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3/6页)
可还是嗫嚅:“我只是在说事实。”
薛述又扇了一巴掌。
这次更重了些,叶泊舟觉得自己都能听到响声。
他耳根红透,再也不说话了。
薛述揉弄着他,安抚。感觉到绷紧的肌肉在手下一点点松软,好一会儿,问:“你有没有很偶尔的时候,会觉得他是爱你的。”
叶泊舟睫毛眨了眨,一串眼泪落下。
眼睛干涩,他觉得自己都要哭不出来了。
可想到薛述问自己的这个问题……
有的。
上辈子薛述去世,很偶尔的时候,他想,可能薛述是爱自己的。
那种,对从小看着长大、半生不熟的、身份微妙的私生子弟弟的爱。不是爱情,也不是亲情,就是由宽容、关注、纵容组成的正面情感。
叶泊舟实在没得到过什么爱,所以觉得薛述给自己的这种正面情感可以称之为爱。而且已经是他所得到的,最纯粹的爱。
毕竟他和薛述没有血缘关系,也给不了薛述任何好处,薛述还愿意给予他这种正面情感,可能只是单纯爱他而已。
但这种时候非常少。
而且在做出薛述爱自己的判断后,叶泊舟又能找到无数个理由,来证明薛述不爱自己。
现在,薛述还在问:“有吗。”
叶泊舟还在被轻拍着,能感觉到薛述掌心落在身体的力度,轻轻的,让他有种奇异的安心,还有种……期待薛述力道更重,又害怕薛述力道更重的复杂情感。
他不知道不回答薛述会不会接着扇,所以很听话,回答:“有。”
“什么时候?”
叶泊舟抽抽鼻子,因为回忆上辈子的事,声音鼓囊囊又轻飘飘的:“他去世后,我很忙的时候。”
他开始接手薛述的工作,做和薛述一样的事,就知道薛述到底有多忙,每天需要操心多少事情,要见多少人。
他的日程表每天都排得满满的,时间对他来说珍贵得无以言表,他想去看赵从韵,都需要提前半个月安排。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工作,在某个会议的间隙,听着集团领导汇报近日工作,会突然失神,想到薛述。
他想,为什么之前自己每次去找薛述秘书要薛述的日程,就总能在之后几天刚好遇到薛述?
这当然不会是巧合,他一直都知道,这也需要薛述的配合。
但之前,他是不是还是低估了这份配合背后的情谊?
薛述的时间应该和现在他的时间一样宝贵,但薛述还是会和他见面。薛述会不会也在期待见到他,所以推掉已经安排好的日程,宁愿之后花费更多时间精力补回来,也还是要和他见面,听他说那些一点都不重要的小事。
薛述愿意这样做,可能也是爱他的。
“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我就会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爱我。”
转折太快,薛述低头看他,问:“为什么?”
“如果他爱我,我为什么还活着。”
如果薛述爱他,为什么不一直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不让他死掉,留下他一个人痛苦又麻木的活着,日复一日做工作机器。没人爱他的时候他很痛苦,后来一直痛苦,大概是因为从来没人爱他,薛述也不。
说来说去还是这样。
薛述叹气,放弃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那有没有很偶尔的时候,你觉得我是爱你的。”
叶泊舟追忆上辈子的思绪顿住,被拉回到现在。
薛述问:“有吗?”
叶泊舟抿着嘴唇,不吱声。
有的。
很经常的时候,他觉得,薛述是爱他的。
生病被薛述照顾的时候,和薛述一起吃饭的时候,和薛述牵手逛街的时候,从实验室回来推开门看到薛述坐在沙发上看过来的时候,每一次对上薛述视线的时候,他都觉得,薛述是爱他的。
薛述和他说那些无聊的小事、为了爱不爱和他再三争执,没有定论也还要说时,他听着薛述的声音,都觉得,按照薛述的性格,薛述一定非常爱自己。
然后呢。
太相信,太期待,就会开始想到上辈子。
上辈子薛述不爱他,那重来一世,这辈子他情绪不稳定,做事极端,不理智不聪明,薛述怎么就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