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2/4页)

她最是不喜欢容阙这样行事。

看不清,猜不透。

容阙看不见,但好似却能感受到盛凝玉的不耐,他叹了口气:“早些年间,我便和师妹说过,傀儡一途,并非正道。”

又是如此。

又是这句话。

不过这也并非关键,盛凝玉不欲再计较,只抓住关键道:“我学不得,小师妹就能学么?”

话一出口,盛凝玉就觉得有些不对。

她问的没错,只是听起来太像是撒娇。

幸好容阙倒也懂她,没有误会,只是弯起唇道:“个人际遇不同,宁骄于剑道一途并不精通,但在傀儡木雕一路上,更有天赋。

“九霄阁之事复杂,我自有打算。至于你先前说的那个傀儡……”容阙顿了几许,了然一笑,“那并非宁骄所制,而是我昔年旧物。在得知它流落后,很快就将此物亲自销毁。”

盛凝玉皱眉,不解道:“二师兄做我的木雕做什么?”

雨声泠叮落下,如风声卷起环佩碎玉。

容阙默然半晌,才缓声道:“以此念你。”

原来如此。

盛凝玉没察觉到这话语中的深重,只觉得松了口气。

二师兄没有任何欺瞒,也与风清郦曾坦言的“替身傀儡是你二师兄所制”的话语相符。

盛凝玉心中终于放下了些。

这世间已经有太多的物是人非,她到底是不想看到容阙也沦落其中。

思及此处,盛凝玉又看了眼容阙长箫,话语变得有些慢:“二师兄,你应该知道,仅仅如此只言片语,并不能说服我。”

容阙搭在长箫上的手紧了紧:“师妹又在责怪我么?”

“宁骄之事,你不曾责怪任何人,只责怪我疏于管教。木雕人偶一事,你不曾对褚季野有更多怨愤,却只怨我不该将这手艺相教,不该将此物流落。”

“师妹对我的要求这样高啊。”

容阙发出了一声气音,似笑似叹,却是话锋一转:“明月,你腰间的是木剑么?我记得早些年你刚学剑时,你我二人经常用木剑互相比试切磋。直到后来你有了‘月无缺’,喜欢的不行,那些灰扑扑的木剑就都被你丢在了角落。”

说到此处,容阙顿了顿,慢慢俯身,贴近了盛凝玉身侧,抬手拾取了一枚不知何时落在了她发髻上的玉簪花。

下一秒,在盛凝玉后退之前,他又先一步退了回去,唯有指尖捻着那朵玉簪花道:“为何如今,师妹又用回了木剑?”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盛凝玉丝毫没觉得奇怪,她诚实道:“当年在弥天境中,佩剑已毁,只余残骸四散。”她顿了顿,捏着方才被她扯下来的白绸放在桌上。

“二师兄,我在清一学宫中不敢相认,亦有此缘故。”

在那些设阵困住她的人中,必然是她亲近之人,必定有她因果相连之物。

或是她真心赠予、上头赋有她

一丝灵力的东西;或是与她神魂相连之物。

能有这些东西的……褚长安算一个,而剑阁和她的好友中,也至少有一人背弃了她。

盛凝玉那时候疑神疑鬼,怀疑了许许多多的人。如今看起来,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褚家主谋,先是囚禁谢千镜,又是设下阵法困住她,而凤族族长凤九天知道些事情,却因亲子死在她剑下,而选择冷眼旁观。

至于那因果灵力之物,无论是褚季野还是宁骄,还是青鸟一叶花的情浓花林和霓裳池,又或许是凤族从凤潇声那里得到旧物,甚至是人间的许多角落……

漫山遍野,三界流连,盛凝玉去过太多地方。

昔日里的行侠仗义、嬉笑怒骂、情真意切——都有可能在那时,化作困住她神魂的阵法,剥削她骨血的利刃。

盛凝玉几乎不敢想,可又控制不住的草木皆兵。

正如初见原道均时她说的话,那时的盛凝玉摒弃过往所有情谊,只看仇怨,只想他们会如何恨她。

而现在,盛凝玉早已无心计较。

或许背弃她的人有许多,但爱她的、念她的人,也有许许多多。

有她叫得上名字的亲朋故友,也有她叫不出名字的萍水相逢之人。有些人见过她,有些人只是从祖辈的传闻中认识她。

但他们都记得“盛凝玉”,也很喜欢“盛凝玉”,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