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第4/5页)
他们想着,在河南地界或许无人能约束这位无法无天的紫宸真人,但长安城里的陛下与满朝公卿,难道还能坐视不理吗?若连长安全都奈何不了她……
那他们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恐怕也别无他法了。
怀着这最后一丝希望与愤懑,借助世家门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控诉李摘月“倒行逆施”、“蛊惑人心”、“形同谋逆”的密信、奏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如雪片般涌向长安。
很快,李世民与他的文武重臣们,便先后知晓了李摘月在邓陵的“壮举”。
李世民看着内侍呈上的、经由多方渠道核实后的诗文与祭文抄本,只觉得额角青筋一阵乱跳,半晌无语:“……”
这孩子,真是惯会给他找事!
前些时日,派去宣旨的人回来复命,战战兢兢地转述了她担心“功高盖主、步韩信后尘”的言论,当时太上皇李渊恰好在场,听闻后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背过气去,还拍着他的肩膀说“此子类我,有胆色!”。
这旧账还没完全翻篇,如今她倒好,直接给那位撼动国本的“反贼头子”张角题诗写祭文了!她这是觉得在邓陵的日子过得太清闲,非要给他这皇帝老子找点不自在吗?
李世民内心颇想装聋作哑,将此事含糊过去。奈何,御史台的言官们平日就盯着这些“蛊惑人心”、“倒行逆施”的事情,如今得了如此确凿的“罪证”,又有各方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岂会轻易放过?
不过数日之间,弹劾李摘月的奏疏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李世民的御案。
李世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御案上越堆越高的奏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想着糊弄过去,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毕竟李摘月那孩子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看似离经叛道,实则心中有杆秤,断不会真做出什么危害社稷的事来,再说大唐也不是张角那时候的处境。
有御史义正词严,弹劾她“目无君上,法度尽失”;
有老臣痛心疾首,指责她“胆大妄为,扰乱纲常”;
更有人直接扣下天大的帽子,声称她“公祭反贼,其心可诛,有图谋不轨、意图造反的嫌疑!”
奏疏中的言辞一封比一封激烈,引经据典,仿佛李摘月已然成了动摇大唐国本的十恶不赦之徒。
李世民无奈叹气,一个个面上是骂着斑龙,奈何当事人不在长安,只能他这个老子受过,多了这个心态后,他总觉得这些奏疏在指桑骂槐。
李世民随手翻了几份措辞最激烈的奏疏,便觉心烦意乱,再也看不下去,直接挥袖让人将那一大摞弹劾全都撤下。
他有心提醒那些在背后鼓动此事的世家悠着点,你们最好祈祷斑龙就此收手,若真将她惹恼了,让她彻底放开手脚,到时候连朕都未必拉得住,那后果,只怕你们悔之晚矣。
待到午时,李世民搁下朱笔,才觉腹中有些饥饿。
一旁侍立的张阿难立刻躬身,轻声询问:“陛下,午膳已经备好,可否传膳?”
李世民正欲开口,就听殿外内侍通传:“陛下,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李世民眉峰微挑,随手拿起御案旁碟子里的一块樱桃酥,淡淡道:“让他进来。”
待他两口将那精致的点心吞下,用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时,太子李承乾已稳步走入殿内,恭敬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并未让他立刻起身,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太子不在东宫潜心学习理政治国之道,来到朕这里,所为何事?”
朝野上下皆知,自今年开春以来,陛下对太子的要求骤然严苛了许多,甚至曾在朝会上当众训斥。然而,这种严厉背后,却又透着非同寻常的看重,他时常宣召太子至紫宸殿,亲自教导政务,耳提面命。对于任何敢于在朝堂上流露出觊觎储位之意的大臣,其处罚远比过去更为严厉。更有三名私下公然议论太子腿疾的宫人被直接处决,以儆效尤。
与此同时,对魏王李泰,李世民也收起了过往的偏爱,多次在公开场合明确表示,要求李泰尽心辅佐兄长,恪守臣节。这一系列举措,明里暗里都在昭示天下,陛下并无易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