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改变(第2/7页)
越颐宁皱了皱眉,“船上不应该备有应急的小舟吗?纵使大船沉没之势无可挽回,也至少能放下应急舟,护着谢丞相和王夫人先离开,怎会.......”怎会全都死在了那艘船上?
谢清玉:“漯水的官衙后来在附近找到了那只应急舟。它完好无损,就在河中央漂着。”
越颐宁彻底惊愕了。
究竟在那两名侍女走后,船上又发生了何事?为何本该救急的副舟会被人放下河水任其漂走,为何几十名奴仆与两名主子无一人生还,全都都葬身河底?
她正想说“此事定有蹊跷”,一转头却瞧见他眉心紧皱,哀恸难过写满了眼睛,眼尾又红了几分。
越颐宁心头一突,顿时后悔了。不该追问他这么多的,居然还提起了他的伤心事。
“抱歉,我不该说这话......”她有点慌了,尤其是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他流泪。上一次还是在二人重逢之际,再上上一次,便是他沦落成奴,在锦陵与她初见的那一幕。
谢清玉只是轻轻摇头,眼尾通红地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越颐宁怔了怔,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宽大干燥的手掌覆着她,缓慢扣紧。
一滴眼泪打落在他们二人交缠的手背上。
炙热的泪从掌心里淌落下去,几乎将她的手烫穿。越颐宁一动也不动,也没有抬眼看他,只是默默握紧了他的手。
如果是她,也不会希望被人直视情不自禁的软弱。
但,即使是在此时情绪极端不稳的情况下,他也紧闭着唇,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淡如水雾的花香里,仿佛幻觉般弥漫开来的一点点咸涩,慢慢渗透她的心隙。
他的失控只在这一瞬。很快,她感觉他又冷静下来了,波涛汹涌的情感也平息了。
她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他回应了,“嗯。”
谢清玉再度开口,声音更加低哑:“......对不起,我失态了。”
越颐宁连忙道:“无妨,我不介意的。”
“至亲突然离世,心酸悲痛都是人之常情。能哭出来,心里也许反倒会好受一些,虽说你是嫡长子,但我觉得,你也不必什么都默默担着,你还有兄弟姐妹在,也可以适当地依靠他们。”
一番劝慰的话说完,谢清玉却垂下了眼帘,似乎有些落寞,但又勉强笑了笑,“小姐说得对。”
“只是,二弟他自从丢了官职,便与我多有隔阂。家中剩下的两个妹妹,月霜和我并不亲近,缨儿又太过莽撞,听不进劝告,总需要我多加照拂,故而我总是放心不下,如今事事操劳,也只能怪我自己。”
越颐宁恨不得自己没说过刚刚那番话。
她懊恼极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说话怎就没过大脑呢?!她又不是不清楚谢家子女是个什么情况,谢清玉便是想依靠他人也没办法啊,她却还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姿态,净讲了些风凉话!
越颐宁觉得她今日状态不对,再者她本来也不擅长安慰别人,还是不要多说多错了。她仰起头,发现谢清玉眼睫湿润,又怔了怔,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方巾帕递给他,“给你,擦一下眼泪吧。”
谢清玉停步,伸手接了过来,“谢谢小姐。”
越颐宁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总算做对了一件事。她站在一旁,看着他擦完眼睛,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她的巾帕收入了袖中。
越颐宁:“?”
这一套动作过于行云流水了,谢清玉似乎并未察觉有哪里不对,见她仍旧停在原地没动,还温和问道:“怎么了?”
若是换做一般女子,定然不好意思开口直问。
但越颐宁不是一般女子。于是,她指了指谢清玉宽大的袖子,“那个,巾帕.......”
“啊,这个。”谢清玉摸了摸,笑得温文尔雅,“毕竟用过了,我不好直接还给小姐,等之后,我让侍从洗干净再还回去。”
越颐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虽然她也不介意就是了。反正这玩意从来都是符瑶给她准备了她才会带着,不准备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