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第4/5页)
“你……”李世民被她这番以退为进、暗含委屈的话弄得心头一抽,又气又无奈,可对上她那双明澈却带着倔强的眸子,再多斥责的话也哽在喉间,难以出口。
李泰岂会看不出李摘月的伎俩?他当即上前一步,梗着脖子道:“阿耶!若李摘月觉得不甘心,觉得委屈,她大可以也来这么一遭!儿臣就站在这里,绝不闪躲,眼皮都不眨一下!如此可算公平?”
“胡闹!你们两个,若再敢口出狂言,朕就亲自动手,打你们板子!”李世民虎着脸,没好气地瞪着眼前这两个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的孩子。
李泰悻悻噤声,却仍不忘狠狠瞪了李摘月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与挑衅。他倒要看看,李摘月究竟能想出什么花样来折辱他?是想让他禁足,还是借此机会将他赶出长安?
李摘月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眼神,转而面向李世民,语气变得更加“识大体”:“陛下,方才魏相与房相皆认为魏王宫门拔剑影响恶劣,必须严惩。可若陛下觉得,此事终究只是我们二人之间的寻常玩闹,甚至觉得主要过错在贫道身上……贫道也认了。贫道愿意向魏王殿下赔礼道歉,毕竟贫道身份微贱,自认不及魏王殿下尊贵,不敢与之相争。只要陛下不再为此事烦心,贫道受些委屈,也无妨。”
众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张阿难:……
简直是往陛下心口插刀啊!
李世民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胸口起伏明显,指着她道:“你……你说这话,是故意要让朕心里难受吗?”
长孙无忌闻言,眉心紧锁,欲言又止。
李泰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目光如刀般射向李摘月。
以进为退?谁不会啊!他当即也往前一步,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父皇!不必他在此假惺惺!儿臣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儿臣就此离开长安,返回封地,闭门思过!也省得在此碍了某些人的眼!”
李世民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怒喝道:“你给朕住嘴!胡说什么!”
就在这时,李摘月也突然出声,语气坚决:“不行!”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面露不解。
只见李摘月面色“沉痛”,语气“诚恳”:“怎能劳动魏王殿下受这般委屈?若是必须有人离开长安才能平息此事……贫道愿意以身代之,替魏王殿下离开。贫道本就是方外之人,四海为家,去何处都一样。”
李世民嘴角狠狠抽搐:……
“你——!”李泰双眸几欲喷火。
李摘月却无视他的怒火,面色恢复淡然,转向李世民,话锋陡然一转:“陛下,其实魏王殿下年长贫道两岁,早已不是离不开父母的孩童。贫道以为,离开长安,本身算不得惩罚。若魏王殿下真心悔过,想要弥补过错,贫道这里倒有一件十分容易、于国于民大有裨益的事情。魏王殿下若能做成,今日宫门拔剑之事,不仅可一笔勾销,天下百姓亦会争相传颂殿下贤德。不知陛下与魏王,可愿一听?”
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听到这话,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李世民闻言,扬了扬眉,合着醉翁之意在这里啊。
“你说来听听!”他面上依旧冷峻。
李摘月目光扫过一脸警惕的李泰,缓缓道:“陛下,贫道想请魏王殿下,帮忙接手继续治理河南道其他州县的土地兼并顽疾,并全力推行永佃契。魏王殿下身为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天资聪颖,贤名在外,又有众多能人辅佐,想必……定能比贫道做得更好,更顺利吧?”
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闻言,眉头立刻紧锁。
他们深知顺阳、邓陵两地经李摘月一番铁腕整顿,虽民心大振,却也触动了许多地方豪强的根本利益,几乎成了河南道乃至全天下的“异类”。永佃契更是打破了千百年的佃户惯例,其中阻力之大,可想而知。李摘月此举,分明是将一块烫手山芋扔给了李泰!
李泰闻言,不由冷笑出声:“呵!李摘月,本王又不是三岁孩童,你这等粗浅的激将法,对本王无用!”
李摘月见状,立刻转向李世民,两手一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陛下,您看吧?魏王殿下自己也不愿意。此事确实难如登天,连魏王殿下都望而却步。既然如此,此事更要由他来做,才担得起‘惩罚’二字,这样处理,相信魏相、房相他们……也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