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第3/5页)
长孙无忌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听闻紫宸真人一路风尘仆仆自河南而返,长孙某还以为,以真人之尊,回到长安总该好生休憩一番。谁曾想,真人竟如此‘勤于王事’,不辞辛劳,一进城便当街擒拿朝廷命官,真是……令在下佩服!”
李摘月唇角微勾,反唇相讥:“赵国公差矣。贫道这点‘辛劳’,如何比得上魏王殿下?为了护住一个贪赃枉法、吸食民脂民膏的蠹虫小吏,竟不惜在宫门禁地、天子脚下,对贫道拔剑相向,一路‘追杀’至此。说实话,贫道活了这么些年,便是陛下,也未曾对贫道在宫中动过刀兵,今日托魏王的福,倒是体验了一遭,真是……毕生难忘。”
此话一出,长孙无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李泰更是被气得差点再次跳起来。
长孙无忌按住气坏了的外甥,盯着李摘月,似笑非笑:“许久不见,真人这口舌功夫,倒是越发‘伶俐’了!”
李摘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没办法。出了长安,行走世间,贫道才真切见识到何为民生多艰,何为官场险恶。想必……国舅爷身处庙堂之高,亦有所耳闻吧?”
长孙无忌正要再开口,张阿难唯恐两人在殿外就吵起来,连忙上前打断:“国舅爷!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您看……”
求您快进去吧!别再添乱了!
长孙无忌:……
他警告性地瞥了李摘月一眼,这才整理衣袍,跟着张阿难步入内殿。
李摘月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对李泰道,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青雀侄儿,贫道真是羡慕你,有如此多的血脉亲人护着。若贫道也有这般亲人,怕是早就欢喜得……要飞到天上去了。”
李泰冷哼一声,语带恶意:“哼!这等福气,你是羡慕不来的!像你这种人,就是天生孤寡的命!”
李摘月沉默一瞬,随即淡然应道:“……或许,你说得对。”
他可以说的再大声一些,到时候进了里面,她就可以与李世民好好说道一番。
赵蒲闻言,担忧地望向她,却见真人面上并无悲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内殿之中,长孙无忌行礼后,立刻与魏征、房玄龄就李泰与李摘月之事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他一口咬定此事不过是小辈间的意气之争,属于“小打小闹”,无伤大雅,反复强调李泰的“一时冲动”和李摘月的“小题大做”。
魏征则据理力争,坚持宫门拔剑性质恶劣,必须严惩以儆效尤。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连外殿罚抄的李摘月和李泰都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激烈争吵声。
简直是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内侍出来宣李摘月与李泰进殿。
踏入内殿,一股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无论是端坐御案后的李世民,还是分立两侧的魏征、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皆是面无表情,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依稀还能嗅到方才激烈争辩后残留的硝烟味。
李世民声音沉肃,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李摘月身上:“斑龙,青雀在宫门拔剑,行为失当,影响恶劣,朕定会责罚。你身为苦主,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此言一出,长孙无忌首先惊诧出声:“陛下!”
他万万没想到,李世民竟会将此事交给李摘月处理!这岂不是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魏征与房玄龄亦是心头一震,觉得陛下此法大为不妥。他们算是看着李摘月长大的,深知此人性情跳脱,想法往往出人意料。若她趁机提出什么过分要求,让陛下和魏王都下不来台,反而会将事情闹得更大,难以收场。
李泰更是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李世民,声音带着委屈与不解:“阿耶?”
李摘月也没料到李世民会如此“干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挑眉确认:“陛下,您此话当真?”
李世民见她那副跃跃欲试、仿佛真要狮子大开口的模样,双眸微眯,带着警告补充道:“朕是让你出主意,参考一二,并非由你来做主!莫要会错了意!”
“……”李摘月听到这话,面上立刻配合地露出几分“失望”之色。她后退半步,幽幽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苦涩而隐忍,“陛下不必如此紧张,贫道明白,您心中最是疼爱魏王殿下,绝不会真舍得重责于他。是贫道僭越了……下一次,若魏王殿下再对贫道举剑,贫道定然……站着不动,绝不闪避,也绝不还手,免得让陛下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