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4/5页)
他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女儿,究竟会想出怎样“别致”的法子,来收拾那些胆敢伸手的世家黑手呢?
……
远在清河的崔静玄,通过八百里加急的密信得知了大朝会上的惊天之变。当“李摘月实为女子,乃陛下与皇后嫡出公主”这行字映入眼帘时,他第一反应便是荒谬,定是消息有误。
他将那短短几行字反复看了两遍,字迹、印信皆无误,传递渠道亦无差错,这才不得不确信这是真的。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信中还提及,陛下李世民与太上皇李渊,对此似乎早已心知肚明。
他捏着信纸,指尖微凉,沉默了半晌,才将信递给一旁轮椅上的萧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舅舅,信上说……摘月是女子。”
萧翎一听,惊得几乎要从轮椅上弹起来,失声道:“她暴露了?”
“?”
电光石火之间,崔静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萧翎话中的关键。他双眸倏然眯起,目光如电般射向自己的舅舅,语气陡然转厉:“舅舅,您方才说什么?‘暴露’?您……早就知晓摘月的身份?”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萧翎被外甥这骤然凌厉的目光盯得一滞,面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打着哈哈试图掩饰:“舅舅老眼昏花,连你都未能察觉,我又岂能比你看得更清?定是你听岔了……”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崔静玄心头那股被蒙在鼓里的愠怒与酸涩交织涌上,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舅、舅!”
萧翎见瞒不过,只得干笑一声,叹了口气,坦白道:“其实……当年青榆道长将摘月送来长安托孤时,便已将她的真实身份,告知了我一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歉然。
若非因为他,如今青榆老道恐怕会是天底下最逍遥自在的道士。
“……”崔静玄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他以为萧翎顶多是近几年才看出些端倪,万没想到,从一开始,舅舅便知晓了这个秘密!而就是这样,舅舅当年竟还能那般“放心”地劝他将李摘月留在长安!
他声音发颤:“您……您为何不早告诉我?我若知道……我若知道……”
“知道又如何?” 萧翎抬眸,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情绪激动的外甥,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言辞直白得近乎残酷,“事实证明,无论李摘月是男是女,她都有能耐让自己活得比任何人都要精彩、都要尊贵。你觉得,若她当年留在你身边,你能给她如今一成的地位与荣耀?崔氏、萧氏,虽是百年世家,内里的倾轧龌龊,比之皇室只多不少。她在长安,尚有陛下、皇后乃至太上皇倾力庇佑,可若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恐怕非但得不到安稳,反倒要时时为你这个‘崔氏子’的处境忧心操劳,卷入无尽的是非之中。那样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吗?是你想给她的吗?”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崔静玄心中最柔软也最无力反驳之处。
脸色骤然苍白,薄唇微微颤抖,想要辩驳,却发现所有的言辞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他能给她什么?恐怕是枷锁多于庇护。
萧翎见他如此,心下一软,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留给外甥独自消化这冲击与苦涩的空间。
崔静玄僵立原地许久,胸膛剧烈起伏,才慢慢将那翻腾的心绪强压下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他重新拿起那份密报,目光掠过关于李摘月身份的部分,不再纠结于此,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另一个关键信息上——是谁,指使关斯年在大朝会上行此险招?
如今摘月身份骤然暴露于天下,心中定然纷乱不悦。其他的事情他或许插不上手,但这幕后黑手,他无论如何,也要替她查上一查,不能让她独自面对这些明枪暗箭。
……
约莫五日后,长安,紫宸殿。
李摘月将一份墨迹犹新的奏疏整理妥当,亲自送到了御前,由张阿难转呈给李世民。
张阿难双手捧过,恭敬地置于御案之上:“陛下。”
李摘月上面写的内容就是士绅一体纳粮纳税,古往今来,士绅阶层享有特权,而从汉朝到魏晋南北朝,再经历隋唐,门阀世家已经成长为遥不可及的大山,甚至有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这句话,他们享有特权,往往将应该承担的徭役负担转嫁给平民,平民不仅要缴纳自身赋税,还要承担士绅转嫁的部分,李摘月此举,是要将这些被特权阶层长期规避的责任,重新“归还”给他们,从根本上遏制土地兼并的恶性循环,同时大幅增加朝廷税源,稳固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