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5/5页）

后世清朝的雍正都能成，对于雄才大略、意欲开创千古盛世且正处鼎盛时期的唐太宗李世民而言，只有做不做的问题，没有成不成的事。

李世民的目光在奏疏上停留了许久，方才缓缓抬起，看向殿下静立的李摘月，眼神复杂，掺杂着惊叹、了然，甚至夹杂着一丝对即将遭受打击的世家们的“同情”。

“斑龙啊。”他开口，语气带着奇特的感慨，“若是那些家伙早知道，将你逼急了，会想出这般……釜底抽薪的计策，恐怕当初宁愿咬着牙推行‘永佃契’，也绝不敢在大朝会上对你发难。”

两相比较，“士绅一体纳粮”对特权阶层的根本性伤害，远胜于“永佃契”对土地收益的局部调整。前者是直接剥夺其赖以维系地位和财富的核心经济特权，伤筋动骨；后者更多是利益分配的博弈与让渡，尚有转圜余地。

此策一旦推行，对那些占有广袤田产的大地主、大门阀而言，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免税免役不仅是经济优待，更是他们区别于平民、彰显社会地位的重要标志。政策实施后，即便他们仍能通过种种手段偷漏税款，但那已属违法犯禁，风险与成本与以往享有合法特权时不可同日而语。

李摘月迎上李世民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淡声道：“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她原本确想循序渐进，以“永佃契”作为过渡和试探，奈何对方步步紧逼，甚至不惜构陷污蔑，欲置她于死地。既然对方不留余地，她也只好“礼尚往来”，不再客气了。

李世民看着她这副“你们自找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咧开，几乎要笑出牙花来。“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抚掌笑道，“既然斑龙献上如此安邦定国的良策，朕这个做阿耶的，自然要替你好好出一口恶气！定让那些胆敢构陷我儿的宵小之辈，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摘月，眼中满是期待，就差明说“快，顺着朕的话，喊声‘阿耶’听听”。

然而，李摘月仿佛完全没接收到他眼神中的殷切期盼，只是从容地躬身一揖，语气平淡无波，公事公办地道：“陛下英明，贫道，谨遵圣意。”

李世民：……

满腔的父爱如山与诱导计策瞬间落空，看着李摘月那油盐不进、淡定自若的身影，皇帝陛下只觉一阵气闷。

怎么如此冷漠无情！

孩子越大，也不好拿捏了。

三日后，一道恩旨自宫中颁出，其厚赏之隆，再次震动了朝野。

旨意中，紫宸真人李摘月，晋食邑一千户，使其封邑之数已逾亲王常制，荣宠显赫。更赐下南海明珠十斛，西域美玉百方，金丝宝锦千匹，珊瑚树、象牙雕等奇珍异宝络绎送入鹿安宫，光华璀璨，几乎耀花了经办官吏的眼。

此外，划关中膏腴之地三千亩为皇庄，京畿附近两处风景殊丽、出产丰饶的别苑亦赐予其名下。最令人咋舌的是，陛下竟又令其遥领陇右、河西等八处紧要州府的都督之职，虽不亲临治事，然名位、俸禄乃至部分权责象征皆系于一身。加上之前的，此等殊遇，纵是开国勋贵、皇子亲王，亦罕有能及。

封赏之旨传开，满朝文武瞠目之余，心头无不泛起阵阵酸涩。

先前对李摘月公主身份的将信将疑，此刻在这实打实的、厚重得令人眼红的赏赐面前，顿时烟消云散。

若非陛下嫡亲骨血，何至于宠眷优渥至此？可这宠眷，也未免太过惊人了些！

对上周围人明里暗里的羡慕，李摘月不好太过谦虚，也不好表现的太过高兴，只能继续保持往日淡漠的真人形象。

偏偏李世民还在魏征、房玄龄、李靖那些朝中重臣面前“哭诉”自家女儿的“冷漠无情”，明明长孙皇后与太上皇都得偿所愿，偏偏就对他特殊对待，他不服啊！要不他再多多封赏好好哄哄？

魏征、房玄龄、李靖等人：……

虽然他们并不想掺和这帝王家的家务事，但是对于陛下这等“败家”行为，不能装作看不见啊！

被诸多大佬劝说的李摘月：……

她那疑似“亲爹”这是先礼后兵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