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姜宁穗无法言出口。

且这种事更无法在裴铎面前提起。

她垂下眼睫,鼻尖泛红,轻软的嗓音带着些鼻音:“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推了推裴铎手臂:“你快走罢。”

青年未走,反而再次覆唇而来。

姜宁穗挣脱不得,被他抱着亲的几欲窒息,心里原本对郎君之事难受悲伤,现下也被裴铎亲的只剩羞臊了。

女人面颊酡红,一双秋水剪瞳里沁满了水色。

这一次,嫂子并非因那废物而哭。

而是被他亲哭的。

姜宁穗软在裴铎怀里,被青年单臂搂着腰,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臂无力的攀在青年肩上,唇畔红儿娇艳,杏眸洇湿诱人,露在外面的耳尖,亦是红的可怜极了。

裴铎抱起她,将她放在榻上坐着。

他蹲在她腿边,手轻轻抚过她发烫的面颊:“我房中有笔墨纸砚,嫂子若无聊,便练练字,若在屋里待的闷,便去京都城走走,不必怕麻烦上门,有任何麻烦都有人帮嫂子解决。”

青年啄了下她的唇:“嫂子等我回来可好?”

姜宁穗只觉唇上一热又一热。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裴铎,听着他温柔细语的嘱咐,心里倏然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盖过了郎君对她的冷漠,盖过了她方才难受不已的苦楚。

她深知这是不对的。

更不该答应裴铎最后一句。

她该等之人是郎君,而非他。

可……

姜宁穗别开眼,还是轻轻应了声。

青年乌黑的瞳仁里浸出笑意。

待裴铎走后,姜宁穗仍感觉舌尖是麻的,唇畔是热的。

她抬手轻轻触了下被裴铎吮的有些红肿的下唇,面上一臊。

姜宁穗再哭不出来,心情也莫名好了许多。

今日是去贡院的日子,这条小巷大多住着来自天南地北的举子们,他们去了贡院,这条巷子肉眼可见的空旷下来。

这几日姜宁穗并未出去,都在院中待着。

且每到一日三餐时,便有人提着食盒上门,将各式各样的饭菜摆在桌上,还有精致糕点与时下鲜果。姜宁穗知晓是裴铎授意,她让送饭之人日后莫要再来,可对方并不听,依旧雷打不动一日三餐送饭过来。

姜宁穗多半时间都在裴铎房中待着练字。

她的字依旧不好看,可比一开始好上许多。

她今日练得是最难写的几个字,一开始极其用神,可后来不知怎么,写着写着,便写成了——裴铎二字。

姜宁穗捏着毛笔的手不受自控的颤了下,墨汁自笔端滴落,溅落在宣纸上,晕出一团墨渍。

她忙搁下毛笔,心虚羞臊的将宣纸揉成一团丢进桌案旁放着的纸篓里,离开裴铎屋子,待回到她与郎君的屋子,看到郎君摆放在桌岸上的笔墨纸砚时,脚步蓦地顿住。

她忆起那日郎君写了满满一张黎茯的名字。

他那时与她方才心境是否相同?

都是无意识写出来的?

亦或是有心为之?

姜宁穗不知。

她此刻忽而觉着,自己毫无脸面质问郎君,亦无脸面责怪郎君。

因她方才也是如此,竟…竟也写了旁人的名字。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会试结束这一日,天下起了濛濛细雨。

姜宁穗穿了件杏色的粗布衣裳,梳

着妇人簪,手执油纸伞站在院外,翘首等着裴铎与郎君回来。小巷子里陆陆续续走过冒雨回来的举子们,无一例外,脸上皆是心事重重,想来都在担忧此次恐会落榜。

连绵细雨中,一抹玉色身影步入小巷。

青年玉簪束发,面若冠玉的好皮相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甚是夺目。

他手执青色油纸伞,隔着雨幕与行人,乌黑的眼珠紧紧盯着等在院外的女人。

这一幕将青年拉回在清平镇那些时日里。

他的嫂子,提着煤油灯等在院外。

一日,又一日……

每每等到的都是他。

这一次,亦是如此。

不过,此次若非他让礼部尚书提前叫走了赵知学,今日嫂子等到的人,便不只他一人。

十日未与嫂子相见,岂能被那废物扰了他与嫂子的久别重逢。

待裴铎走至身前,姜宁穗仍不见郎君身影。

她秀眉轻蹙:“我郎君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