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礼物(第2/4页)
越颐宁微微一愣,手指抖了抖,那杆名贵的茶笔险些跌碎在地上。
谢清玉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他偏过头,挥手招来侍女,将这道菜撤了下去,举止风雅宜人。
越颐宁望着他的侧脸,眼瞳里急掠过一丝复杂波光。
越颐宁深知一点。人会说谎,卦象却不会。
她来赴约前突发奇想,算了谢家大公子谢清玉的八字,结果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卦象显示,谢清玉已经死了。
谢氏大公子的阳寿仅有二十五,只活到去年仲夏便身亡他乡。她甚至还怀疑自己算错了,可重复算了三遍,结果都一致。除非黑白无常来人间抓错了人,不然“谢清玉”不该还活着。
那么,如今坐在她对面的,是谁?
谢清玉先开口了:“小姐这三个多月以来可是一直住在长公主府?”
越颐宁回过神:“是。”
越颐宁笑道:“你呢?回家以后,你过去的记忆可是都恢复了?”
谢清玉颔首道:“回家之后,家里人将过去的事都一一告诉我了,我便慢慢恢复了记忆。”
越颐宁:“当时你在锦陵,便是被你的家人找到了吧?那时你走得急,我们都没能好好告别。”
“我以为你是锦陵某个朝廷官员的子嗣,没想到你家在燕京,更没想到原来你是谢丞相的长子。”
谢清玉轻轻摇头,直视着她:“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小姐都是我的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越颐宁怔了怔,却听他继续说:“回家以后,我没有将遇见过小姐的事告诉我父亲。”
“我与他们说,我是找了机会逃出奴棚的,除了那条巷子里的几个奴隶贩子,再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来不久,我便听闻锦陵有个叫王贵的奴隶贩子横死街头,与他相邻的几家贩子也都闭门歇业,从此人去楼空。”谢清玉说到这里,眼帘低垂,“我便知道,我是猜对了,幸好我没有将小姐说出去。”
“但无论如何,不告而别是我之过,我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开脱的意思。小姐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欣然接受。”
越颐宁撑着下巴,轻轻笑了:“好啊。”
“那我命你自罚三杯,以示谢罪吧。”
谢清玉知道她是轻拿轻放了,她根本不打算给他什么惩罚,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顺带给他递了台阶。侍女捧上酒壶杯盏,琥珀色的酒液倒入金樽中,香雾弥漫鼻尖,是上好的陈酿,可他竟觉得她的笑容比琼浆玉液还要醉人。
谢清玉垂下轻颤的眼睫,将酒盏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三盏烈酒下肚,他仍是眼神清亮地注视着她,声音低醇:“小姐明明救了我,我却要在所有人面前竭力隐瞒这件事。小姐会怪我吗?”
越颐宁:“不会。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不是么?”
“至于那救命之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越颐宁低眉,看着酒盏里的倒影。
她饮的那一口佳酿从喉咙里烘了上来,熏得舌头温暖火热,她又觉得干渴了。
“在九连镇的半年,你也照顾我良多。现在你把你的赎身钱还我,我们便算是两清了。”
谢清玉却摇了摇头,眼底雾蒙蒙的:“可我想报答小姐的恩情。”
越颐宁笑道:“你想怎么报答?想清楚了再说,可不要随口许诺了我,回头又做不到。”
谢清玉很想说,他没什么做不到的。只要越颐宁开口要,他什么都能给她,权势地位金钱,都是他眼中的烂泥,不及她半分贵重。他只担惊受怕着一点,怕她发现他原来是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谢清玉笑了笑,按捺下心口沸腾的黑水,温柔地开口:“我给小姐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小姐可愿收下?”
越颐宁点头应下,她只以为又是什么金银珠宝玉石,再好些便是好茶叶好茶具,礼物么,无非便是这些了。但谢清玉引她起了身,一路朝楼下走去,竟是带着她上了谢府的马车。
越颐宁上马车时迟疑了一瞬,被谢清玉看出。
他隔着衣袖扶住她的手臂,越颐宁低头看他,谢清玉的眼眸里流转着月华,清澈见底,“礼物无法运送,所以小姐需要亲自过去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