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命运(第2/3页)
魏宜华叹了口气,她不可能向越颐宁倾诉这些。关于重生一事带来的焦虑,只能由她自己排解。
看着面带关切的越颐宁,魏宜华斟酌再三,开口:“.......我与母妃前往青云观祈福,在那里遇到了你师父。”
越颐宁轻敲桌面的指节一滞。
“花尊者说,秋尊者是来探望她的,不日便会离开。”魏宜华犹豫道,“我的卦象是秋尊者卜算的。她大抵是算出了你我结交之事,与我闲话时提到了你,言语中似乎还很是挂念你。”
越颐宁哂笑,一脸轻松道:“书上说两个太久没见的人,彼此都会逐渐忘掉坏的一面,慢慢只念着对方的好,本以为师父她已超脱红尘,如今看来也不例外啊。”
“师父解出来的卦象结果,殿下可还满意?”
满意吗?魏宜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道:“自然是满意的。”
越颐宁却又一次看出了魏宜华的言不由衷。
魏宜华本在垂眸看白瓷盏里浮沉的蒙顶仙芽,忽然凭空而来的一只皓腕取走了她手中的杯盏。她愕然抬头,却见越颐宁将那杯已经凉掉的茶水倒了个干净,重新为她斟满。
再递过来时,那双清黑的眼珠看着她:“长公主殿下,在下曾读过陆羽的《茶经》,方知茶相之贵,贵在澄澈。对于人来说也是如此,诚实是贵重的品质。”
这话其实冒犯,但却因为越颐宁语气里异于寻常的认真温柔,反变得像是哄劝。
魏宜华摩挲着重新被滚水暖热的杯壁,感觉到心尖上也慢慢腾起了热气。
“.......她解的卦象,确实唤起了我内心的忧虑。”魏宜华启唇,“我相信秋尊者的卜术精湛,绝不是在唬弄我,我只是.......”她只是实在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来逃避所谓的命运。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师父说了些什么。”越颐宁瞧着她的神色说,“左不过就是那些时也命也的事情。若是殿下觉得受了打击,不信便是。”
魏宜华驳道:“那可是秋尊者的判语,如何能做到不信?”
越颐宁挑眉:“如何不能?我师父从小就爱算我身上的发生的大小事,只要是不好的,我都不信。”
魏宜华呆住了,她没想到还有天师是这样的:“这,这.......这样也可以吗?”
“长公主殿下可还记得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其实那日早上公主来敲我家宅门板前,我便算了一卦,卦象里说会有一位贵客来访,而我会和贵客成为莫逆之交。”
越颐宁哂笑道,“我偏不信,结果你来了。我有意搞砸这次求卦,说了很多冒犯的话。但你却一一应对化解,还拿了礼物送给我,看到礼物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没法再为难你了。”
魏宜华的眼眉也舒展了一些:“因为我带来了你无法拒绝的酬劳吗?”
“不仅仅是。”桌案上飘着沸水的热气,越颐宁啜饮了一口清茶,“还因为我从礼物能够看出来,你是用了心的。我虽行事乖张,但也不会不分是非。”
一个细心诚心又有智慧的朋友极其少见。越颐宁承认,那时她改变了自己原先的打算,心甘情愿地循着命运为她定好的方向走去了。
她总想通过违抗命运的方式,去验证命运并非不可战胜,但又总是失败。
“我打小就是这样,十岁那年我在树丛里捡了只鸟,它翅膀受了伤,飞不了了,我便想着照顾它,等到它好全了以后再放归丛林。但师父那天晚上瞧了这只鸟一眼,说它不出三日便会惨死,且我越是保护它,它最后死得越是惨。”
这还是魏宜华第一次听越颐宁提起过去,坐在案后的青衫女子表情并不鲜明,眼睛里似乎融着深深浅浅的怀念。
“我那时不愿相信,偏要跟师父的预言对着干,还把小鸟放在了我床榻附近,一连三日都是亲自喂水喂食,照料伤势。眼看着它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结果第四日,它还是死了。”越颐宁耸了耸肩,“被闯进殿中的两只猫咬死的。”
那是越颐宁第一次隐隐窥探到命运庞大无状的虚影。
她没和魏宜华说的是,年幼的她上完早课回到殿中,看到一片狼藉的鸟尸,心情如遭雷劈。向来流血不流泪的越颐宁,为了这只闯入她生命中不到三日的无名小鸟哭了一场,哭得可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