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3/5页)

李摘月拿着那烫金的请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说实话,她近来并不太想去东宫。今年的李承乾,似乎与往年不同了。

那迟迟不愈的腿疾,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加上李世民御驾亲征,他留守监国,压力如山,性情似乎也变得有些阴郁和急躁。

二月时,他因小事便罢黜了孔颖达之子;年初与李泰的争吵更是闹得人尽皆知;更让她心下凛然的是,从年初至今,太子师张玄素、于志宁等人竟接连“意外”遭殃,前段时间张玄素更是傍晚遇袭摔断了腿,凶手却至今逍遥法外……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李摘月不得不警惕,担心李承乾在巨大的压力下行差踏错。

好在,自从辽东大捷的消息传来,太子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不少。略一思忖,李摘月终究还是决定赴宴,或许能借此机会观察一二。

……

东宫宴会,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李承乾见到李摘月,十分欣喜,亲自起身相迎,引她入座。

“晏王叔总算来了,孤可是盼了许久。”他笑容温润,亲自为她引路,所设的席位竟就在他主位之左下首,尊崇无比。

案几上摆放的菜肴点心,也多是李摘月平素喜爱的口味,甚至连她惯用的茶具样式都备好了,可见用心之巧思。

“听闻辽东苦寒,晏王叔在长安定是挂念徒弟了,如今她立下大功,平安无恙,晏王叔也可安心了。”李李承乾言语温和,举止体贴,仿佛还是那个仁孝聪慧的储君。

李摘月心中稍安,含笑应承着。

然而,这看似和谐的气氛,很快便被打破。

李泰也来了。

他向李承乾笑容可掬地行了一礼,目光扫过李摘月时,却带着一丝冷意。

李摘月给了他一个白眼。

李泰见状,当即气的鼻子都歪了。

酒过三巡,气氛微醺。李泰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摘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临近几席的人听清:“晏王今日位置,当真是尊贵无比,可见太子大哥对晏王的倚重。只是……”

他拖长了语调,“小王有时也觉好奇,晏王身为方外之人,清修问道本是正理,何以对东宫事务如此……关切备至?这般殷勤,倒不像是修道之人清静无为的做派了。”

这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十足,暗指李摘月谄媚讨好太子。

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摘月:……

她放下手中的杯盏,嘴角微抽地看着李泰。

这人是属狗的吗?

她今日没打算与他斗,就想安安分分吃个席,干嘛牵连她。

她最讨厌这种干架不敢自己上,还要耍威风欺负旁人的人!

她放下酒杯,眸光清冷地看向李泰,语气不复之前的随意:“青雀此言差矣。贫道关怀晚辈,何来‘殷勤’一说?倒是青雀,莫非觉得皇室亲情,也需遵循那世俗的‘清静无为’?况且,贫道是否潜心修道,心中有数,倒不劳青雀以这般狭隘之见来评判。倒是青雀,近来编纂《括地志》,劳心劳力,还是多保重身体为要,免得思虑过甚,徒增烦忧。”

李泰胖乎乎的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道:“晏王倒是牙尖嘴利。只是这世间之事,过犹不及。与东宫走得太过亲近,难免惹人非议,小王这也是为晏王与太子的清誉着想。”

“呵,”李摘月冷笑一声,“贫道的清誉,自有陛下与天下人评说,不劳青雀费心。你有这闲心关切贫道,不如多想想如何为君分忧,为社稷出力,而不是在此处逞口舌之利,徒惹笑话!”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火药味渐浓。李承乾坐在上首,面色沉静,并未立刻出声制止,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宴席上的其他宗室勋贵,此刻皆是如坐针毡,面露难色。一边是监国太子,一边是圣眷正浓的晏王,还有一位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这三位,他们哪一边都不敢轻易开罪,只能低着头,假装品尝案上美食,实则心中叫苦不迭,恨不得立刻离席。

这场原本为庆祝辽东大捷的宴会,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紧张。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立政殿长孙皇后耳中。皇后闻讯,凤眸含威,当即派人将争执的三人全部召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