第174章(第4/5页)

李摘月瞥他一眼,缓缓道:“这天地之大,远超世人想象。大唐虽幅员辽阔,也不过其中一隅。西域往西确有万里疆土,汪洋对岸亦藏广阔天地,只是眼下多是未开化的荒蛮之地。”

她轻叹一声,眼中掠过向往,“可惜大唐巨舰尚未造就,否则贫道真想遣人出海一探。”

“你想要什么,朕便是翻遍天下也为你寻来!”李世民豪迈挥袖。

李摘月却轻笑摇头:“贫道既如此说,自然知晓那些东西大唐如今没有。”

李世民凝视她片刻,忽而挑眉:“你日后……莫非想亲自出海?”

“又来了。”李摘月见他神色,知他又要念及“安危孝道”,本欲解释自己受不得海上颠簸,却忽然想起前些时日这人坐视自己被求亲之事困扰,眸光一转,故意道:“陛下……阿耶当年未及弱冠便驰骋沙场,如今年过不惑仍壮志西征。贫道身为您的女儿,自当效仿,青出于蓝,方为正道。”

“……”李世民被她这番“豪言壮语”堵得哭笑不得,好容易听她喊了声“阿耶”,却是这般语境,只得扶额道,“你敢!”

李摘月眼底闪过狡黠笑意:“阿耶,您最知贫道脾性。至于真假……您不妨猜猜看?”

李世民望着她灵动眉眼,终是无奈笑叹。

凌霄学院中,新晋夫子们日渐憔悴,那点尚存的、欲尚公主的侥幸心思,也在这日复一日的“锤炼”中消磨殆尽。

其实他们心中也明白,自己不过是长辈拿来出气的,李摘月的婚事他们大多都是没有资格,其实他们中不少人也存有一丝侥幸,想着李摘月既然是女子,盼着或会被他们的才情风度打动,如今见李摘月毫不客气地压榨他们,他们还不能有所怨言,一时生无可恋。

李摘月原以为自此可得清净,不料某日午后,与她商讨事情的师兄崔静玄,忽然搁下茶盏,轻飘飘抛出一句:“摘月,不如……我娶你?”

“噗——”李摘月一口茶汤尽数喷出,呛得连连咳嗽。

崔静玄从容递过帕子,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只是问了句“今日天气如何”。

李摘月拭去唇角水渍,瞪向他:“崔静玄,你发什么疯?”

崔静玄微微一笑,眸中却有认真之色:“你既不愿成婚,嫁我便是最好的选择。你我相知多年,婚后你可一切如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几,“况且……师兄自觉这副皮囊,尚配得上你。”

“不行!”李摘月斩钉截铁,“纵是潘安再世,贫道也不愿!”

“是嫌弃清河崔氏门第不够?”崔静玄挑眉。

说实话,他说的虽然淡定,但是心里还是担心陛下那边过不了,就怕陛下担心李摘月嫁了他,会助长崔氏的气焰。

“莫要胡闹。”李摘月揉揉眉心,“婚事于我并非劫难,不过平添烦扰。若真嫁你,往后牵扯的麻烦只怕更多。”

崔静玄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也罢。”

他倒想看看,某人得知此事后,会作何反应。

李摘月重新捧起茶盏,忽又警惕放下:“你还有其他‘惊人之语’要一并说了吗?”

崔静玄听懂她言下之意,要“吓人”就一次说完。

他嘴角微抽:“没了。”

李摘月这才放心饮茶。

……

次日黄昏,二人再会时,崔静玄竟顶着两个硕大的乌青眼圈,眼中还泛着血丝,虽用脂粉稍作遮掩,仍狼狈不堪,堂堂的美男子一个白天没见,怎么变成大熊猫了,他显然是被人重拳所伤。她讶然:“师兄,你这眼睛……?”

崔静玄以袖掩面,含糊道:“不慎摔了一跤。”

“哦?”李摘月似笑非笑,“摔得这般匀称,看来那路生得颇有章法。”

崔静玄嘴角微抽,低声嘟囔:“路倒寻常,只是途中有片黑心沼泽,湿滑难行。”

李摘月歪头瞧他,忍俊不禁。她心下好奇究竟何人动的手,但看崔静玄神情,对方多半是他熟识之人,且此事不便深谈。她指尖轻点下颌,若有所思:这位师兄,竟还有她不了解的挚交么?

……

八月初三,永嘉长公主生辰宴。

曲江池畔的别苑张灯结彩,笙歌不绝。李摘月本不愿赴宴,奈何永嘉亲自递帖,只得与苏铮然同往。谁曾想,这普通的一场宴会居然过得跌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