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第4/5页)

李摘月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低沉而落寞:“贫道……贫道只是想为陛下分忧,为河南道的百姓请命。贫道知道与青雀关系不睦,也从不敢奢求他的理解。只是……只是万万没想到……”

她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带着难以置信的受伤,“只是没想到,青雀他会……他会拿剑指着我!陛下,贫道……贫道难道就如此惹人厌弃吗?”

李承乾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脱口而出:“他敢!”

李摘月闻言,飞快地给了李承乾一个“还是太子明事理”的欣慰眼神。

李世民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青雀……确实过分了!”

李摘月趁热打铁,继续她的“委屈”攻势,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无奈:“其实贫道也清楚,此番拿下许盛年,青雀定然会心生不快。可贫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事先知会他,只怕……只怕那许盛年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连灰都不会给贫道留下半撮。”

李承乾:……

李世民:……

两人一时无语。这话说的……倒是对李泰的脾性了解得透彻。

说曹操,曹操到。那边李泰与张阿难听闻圣驾亲至,不敢再耽搁,急匆匆赶了过来。李泰恰好听到李摘月最后这番话,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怒气冲冲地吼道:“没错!莫说是尸体,就是化成灰,也绝不会给你!”

李摘月闻声,立刻转向李世民,小嘴微瘪,那双刚刚泛红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更深的委屈与失望,仿佛在说:陛下您看,他当着您的面都如此嚣张!

李世民的目光先是落在满头大汗、衣衫凌乱、显得狼狈不堪的张阿难身上,又转向怒气未消、梗着脖子的李泰,双眸危险地眯起,冷声道:“都给朕老实点!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承乾也立刻出声呵斥:“青雀!不得在父皇面前无礼!”

李泰被父皇和兄长接连呵斥,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忙压下怒火,恭敬地向李世民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行礼完毕,他瞥见李摘月那副“悠哉看戏”的模样,顿时又气得牙痒痒,忍不住指着她道:“李摘月!你还不快向父皇请罪!”

张阿难一听,心头猛地一跳,暗呼不妙。

李摘月却是一脸莫名,语气坦然:“请罪?贫道何罪之有?羁押涉嫌贪腐的许盛年,顶多算是程序上略有瑕疵,但人证物证俱在,贫道所为,于法于理,并无过错!”

李泰见她装傻,不由冷笑连连:“你现在知道装聋作哑了?方才在宫门口,是谁口出狂言,说要与本王去‘玄武门’动动手的?李摘月,你好大的胆子!”

“玄武门”三字,如同带着魔力,瞬间让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这是所有皇子心中最大的忌讳,也是陛下心中敏感的地方!

果然,此话一出,李世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唇上的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抬手指了指李泰,又指向李摘月,胸口剧烈起伏。

这两个孽障!一个都无法无天,一个口无遮拦!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李摘月自知失言,目光微微游移,低下头不再吭声。

李泰见父皇震怒,悻悻地将脑袋扭到一边。

李世民看着这对冤家,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得很!朕不发威,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当自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了?”

李摘月:……

李泰一时委屈涌上心头,带着哭腔辩解:“阿耶!分明是他李摘月不讲规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了我的人!他这是存心要打儿臣的脸啊!”

李摘月闻言,嘴角一撇,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语气带着尖锐的嘲弄:“是啊,贫道是拿了魏王殿下的人。可魏王殿下您呢?您可是在宫门重地,众目睽睽之下,差点将贫道给‘杀’了!”

“杀”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李世民与李承乾脸色骤变!

张阿难瞥见他们二人的神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通跪下,诚惶诚恐地尖声道:“哎呦我的真人祖宗!这话可使不得!可使不得啊!太吓人了!”

李摘月却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语气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自嘲与悲凉:“吓人?事情才刚发生过,热乎气还没散呢,又不是见了鬼,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