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4页)

他现在还需巴结裴铎,更需与他时刻在一处,也好为自己行方便,待来年会试与殿试,望裴铎再帮他两次。

赵知学压下心中的阴暗与不平,换上温和神色,出了赵家门,与裴铎一同上了前往隆昌知府的马车。

裴赵两家之子中举的事在西坪村都传开了。

里正带着人敲锣打鼓的去了裴赵两家,西坪村一下次出了两个举子,有多少人眼红他这个里正,且日后他们二人入朝为官,于整个西坪村来说都是极好的事。

当日,便有不少人提着鸡蛋,肉,野味等一些吃食来裴赵两家贺喜,不过大多数人都去了裴家,倒显得赵家清冷了不少,赵氏夫妇心有不满的瞥了眼隔壁裴家两口子。

尤其在听见裴父说改日去镇上酒楼宴请大家吃酒,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两人虽说不了话,可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

二老心中有气,便将火气撒到姜宁穗身上,赵父恶狠狠瞪着她,冷冷哼过一声,李氏拽着她胳膊将她扯到灶房里,让她看灶台边上的柴火,示意她上山捡柴,不把这一面墙的柴火垛子摞起来,不准回来吃饭!

姜宁穗闻言,低头应下。

于她来说,上山捡柴也好,饿肚子也罢,只要不面对公婆就好。

她背上捆绳,独自一人朝山边走去。

姜宁穗来回跑了三趟,捡的柴火只摞起极小的半面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去看在屋里吃午食的赵氏夫妇,背上捆绳再次去了山边。

夕阳斜下,残红映了半边天。

洒在地上的红霞好似泼在地上的鲜血,蒸腾着炎炎热意。

一辆马车渐渐驶向西坪村。

车厢内光线昏暗,车帘时而被风扬起,泄进几缕光线,零散的洒落在青年身上,那张面若冠玉的容颜忽明忽暗,被昏暗裹挟的乌黑瞳仁清寒冷漠。

裴铎掀眸,瞥了眼左侧的赵知学。

自上了马车,此人便不发一言,眉眼间的妒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很想伪装。

可惜。

这张丑陋的面容终是掩不住他心底的丑恶。

到底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能有什么气候。

不过,即便是个废物,为了他的嫂子,也得暂且扶他一把。

如此,才有机会日日接近嫂子。

裴铎:“不知赵兄可愿搬到我的宅邸?”

赵知学脸色微微一变,未等他出言,又听裴铎言:“改日我找机会与知府大人说一声,请他将你调到府学任夫子一职,如此,赵兄既能教书育人得束脩,又能继续钻研读书,为来年春闱做准备,两者皆不耽误,赵兄与我住在一处,平日里我也能帮赵兄指点功课,助赵兄来年春闱顺利中榜。”

赵知学胸口像是积了一团郁气。

又气又闷!

且愤恨至极!

裴铎看似处处为他着想,将他的前程安排的甚是妥当。

可他凭什么?!

就凭他与知府关系甚好?

就凭他高中解元,知府送了他一座宅子?

是以,对他大发慈悲,施舍他,在他面前炫耀,炫耀他考的比他好,炫耀他与知府关系交好,炫耀他得了一处大宅子,让他也住进去,日日夜夜的羡慕他,念他的好吗?!

可恶!

可恨!

赵知学低着脑袋,因嫉妒,愤怒,憎恨,眼眶都逼出了血丝。

他不敢抬头,生怕被裴铎瞧出异样。

他还不能与裴铎撕破脸皮,他还要靠着裴铎,利用他考过会试与殿试。

与裴铎同住,也在他一开始的考虑中,现下裴铎既先提出,也省了他再绞尽脑汁想法子的功夫。此次去知府府上,他方得知,整个隆昌县只出了两个举子。

一个裴铎。

另一个便是他。

而比起第一名解元的风头在那摆着,他这个第八名的亚元根本不够看。

他与裴铎在知府摆的宴席上,知府大人处处恭维裴铎一个解元,将他晾在一旁,方才那一刻,险些让他生出一种错觉,裴铎好似是个权力大官,知府在裴铎面前犹如蝼蚁,还需谨小慎微的巴结他。

赵知学仍未敢抬头,而是朝裴铎拱手一礼:“如此,赵某谢过裴弟了。”

余晖渐息,暮色将至。

西坪村各家小院亮起了烛火。

从村头望向村尾,都浮上了幽暗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