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第3/5页)
苏铮然被姐夫这番毫不留情的数落说得沉默下来,薄唇紧抿,眼神复杂。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或者说,不知从何下手。
斑龙不是寻常女子,不能用寻常手段对待。她心思剔透,却又在某些方面异常“迟钝”;她重情重义,却又对男女之情似乎有种天然的疏离和抗拒。他太了解她了,也太珍惜他们之间如今这份难得的亲近与信任。
他真担心,一旦贸然表露心迹,会吓到她,会打破现有的平衡,会让她觉得不自在,然后……就像受惊的鸟儿一样飞走,让他连靠近都做不到,更遑论“抓住”了。
那种可能性,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尉迟恭看着小舅子这副沉默纠结、患得患失的模样,不由得连连摇头,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他站起身,走到苏铮然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濯缨啊,不是姐夫说你。这男女之事,有时候就像行军打仗。你总得先上了战场,摸清了敌情,才能决定是用坚壁清野,还是用攻坚伐城。不管是什么兵法韬略,你总得先‘开战’,才能施展得开!可你呢?现在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你心里琢磨再多,计划再周全,人家小娘子压根就不知道你的心思,还只当你是‘挚友’、‘师弟’!你这‘努力’,跟没努力有什么区别?纯粹是自己折腾自己,瞎耽误工夫!”
苏铮然:……
对于自家姐夫戳心之言,他着实说不出反驳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的尉迟恭直摇头。
尉迟恭看着他这副备受打击、又茫然无措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也不再多说,只是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背着手踱步离开了,留下苏铮然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绵绵的细雨,陷入久久的沉思。
……
半月后,凌霄学院的学子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山长李摘月竟带着一群风姿卓然的年轻郎君踏入了学院大门。那些男子或温文儒雅,或英挺俊朗,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不凡气度,引得学子们纷纷侧目。李摘月依旧是一身素净道袍,立于众人之前,眉眼清冷如画,身姿飘逸似谪仙。她向众人宣布,这些皆是当今栋梁之才,特聘来院中任教。
台下坐着的皇亲贵胄们早已得了风声,此时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在去岁的大朝会之前,他们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往日一个不顺心就想着折腾他们的山主居然是女儿身,而且还是当今陛下与长孙皇后的女儿,他们这群人当时听到,晴天霹雳,感觉天都塌了,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日后永远无法将山长“打趴”,一辈子被她折腾。
更有几人忆起从前澡堂坍塌的窘事,他们还被山长看到屁股蛋子,就有些悲痛欲绝,恨不能时光倒流,若早知山长是女儿身,宁可被瓦砾埋了也不愿那般狼狈地逃出来。
此刻见李摘月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扫过台下时隐隐带着鼓励,学子们彼此交换眼神,心领神会。这位山长分明是要借他们的手,给新夫子们一个“下马威”。
众人默默为那群尚不知情的郎君掬了把同情泪,凌霄学院为何常年缺夫子?还不是因着他们这群难缠的“刺头”!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两个月,新夫子们深切体会到了何为“水深火热”。从晨课到晚修,每日至少需在学院操劳四五个时辰,课业布置、学生督导、文书整理……桩桩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稍有微词,得到的答复永远是“此乃学院传统”。望着窗明几净、俨然崭新的书院屋舍,郎君们陷入沉默,这学院建成不足五年,竟已养出如此“严酷”的传统?
消息传到宫中,李世民忍不住将李摘月召去,温言劝道:“斑龙,手段不妨温和些。若将人都吓跑了,往后谁还敢去凌霄学院任教?”
李摘月却气定神闲,抿了口茶方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况且我院酬劳丰厚,劳有所得,何愁无人?”
李世民被她噎得一时无言,半晌才摇头失笑。李摘月却又正色提醒:“陛下此番西征,切记量力而行,莫要追得太远。西域地广人稀,贫道实在担心……您会迷路。”
李世民凤眸微眯,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深意:“听你此言,西域以西,莫非另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