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4/5页)
姜宁穗阖上眼,泪水顺着眼尾滚至耳廓,濡湿了鬓边发丝。
她先前一直觉着,郎君不是这种人,他疼她,护她,待她挺好,万不会抛弃她,可现下郎君这般待她,让她那些自以为像个笑话。
姜宁穗缓缓睁眼看向郎君背影,心里生出些许侥幸。
或许,郎君只是因会试压力太大,是以才不得已攀交人脉,才对她这般冷淡。
或许,待郎君考完试,便好了?
姜宁穗不知自己何时睡着,再次醒来,天已大亮,旁边并无郎君踪影,桌前也没有,但放置一旁的包袱还在,她起身穿衣,收拾好被褥,正要出屋时,余光瞥见郎君放在桌案上的宣纸写了满满一纸的字,且都是两个重复的字。
姜宁穗拿起来看了眼。
裴铎教她认全了千字文,她现在认识不少字。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两个字——黎茯。
黎茯……
听着像是女子名字。
联想到郎君在礼部尚书府住了九日,还有他对她的冷淡,一个令她不敢深想的念头浮出来,姜宁穗膝窝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她忙用手撑住桌子,将这个念头极力甩出去。
不会的。
郎君定不是这样的人。
姜宁穗无权质疑郎君,更没脸质疑郎君,只因她先做了对不起郎君之事。
“你在看什么?”赵知学进门,瞧见姜宁穗手里拿着宣纸,脸色倏然一变,大步上前从她手中夺走,厉色道:“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姜宁穗看着郎君冰冷的脸色,心口坠坠的难受。
似是意识到自己态度太过强硬,赵知学脸色缓和了些,将有字迹的一面倒扣在桌上,上前抱住姜宁穗,温声道:“是我吓着娘子了。”
姜宁穗咬紧唇未语。
她又听郎君言:“明日便是会试,我太过紧张,是以,才没控制住情绪凶了娘子,娘子莫要放在心上。”
姜宁穗双手僵在身侧,终是没有回抱住赵知学。
她踟蹰稍许,试探问道:“郎君写的什么?”
赵知学知晓姜宁穗不识字,便哄骗道:“我写的会试二字,明日便是会试,因紧
张不安,是以才不经意间写了满满一纸张。”
姜宁穗闭上眼,觉着身子骨都透着刺骨的冷,胸口也闷的有些喘不上气来。
若不是裴铎教她识了不少字,她今日就要被郎君哄骗过去。
那不是会试二字,而是黎茯二字。
黎茯——定是一个女子的名字。
巨大的恐惧与后怕如潮水般吞没着姜宁穗。
她怕郎君终有一日真如穆嫂子所言,金榜题名后休弃她。
到那时,她该如何?
她不知道。
她只知,若被郎君休弃,红山村她回不去,姜家定容不下她,西坪村也不会容她,天下之大,她甚至连一处容身之所都没有。
赵知学松开姜宁穗,再未说旁的,只道:“我该走了,这些天娘子在院中待着,尽量别外出,我不在家,你若遇到什么麻烦不好解决。”
姜宁穗低下头未语。
赵知学看了眼一棍子闷不出一个字的姜宁穗,再没了说下去的劲头。
这九日,他日日在尚书府待着,时常与来尚书府陪尚书夫人闲聊解闷的黎茯有过多接触,每每见到她,都亦如那日在宴席上所见到的一样令他挪不开眼。
她还是那般惊才绝艳,绰约多姿,举止谈吐间清雅贵气。
这几日他与她聊了许多,与她一起品茶作诗,她腹有诗书才华,无论他出什么诗句,她都能给出下一句,且能为他解惑一些他从未涉及过之事。
他愈发觉着,她便是他一直想要求娶却求而不得的女子。
再看眼前低头不语的姜宁穗,赵知学只觉心中厌烦无比。
如此木讷迂腐,又大字不识的女子,若非当初算命先生说她八字旺他,会助他科举之路平坦顺遂,他定不会娶她,哪至于如现在这般,在黎茯问起他,他娘子是怎样的人时,他都不止该如何作答。
赵知学将桌上的宣纸叠起来塞进包袱里,拿起包袱:“我走了。”
姜宁穗抬起头,一双杏眸红意湿濡。
她看着郎君走出房门,听郎君在唤隔壁裴铎,听见裴铎让郎君先走,他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