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风寒(第3/4页)
越颐宁托腮看着他,目光寸寸度量,才看到他额角的湿润。她微微一怔,突然发觉他呼吸也比往常要重一些。
虽说春寒料峭,但房屋内的暖炉确实有些太旺了,他今日穿的衣裳看上去也不算轻薄,也许是闷着了吧。
越颐宁体贴地问了一句:“你热吗,要不要打开门窗透透气?”
谢清玉抿唇摇头,“不用劳烦了。”
越颐宁瞧着他,觉得现下便是个好时机,于是开口了:“阿玉。”
谢清玉眼睫轻颤,立马抬头看她,“嗯?”
越颐宁注视着他,又笑了笑:“没什么。”
“只是想起来,相认之后,我都没这样喊过你了。”越颐宁说,“毕竟是不同于以往了,我这样喊你,似乎也不太妥当。”
谢清玉凝神静气,他察觉到自己握着书卷的手指开始难以克制地微抖,便顺势放下了书卷,掩住异样。他轻声道:“若没有其他人在,小姐都可以这样叫我,没有关系。”
心脏跳动的频率有些失常了。但越颐宁也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不如说她无论做什么,他都难以承受。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仿佛有一根透明的线系在他的心脏上,稍稍牵扯,便又痛又痒,几乎要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了。也许他确实该离她远些,以免真有一日在她面前泄露出异常。
越颐宁又不说话了,她望着他,如瀑的长发垂在身后。
“......当初分开的时候,我记得你身上还有箭伤。”越颐宁说,“如今都好全了吗?”
谢清玉点点头:“都好全了。不过留了一点细小的疤痕,不重要......”
“我想看一下。”
越颐宁注视着他:“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还是不太放心。”
谢清玉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他声音哑了下去。
“......好。”
襟口的银纽勾脱,玄色外袍委地,如夜色消融在白昼中。天蚕丝织就的雪白中衣,此刻被薄汗浸成半透明,也被半解敞开,垂落下去。
越颐宁倾身向前,滑落的长发发梢扫过他腰侧,她却丝毫不觉,只感觉眼前的人背影越发僵硬,脖颈处原本淡如烟雾的红色也愈发浓郁了。
越颐宁自然看到了他背后的箭伤疤痕。虽然这只是她诱骗他脱掉衣服的一个借口,但真的映入眼帘时,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凝视着它。
她心中有炽亮光芒慢慢腾起,忽然间便明白了什么。她想要知晓谢清玉隐瞒的真相,但她即使知晓一切,也并不打算揭穿他。
她对这个人始终狠不下心,只因他曾舍命救过她一次。
越颐宁目光一顿。只是因为这个吗?
......还是说,她其实也心存不舍了呢?
越颐宁侧过脸看他,谢清玉从方才开始就已经闭上了眼,只是从那对鸦羽的颤动频率来看,他也心神不宁。
她再三确认过后,才站起来,从他背后绕至正前方。她以为自己步伐轻悄,却不知一片衣摆的薄纱缠卷过谢清玉的手臂,简直比直接抚摸还要撩人。
越颐宁心头思绪万千,她摒弃杂念,静静蹲下身,定睛看向谢清玉前胸的右心口上方。
白璧无瑕的肌肤上,赫然有一枚半个铜钱大小的烫疤,是菱形的。
越颐宁愣住了。设想了无数结果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眼前一暗,越颐宁还未反应过来,谢清玉已经弯下腰将她压在了桌案上,笔墨纸砚扫落一地,丁零当啷一阵响。越颐宁怔了怔,感觉到他但她头抵在了她的肩膀处,温热的气体喷湿了她的锁骨。
越颐宁身形一僵,她刚想伸手,便看见了谢清玉的面庞。
面前的人双眼紧闭,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角不断冒出细细的汗珠。
越颐宁见状眼瞳微缩,立即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好烫。
她轻声唤他:“谢清玉?”
她体温偏凉,手掌盖上去时像摸了一座火炉。不知是因为冰凉的掌心还是那声呼唤,谢清玉低。吟了一声,紧皱的眉宇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