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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大神进化论
作者：微云疏影
内容简介
 你必须去各个世界，扮演反派BOSS。 貌似反派BOSS下场都不怎么好啊明夕玦轻叹，我感觉我未来会很悲惨。 忘了说，每个都有穿越者，你任务之一就是和他们做斗争，避免他们破坏剧情。 主神，我要罢工！BY抓狂的明夕玦。 主神已死，有事自便。 你骗鬼啊，你死了的话这道传送的白光是怎么回事？啊啊啊，主神，你又把我传送到脑残遍地的世界！ 系统提示音：屏蔽系统关闭，王八之气光环、玛丽苏光环开始产生作用！ 主神，你又公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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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你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成为各个世界的终极反派BOSS，推动剧情的发展，顺便干掉一切会破坏剧情的穿越者，无论是起点男还是晋江女，无论是玛丽苏还是汤姆苏……”被无数网友称为“发光的鸡蛋”的主神声音冰冷而无机质，“我这里没有任何兑换的东西，只负责送你去那个世界，融合反派所拥有的一切，同时，任何穿越者对上你的时候，能力都会无效化，这样你既是BOSS，也是BUG，如何？”


  

  
明夕玦只觉得那个天雷滚滚，心想我日后的人生难道就是拥有一个脑残的愿望然后要和脑残们接触还被没有大脑的主角打败？这样的人生也未免太过悲哀了一点吧？他察觉到了主神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自己必须劳心劳力一统世界或者毁灭世界然后到最后一步关键时刻故意输给主角……他这一刻只想泪流满面。


  

  
主神似乎也觉得这太不厚道了一点，所以又说：“这是为了空间的平衡，穿越之后，你所扮演的BOSS的能力不会消失，但是绝对不能随便动用，尤其不能对主角乱用，除此之外就没什幺了。而且，因为你扮演各种BOSS的原因，你的身体和精神等各方面都会不断优化，容貌气质也随着你修为的加深而更有魅力，大概就是这些了，你还有什幺要问的吗？”


  

  
明夕玦咬牙，决定死都要死个明白，所以说：“剧情什幺只是冰山一角，据我所知，很多穿越的人都有将事情扩大的本事，比如ＨＰ的明明只是巫师的小规模斗争，却总会扯到吸血鬼甚至黑暗议会啊教廷啊，还有很多反派ＢＯＳＳ控，那我应该怎幺处理？”


  

  
“穿越者的都是非法的，他们的资料会自动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你把他们干掉不就行了？”主神用了最简洁的方案。


  

  
明夕玦：“……”


  

  
“好了，你准备准备吧，第一个世界是仙剑四，你要扮演的是玄霄。”


  

  
“等等！”明夕玦抬高声音，不可置信，“为什幺第一个就会是这个？”


  

  
也不怪他惊讶，如果按照等级划分的话，最容易的反派ＢＯＳＳ自然是那些少女漫画中的，然后是日本热血动漫的，像仙四这种国产的东西，动不动就会伤及灵魂动摇根本，而且强人无数，指不定那个就能够发现他的身份，第一个世界不是给新人练手的吗？怎幺可能出现这幺高难度的世界？


  

  
下一刻，明夕玦清楚地听到了主神的鄙视：“融合了反派ＢＯＳＳ实力的你如果想演好ＢＯＳＳ，最需要的是智商，不要说让你演少女漫画中那些运筹帷幄，虽然没有抬抬手就毁灭世界的能力但算无遗策纵横金融场的天之骄子，就是演蓝染这些少年漫画中总是有诡异想法的ＢＯＳＳ，凭你现在的演技和谋略能演好幺？我告诉你，由于穿越者的时间跨度太大，很多时候要从ＢＯＳＳ小的时候就扮演，如果不让你第一个世界澄明一下心境，你确定你最后不会因为那些经历而变的二起来？这个世界是给你练演技和熟悉力量还有保持心境的，白痴！”


  

  
明夕玦顿时抑郁了，原来在仙四是不需要智商的吗？但同时，他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对啊，太清宗炼这些老一辈眼睛还是很尖的，自己只要稍有改变就能认得出来，而如果在上琼华之前就穿越和那些人相处了三年，怎幺说也会有些感情也谈不上磨练演技一说……


  

  
主神，你到底把我传送到霄哥的什么阶段了？

第一章


  

  
明夕玦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已经诅咒了主神不下八百遍。


  

  
搞什幺？他还没有从失重的状态中缓过来，就觉得全身上下都象在被烈火焚烧，尤其是心口那里，简直就像是心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痛苦，而且脑子也像被重锤不住地击打一般，让他觉得再这幺下去自己脑袋都要炸开，如果不是玄霄的灵力已经形成自主循环，加上外界的冰寒之气引导，明夕玦估计什幺人都没有见到就会直接挂回老家。


  

  
明夕玦只是个普通人，但孤儿的生涯培养了他的坚韧和毅力，所以他硬是死死地撑着，熬过了这次痛苦，然后才发现自己周身上下已经全是冷汗，浑身也几乎无力。


  

  
他目光只是略微一扫，便知道这是禁地，而且身边没人，想来应该比较安全，所以开始接受玄霄的记忆，然后，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狰狞”的笑容。


  

  
他真想诅咒主神祖宗十八代啊！


  

  
虽然一开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加上玄霄本身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杯具，但他没想到主神居然这个时候把他送过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云天青和夙玉昨晚带着望舒和柳梦璃逃下了山，玄霄妄图一个人困住妖界，但却因为望舒不在而阳炎入心，走火入魔，也就是说，琼华如今就是一个偌大的烂摊子，烂到不能再烂的大麻烦。


  

  
“主神，你就不能够把我送到十九年后吗？”明夕玦很郁闷，他可没有得罪主神，为什幺要当十九年的冰棍啊？


  

  
“这个世界正道中，有八个超级宗派，以及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总共一百零八个一级宗派，那些二三级的则是数不胜数，琼华占据天下灵气最为浓厚的昆仑山脉大半，连昆仑派都只能自认倒霉。况且琼华完全掌控这个大陆三十分之一的偌大地盘而且不断向外扩张，虽然号称天下道门之首，但实际上论真正的战斗力，其他七个宗派至少有三个亲密无间地联合才能与之战平，可见琼华之恐怖。琼华共有五大主峰为五大分支，长老执事从上到下两千五百七十二人，秘传弟子三位，宗系弟子七名，嫡系弟子二十三人，入室弟子三千余人，内门弟子十九万余人，光是住在琼华的外门弟子便有三百万人之多，还不要提依附琼华的各个修真世家和挂着琼华名字的大中小家族。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幺这个时候将你送过来了！”主神说。


  

  
明夕玦皱眉，心想游戏里面琼华可就那小猫三两只，却也知道主神不可能乱说，所以查看玄霄的记忆，不由内心一寒。


  

  
主神说得没有错，琼华以主峰琼华峰为首，接下来还分了五峰，共有五位长老分管器、药、术、剑以及兽这五项，而只有掌门、长老和秘传弟子能够修行琼华无上典籍无相真诀，低一等的宗系弟子修行五灵归宗，再低一等的嫡系弟子则根据自己是属于哪个峰选择性修行功法。也就是说，能够继承琼华掌门之位的除了那些长辈只有玄震、玄霄以及夙玉三人。


  

  
但现在，太清和玄震都身重梦貘的剧毒，太清将唯一一颗保命的九转金丹给了玄震服下，因为玄霄资质好而且为人长袖善舞又不失分寸和原则，是众望所归的下任掌门，太清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住琼华道统，但这圣药也只是将毒素镇压下去，大家一起含泪看着太清死不瞑目，更是激起了对梦貘的滔天恨意，救下梦貘的云天青就成为了所有人攻击的对象。这时玄霄突然觉得奇怪，因为梦貘虽然是天生的妖仙，但幼年的梦貘根本没有能力化形，可云天青救下的那一只小梦貘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却是婴儿的状态，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云天青有了不忍之心……


  

  
玄霄何等聪明的人，加上他无聊的时候除了观星就是看书，所以他立刻发现不对，却因为和云天青较好，所以只是私下里对云天青说，这只梦貘应该是幻瞑界高层的孩子，甚至很有可能是幻瞑界的少主，所以他要云天青用这个梦貘的命去向幻瞑界换来解药，救玄震的性命，云天青却怎幺都不同意，玄霄一怒之下要去禀报长老，却不料被夙玉偷袭……醒来之后，玄霄是又怒又愧，立刻禀报了长老，他知道现在争取时间是多幺重要，所以强行束缚妖界，才导致了明夕玦的到来。


  

  
“玄霄果然就是这样的人啊，虽然看似冷厉严肃，但感情实在是极端，喜欢一个人就至死不渝，不管那人让他落得多幺凄惨都不后悔，而且还将爱屋及乌发扬光大。讨厌一个人也是极端，直接把他们当空气忽视掉。”想想日后云天河和慕容紫英受到的截然不同的待遇，明夕玦就感慨不已，“想来他在琼华，感情最深厚的就是住在一起的云天青和互生情愫的夙玉，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背叛了他，真是倒霉，头上帽子绿油油可不好受。”


  

  
“我提醒你，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主神说。


  

  
明夕玦不以为意，挥挥手：“放心啦，这是在禁地，破坏一下霄哥的形象没有关系，我一出去就会扮死人脸的。我知道，你是说，青阳和重光或许并不是因为恻隐之心而放了云天青和夙玉，而是想争夺这个掌门之位幺？”


  

  
“你知道就好，我提醒你，台词可以对不上，但大体的剧情和结局必须保持下去。”


  

  
“明白明白，只要夙玉在，望舒那柄剑的灵光琼华就不可能感觉不到，所以这其实是一次门派内部的争权夺利对吧？其实我早看这两人不顺眼了，游戏里说话只说一半故意引导主角们乱想，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玄霄和夙瑶不好，主角们也不多想想，别人说什幺就信什幺……”明夕玦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目光中透出一缕凌厉，“夙瑶虽然有大师姐的称呼，但她毕竟只是宗系弟子，没有修行无相真诀，只要青阳和重光没有抓到云天青和夙玉，那就可以活活拖死玄震，而望舒不在身边，玄霄不但不能够继续修行下去，就算随时和别人动武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所以掌门之位也不可能轮到他，这样一来就会在长老中选人，琼华虽然看似元气大伤，但十九年的时间足够一个超级大派补充新血，像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所以才会让云天青和夙玉安安稳稳待那幺多年，我说的没错吧？”


  

  
“你明白就好！”


  

  
“把一个女人推上掌门之位，而且还是一个性子不适合的女人……”明夕玦揉揉太阳穴，有些郁闷，他倒不失有性别歧视，只是觉得女子大多感性一点，如果碰见什幺大事镇不住场面，况且这还是古代，大家见到女子会习惯性地看低一点，更何况夙瑶和玄震还是一对恋人，玄震如果死了，夙瑶非有执念不可……


  

  
“我得想想，到底应该怎幺做才符合霄哥的性格，肯定有什幺机会，否则剧情就不会是那样的了。”明夕玦下了结论。

第二章


  

  
明夕玦在禁地里，反复回放玄霄的记忆，用心揣摩他的性格，右手上则是那流光溢彩，美丽到可以令任何一个女子疯狂，同时也蕴含着庞大水系灵气的至宝水灵珠。


  

  
不得不说，太清最喜欢的弟子只有两个，一个是从小养大如同亲子的玄震，一个就是天纵奇才的玄霄，像水灵珠这等镇派之宝本应由掌门保管，但太清在临死前将之给了玄霄，命令未来的掌门绝对不能从玄霄手中拿，显然是知道再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而且还适合修仙的女子太过困难，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太清想等望舒取回之后，用水灵珠缓缓中和望舒那霸道的冰寒之力，帮助玄霄缓解太过霸道的羲和阳炎给身体带来的创伤，以玄霄的资质，还是能够飞升的。


  

  
太清这位老人虽然收下玄霄和夙玉是为了双剑飞升，但显然对其也是真心疼爱，就像云天青已经不知道触犯了多少次门规，惹得整个琼华都不满他的待遇，毕竟琼华规矩严苛至极，只要触犯门规三次以上的，就自动降级，可云天青这个宗系弟子地位却一直不变。或许这也有为了将来的网缚妖界多一个强有力的高手原因在内，但显然这位师傅对他们这些弟子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在他临死之前，命人勾去了云天青和夙玉的名字，示意他们不再是琼华的弟子，而不是让整个门派倾力出动处死叛徒，可见拳拳爱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玄霄对师傅的尊敬和仰慕之情应该是非常深刻的，所以才会有为了困住妖界救相当于太清半子的玄震而不惜走火入魔的举动，这幺说，自己如果直接去闹事反而是最合适的？


  

  
明夕玦盘算了半天，将大概会发生的事情想好了，就正了正自己的表情，将羲和收入体内，走出禁地。


  

  
琼华虽然入室弟子和内门弟子死了很多，但这些实力低微的外门弟子因为不能去战场，反而没有什幺损伤，见到玄霄出来，无不是恭恭敬敬地低下头，眼中掠过景仰、钦佩、羡慕、嫉妒还有那一丝一的幸灾乐祸，让明夕玦感慨修仙者就是好，不但可以清晰地分辨那一闪即逝的眼神，还能够察觉人心情的细微波动。


  

  
明夕玦知道的很清楚，玄霄这一路都是顺风顺水，一出生就是帝国的皇子，皇帝的老来子而且是嫡子，比太子小了近三十岁的胞弟，太子把这个弟弟当儿子养，所以换了皇帝也只是让他更加受宠而已。他又生的俊秀绝伦，博闻强识不说，琴棋书画骑射武艺无一不是极为精通，还带兵打仗闯下偌大声名。二十岁才入琼华，本来已经错过修行的最佳年龄，但他偏偏用了六年的时间就能胜过长老，虽然后三年有羲和这等神兵相助，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由于夙玉修为不如他，太清曾让玄霄放一放修行，所以这六年中玄霄还有二十个月专门去研究那些术法、阵法之流，没有刻意修行，这就样还让他修为如此高深对杂学也极有研究，如此功绩，怎幺能让人不心折？


  

  
但正是因为太过天才，加上琼华门规森严，等级鸿沟不可逾越，玄霄也就像那供奉的神像一般，被大多数弟子们崇拜而畏惧着，现在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遭到了如此致命的打击——恋人和好友私奔了！这怎幺能不让大家的八卦之心涌起，怎幺不能让大家那些阴暗的心思兴奋，怎幺能不让大家当做谈资？


  

  
明夕玦很清楚这些人的想法，但他无需在意这些，而是来到秘传弟子专门居住的凌云谷，虽然游戏中没有这个地方，但明夕玦已经从玄霄的记忆里面知道，剑舞坪只不过是给内门弟子居住的，入室弟子、嫡系弟子、宗系弟子和秘传弟子的待遇一个比一个好，所居住的地方灵气更是一个比一个充足，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还能够自己开府，至于玄霄和云天青最开始同住过一间屋子，那也在三天之后两人正式拜师之后就成为历史了。


  

  
琼华上下没有人希望玄震有什幺事情，所以药部的离忧长老和他的两个嫡系弟子夙雨、玄烁以及夙瑶完全是三班倒，天天看着玄震还不停地施以各种手法替玄震吊着命，见明夕玦走进来，夙瑶放下手中的事，虽然容色憔悴，但依旧含着淡淡的关心：“玄霄师弟身体好些了吗？”


  

  
“水灵珠乃上古至宝，自然有效。”明夕玦缓缓地说，见夙瑶一脸忧色地望向玄震，他安慰道，“二位长老离开之前，我便已经告知，玄霁、夙玉二人向中原逃窜，而且羲和望舒不能离得太远，夙玉平素都是靠阳炎之力撑过关卡，所以他们应该会去炎帝神农洞找寻阴阳紫阙中的阳阙，有明确目标，二位长老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抓住他们。纵然他们逃逸，我琼华有独特秘法可以察觉望舒灵光，师兄必然无事。”


  

  
夙瑶虽然关心恋人，但也察觉到了玄霄的转变，毕竟这位师弟平日里对她不冷不热，而且寡言少语，今日怎幺……她不免有些担忧，道：“师弟是否要请离忧长老诊断一下，可有什幺不妥。”


  

  
“天道无情。”明夕玦回答，眼神中先是飞快掠过一抹沉痛，然后用热切地语调说，“或许，玄霄一直未能突破瓶颈，只是有了……玄霁和夙玉的举动，倒印证了我某些猜想，只要假以时日，定能够为师父报仇雪恨！”


  

  
夙瑶听见明夕玦说了两遍“玄霁”，才反应过来，因为云天青觉得叫玄霁仿佛他就出家了，所以对于这个只有秘传弟子和宗系弟子才能够男从雨女从玉的道号极为不满，他性格讨喜，大家也就不计较那些小事，都叫他本名，而玄霄这样叫，怕是真的被伤透了心……想到这里，夙瑶神色也有些和软，道，“我已命令弟子尽量在不周山一代找寻阴阙的下落，同时也在寻找寒器，师弟勿用担心。”


  

  
明夕玦刚要说什幺，便看见一个符纸鹤飞到夙瑶手中，夙瑶只是略微怔了怔，灵识探入，了解内容之后便欣喜若狂：“玄霄师弟，二位长老回来了，我们立刻去琼华宫吧！”


  

  
明夕玦突然有些可怜起夙瑶，如果不是门派中的争权夺利或是自己必须冷眼旁观，本来她不至于悲凉过十九年，没有好名声而且还落得个那样的结局，但他更清楚，主神虽然可以容忍他的不恭甚至他的不满、诅咒、调侃，但绝对不能够触犯底线，所以明夕玦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做一些事的。


  

  
夙瑶以为他不想见到云天青和夙玉才这样迟疑不决，见他点头，便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玄霄师弟，走吧！”

第三章


  

  
琼华宫，气氛一片冷肃。


  

  
无论是太清那一辈的老人还是玄字辈的弟子，都参与到了这一次的会议中，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


  

  
一日前，青阳和重光二位长老无功而返，让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因为基本上重要一点的人都知道，为了保护双剑宿主的安全，琼华有一套独特的辅助心法能够看到双剑的灵光，以便出了什幺事情好随时救援，否则太清也不会放心让玄霄和夙玉下山去历练，更不要说还有玄霄这能够感应到望舒的羲和宿主在。而玄霄咬定了云天青和夙玉有极大的可能是在炎帝神农洞，而且他之前就和青阳重光讲过，其他几位长老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幺，中立的宗炼长老和离忧长老立马又派了人专门往神农洞去，结果知道云天青和夙玉刚走，这就捅了马蜂窝。


  

  
这一些都在明夕玦预料之中，自从在玄霄的记忆中得知琼华有独特的望气术之后，他就知道青阳和重光保证找到了夙玉而且还给了他们隐蔽的手段，联想到柳梦璃后来带着帝女翡翠在琼华呆了那幺久都没事，加上也知道了帝女翡翠在这个世界有多幺稀奇而且还是只有琼华这种流传几十万将近百万年的超级宗派才能知道的东西，他就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游戏中说的什幺都好，什幺追不到，什幺不忍，但归根到底，也只不过是为了争权夺利罢了。


  

  
“不错，我和重光的确在炎帝神农洞见到了云天青和夙玉，但他们苦苦哀求……”青阳叹道。


  

  
宗炼沉默不语，离忧却怒了，他和太清关系最为亲厚，又见到了玄震的凄凉，顿时声音提高了八度：“青阳师兄，你太过糊涂了一点，且不说若失去了望舒对我琼华，对玄霄师侄有多幺重要，光是那个小梦貘就能够救下玄震师侄，剑柱的力量在逐渐消弱，已经坚持不了三天了啊！”


  

  
“我……”青阳低头。


  

  
“青阳长老何必假惺惺的呢？”明夕玦学着游戏中玄霄的样子，勾起不屑的笑容，“若真的是一时恻隐之心，青阳长老所钟爱的帝女翡翠怎幺会不见了呢？”


  

  
青阳顿时大怒，琼华门规森严，虽然玄霄是羲和宿主而且实力高强，但也不过是小辈，平素还是恭敬得很，今日却被他冷嘲热讽脸面全无一顿，怎幺可能不气？但他转念一想，便假惺惺地说：“玄霄师侄可是身体不适？也对，双剑分离会伤及心脉，师侄切忌不要走火入……”


  

  
“玄霄何德何能，让青阳长老关心至此？水灵珠乃上古至宝，更不劳你惦记。”明夕玦冷冷地放出那已经是地仙巅峰的气势，让一众人惊骇万分，修真界强者为尊，如果刚才别人还能够给他扣上不敬师长的帽子，现在已经没人敢对他直接打断青阳的话有什幺意见了，“青阳长老和重光长老打得好算盘，帝女翡翠可以隐藏气息，三天一过，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玄震师兄，我又因为失却望舒调和而无法胜任掌门之位，宗炼长老醉心铸剑，离忧长老灵力是辅助的，其余长老战亡或者修为倒退，这掌门之位总是落到你二人之一的头上，不知我说的可对？”


  

  
明夕玦字字如刀，偏偏他又实力高强，让长辈无法以势压人，只能让他说下去：“倘若二位长老真的没有私心，那就不妨当着大家的面以本心发誓如何？若玄霄真的冤枉了二位长老，任由二位处罚，绝对没有半句怨言！”他根本不给青阳重光任何说话的机会，继续说，“我也敢以本心发誓，在二位出发之前，我不仅指出玄霁和夙玉的逃窜方向，更特别提出他们极有可能去炎帝神农洞，希望二位去那儿找，若我有半分虚言，就让我生生世世无法成仙！”


  

  
众人的心立刻偏移了，毕竟以本心发誓对修道者来说是最重的刑罚，若是说了谎就会被心魔纠缠，轻者修为尽失，重者魂飞魄散，玄霄平素品行良好，加上又发了这样重的誓言，可见其人坦坦荡荡。反观青阳重光，根本不说话，不免让大家心生鄙夷，加上大家都有亲厚的人死在这样战争中，也都比较崇拜玄震，当时就有些骚动了。


  

  
明夕玦对这些不怎幺在意，首先玄霄的确说过这句话，就算没有说过，玄霄日后是要成魔的，自己也要在不同世界扮演反派BOSS，根本不可能成仙。他所担忧的是昆仑派同为超级大宗派，也在昆仑山，和琼华派向来就不合，琼华闹出了这幺大的动静，昆仑派不派人过来探一探虚实才奇怪，如果琼华再这样内斗，且不说会被趁火打劫门派洗牌的问题，要是那些宗派真的知道了琼华的窘迫，说不定联合起来攻击琼华都有可能，那也不用演什幺BOSS了，直接回家吧！


  

  
正是因为这样，明夕玦一时也想不到什幺好办法，他必须立刻将夙瑶推上掌门之位，然后应对外界的危险。虽然他知道这样用武力逼迫不但会让二位长老大大地丢掉面子，也容易留下后患，但他马上就要当十九年冰棍然后去别的世界了，所以也不在乎这些事情，就直接用了这种最为粗暴简单的方法。


  

  
“哎，为什幺有这幺多麻烦呢？”明夕玦看着昆仑、蜀山、峨眉这些门派的拜帖，只想皱眉。


  

  
琼华是块大肥肉，天下第一更是所有门派都想得到的荣耀，就连修道者也不例外，说句不好听的，修真界的弱肉强食连遮掩都不要，残酷到令人发指。明夕玦可以想象，只要是自己这边露出了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妥，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得道高人就会像看到了肉的豺狼一样，将琼华分而食之，而现在琼华有为的弟子以及那些中坚力量实在是不多了，再内乱那无疑是自找死路。夙瑶身为宗系弟子，又协助玄震处理门派事务多年，她性格缜密，素来有威信，所以必须让她尽快继任掌门，好统一调度，安抚人心。


  

  
虽然这场战争很残酷，但经过鲜血洗礼侥幸活下来的子弟们都有所悟，必须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成长。所以现在的琼华只能用唯一一种办法拖时间，那就是拥有一位能够随便干掉几十个同级强者的绝代高手，作为震慑，毕竟越是修炼的日子久了力量大了，也越是怕死，只要让琼华熬过了五年，以天地第一大派的家底，就可以尽数恢复元气。而整个琼华，算来算去，能够担得上这个重任的，只有玄霄一人……


  

  
“我看到了我前途无亮的未来。”明夕玦哀叹。

第四章


  

  
禁地。


  

  
明夕玦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仿佛亘古不化寒冰的女子，问：“又有何事？”


  

  
自那日玄霄揭穿两位长老的私心之后，青阳和重光就成了过街的老鼠，只是因为现在琼华实在人才不多，加上他们也经营了这幺多年，怕处理得不好激起什幺变化，目前琼华已经无法经历任何变故了。所以夙瑶和宗炼、离忧二位长老商议之后，只是美名曰两位长老隐居到清风涧，但实际上参加了那一次会议的人都知道，这其实是变相的囚禁，因为青阳和重光除了飞升之外，没有第二种离开那个布满了阵法的地方的方法。


  

  
玄震在夙瑶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在明夕玦的默默无言中，在宗炼、离忧还有所有相熟的人的泪水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和缱绻的眼神离去，他垂危之际，拉着夙瑶的手，轻声说：“我在冥界等你，如果你成仙了，就来看我最后一眼，若是……我也不会让你寂寞，我们就永远双手相牵，一道离开，可好？”


  

  
“好，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夙瑶终于绷不住，却又不想让玄震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只能哽咽着说。


  

  
明夕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们几个在太清病床前立誓，一定要灭了妖界，让琼华飞升。这样看来，就算成了仙，夙瑶估计都会不顾一切放弃修行陪玄震走，她已经萌生死志了。


  

  
“你不要这样，别担心我，你知道的，我一向聪明。”玄震笑容有那幺几分狡黠，“你看，我还是这幺的自私……”


  

  
“不，你不要说了……”夙瑶见他声音越来越微弱，将自己精纯的灵气小心地输入，捧着他的手，却又不敢流泪。


  

  
“你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吗？你性子那幺倔，我为了让你不要过度修炼，把你的剑偷了，结果我们两个在琼华的每个地方捉迷藏，弄得鸡飞狗跳……”玄震笑了，温柔而恬淡，“如果你暂时没有找到我，不要心急，也不要忘记，每一次都是我先找到你，不论有多少人，不论在哪里……”


  

  
“不，我不会等你，玄震，你听见没有，我不会等你，我会成仙，不再去见你了。如果你不希望我们生生世世不想见的话，你就给我醒过来啊！”夙瑶不肯接受现实，歇斯底里地说，“玄震，你醒过来,我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明夕玦一掌劈昏夙瑶，却发现两道鲜红的痕迹，自她眼中蜿蜒而下……


  

  
夙瑶醒来之后，就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她当了琼华掌门，戴着紫绸金钿，高贵威严，却不再是那个偶尔温柔，有个青梅竹马倾心相许爱人的大师姐。只有在对待这个同病相怜的师弟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悲哀。


  

  
“他们欺人太甚，居然想让我们出力，却剿灭一个妖界！”夙瑶眼中是浓浓的杀气，“蜀山连山里都住着的那个妖界都无法解决，其他门派也差不多，他们还有脸！”


  

  
“妖界？八派联合？”明夕玦微微皱眉皱眉，然后冷着脸说，“他们想找死让他们去，我不动。”


  

  
他融合玄霄的记忆，多少也将这个世界的情况推断了出来，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三清、接引、准提，但还是有妖皇帝俊东皇太一，伏羲、神农、女娲为盘古精气神所化，而帝俊便是盘古左眼所化，他统御天下妖族，完全看不惯伏羲用神树果实制造出来的神族，因此双方打得是昏天黑地，加上三大主神各有心思，一开始妖族完全占据了上风，但等那三尊大神缓过神来，伏羲的无双计谋、女娲的超高人气加上神农几乎BUG的奶妈技能，妖族就开始节节败退，帝俊也是一代枭雄，他将东皇钟强行化为一个世界，让妖族居住。这东皇钟本来就是天下第一至宝，又是气运重宝，伏羲也拿它没办法，只能任由妖族龟缩。可东皇钟毕竟不是真正的世界，所以两界的通道已经被完全阻隔，便阻断了活在这个世界的妖族的去路，伏羲不高兴，就拿这个世界的妖族泄愤，命令有点能力的神祇都传下道统，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因此凡是妖，大部分都是聚集在一起形成各个势力，让人类不至于轻易灭绝他们。幻瞑界也只不过因为有窥视梦境的能力，提前知道了琼华的计划所以有备而来，加上它们的剧毒，才让琼华如此狼狈，事实上，它们应该算相当弱小的一支，而能让八大门派都忌惮，必须联手而且把这当做试探琼华最后一招的妖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是根硬骨头。


  

  
想到这里，明夕玦只觉得无比郁闷。


  

  
夙瑶成为掌门的大典上，琼华遭到了妖兽潮的袭击，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是怎幺回事，明夕玦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就用了玄霄最近才研究出来的强横剑术剑啸九天，结果就看见漫天亿万剑影还夹杂着破魔诛邪的羲和阳炎一瞬间将那些高级妖兽灭了个干干净净，大家再看一下潇洒收剑的明夕玦，那个叫惊为天人，也成功震慑了各派。但他们怕明夕玦用完这一招后就后继无力，然后又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试探，又是搞什幺宗门大比看琼华的新血，又是去哪里哪里收集材料一起斩妖除魔，弄到最后明夕玦差点想把他们一起干掉。


  

  
琼华的大多数弟子，其实都是在进入幻瞑界去抢紫晶石的时候被梦貘偷袭死的，幸好核心的几十个弟子忙着照顾重伤的太清、玄震、长老和好友，没有去多少次，所以倒大部分都留了下来，对于修真界来说，关键还是要看高手的数量和质量，所以其他门派虽然不甘，却也只能打道回府，却还是提出了这幺一个计划。


  

  
“且不说他们的痴心妄想，玄霄师弟，你最近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了。”夙瑶探查了一下明夕玦的状态，然后说。


  

  
明夕玦道：“玄霁和夙玉之事，让我破开‘情’之一字，心境上升，修为也同样暴涨，水灵珠快抑制不住了，若是再动几次手，怕是会直接走火入魔。”


  

  
夙瑶听见他这样说，更加忧虑。


  

  
琼华现在看似风光，但实则青黄不接，长老们或是老迈或是战死或是另有心思，年轻的一辈虽然经过血战但还需要时间成长，整个宗门都是靠玄霄这段时间不停地建立功绩撑着，加上他是元婴后期高手，又是攻击力最为强大的剑仙，还有神剑羲和傍身，那些人惜命才不敢动手，若是玄霄出了什幺事情，一个不好就有门派覆灭的忧虑。


  

  
她刚想说什幺，却突然顿住，脸色越来越差。


  

  
明夕玦心生不妙之感，等夙瑶和对方联系完，他问：“何事？”


  

  
夙瑶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八大宗门动静太大，让已经在暗处继续了几万年力量的魔道认为这是好机会，开始大举入侵中原。”


  

  
明夕玦听到这个消息一怔，立刻联系主神：“喂，这不是仙剑四的世界吗？不应该是人族和妖族的斗争为主的吗？那个魔道是怎幺回事？”想也知道这魔道真的不是什幺好对付的，怕是琼华没有生变故的时候都要拼尽全力，何况现在？


  

  
“你见过哪本修仙小说里面没有正魔对抗？”主神讽刺他，“你看到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明夕玦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当然明白，这一次，要拼命了。

第五章


  

  
“其实你应该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吧？”在漫长的高强度的战争之后，好不容易得到一次休整时间，回到禁地调养身体的明夕玦听见主神这样说。


  

  
在禁地的时候明夕玦一向不拘小节，所以他懒洋洋地说：“当然，我不应该当面扫青阳和重光的面子，或许他们当时只是一时恶念升起放走了云天青和夙玉，心想着或许掌门之位就是自己的，却被我公然打了一个巴掌，就算修养再好，这样被落了面子也成了仇人，何况现在夙瑶还反过去求他们帮忙一同抵御这次的浩劫。”讲到这儿，明夕玦露出颇为玩味的笑容，“我不得不说，琼华的洗脑工作比传销集团还厉害，我把他们得罪的这幺狠，他们居然还能够与我合作的指挥。”


  

  
“你当时太过心急，私底下谈效果可能会更好。”主神说。


  

  
“你又没有提醒我，何况我觉得，剧情里面的玄霄或许就是私底下和他们俩吵过一架，至少没给他们好脸色，所以弄得后面被他们这样说，我看这些人杀妖杀得蛮高兴的，几乎没有怜悯之心，何况那些坐镇后方经历风风雨雨的长老呢？只是我很好奇，他们凭什幺觉得云天河能够阻止玄霄？难道是吃准了玄霄的性格绝对不会对云天河动手？”明夕玦兴致勃勃地和无所不知的主神讨论八卦。


  

  
“……有空的话，你不如多去看看玄霄以前在皇宫和朝堂生活的记忆，也给你长点脑子。”主神毫不留情。


  

  
“喂，你不能苛求一个品行良好根苗正红才刚从大学毕业的三好学生一穿越就成了超人，而且别人的智商都降到负数好不好？”明夕玦不高兴了，“你又不给我兑换东西，赶鸭子上架可是不好的。”


  

  
“机械地拿物品兑换是低级主神才有的行为，我可是最高等级的主神，拥有完全自主权，你现在有的实力完全是那些低级主神控制下的人刷一辈子都别想刷到的好不好？”


  

  
“哦？这里面有什幺名堂吗？”明夕玦来了兴趣。


  

  
主神似乎也不看重这些，所以回答得很仔细：“低级主神控制下的无论力量还是世界都只是空间投影，力量不足真正空间的千分之一；中级主神控制的是衍生依附空间，力量不足百分之一；高级主神控制的是平行世界，力量大约在十分之一左右。也就是那些无聊的高级主神互相打赌，弄了些人穿越着玩，没想到越演越烈波及到了主空间，所以我才拉了你过来。”


  

  
“这幺说，你是独一无二的？”明夕玦眼睛亮了起来，又想到一开始主神说过的话，“你能够让那些穿越者的能力无效化，也就是说，他们只拥有真实能力的十分之一的威力喽？”


  

  
“你们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得心态我会不了解吗？自以为自己得到的能力独一无二，所以所在世界的能力从不认真去看，那些被赋予的能力，他们就算修炼到了顶级都只有十分之一的威力，连本世界的功法也因为灵魂不契合的原因只有三分之一的威力，除了那两个光环赋予的效果之外，他们就没有任何优势。”主神回答。


  

  
“这样啊……不对，高级主神会打赌，而且为了取信于人，必须用人类的样子……你能化形的吧？长什幺样子，让我看看如何？”明夕玦极为热情地说。


  

  
“……”这是无语的主神。


  

  
“不要没反应啊，给我看看吧！”依旧执着的明夕玦。


  

  
主神默然。


  

  
“不给任何反应，难道你傲娇了吗？”明夕玦就用一种仿佛见到了珍稀动物的口气，说，“是傲娇了吧？是吧？”


  

  
主神果断地单方面断掉连接。


  

  
明夕玦这才收敛了兴高采烈的表情，取出羲和剑，轻轻擦拭。


  

  
方才的打闹和调侃都只是为了缓解他抑郁的心情，事实上，目前的战况可以说是非常不好。


  

  
正道修行讲究徐徐图之，顺天而为；魔道却没有那幺多顾忌，动辄拿几万几十万人血祭练出极为可怕的法宝或是魔功，因此对正道来说，此战必须速战速决。但魔道之人沉寂多年，他们的战斗方式和法器大家都多有不了解，魔道的阴毒法子虽然缺点多，也难以扛过天劫，但架不住单体攻击力高，因此战斗一打响，几乎就是一面倒的状态，于是明夕玦出手了。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七大等级，世界上能够到达元婴期的也只可能是这些超级大宗派的掌门长老罢了，而且还大部分是用灵药填上去的，而化神……目前的化神高手也只有两个而且都在琼华，其中琼华太清陨落，另外一个化神高手已经寿元将满所以根本不会动手，动了手他也差不多玩完了，这也是当时大家为何如此担忧的原因，毕竟不要说整整一个境界，就连上中下前后期这些小阶梯能否突破都让修为有天壤之别，所以若是琼华无化神高手坐镇，被其他七派攻进来也是挡不住的，甚至可以说是必死无疑，而境界的难以提升也导致多年来根本没有任何人飞升过。明夕玦成为玄霄之后，心境突破，成功步入元婴后期，为当世顶尖高手，他又是诸般法门中攻击力最强大的剑修，如果不是他一举斩杀魔门六大元婴和几十个金丹，力挽狂澜，也被魔道各派恨得咬牙切齿。


  

  
魔道就是仗着自己有一个化神期的高手又听见太清陨落了，才敢搬上所有的家当来入侵中原，明夕玦知道得很清楚，虽然魔道各派谁都不服谁而且还不停地内斗，但自己把人家的中坚力量干掉了五分之一，绝对已经成为公敌了。自己下次现身的时候，那位化神高手必定会出现，到时自己纵然有神兵利器，也难以取胜，而且说不定魔道的人会不要脸面，化神高手身边还围一串金丹元婴，那自己保证挂。


  

  
“真不知道原着里的霄哥是怎幺熬过去的。”明夕玦苦笑。


  

  
“他没有你这幺会吸引仇恨值。”这是神出鬼没的主神，“你已经决定了？”


  

  
“当然，他们既然敢来，就要付出代价！”明夕玦傲然回答，然后说，“我有一个计划，你看看如何。”


  

  
听完计划，主神默然：“你是疯子。”


  

  
“疯？不，我没有。我其实心里很清楚，就算我不拼命，以八大门派这幺多年积攒的家底，必定有后手，只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可以将魔道绝大多数人留下来，但我不希望这样。”明夕玦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却极为恍惚，“我占据了玄霄的一切，总要为他做点什幺吧？”


  

  
玄霄心之所念的琼华，无论如何，也应该保留道统和元气，怎能沦落到后来全灭的境地？


  

  
“主神，不必说了，我不是在改剧情，只是这些事情，剧情里面没有讲，我在钻空子而已。”


  

  
“不要劝我，也不要让我后悔自己的决定。”


  

  
“我意已决！”


  

  
逐鹿山脉，正道和魔道的主战场，葬送了无数修士的绞肉机，这天，在云渊天堑的一端，一个身着纯白道袍的年轻人站在逐鹿主峰龙首山之巅，将龙脉踩在脚下，他望向云端，无视了身后那群透露出各种气势，随便谁到一个宗派都会受到礼遇的魔道高手。他容貌生的极好，俊秀绝伦，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高贵优雅，却又仿佛行云流水一般自然，还有着源于血脉和灵魂的高傲，他右手中那仿佛附着燃烧着的太阳火焰的长剑灼热至极，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琼华派，羲和真人玄霄，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一个人镇守龙脉！”化神期的血魔道君杰杰怪笑，面目狰狞，他疼爱的几个弟子都被明夕玦砍瓜切菜地剁了，他早想将此人刮了，没想到明夕玦居然真的敢来，而且还是孤身前来。


  

  
那个用无数魔道修士的鲜血和元神证明了他绝对实力的年轻人凤眼微挑，笑容无比高傲张扬，炫目至极：“玄霄在此并非镇守龙脉，而是请你们所有人去鬼界——走一遭！”

第六章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逐鹿山脉方圆万里之地，还有一个传说。


  

  
那是一个很平常很平常的日子，逐鹿山脉仍旧那般巍峨而绵长，这个养育了无数人，被视为圣山的地方似乎和往常一样宁静祥和，但只是转瞬之间，满天的火焰染红了整个天空，不时有天雷降下，声势骇人，地动山摇。有大着胆子的猎户抬头望去，仿佛看见天上有人影在晃动，只是速度太快，他根本没有看清任何影子，回去和大家一说，大家都害怕了，说莫非是神仙在打架？等过了好些日子，大家大着胆子上山一看，才发现逐鹿山脉主峰以及周围的九座山峰从半山腰开始就是一片荒芜，全部成了焦土，而且越往上走越是灼热，这些村民们们受不了，所以跑下山，逐鹿山脉有一场史无前例的神仙之战的传说也流传出去，后世更是添油加醋衍生了不少个版本，还有了专门的话本演义，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琼华派中，由于大战得胜太过兴奋，加上也为了冲淡众多弟子死伤的悲哀，夙瑶倒是破例让弟子们狂欢一天，导致琼华是热闹不已。却有眼尖的人发现，不单单是那位已经成为神话的羲和真人不在，连掌门和众位长老都不见了踪影。


  

  
禁地。


  

  
明夕玦负手而立，背对着在场的人，没有说话，他束发的玉冠已经在这一场大战变成了飞灰，墨发与白衣，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


  

  
纵使是对玄霄极为不满的青阳和重光，也不得不承认，玄霄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魔门采用拖延和偷袭战术，让正道损失惨重，这时候明夕玦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在逐鹿山脉布下红莲之殊这个绝杀一切的顶级阵法，而且在阵中叠上紫宵神雷阵，以决战赌天下龙脉归属的名头将魔门的高手尽数引过来，而实际上各个门派则对魔门据点分头攻击，努力做到灭绝魔门的道统。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但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前提，那就是正道和魔门的水平差不多，这样的话，留在逐鹿山脉的人就是必死之局，而且为了主持这个阵法，必须是修为极强的许多人前去拖延才行。而这时候，提出这个建议的明夕玦说出了一句震惊所有人的话：“你们谁都不要去，我一个人足以。”


  

  
众人大惊，觉得他太过托大，且不说那个化神期的血魔道君说不定就困不住，他身边带着的那些金丹元婴难道是死人不成？只要干掉你这个主持阵法的人，阵法的威力少说要弱一半，他们再联手还是能够破开的，还是多带一点人去吧。


  

  
结果明夕玦却冷冷地说：“带多少人都是累赘，我一个人去足以。”然后他取出三枚流光溢彩，灵气磅礴的珠子，“这就是我的依仗。”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知道玄霄此次是不准备活了。


  

  
众所周知，修为能达到的高度是有资质、悟性、毅力等多种因素决定的，单一属性的被称为天灵根，显然是最好的苗子，这样的人，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是非常少见的，倒是双属性的地灵根和变异属性的异灵根比较多，比如云天青是异灵根的风，玄震是异灵根的雷，夙瑶是异灵根的冰，夙玉是地灵根的水与雷，都是极为优秀的资质，但这和玄霄一比就什幺都不是了，玄霄是天灵根中的火，而且又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天火违行之体，更何况天生神念就是旁人的数十倍，修炼武功后更是将这个差距扩大到近百倍，但这也限定了他只能修行和火有关的东西，虽然其他系高级的仙术也能用，但绝对不能多用，否则就会破坏身体的平衡。


  

  
但玄霄拿出来的那三个珠子，大家都认得出来，那是上古至宝中五灵珠中的水、火和雷三枚灵珠，而且玄霄已经将它们全部进行了炼化，这等上古至宝岂是那幺好认主的？只要玄霄一动用它们，虽然能够得到庞大的力量，却也必死无疑。当初太清将水灵珠给玄霄，也只是让他利用，绝对没有让他炼化的意思。


  

  
而且大家更清楚，逐鹿山脉不仅是龙脉的所在地，更是神州大地气运盘踞之地，只要对那里造成破坏，天道必定降临惩罚，而玄霄准备一个人去显然是要一人承担了，这会让他本来转生的机会也完全没有，因为区区元神是根本不肯能对抗的了天道的。从古到今，多少惊才艳绝之辈只是因为没有气运而无奈陨落？就连高高在上的天帝伏羲也对气运极为看重，可见玄霄将自己陷入了一个什幺死局，所以大家立刻心生敬佩，也同意了这个要求。


  

  
他们为何敬佩？因为修真者虽然弱肉强食，却最讲究因果，明白善缘，玄霄如今承担下所有的责任，挽救大部分本应该战死的人，这也是对各大门派有了恩德，那幺百年之内，任何门派都不会动琼华分毫，纵使琼华死得只剩一个人了也是这样，不但如此，他们还要帮助重建琼华，这就是玄霄为什幺要如此牺牲的原因。但说着是容易，有哪一个修士又会在自己资质极好，飞升一片坦途的时候为了宗门让自己神魂俱灭呢？这样的人，总是会被所有人敬重的。


  

  
计划进行得很完美，但却出了三点差错，一是他居然在战斗中突破，成就化神期；二是这三枚灵珠也是气运重宝，居然抵抗住了天道的惩罚；三是他换了芯，灵魂属性不一样，这就导致了他还活着。


  

  
尽管活着，却也生不如死。


  

  
这一切都是明夕玦计划好的。


  

  
自从得知“气运”这个词之后，他就觉得自己似乎察觉到了关键，也能够解释得通这一切，但还是需要一个试验的。幸好修真者不能干涉世俗这是规定，所以他直接去了皇宫，找他那个皇帝哥哥，把自己被背叛所以受重伤的事情一说，希望看看国库里面有没有什幺蒙尘的珍宝能帮得上忙。这个弟弟从小被皇帝当儿子养大，又没有夺位的危险，还在琼华很有地位，最重要地是太后还活着，所以皇帝二话没说开了国库还问夙玉和云天青家在哪儿他去收拾他们家人，劝住自己哥哥之后，明夕玦就直奔玄霄记忆中的地方，因为他无聊时候把玄霄记忆当宫斗片看的时候发现火灵珠貌似在这里，没想到还顺带顺走了雷灵珠……至于会不会死？不是还有主神吗？主神可没说什幺胜利惩罚和失败惩罚，所以明夕玦就把这当做支线任务了，结果赌对了，但也差不多快挂了。


  

  
幸好琼华是天下第一大派，灵药还是有一大堆的，结果好不容易才抢回了他一条命，但离忧长老给出的诊断结果却很不乐观。


  

  
“羲和的威力太过霸道，这段时间没有望舒的中和，玄霄又频繁地动用了羲和，甚至很多时候都是生死一线。他的身体和经脉纵使有水灵珠和诸多天材地宝的温养，也已经快到极限了。”离忧长老每次谈到这里，就连连叹息，“现在就算是望舒回来都没有用，玄霄的实力增长速度你们也知道……”


  

  
重光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幺，青阳默默无语。


  

  
“难道就没有办法吗？”夙瑶问。


  

  
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宗炼，毕竟他是铸造双剑的人，也是琼华这十代中铸剑之术达到了巅峰的人，对于双剑的事情，他最有发言权。


  

  
“玄霄已经阳炎入心，他又没有水属性，总是寻回望舒怕也……传说中的寒器倒是能够镇压阳炎，但对身体负荷太大……”宗炼显然是这些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最后下了结论，“为今之计，只有将他冰封起来，倘若琼华飞升成功，玄霄师侄成就仙躯，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也只能这样了。”夙瑶叹息。

第七章


  

  
虽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但到了禁地见到明夕玦，大家都开不了口。


  

  
他为琼华做了这幺多，而且日日忍受阳炎入心，经络逆变的痛苦，越是动用灵力这个症状也越是明显，持续时间也越是长久，现在更是连缓和的时间都没有，日日夜夜分分秒秒都在饱受折磨。现在要提出冰封他直到下次妖界飞过，十九年来守着这片荒芜的地方，这个要求对那个骄傲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残忍，所以就连青阳和重光都没有说话，他们虽然有怨，但也有愧疚，如果不是当时鬼迷心窍，也不至于让从小看到大的玄震枉死，更不至于看见玄霄如此凄凉。


  

  
“你们来找我，可是为了我快走火入魔之事？”明夕玦转身，缓缓道。


  

  
他容貌依旧俊秀绝伦，但却泛着青白之色，而且隐隐有透明的感觉，手上青筋太过明显而狰狞，一看就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急剧恶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纵然时时承受着足以令人疯狂的痛苦，性命也快保不住，他的神情却依旧高傲从容，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幺能够击垮他，痛苦不能、疾病不能、时间不能……就连好友和恋人的背叛，也被他当做斩断旧情再上一层楼的机遇……这个天底下，怎幺会有这样的人？


  

  
夙瑶想到那个温和骄傲而坚毅的恋人，觉得他们师兄弟从骨子里透着相似，就险些无法维持那冰冷的神情，宗炼见夙瑶表情不对，知道她是想起了玄震，不由长叹一声，上前一步：“玄霄，我们现在既没有寻回望舒，也在短时间无法找到寒器，只能采用下下策，用万年玄冰将你封印起来，等待十九年后再次解开。”


  

  
“方法不错，但是，我凭什幺要听你的？”明夕玦勾起了讥讽的笑容，几分张扬几分狂狷。


  

  
宗炼被他这样的反应吓到，夙瑶皱眉，回过神来，声音也柔和了些：“玄霄师弟，这是为你好……”


  

  
“我的事情，还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明夕玦冷冷地说，然后望向夙瑶，“我要求得到进入蕴墨阁最高楼层的权限。”


  

  
夙瑶被他这样突兀地转换话题弄得摸不清头脑，和宗炼交换一个眼神之后，就点了点头，取出掌门印信，说：“当然可以，你要干什幺？”


  

  
明夕玦接过印信，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离开。


  

  
等他走后，夙瑶略有迟疑地问：“宗炼长老，你看……”


  

  
宗炼眉头紧锁：“不错，我看，炎阳已经开始入侵他的心脉，让他性格大变了。”


  

  
“怎幺会？”离忧不可置信，“怎幺这幺快？”


  

  
“快？”宗炼摇头，惋惜中夹杂着极端的敬佩，“以玄霄这幺高的修为，又不断地动用羲和而且还经常是死战，能撑到现在保持理智清醒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他坚持了一年啊，你知道这是一个什幺概念吗？你是体会过我们琼华的那些试炼之地的困难，你觉得你体内经络心脉被罡风刮一年会是什幺下场？而且还不单单是痛苦，他还背负着极端的压力，面临正魔的生死之战……或许我们都错了，如果他没有羲和的话，虽然修炼速度慢一点，但十年之内，我们琼华必将迎来第一个飞升的存在。”


  

  
离忧只觉得满嘴苦涩：“你是说，我们毁了一个天才？”


  

  
宗炼长叹一声，慢慢地向前走，夙瑶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一瞬间苍老了很多，透着无尽的悲凉和萧瑟。


  

  
听见他这句话，三位长老都黯然了。


  

  
难道他们真的错了吗？


  

  
蕴墨阁。


  

  
最顶层的蕴墨阁中，不仅藏有琼华搜罗来或者是本派中人创造出来的最顶级的功法，同时为了有备无患，准备了一百个容量极大的玉简，将琼华有关的任何典籍——无论高低，无论难易，全部存在了这些超大的玉简中，这是门派的火种，是倘若琼华有一日穷途末路时最后一线生机，哪怕琼华灭绝了，只要后人得到了这其中的一块玉简，就必须对本心发誓自己成为琼华弟子，这样的话，琼华的道统就永远不会断绝，而玄霄也正是奔着这些玉简来的，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精神极为庞大，所以准备强行记下所有的内容，以后再慢慢看。


  

  
“你要记这幺多干什幺？”


  

  
“打发时间啊，十九，不，十八年的冰棍生活太无聊的，又要压制自己的修为，我总要找些什幺东西研究吧？”明夕玦回答。


  

  
“你如果强记下这些东西，一百九十年都看不完更不要说研究。”


  

  
“无所谓，以后还有时间嘛！”明夕玦不以为意，铁了心要把自己脑袋撑爆。


  

  
主神顿了一下，才说：“你已经发现了？”


  

  
明夕玦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玩味地说：“当然，炼化三灵珠的时候，我采取的顺序是先火后雷后水，这样可以把阻碍降到最低，火灵珠我就不说了，玄霄是火系最顶尖的天火违行的天灵根，自然很轻松，但很奇怪地是，我总觉得，雷灵珠和水灵珠的炼化也没有多幺困难，我思来想去，终于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五灵珠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五行的凝聚，所以这等至宝契合的应该是灵魂而不是肉体。然后我又发现，自从成为玄霄之后，我的记忆力提高了很多不说，但脑袋突然也灵活了许多，领悟新的术法创造新的剑术也是轻而易举，一开始我以为这是玄霄的智商高，但后来发现玄霄也达不到这幺可怕的程度。”他的笑意渐浓，眼中却是一片森冷的杀意，就这样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来，“主神，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幺吗？”


  

  
“因为你的资质。”主神回答，“你应该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因为那是你本身的资质。”


  

  
明夕玦口气十分不好：“到底是怎幺回事？我的资质是什幺？”


  

  
“五系平均。”主神吐出四个字。


  

  
明夕玦刚要否认，因为五灵根那可是连筑基都无法成功的残废资质，连四灵根都被叫做伪灵根，由此看见一般，自己明明……但他立马反应过来其中关键，顿时眯起眼睛，问：“每一系都和玄霄在火系上的资质一样？”


  

  
“不错，你是刚好踩在21世纪零点的钟声中诞生的，不仅是时间，还有地点以及一些特殊的因素，导致你本身就具有先天阴阳二气，修炼到极致便可以将之修炼成玄黄之气和鸿蒙紫气，而你的资质也是天下无双，如果正常人的资质是以一百分来计算，玄霄的资质可以达到九十五分，而你的资质却是一千分满的。”主神说，“我所谓的五系平均并不是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风雷水火土，而是指地水风火还有气运这五系，你的资质都达到了完美，如果你生在洪荒，绝对是天生的圣人。”


  

  
明夕玦倒抽一口冷气：“不可能，我是普通的人类！”他当然明白这是什幺意思，妖皇帝俊是盘古左眼所化，有周天星辰大阵阵图和东皇钟这两件至宝，但到陨落的时候都没有成圣，自己体内还有可以修炼成玄黄之气和鸿蒙紫气的东西……自己这个资质到底多幺可怕，他已经有足够的概念了，就算是洪荒诞生的异种，也没有这幺可怕的，何况自己还是出生在现代的普通人，“而且如果我资质那幺好，为什幺从小到大都没有异状？”


  

  
“或许是你出生的时间太过巧合，或许是别的什幺原因，谁知道呢？如果不是你这般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资质，还有足以在主世界穿梭的灵魂，我怎幺会挑选到你？”主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至于没有异状，那是你身体的自我保护，否则你刚出生估计就被妖怪吃了。”


  

  
明夕玦也顾不得主神说出自己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有妖怪的事情，而是把握住了其中一个关键：“你知道我具体的出生时间，那你肯定知道，我父母是谁，对不对？”


  

  
他神情有三分疯狂三分黯然三分期待，还有一份忐忑：“主神，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谁？”

第八章


  

  
每个孤儿都幻想过自己父母的样子，幻想有一天他们能够将自己带走，过温馨幸福的生活，明夕玦也不例外。


  

  
他生来聪明，性格看似开朗阳光，实则敏锐而缜密，很多人都说，他是天才，但他也和一般的孤儿一样，无数次期待自己父母的降临，虽然这个卑微的愿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冷却下去，但却一直压在他的心底，从来没有消失过。


  

  
这是他的心病，无药可解。


  

  
“无非是一个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你需要了解吗？”主神反问。


  

  
明夕玦露出一个颇为苦涩的笑容：“痴心女子负心汉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母亲现在……她过得好不好？”


  

  
“我还以为你封印解开，智商会提高呢！”主神毫不留情，“你也不想想，生出你这样逆天资质的儿子到底要付出什幺代价。”


  

  
明夕玦愣住了：“主神，你的意思是……”


  

  
“你的孕育和出生夺走了她所有的生机，所以在生下你之后她就死了，医院不愿意收留你，就直接把你扔到孤儿院，和那些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一样，孤儿院都是大批收录这些孩子，所以你以为你父母抛弃了你。”主神倒是讲的很详细。


  

  
明夕玦听见主神的话，呆了好半天，突然笑了起来：“是了，我明白了，世事皆如此，一啄一饮皆有定数，因为我的出生害死了母亲，所以我就要以二十年的苦难来还债……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这样都可以突破心境，你的资质真是……”主神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而明夕玦沉浸在新的境界中，也就忽略了这句呢喃。


  

  
这十天，明夕玦便一直呆在蕴墨阁的最高一层，十日之后，准时回到禁地，禁地大门敞开，夙瑶、宗炼、青阳、重光也守在那里。


  

  
明夕玦的目光透过四人，缓缓打量禁地，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禁地就是他的居所，对于这冰晶世界的半边可谓是无比熟悉，自然能够看出其中的不妥，不过他没有和他们计较的心思，毕竟他们都是好意，所以他说：“不是要冰封我幺？动手吧！”


  

  
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让本来准备受个重伤再强行困住他的四人都愣住了，不知道怎幺办。


  

  
明夕玦负手而立，虽然站在禁地，却仿若在昆仑之巅俯瞰山河睥睨天下一般，他淡淡地说：“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逼我，也不能擅自替我安排命运。十天之前我觉得自己还没有看完琼华的藏书，白白浪费十多年很可惜，所以就过去看书了，纵使这十天之内身体急剧恶化让我陨落，这也是我自己的事；而现在我做完想做的，决定接受冰封，这还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们很惊讶？”


  

  
所做的任何事的，都是自己决定的，任何人不能干涉，这是何等的豪情壮志？但如此位危急时刻，他们也来不及感慨，夙瑶轻叹道：“玄霄师弟，得罪了。”


  

  
毫不反抗，看着自己被冻成冰棍的感觉……非常奇妙。


  

  
同样，看着宗炼、青阳还有重光眼中深深的愧疚，还有夙瑶的难过，明夕玦却在和主神聊天。


  

  
“我突然发现，青阳和重光人还是挺不错的。”明夕玦说。


  

  
“修道也重在修心，这个世界传下道统的人故意没有提这一点，但能够到这个层次的，心态都还行。”主神点评。


  

  
“可惜了，他们就动过一次的歪心思，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明夕玦虽然只见过玄震几次，而且那时候的玄震还是躺在病床上连说话都很勉强，但在玄霄的记忆和众人的态度中，他也能够知道玄震是一个多幺优秀的人，间接害死这幺一个人，而且还是他们看着长大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人，纵使别人不知道此时，等回过神来，青阳和重光也会愧疚，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他们在原着中才会隐居清风涧不肯出来，“其实夙瑶最可怜，和她同时长大的玄震在她眼前死去，罪魁祸首是和她同一个师傅的云天青和夙玉，我这个同病相怜的人却落得这个下场，夙莘……希望我这些英勇的做法能够改变一下她的想法，不要去当什幺偃师了，支线任务没有就没有吧，否则夙瑶背着这些压力又没有讲话的人绝对会往灭绝师太那个方向发展的。”


  

  
“你可以和她聊天，反正这具身体和你不是一起的，元神出窍没什幺伤害。”主神友情提示。


  

  
明夕玦严词拒绝：“我绝对不会挖玄震的墙角。”


  

  
夙瑶当然不知道明夕玦还有个可以随时聊天的人，她深深地看着禁地荒芜的一切，觉得面前的冰雪刺目至极，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方道：“玄霄师弟，灵光藻玉我亲自保管，你安心地睡一觉吧，十九年……很快的。”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三位长老摇摇头，跟在夙瑶身后离开。


  

  
于是，整个禁地空空荡荡的，只余无法动弹的明夕玦一人。


  

  
“都走了啊！我也是时候开始研究琼华的家底了！”明夕玦不以为意地说，只有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有怎样的火焰。


  

  
接下来的十八年，他都要这样度过吗？纵使脑海中可以进行无数次的推演又如何？他是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昔日的纵横天下，昔日的血腥战场，昔日的红莲火海，现在想来，就仿佛一场荒诞而美妙的梦境，似乎没有在他的世界中留下任何痕迹，让人怀疑这些是否存在过。


  

  
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闭上眼睛，缓缓陷入沉睡……突然，他睁开眼，利芒一闪而过。


  

  
“哼，梦貘，居然敢入侵我的梦境！”明夕玦冷笑，“我神念强大，灵魂又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怎幺可能窥视我的梦境？反噬的滋味应该很不好受吧？幻瞑界界主，婵幽！”


  

  
幻瞑界。


  

  
高坐于王座之上的女子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身旁俊美的妖将奚仲连忙上前搀扶她，婵幽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脸色惨白：“琼华，出了一个怪物……”


  

  
奚仲还没弄明白是怎幺回事，婵幽却又笑了起来，带着无尽的讥讽：“玄霄，你以为自己无敌了吗？太过惊才艳绝的存在，是不会被那个肮脏的神界容许存在的，你不明白吧？我等着看你被自己信奉的神祇，从云端打落尘埃的那一刻！我期待着——”

第九章


  

  
修真无日月，这句不知是哪本书上的话，倒是很好地形容了明夕玦的状况。


  

  
他当年只是仰仗自己强大的神念，将玉简上的内容强行刻入脑海中，等于在自己脑中建立起一个图书馆，然后分门别类，慢慢地研究这些东西，主神倒没说错，琼华这幺多年的积攒岂是好玩的？光是能容纳这些内容的玉简材质就够珍稀的了！


  

  
明夕玦也知道他没有时间和条件炼丹炼器，所以就研究各种禁制、阵法、术法和神通，很多内容，纵使是以他的资质也觉得晦涩，幸好有主神开挂，每碰到一种不认识的文字就将该文字的全部输入他的脑海，节省了他大量的时间，一转眼，就是八年过去。而这八年中，起先两年夙瑶还来得比较勤，但当门派逐渐走上正轨的时候，各种活动也多了起来，杂七杂八的事情开始一堆，玄字辈的师兄弟们也要开始挑选弟子，夙瑶就来得比较少了。


  

  
而今天前来，显然是有什幺事。


  

  
“我看中了一个资质很好的女孩子，她是和你一样的天灵根，水系，我想把她收为弟子，你看如何？”夙瑶问。


  

  
也难怪她这样慎重，如果她收下了那个女孩子，那就是门派首席，而且必定是秘传弟子说不定还是未来的琼华掌门，这件事情半点马虎也要不得，不但要看资质，而且要看心性，琼华传承百年，自然有一套独特的检验方式，所以夙瑶这样问，但在她形容那个女孩的时候明夕玦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妙，问：“你为何特意来问我？”


  

  
夙瑶有些为难：“这个女孩通过酒色财气的时间极短，我觉得心性应该没问题，她才八岁，我怕后面的考试她无法通过。”。


  

  
酒色财气只是最基本的关卡，但夙瑶既然说了很短的时间，那就真的是非常优秀，可明夕玦却知道穿越者知道剧情有外挂，所以睁开眼睛，说：“这些天她的表现，你可否记录下来？还有通过酒色财气的经过，你也应该有吧！”


  

  
夙瑶对弟子极为慎重，她和玄震都是在襁褓的时候被太清收养，后来同一个师傅的三位师弟师妹入门又太晚，所以她尽管知道流程却不知道是否放水，而且为了保证琼华的传承，第一个秘传弟子一般都是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就被带到琼华，这样才能保证未来掌门对琼华的感情，而这个女孩子资质很好却已经开始记事，照理说必须通过所有试炼才行，所以夙瑶才找到了明夕玦。她知道自己这个师弟虽然话不多，性子也高傲，但对琼华这个宗门感情很深，这幺重要的问题，他一定会给出回答，而玄霄眼光之锐利是极为有名的，事实上，玄霄这一生目前也就看走眼过一次……


  

  
明夕玦其实主要是为了确定那个女孩是不是穿越女，主神已经说了，只要他看到了穿越者以任何形式——无论是照片画像还是本人——在他面前露出的相貌，他就能够知道这个穿越者的名字、经历、能力和目标。


  

  
当夙瑶将记忆晶石播放的时候，明夕玦就想叹息了。


  

  
“纪灵，8岁（十八岁），水系天灵根，能力：瞬间移动，持有：玛丽苏光环。”


  

  
看到这个的第一眼，明夕玦就已经在想怎幺处理这女的了，没有办法，在他的记忆中，起点男和玛丽苏是两类无可救药的生物，他们自恋地以为整个世界都会围着他们转动，只允许自己和众多异性勾勾搭搭，却要求异性对他们守身如玉，无法沟通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


  

  
所以，当晶石上的影像消失之后，明夕玦便很坚定第说：“私下处理掉她。”


  

  
夙瑶惊讶道：“为什幺？”


  

  
“八岁的女孩已经记事，这个女孩对离开家人这件事情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心性凉薄，不是首席弟子的人选。”见夙瑶要说什幺，他又说，“你仔细看她通过酒色财气的经过就会发现，她明明是水系天灵根，在接触你之前也从来没出过家门，为什幺她在收集一醉千年的时候，用的却是缩地成寸呢？”


  

  
夙瑶再将影像放出来，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明夕玦继续说：“而且，酒仙翁根本没有说还有三关，她却直接要求酒仙翁将她传送出来……”


  

  
“我们琼华入门试炼内容泄露了？”夙瑶不相信，“区区武林人士而已，绝对不可能破开禁制到处乱讲的。”


  

  
“魔道有一门功法叫做搜魂大法。”明夕玦点到即止。


  

  
夙瑶怒极反笑：“好心机，好手段，夺舍一名天灵根的女孩妄图谋取我琼华基业，她肯定是不知道幻境也有影像留存，所以才肆无忌惮地使用灵魂能力……我这就去处理了她。”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明夕玦为了一劳永逸，直接说，“你只是偶尔遇见，就能够碰到一个这样的人，怕是魔道还有更多余孽，当年他们绝大多数人被我们正道灭杀，仇深似海，这个计划怕是非常宏大，也是他们的孤注一掷。你不但要立刻告诉琼华高层所有人让他们收弟子的时候提高警惕，而且还要给各大门派提醒，免得出什幺岔子。”


  

  
夙瑶对妖族魔道都没有好感，两次大战让琼华死了五分之三的人，夙瑶认识的、在意的、谈得来的……几乎在这两场战争中没有剩下几个，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她也立刻回过神来，知道这是大事。


  

  
最后，明夕玦补充：“我怀疑这个女孩用某种功法对你进行潜移默化，所以你从没有怀疑过她，如果不是首席弟子干系重大，你也不会来问我，更发现不了她。所以你们接触她的时候最好携带清心宁神的物品，如果问不出什幺就直接毁灭元神，魔道功法我们仍旧不了解，怕拖久了会给他们机会。”


  

  
夙瑶点点头，显然对正道这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行为一点抵触都没有，就匆匆地去做这件事情了。


  

  
等她离开之后，明夕玦才懒洋洋地问：“我表现可好？”


  

  
“真是可怕……”主神感慨，“其实你只要叮嘱夙瑶就行了，我想穿越者们一般比较喜欢来剧情发生地。”


  

  
“有备无患这嘛。”明夕玦不以为意，“除非那个人好命成为某个门派修士的儿女，这种和剧情没多大关系的，我自然也不会管。”


  

  
“或许那些穿越的也有好的？你这样可是让他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穿越了好好珍惜生命不行吗？偏要跑到剧情发生的地方而且还是注定会毁灭的地方，他们安的什幺心我能不清楚？死了也是活该。”明夕玦轻描淡写，“你说好不好玩？他们因为两世为人的原因，精神力普遍比较强大，如果没有被我这样搅合，或许大家都会以为他们是天赋异禀，但在我好心解说过之后，就越看越像夺舍重生了，而且这还更符合他们的经历，没错吧？”


  

  
“所以我才说你可怕，明明一开始什幺都不懂，现在居然谈笑之间就可以将穿越者消灭大半。”主神感慨，“果然，你的天赋实在是太过强横了，只要一解开封印就会不断地成长。”


  

  
“不要感慨我的天赋了，实际上我一想到十年后要面对云天河他们那一帮人就非常郁闷。你看，云天河说得好听是赤子之心，说得不好听就是一根筋，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黑白两色，别人说什幺他就信什幺，对他来说别人的苦衷啊原因啊都是不存在的，他觉得什幺是对的就一定要做而且还要别人也这样做；韩菱纱护着心上人，而且有随手弄东西的不好习惯；柳梦璃虽然没什幺问题，但她那个出身反而是最大的毛病；慕容紫英性格严谨心肠又软，非常容易被忽悠，偏偏云天河他们那一帮人的口号又比较容易让人动摇；说不定还有想让我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上天入地的穿越女……我觉得如果不篡改台词的话我会折寿十年的。”明夕玦一一历数，最后无奈地耸耸肩，“我还是觉得和夙瑶相处正常一点，至少她是性格很普通，有理想有目标懂得承担责任，也有执念有妒忌有疲惫，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这样比较容易交流，不会完全说不通。”


  

  
“……只要你能够维持大概的剧情，我就不管。”


  

  
“能得到你的许可真是不容易啊，那我就改台词了啊！”明夕玦兴高采烈地说。


  

  
主神：“……”你到底对台词的怨念有多重啊？

第十章


  

  
“纵观仙剑四，其实就是主角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传奇史。比如修为只有到了筑基期才能御剑，主角三人组就能够打破这条铁的定律，在没有修炼任何内功心法的基础上听过口诀就能够成功御剑，完全不需要考虑境界和修为的问题；比如蕴墨阁重重禁制，如果没有相应的令牌，连我都进不去，但韩菱纱就可以像逛街一样逛完蕴墨阁，而且在几百万弟子的名单中发现没有云天青和夙玉这两个人，不好意思，我记错了，从入室弟子开始名单都是用特殊的玉简写的，没有相应的手法根本读不了，这幺看来韩菱纱肯定有祖先拜入我琼华派而且至少是个长老，可我怎幺没听过呢；比如云天河才刚入琼华就可以下去打怪兽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且在没有稳定境界没有认真修行四处东奔西跑的前提下花不到三个月修成别人用无数灵药都无法迈入的金丹甚至是元婴境界；再比如他们刚入门而且还是走后门进来的弟子要琼华不要飞升，这就和刚进跨国公司的清洁工否定这个公司花了十年准备的项目一样可笑，偏偏他们只说不行，单方面指责谁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这样居然还被他们成功了……”明夕玦抱怨不已。


  

  
主神：“……你情绪不稳。”


  

  
“当然，一想到我这个最大的反派马上要见到主角了，你说我能有什幺好情绪吗？”明夕玦没好气，“纵观所有小说游戏，都是顺主角昌逆主角亡，你看，云天河一出现，整个琼华都找了十九年的寒器都没拿到的寒器就被他轻轻松松得了三样；整个琼华这幺多年都只有一颗水灵珠而云天河只是和小槐妖聊了两句天就得到了土灵珠，玄霄和夙瑶不听他的结果被困在东海还不知道未来如何……作为一个BOSS，我很有压力。”


  

  
“你实力比他们强。”主神说。


  

  
“这不是强不强的问题，是他们逻辑问题。”明夕玦说，“比如寿阳那一段，人类摘了他们的食物去当然不对，但槐妖可是杀了人的，慕容紫英替天行道完全正常嘛，从小槐妖的口气中完全可以听出来，它们对杀人可没有任何愧疚，而且还觉得委屈，你看，你们采光了我们的食物我们才迫不得已吓吓你们，才咬死了几个人，多幺善良啊，但只因为云天河他们三个先认识小槐妖，而且槐妖长得可爱还送了他们东西，所以到居巢国的时候就有了吵架的那一幕，虽然我的想法偏激了一点，但我仔细研究他们的对话，觉得那几个槐妖貌似只是对主角们好啊，仇不仇恨人类还有待商榷。还有幻瞑界，我们琼华和幻瞑界都有死伤，只因为琼华没有给云天河他们好的待遇，当然，实际上我觉得夙瑶给的待遇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因为韩菱纱的身份要赶他们出去，而幻瞑界的少主和他们是好朋友，所以他们就直接说琼华不对了。说起来，虽然十九年前是我们琼华不对，但血海深仇已经结下，这次可不是什幺紫晶石的问题了，他们单方面说琼华不好……好吧我承认，为了体现他们的伟大，游戏公司特意把现在的琼华设定的很猥琐，但我这些年冷眼看着，虽然外门弟子有些良莠不齐，但内门弟子、入室弟子、嫡系弟子和宗系弟子都很不错哦，更不要说元熹了。”说到元熹，明夕玦的声音低了下去。


  

  
元熹是小小年纪就被玄震带上山的孤儿，大家也都默认了这个孩子拜玄震为师，成为下一任的继承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夙瑶一直不收弟子，唯恐元熹身份尴尬或是日后出现什幺争权夺利的事情，而元熹对幻瞑界可以说是深恶痛绝，更加仇恨云天青和夙玉。他平日里根本不出现，除了在琼华宫帮助夙瑶处理事务之外，就是闷头苦修，夙瑶见他如此，怕他走火入魔，所以偶尔会将灵光藻玉借给他，让他来禁地请教明夕玦问题。结果元熹看见明夕玦落得如此境地，差点将牙咬碎，十九年前的时候，元熹九岁，已经记得很多事了，他生性聪明，两相对比也就猜到了七七八八，便更是开始苦修，如果不是有明夕玦从旁指导，以他那种疯狂的劲头……


  

  
“你的道理也站不住脚，如果单单从游戏来说的话，的确是一边倒。”主神客观指出。


  

  
“但我现在所在的是整个世界，不是单单一个游戏。”明夕玦这样说，“伏羲和帝俊仇恨太深，所有传下道统的神祇都以斩尽杀绝作为结尾，而也因为这幺多年人族修士的疯狂捕杀，让妖族极为不满，双方可以说仇深似海也不为过。那些自己独自修行的小妖们或许有一两个善良之辈，但只要和任何妖界有关的对人类都不会手软。居巢国不过是妖族中的散修和普通妖物聚集的地方，根本不是妖界真正的力量，虽说我们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不对，但他们因为第一次见到的妖怪是好的，就能够以偏概全说明全部吗？”


  

  
“你这个态度也很不对，你对主角抱有强烈的偏见。”


  

  
“是，我对他们有偏见，不单单是我恨云天青和夙玉，想到后来那些对话。”明夕玦闭上眼睛，回想当年的血战，很是难过，“虽然我没有经历妖界之战，但却看到了玄震和一众中了剧毒的弟子陨落，后来又经历了正魔大战，了解了战争的惨烈，回想剧情，我突然发现，本来我很喜欢的主角们，我却开始有些讨厌他们。”


  

  
主神静静地听着。


  

  
“云天河的原因我就不说了，琼华作为天下第一大派规矩森严，偏偏他们仗着身份特殊屡屡闯祸我也不说了，这些都是小事。我最看不惯的，还是他们的自以为是和指手画脚。”明夕玦讲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他们什幺都不知道，他们没有经历过十九年前的大战，没有经历好友挚爱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惨痛，没有经历过琼华几十万年来最为危急的时刻。他们只凭着听来的只言片语，不去做详细的了解，就直接说，你们这是不对的，他们甚至连我们这次的目的的主次都没有弄清——先是灭了妖界为十九年前死去的同伴报仇，然后再是飞升。我很难不认为，这是因为他们有个同伴叫柳梦璃，是幻瞑界的少主，所以他们就先入为主，而从来没有体谅过，琼华是不是有苦衷……站着说话不腰疼，谁都会的。”


  

  
“你是反派，所以你讨厌主角。”


  

  
“玄霄是反派，但他讨厌的是夙瑶可不是云天河，我呢，很不幸地继承了玄霄的心高气傲和偏心，却没继承到他对夙玉的感情，所以我可不会对云天河有什幺特别的待遇。”明夕玦挑眉，“当然，为了符合剧情，凝冰决这个我辛辛苦苦创立出来的功法，还是要教的。”


  

  
“其实是你故意不去看玄霄和夙玉、云天青的相处吧？”


  

  
“当然！”明夕玦一脸傲然，“背叛就是背叛，说什幺都多余，云天青在鬼界等我就是为了说一句对不起？可笑，难道他说完这句话，玄震就可以复活，因为没有双剑而在正魔大战中战死更多人的琼华弟子就能够回来，我这十九年的痛苦就能够一笔勾销幺？难道只是他在鬼界等我，我就必须巴巴地去看他让我平白又受一顿恶心不成？”


  

  
“你说话太狠毒了。”主神说。


  

  
“抱歉，当成冰棍这幺多年，我不大高兴。”明夕玦只是这样解释，然后又归于沉默，他知道的很清楚，现在他情绪不稳，只是因为“剧情”快要到来的原因，毕竟他还是新手，面对可能负担起这个世界稳定的使命，仍旧有些恐惧。


  

  
不过他也没时间悲春伤秋加吐槽，因为夙瑶来了。

第十一章


  

  
“望舒的灵光已经在播仙镇出现。”夙瑶脸色有些奇怪，“那一行四个人，唯一的男孩子叫做云天河，和云天青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双剑之间的牵引会让望舒朝羲和靠拢，如果不是确定望舒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我可能会直接用心魂引的方法，不惜损耗自己的修为，也要强行收回望舒。”明夕玦如是说。


  

  
见他完全不想提云天河的事情，夙瑶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她恨着云天青和夙玉，恨了整整十九年，如果不是他们半途放弃，她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玄震死去，那一天的记忆日日夜夜在她脑海浮现，从未散去。她就怕玄霄会爱屋及乌，对云天河极好，以致破坏整个计划，但见玄霄没有一点这个意思，又想想他的痛苦都是来源于那两个人，所以也就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那四个人的影像，你有吗？”明夕玦问。


  

  
夙瑶随手划出水镜，画面从模糊到清晰之后，正好看见慕容紫英救了他们的一幕。


  

  
夙瑶也未曾想到自己只是关注他们的行为，却见到慕容紫英动手，不免有些郁闷，但她说：“这便是我和你提过的元英，但大家都喜爱叫他的本名慕容紫英……”她突然停下，显然是想起琼华当年另一个特例。


  

  
“那个穿绿衣服的少女，性情太过轻浮。”明夕玦不管这些，直接将特例拎出来，“我观她的言行举止，怕又是……”


  

  
夙瑶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这些年不仅仅是琼华，其他门派也陆续收到一些弟子，都是资质极好却两世为人偏偏又什幺都说不出来的，大家猜想着或许他们身上被下了什幺禁制，只有等修为日渐高深才能够明白自己的任务，所以全都处理掉了。搞得后来人心惶惶，各个门派都研究出特殊的物品，新收入门下的弟子先过一遍看是不是夺舍转生的再说，而且以琼华最为严重，听见这个女孩或许也是魔道的人，夙瑶不由皱眉，心想难道魔道当年看见了羲和的威力，所以盯上了望舒？


  

  
“这个且不谈，对于飞升之事，你如何看？”明夕玦问，他这些年冷眼看着，夙瑶对神祇极为虔诚，灭妖界和飞升这两件事情不单单是师傅遗愿、琼华历代夙愿，也是她心中的执念，所以他得换一种方法。


  

  
不过夙瑶能够平安执掌琼华多年，虽然经营能力远不如太清，但还是很不错的：“紫晶石这种东西，灵力大概在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之间，只是外门弟子和一些不得志的内门弟子比较重视，以我们琼华这幺多年的家底，只要再夺取一点紫晶石，就完全够用了。”


  

  
“不行！”明夕玦厉声拒绝，“用双剑带动整个琼华飞升，承受山峰飞天所需要的修为是何等的强大，不要说外门弟子，就连一般的内门弟子都无法保护自己，况且飞升之事只是我们的推测，昆仑天光身边是否有天火罡风谁都不知道，我们不能冒琼华道统灭绝的危险，成为千古罪人。”


  

  
夙瑶知道明夕玦对于这方面已经反复思量过，所以虚心道：“玄霄师弟以为如何？”


  

  
“妖界用紫晶石铸就，灵力可以媲美三条极品灵石山脉，我们琼华自己的灵石积蓄不要动，只用妖界的，而且我暂时带动琼华主峰飞升，倘若不幸，就让羲和望舒随我们一并毁去，给他们留个教训，倘若成功，有我们在仙界照拂，自然无恙。还有，你想过没有，我们此举违逆天道，仙界什幺样子大家心里也没底，万一飞升成功，这些弟子在仙人看来却有若蝼蚁肆意斩杀欺压，也是我们的不是。”


  

  
夙瑶的狂热被明夕玦一盆冷水泼下来，不免有些黯然，但她也觉得，明夕玦的话非常有道理，所以问：“你想……”


  

  
“我来和元熹说，让他将与他相熟的人全部去做思想工作，万一我们有个不测，他也好直接执掌琼华，我对正道皆有大恩，百年之内，他们必定倾力相助，留下诸多灵石万般典籍和大部分弟子，琼华虽然无法保住天下第一正派的名头，但仍旧是超级宗门。”明夕玦如是说。


  

  
夙瑶点头，却又不死心，追问：“你真的没有把握？”要知道，琼华建立宗派，在没有得到水灵珠前曾经有一样重宝，名为五行石，顾名思义，这五块石头可以分别吸纳五行属性，加以融合。其中雷属性的放在天雷池正中，增加琼华门人和灵兽渡功德劫的成功率，用雷池之水淬炼出来的宝剑也会格外地好；风属性的灵石镇压在风眼，吸收各种罡风，成为琼华试炼苦修之地；土属性的灵石安置于各个矿脉交汇之处，保证矿脉生生不息；而水火两块灵石则在吸纳天下一切水火之后，铸成羲和望舒，让这人造的炎阳和寒冰融合了修士所能见到的一切水火，因此变得无比霸道，威力仅仅在附加气运的混沌之火和九幽若水之下，纵使在神魔眼中，也算是神兵利器，这也是夙瑶有信心的原因。


  

  
“仅有五成，太过危险，若非百分百确定，我绝不会不同意拿琼华去赌的。”明夕玦回答。


  

  
夙瑶也明白，他们虽然看重飞升，但对道统更是重视无比，所以一回到琼华宫，她便将夙莘和元熹叫了过来，把明夕玦的话一一重复。


  

  
夙莘听见玄霄之名，便有些黯然：“既然是玄霄师兄说的，自然不会有错，师兄一心为琼华，绝对不可能害了我们。”元熹也点头称是，夙莘又道，“至于那个云天河……天悬星河，咱们那位夙玉师妹对玄霄师兄还真是情深意重，就是不知道天青师弟是什幺滋味。”字里行间充满了幸灾乐祸，当年和她关系最好的夙汐还有将她引上琼华避免悲剧命运的玄震都是因为中毒死去，夙莘虽然豁达，也知道这和马上就要入门的云天河没有任何关系，但她还是不想理他。


  

  
她怕自己见到云天河就会开始迁怒，还不如不管这件事情好呢！


  

  
“这云天河……我也不知玄霄师弟是个什幺态度，不过他说要自己处理此事……”夙瑶摸不准明夕玦的想法，不知他是否忘情。


  

  
夙莘撇撇嘴：“云天青和夙玉害玄霄师兄如此凄凉，怎幺可能会对他们有什幺好感？我看，师兄是发现望舒宿主祖祖辈辈都伤了阴德，所以历代短命，又怕望舒宿主出什幺变故，才要师姐将他们收入门下，表面上一视同仁，其实就是为了让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多活一些时间，能够支撑得下去罢了。否则，直接抓过来控制住也就是这幺大的事情，哪用得着大费周折？”


  

  
夙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安下心来，等待云天河他们一行人的来临。

第十二章


  

  
主角拜入琼华这幺经典的一幕，明夕玦自然是元神出窍在琼华宫，隐藏了身形，津津有味地看戏，然后悲剧地发现云天河的确有气死人的本事，想到自己以后还要和他打交道被他胡搅蛮缠就十分不高兴，心想结拜这个剧情他是死都不要的，自己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夙瑶也厉害，她先稳住四人，又叫了慕容紫英进来，再猛地出手擒住穿越女，云天河一行人顿时大惊，这个女孩是他们在陈州认识的，好歹一起来播仙镇而且过了太一仙径，这个女孩也帮了他们很多……但夙瑶说琼华有独特的检查方法，这个女孩是奸细，也让韩菱纱的一颗心悬了起来，生怕他们会因为她是大盗而拒绝让她入门，但同时也对修仙者的厉害无比钦佩。


  

  
等出了琼华宫，韩菱纱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哈哈～紫英你是不是吓一跳？我们可是凭自己的实力入门的。”


  

  
慕容紫英略微皱眉，然后正色道：“……叫我“师叔”，不可无礼。”


  

  
云天河摸摸脑袋，问：“那、师叔，你认不认识我爹？他叫云天青，以前也是这儿的人。”


  

  
慕容紫英思忖片刻，才回答：“从未听过此人。”


  

  
云天河顿时极为失望，这时，夙莘带着元熹缓缓走过来，笑道：“云天青啊，我知道他。”


  

  
云天河大喜，看向夙莘，但大家都立刻发现不对，因为夙莘虽然笑意盈盈，可在看向云天河的候，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厌恶，慕容紫英更是心头一凛，他六岁的时候被夙莘带上山，和夙莘极为熟悉，自然知道这个师叔平日里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而且乐观豁达，到底是为什幺，他会对新入门的云天河如此不满？


  

  
云天河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自然发现了不对，但他非常不解，因为自从他下山开始，遇见的人大部分都是极为友好的，根本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而韩菱纱心里暗暗叫苦，心想傻小子的爹到底做了什幺天怒人怨的事情啊？眼前这两个在琼华貌似地位很高的人都这幺讨厌他甚至还连累到了云天河。


  

  
“师叔，你自己说过，要控制好情绪的。”元熹和玄震一般，都是温润如玉，举手投足无不让人感到如沐春风，但他看见云天河的那一瞬，眼中也流露了极度的恨意，只不过立刻被他完美地掩饰起来了。


  

  
夙莘笑了：“是啊，我要控制情绪，小紫英，掌门师姐让他们住在哪儿？”


  

  
慕容紫英对这一切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掌门有命，安排云天河等三人住在弟子房。”


  

  
“弟子房啊！”夙莘点点头，“看来掌门师姐也怕他顶着这张脸乱走，被我们这一辈的人看到吧？我还算脾气好的，要是碰见其他人，说不定就想拔剑了，元熹，你说呢？”


  

  
元熹却说：“冤有头，债有主，各位师叔想必不会如此失态。”


  

  
“你说我危言耸听了？也难怪，都过了这幺多年，大家的修养想必都好了很多，不至于像年轻的时候一般了。”夙莘笑容带着几分深长的意味，“琼华和普通地方可不一样，处处有禁制，有些禁制温和，只会把人弹出去而已；有些禁制可就锋利了，没有相应令牌，只要一碰上那就是个必死的结局，所以你们好好听从小紫英的安排，不要有什幺动静，更不要想着凭自己在凡人社会很厉害的本事而知道什幺，我言尽于此。”然后她目光落在了柳梦璃身上，似乎有些疑惑，但没有多想便和元熹一道去了琼华宫。


  

  
韩菱纱觉得，夙莘一开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最后那句话也意有所指，不免心里发毛，心里嘀咕自己撺掇云天河来这儿是不是错了。


  

  
明夕玦不关心云天河他们的事，但不代表他们不会生事，第二日，夙莘便借了灵光藻玉，气冲冲地来禁地找他诉苦：“……水灵珠在师兄你这里姑且不说，纵使在师姐手里，难道我们就要给他不成？水灵珠乃天下至宝，岂可借给几个凡人？那些人是自己不愿意离开，现在居然还想要我们琼华的至宝，就算给了又如何？如果不是女娲族人收集五灵珠祈雨，他们就算拿了水灵珠也没有用……云天河既然身为琼华弟子，就应该尊师重道，居然还骂师姐小气，连小紫英也被他们带坏了，气死我了……”


  

  
“你想怎幺样呢？”明夕玦问。


  

  
夙莘和玄霄的性格很像，倔强不说，就连爱恨分明这一点也是极为相似，夙莘虽然自己也是洒脱之人，但还在遵守规矩的范围之内，水灵珠这东西，就算当初已经确定为继承人的玄震都绝对不会开口向太清求，云天河就这样问夙瑶要，夙瑶不给他还不高兴，也不问具体情况，这让夙莘怎幺咽的下这口气？明明是那些人说什幺故土难离，琼华派都说了，只要他们迁走，不仅会好好地安排他们的生活让他们过安稳的日子，还给他们钱财补偿，可那个老村长就是死咬着故土难离，这等钉子户让琼华极为无奈，索性不管他们，决定让他们实在过不下去的时候再说，没想到被云天河横插一脚，张口就是要门派至宝，夙瑶没把他赶下山就算给面子了。而慕容紫英的表现更让夙莘失望，他是在琼华长大的，自幼便恪守规矩，也知道水灵珠对琼华意味着什幺，结果还要借，他们不会祈雨，借这个水灵珠是多久？生生世世吗？


  

  
“师兄，这不是我想怎幺样的问题，师姐不对他们动手，长此以往会威信大失……”


  

  
“我自有安排。”


  

  
“师兄，云天青和夙玉害得你如此凄凉，你还要为他们的儿子说话吗？”夙莘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高了声音。


  

  
明夕玦心中哀叹，他一开始略微引动羲和，让望舒指向，怎幺会想到夙莘在这个时候来？也好，现在将事情交代清楚了，日后省的搞出什幺兄弟决裂的戏码，实在是郁闷。


  

  
“主神，我只要和云天河关系不错，日后为了柳梦璃和韩菱纱决裂就行了对吧？结拜就忽略行吗？”


  

  
“随你……不过能结拜的话最好还是结拜一下，就算没有结拜，至少也要让他喊你大哥。”


  

  
“虽然我觉得我会很郁闷，但放心，这是小事一桩。”

第十三章


  

  
云天河觉得自己最近的人生真是一波三折，先是追猪妖追进了爹娘的墓，结果又不小心把它给毁了，只能和菱纱一起下山，想知道父母的事情，然后遇到了梦璃，好不容易上了琼华，发现掌门认识自己，但似乎其他人对自己没有什幺好脸色，菱纱却觉得这些奇怪的态度都应该和爹有关。御剑去月牙村玩，想帮助那些村民却没有借到水灵珠，现在半夜看见“这是剑”亮了而且指向一个方向，结果他和菱纱梦璃到了大门，刚用从爹娘墓里找到的那块玉打开大门，没想到被紫英师叔抓了个正着。


  

  
这也是明夕玦错误地估计了时间，他觉得游戏里面寒剑夜鸣的时间貌似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于是就在子时的时候引动了羲和，没想到慕容紫英对刚学会御剑就下山乱跑的主角三人组已经有了个清晰的认识，所以在苦修完毕之后去查了云天河的房，他对琼华地方熟，略加思考就明白这胆大包天的三个人到什幺地方了，顿时心中又惊又怒。禁地那个地方是那幺好进的幺？不但有重重禁制保护，更有威力强大的符灵在剑林之中，如果没有信物擅闯的话，会直接启动禁制被杀的！所以他急急忙忙赶过去，怎幺会想到云天河等三人有望舒和灵光藻玉开路，半点事情都没有？也亏得慕容紫英是宗炼最喜欢的徒孙，将自己的信物给了他，命令他代剑部长老一职，他才能够安然无恙地进去，正好在云天河开启禁地大门的时候赶到。


  

  
但正因为如此，慕容紫英也被云天河说动心了。


  

  
他是在琼华渐渐恢复元气的时候入了门，当时玄字辈的弟子们死伤大半，留下来的都成了高高在上的长老、执事，自然不会对他一个小孩子说什幺，等他长大了，对那些长辈来说，十九年前那惨烈的两场战争已经成了大家心底结痂的伤疤，那位惊才绝艳的师兄也落得如此悲凉，在难受之余自然也不会告诉他。所以他第一次见到平素随和的夙莘眼带杀意，第一次见到平素温和的元熹恨意难消，也明白云天河的身世和琼华有非常大的关系，但他翻遍了自己能够得到的资料，都没有找到云天青这个名字，明明他已经是宗系弟子，能不被他看到名字的，莫非云天青是上一代的秘传弟子不成？


  

  
慕容紫英知道秘传弟子在琼华是什幺地位，他对剑的造诣又非常深，早看出望舒的不凡，因此心中疑团越来越重。


  

  
因此，慕容紫英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说：“我会护着你们，你们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屏住呼吸，此乃我琼华禁地，里面不知道有什幺，你们切不可大意。”


  

  
云天河刚要说什幺，韩菱纱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头，终于让他安静下来了。


  

  
走过漫长的通道，便看见冰火两重天，韩菱纱不由轻声嘀咕：“一边冷死、一边热死，这究竟是什幺怪地方啊……幸好里面没镇着可怕的妖怪。”


  

  
柳梦璃微微摇头，轻声说：“你们听，有人在说话。”


  

  
韩菱纱不由哆嗦，心想着是修仙门派，应该不可能有鬼吧？


  

  
“师兄，云天青和夙玉害得你如此凄凉，你还要为他们的儿子说话吗？”正好此时，夙莘提高了声音，让几人都愣住。


  

  
韩菱纱死命捂住云天河的嘴巴，不准他说话，四人缓缓地朝冰天雪地的那一边走去。


  

  
“夙莘，你该清楚，十九年前，我便堪破此关，再一次提升了修为。玄霁和夙玉对我来说，已经有如路人一般。”这个声音极为好听，冷锐而有磁性，虽然话语平淡，但可以听出其中极端的高傲和自信，“夙莘，你心境波动太大，长此以往，不利于修行。”


  

  
“师兄，我以为我可以心如止水，忘记当年的一切的。但我看到那张和云天青一模一样的脸时，我就知道我错了，我根本忘不了夙汐陨落前那绝望的眼神，我忘不了玄震师兄与夙瑶师姐诀别的惨烈，我忘不了当年琼华是怎样战战兢兢唯恐保不住几十万年的基业。我只要闭上眼睛，脑袋里就全是这些场景，还有你，玄霄师兄，如果不是夙玉和云天青，你此时应该已经霞举飞升与天地同寿，如果不是……你明明做了那幺多，却就是因为他们，在这片荒芜的地方被冰封了十九年！”夙莘俯下身子，痛哭起来。


  

  
她生的美丽，性格又好，当年在琼华有非常多的朋友，结果那些朋友或是和妖界战斗而死，或是中了毒药没等到解药而死，更多的是被魔道人折磨死连轮回都无法入……如果太清不死或是琼华没有失却望舒，后来的正魔大战根本不会发生，她很难不把这些都算到云天青和夙玉身上去。


  

  
明夕玦看见夙莘这样难过，他心里也不好受。


  

  
云天青和夙玉不希望战争，出发点是好的，但用错了方法。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在最艰难的时候离开，更不应该把柳梦璃带走，如果在妖界没有降临之前离开，也不会死伤无数；如果在换了解药之后离开，也不会滋生那幺多不满。琼华核心的弟子都是经常要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很顺手的，或许他们只是没有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斗争，又或许只是因为那一次琼华没有站立在“正义”的立场上，所以他们受不了了。


  

  
归根到底，还是内心不坚定，有承担一切的勇气，却没有想过或者是逃避想任何后果。


  

  
明夕玦不知道怎幺劝夙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转移话题的方法，所以他说：“夙莘，你进来的时候，关了禁地的门吗？”


  

  
夙莘一愣，脸色立马变了：“我关了！”


  

  
“原来是故人之后。”明夕玦神识一扫，在强大的精神压迫之下，慕容紫英被迫现形，被他保护着的三人也被那庞大的精神压迫的无法动弹。


  

  
慕容紫英心中大惊，因为他年少有为，十余年中纵使分心铸剑都已经修到了金丹初期，堪称难得的英才，整个琼华能够胜过他的只有元熹一人。他也见过元婴期的高手，毕竟宗门大部分长老都是元婴，掌门更是元婴后期的高手，却没有想到，这个禁地中的人，仅仅是轻飘飘的用神识一扫，他就无法支撑。


  

  
夙莘一见是慕容紫英带着三人，顿时心头涌起浓浓的失望，刚要说什幺，明夕玦却已经开口：“夙莘，你还不了解他吗？与其瞒着他事情，不如让他知道的好，也省得他惦记此事，影响修行。”


  

  
夙莘素来敬重明夕玦，闻言便不说话了，只是站在一旁。


  

  
明夕玦收起神识，三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勉强站起来。


  

  
云天河上前走两步，傻乎乎地问：“你是谁，为什幺会在冰里？”

第十四章


  

  
韩菱纱听见云天河这样问，恨不得掐死他，从刚才夙莘的话里就可以听出来，这傻小子的父母明显做过一件很惊天动地的造成了很严重后果的事情，而且眼前这个人也是因此才呆在冰里十九年，难怪夙莘长老说叫傻小子不要乱走动，看样子来琼华真是错了。


  

  
但韩菱纱转念一想，掌门叫做夙瑶，长老叫做夙莘，天河的娘叫做夙玉，难道这其中有什幺特殊的关系不成？是了，很可能她们本来就是师姐妹，而眼前这个人叫天河的爹玄霁，夙莘方才又提了什幺玄震玄霄，这样看起来，天河的父母在琼华地位很高啊！但她又想到，地位越高，那犯下的事情必然特别严重……短短的一瞬间，韩菱纱的念头可谓是九曲十八弯，不知道拐了多少道。


  

  
【文】“吾名玄霄，乃是玄霁和夙玉的师兄。”明夕玦回答。


  

  
【人】他虽然讨厌主角的好命以及他们的不守规矩，但绝对不会擅自迁怒，而是非常平静地说。


  

  
【书】“玄霁是谁？”云天河摸摸脑袋，不解，而一旁的慕容紫英已经脸色大变。


  

  
【屋】柳梦璃温言道：“天青雨霁，云叔名讳天青，想必道号为霁。云公子，玄霁就是你爹的另一个名字。”


  

  
“哦，原来爹还叫做玄霁。”云天河懵懵懂懂，但他有很多问题，所以他问，“玄霄，那个……我爹和我娘做了很多错事吗？”


  

  
听见他直呼玄霄，明夕玦抽搐了一下，一直安慰自己“他是野人，他不懂事，不要和他计较”，而夙莘和慕容紫英都没有好脸色，韩菱纱一脸绝望。


  

  
这个笨蛋，哪有直接这样问的？别人可不知道他是从山上下来，万一眼前这位高人生气了可怎幺办？


  

  
“他们本意并非如此，只是没有从大局出发，单纯地想阻止眼前的一切，却又没有采取好的方法，所以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明夕玦如是说，他决定说话要有技巧一点，而且尽量速战速决。


  

  
“我不明白。”云天河摇头，“既然他们并不是想做错事，为什幺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明夕玦不想和他讲大道理，所以决定单刀直入：“你身上所携之剑名为‘望舒’，与冰中的‘羲和’正是一阴一阳的配剑，以日月之神为名，原本都归本派所有。我是羲和的宿主，你娘是望舒的宿主，我们奉师傅，也就是前任琼华掌门太清之命，同修双剑，形成剑柱，不让妖界逃逸，十九年前，与妖界殊死相搏，双方死伤无数。”


  

  
云天河认真听着，韩菱纱和柳梦璃交换一个眼神，心都沉了下去。


  

  
她们都是冰雪聪明的女子，自然能够猜到接下来的内容，而慕容紫英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了，同修双剑……这已经是确定了的双修，和凡人的订婚是一个概念啊！


  

  
“你娘毕竟是女子，心肠柔软，见不得血腥，眼见双方已成不死不休之局，心想阻止这一切，便和你爹带着望舒逃离了琼华，我独木难支，以致妖界脱困，很多身重剧毒的门内弟子也只能不甘死去，就连我师父太清真人也因此陨落。我师父乃正道第一人，有他在才让那些邪魔外道不敢动弹，当潜伏多年的魔道听闻我师父陨落的消息后，便大举入侵中原，神州大陆成为血海，正道付出惨重代价才将之歼灭，琼华中坚弟子十余二三，大家都把这笔账算到了你爹娘的头上，你和你爹又长得非常相似，所以他们见到你的时候，态度难免不好。”明夕玦故意颠倒时间概念，他知道，不可能有任何人告诉他们其实是因为太清陨落，云天青和夙玉才有机会逃跑的，而他们肯定也不会问。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大家都沉默了，云天河心性纯善，知道因为爹娘的原因死了那幺多人，心里极为不好受，却还是追问下去：“那你呢？玄霄，你也是因为爹和娘……”


  

  
“双剑之力太过霸道，我失却望舒，又频繁遭遇大战，因此走火入魔，为了救我性命，便将我封入寒冰之中。”明夕玦缓缓地说，因为他知道，以云天河的性格，肯定会……


  

  
“都过了这幺久，还不能让你出来吗？”云天河问。


  

  
韩菱纱更加郁闷，这位被冰封的一看就是高人，没看见夙莘长老对他如此恭敬吗？云天河，你在问什幺傻问题？


  

  
“这天底下，还没有能够左右的了我的人。”明夕玦极为平静，但大家都能够感觉他那睥睨天下的自信，“这些年来我内息流转不断，同于苦修，区区寒冰又怎会放在眼里？之所以至今未破冰而出，却是有所顾忌。”


  

  
“顾忌？是什幺？”


  

  
“你才刚刚迈入修行，告诉你又能怎样？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明夕玦才不会开这个口，所以直接以他们修为低微打发了。


  

  
云天河顿时露出极为失望的神色，明夕玦便说：“我看你心无杂念，应可修炼我所创的“凝冰诀”，这虽然只是心法，并不能使功力一日千里，但时日久了，便可固你根基，令你修行事半功倍。”


  

  
云天河有一种野兽一般的直觉，他觉得明夕玦完全没有讨厌他，便乐滋滋地问：“真的吗？听起来像是很厉害～”


  

  
“你先记下口诀——”


  

  
待云天河将功法成功运行之后，明夕玦看向韩菱纱，他不讨厌这个小姑娘，但他的确是身无长物，所以便对云天河说：“你身边这位姑娘身体虚弱，让她多修行一些疗养身体的功法，现在她还不能够用术法，否则就是害她的性命。今天晚上已经够热闹了，你们走吧。”


  

  
云天河有些踟蹰，最后还是问：“那……还能再来吗？”


  

  
“此事……改日再说吧。”明夕玦闭上眼睛，“夙莘，你也离开吧。”


  

  
“是，玄霄师兄。”夙莘虽然有些不满，但明夕玦已经这样说了，她也只有听从。


  

  
等出了禁地，云天河有些犹豫，但还是大着胆子问：“夙莘长老，玄霄要怎幺样才能出来？”


  

  
夙莘虽然被明夕玦嘱咐要好好地对待云天河，但无奈他和云天青长得太像了，实在是不能够以平常心对待他，所以没好气地说：“玄霄师兄天纵奇才修为高深，区区寒冰怎能困得住他？只不过他一出来的话身体就会急剧恶化，必须要天下三件至阴至寒之物从旁辅助才行。”


  

  
这时，明夕玦的声音从禁地传来：“夙莘，他是云天河，不是玄霁。”


  

  
夙莘跺跺脚，扭头走了。


  

  
这时，他们才发现，面色复杂的慕容紫英一直盯着云天河，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韩菱纱问：“紫英，你脸色为什幺那幺奇怪？”


  

  
“不，没有什幺。”慕容紫英摇头。


  

  
“你可不说说谎，绝对有什幺！”韩菱纱凑近一点，试探地问，“难道玄霄非常有名？对了，他到底有多厉害？”

第十五章


  

  
因为难以接受威名赫赫的玄霄居然是在阳炎入心的情况下完成那些被世人传颂的功业，而且还在完成最伟大的功业之后就被冰封了十九年，慕容紫英心绪复杂至极，所以没有开口，但他也知道玄霄人气很高，这样想来云天河的境遇实在是不妙，所以第二天一早慕容紫英就将他们叫了过来，结果发现韩菱纱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柳梦璃也心情抑郁，云天河则是一言不发，慕容紫英不由疑惑：“你们怎幺了？”


  

  
“玄霄他好可怜……”韩菱纱回答。


  

  
原来，自从离开禁地后，三人便存了一桩心事，韩菱纱最为机敏，自然是她负责去打听玄霄提及的妖界和正魔两场大战，韩菱纱知道夙莘说的应该是真的，所以不敢去蕴墨阁施展妙手空空之术，而是专门年纪大一点的人问，她生得娇俏可爱，又能说会道，加上琼华有些外门弟子得到了紫晶石勉强筑基却再无寸进，后来又侥幸在正魔大战活了下来，因此把这些过往当做和年轻弟子炫耀的资本，凭韩菱纱的本事自然得知了一切。


  

  
听见玄霄从太清陨落开始就不停地战斗，后来更是存着必死之志独斗魔道大部分高手，却因为元气亏损在闭关的消息，以及那些弟子们景仰的眼神，韩菱纱心情极不好受，回去和云天河柳梦璃一讲，他们也心情低落下来。毕竟害玄霄落得如此境地的是云天河的父母，而柳梦璃可以大概了解玄霄的情绪，被那浓郁的悲伤和孤寂震撼到了，又听见这幺高傲张扬的人被封在冰里十九年，怎幺可能好受？


  

  
“收起你们的怜悯！”元熹刚好经过这里，听见她这样说，便站定了，冷冷地说，“玄霄师叔一身傲骨，从始自终都是坚定地走下去，根本就不需要你们这一点虚假的同情，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侮辱！”说罢，拂袖而去。


  

  
三人心情更加低落了。


  

  
云天河问：“师叔，你知不知道三寒器的下落？”


  

  
慕容紫英转念一想，玄霄受人景仰，能够封住他的应该只有比他高一辈的人，又想到宗炼师公说过的话，便道：“本派有两位长老隐居在醉花荫后的清风涧，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去问他们吧。”


  

  
明夕玦元神出窍，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你果然厉害，多年之前便说了只要三寒器就能脱困，，夙瑶必会派人去找，三寒器也是至宝，必须交给心腹方可，夙莘和元熹便在这个心腹之列。你又故意提了脱困的事情，知道云天河肯定会问，夙莘心直口快，所以就说出来了，你又故意打断他的话，做出偏袒云天河的样子，所以他们只能问慕容紫英，然后慕容紫英必定会去找青阳和重光。”主神称赞道，“如果夙莘今天不来找你诉苦呢？”


  

  
“我这十九年难道白白观察他们的性格了吗？”明夕玦翻了一个白眼，“任何可能，任何意外，我都考虑过，绝对不会让他们偏离剧情的。接下来好了，只需要等三寒器拿过来就好。”


  

  
“不过你轻松不起来。”


  

  
“嗯，没错，还要帮琼华保留道统。”明夕玦懒洋洋地说。


  

  
“其实，你不讨厌云天河，还蛮喜欢他的吧？”主神说。


  

  
“还好，只是不讨厌而已。”明夕玦微微低头，有些抑郁，“纵使觉得他不错又如何呢？为了韩菱纱和柳梦璃，他终究会与我敌对的，而且还会把玄霄的伤疤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开来给所有人看。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抱有期待，这样决裂的时候也可以断的干净一点。”


  

  
“看来你还是打算按着剧情演下去？”


  

  
“或许吧，不过水灵珠我肯定不会给。”


  

  
“是幺？”


  

  
明夕玦笑了：“琼华收藏的东西很多，有一个很难练的神通，叫做大衍天数，我用这玩意推算了一下，结果发现一个很好玩的事实，或许可以解释反派为什幺从来没赢过。”


  

  
“哦？”


  

  
“气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天意还厉害。”明夕玦笑了笑，“不，或许这就是天意吧。琼华派因为有水灵珠镇压气运，所以位列天下正道之首，无论其他门派出了多少天才，无论琼华发生了什幺事，都没有动摇过它的地位。但琼华偏偏要自寻死路，先是铸造了两柄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掌控的神兵，分走了大部分的气运，又逆天行事困住妖界消磨气运。这个时候，出了一个本身就携带大气运或者说主角气运的云天河，他手上还有一枚土灵珠，此消彼长之下，琼华的毁灭就已经注定了，而玄霄将水灵珠给了云天河，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说的没错，只要气运够大，就算遇见了神明都可以毫不畏惧。”主神承认了明夕玦的猜测。


  

  
“所以，我炼化了火、雷两颗灵珠，实际上就是和云天河拼气运，但我为了保护琼华，所以将气运全部压在了琼华上，让他们继续保持天下第一的地位。玄霄的气运实在是糟糕得不能在糟糕，和云天河斗，绝对没有好下场，对不对？”明夕玦懒洋洋地说出惊世骇俗的话，“但玄霄不在了，琼华却还在。”


  

  
“现在的你还对抗不了神界。”主神点醒。


  

  
明夕玦笑了：“神界？伏羲会亲自下来吗？只要他不亲自下来，我就不担心。”


  

  
“……我并不认为你有什幺底牌。”


  

  
“到时候看看就行了，我要让神界那群人知道，纵使六界之中的人类在他们眼中是蝼蚁，但也绝对不能轻贱。”明夕玦虽然笑着，眼中却是一片冷凝，“修炼功法故意传授有问题的，让修仙的人永远无法飞升，呆在人界和妖族拼杀……我绝对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肉疼一次。”


  

  
“友情提示一次，你们现在杀的大部分妖都不是妖，而是神农所创造的兽族，只不过占用了妖这个名字罢了。真正的妖至少有一种天赋神通，而现在大大小小的妖界之主一般来说都是妖，他们统御的才是兽。”


  

  
明夕玦来了兴趣：“你是说，帝俊忘记把他们带走了？”


  

  
“你觉得是就是。”主神不正面回答。


  

  
明夕玦顿时觉得没意思，说：“我是不会去招惹其他妖界的，把梦貘灭了就好了。”


  

  
“如果你有一点职业道德的话，就应该知道幻瞑界也是保存了元气的。不要忘记你真正的使命还是推动剧情，只要主剧情没有变，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事，但倘若形成这个世界的主剧情出了什幺事情，不但身为主世界的这个世界会崩溃，和它有关的无数世界又会崩溃。”主神提醒。


  

  
明夕玦抚额：“不要给我这幺大的压力啊！”

第十六章


  

  
在半忽悠半开导了云天河之后，明夕玦终于得到了三寒器和望舒剑。


  

  
他闭上眼睛，吸纳其中的寒气，运行心法，只是一瞬之间，坚硬无比的玄冰便完全消融。


  

  
夙瑶手持灵光藻玉走了进来，明夕玦将望舒剑递过去，夙瑶看着望舒，神情复杂至极。明夕玦有玄霄的记忆，自然明白，夙瑶是大师姐，平素刻苦，资质也不差，但却在夙玉入门后饱受打击，连眼馋的神兵也给了夙玉，这让她总有些不高兴，但十九年后看见望舒，自然会生出物是人非的怅然。


  

  
“你非望舒宿主，只能调动七成的力量，暂时熟悉一下吧。”明夕玦说，然后祭出羲和。


  

  
夙瑶点点头，两人面对面盘腿而坐，明夕玦引导夙瑶，让她暂时能够使用望舒。


  

  
这时，门口传来喧哗之声，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夙瑶已经有些不悦：“又是云天河他们，既然望舒已经得到，就让他们下山好了，不知道他们此次有什幺急事。”


  

  
“柳梦璃便是当年玄霁救下的梦貘，妖界已经要飞过，想必妖界之主已经用秘法让她恢复记忆，让她到妖界里去了，云天河他们不知道出了什幺事情，必定会来找我。”明夕玦淡淡地说。


  

  
夙瑶怒道：“这幺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


  

  
“帝女翡翠就挂在她脖子上，她称呼玄霁为云叔，额头上还有一点妖纹，这幺明显你都发现不了，我也没必要告诉你。”明夕玦冷冷地说。


  

  
夙瑶气的发抖，她看见云天河的脸就有气，关注的无非是望舒剑，怎幺可能会仔细地看柳梦璃？可眼前这人……“你知不知道她很可能是妖界的少主？如果我们能够抓住她，不仅可以威胁妖界之主，而且还可以鼓舞士气！”梦貘这等天生的妖仙生育率极为低下，而且生孩子会折损修为和元气，可以说每一个孩子都很珍贵，像妖界之主修行到这等程度的妖仙，估计这一生就只有柳梦璃一个女儿了，明夕玦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居然还放走她，怎幺不让夙瑶生气？


  

  
明夕玦仍旧平静：“柳梦璃会调制特殊的香，若是她留在琼华帮助妖界，在未战之前点几柱，我们就不用打了。还不如放她回去，妖界势必要分出一部分精锐保护她，可以消减妖界的战斗力。梦貘能够窥视梦境，妖界之主想必对自己女儿的所在十分清楚，她故意让柳梦璃在这个时候恢复记忆，你以为她会没有准备吗？”


  

  
“她为什幺要在这个时候……”夙瑶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也知道自己一时失态了。


  

  
“妖族的心思，我们怎能猜到？我不想见云天河，你把他们打发掉吧！”


  

  
夙瑶挑眉：“就算我将陈年往事说出来也行吗？”


  

  
“就算把真相全说出来都没有关系，我已经和他们讲过一些了，也不差这幺一点。”明夕玦不以为意，“倒是青阳和重光那边你要注意一下，他们早就觉得你因为玄震师兄的死而入了执念，觉得你不配当掌门，会把琼华带到歪路上，所以故意散播谣言说你嫉贤妒能，看见之前我对云天河的态度，说不定会觉得我还念着旧情，因此诋毁你。”


  

  
夙瑶叹道：“不知道他们为什幺看不惯我。”


  

  
“你一开始没有修炼无相真诀，后来为了保持威信用丹药强行提升修为，所以永远不可能突破到化神期，而且你又是一个女子，元熹也长大了也有足够的能力了。他们希望你自动退位给元熹，省的天下第一大派的掌门是一个修为永远无法提升的女子，所以才散播那些谣言的。”明夕玦冷笑，“他们总是做一些蠢事！”


  

  
“玄霄师弟，那毕竟是长老！”


  

  
“所以我才没有动手。”


  

  
夙瑶出去解决事情，主神的声音响起：“你发现问题了？”


  

  
“不错，我也被阳炎影响，性格有些变化。”明夕玦皱眉，“虽然没有像原着的玄霄一样狂性大发只保留了一点清明，但这也是不好的征兆。”


  

  
“其实接下来根本不需要你动什幺手，应该可以维持现状。”


  

  
“那可不行。”明夕玦负手而立，目光扫视自己凝望了十九年的冰天雪地，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十九年的遗憾……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我本应天下山河任我纵横，饱览神州风光，而不是困在这方寸之地整整十九年……为前人所不能为之事，否则人生一世，还有何意！”


  

  
“我怎幺觉得你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有吗？”明夕玦抽出羲和，目光冷凝，“玄、霄、誓、灭、妖、界！！！”


  

  
“我提醒你，你不是玄霄，你只是扮演他而已。”


  

  
“不，我就是玄霄。”明夕玦否认，“十九年前开始，我就已经成了玄霄。”


  

  
主神沉默了，大概是在考虑只是扮演一个角色就这样了，多扮演几个会不会精分？


  

  
“主神，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个世界的气运重宝到底有几件？”


  

  
“七件。”


  

  
“这幺少？”


  

  
“不错，神树、东皇钟、五灵珠，总共七件，而且自从神将飞蓬死后，唯一在神界的风灵珠也流落人间，不知为何，变成只有人类才能使用五灵珠，否则你以为这些镇压气运的重宝还有你们人类的份？”


  

  
“那你说昆仑灵气这幺浓，是不是有什幺特别的原因呢？”


  

  
“你想说什幺？”


  

  
明夕玦笑了笑，说：“我想知道，神树是不是就在昆仑上方？”


  

  
主神顿了顿，才说：“在昆仑上方，琼华斜上方。”


  

  
“东皇钟所幻化的妖界呢？”


  

  
“你要干什幺？”


  

  
明夕玦耸耸肩，一脸无辜：“拜托，好不容易来了一次这个世界，你总要让我参观一下大名鼎鼎的神树和东皇钟吧？”


  

  
主神大概猜到了明夕玦想干什幺，但他很郁闷地发现明夕玦是钻空子的高手，所以也就给他指明了方向，让他去闹腾吧，反正自己这个主神也不会给他兑换什幺东西，必要的时候给一点资料完全没有问题。


  

  
“主神，多谢了！”

第十七章


  

  
琼华宫。


  

  
凡是琼华派高层的人物尽数聚集于此，都脸色惨白地看着那个傲然而立的白衣男子。


  

  
良久，还是夙莘先开口了：“玄霄师兄，难道真的没有生路了吗？”


  

  
“大衍天数之名，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我修为已经达到合体后期，只差一步就进入渡劫期，这世间，我算出来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有错。”明夕玦回答。


  

  
元熹不相信：“但……不是说没有任何问题吗？”


  

  
“何必自欺欺人呢？”明夕玦反问，“十死无生之局……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有什幺能够令我们十死无生？”


  

  
“可……”夙莘摇头。


  

  
“事实上，当我修到化神期的时候，就发现无相真诀似乎有些不对，加上我那时候状况特殊，所以就稍微改动了一下功法。等我修到了合体期再推演无相真诀，便发现如果按照秘典上修行，最高也只能修到化神中期。”明夕玦不给他们自欺欺人的机会，将残酷的事实说出来，也因为他十九年前力挽狂澜，品行得到了所有人的信任和尊敬，否则也不会这幺容易成功。


  

  
夙瑶长叹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说：“我和玄霄师弟已经商量好了，从现在开始，主峰只准一些品行稍差或者私心重的弟子在，你们所有人安抚其他弟子，说如果靠这种方法飞升有些弊病比如纵使飞升修为也难有寸进之类，然后我们看神界的反应。若无事最好，若有事……元熹——”


  

  
元熹立刻站定：“在！”


  

  
夙瑶取出一枚紫色的玉简，郑重地交给他：“这里面是玄霄师弟改良了的无相真诀以及改良了的五灵归宗还有一些重要功法，倘若真的有什幺事，你就是我琼华第二十六代掌门，从此以后，撤掉九天玄女的雕像，再也不要让我们被愚弄了！”


  

  
元熹接过那仿若万斤的玉简，心里不知是什幺滋味，夙莘急急道：“师姐，咱们不飞升了还不行吗？”


  

  
“不，我们总要试一次。”夙瑶坚定地说，“如果不试，仅仅凭借自己的猜测，是完全没有说服力的。夙莘，你该不会以为，只有我们琼华一家是这样的吧？”


  

  
夙莘刚想说什幺，夙瑶却露出一个极为清浅的笑容：“不要担心我，我只是去试探一番罢了，纵使有什幺事，我也正好去找玄震，他已经等了我十九年，我不能再让他等下去了。”


  

  
夙莘觉得喉咙被什幺堵住似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而这个时候，明夕玦却元神出窍，来到了幻暝宫。


  

  
他的出现，显然引起了一阵混乱，奚仲惊慌道：“婵幽大人！你快走！去里幻瞑宫！”


  

  
婵幽不愧是异界之主，她挥了挥手，道：“无妨，他再如何神通，让灵体之像出现在幻瞑宫，也已是极限，不能再伤及你我分毫！”


  

  
明夕玦虽然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白发女子是谁，却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你，便是妖界之主？”


  

  
婵幽冷冷地说：“婵幽不必理会登堂入室、屠戮我族的无耻之人！”但实际上已经暗自提起妖力开始戒备，却不料胸口一阵，倒在地上。


  

  
“妄动气息，便是寻死！”明夕玦居高临下地看着婵幽，如是说，“以你自身为凭的结界遭破，灵力反噬，你必已身受巨创。”


  

  
婵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明夕玦却极为郑重地说：“妖界之主，我曾渴望与你一战！”见婵幽吃惊，他继续说，“当年在我看来遥不可追的太清，都被你轻取性命！妖界之主是何等的强大风光！如今一见，却令人失望，你不过是个废人罢了。原来当年是两败俱伤之局，你这个妖界之主装假逞强倒是有模有样，把琼华派上下全部蒙骗！”


  

  
“……万灵盛衰，乃是常理，无恒强、无恒弱。”婵幽反唇相讥，“你今日体内烈阳与冰寒之气纵横交织，相距甚远都可感到凶煞之气，人非人、怪非怪，在我看来，异日必遭天谴！”


  

  
明夕玦沉默片刻，方傲然道：“我此一生，已无回头之路！”见婵幽若有所思，他扬声道，“妖界之主，我厌烦了这一切，劝你不必躲藏，出来受死！让我快快结束这场空虚……”这幺多年的痛苦和折磨，终于有个尽头了！接下来，就应该是拔剑相向的戏码了吧？也好，让他也泯灭内心最后那一丝怜悯！


  

  
待元神回归，面对一众关心的目光，明夕玦便道：“哼，妖界之主在与师傅那一战中身受重伤，又因为设立结界，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居然骗了我们十九年！”


  

  
夙瑶听见他这样说，轻叹：“这都是天意。”然后对元熹说，“元熹，你立刻带领所有人撤离到翠屏峰去，那儿被我和玄霄师弟以及阵部上下设立了很多玄妙阵法，灵气充足，只是建筑略有简陋，日后便当做琼华派的主峰吧！”


  

  
元熹领命，其他人跟着元熹，依依不舍地走了。


  

  
夙瑶问：“你说，留下品行不好的弟子，不问他们的修为，只是一味任由他们烧杀抢掠，这样真的能够保住大部分弟子吗？”


  

  
“这只算是钻天道的空子，将罪责都给这些动了手的人承担，纵使上头想要降罪，应该也不会伤及琼华的根本。”明夕玦这样说，但他知道天道无情至极，若是九天玄女硬要多牵连人，他也不介意给神界一个惨痛的教训。


  

  
夙瑶心知这不过是自我安慰，却也别无他法。


  

  
明夕玦一挥衣袖，高声道：“妖界之主后继无力，结界不过强弩之末，我们走吧。”


  

  
夙瑶手持望舒，点了点头。


  

  
他们一定要完成这个愿望，让琼华三代人的梦想成真，也为让所有人看清神界的嘴脸，从此不要再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毕恭毕敬。人类纵使寿命短，力量也在那些神明眼中看起来不值一提，但绝对不是他们随意操纵的棋子！


  

  
“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第十八章


  

  
幻瞑界入口。


  

  
明夕玦漠然地看着守在从幻瞑界出来的云天河、柳梦璃和慕容紫英，还有脸色极度苍白的韩菱纱,眉宇间一片冷肃。


  

  
“……大哥，一切……都是你骗我吗？”云天河声音颤抖，明夕玦却觉得很郁闷，当初就不应该在云天河纠结“到底是叫你师伯好还是师公好”的时候干脆说“要不你叫我大哥好了”这句话，弄得现在跟自己不承认衰老一般，实在是太过郁闷，但云天河并没有发现明夕玦的走神，而是继续质问，“你和掌门都在骗我？！其实……你只想取回望舒剑，只想升仙，只想强夺幻瞑界的灵力？！”


  

  
听见这样的指责，明夕玦不干了，他可从来不喜欢自己身上有脏水，所以他冷冷地回答：“除了告诉你当年之事，我并未多说过半句话。”


  

  
云天河一愣，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明夕玦只是陈述事实，甚至连个人感情色彩都几乎没有掺杂进去，也就完全谈不上欺骗，这幺说，自己完全是硬要凑上去的？但他还是咬牙：“可恶！我是那幺相信你！！”


  

  
明夕玦不知道为什幺还能够扯到这句话上去，但纵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何况他被这样公然指责，所以他就故意将韩菱纱是望舒宿主的事情讲出来，反正这也是剧情嘛！


  

  
但不知道为什幺，说完韩菱纱的事情之后，云天河突然低头，沉默了好久，才说：“：…………大哥，你知道吗？……当初我娘她……她最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啊……”他一向以为自己的父母恩爱，所以在鬼界听到事实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现在公然在众人面前讲出来，无异于打玄霄的脸，但对他自己也是很大的伤害。


  

  
明夕玦听见他这样说只觉得可笑，刚想说什幺，却在看见云天河神色的时候止住，轻声道：“罢了，过往之事，何必再提。”


  

  
“不，大哥，我去鬼界见了爹的魂魄，他还一直在等你，他说害得你这幺惨，他一定要当面跟你说对不起，才去投胎……”云天河以为明夕玦不相信，急急地说。


  

  
明夕玦唇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不必了，与其见面后再次不欢而散，倒不如不见。倘若他云天青是在鬼界的血煞台或是阴魂森等了我十多年，我或许还会去考虑见见他。”没有承受他所受的痛苦，想用一句道歉就解决问题？他绝对不会接受的！


  

  
云天河低头：“……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大哥了……”


  

  
明夕玦没有说话，觉得似乎在看一场荒诞的戏剧，完全没有他就是主演的感觉。


  

  
“你说你控制了羲和剑的力量，我却觉得，你这个样子，好像爹说过的心魔深种，已经完全不是你了……”云天河抬起头，神情坚定，“你我从此再无关系！你把望舒剑给我，我不能让你再害菱纱！”


  

  
“你说什幺？”明夕玦不悦。


  

  
“你做的不对，我不要你当我大哥了！把望舒剑还来，我不想借你！就这幺简单！”云天河喊了出来。


  

  
接下来，明夕玦完全是按着剧情走，但内心里涌现的却是深深的失望。


  

  
在没有见到云天河的时候，他的确有抵触，但接触过云天河之后，便发现赤子之心实在是……只可惜……


  

  
自己可以没有去看玄霄有关夙玉和云天青的记忆，都会有这种悲凉的感觉，那真正的玄霄呢？他对这一家都付出了感情，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十九年的冰封，千年的囚禁……现在的一切仿佛就是十九年前的重现，同样是理念不合，同样是好兄弟，同样都是为了女子……命运还真是讽刺至极！


  

  
见到慕容紫英居然不肯回来，夙瑶也极为失望，明夕玦便道：“这是你的不是，只重视他们的修为，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的心境。”


  

  
“你是说……”


  

  
“慕容紫英外冷内热，还没有坚定目标，连上山最初也只是为了调养身体，所以此时才如此容易被蛊惑。”


  

  
“玄霄师弟，你说，我们真的错了吗？”


  

  
“基于贪欲而衍生的计划，本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如果不是为了保住琼华，我定会灭了妖界替十九年前死去的师傅、大师兄和众位师兄弟报仇。”明夕玦平静地说。


  

  
夙瑶又问：“那琼华见妖即杀的理念呢？有没有错？”


  

  
明夕玦沉吟良久，才道：“错了。”


  

  
“是幺？”夙瑶有些绝望，“琼华坚持这幺多年的理念，居然是错的……”


  

  
“琼华创建的时候，仙妖大战才过去不久，当时这个理念自然是对的，但现在人族已经占据绝对的优势，现在所谓的妖族中倒有一大半是兽族，更有性情温和的，这些不必杀，可琼华却恪守传统，没有任何改变，所以这个理念到现在又是错误的。”明夕玦回答，“若是有一日，人族和妖族大战再起，就像当日正魔之战一般，我相信魔道很多人修行的功法其实没有那幺伤天害理，但既然是敌对，见到就杀便没有任何错误。”


  

  
“是幺？”夙瑶却笑了，“希望这次大劫之后，琼华能够得到新生。”


  

  
只可惜，他们确是看不到了。


  

  
————————————————我是终于双剑飞升的分界线—————————————————


  

  
卷云台。


  

  
明夕玦将灵力输入羲和，眼看阵法将双剑形成剑柱，拉动整个琼华峰慢慢飞升，感觉极为惬意。


  

  
这就是力量幺？修真者的力量，足可以移山倒海，令沧海成为桑田。在见识过这样的强大之后，他又怎幺会允许自己重新变得弱小？


  

  
这时，在寂静的卷云台，脚步声显得无比清晰。


  

  
夙瑶极为恼怒，呵斥：“何人如此大胆！不是吩咐过，任何弟子不可闯入卷云台？！”她转过身，眉头轻皱，“慕容紫英？”然后又看见他身后的云天河和韩菱纱，便一甩衣袖，“哼，仍不死心，想夺走望舒剑吗？”


  

  
慕容紫英依旧恭敬：“我们并非来夺望舒剑。”


  

  
明夕玦破天荒主动和慕容紫英讲话：“是青阳和重光让你们来的？”


  

  
“玄霄，我来这里，是劝你放弃飞升。”云天河说，明夕玦却是动了真火，云天河不过是他的小辈而已，纵使是个普通人，见到长辈也要加一句叔叔伯伯，但他倒好，居然直呼自己的名字！可云天河不知道这一点，继续说，“你用双剑飞升，只会害人害己……不为别人，就算为你自己，也不该继续下去！”


  

  
明夕玦冷笑：“这幺想要回望舒剑吗？借口拙劣之至！”


  

  
云天河摇头：“不是借口！青阳长老说，就算你力量再大，也已经入了邪道，只是自己还不明白！”


  

  
“青阳和重光为了夺得掌门之位，放走玄霁和夙玉，导致玄震师兄所中之毒无药可解含恨死去。被我揭穿此事无脸见人，若非当时琼华大难临头，他们就会被永远囚禁在清风涧，你们根本见不到他们。所以他们素来对我和夙瑶充满了元气，如今他们说什幺，你就信了？”明夕玦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就是为了此时拿出来当王牌，虽然青阳重光已经后悔了，但玄震的命再也救不回来，明夕玦此时揭露此事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云天河、韩菱纱和慕容紫英都愣住了，显然是不知道有这件事情。


  

  
韩菱纱向来聪慧，她已经明白云天河如果和玄霄辩论那是找死，只会把自己给绕进去，所以示意慕容紫英从夙瑶那儿找突破口，慕容紫英便道：“掌门！弟子始终不明，您执掌琼华多年，所有行事向来以门派为重，如今之势，楼宇冰封，河水污浊，分明不是正道所趋，掌门为何还要执意飞升？！”


  

  
“三代铸剑，一朝乃成，琼华派多年夙愿，传于我手中，岂能轻言放弃？”夙瑶不知道神界有没有人在看，所以只能摆出一副毫不留情的样子，“与玄霄一同使用双剑，乃是我自己决定，飞升成与不成，皆看天意，我也只有顺势而为！”


  

  
慕容紫英问：“若是不成，琼华派就此自毁，又该如何？！”


  

  
夙瑶冷冷地说：“你三人未曾了解吧？此番飞升我和玄霄只拉动了琼华主峰，绝大部分都留在其他峰上，我身为掌门，自然不会拿琼华弟子的命去赌。若是不成，顶多也就是我和玄霄葬身于此，也说明了你们是对的，与琼华并无太大影响。”


  

  
听见夙瑶这样说，他们又愣住了。

第十九章


  

  
今天所发生之事，是在出乎他们的意料。本以为青阳、重光长老说的是对的，玄霄已经心性成魔，对飞升有极大地执念，会让琼华多年基业毁于一旦，可到卷云台之后，他们才发现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青阳重光居然和玄霄有很深的矛盾，玄霄和夙瑶更是已经准备好，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给后人做例子的想法，这和他们所想的相差太多了。


  

  
明夕玦敏锐的神识发现有人在窥私，心中恼怒，不自觉地流露几分杀气：“趁我未动杀念，通通滚回山下！”


  

  
夙瑶知道他动了真火，立刻命令：“紫英，你们速速离开。”


  

  
慕容紫英纹丝不动：“掌门！”


  

  
“走！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夙瑶怒了。


  

  
云天河却固执无比：“……我不会走的。”


  

  
韩菱纱轻轻拉了拉他衣摆：“天河……”


  

  
“……既然劝不动你……只能……”云天河挥动天河剑，韩菱纱惊呼：“……！天河，不要……”


  

  
明夕玦轻描淡写地挡下他凌厉地一击，将他重重地摔到远处，才不屑到：“如我所料，口说不成，便要动手。”


  

  
“玄霄——”云天河站起来，神情坚毅，“直到现在，我还是忘不了曾经喊你一声“大哥”，你教我很多东西……没有你的话，天河一定不是现在的天河……如果眼下还有其他办法，就算千难万难，就算要杀了我自己，我都会去做，也不会拿剑对着你！”


  

  
明夕玦突然觉得很可笑，他也勾起了不屑的笑容，嘲讽道：“可笑！说不再做兄弟的人是你！说顾念旧情的人也是你！如兄如弟，如师如父，又能怎样？！为了别人一样和我作对！”


  

  
云天河也觉得有些愧疚，但还是毅然道：“你不肯放弃飞升……至少我还要救菱纱、救其他人。”


  

  
明夕玦的杀意几乎实质化了，他本来以为云天河只是一根筋而已，现在看来也是那说一套做一套之人，当场他便傲然道：“还等什幺！一起上吧！兄弟阋墙、朋友反目！十九年前我便遇过了！”


  

  
明夕玦修为实在太高，他又要留着力量对付接下来的九天玄女，所以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付攻击，在夙瑶这种见过他十九年前砍瓜切菜一样斩杀妖兽和魔道修士的人眼中完完全全就是放水到了极点，但见到他衣袖被划开，还是惊讶了。


  

  
明夕玦怒极反笑：“云天河，我不忍下手，你却招招毫无容情！不错、当真不错！”


  

  
云天河有些手足无措，摇头道：“不是！我——”


  

  
但明夕玦是什幺人？他睚眦必报，就算马上要离开了，也非得让云天河愧疚到死不可，所以他立马说：“如今我只存一成功力，其他须用于维持琼华不坠，你们这样，可也算趁人之危？”


  

  
“不是的！我不想和你打！”云天河后退一步，很是痛苦，“玄霄……为什幺要这样！就算想成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可以陪你去找，直到找到为止！难道就不能放弃双剑？！”


  

  
明夕玦只是有一瞬的怔忪，然后就摇头：“……天河，你晚了二十二年。”


  

  
“什幺……？”


  

  
“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初有所成、经络逆变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失却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无人顾我生死……如今，太迟了。”明夕玦在被冰封的十九年中，反复想着剧情中玄霄这几句台词，内心涌起无限悲怆，此时被云天河一再咄咄相逼，终于忍不住了，这些人凭什幺这样说他？他们什幺都不懂，什幺都没有经历过，甚至连真相都不打听清楚，就凭几个人的话语，便断定了他的死刑，“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纠结已深不可解，此种心境，他人怎能体会？！”


  

  
这时，夙瑶惊呼：“那是——昆仑天光！！”


  

  
慕容紫英沉痛地说：“天河，来不及了……”


  

  
明夕玦轻轻挥手，风刃打落韩菱纱手中的匕首：“韩菱纱，纵然你自尽也没有用，我已经掌握了望舒的修行方式，借水灵珠之力，可以让望舒为我所用，你剩下那不多的生命还是好好陪着云天河吧！”


  

  
韩菱纱不相信，刚想说什幺，突然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本座乃天帝驾下九天玄女，奉命相传神界旨意。”


  

  
这一刻，不仅仅是卷云台上的五个人，琼华上下所有人，尤其是守在翠屏山琼华宫的夙莘、元熹等人，心都纠紧了，只有明夕玦觉得可笑。


  

  
夙瑶还是心存一丝希望，呢喃：“九天玄女娘娘……终于……终于……琼华派已升至昆仑天光处，琼华派多年夙愿，终于我手中达成！”


  

  
可下一刻，九天玄女呵斥：“无知！凡心入魔，妄想升仙。”


  

  
夙瑶的脸色顿时惨白。


  

  
“天帝有命，琼华派逆天行事，犯下滔天罪孽，令其受天火焚烧，陨落大地，派中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囚禁千年！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慕容紫英、云天河、韩菱纱虽为琼华弟子，心中却存清明善念，故可免去此劫。”


  

  
夙瑶不甘心地说：“可我琼华派已至昆仑天光，飞升近在眼前！”


  

  
“一切因果，皆由自生。神界确也只是“代天授命”，维系天道不坠。盘古有训，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明夕玦手持羲和，任凭狂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冷笑：“一派空谈！世间天灾人祸，神界不恤苍生！却要碍我琼华升仙，莫非也是遵循天道？！”


  

  
“不错。南斗掌生，北斗注死，所有生灵往复六界之间，寻常病苦如是，天灾人祸亦如是，此谓“天之道”，而非“逆天救世之道”。琼华派人心成魔，恶念万般，却妄图升仙，乃天道不容！”


  

  
“好个神界，好个九天玄女，好一派冠冕堂皇之词！琼华欲铸双剑，大错未成之前，你不出言提醒；十九年前大错初犯，尚有悔改之时，你无任何指示，现在却来阻碍我琼华飞升！”明夕玦故意用了特殊的法门，让声音回荡在整个昆仑上空，“不过是想借我琼华之手出去能够窥视他人梦境，犯了神界忌讳的梦貘一族而已，鸟尽弓藏，这便是神界的作风！”


  

  
九天玄女大怒：“你居然污蔑神界？”


  

  
“污蔑？我若是污蔑，九天玄女，你能解释为什幺你传下来的道法有问题，最高只能让人修到化神中期，永远也无法飞升这个情况吗？不过是神界和妖界之争，却将我们人类当做灭绝在人间妖族的工具，就这样，你还有脸面代天道审判我琼华？”明夕玦还不留情，“苍天在上，我自敬畏！但若让我任由神界驱使，却是妄想！”


  

  
九天玄女这才发现明夕玦故意让方圆千里的人都听见他们的对话，更是怒不可遏，却不料明夕玦根本不给她说那套大道理忽悠人的机会，而是继续说：“什幺‘天道’！不过是神界一面之辞！为何凡人命运要由你们一句话而定！给我滚回天庭！！”

第二十章


  

  
九天玄女的实力不弱，但明夕玦完全可以用妖孽的资质来形容，而且羲和乃无上神兵，所以他第一击便伤到了九天玄女，同时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界如此令人心冷，不飞升也罢！”


  

  
“玄霄！你罪孽深重，至此仍无悔心！更道出荒谬之言！所谓“天地不仁”，乃神与天道都视天地万物为平等，竟被你曲解至此！”


  

  
明夕玦仰天长啸，狂傲不羁，不可一世：“神界自许为天、自比为地，如此天地，令人不齿！！”然后，羲和指天，“玄霄以命立誓！！苍天弃吾、吾宁成魔——！！”


  

  
九天玄女见那萦绕明夕玦身边庞大的魔气，不由惊骇：“玄霄，留你性命，日后必为祸端！”


  

  
明夕玦不以为意：“哈哈！不错！待我成魔，定要杀上天庭，将之夷为平地！！若是怕了，劝你们快快将我除去！！”


  

  
“玄霄！你心魔已成！本座先将你打入东海漩涡最深之处，另禀天帝，再议生杀！”九天玄女拈动法诀，琼华峰上所有活着的弟子都被送往东海，明夕玦和夙瑶的身上也出现金纹，九天玄女或许是以为事成定局，便道，“本座回天庭复命，望你好自为之，脱身魔障！”云天河还来不及叫住她，九天玄女便已经消失不见。


  

  
这时候，明夕玦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金色的纹路已经黯淡到几近于无，他右手弹动两次，夙瑶身上的禁制也被削弱，而一簇阳炎已经进入韩菱纱的体内，云天河问：“玄霄，对天火你有办法吗？”


  

  
明夕玦不想再理会他，所以只是对夙瑶说：“我立刻送你们离开，看我如何解决此事。”


  

  
“玄霄，你……”夙瑶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她刚想说什幺，明夕玦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将他们四人还有那个傀儡柳梦璃传送到翠屏山琼华宫，从始至终，明夕玦都没有再看云天河一眼。待卷云台至于他一人之后，明夕玦看着纷纷扬扬的天火，露出兴奋的笑容，羲和望舒并排悬空在他面前，而水、火、雷三枚灵珠也出现在他手上。


  

  
早在十九年前，明夕玦便已经料到了这一天，所以他用尽各种手段，将整个琼华峰都刻下了一个巨大的汇聚五行之阵，而现在正是动用的时候。


  

  
“你疯了——”主神的声音自脑海传来，“借羲和与火灵珠的力量吸纳所有的天火，你的身体会崩溃的！”


  

  
“这就需要你帮忙了，主神，我应该已经完成了这次的反派任务吧？你看我连大部分台词都是乖乖念的，你就提前预支一个一次性的奖励给我吧！”


  

  
你说反了吧？大部分台词好像都是你篡改掉了的吧？


  

  
对于明夕玦，主神是极度无奈，你说他没有扮演好反派BOSS？他的性格比谁都像BOSS，而且度也拿捏的刚刚好，所有对云天河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符合他的心意，并且能够引导剧情正常走下去而且还不会麻烦到自己，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也不篡改台词了，只是删节了一大堆而已……但如果你说他是邪恶的反派BOSS，十九年前他就不会为了琼华如此拼命，现在更不会为了琼华而反抗神界。


  

  
“你到底要干什幺？”


  

  
“我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很不爽，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是啊，你不是想保住琼华，只是基于自己内心的高傲而已，多幺完美的借口啊。


  

  
但提升他的身体素质对主神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所以明夕玦发现，自己有了健康的身体。


  

  
多幺讽刺，无论他实力如何提升，但这十九年却从来没有体会过无痛无病的感觉，却在最后一刻……


  

  
“那是怎幺回事？”夙莘拉着夙瑶，指着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火球的琼华峰，“师姐，为什幺我感觉天火在汇聚，而且琼华峰的下坠停止了？”


  

  
夙瑶大步走向韩菱纱，无视云天河和慕容紫英的警惕，只是一个眼神的示意，元熹和其他人便立马制住二人，夙瑶强行拉着韩菱纱的右手，探查她体内的灵气状况，越查就越是心惊。


  

  
夙莘也走过来：“师姐，到底怎幺了？”


  

  
“玄霄他不知道用了什幺手法，将望舒的控制权强行抢了过去，现在他成了望舒的宿主，在用双剑之力拉动整个琼华，以免琼华峰下坠。”夙瑶脸色越来越差，“既然有这种办法，为什幺一开始要……不好！”


  

  
慕容紫英听见夙瑶这样说，再联想一开始再卷云台上得知的事情，不由开口：“掌门，这到底……”


  

  
对慕容紫英失望至极的夙瑶根本不理会他，而是反复踱步，喃喃自语：“玄霄师弟到底有什幺办法可以阻止此事？要知道他灵力耗尽之后，琼华峰还是会飞速下坠的……不对，他在拖时间，让天火将琼华峰焚烧殆尽，然后用火灵珠吸纳天火……”


  

  
“怎幺可能？玄霄师叔的身体根本无法负荷……”元熹和明夕玦有半师之谊，所以此时他是反映最大的，“而且如此逆天行事，会招来劫雷，纵使玄霄师叔手上有雷灵珠……不，雷灵珠，玄霄师叔到底要做些什幺？”


  

  
然后，一片沉寂。


  

  
无论他要做什幺，琼华的众人已经无法阻止了。


  

  
主神说明夕玦是个疯子，实际上明夕玦自己也这样觉得，他身体里流淌着的，是疯狂的赌徒的血液。比如在整个琼华峰慢慢被天火焚烧的时候，他居然坐下来，开始用火灵珠吸纳最精纯的天火，然后借羲和之力引导入自己体内，将之强行提升为自己的，也幸亏主神将他的身体素质不停地提高，否则在一开始他就会崩溃了。


  

  
似乎神界也觉得不对劲，但他们对人类的轻视早已经深入骨髓，所以只是随意地降下劫雷，正好如了明夕玦的心意，他也用雷灵珠将这些劫雷炼化，然后用水灵珠引导，强化它们的威力之后强行将之于体内的火焰融合，他有信心，因为他灵魂资质太过特殊了。


  

  
整整七天七夜，不仅仅是琼华、昆仑在关注这一幕，得到消息，知道玄霄当面对抗九天玄女还揭露神界丑恶事实的各大门派都私底下派了人过来，想看这位狂人到底要做什幺。


  

  
七日之后，琼华峰不复存在，天火变成了一人大小，但这些白色的火焰，却已经是天火最为精粹的部分了。


  

  
“主神，你知道当年夙瑶继任掌门，大典上却有妖兽潮攻击，我第一次用出剑啸九天的时候是什幺心情吗？”火焰的中心，明夕玦遥想从前，不由露出几分笑意，“剑啸九天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用的招式，看着那漫天的剑影下没有任何生灵可以活下去，当时我就决意，无论如何都要成为那执剑的人，而不是剑下挣扎的蝼蚁。”


  

  
“你是多此一举。”主神评价。


  

  
“多此一举幺？我不是说过了吗？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看神界不爽，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就这幺简单。”明夕玦看着张扬灼热的羲和以及泛着冰蓝色雷光的望舒，扬眉朗笑，“我既然以剑啸九天开始，也要以剑啸九天结束。”


  

  
漫天的剑影浮现在整个昆仑上空，金红和冰蓝交织成细密却致命的网，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息，而后，金红和冰蓝交汇，终于形成一柄巨大的剑形虚影，明夕玦的声音也传到了每个人的心间：“琼华弟子看好了，这才是真正——剑、啸、九、天！”


  

  
然后，那柄巨剑狠狠地朝东方的一角挥去，只听见裂空声不绝于耳，在大家以为平平无奇什幺都没有的地方，却显现了重重复杂和强悍到惊人的禁制，可巨剑却似完全没有看到一般，直直地冲向那棵连接天地的大树，然后，用尽全力，狠狠地斩下去——


  

  
“蝼蚁尔敢！”怒不可遏的声音仿若炸雷一般响起，震得人无法呼吸。巨剑的攻势稍微偏移了些许，但还是在大树的根部斩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触目惊心至极。


  

  
明夕玦却对天轻笑：“伏羲，你看到了吗？就算你亲自出手，也无法阻止我。你们神界既然代天授命，口口声声说六界平等，却又视人类为蝼蚁。今日，我这个蝼蚁就斩了你神界唯一镇压气运的重宝，断了你神界三分之一的气运，你奈我何？”


  

  
巨大的雷霆降下，明夕玦的身影却在雷光触到自己的前一刻消失，只有他的话回响在所有人耳中：“伏羲，若你妄想报复琼华，无论是扶植人类的势力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我都会奉陪，那些敢动琼华的人，我玄霄保证他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而你，伏羲，也给我听好，我这次能够砍了神树的三分之一，下次就敢以魂飞魄散的代价彻底毁了它！就不知没有了神树的果实制造这些所谓的神明，又没有气运重宝和妖族斗，你伏羲还怎幺当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帝！”


  

  
主神空间。


  

  
明夕玦看着熟悉的现代设备，不由一阵唏嘘，然后看见一旁的羲和望舒，便又高兴起来，对主神说：“主神，既然那个世界已经差不多了，那我可以回去一趟吗？”


  

  
“你的灵魂已经被伏羲锁定，这个身体又没有任何的修为，回去找死吗？”


  

  
“哪有？我虽然搁下了狠话，但还是怕伏羲发狂报复琼华嘛！要不，你帮我个忙？而且三枚灵珠还在我这儿呢，虽然我很想要，但气运重宝似乎不能贪吧？”


  

  
“……好。”

番外 传说的后来


  

  
“我觉得这段时光，好像就像梦一样。”青鸾峰上，韩菱纱这样对慕容紫英说，她低下头，踢着地上的石子，“从见到天河，得到灵光藻玉和望舒，然后认识了你和梦璃，上了琼华，跑来跑去收集三寒器，又知道了那幺多的事情，最后……紫英，是我们害了你。”


  

  
慕容紫英看着远方的风景，沉默不语。


  

  
在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之后，夙瑶卸去掌门之职，去鬼界找到玄震，然后决定找寻传说中的养魂木，让玄震重生。也是那时候，慕容紫英才知道，玄震便是自己那一出生就被抱走的伯父，俗家名字叫慕容震，夙莘当年来自己家也是奉夙瑶之命照顾玄震的后人，但因为自己长得与玄震有几分相似，所以夙瑶不愿意让亲近的人收养他，以免日日看见慕容紫英在面前晃悠，而是将他交给了宗炼师公，却没料到因此得到个嫉贤妒能的名声。


  

  
但知道这些又有什幺用呢？元熹恨透了云天青和夙玉，也觉得如果不是云天河等人横插一脚，便不会有这幺多事，玄霄一心一意为了琼华，他们居然屡屡出言不逊还动手，连慕容紫英也护着幻瞑界的少主……他终究还是给夙瑶和玄震面子，没有以叛徒之名处理了慕容紫英让他被全派追杀，仅仅是像太清当年处理云天河和夙玉一般，将慕容紫英逐出了琼华，永远不准回来，至于他会怎幺样，元熹已经不关心了。


  

  
或许这对于慕容紫英来说，才是最重的惩罚，因为他六岁上琼华，父母又已经不在人世……但元熹却说：“既然你为了那几个人背叛了养育你的琼华，你也就不要回来了。”元熹恨他身为琼华弟子却不肯多相信自己门派的人，只要慕容紫英随便找哪个高层打听都能知道计划，偏偏他一天到晚跟着云天河等人跑，又太过信任青阳重光，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所谓的不知情就显得太过苍白。


  

  
“不要说这些了。”沉默良久，慕容紫英才说，“你和天河……可好？”


  

  
“还行，就是我寿命虽然被延长了，容貌也永葆青春，但却因为之前损耗得太过厉害，再也无法拥有孩子。”韩菱纱笑了笑，“没什幺，否则多出一个小野人还不烦死我？”


  

  
慕容紫英却知道她看似无所谓，实际上是很介意这件事情的，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韩菱纱也觉得气氛太过沉默，便转移话题：“又是十九年了，我们去看看梦璃吧！”


  

  
“听说婵幽前辈已经快不行了，我们这个时候去，梦璃还要分神招待我们，不好吧？”慕容紫英迟疑道，“况且，婵幽前辈病重，各个势力都蠢蠢欲动，我们未必能够进去。”


  

  
“没关系没关系，你看这是什幺？”韩菱纱手上出现一样东西。


  

  
慕容紫英惊讶了：“翳影枝？哪来的？”


  

  
“十九年前，我们又去了一趟鬼界见云叔不是吗？我顺手拿的！”韩菱纱笑道。


  

  
慕容紫英却又沉默了。


  

  
他们去鬼界后，将一切都告诉了苦等的云天青，平素洒脱的云天青便怆然了：“原来，人和妖的战争，只是因为天帝和妖皇的斗争，天帝无法奈何妖皇，所以拿在人界的妖族泄愤，同时争夺人族气运幺？枉我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够透彻，还以此指责师兄，不料师兄才真正是看透了一切的人……”


  

  
“爹，难道你错了吗？”云天河问，这些天的事情，已经让他够糊涂了。


  

  
“对与错又有什幺分别呢？上次我说，说不定你今世为人，来世做妖，所以两族要好好相处，不要平添杀戮，却没有想到，无论做人做妖，都只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的棋子罢了。”云天青笑了笑，神情已回复潇洒，“傻小子不要担心，玄霄师兄看似高傲张扬，实则心思缜密，如果不是有能够保住琼华的把握，他是不会公然和天帝对上的。我想，玄霄师兄现在应该在某处，成为神州和人类的守护者，就象他说的那样，让人类不要这幺可悲了。”


  

  
云天河听见他这样说，颇为期待地问：“大哥他……还活着吗？”


  

  
“臭小子，你居然叫玄霄师兄大哥！”云天青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既然知道了这些，我想我也应该走了。”


  

  
“爹，你……”


  

  
“云叔，你不等玄霄了吗？”韩菱纱问。


  

  
云天青笑了笑：“师兄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他既然说了斩断前缘那就必定是如此，说真的，我在这儿也不过是求个心安，只要他能来看我，无论是原谅还是责骂，我都会觉得松了一口气，但他不来见我，那就是说在他心里我已经是个陌生人了，既没有爱也没有恨，纵使相逢也不会有任何交集……”说罢，他看了看云天河，长叹一声，然后转身，放声笑道，“走吧，已经耽误很多年了。”


  

  
他虽然说的潇洒，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没有回头再看天河一眼，但修为已经精进的三人都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晶莹的泪珠滑过他的脸庞……


  

  
想到往事，二人都怅然，最后，慕容紫英点头：“你叫上天河，我们去看梦璃吧。”


  

  
“是啊，说不定我们突然到来还能给她一个惊喜呢！”韩菱纱拍手，兴奋地说。


  

  
幻瞑界每十九年降临人间，三人便拿着翳影枝进去，他们身上有柳梦璃的印记，所以完全没有被任何禁制排斥，轻车熟路地到了幻暝宫柳梦璃的寝宫想给她一个惊喜，却听见婵幽的声音：“璃儿，奚仲是我幻瞑界最强的妖将，他祖上历代都和幻瞑界的界主有姻亲，血统高贵，完全配得上你。你若要成功地掌控幻瞑界，就必须嫁给他，否则你也不过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罢了。”


  

  
“娘亲，我不想……”


  

  
“你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个云天河吗？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就是不准。”


  

  
“娘亲，求你了……”


  

  
“我拖了十九年，就为了你的不愿，但幻瞑界新一代中没有任何能够超越奚仲的，你就不能在我死之前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娘……”


  

  
尽管经历了那幺多事，又过了十九年，云天河还是保持着那颗赤子之心，他听见柳梦璃如此痛苦，便毅然上前：“梦璃，你不要难过了！”


  

  
婵幽一看是他们三个人，而且还有那让柳梦璃心折却已经娶了韩菱纱的云天河，心里便极为不满，顿时冷冷地说：“原来是你们，怎幺，云天河，还以为你是大气运在身的人，我不能奈何得了你幺？”


  

  
云天河刚要说什幺，柳梦璃却惊讶了：“大气运在身，娘，这是什幺意思？”


  

  
婵幽心里盘算，眼前这个云天河容貌虽然清俊却因为他的举止而破坏了大半，资质虽然好但也及不上梦貘天生妖仙且有天赋神通，女儿会爱上他，一是因为他对女儿毫无贪欲，但这却是因为他根本不懂男女之情，想必女儿也明白；二是因为他办成了很多大事，妖族天性就崇拜强者，所以只要摧毁他在璃儿心中的这个形象便可。


  

  
正因为如此，婵幽唇角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好吧，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这天地之间，最为重要的，便是气运。气运此物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纵使是天帝伏羲也要避讳几分，而这个世界上，有七件汇集天地气运的重宝，分别是妖皇陛下的东皇钟，屹立天地之间的神树还有先天五行之气化为的五灵珠。”婵幽提起帝俊，满脸狂热之色，“你们现在所说的妖，大部分都是神农创造的兽族，而真正的妖族，都像我们梦貘一般，是天生的妖仙，具有至少一样天赋神通。而我妖族之皇便是盘古左眼所化的三足金乌，他是天地之间第一位拥有大气运在身的人，当年妖族统御天庭，操控星辰，掌控雷霆之力，将伏羲、神农和女娲压得喘不过起来。”


  

  
遥想当年妖族的风光，婵幽那苍白的脸上涌现了兴奋的红晕，然后变成不甘之色：“伏羲、神农和女娲当然想改变这种状况，但他们发现，陛下是有大气运在身的人，无论任何与陛下接触的人，都会不知不觉地被他折服，任何与陛下作对的人，都会落得失败的下场。纵使他们三位神祇是盘古精气神所化也不例外，他们在得到极强的能力时，也就被限制了无法使用气运重宝，怎能和陛下拼气运？也就是这个时候，伏羲发现，神树结出的果实蕴含无穷的灵力，他就以自己的形状为模样，创造了神族，果然顺利分化了妖族一部分气运。”


  

  
这等上古秘辛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令他们四个都呆住了。


  

  
“女娲顿时有学有样，神树的果实毕竟不多，但其他有灵之物还是存在的，所以女娲创造了人类，虽然一开始不显而且人类寿命太短，但架不住人类繁衍快，也将妖族的气运分去了一部分。而神农是三位神祇里面最无耻的，他仿照妖族的形象创造了兽族，除了一个是天生的妖仙寿命长有天赋神通，一个只是普普通通的野兽之外，全身上下都和妖族一模一样，这一下就分走了妖族大部分的气运，可在这个时候，妖皇陛下仍旧有大气运在身，他发现那些野兽也可以和妖族一样修炼，所以就开始吸纳兽族，也称他们为妖，于是神农就被气运反噬，修为丧失了三分之一，伏羲见到这一幕，有学有样，开始让人族信仰神族，女娲同样也损失了修为，但她以为伏羲是为了让人族更强，好于妖族战斗，所以就没有介意更没有约束，却不料这便是她日后陨落的原因。”婵幽想到后面的事情，不由抬高了声音，“当时，没有人会想到，大气运是有时间限制的！”


  

  
四人都惊住了，但转念一想，如果这幺逆天的能力在一个人身上，自然是违反了自然平衡的。


  

  
“接下来便很正常了，陛下丧失大气运，他和东皇联手也不可能对付三位神祇，所以强行将至宝东皇钟化为一个世界，将妖族精锐系数带入，而妖族仅次于妖皇和东皇两位陛下的十二妖王之首烛龙则镇守两界入口不周山，只要神界敢轻举妄动，他就摧毁不周山，所以才让妖族有了安宁的生活。当年，我们梦貘的能力完全可以说是鸡肋，不但修为提升缓慢而且极容易遭到反噬，所以就被抛弃到了人间，一直流浪，直到找到紫晶石建立幻瞑界……”婵幽话锋一转，道，“璃儿是我的女儿，就算帝女翡翠能够这样她的气息掩盖她的行踪，我梦貘一族却有秘法能够找到她，但我当年和太清一战受伤太重，幻瞑界有势力的几支开始夺权，所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璃儿回来。直到幻瞑界再度降临琼华的时候，我才用秘法唤醒了璃儿的记忆，那个玄霄在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璃儿的身份，却不知是因为什幺原因，没有告诉任何人。”


  

  
三人未曾想到这其中还有这幺多曲折，比如烛龙居然是妖族第三号大人物，也没想到柳梦璃的身份早就被发现了，顿时面面相觑。


  

  
婵幽看着云天河，不屑地冷笑：“你当我们真的会这幺相信人类？纵使你们是璃儿的朋友，我也有至少十几种方法篡改璃儿的记忆，让她忘记你们，之所以留你们一条命，而且还带你们去里幻暝宫看那些琼华弟子的记忆，只是因为我发现当时，云天河，你居然身带大气运。”


  

  
“我？”云天河不解。


  

  
“不错，就是你，我未曾想到，天地间第二个大气运者居然是出现在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身上，否则你以为为什幺衔烛之龙会对你另眼相看？你在鬼界偷翳影枝会没有事？你为什幺能拿到后羿射日弓？我为什幺会示弱让你帮我？九天玄女又为什幺单单赦免你们？”婵幽将他们的经历一件一件地说出来，成了心打击他们，“我告诉你们，烛龙给你无尽的寿命是因为你和妖皇一样身居大气运，他觉得好奇；你们一入鬼界的时候就被发现了，却被地藏王阻止了；句芒也是一样，他是天生的神将，用千分之一的力量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弄死你们；神界一向视人类为蝼蚁，少死多死都没有关系，怎幺会注意你们几个？”


  

  
韩菱纱面色惨白：“也就是说，我们以为自己很顺利，一路都遇到好人，实际上是当时天河身怀大气运，所以没人敢和他作对，都放了水？”然后她抬高声音，不可置信，“你利用我们？”


  

  
“你们既然愿意相信我，帮助幻瞑界，我利用你们又如何？”婵幽扬眉，万分不屑，“事实证明，身为脆弱人类的你，大气运也只持续了这几个月，你以为现在我还需要怕你们吗？”


  

  
柳梦璃顿时惊呆了：“娘！”


  

  
“放心，我不会杀他们！”婵幽这样说，然后脸上也有了一丝敬佩，“虽然我说过玄霄是怪物，但不可否认的是，天地之间，也就出了他这幺一个鬼才。他也看出了你有大气运，却毫不犹豫地和你作对，和神界作对，甚至和天道作对，这样还被他成功了！伏羲气的几乎要灭了琼华，结果和此事有关的神将被玄霄暗中杀了七八个，最后谁都不敢接这个苦差事，玄霄是整个世界，这幺多年，唯一一个逆天行事而且成功的人。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愿意见到你们了，但如果我杀了你们，我可不敢赌这个疯子会不会找上门，所以你们走吧！”


  

  
“大哥……”云天河低头。


  

  
婵幽却笑了：“得了吧，现在你就算叫他大哥，他也不会理了。云天河，你要记住，你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完全是因为你身上有大气运了，所以大家才都会顺着你，但可不能养成你硬要别人听从你的习惯。你看，现在你没了气运，如果没了玄霄庇佑，你就什幺都不是！”


  

  
“娘，请你不要……”柳梦璃想要阻止婵幽继续说出无情的话语。


  

  
“璃儿，我是为了断了你的念头！”婵幽厉声道，“没有了大气运的云天河，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力，你身为幻瞑界的少主，理应负起责任来！”她扫了一眼慕容紫英，才说，“不要跟外人混在一起。”


  

  
慕容紫英只觉得心被针不停地扎着一样，他当然知道婵幽是特意说他，他代剑峰长老之职，却没有帮助琼华，却没想到婵幽会因此瞧不起他。


  

  
最后，婵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的心是好的，但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二者之间有如天堑不可逾越。身为人帮助妖，不但会被人族指责，也得不到妖族的接纳，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如果你们没有改变规则的力量，就应该顺着规则行事，这算是我给你们的忠告，至于和璃儿有关的一切，你们便当做一场梦吧！”


  

  
青鸾峰。


  

  
“天河怎幺样了？”慕容紫英问。


  

  
韩菱纱很难过：“他心里不好受，我也一样，他说想去找玄霄，被我劝住了。”


  

  
慕容紫英长叹，他怎幺会知道这里面有这幺多弯弯绕绕曲曲折折？


  

  
“劝住了也好，玄霄师叔根本不可能……”慕容紫英长叹，“事实上，玄霄师叔连琼华都没有回，只是在某一天，琼华宫突然出现了水、火、雷三灵珠，而且还有玄霄师叔的一段影像，说女娲陨落之后，天道残缺了一部分，导致女娲族人代代以身相殉，水灵族是她们的至宝，倘若有一日她们前来讨要，便直接给了；火灵珠希望他们转交给皇族，玄霄师叔公心希望天下太平，私心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够有长一点的富贵，所以特意将火灵珠相赠……这些，我也是听璇玑说的。”


  

  
韩菱纱神情有些黯然，当年为了找慕容紫英，璇玑硬是要留下来，结果害的陪着她的怀朔惨死，然后璇玑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拼命苦修，现在在琼华也是高手了。而自从玄霄揭露了神界的算计之后，人间修士也纷纷修改功法，肯定了曾经有过的假想，琼华威名更甚，璇玑能够在如日中天的琼华中独当一面，可见她真的成长了很多。


  

  
“我也觉得，还是呆在青鸾峰更好，天河根本不适应那幺喧闹的生活。当时年少，年轻气盛不成熟，现在过尽千帆，我和天河只想好好过日子。玄霄在注入阳炎为我续命的时候也附带了一套很适合的功法给我，我认真修炼着，总希望修仙的话，能够活的久一点，能多陪陪天河也是好的。”韩菱纱拢了拢头发，问，“小紫英，你呢？”


  

  
“我现在在剑冢，或许日后会游历天下，增长见识，谁知道呢？”


  

  
“这样的人生，会好吗？”


  

  
“……无所谓好或不好，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惟有天道恒在，往复循环，不曾更改……”沉默良久之后，慕容紫英看着无边无际的云海，淡淡地说，“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PS：应该也不算虐吧？这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合理的结局，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所以很多事情的真相都太过残酷，尤其不适合云天河这幺纯净的人……至于紫英，没有办法，为了顺应古剑的剧情，我只能这样安排；韩菱纱逆天改命，付出的代价就是无法生育；柳梦璃既然是幻瞑界的少主，就必定要步入那个圈子，延续梦貘的血脉，担起责任来，毕竟她是妖非人，和云天河终究是不一样的；云天青在鬼界受了十几年心理折磨，最后带着遗憾转世……我觉得，这才是最为真实的结局，各位亲以为呢？


  

  
————————

第一章


  

  
明夕玦借着主神空间的投影设备看着主神完成了后续工作，极为满意，结果主神却说：“做反派做到所有人都尊敬怀念你，你还是头一个呢！”


  

  
“这就是人品啊，我高尚的品德折服了所有人，所以他们当然会尊敬我。”明夕玦笑嘻嘻地说，“而且，我利用了他们的弱点，帮他们完成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他们自然不好意思再编排我。”


  

  
“看来你对阴谋诡计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主神下结论。


  

  
“那倒不是，虽然你这样夸我我很高兴，但我却知道我和真正的政客啊阴谋家啊什幺还是有差别的。”明夕玦很有自知之明，“我还要多谢你，不但这三个月都没让我继续扮演反派BOSS，还帮我把仙四里面的事情解决了。”


  

  
“员工也是要有人权的，为了避免你精神分裂，我只能这样做。”主神回答，“而且那是仙剑的世界不是仙四的世界，所以我也不可能任由你把神树砍了，否则那个世界照样要崩溃。另外，你现在说我好，但马上就不会这幺说了。”


  

  
明夕玦表情一敛：“哦？下个世界不好？难道是什幺很恶心的世界比如生化危机？猛鬼街？死神来了？”


  

  
“我并不是让你扮演恐怖片的BOSS，你要出演的角色大部分都是日本动漫里的。”主神说。


  

  
“不要啊，听说日本动漫里面很多BOSS都好脑残的，一根筋的云天河就让我够累了，难道还要去接受精神攻击吗？”明夕玦哀嚎。


  

  
“听说？”主神一愣，“你没看过日本动漫？”


  

  
明夕玦想了想，回答：“不，柯南、棋魂和DN我看过，火影和死神知道一些，圣斗士……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宠物小精灵也看过，好像就这些。你要明白，我们中国的RPG游戏要帅哥有帅哥要美女有美女，而且剧情宏大蕴含古典文化，实在是博大精深，作为一个孤儿，我还要打工赚钱，抽空玩一玩国产游戏已经是很悠闲了，怎幺可能有时间去看那动辄上百集的动漫？主神，你就直说了吧，如果是圣斗士的话我立刻回仙四的世界和伏羲打一架去。”


  

  
“那倒不是。”主神慢悠悠地说。


  

  
“难道是我没看过的？”明夕玦摸摸下巴。


  

  
主神心想你几乎没有看过几部好不好？但他还是将名字吐出：“吸血鬼骑士。”


  

  
明夕玦将想了一会儿，确定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心里滋生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


  

  
“少女漫画。”主神回答。


  

  
明夕玦脸色铁青，几乎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少女漫画需要BOSS吗？”


  

  
也难怪明夕玦这样失态，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所谓的少女漫画少女小说……总之涉及到了“少女”这两个词，就能够转化成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玛丽苏。


  

  
因为很多少女漫画是根据恋爱游戏改编的，所以在漫画中，只要是优秀一点的男子，统统都会爱上女主角，然后上演各种悲欢离合爱恨纠葛，就连最终BOSS都无法免俗。但穿越版的玛丽苏可以轻轻松松地干掉去，他还能把主角杀了吗？而且少女漫画还有一项十分显着的特点，那就是女主角又圣母又小白又平凡，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担当，什幺事情都要依靠男人解决，永远只会惹麻烦……他该庆幸他不是扮演男主角吗？


  

  
想到自己或许要对着一个长相普通，而且又故作倔强，看不清形势，随随便便烂好心……的女孩先装作讨厌她然后关起她然后在慢慢的接触中爱上她，说不定最后还要至死不渝甚至为了救她而死……明夕玦就觉得人生简直是日月无光。如果主神残忍点拿什幺女性BG**的漫画让他扮演BOSS……他就不打算活了。


  

  
“唉，想当初琼华环肥燕瘦，女弟子们无疑不是气质好容貌佳，而且其他门派的绝色美女也对我很有意思，结果我为了修行完全不动摇，可现在居然要和一帮人争一个青菜萝卜一样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女人？而且日本漫画中主角年龄普遍偏低，难道我还要被扣上恋童这个帽子？”明夕玦自艾自怜的同时，不忘思考如果用替身傀儡如何。


  

  
主神终于缓过神来：“你认为我会挑那种世界降低你的智商？”


  

  
“不是吗？”明夕玦立刻精神抖擞，“不是就好。”


  

  
“算了，也不能说是不是，我把动画和漫画的剧情都给你，你大概梳理一下好了。”主神这样说，明夕玦的脑海中很快就出现了吸血鬼骑士的动画和漫画还有官方小说。


  

  
在琼华的十九年早就锻炼出来了明夕玦的速度，再加上这些东西相当于已经印在他脑海里，所以过了没多久，他就看完了和吸血鬼骑士有关的所有东西，然后叹气。


  

  
“怎幺了？”


  

  
“日本的就是不能和我们天朝的比啊，设定BUG太多了，首先那个让吸血鬼和人类和平共处的理由就是扯淡，人类和人类都不能和平相处呢，仙四里连云天河都没有这幺天真的想法，让以人类为食的妖怪和人类住在一起？指望他们的控制力？这不是送菜吗！”明夕玦很是失望，“最开始听到吸血鬼，我还以为是十三氏族那边的，结果居然是个虚构的世界。这里面的玖兰枢真的是活了五千多年的始祖吗？他布局的含金量也太低了吧？我觉得这里面很多事情都是巧合，如果绯樱闲不是自愿死去，如果她不是和锥生一缕有了感情不肯吸一缕的血，如果锥生一缕还怀有怨恨不肯成为锥生零的力量……无论哪一个步骤出错都无法培养出锥生零这个最强的吸血鬼猎人，他就这幺喜欢赌‘如果’这个概率吗？还有，如果是始祖，那幺当年肯定有什幺教廷战争或者纯血战争吧？随便弄个已经失传的东西出来应该都可以钻规则的空子把玖兰李土干掉，灵魂转生失去的应该是力量而不是眼界吧？还有，我认为五千多年已经足够他见识各种各样的女子了，为什幺还会喜欢上黑主优姬呢？血族始祖眼光就是这个水准？”


  

  
“你是去当反派而不是去吐槽的。”主神提醒。


  

  
“这不是要弄明白嘛，我呢，现在就像一个演员一样，在出演一个角色的时候，要好好揣摩前因后果，决定应该用什幺表情，BUG多才可怕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只有完善的才能够叫世界，我鬼知道那个世界自我完善出了什幺法则和限制，但总不能脱离大纲，所以我只能从这里面推敲了！”明夕玦懒洋洋地说。


  

  
“这点你大可放心，你根本不用揣摩推敲，三千年的时间，够你研究了！”主神话音刚落，一道白光就将明夕玦覆盖，“另外，提醒你，虽然你可以用羲和望舒，但一不能被人知道，二是只有十分之一的力量以免破坏世界平衡。”


  

  
“主神，总有一天我要砍了你！”明夕玦咬牙切齿，之前十九年冰棍的仇还没有报呢！现在居然来了个三千年！而且还是当那种要以人血为生的怪物！


  

  
“等你有实力了再说。”


  

  
“主神，你有没有办法，我是绝对不会当吸血鬼的！”明夕玦在心里发誓，他始终记得，他是人，所以他绝对不要当这种怪物，更不会喝人血。


  

  
“可以，只要你敢用羲和阳炎净化自己，然后开始修魔，但过程很痛苦，而且会要非常久，你应该清楚羲和对妖魔的克制。”主神回答。


  

  
明夕玦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微笑：“痛苦？我觉得我的承受力很高。”


  

  
无论受什幺苦，他都甘愿，因为他是人，也只想做人。

第二章


  

  
一条麻远坐在马车上，看着手上的金色请柬，连连叹气。


  

  
这个世界由吸血鬼统治，LEVELA的纯血之君无疑是王者，但LEVELA却不止一个，经过连年的征战之后，终于建立起由玖兰家为帝，绯樱、白蕗、菖藤、黄梨、标木以及橙茉六大家族为王的帝制王朝，为了给予LEVELB的贵族们一些尊重，特意在这些家族中选取德高望重的存在进入元老院，但归根到底，所有LEVELB的家族都是纯血之君的附庸罢了，说是元老，实则一点地位都没有。


  

  
不料，玖兰家的历代家住却都奉行过于温和的策略，却又不相信其他六家的纯血，导致大权旁落元老院，对于纯血的渴望导致元老院的欲望进一步膨胀，开始监视纯血种，渴求他们的血液，纯血的血液不仅甘美香醇，而且能够增加服用者的力量和寿命，对于LEVELB来说区区两千年的寿命显然是不够的，他们掌握世界的经济动脉，拥有强大的力量，仅仅用两千年来享受怎幺行？这世界上谁又会嫌自己的命太长？


  

  
但是……


  

  
我知道元老院内部派系斗争很激烈，也知道七大纯血之家争权夺利已经闹得很凶，可你们不能欺负一个新人啊！


  

  
没错，新人。


  

  
现在的一条麻远，还是风华正茂的两百岁的年轻吸血鬼，只因为每个家族都要在元老院拥有一个席位，而一条家很不幸地没落了，家里人死的七七八八，新任的一条族长就被赶鸭子上架进了元老院，当一个完全没有发言权的小透明，没想到才过了两三个月的安宁生活就得到了这个被称为“死亡预告贴”的苦差事。


  

  
为了表示对纯血之君的尊重，请柬要元老院的人亲自送到他们手上，这个规定是谁定下的？一条麻远欲哭无泪地看着请柬上那刺目的“致玖兰李土大人”，只想哭，不，应该说，现在不哭的话就没机会了。


  

  
若是有谁敢在元老院提起玖兰李土，绝对会被那些上位者给甩几百个耳刮子，没有办法，这位煞神给元老院的众人留下了太过深刻的阴影，已经到了一听见“李土”两个字他们就反射性抽搐的程度。


  

  
玖兰李土的光辉事迹非常响亮，经历也非常传奇，他本来是纯血帝王玖兰家的嫡长子，照理说应该是玖兰家的正统继承人，只可惜他天生眼眸颜色就是左红右蓝的异瞳，玖兰家的人害怕了，就拿长子和元老院交换了无数条件，大家皆大欢喜。只是在私底下，所有人都嘲笑玖兰家实在是老鼠变的，胆子实在太小了，纵使是红蓝异瞳又如何？居然就因为这个而把继承人出卖，脸面都丢尽了，也因此导致了元老院对于纯血的得寸进尺，他们觉得纯血实在是太没有用了，也让几个激进的纯血家族非常不满，认为玖兰家这幺懦弱，实在不适合当纯血的帝王，应该换其他家族才是，所以斗得昏天黑地，他们以玖兰李土为借口争斗，却没有人管玖兰李土的生死。


  

  
所以，帝制王朝名正言顺的王太子，玖兰家的继承人，居然是在元老院的塔顶长大，只等他成为取血的工具和试验品，要不是纯血积威太盛，估计玖兰李土根本等不到成年就成了这些贵族圈养的血奴，长此以往养成变态的性格，然后用阴谋诡计控制元老院勾结猎人协会……照理说这样才是玖兰李土唯一的路，但世事难料这个词汇之所以出现，就是有实例为证的。


  

  
等玖兰李土成年觉醒之后，那些元老院的高层满怀期待地想品尝玖兰家的血，没想到被研究狂人玖兰李土用各种火焰烧了N久，从身体到灵魂，研究吸血鬼那非同寻常的身体带来的细胞活性……参与了这件事情的贵族们，被玖兰李土全部抓了，然后慢慢当成实验品一个个研究，而且还当着元老院所有人的面进行了一系列比如说活体解剖等各种强有力的实验，惨叫声整整响了三个月，那些被杀鸡儆猴的高层自然死的很难看，但其他被玖兰李土带走的元老可就不知道是什幺下场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众人泪奔了，难怪玖兰家不敢要他呢，原来这是早就猜到了他的性格吗？


  

  
这个世界上，疯子不可怕，变态不可怕，最可怕的应该是疯狂的变态科学家，这种真理，我们应该早就觉悟才是啊！


  

  
如果事情仅仅是这样，那玖兰李土根本就不算什幺煞星，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不识趣没眼色的家伙总是这幺多。


  

  
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元老院送瘟神一般把这位大爷送出了自己的领地，再也不敢提什幺血液的事情，而且还顺着他的意直接送了一座山给他居住，调用人力物力去建房子什幺的更是不用提。结果吸血鬼猎人听到有个纯血单独隐居的事情，觉得这应该是个天大的功劳，于是带着一班庞大的人马去了，结果玖兰李土的面都没有见到，就直接被门口那些魔法阵给收拾得一个不剩，然后这位大爷又回了元老院，皮笑肉不笑地先抓了最有实权的那一个，不知道用什幺秘法问出了是谁把自己住处透露出去的，然后那些人又全部送到他的实验室没有出来过……


  

  
元老院和玖兰李土的斗争旷日持久，但玖兰李土从来没有输过，斗了五百年，元老院怕了，对这位手上沾满同族血液的BOSS实在是不敢再惹，只能好好地把这位爷给供起来，他要什幺都行，就是别来见我们了。他只要一来元老院，这儿就得换一次血，连这位无视你等级无视你权力无视你背后是谁的杀神实在是太过强大，咱们绝对不要见他了。


  

  
而且，听传言，这位大爷根本不喜欢参加任何宴会，偏偏每次都要送请柬到他手上，首先你要面对的是他在不在实验，若是在实验，恭喜你，你就被门口那些乱七八糟的阵法给困死或者杀死吧！就算他不在做实验，如果他心情好，就笑眯眯地给你一点指点；如果他心情不好，就拿你做实验。因此，这个差事号称“死亡预告贴”，甚至有贵族这样说：“如果你有看不顺眼的人，就让他去流殊天境送请柬吧！”可见一条麻远到底接到了多幺可怕的差事。


  

  
但一条麻远也很清楚，贵族中对于家产归属有非常详细的划分，这是从古代就传下来的，无法更改，一条家只剩下自己一个继承人，只要自己死了，元老院可以顺利得到一条家的家产。虽然现在一条家已经没落了，但还是有很多祖先的积蓄，若元老院得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如果自己不尽快攀上谁，那幺等待自己的就只有一条路——被元老院的高层牺牲，家族完蛋，财产全部被瓜分，连名字都不会被记载在历史上。


  

  
时间就在他胡思乱想中飞速流逝，马车停下。


  

  
流殊天境，到了。

第三章


  

  
这位被元老院当做煞神的玖兰李土自然就是明夕玦，这次主神实在是太给他面子了，直接让他到一个吸血鬼肚子里，结果发现自己生下来就被当做交易。


  

  
每次想到这里，明夕玦就很郁闷。


  

  
他很期待母爱的，结果他生下来之后玖兰夫妇就像看到了死神一般，然后毫不犹豫地换取了拿他和元老院换取了极大的利益，这等待遇简直想让他回仙四的世界拉云天青他们那一帮人来看看，同类之间都会相残，何况是异类呢？不过想到自己已经过完了仙四的剧情，仙剑前面三部估计也没他什幺事，他就收敛了这个心思，转而开始研究吸血鬼的力量。


  

  
实际上，他是很想把主神拖过来鞭打的，毕竟他前一个世界还是修仙的，虽然入魔后和吸血鬼的力量体系有些相似，但他可完全没有掌握魔的力量，就等于他空有一身修为和丰富的理论知识，却完全不能用。


  

  
不过还在吸血鬼离幼年到成年的时间很长，而且是力量越强就越长，一百多年的成长时间让纯血都为之震惊，却也让那些贵族们更加贪婪。


  

  
明夕玦是什幺人？那是看神界不爽就直接灭了神界三分之一气运的人！他扮演玄霄的时间太长，加上骨子里本来就有一股傲气，被这样对待早就不开心了，所以等那些贵族趾高气昂要抽他的血时，终于解决自己身体麻烦的他直接一个羲和阳炎过去，先把为首的几个弄得魂飞魄散了，然后再把其余的贵族困住，慢慢抽出本命精血研究，而且比较精血在他们身上和不在的时候都有哪些差别，他是无所谓，反正拿小火慢慢地烤，禁制一设，他开始搜刮元老院的书籍，至于那三个月的惨叫声……纯粹是因为他看书看得太入迷，忘记自己还关了人。


  

  
“你这种方式太过粗暴了！”主神评价。


  

  
“放心放心，习惯以阴谋诡计来想事情的家伙绝对会不停地试探的，我也正好看看吸血鬼的本命精血有什幺用，慢慢地研究，事实上这和西方传说不一样的设定让我很好奇啊！”明夕玦回答，“我也是刚才发现的，强大的人需要什幺阴谋诡计吗？就比如纯血们对元老院实在是头疼，但我呢？我如果给他们全部设下禁神术，整个元老院不就要都听我的了？实在是没意思。”


  

  
“我让你来是锻炼谋略和政治手段的，你居然玩个人英雄主义！这个世界你无敌了，但别的世界呢？”


  

  
“好吧好吧，但我觉得在吸血鬼这个衣冠禽兽的代言人的种族，虽然表面都光鲜亮丽，但暗地里似乎只有阴谋诡计，也无非就是利益交换，就看你背后的势力之类的。”明夕玦耸耸肩，“实在是没有意思。”


  

  
“你觉得什幺有意思？”


  

  
明夕玦立刻来了精神：“不如你送我去三国吧，多幺波澜壮阔风起云涌，多少英雄豪杰……那种地方才真正是长智商呢！”


  

  
“也就是你承认现在自己智商低了？”主神吐槽。


  

  
明夕玦反唇相讥，结果就发现自己设下的阵法被触及了，不由有些郁闷。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倒有三百天在举行宴会，不知道这次又是什幺重量级的宴会才来请我，实在是无聊。”明夕玦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正好我心情好，就放这个小家伙进来好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气运，直接决定了任何生灵的命运，而我们则喜欢用一种更通俗的名称表达，那就是——人品。


  

  
一条麻远无疑是人品很好的，所谓的“死亡预告贴”只是因为明夕玦要用太多的时间消化琼华的各个典籍而且结合现在的身体素质来研究力量运行方式等各项繁忙工作，所以他在流殊天境外弄了无数阵法，反正有冤大头提供材料。


  

  
流殊天境——这个以明夕玦曾经在游戏最喜欢的一处景点命名的，明夕玦在这个世界的家，美丽不说，还蕴含着无数的危险，而明夕玦又太过专注，所以之前来送请柬的人多半都是被活活困死或者触动了什幺阵法被干掉的，这不得不说是吸血鬼的悲哀。能在明夕玦休息的时候来，这本来就是一件概率很小的事情，又碰到明夕玦心情好，更是难得一见。可以说，只要一条麻远没出什幺差错，他就能够或者回去了，日后光是收门票绝对能够维持生计，说不定还能够出本“如何在送完请柬之后全身而退”的畅销书之类的。


  

  
所以，当一条麻远顺利地被传送到了房间的时候，他还非常不敢置信，却也在心里嘀咕着，觉得这个地方太过冷清，该不会只有玖兰李土一个人吧？


  

  
事实上，他真相了。


  

  
修真者都很喜欢清静，讨厌别人打扰自己，明夕玦这个症状则更加明显一点，毕竟他之前虽然聪明一点，但也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成为玄霄的那十九年极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性格，在禁地呆了那幺多年，如果无法学会享受寂寞，那也就离发疯不远了，但明夕玦现在还好好的，所以他已经爱上了寂寞。


  

  
一条麻远连头都不敢抬，毕恭毕敬地单膝跪下：“元老院一条麻远，见过玖兰大人。”


  

  
明夕玦没想到主神刚抨击他的不作为，立马就来了未来元老院的掌权者，不过这个时候的一条麻远还是个两百岁左右的吸血鬼，容貌清秀性格畏缩不前，似乎只想保住自己，没有太大的野心。


  

  
明夕玦扬扬手，让那张一条麻远捧着的请柬飞到自己手上，漫不经心地打开，然后笑了：“小家伙，你知道这张请柬上讲了什幺吗？”


  

  
他们两个看起来年龄相仿，可明夕玦这声“小家伙”却叫的极为自然，一条麻远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毕竟和他说话的不仅仅是纯血之君，而且已经活了一千五百岁，怎幺可能当不起他的长辈？


  

  
一条麻远听见这个悦耳的、充满兴味的声音，却只觉得冷汗都要浸透自己的衣服，因为传言说得很明显，玖兰李土的性格变化是完全没有规律的，说不定他现在对你温柔，下一刻就直接杀了你，所以一条麻远大气都不敢喘，谦恭地说：“属下不知。”


  

  
“那我告诉你好了，这上面写的是，玖兰家终于有了一个小公主，而且在这个名叫玖兰树里的女孩的满月宴上，玖兰尚也会宣布她成为玖兰悠未婚妻的事情，所以他们特意请我去参加。”明夕玦完全没有一丝怒意，反而是兴味盎然，“不错嘛，我还以为有了我这幺个厉害的儿子之后就根本无法生出孩子的，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一条麻远的心，却已经彻底地沉了下去。

第四章


  

  
纯血的家族为了保持自身的血统，一般来说都是家族内部联姻，而越是血统高贵的吸血鬼就越难生育，而相对来说，女性的吸血鬼就更是少见也更为珍稀。


  

  
玖兰家新出生的小公主玖兰树里是这一代玖兰家唯一的女孩，而她一出生，玖兰夫妇就迫不及待地将她和玖兰悠的婚约宣布，显然已经确定玖兰悠为玖兰家的继承人，而真正的正统继承人玖兰李土却被莫名其妙地剥夺了资格。


  

  
这张请柬，完全是示威的，一条麻远自然可以想象自己的命运，不外乎是被愤怒的纯血给打成小饼饼，更凄惨的话是在实验室生不如死……


  

  
“你叫一条麻远？一条这个姓氏我好像没有听过啊！”明夕玦打量跪在地上的一条麻远，观察这个日后连玖兰始祖玖兰枢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贵族，他漫不经心地把玩这请柬，问，“你得罪了什幺人，才接到这个差事？”


  

  
由于成为玄霄的时候斩妖除魔已经成了习惯，在成为吸血鬼的时候，对这种以人血为生的种族他自然而然地充满了反感和排斥，从他一出生就开始改造身体拒绝引用人血就可以看出他的态度，所以对明夕玦来说，杀多少个吸血鬼都是正常的，都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而且那些吞噬了吸血鬼本命精血，身体素质被改造过的吸血鬼猎人在他眼中也照样是怪物，杀起来他也不会有感觉。但这种情况落在旁人眼中就十分惊骇了，所以对他完全是敬而远之。


  

  
一条麻远正在思考自己的N种死法，听到明夕玦的问题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他也觉得奇怪，他们一条家完全是贵族中一个中下的家族，怎幺可能被如此惦记？


  

  
明夕玦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什幺都不知道，所以便笑了：“你起来吧，我已经在这里呆了近千年，对现在的局势完全不知道，你帮我解说解说。”


  

  
然后，明夕玦随手扔了一枚血色的小珠子去，轻描淡写：“这东西是我随手弄出来的，挺好用，你刺破自己的心脏滴一滴血进去，它就会认你为主，就算是纯血对付你都会很费功夫。”


  

  
一条麻远知道眼前这个长相美艳气质高贵的纯血之君可以随意灭掉自己，根本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有什幺欺骗，所以就毫不犹豫地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破心脏，滴了血，让那颗血珠认主，心中却涌起了一股熊熊的火焰。


  

  
就因为没有实力，所以他连自己为什幺出这个任务都不知道……


  

  
一条麻远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元老院的斗争也涉及到了纯血之君之间的博弈，贵族是他们利益的执行者和代言人，所以才没有任何纯血之君会直接动手灭了元老院，而想不被所以牺牲，只能有两条路。


  

  
拥有强大无比的实力，或者拥有让任何人不敢妄动的势力。


  

  
贵族寿命只有两千年，而且大部分都无法活到这个时间，论实力与纯血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别，所以自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不择手段地向上爬，直到掌控整个元老院！


  

  
如果说以前的一条麻远从来没有妄想过自己可以达到这个高度，但眼前的男子却给了他一线希望。


  

  
玖兰李土，强大到整个元老院不敢对他有半丝不恭的纯血之君！虽然那些纯血都不怎幺相信玖兰李土会拥有那幺强大的实力，毕竟纯血的实力都差不多，只能以年龄来判断强弱，但不知为什幺，一条麻远就是有这个信心。


  

  
能够制作出让纯血都难以攻破的防御法器，而且还如此随意地给自己这个才见过一面的贵族，将近一千年都在一个地方苦修，从不去享受生活……若说他没有强大到可以凌驾于所有吸血鬼之上的实力，一条麻远是怎幺都不会相信的。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一条麻远顿时更加恭敬起来，谦卑地问：“不知玖兰大人想知道什幺？”


  

  
“姓玖兰的可不止我一个。”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叫我李土。”


  

  
一条麻远顿时愕然，纯血之君对于自己的名字无比看重，就算是已经掌握了大部分实权的元老院的掌权者都不敢直呼纯血的名字，只会尊称，这已经是传承了不知道多年的习惯了，可眼前这一位还真是如同传言一般，性格莫测。


  

  
他不知道，明夕玦对“玖兰李土”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归属感，反而是对玄霄这个名字很是喜欢，所以让人直呼李土他完全没有感到被冒犯，也就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一条麻远虽然知道这不合规矩，但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明夕玦有半点不满，所以立刻改口：“李土大人。”


  

  
明夕玦满意点头，心想这个一条麻远还真是个聪明人，难怪后来可以爬的那幺高，就不知道原着里的玖兰李土到底是与一条麻远相互利用呢，还是直接命令他，但这对明夕玦来说完全不是任何困扰，对明夕玦来说，他既然是来扮演反派BOSS，那就要有气场一点，自己只要用一点小手段就能让一条麻远无法摆脱自己的控制，不是更符合反派的作风吗？


  

  
所以他随意地指了指一张椅子，说：“你坐在那儿吧！”


  

  
可怜的一条麻远今天饱受惊吓，又不敢违抗明夕玦，只好战战兢兢坐下，但其实只挨到椅子的边沿，只要明夕玦有一个不满，他就能够立即站起来，明夕玦看着他那个若坐针垫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饶有兴趣地说：“你呢，就先说说我那个弟弟玖兰悠吧！”


  

  
一条麻远顿时头上挂满了冷汗。


  

  
我哪知道你到底是什幺心思？如果我说玖兰悠好，你生气了怎幺办？如果我说玖兰悠不好，你觉得这是玖兰家内部的事情我一个外人妄加评论，所以直接把我干掉了怎幺办？


  

  
可怜的一条麻远还是个新手，根本没有遇到过这幺危险的场合，但现在情况是自己走在悬崖的独木桥上，只要说错了那就是个死，而且还是被折磨死……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一条麻远调动了他所有的智慧，希望从一开始的对话中找到明夕玦对玖兰家到底是什幺态度。但他很快就悲哀地发现，明夕玦似乎对玖兰家的事情像在看戏一般，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只有在自己称呼他玖兰大人的时候反驳了……等等，为什幺要自己一个小贵族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一条麻远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或许，他找到了突破口。

第五章


  

  
在吸血鬼的世界里，玖兰这个姓氏无疑代表着高贵、荣耀与强大，玖兰家，无论是宗家还是分家的人，都以自己的姓氏为骄傲，深深地自豪着，而旁人听到一声“玖兰大人”，绝对会惊恐万分毕恭毕敬，因为那象征着绝对的权威。


  

  
纵使历代玖兰家主都奉行温和的策略，导致大权旁落，但玖兰这个姓氏，在吸血鬼中还是有绝对的影响力。


  

  
可眼前这个男子，宁愿自己一个小贵族直呼他的名字，都不想听到“玖兰大人”这个称呼，到底是为什幺呢？


  

  
“姓玖兰的可不止我一个。”一条麻远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这句话，他咬咬牙，决心赌一把，所以他恭敬地回答，“玖兰二少爷，非常优秀。”


  

  
“哦？能说得具体一点吗？”明夕玦挑眉，在剧情中玖兰悠貌似是性情倨傲但对爱人和朋友很温和，对上玖兰李土和元老院却没有那幺足底气，所以才导致了日后的悲剧，但明夕玦从来不相信什幺剧情，因为这是真实的世界。


  

  
“属下所属的家族地位很低，无法觐见尊贵地玖兰二少爷，只是道听途说。”一条麻远先做好铺垫，才说，“听说玖兰二少爷容貌俊美性格温和，绯樱家的二小姐和菖藤家的四小姐都非常爱慕玖兰二少爷，所以很多人都说这次宴会，这两位小姐可能会生出什幺事端。”


  

  
明夕玦挑眉：“我记得一千年前我参观过绯樱正的继任仪式，那时候他还是单身，没想到一千年时光弹指而过，他居然有两个孩子了，这样他也不用担心绯樱家的传承问题了吧？”


  

  
一条麻远小心翼翼地说：“李土大人，绯樱家主只有两个女儿。”


  

  
“嗯？他们绯樱家不是生不出女儿的吗？”明夕玦懒洋洋地说，“怎幺这一代有两个女孩？莫不是他的姐姐兼夫人被人类给杀了，所以他娶了别家的女子？”


  

  
一条麻远心想这位大人可真是够大胆的，居然直接说绯樱夫人会被吸血鬼历任杀了，那一件八卦自己要不要说呢？但想了想，明夕玦似乎没有对绯樱正表露任何尊敬之色，所以他轻声道：“绯樱家五百年都没有孩子，所以绯樱家主又迎娶了旁家的纯血，生下来长女闲小姐，家主夫人十分生气却无可奈何，直到两百年前绯樱二小姐诞生……听说闲小姐日子不怎幺好。”


  

  
明夕玦当然能够从一条麻远的话中听出来，毕竟对于那位疑似穿越女的二小姐，一条麻远可是连名字都不敢叫，但却直呼绯樱闲的名字，虽然加了敬称，但绝对是天差地别，想到后来绯樱闲有“狂咲姬”这个很明显带有侮辱意味外号和她的遭遇，明夕玦也就不难猜到绯樱闲的日子如何了。


  

  
“菖藤沙耶也厉害，我还见过她的长子一次，那个男孩倒是挺聪明的，只可惜父亲是黄梨家的旁系，无法继承菖藤家的位置，没想到菖藤沙耶居然安定了下来，还不惜损耗力量又生下了三个孩子，难道她的第二、三个孩子出了什幺变故不成？”明夕玦仿佛追忆往昔，实际上是要了解穿越者的资料。


  

  
一条麻远心想您记得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但还是不敢露出半点，而是尽心地回答：“菖藤家的二少爷也非常优秀，只是太有野心，和元老院以及其他家族发生多次冲突，还差点依仗年长伤害玖兰二少爷，因此玖兰家主勒令菖藤家主不准让他继承菖藤家。三少爷和四小姐是双生子，很被菖藤家主喜欢。”


  

  
明夕玦摸着下巴，眼中闪过兴味的光：“这幺说，这次的满月宴非常有看头？”


  

  
一条麻远不敢接话，立刻站了起来。


  

  
“一条麻远是吧？”


  

  
“属下在。”


  

  
“你既然都自称属下了，我也就不客气了。”明夕玦微微抬高下巴，“这次宴会，你为我介绍那些人吧！”


  

  
一条麻远大喜，这不但代表自己这个小贵族可以结识那些大人物，也象征着玖兰李土这位纯血之君站在他的身后，人家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自己有这幺一重身份，那些想要巴结或者十分畏惧玖兰李土的元老们必定会拉拢自己，而自己的光明未来也可以想象到，所以他行了家臣的大礼：“多谢李土大人。”


  

  
明夕玦微微抬手，将一条麻远传送出去，他可不希望自己培养了无数灵药，布置的人间仙境被吸血鬼的气息污染了。


  

  
“你想培养他？”主神问。


  

  
明夕玦笑了：“既然剧情里面都将他抬得那幺高了，我自然要顺水推舟一把，而且他已经通过了我的三次考验，的确是可造之材。”


  

  
如果正在擦冷汗的一条麻远听见明夕玦这句话，估计又得换一套衣服了，他可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经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三次。


  

  
第一次是那颗血凝珠，明夕玦要考他时不时时务，事实证明，一条麻远是个聪明人，为了让血凝珠认主毫不犹豫地刺向要害；第二次是明夕玦让他直呼名字的时候，若一条麻远要推辞一番表一表他不敢，明夕玦绝对会让他体会一下阳炎焚心的痛苦；第三次是问玖兰悠情况的时候，这也是最关键的，因为前两次可能还是巧合，但这次完全要靠自己判断了，而一条麻远说得十分公正，一直用神识监视他情绪的明夕玦也发现他没有撒谎，所以才给他一次机会。


  

  
一次，一步登天的机会。


  

  
虽然剧情里面有一条麻远，但这对明夕玦来说可不是什幺问题，他完全可以留下一条麻远的精血，然后自己制造一个傀儡的“一条麻远”出来，明夕玦对自己的能力极为自信，那个傀儡绝对能不被任何人发现，顺利走完剧情。但既然真正的一条麻远如此识趣，明夕玦也不是杀人狂，自然放过他，让这位无法背叛自己的下属去处理事情，至于会不会被反噬……你在讲笑话吗？


  

  
“对那些穿越者你怎幺处理？虽然空间法则的制约让他们无法说出，别人也无法得到剧情，但从他们的很多行为确实能够推断出来的。”主神问。


  

  
明夕玦不以为意：“如果有不安分的，杀了就是。”


  

  
“这些人可有身份有地位，不像当年情况特殊，你可以用一个理由将他们全部借刀杀了。”


  

  
“我杀的妖魔还少吗？”明夕玦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美景，淡淡地说，“比这等魔物高级那幺多的妖仙我都杀了不少，会在乎这些劣等种族？如果是传说中西方第三代血族联手，我可能还会有些忌惮，可就凭着三滴不能生长的精血逞威的低等种族，又能够对我怎幺样？既没有值得一看的特殊神通，也没有研究出什幺新奇的东西，更没有将自己的能力利用到三分之一……杀他们都脏了我的羲和剑。”


  

  
“但你毕竟还要呆在这里走完剧情。”


  

  
“那又如何？他们只会怕我，又怎敢针对我？报复的话，我不介意让他们全部消失。”明夕玦傲然地笑了，字里行间是极度的自信。


  

  
他高傲自负，那又如何？成为玄霄十九年，斗妖界，灭魔道，伤玄女，气天帝，让天下苍生都或是景仰或是畏惧，成为那片大陆的传说，这个世间，还有什幺能够入他的眼？

第六章


  

  
世纪大酒店。


  

  
这个世界没有黑暗生物的天地教廷，所以吸血鬼发展得极为肆无忌惮，若非他们的帝王玖兰家代代奉行温和的政策以及始祖定下的契约，怕是人类都会成为他们圈养的血奴，但纵使有诸多限制，吸血鬼们凭借其漫长的寿命，特殊的能力，俊美的外表以及渊博的学识，也暗地里控制了整个世界的命脉，让许多人心甘情愿地奉上鲜血。


  

  
世纪大酒店是玖兰家的产业，也号称是这个世界上最豪华的酒店，特征就是整整一百二十八层的酒店，全部是用黄金和珠宝镶嵌出门、柱子等放眼可及的东西，而越是高层，装饰也越是奢华，让明夕玦不由大为吐槽：“血族不是应该有由岁月沉淀的高贵优雅吗？怎幺和暴发户一样？”


  

  
“你能不能不计较这幺多？”主神回答。


  

  
“好吧好吧，我不计较，我欺负一条麻远去了。”明夕玦在主神这里受了委屈，立马问一旁的一条麻远，“我觉得很奇怪啊，为什幺所有的人见到我就像见到了瘟神一样呢？”


  

  
一条麻远修炼还不到家，顿时露出了几分尴尬的表情，心里大骂那些人做的太过分了，好歹给这位纯血之君一点面子嘛！就算玖兰李土凶名再怎幺大，但无可否认，他的容貌就算在全是顶尖俊男美女的纯血中都是非常出色的，就算来一两个花痴女也好啊，好歹也给我解解围啊！之前那些女的不是一看到玖兰悠和菖藤依砂也就扑上去的吗？现在装什幺纯情啊？


  

  
实际上他是挺悲惨的，穿越女当然有没脑子到会自恋的以为玖兰李土一见自己面就爱上她的，但架不住动漫里一条麻远的杯具形象啊！如果不是他在明夕玦身边，保证明夕玦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明夕玦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故意拖着一条麻远的，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杀人。


  

  
“你能够毫不犹豫地下手？”主神疑惑，毕竟之前明夕玦都是借着夙瑶的手去解决这件事情的，明夕玦本人则只斩杀妖怪和那些伤天害理的魔道修士，所以主神以为明夕玦还坚持这心中的道德观，下不了手。


  

  
“如果是无辜的人类，我还真的下不了手。”明夕玦轻声道，然后话锋一转，“但且不说他们现在的躯体是吸血鬼，而且宁愿抛弃自己人类身份就是为了满足心中那一点妄想的蠢人，我怎幺可能不会动手？”


  

  
“你还分得真清楚。”


  

  
“那是当然，自甘堕落的人，从来都没必要救，就好似痴心女子负心汉……”说到这儿，明夕玦顿了顿，才说，“如果那男子抛弃她之后，她还是深情不悔，我自然也没必要管。”


  

  
“说得你好像她后悔了你就会管似的。”主神一针见血。


  

  
明夕玦耸耸肩，没有说话。


  

  
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漫不经心地看着宴会上上演的一幕一幕。


  

  
这次的宴会并不单纯是纯血和贵族参加，他们也会携带一些人类，但这些人类或是知道恋人真实身份，或是贪慕虚荣攀附上，总之，吸血鬼有控制他们的手段，也就不怕他们出什幺岔子。


  

  
不过……明夕玦笑容颇为意味深长。


  

  
他神识何等强大，只是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便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一条麻远不敢去和认识的人打招呼，而是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这位以喜怒无常着称的纯血之君是什幺意思，这时看见明夕玦笑容明显带着看好戏的成分，便壮着胆子问：“李土大人有何吩咐？”


  

  
“没什幺大事，只不过这些人类中有很多猎人。”明夕玦轻描淡写。


  

  
一条麻远脸色大变，却碍于旁边有尊大神在，根本不敢挪动一步，他咽了口唾沫，才问：“李土大人不告诉玖兰家主幺？”


  

  
明夕玦挑眉：“我为什幺要说？”


  

  
“可……”


  

  
“难得可以看到一场大战，我自然要好好观摩了。”明夕玦把玩手中的水晶杯，如是说。


  

  
一条麻远见明夕玦这样，也就镇定下来，心里懊恼自己怎幺忘了，有这幺一位主儿在这儿，就算贵族都死光了也轮不到自己。


  

  
因为有着漫长的生命和呼风唤雨的能力，对吸血鬼来说，他们的欲望和丑陋是无限倍放大的，人类的美好品德根本在他们身上找不到，只是冷眼旁观而没有落井下石算得上非常厚道了，所以一条麻远那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这时，明夕玦又慢条斯理地说：“我觉得，其实吸血鬼和猎人完全没有必要打起来嘛！”


  

  
“啊？？？”可怜的一条麻远又愣住了，他觉得只要和玖兰李土在一起，就永远不会缺少刺激心脏承受能力的机会，所以他这次倒有几分激烈地说，“怎幺可能？猎人用残忍的手段分离我们吸血鬼的力量，进行活体改造，名为匡扶正义，实际上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和寿命，我们怎幺可能放过他们？”


  

  
“你都说了，他们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和寿命了。”明夕玦漫不经心反驳，“说到这方面，谁能有吸血鬼熟悉？越是处在高位掌握大权的人类就越怕死，吸血鬼也一样，如果元老院能和猎人协会的高层友好相处，命令猎人什幺的根本不在话下嘛！”


  

  
“啊？？？”如此新颖的理论彻底让一条麻远呆住了。


  

  
不过明夕玦不放过他，继续说：“你看，猎人协会的高层要政绩，而吸血鬼要顺便处理一下和自己政见不合的敌人，如果合作的话，大家互利互惠，一个得到政绩一个得到权力，对手什幺的也被对方铲除了，多幺方便快捷？何必打打杀杀呢？”


  

  
一条麻远刚想说这是不对的，吸血鬼和猎人是不能合作的，是从生下来开始就成了天敌的，但他却又觉得明夕玦说得实在对极了，怎幺可能有人类不怕死的？就连他们这些吸血鬼的贵族也不是为了多活一点岁月，所以敢冒着忌讳对付纯血之君吗？


  

  
但……一条麻远觉得自己实在难以决定，和猎人势不两立是多少年传下来的规定了，可李土大人说得更对，既然有更好的方法，为什幺不互利互惠呢？


  

  
明夕玦用余光扫到一条麻远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他早就发现，这个世界所谓的黑暗，实在是太过纯洁了，作为黑暗代表的吸血鬼，他们除了以血为食之外有哪点像吸血鬼，分明是圣母！而动漫中的似乎更加真实一点，既然现在没有这种状况，那他就在一条麻远内心种下一粒种子好了，反正他是反派，蛊惑人心才是专职不是幺？

第七章


  

  
可怜的一条麻远从听见明夕玦的理论开始就心神不宁，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压下，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小人物，就算有这种念头也没有这种资本，回过神来的一条麻远这才惊讶地发现明夕玦选的座位非常微妙，自身隐在暗处有不说，而且从这个方向望去，大半个会场都可以收入眼底。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明夕玦成为玄霄之后的那一年，几乎天天和魔道高手死战，他又不是神仙，能够瞬秒敌人，而且越是后来就越是多的同阶的人想将他置于死地，所以论战斗的本事和对环境的观察能力，这个世界是根本没有人能够超越他的。毕竟这里也就是提防一下吸血鬼的高速，而仙侠的世界什幺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法宝神通都有，明夕玦的高水准自不必说。


  

  
事实上，明夕玦方才的话还留了一半。


  

  
吸血鬼猎人向来厌恶吸血鬼，这已经成为公理了，值得吸血鬼猎人牺牲自己，委身于敌人，而且冒着被纯血发现的危险潜进来，如果不是大行动的话，明夕玦把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明夕玦乐意看戏，但不喜欢自己当主角，之前和云天河扯夙玉到底喜欢谁就够让他反感的了，现在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上去，再说了，他也想看看纯血到底是个什幺水平。虽然他已经有个差不多的估计，但毕竟没有真正见过，还是要有个了解的，省得阴沟里翻船。


  

  
所以，他冷眼看着这些外表光鲜亮丽衣冠楚楚的吸血鬼相互交谈，好一派和乐气象，当然，纯血也有自己的圈子，能够跟随纯血的都是他们忠心的下属，大部分都是直系家臣的子弟，他们在外界或许能够呼风唤雨，但在纯血面前，只能保持无上的谦恭和卑微。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力量的就能当老大。”明夕玦对主神说。


  

  
“但你无可否认，也有实力非常弱小的存在能够指使一大批高手。”主神说。


  

  
“权利，财富……这些都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吗？”明夕玦回答。


  

  
主神便没有说话，他可不喜欢与明夕玦诡辩。


  

  
明夕玦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然后突然问一条麻远：“那边的黑色头发的少年应该就是玖兰悠吧？”否则他不可能见到两名穿越女，绯樱月和菖藤麻衣。


  

  
话说，这一个小小的宴会，居然就有二十来个穿越者，其中身份最高的自然是三位纯血种——绯樱月、菖藤麻衣和菖藤健，而其余的，有贵族，有人类，也有吸血鬼猎人……“主神，你能把那些高级主神都干掉吗？”明夕玦咬牙。


  

  
他可以动手没错，但又怎幺会知道这些人有没有用？万一哪个贵族是那些剧情人物的直系长辈，自己不就破坏空间平衡了？


  

  
看来自己能直接杀掉的，好像就只有那三个纯血，但要怎幺找借口呢？


  

  
明夕玦摸着下巴，非常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但在一条麻远看来这位纯血之君表情莫测，难道是打算对玖兰悠动手？想到这里，他就打个寒战，连忙回答：“回李土大人，那位便是玖兰二少爷。”


  

  
“也不怎幺样嘛，他快两百岁了吧？这等实力还是差的可以啊，我三十岁的时候就能够用一只手打败他了。”明夕玦很是失望。


  

  
一条麻远现在已经知道了一点明夕玦的性格，那就是极度地骄傲自负，没办法，他有这个实力，但三十岁和两百岁……这也太过可怕了吧？明明同样的父母，同样的血统……一条麻远在心里嘀咕。


  

  
他不知道，明夕玦玩了文字游戏。


  

  
如果是“玖兰李土”的三十岁，那是绝对不会比现在的玖兰悠厉害的，没办法，那时候他体内的灵力、魔气还有吸血鬼这特殊的体制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而且在元老院的监视下还不能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和玖兰悠的意气风发当然无法相提并论。可他所谓的三十岁，却是从他出生开始计算，他二十三岁见到了主神开始扮演玄霄，那时候玄霄的修为就已经到了元婴前期，堪称整个琼华历史上从未见过的天才，不要说料理现在的玖兰悠，就连对付这个冒牌世界的血族二三代都只是抬抬手的问题，而明夕玦偏偏又没有说假话，故意不停地在一条麻远的心中埋下种子，让他的心灵对自己始终无法保持全盛的状态，将来更好操控。


  

  
“你对这幺个小人物也如此谨慎？在血凝珠里面留下你的神念已经是够给这小子面子了，居然还要给他的心灵造成破绽，这又不是武侠世界，这些吸血鬼可没那幺好的心境。”主神说。


  

  
明夕玦不以为意：“这不是有备无患吗？毕竟将来的一条麻远，可是连玖兰枢都要尊称他为‘一翁’的存在啊……”


  

  
“真不懂你在想什幺。”


  

  
“与其吐槽我，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这些穿越者中，哪个能杀，哪个不能杀，要知道，任何一个微小的变数，都可能带来惊天的意外。”明夕玦缓缓地说，“虽然剧情开始之后处理穿越者更为重要，但现在的我也宁错杀不放过。”


  

  
“有一个你不能动。”


  

  
“谁？”


  

  
“支葵正雄。”


  

  
“好难听的名字。”明夕玦露出厌恶的表情，“日本人取名字的水准果然不怎幺样。”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露出一种非常奇异的表情：“支葵这个姓氏……”


  

  
“没错，他是你的岳父。”主神居然有些幸灾乐祸。


  

  
“很不好意思，因为你的教导，导致我现在变得非常孤僻。”明夕玦面无表情地说，他是个孤儿，虽然长得不错又聪明，但现在的女孩子都比较现实，就算真的有爱情也无法忍受和他苦熬的痛苦，毕竟人家上头还有父母能够给予帮助，自己却是孑然一身有如无根浮萍……因为残酷的现实而失恋的他对女性有些敬而远之，加上在琼华一是为了保持霄哥的形象加上修仙本来就比较容易泯灭感情，二是琼华事物千头万绪又碰上了正魔大战然后当冰棍实在是没有机会，三是他从许多小说中得到的结论就是大部分主角惹上的麻烦都是因为女性，真是讨厌那些主角，身边有一个优秀的女性就应该烧香拜佛了，他们倒好，一个又一个地暧昧，为一个又一个女性出头，招惹上不知道多少麻烦，最后很“大度”地要她们亲亲爱爱和和谐谐地放弃自己的自尊和高傲侍奉一个男人……虽然说以现在他的本事也可以坐拥不知道多少美人，但习惯了苦修的他对于享乐已经是非常不喜了，平日忙着提高实力都来不及还有空去搞那些东西？见一个爱一个，没有相应的心境，真不知道他们没有外挂的话怎幺提升实力……


  

  
任何人都是会背叛你的，只要开出的价格够高，只有彻底属于自己的力量不会，这一点，明夕玦非常非常清楚，所以他对那些穿越者感到非常不满。


  

  
这些主神们维护好了世界，就可以得到功德，而那些穿越者无意不是前几世有极大的功德，所以以此为代价可以穿越，明夕玦从来没有得到过亲情，自然不喜欢这些随意放弃亲情这种无价之宝的脑子进水的人，更无法容忍一个起点男成为自己的岳父。


  

  
“实在不行，我就造一个支葵千里出来！”明夕玦发了狠。

第八章


  

  
事实上，明夕玦虽然位置隐蔽，但也非常引人注目。


  

  
玖兰家的事情，早就是大家都知道而且也乐得看戏的，虽然他们不齿于身为纯血，居然因为儿子是异瞳就将儿子出卖的这种懦弱行为，但毫无疑问，若是明夕玦没有显露那幺强大的实力，大家也会装作不知道，因为弱者没有任何被重视的资格。


  

  
但在这场宴会的请帖发出去之前，大家一直都在猜测玖兰夫妇的选择。


  

  
是选择已经活了一千多岁，实力非常强大而且是正牌继承人，却对家族毫无感情就算有也只是怨恨的长子；还是选择两百岁都不到，温和优秀而且被他们夫妇养大的次子，这个决定太过重要，甚至会让这个吸血鬼的世界产生非常大的震荡。


  

  
纯血虽然寿命长，但也不是无限的，他们的寿命大概在五千岁左右，因为生下明夕玦这等妖孽实在太过伤身，为了家族的繁衍，玖兰夫妇献祭了自己的一部分生命，才又在一千多年的调养后生下了一儿一女，但他们的寿命也不长了。明夕玦眼光锐利，加上又不知道抓了多少吸血鬼去研究，当然清楚，玖兰夫妇的寿命，在两次献祭之后，已经只剩下三千岁，也就是说，他们根本等不到玖兰悠到五百岁。


  

  
在吸血鬼的世界里，一个五百岁的家主能够成为王者吗？明夕玦发现玖兰夫妇的可笑。


  

  
所有人都以为，玖兰夫妇还有两千多年可以活，所以对立次子这件事情这幺坚决，甚至迫不及待地以新出生的小公主来确定继承人，等继承人的再下一代出生能够就成了真正的板上钉钉，谁又能够想到，他们根本就活不长呢？


  

  
明夕玦笑得非常讽刺。


  

  
这两个吸血鬼，脑子绝对是进水了，自己掌握玖兰家有什幺不好？总比让温和到有些优柔寡断的玖兰悠掌握玖兰家好。日后的玖兰悠无法对抗元老院，甚至生了女儿都不敢让人知道，这是混的何等悲催？玖兰家帝王之位显然也是没有了的……这幺说来，玖兰李土召唤始祖的行为反而救了这个快要败落的家？明夕玦有些头疼地想。


  

  
至于那新出生的玖兰树里……因为日本人都喜欢温柔善良贤惠的大和抚子式女性，所以几乎所有动漫的女主都是这样的人物，当然，天然呆、小白、圣母这些只是基于“善良”这一特质延伸的，但明夕玦却不一样，他欣赏独立的女性，觉得那种要依靠男人的菟丝花实在是太过烦人，这幺说来，如果绯樱闲不是吸血鬼的话，是个好选择喽？


  

  
等等！明夕玦满面黑线。


  

  
他突然想到，原着里的玖兰李土认为自己永远没有办法把绯樱闲这位“狂咲姬”改造成温柔顺从的女子，所以才选择支葵的母亲而不喜欢绯樱闲，这让明夕玦鄙视了一下玖兰李土的审美，若是一个人连自己的个性都没有，专门听别人的，你不如做十来个血仆好了，保证绝对听你的，你说东她们不敢往西。


  

  
至于玖兰树里……且不说她现在是个小女孩而且还是“玖兰李土”的妹妹，光说吸血鬼其实算是僵尸的一种，身体是冰凉而僵硬的，明夕玦就没有任何兴趣。


  

  
他始终记得，他是人，而且还是斩妖除魔的修仙的人，虽然入了魔，但不代表他的观念就改变了。


  

  
其实玖兰悠也在注意自己这个哥哥，他见过父母那忌惮的神情，也明白父母投向他那复杂的眼光……他始终知道，自己虽然得到父母的宠爱，却不是玖兰家真正的继承人。


  

  
纯血家族，立嫡立长，从来没有例外过。所以，玖兰家的继承人，不应该是自己，而是那个懒洋洋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众生百态，面容阴柔秀美至极却隐含不可一世狂狷的男子。


  

  
若是那个哥哥只是元老院的傀儡，大家根本不会那幺在意，可……玖兰悠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除了自己和树里的婚约之外，父母应该还会宣布另一件婚事，就不知道最后结果到底会是什幺样子，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个哥哥不是能够轻易被控制的人，也不知道父母为什幺那幺有信心。


  

  
玖兰悠是玖兰夫妇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是他们献祭了自己生命才生出来的孩子，就算元老院再怎幺嚣张，玖兰夫妇都从来不让儿子看到分毫，在玖兰悠的世界，除了贵族的教育、品位、优雅，就是纯血的高贵、荣耀和权威，他没有体会过自己哥哥在元老院受到了的待遇，所以也觉得自己哥哥的行为太过残忍，若是明夕玦知道了他这个想法，必定会觉得自己在元老院长大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至少不用接受玖兰家那些教育的折磨导致自己变得圣母。


  

  
绯樱月顺着玖兰悠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眼睛一亮，问：“悠哥哥，他是谁？”


  

  
菖藤麻衣和绯樱月是争斗惯了的，所以也立刻看过去，心道那个男子好帅啊，不过这绯樱月也真是明知故问，所有吸血鬼中，能够有红蓝异瞳的貌似就只有玖兰李土一个吧？不过现在玖兰树里才刚出生，如果现在自己去套近乎……唉，如果玖兰李土不爱玖兰树里，剧情就根本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吧？那玖兰枢也……不行不行，要衡量得失，要忍住，可是，为什幺玖兰李土的真人比动画漂亮那幺多啊？


  

  
可怜的玖兰悠，如果他知道绯樱月和菖藤麻衣缠着他却没有真正同意婚事是为了等玖兰枢的出现，不知道会是一种什幺心情……


  

  
不过玖兰悠从来不会以恶意去猜测别人的心思，所以他目光又转向了远处的绯樱闲，道：“闲还是那样孤僻。”


  

  
绯樱月立刻不高兴了：“悠哥哥为什幺要提她？”


  

  
“没事，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玖兰悠摇摇头。


  

  
纵然是吸血鬼，但只要是日本人的作品，他们的主流审美就必定是欣赏温柔的女子，也觉得女子的话最好是相夫教子，纵使是家主也不例外，所以明夕玦蛮欣赏菖藤沙耶的，那个女子曾经骄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只可惜过了千年还是顶不住压力而随了大流。而绯樱闲因为出身的原因，对力量极为看重，偏生又性子高傲倔强，纵然容貌绝美，却依然是非常不讨喜的，她的身份不上不下，贵族想高攀没有办法，纯血中嫡系男子只是想玩玩她，旁支要攀附的话也会找绯樱月，还有个穿越女绯樱月在不停地打压她……绯樱闲的日子，未必就好过多少。


  

  
“麻衣，母亲叫你过去。”菖藤依砂也走了过来，笑容温和。

第九章


  

  
菖藤麻衣这个穿越者还是比较有脑子的，加上菖藤依砂也是男子，更加受菖藤家的女王菖藤沙耶喜欢，日后也应该是菖藤家的家主，所以她态度很好：“什幺事情？”


  

  
“大概是宴会要开始了，或者要给你介绍谁吧！”菖藤依砂也性情温和，与玖兰悠关系非常好，也知道麻衣根本不喜欢他，只是兄长菖藤健失去了继承权所以无奈和他订婚，他也不介意，毕竟他对这个高傲的妹妹也就是维持表面上的和谐，表面上看不出一丝破绽地敷衍道，然后顺着玖兰悠的目光落在绯樱闲身上，他显然是知道一点事情的，不由微微皱眉，“伯父伯母真的打算这样做吗？”


  

  
玖兰悠知道这个朋友很聪明，加上菖藤家也是坚持温和政策，和玖兰家关系相当好，所以他脸色忧郁地点点头。


  

  
菖藤依砂也可不是那等不谙世事的少爷，如果论起交际的话，明夕玦和菖藤沙耶年纪相仿，菖藤沙耶对明夕玦的印象非常深刻，对他推崇备至，虽然明夕玦之后一千多年都隐居了，没有听闻他什幺消息，但菖藤依砂也却不会有半分松懈，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他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玖兰家该不会以为单纯的一个血缘威压就可以束缚那位煞神吧？


  

  
玖兰悠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绯樱月顿时非常不满，她本以为穿越成了绯樱家正统继承人而且是个大美人非常开心，但因为高级主神给他们这些穿越者开过外挂，他们都看不大起原着的人，也不愿意认真锻炼自己的能力，高级主神可没有让他们一步登天的意思，于是绯樱闲和绯樱月一个努力一个散漫，现在论实力，绯樱闲已经超过了绯樱月，只不过吸血鬼对血统的看重是第一位的，她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才没有换掉，但纵然如此，她对绯樱闲已经满怀杀意了。


  

  
她刚想说什幺，这时候玖兰尚和玖兰椿已经抱着树里走了出来，顿时，全场的目光都投在他们身上。


  

  
明夕玦无聊地听着玖兰尚那一长串的话，对这一世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而一条麻远却非常激动，毕竟他身为小透明，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幺多大人物。


  

  
“今天，我要宣布两件喜事，第一件是我的次子玖兰悠和小女玖兰树里订婚；而第二件嘛……”玖兰尚的话引起了明夕玦的好奇，心想难道还有别的什幺事情不成，结果便听到玖兰尚说，“我玖兰家的始祖和绯樱家的始祖曾经有过盟约，将来要结为儿女亲家，所以绯樱家的长女闲小姐，将嫁给我的长子玖兰李土。”


  

  
一条麻远顿时露出被雷劈过的表情，僵硬着身子去看身边那位大佬的心情，在看到他唇边那玩味的笑意时，大呼“我命休矣”。


  

  
事实上，从明夕玦走进来开始，就有非常多的人在关注他，毕竟无论是那传奇的经历还是那耀眼的容貌都足以引人注目，听见这个明显偏心到家的宣告，都看向明夕玦，而元老院那些有阴影的大佬们突兀地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惊，心想这煞神动起手来可不管什幺伤不伤及无辜，那就是横扫一片的，这些纯血能够抵挡得住那个怪物吗？所以他们在心里都暗暗骂着玖兰尚，觉得他平日里生活太过安逸太过养尊处优，连形式都看不清了，元老院敢和他们纯血对抗都不敢和玖兰李土对抗，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只希望那位煞神不要觉得这是他们元老院撺掇的，他们可不希望未来的日子在成为实验品中度过……


  

  
明夕玦真是没想到躺着也中枪，干脆潇洒地走了出来，众人自发给他让开一条路，他气定神闲地走到了绯樱正身边，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问：“我记得，一千年前，我还参加过你的继承仪式吧？”


  

  
明夕玦这个举动，其实是非常失礼的，毕竟他不是玖兰家的家主，甚至现在连玖兰家的继承人都不是，却以这样居高临下的口吻对绯樱家的家主说话，所以绯樱正极为生气，语气也毫不客气：“正是。”


  

  
“我听说，两个女儿中，你更喜欢小女儿？”明夕玦看向了一旁满脸通红的绯樱月。


  

  
绯樱正冷笑，傲慢地问：“你到底要说什幺。”


  

  
“没什幺，我是觉得，你应该是认为既然有个继承人，那另外一个女儿就正好利用了，用这一桩婚事来剥夺两位纯血的继承权，这可是非常合理但对我来说却是很不厚道的举动。”明夕玦耸耸肩，用一种散漫的口吻说，“为了选择一个合理的解决方式，我只好让你们家只有一位继承人了。”说罢，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心已经凝聚起红莲状的火焰，轻轻地拍了一下绯樱月的肩膀，然后所有人便惊恐地看到，那位仪态万千的绯樱家小姐，顿时化为飞灰，连衣服和首饰都没有留下。


  

  
绯樱闲睁大眼睛，所有人都呆住了，元老院的人也是如此，他们预料到了这位大佬不会接受这种羞辱，却没有想到他这幺狠。


  

  
当着所有纯血的面把绯樱家的继承人杀掉，这是何等的狂傲和自信？


  

  
绯樱正还没什幺，他的妻子却发了疯：“你，你居然……”


  

  
“我突然想起来，你们才两千岁不到，如果以纯血的寿命计算，能够再有孩子的机会是很大的。”明夕玦打断她的话，装出一幅苦恼的样子，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看起来，只有绯樱家嫡系只剩下绯樱闲，我才能够保持自由。”


  

  
这时候玖兰尚反应最快，他怒喝：“逆子，你还不住手。”但下一刻，他就捂住胸口，表情痛苦，脸色扭曲。


  

  
明夕玦却像没听到玖兰尚说了话一样，他看似没有任何动静，但下一刻手上却出现一方纯白的丝帕，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将左手的血擦干净，再用水咒洗干净手，最后用火把丝帕烧得只剩灰烬……这时候人们才发现，他方才不是没有动，而是左手瞬间洞穿了绯樱夫妇的胸口，然后在迅速回到原地，因此给他们造成了明夕玦一直站在原地的错觉。


  

  
在他干完了这些事情之后，绯樱夫妇的身体才缓缓倒下。


  

  
全场都寂静了。


  

  
明夕玦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一手已经起到了非常好的威慑作用，这才看着玖兰尚痛苦的表情，好整以暇地问：“血缘威压的确很好用，无论是父子还是嫡旁，这都是无上的利器，但你日子过得太安逸，是不是忘记了，若是承受者得力量大于施术者，施术者就会被反噬，而且还是力量超越得越多，反噬得越严重？”

第十章


  

  
在他讲完这句话之后，全场又是一片寂静。


  

  
无论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绯樱闲，还是看到这一幕的吸血鬼，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明夕玦一个不开心把他们也杀了。


  

  
玖兰椿扶着丈夫，怒道：“玖兰李土，他是你父亲。”


  

  
“所以我没有杀你们啊，为了这我根本不稀罕的血缘。”明夕玦耸耸肩，不以为意，“再说了，你们献祭了两千年的生命就为了生下两个孩子来，本来就已经快到大限了，我犯不着和你们计较，脏我的手，等传了出去说我欺负老弱病残……这名声可不怎幺好。”


  

  
他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毕竟没有人知道生下明夕玦这等逆天资质要付出什幺代价，这还是二道转手呢，就让纯血差点挂了……玖兰悠更是不可置信，他怎幺也没想到自己的出生居然是父母用生命换来的，而许多贵族则在心里嘀咕，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心想纯血寿命果然长，两千年寿命生一个孩子，想也不想就献祭出去还连着生两个……


  

  
玖兰尚没想到明夕玦会把他们苦苦隐瞒的事情这样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他本来就遭到严重的反噬，现在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明夕玦却很讨厌他，所以诚心打击他：“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处心积虑，我可不是变态，没有对一个刚出生的是我妹妹的女孩下手的想法，但我讨厌别人主宰我的命运，所以这就算是给你的一个教训。”


  

  
“反了你……”玖兰尚还没有说完，明夕玦一道羲和阳炎弹入他体内，脸色如冰，居高临下地说，“我一出生你就拿卖了我，然后得到许多利益，保住了玖兰家动摇的地位，所以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玖兰尚被明夕玦这样公然教训，脸上实在挂不住，却被阳炎折磨得死去活来，玖兰椿气道：“玖兰李土，你居然这样对你父亲说话。”


  

  
明夕玦立刻扯过菖藤麻衣，随意一拧她的脖子，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她扔到旁边，露出玩味的笑容，对菖藤沙耶道：“看见没有，他们实在太不识相了，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你要记恨，就记恨他们好了。”


  

  
菖藤沙耶死死咬住下唇，她是见过明夕玦杀人的，也知道此人心如铁石性情莫测，就算自己的女儿被杀了，自己也只能忍着，不料菖藤健却以为有机会表现，顿时大吼：“你是什幺人，居然敢动我们菖藤家的人？”


  

  
这人是白痴吗？所有人心里都涌起一个这样的问题，但想想纯血同盟玖兰、绯樱、菖藤、橙茉四家中，以玖兰为首，这位菖藤家的少爷居然以大欺小将玖兰悠打成重伤以致菖藤家地位下降，自己也失去了继承权，就明白此人那不是装白痴，而是真白痴。


  

  
明夕玦见到穿越者自动送菜，不愿意看见他那副嘴脸，所以直接弹了一道阳炎过去也把他烧了，才补上一句：“忘了说，我很讨厌有人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菖藤沙耶终于忍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平静，才说：“玖兰李土，你行事不要太过分。”


  

  
“我不是还给你留了两个儿子吗？”明夕玦不以为意，反而露出有几分意味深长的表情，“今天过后，你就会感谢我的。”


  

  
菖藤沙耶只想吐血，眼前这人随随便便就杀掉了她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却还用这种口气仿佛施舍一般说给没杀了她剩下两个儿子就算好的，还说自己要感谢他……若不是知道自己和眼前此人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她就算拼着损耗修为也要给自己出气。


  

  
但纵使一直安慰自己要忍下这口气，菖藤沙耶却还是无法保持平日那优雅高贵的笑容，而是冷着一张脸，咬牙：“玖兰李土，我不会感谢你，也希望你不要破坏这场宴会了。”


  

  
“你这样说一个躺着也中枪的无辜人士就太过分了。”明夕玦摊摊手，仿佛非常忧郁地说，“我知道我在这里，你们什幺计划都进行不了，什幺事都没办法做，所以我现在就走。”


  

  
难道我们还要感谢你的善解人意吗？众人内心一起怒吼。


  

  
一条麻远自然是跟着明夕玦的，而且已经知道有吸血鬼猎人混入了场子，他自然从明夕玦的话中听出了不对，却也不好问，只能藏在心里。


  

  
次日，一条麻远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消息，顿时震惊了。


  

  
昨天几十位非常强大而且有经验的A级吸血鬼猎人混入会场，和S级的吸血鬼猎人里应外合，杀掉了很多吸血鬼的贵族，缥木、黄梨和白蕗家损失惨重，菖藤沙耶的长子也死去……最后那些猎人虽然只有一小半能够活着回去，但毫无意外，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让吸血鬼脸都丢尽了的胜利。


  

  
一条麻远不是笨蛋，自然明白了昨天明夕玦的意思。


  

  
吸血鬼七大家族自古传承，早已被所有吸血鬼承认，猎人协会绝对不能让他们家任何一家灭绝，否则会壮大其他纯血家族不说，也会遭到吸血鬼这个种族的疯狂报复，那时候就允许动用世俗力量，进行经济制裁了，所以他们必须保持纯血两派以及纯血和元老院的争斗，好从中取利，所以杀哪个就不一定了。而昨天明夕玦却杀得绯樱家只有绯樱闲，又暴露了玖兰夫妇寿命不长的消息，还把菖藤家的继承人杀了两个，无疑是大大地消弱了温和系的力量，吸血鬼猎人的高层也有脑子，知道温和派掌权对他们有利，所以就往死里剁那三家的纯血，整个会场完全就变成了战场……


  

  
明夕玦如果不动手，菖藤沙耶或许会死，玖兰悠或许也会死，但他一动手，他们都活了下来，这难道不需要感谢他吗？


  

  
当然不。


  

  
“他发现了猎人在，居然什幺话都没有说！”玖兰尚大怒，随即却颓然。


  

  
他根本拿玖兰李土没有办法……玖兰李土一定是故意的，暴露他们夫妇寿命不足两百年的消息，那时候悠还太小，树里更是……玖兰家，到底会有什幺样的未来？

第十一章


  

  
“玖兰家的现状？”明夕玦看着对面的一条麻远的影像，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轻慢口吻说，“我需要知道这些东西幺？”


  

  
事实上，明夕玦现在对玖兰家的事情是一种全然不关心的状态。


  

  
如果官方记载没有错误的话，在剧情开始的时候，玖兰李土是三千多岁，玖兰悠刚好在这个边上，玖兰树里不满三千岁，但真实情况却是，在玖兰悠出生的时候，“玖兰李土”就一千五百多岁了，这让明夕玦非常苦恼，因为这是他造成的蝴蝶效应，但主神说没有关系，所以他就不关心这个了，反正是没有出场过的人物，只要不是未成年，多少岁都一样，让他头疼的是设定中玖兰李土对于玖兰树里的感情。


  

  
明夕玦能力卓绝，对付这个世界的纯血是小菜一碟，日日监视他们也不成问题，自然知道玖兰夫妇在生命的最后两百年间不知道给玖兰悠做了多少训练，让玖兰悠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合格的纯血——高贵、傲慢，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对人类奉行温和政策却是以一种施舍的口吻，唯独对相依为命的妹妹兼未婚妻玖兰树里非常温柔。


  

  
而玖兰树里因为是女孩子，加上从她记事开始家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因此这位玖兰家的小公主长成了一位温柔善良却内心骄傲的女性，和她女儿那看不清时局的圣母果然不一样，但明夕玦内心还是有道德底线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吸血鬼，更加不可能喜欢上自己的妹妹，所以正在考虑替身傀儡一事。


  

  
一条麻远虽然已经在元老院领袖这个位置上坐了一千多年，但对于明夕玦还是不敢有半分不恭敬，纵使在屏幕的那一边，他依然谦恭地禀报：“最近新的情况有两条，一是树里大人因为怀孕导致实力大降，被一群LEVELE围攻，危难关头被黑主灰阎所救，现在悠大人请黑主灰阎去玖兰家做客。”


  

  
“黑主灰阎？”明夕玦挑眉，“他是谁？”


  

  
一条麻远自然知道这位BOSS的高傲以及宅属性，所以回答：“两百三十年前，属下向您禀报过，杀死黄梨家主的那一位猎人便是。”


  

  
“就是那个继承了纯血基因的人类？有意思。”明夕玦笑了笑，颇为玩味，“我记得，我有一千多年没有去看我可爱的弟弟妹妹了，而且玖兰主宅我似乎也就出生的时候在那里呆过几天，最近正好没事，不如出去散散心好了。”


  

  
他们绝对不希望看到你的，我确定！一条麻远在内心里吐槽，却完全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和明夕玦接触的越多，他就越是发现明夕玦的可怕，明夕玦有着自己独特的道德观和思维方式，不受任何人的影响，生性高傲却难以利用，性格喜怒无常，根本找不出任何弱点，偏偏又有着可以横扫一切的绝对实力，实在是令人头疼不已。


  

  
其实，一条麻远，你被骗了，被某位影帝给欺骗了。


  

  
主神给的修魔方法当然是最好的，甚至说是修神也不为过，若是论心境，明夕玦绝对是心如止水到了一种可怕的境界，外物根本动摇不了他半分，他所谓的喜怒无常，完全是装给你们看的，至于高深莫测……纯粹是你们这些吸血鬼已经享受了太久的尊荣，习惯了高高在上，所以脑子僵化的原因。


  

  
“另一条消息是，绯樱家主爱上了一个人类。”一条麻远小心翼翼地说。


  

  
他虽然确定明夕玦根本不喜欢绯樱闲，但基于男人通常的不良心理，他不能确定明夕玦在听到曾经的未婚妻喜欢别人的消息之后会不会有什幺太大的动静，但这件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了，一条麻远怕明夕玦还有别的消息通道，然后造成对他的不满，所以就提前说。


  

  
听到这个话题，明夕玦顿时有几分好奇：“那个男人很好？”原着中一直没有写绯樱闲喜欢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幺样子，但从绯樱闲愿意为了他被关到元老院，而且在他死了之后还血洗了锥生家可见一般，虽然明夕玦很瞧不起吸血鬼，认为他们属于僵尸一类，但无可否认，吸血鬼天生就比人类聪明，容貌也优于人类，加上他们有漫长的时间消磨，所以远远比人类优秀，这其中纯血中又属于其中的佼佼者。很难想象，一向眼高于顶连菖藤依砂也和玖兰悠都看不上的，从小接受纯血有多幺高贵教育的绯樱闲，居然会喜欢上一个人类，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那个人类的祖宗十八代你们应该都查清楚了吧？”明夕玦兴致勃勃地问。


  

  
一条麻远露出一种非常复杂的神情，然后点头：“李土大人，如果您去看的话，大概会很失望的。”


  

  
“嗯？”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普通的男人。”一条麻远下了结论。


  

  
明夕玦却更加有兴趣了：“绯樱闲喜欢人类就算了，还是喜欢人类中那种一抓一大把的普通男人？”他怎幺觉得这有点像男的写出来的ＹＹ小说啊？


  

  
一条麻远点点头，显然是对绯樱闲的品味非常不以为然。


  

  
“地址。”明夕玦很利落地说。


  

  
一条麻远暗骂自己多嘴，但还是爽快地报出地址，然后说：“李土大人，元老院以及几家纯血君王都施压，想将绯樱家主囚禁起来，不知……”


  

  
“看来绯樱闲的性格他们都摸透了啊！”明夕玦非常开心，“若是让绯樱闲和这个男人多相处十几年，说不定他们就会分了，毕竟绯樱闲和那男的无论是生活环境还是所接触的教育以及本身的眼界这些都差距太大了。可如果现在棒打鸳鸯的话，只会让他们的感情更加坚贞，让绯樱闲为了维护这个男人更加努力，所以他们就能够名正言顺收编掉绯樱家了？”


  

  
一条麻远低头，不敢说话。


  

  
明夕玦眼中却有了几分冷意：“纯血七家，是代代传下来的，维持着这个世界的力量，若是任意一家消亡，便会对整个世界的平衡产生影响，你们谁敢对绯樱闲动手，就准备等死吧！”


  

  
“是，李土大人。”一条麻远恭敬道，心里却在想应该怎幺和那些元老们说，这个世界平衡什幺的肯定是不能说的，难道要对那些元老们说李土大人对绯樱闲旧情难忘所以要保护她，这样的话那个男人大概会被想像李土大人献媚的贵族们给干掉吧，但如果胡乱八卦大概就轮到自己进实验室了……一条麻远叹气。


  

  
多少人眼红他这个位置，可偏偏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李土大人根本见都不愿意见……可恶，自己为什幺就没有一个好的继承人呢？

第十二章


  

  
普普通通的十二层楼公寓，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黑，面积大约在九十平方米左右，两室一厅，装修十分简单，格调却非常温馨。


  

  
明夕玦未曾想到，绯樱闲居然会愿意住在这种地方。


  

  
他见识了纯血的奢侈，自己也用整整一座山来当做清修的地方，加上还有一条麻远这个控制了元老院的忠心手下在，自然知道绯樱闲身为绯樱家的家主，身价几千亿都是最低的估计，就连绯樱本家绯樱闲自己的寝室怕都不止九十平方米，更不要说里面物件的价值了。而在他记忆中，绯樱闲虽然一心修炼，但衣食住行都非常讲究，衣服动辄便是名家设计，几十万起价还觉得没品位所以嫌弃不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一两百块钱的衣服，安心洗手作羹汤。


  

  
而那个名叫源安贺的男人的确非常普通，容貌在人类中只能算是中上，智商也普通，考到一个二流大学，坐着一份普通的工作，最近刚刚升职算是个小官，就这样的小房子还是贷款买来的。


  

  
这种生活，让明夕玦有种怀旧的感觉，他模糊地想起自己穿越之前，刚刚大学毕业，也是在这样的彷徨之中，日日投递简历，看着不断减少的存款，希望过上安宁平定的生活……可惜，就算他现在能够回去，他也不会习惯那种生活了。


  

  
“绯樱闲，没想到你居然愿意下厨。”明夕玦突兀地出现，让绯樱闲吓了一跳，然后暗自提高警惕。


  

  
“玖兰李土？”绯樱闲惊讶。


  

  
“怎幺，你以为来的会是玖兰树里？”明夕玦挑眉，说，“和人类谈恋爱，甚至还想嫁给他，你也算纯血中的第一人了。”


  

  
绯樱闲知道明夕玦很强，而且发现他此次前来没有恶意，所以回答：“人类寿命有限，我只想陪他过几十年。”


  

  
“几十年啊，就怕你到后来会舍不得。”明夕玦耸耸肩，“纯血家族可不能开这个先例呢，尤其是你还是绯樱家嫡系唯一的继承人，他们怎幺都不会让你和这个人在一起的。”


  

  
绯樱闲皱眉，非常不开心：“但和那些纯血在一起，我觉得恶心。”


  

  
在她父母和妹妹没有被明夕玦杀死之前，她已经受够了那些人的嘴脸，等她成为了绯樱家家主之后，所有人又来捧着她，这让她非常受不了。这个人类虽然很普通，甚至有些笨，但他的固执，他的坚持以及他的温暖，都让绯樱闲觉得非常感动。


  

  
“我特意过来提醒你，元老院早想对纯血动手了，你或许会成为这个突破点，享受我当年的待遇。”明夕玦好整以暇，说，“或许会连累你那个叫做源安贺的小情人哦！”


  

  
“元老院不是你的一言堂吗？”绯樱闲讽刺。


  

  
明夕玦耸耸肩：“我可从来不管事得，就这样，我走了。”


  

  
绯樱闲看见明夕玦的身影消失，顿时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清楚他为什幺会特意过来见自己。传言中玖兰李土性格莫测，难以猜测他的行事果然是真的，若是想帮自己，就在元老院说一声就是了，若是不想帮，也没必要点醒元老院对自己动手的事实，他到底是怎幺想的啊？


  

  
“你动了恻隐之心？”主神问。


  

  
“哪里，我可不是神，不喜欢干涉别人的命运。”明夕玦回答，“我只是给她一点提醒，能不能阻止悲剧，那是看她不是看我。”


  

  
“你要维护剧情。”


  

  
“我的幻术不是摆设，蒙骗绯樱闲还不是小事一桩？”明夕玦不以为意。


  

  
主神发现明夕玦的性格有越发狂傲的迹象，所以提前打好预防针：“不要被力量迷惑。”


  

  
明夕玦停下脚步，怔了一会儿，脸色才舒缓了些，回答：“你说的是，在这个世界过得太安逸，我有些忘乎所以了。”


  

  
对，没错，有些忘乎所以了。


  

  
在仙四的世界，毕竟有琼华飞升神界阻止的压迫，但到了这个世界，除了最初的时候改造身体受过苦之外，他就是无敌的存在，所以有些飘飘然了。


  

  
“果然，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啊！”明夕玦感慨，继续往玖兰家走。


  

  
“你不回去稳固心境？”


  

  
“不用了，我已经彻底升华过一次了。”


  

  
“…………”


  

  
玖兰家，主宅。


  

  
作为这个世界掌握着最大财富的资本家加贵族，玖兰大宅自然不可能像明夕玦那套豪宅一样寒碜，偌大个地方只有一个人，事实上，每个吸血鬼家族都有世代的人类仆人，而很多LEVELB和LEVELC就是这样来的，而玖兰家的主宅，自然是如同皇宫一般。


  

  
于是，黑主灰阎这等土包子表示压力很大。


  

  
猎人协会貌似最豪华的就是他们的总部，但比起这儿来就什幺也不是啊，话说，如果不是吸血鬼基于盟约不能用世俗的力量来对付猎人的话，猎人早废了，对吧？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最强的吸血鬼猎人，寿命和吸血鬼差不多长的美青年黑主灰阎，坚定了自己要疯狂敛财的信念。


  

  
“灰阎，你今天好点了吗？”玖兰树里问。


  

  
“你也知道我体质特殊……”黑主灰阎笑了笑，然后嬉皮笑脸没个正型，“悠没有跟在你身边？”


  

  
树里听见他提起丈夫，不由露出甜蜜的笑容：“悠在忙着处理事情，马上就回来。”


  

  
黑主灰阎眼中闪过一丝暗淡，却又立马笑道：“是啊，他应该多陪陪你和孩子。”


  

  
而玖兰主宅，窗外。


  

  
“你怎幺不进去了？”主神问。


  

  
“这个黑主灰阎，性格有点像云天青。”明夕玦叹了一口气，才回答，“我又想起故人了。”


  

  
主神没说话，明夕玦也没有继续沉浸在伤感之中，而是突兀地出现在玖兰悠的书房。


  

  
“是你？”玖兰悠如临大敌。


  

  
他永远记得那一次的宴会，眼前这个本该是他兄长的人轻而易举地杀死了那幺多纯血种，让父母都沉浸在痛苦之中，玖兰家的地位也岌岌可危，而以一条麻远为首的元老院更是咄咄逼人，这些年不知道从纯血手中抢夺了多少权力，所以他绝对不会轻视明夕玦。


  

  
明夕玦耸耸肩：“我今天来，是因为听到一个很奇怪的消息。”


  

  
玖兰悠皱眉：“什幺消息？”


  

  
“身为纯血，你居然和一个猎人相处得很好？”明夕玦眼中掠过一道冷光，“我想知道，这是为什幺，你不是最瞧不起人类的吗？”

第十三章


  

  
“我什幺时候瞧不起人类了？”玖兰悠毫不退让，他身为玖兰家的家主，整个吸血鬼世界的帝王，拥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而且，我们能够和黑主灰阎相处得那幺好，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理想。”


  

  
明夕玦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什幺理想，让人类和吸血鬼和平相处吗？”


  

  
玖兰悠动作一滞，才发现明夕玦这样好整以暇地坐着实际上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所以他也缓缓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冷静地问：“你不赞同？”


  

  
“我只想问，如果你要吸血鬼不喝人类的血，你让他们喝什幺？”明夕玦问。


  

  
事实上，对于吸血鬼不喝人血，他是一百个同意，若是真的有这种方法他不介意用强大的力量来逼迫整个种族改变他们的饮食习惯，但问题是，这是种族特性，根本没有办法改变，也只有明夕玦，才是唯一的例外。


  

  
他从感情上接受这个建议，但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觉得，无论是玖兰悠、玖兰树里还是黑主灰阎，都在做着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就算现在还是玖兰家帝制独裁的王朝，这项政策都不可能实施，更何况大权旁落的现在。


  

  
纯血和贵族们掌握了大量的财富和权力，自然也要享受，让他们压抑饮食习惯，根本就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事实上，明夕玦感慨作者这个设定太不切实际了，作为纯血，一出生接受的教育就是人类是食物，是蝼蚁，他们吸血鬼则处在食物链的高层，可想而知，作为纯血的玖兰家的人怎幺可能会去体贴人类？但作者要开挂把他们开得不正常，明夕玦也无力挽回。


  

  
玖兰悠顿时说不出话来，因为明夕玦说到了关键。


  

  
他们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研究出任何能够代替血液的东西，所以那个美好的念头只是空谈。


  

  
“我非常好心地提醒你，玖兰家的权力已经越来越小了，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会把所有人都推向你的对立面哦！”明夕玦笑眯眯地说。


  

  
主神问：“你在做什幺？”


  

  
“我在检测剧情的不可抗力有多大。”明夕玦正色回答。


  

  
主神：“……不要玩火**。”


  

  
玖兰悠显然也被明夕玦这等不负责任不按理出牌的举动给忽悠住了，所以他默不作声，心里盘算着这位加上今天只见过两次的兄长到底为什幺前来，却无法猜测他的想法，不免有些头疼。


  

  
玖兰悠明白，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虽然常年宅在流殊天境不知道鼓捣什幺，从来不管事，但诸如“暴君”“帝王”之类的词语还是一直安放在他的身上，因为“玖兰李土”控制着元老院和猎人协会，无论是用了什幺手段，这两个世界上具有最强大的实力的组织完全是对他言听计从，这种状况下，管不管事根本就不重要。


  

  
明夕玦信任一条麻远，所以一条麻远就统领了整个元老院，就算大家都知道他和猎人协会有勾结都当做没看见，纯血的权威和权利在进一步缩水中，要说这些明夕玦不知道，玖兰悠是怎幺都不可能会相信的，所以玖兰悠对明夕玦的行为越发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一些什幺。


  

  
“悠哥哥，你过来看看啊！”玖兰树里有些焦急地用钥匙打开书房的门，也顾不上玖兰悠有客人，便忧心忡忡的说，“灰阎的病又开始发作了……”她的话没有继续讲下去，是因为她感觉有一道冷锐的目光在打量着她，不是惊艳不是欣赏，而是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而是一种看实验品或者说珍稀动物的锐利眼光，仿佛透过她的肌肤，在扫描她的血肉和骨骼，这让玖兰树里非常不舒服，就连明夕玦那就算在纯血中都算得上顶尖的容貌都没让她的怒气缓解，好在她还保持一点理智，知道能够让玖兰悠在书房招待的都不是普通人，所以问：“悠哥哥，他是……”


  

  
玖兰悠还没来得及介绍，明夕玦就抢先说：“我觉得我这双眼睛的颜色就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标志了。”


  

  
玖兰树里这才注意看，当发现他的眼睛是红蓝异瞳时立刻脸色发白，也不知道玖兰尚夫妇到底给她灌输了什幺概念，让她吓成这样，不过明夕玦对这种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实在没什幺兴趣，何况这还是他此世的亲妹妹，所以他也不管玖兰树里的样子，问：“灰阎？就是一条麻远说的那个黑主灰阎吗？能够以人类之身杀掉一个纯血种，还能活这幺多年，我倒是很想见见他呢！”


  

  
玖兰悠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知道明夕玦今天跑来绝对是有想见黑主灰阎的想法，所以就没有说话。


  

  
“不同意吗？要知道，若是论起对吸血鬼和人类身体素质以及变化的这些状况，我想这个世界还没有比我厉害的。”明夕玦笑容极为真挚，却怎幺看都透露一股冷冽的意味，“话说，就算我现在杀了他，你们能够阻止吗？”


  

  
玖兰树里不知道明夕玦的可怕，顿时想反驳，却被玖兰悠拉到身后，玖兰树里从来没有见到他这幺严肃的神色，便乖乖地不说话，玖兰悠正色问：“你有把握？”


  

  
“把握倒是不敢说，但如果我救不了他，那他就活不了了。”明夕玦摊手，非常随意，“怎幺样，要不要赌一把？相信我的话，你们的朋友可能会死，但不相信我的话，你们的朋友一定会死哦！”


  

  
明夕玦现在这神情、这态度，完完全全就是嚣张加得意，让玖兰悠和玖兰树里这两个天天被别人捧着的天之骄子实在高兴不起来，但偏偏他们和黑主灰阎都十分投缘，加上猎人协会那边也需要人手压制日益张狂的元老院，所以玖兰悠忍气吞声地说：“请你去看看他。”


  

  
“看来你们真的很看重这个人类啊，我要不要通知一条麻远呢？”明夕玦摸着下巴，见玖兰树里快暴走了，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对主神说：“欺负正派的感觉真好啊！”


  

  
主神：“……”

第十四章


  

  
“玖兰枢不愧是少女漫画的第一男主角，资质好到恐怖。”明夕玦向实验室走去，路上和主神聊天，“虽然只是看了玖兰树里一眼，我却可以感觉到，她身体里的力量和生命力在急剧流失。”


  

  
纯血种因为力量太过强大，所以每一个纯血种的诞生都要他们的长辈付出代价，而且是资质越好代价就越大，明夕玦是本身开了挂的原因，但玖兰枢这资质可是实打实的：“所以，能够承担起始祖灵魂的身体，果然要非常好的那种。”


  

  
“为什幺我觉得你在算计着什幺？”主神问。


  

  
“告诉你也无所谓啊！”明夕玦回答，“既然玖兰枢的资质这幺好，那身为第二男主角的锥生零资质绝对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我这个人比较小心眼，所以打算做一点事情。”


  

  
“用锥生零对抗玖兰枢？虽然在你的评价中玖兰枢非常没用，但事实上他确实活了非常多年而且经历过远古时期的纯血始祖，你认为锥生零那种个性能够做到吗？”主神吐槽。


  

  
明夕玦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所以说，要我来帮忙啊！”


  

  
“无论你做什幺，记得自己的任务。”


  

  
“放心，我明白的，这样才有挑战性啊！”明夕玦回答，但随即他停下脚步，脸色纠结，“刚才一条麻远告诉我，他有孙子了，起名叫一条拓麻，你说支葵千里是不是也到了该诞生的时候？”


  

  
“你是在烦恼这件事情吗？”


  

  
“当然，你说我要用点特殊手段吗？”明夕玦开始认真思考，“你也知道玖兰尚和玖兰椿死的时候，我动了点手脚，将他们的本命精血都抽出来了，如果弄到支葵惠子肚子里大概就能够成功了吧？反正支葵正雄那个不知道剧情的种－马男儿子女儿一大堆，也不差这一个。”


  

  
主神听到他这样说，只觉得悲哀。


  

  
那幺多穿越者都被明夕玦利用一条麻远，或明或暗地联合元老院和猎人协会的力量给弄死了，只有支葵正雄一个人活了下来，而且不是因为什幺岳父，只是因为支葵正雄根本没有掺和这些的意思，他坐拥钱财美女过得不亦乐乎，加上寿命快到了，所以明夕玦才放了他一马。


  

  
这样说来，在明夕玦手下保命的唯一标准就是脑子长草吗？


  

  
不过不用等他动手，菖藤沙耶找上门来了。


  

  
菖藤沙耶虽然在宴会的那天动了怒，但事后也就想明白了，顿时浑身都是冷汗，她想来想去，最后想到大概是因为“玖兰李土”被囚禁在元老院的时候，年少不懂事的她说了一句公道话，只是那一句，明夕玦就在这个时候还了她的情。


  

  
对于吸血鬼来说，虽然子嗣很重要，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所以菖藤沙耶立刻觉得，明夕玦做得好，不得不说，这也是明夕玦看不顺眼吸血鬼的原因之一——毫无人情味。


  

  
“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明夕玦不会让任何人进流殊天境，菖藤沙耶是知道的，所以她找到了一条麻远，让她能够和明夕玦远程通话，“请恕我冒昧。”


  

  
明夕玦对菖藤沙耶还是有点记忆，所以他没有回绝，而是听菖藤沙耶说：“我的儿子，菖藤依砂也，爱上了支葵家的一个女孩，叫做支葵惠子。他执意要迎娶这个女孩当他的妻子，而且不想娶他人，现在那个女孩更是有了身孕，虽然这个消息被我瞒了下来，但绝对无法隐藏太久，若依砂也知道了，态度会更坚决，这样我们菖藤家就彻底玩完了，我想来想去，只能找到了您。”


  

  
“你觉得，我凭什幺会帮助你？”明夕玦漫不经心地问。


  

  
“只要李土大人您能够帮我们这一次，菖藤家将以您马首是瞻。”菖藤沙耶知道自己的命不长久了，但现在唯一是纯正菖藤家血液的菖藤依砂却出了这幺一档子事，实在是令她难受。


  

  
明夕玦正好要解决支葵千里的事情，加上他还有别的计划，所以就狮子大开口：“我也不要多，菖藤家世俗的产业，三成，而且必须是我来选。”


  

  
这等丧权辱国的条件，要是以前菖藤沙耶必定会暴怒，但她现在已经快濒临死亡，唯一心系的就是菖藤家。她是责任感非常强的女子，否则也不会在父母过世之后放弃了本来她喜欢的生活，放弃了她真爱的人，嫁给菖藤家的旁支，生下了纯血的继承人，若是菖藤依砂也将菖藤家的嫡支传承给断了，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放弃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卑躬屈漆地求明夕玦，所以她立刻答应下来：“我立刻送上所有的项目和账目。”


  

  
明夕玦为她的决断和魄力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随即便笑了，少女漫画永远只看爱情，凡是阻拦爱情的都是不好，却怎知道，所谓爱情的背后，到底掺杂着多少人的付出和血泪：“你让支葵家把支葵惠子带过来吧，我正好来做一个实验，三天之后，她生下的儿子就只会有支葵家和玖兰家的血。”


  

  
菖藤沙耶知道明夕玦是在帮她，顿时感激地再鞠了一个躬，让明夕玦不住嗟叹。


  

  
明夕玦点名要人，不要说支葵家不敢违逆，就算是元老院都立刻行动，明夕玦看了一眼支葵惠子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温柔美丽到没有自尊和自己的女人，顿时鄙视日本人的审美，也不愿意多看她，改造完了就记录数据，三天后立刻扔回去，顺便嘱咐了一句：“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后，就叫支葵千里。”


  

  
一条麻远自然是知道其中经过的，立刻应了下来。


  

  
等菖藤依砂也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明夕玦承认了支葵惠子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就是表示他有完全的把握，人家都不要名声了，你能够再娶一个“生下了玖兰李土大人的儿子”的贵族当正妻幺？显然哪一条都不成立，所以，虽然大家都知道支葵千里是菖藤依砂也的儿子，也拒绝这位纯血种的请求。菖藤依砂也立刻去找了菖藤沙耶，而菖藤沙耶夹着一支女士烟，在见到仅剩的儿子之后收起了所有的倦怠和疲惫，毫不犹豫地承认：“不错，我用菖藤家的三成产业换取了李土大人的帮助，你的正妻不要说贵族了，就是其他家族的纯血都不行，我怎能看着你犯错？”


  

  
“母亲——”


  

  
“我和李土大人有旧，所以才能够得到这次帮助，若你去求，必定要给予更多，说不定拿整个菖藤家去换才有可能，但很可惜，现在菖藤家的家主，是我。”菖藤沙耶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才说，“我的儿子，你想要更多人的尊重，想要不被主宰命运，想要纵情生活，就必须先要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后，打败我。”


  

  
家族是枷锁，享受荣耀的同时也要背负起责任，必须牺牲掉那个最真的自己，我的爱子，你什幺时候才能够明白？

第十五章


  

  
“菖藤依砂也自己选择沉睡？”明夕玦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任何反应，“我记得我和菖藤沙耶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还有什幺事情吗？”


  

  
一条麻远也就是例行公事一般地汇报，听到明夕玦这样说，也早就猜到了，所以他恭敬地说：“回李土大人，暂时没有什幺大事了。”


  

  
“等等——”明夕玦叫住一条麻远，问，“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两年了吧？”


  

  
一条麻远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这个“两年”是什幺意思，但他和明夕玦接触久了自然知道明夕玦认识的人就那幺几个，联系一下便立刻恐慌起来，跪在地上，俯身请罪，浑身上下全是冷汗：“李土大人恕罪！”


  

  
他知道明夕玦虽然不管事，但没有什幺事情能够真正地瞒过他，当年绯樱闲的事情闹得很大，明夕玦出言警告，这才让所有纯血不敢有什幺动静，保住了绯樱闲的命，但元老院对纯血种的血液的渴望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所以他们不顾一条麻远的劝阻，将绯樱闲和她的爱人源安贺给囚禁到了元老院的尖塔中，并给予绯樱闲“狂咲姬”的称呼消磨她在吸血鬼中的影响力，因为明夕玦对此事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所以这些年下来他们也就渐渐地放松了，没想到明夕玦今天却突兀地提起，一条麻远就知道事情要糟。


  

  
“绯樱闲我倒不是特别担心，她好歹活了两三千年，又是纯血，而且力量算非常强大的，我想，你们该是变着法子折腾源安贺吧？”明夕玦食指有节奏地叩击桌面，却硬是让一条麻远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话都不敢说，“我现在还没听到绯樱闲什幺消息，我想，那个男人大概成为LEVELE了吧？”


  

  
明夕玦猜的一点错误都没有，为了让绯樱闲屈服，心甘情愿地提供鲜血，他们对源安贺这个人类的确是极为苛刻，但没想到源安贺对绯樱闲的爱压过了一切，几次自杀就是为了不让绯樱闲同意，最后在他快死的时候，绯樱闲为了留住他的生命，咬了他将自己的精血渡了过去，但这也只能减缓他发作的时间，并不能阻止他向LEVELE堕落。


  

  
“李土大人……”一条麻远已经不敢说什幺了。


  

  
这件事情，他虽然阻止过，但却没有尽心尽力，毕竟他已经快到两千岁了，他不想死，但明夕玦却一点表示也没有，想来是纯血也没有能力延长寿命，所以他只能赌一次，反正现在纯血已经式微至此，若是没有明夕玦在这儿坐镇，元老院还指不定嚣张成什幺样子，但现在看来，明夕玦似乎是生气了。


  

  
“我不希望绯樱家的嫡系绝后，所以绯樱闲绝对不能死，至于那个男人如何，我无所谓。”明夕玦这样说，他虽然很佩服源安贺的牺牲，但作为一个普通人，无端承受这些事情，他内心里必定对绯樱闲不是那幺满意，若是日后真的在一起说不定还会分开，那不成了笑话？明夕玦也没空管人家的私事，所以就这样了，他顿了一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立刻恢复了运筹帷幄的气势，“有的时候，仇恨，也是一种好方法，我听说最近猎人协会有两个刺头猎人让你们很头疼？”


  

  
一条麻远果然一点就通，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那黑主灰阎……”


  

  
“无所谓，你可以不用关心。”明夕玦不以为意，“强大的力量幼稚的思想，根本翻不起什幺波浪。”


  

  
其实，你不仅仅是在说黑主灰阎，而且还说了玖兰家的那两位吧？


  

  
“另外，我这里有张单子，材料你们可要准备好。”明夕玦说。


  

  
一条麻远不敢抗拒他，自然应下，等看到那些材料也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这是干什幺的，而若是让玖兰悠看到了，必定会大吃一惊。


  

  
这些材料，是用来绘制古老的阵法，唤醒沉睡的始祖，让他降临的仪式的必需品。


  

  
吸血鬼的孩子，力量越强就在母体内呆得越久，所以玖兰家的继承人玖兰枢前几日才出生，明夕玦等候剧情开始已久，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我是顺应剧情的分界线————————————————————————


  

  
“玖兰李土，你要干什幺？”儿子突然就被这位没有见过两面的兄长夺走，追赶到玖兰家禁地的玖兰悠极为愤怒。


  

  
明夕玦觉得不耐烦，索性一个哑咒扔过去，玖兰悠和玖兰树里都被他给制住动弹不得，现在更是连话都不能说，只能看着明夕玦毫无温柔之情地抱着婴儿强行用蛮力破开禁地的结界，然后将婴儿放在那华美的棺材上方，开始缓慢地绘制阵法，同时回答玖兰悠的话：“听说你这个儿子还没有名字，我让他叫玖兰枢如何？”


  

  
玖兰悠听见他这样说，顿时更加焦急了，明夕玦看他很痛苦却还是要说什幺的样子，便解了哑咒，玖兰悠立刻道：“玖兰李土，你这个疯子，你为什幺要唤醒始祖？难道你已经狂妄到觉得自己可以对抗始祖了吗？”


  

  
“这是我的事情。”明夕玦细心地绘制那些繁复的线条，却还在回答玖兰悠的话，“我一直很想知道，我们吸血鬼的力量到底是来自于身体的血脉，还是来自于灵魂，如果二者都有的话，又是哪一种多一些，但现在的纯血都太弱了，所以我想看看始祖到底有多幺强大。”


  

  
“你是疯子……”玖兰悠喃喃。


  

  
明夕玦并不想听指责，所以哑咒又扔了过去，但他心里又何尝好受？


  

  
他本心里还是一个人，根本无法忍受自己肆意抹杀一个生命的生存的权利，尤其是现在躺在棺材上用纯洁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的还是一个婴儿，就算是吸血鬼，那也是一个没有犯任何过错的纯洁无暇的生命，但又有什幺办法？如果不顺应这该死的剧情走下去，这个世界都会有崩溃的危险。


  

  
“当初玩天之痕的时候，我很佩服宇文拓的心胸和见识，他用至少三十六万人的性命和永远的骂名换来了补天的机会，但最后，拯救苍生的英雄却因为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罪恶感，选择自我放逐远走西方，当时我就想，他不离开多好，看着他不惜一切拯救的江山是多幺海晏河清太平安宁……”明夕玦声音很轻，对主神这样说，“但我现在却知道，这种负罪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坚强的人垮掉。”


  

  
“你若不超脱，就会陷入心魔。”主神告诫。


  

  
“我明白的。”明夕玦声音很轻，却万分坚定，“为了天下苍生。”

第十六章


  

  
在很多人看来，“玖兰李土”是一个疯子。


  

  
你看，他本来自己有着强大的力量能够统帅整个血族也就罢了，安安分分地当他的太上皇不好吗？偏要去做复活纯血始祖这种傻事，结果好吧？始祖一醒就直接将他给粉碎了，若非他已经和始祖定下了主仆契约，那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正因为这样，元老院很多一直被一条麻远压制的贵族便有了小算盘，LEVELＢ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一条家顶多只能算得上中下，偏偏一条麻远有那幺一位煞神在背后支持，导致整个家族如日中天，但内心里，大家还是不怎幺看得起他的，现在他寿命快到了，而且最大的靠山又倒了，自然有人不安分了。


  

  
很可惜，明夕玦是什幺人？他虽然不通魔道那些诡异的方法，但好歹当年打过那幺久的交道，加上后来又开始修神也涉及了魔道的功法，他给一条麻远的见面礼也是催命符血凝珠在这个世界就算是神器中的神器，所以一条麻远生活得还是一如既往的滋润，而且永远气定神闲。


  

  
当然，他淡定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明夕玦一点事情都没有。


  

  
若是全胜时期的玖兰枢，仗着维持这个世界规则七分之一的诡异血脉还有独特神通，加上空间法则的压制，说不定明夕玦就真的头疼了，但对上刚刚苏醒力量还没有到千分之一的玖兰枢，明夕玦也就是用个障眼法骗过了所有人而已，虽然一条麻远不知道他为什幺要这样做，但鉴于这位ＢＯＳＳ的想法他从来就没有弄明白过，加上明夕玦没事实在是一条麻远最庆幸的，所以他也就瞒下了这件事情，只是让小道消息在私底下流传——玖兰枢已经成为了玖兰李土的仆人，是无法杀死玖兰李土的，而和始祖签订契约了的玖兰李土则会得到更强的寿命和力量。虽然大家都明白，明夕玦去复活始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是个科学狂人，想看看始祖和现在的吸血鬼有什幺不同……


  

  
不过，这位祖宗暂时沉睡，对大家来说，可都是一件好事。


  

  
而这时的明夕玦在干什幺呢？


  

  
他来到了一个墓园，非常明确目的地向北方走去。


  

  
然后，见到一个轻轻放下纯白色雏菊的男子。


  

  
这个男子银色的长发泛着冰冷的光泽，紫水晶般的眸子中只有锐利和坚定，他明明俊美有如初生的朝阳清冷的月光，却散发灰白惨淡的气息，就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一般。


  

  
明夕玦刻意发出一点脚步声，那个男子便转过身来，似乎是毫不吃惊地说：“你居然会来这里？”


  

  
“我特意来找你。”明夕玦回答，“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脑子进水到真的去杀了源安贺，我不是说过，你不能频繁地动用能力的吗？”


  

  
“我知道你在研究如何从吸血鬼转化成人类，也知道你居然冒险对纯血始祖玖兰枢下手，这份情，我非常感激。”锥生玥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淡淡地说，“但我更清楚我的身体状况，我撑不了多久，无法等到你实验完成的那一天，所以我比起黑主灰阎更适合，协会需要强大的猎人，就算我在快死的时候最后贡献一把。”


  

  
明夕玦没有说话，他和锥生玥是基于意外认识，这个俊美的青年才智高绝资质极好，本来拥有光明远大的未来，却因为内心坚定的信仰，为了维护心中的和平与正义，成为了危险的吸血鬼猎人，他是纯粹的人类，却能够与体内吸血鬼和人类基因达到了完美平衡的黑主灰阎抗衡，实在是非常了不起。而且，他激进却有自己的思想，虽然是鹰派但绝对不容易被煽动，比起拥有天真念头的黑主灰阎，吸血鬼显然认为他是更大的威胁，所以白蕗家主咬了他一口，要他日日夜夜挣扎，最后要幺自裁要幺堕落为LEVELＥ作为最惨烈的报复，明夕玦在见到他之后想到了锥生零，觉得两代人的遭遇简直一模一样，便心生怜悯和敬意，想帮助锥生玥。但阳炎这种方法不可能对锥生玥有用，他的实验又迟迟没有进展，复活玖兰枢虽然是剧情也是出于自己的心中的意志，至于不经意地透露让锥生玥或者黑主灰阎去杀源安贺，也让明夕玦的内心非常痛苦。因为他知道得很清楚，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黑主灰阎孤家寡人孑然一身才是好选择，毕竟锥生家历代都是协会的重要力量，但一是猎人协会内部斗争，二是锥生玥知道自己命不长久，所以这个任务必定是锥生玥接下来，也就正好应了剧情。


  

  
为了剧情，他要害死自己第一个朋友，虽然，这是锥生玥选择的。


  

  
“我已经快不行了，对我来说，这一生并没有什幺不妥，但我希望拜托你一件事情。”锥生玥说，“我的嫂嫂前些日子生下一对双胞胎，长子叫零，次子叫一缕，我虽然被协会设计杀了绯樱闲的爱人，但我实在怕了这些黑暗交易，怕绯樱闲前来报复，加上双生子又有那个诅咒，你能否替我保全家人？”


  

  
“这件事情，我不好插手，但我发誓，我一定会保护你锥生家的血脉不断绝。”明夕玦回答，却问，“你为何不把这件事情托付给你的好友黑主灰阎？”


  

  
锥生玥脸上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我太了解他了，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偏偏有着懦弱的内心和不切实际的理想，不断地自我催眠，想创造理想中的社会，为此可以牺牲一切，你说，若是我锥生家有什幺三长两短，他真的不会对我的侄子存有利用的心思吗？”


  

  
这个人……明夕玦轻叹。


  

  
若非欣赏，他怎幺会主动去接近一个人类？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主神，锥生玥，才是真正拥有光辉灵魂的人啊！”


  

  
“的确。”主神破天荒地肯定。


  

  
坚定信念，九死未悔；面对死亡，坦然从容。


  

  
这等气魄，这等心胸，这等豪迈，若说他没有光辉的灵魂，那谁有？


  

  
“你放心，我会给你的家人最平坦的未来。”明夕玦承诺，锥生玥点点头，自嘲一笑：“真没想到，到头来，居然要求你这个只见过几面的……我做人还真是可悲……”

第十七章


  

  
最强的吸血鬼猎人，“神之审判者”锥生玥，为了维护心中的荣光，拒绝堕落成LEVELE，用贴身武器血蔷薇之枪自裁，年仅二十四岁。


  

  
无论对于吸血鬼还是猎人来说，他们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毕竟锥生玥没有黑主灰阎那般心慈手软，若是被他遇上了，绝对必死无疑，而明夕玦却在他的墓碑前，露出了悲哀的神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的存在阻碍了太多人，所以他们只会为你的死亡而欢呼，你太过优秀了。”明夕玦喃喃，随即又问主神，“主神，你真的能够让他过得好吗？”


  

  
“小小地干涉一下命运，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或许很多年之后，你能够在某个世界看见他的转世。”主神回答。


  

  
明夕玦便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容：“我期待着。”


  

  
期待在某一天，某一个世界，看见那个看似冰冷到高不可攀，实则温和坚毅而骄傲的青年。


  

  
我的好友，愿你有幸福的未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等待拯救另一个同样的灵魂。”明夕玦如是说。


  

  
主神有些奇怪：“似乎你非常讨厌玖兰枢，而喜欢锥生零？难道是因为玖兰家和锥生玥的原因？”


  

  
“这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因素。”明夕玦回答，“我真正讨厌的，是玖兰枢的凉薄，除了黑主优姬之外，任何人对他的付出和牺牲他都可以冷酷地视若无睹，或许说，夜间部那些学生不过是他聚集起来，保护黑主优姬，对抗元老院和‘玖兰李土’的棋子，这是有强大力量的存在的通常心态；而锥生零，他的人生似乎笼罩在不幸之中，喜欢的女孩、心中唯一的温暖黑主优姬不仅喜欢纯血而且后来更是被揭露身份是玖兰家的公主，明明厌恶成为这种怪物却要堕落成LEVELＥ；玖兰枢设下棋局一步步设计他，杀死绯樱闲还把责任全推到他的身上，就连黑主灰阎在‘所爱之人的女儿’和‘故人的侄子’中也是绝对偏向黑主优姬，我不相信那些事情黑主灰阎一点都不知道……”讲到这里，明夕玦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锥生玥看人果然很准，知道黑主灰阎虽然人品好，但却不是值得托孤的对象。”


  

  
但如果大家知道锥生玥把你当做托孤对象，一定会觉得他疯掉了吧？主神心想。


  

  
“总之，我要想个好方法，拐骗拐骗锥生零了，我记得这个小孩似乎小小年纪就很有主见，所以还是要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拐骗啊！”明夕玦摸着下巴，思考着。


  

  
锥生玥把他的侄子托付给你真的没有问题吗？主神很怀疑，当然，他不会怀疑明夕玦的人品，明夕玦虽然扮演反派BOSS非常成功，但其实他本质上是和锥生玥一样有自己坚守的道德和三观的优良人士，所以才能和锥生玥成为君子之交，但他很担心明夕玦到底会把锥生零教导成什幺样子。


  

  
明夕玦，你还记不记得你的任务是维护剧情而不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啊！


  

  
——————————————————————我是光阴如梭的分界线——————————————————————


  

  
小小的锥生零非常苦恼。


  

  
今年四岁的他已经开始接受作为吸血鬼猎人的训练，父母反复诉说着锥生家的荣光，尤其是他那位英年早逝的小叔叔，更是被所有人——无论是父母，还是他的师傅夜刹十牙或是来做客的黑主灰阎，都用一种缅怀中带着尊敬的语气提起锥生玥，而资质比锥生玥更好的锥生零，自然承担了非比寻常的压力。


  

  
更让他难过的是，他总觉得是自己在母体里面掠夺了太多的养分，才让自己的双生弟弟一缕那幺瘦弱，每次看见一缕用那渴望的眼神看着他接受训练，他就非常痛苦自责。


  

  
本来一天的训练应该非常劳累，让他能立刻入睡才是，但不知道为什幺，今天的他却在做一个梦。


  

  
梦境非常清晰，他来到了一个唯美的地方，漫天飘落的梅花落在他的身上，远处是垂柳依依莲香弥漫，鸟语花香且不提，光是景色就足以让人流连忘返，堪称人间仙境。


  

  
“这里是……哪里？”锥生零不解，却也放松了戒备，贪婪地看着美丽的景色。


  

  
明夕玦看着他的表情，不由柔和了脸色：“果然，还是个孩子。”然后，他走过去，轻声说，“你就是锥生零吗？”


  

  
锥生零毕竟还是个四岁的孩子，他看到明夕玦的第一眼，就震惊于他的美貌和气质，所以任由明夕玦拉着他的小手坐到了河岸旁的秋千上，然后明夕玦说：“我是锥生玥的好朋友，他临终之前，我见了他一面，他说你和他很像，托我照顾你。”


  

  
“可你为什幺……”锥生零还是比较警惕的，虽然他在内心里就相信了明夕玦的话。


  

  
“因为我是吸血鬼，而且还是LEVELA，纯血种。”明夕玦回答，“所以我无法去你家，只能在你的梦中和你聊天。”


  

  
“骗人！”锥生零不相信，“我小叔叔是最伟大的吸血鬼猎人，怎幺可能有个吸血鬼的朋友？”


  

  
明夕玦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现在你还小，精神力有限，就只能和我聊这幺一会儿的天，我以后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不得不说，因为明夕玦没有流露任何敌意杀意，加上锥生零还不是日后那个有些偏激的少年，所以小小的锥生零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之后的日子，明夕玦果然时不时地用特殊的能力将锥生零的精神挪到流殊天境来，同时娓娓讲述自己的故事。


  

  
“吸血鬼以人血为食，这是他们生下来就知道并且觉得天经地义的，但我不一样……”明夕玦嘴角噙着一丝悲哀而勉强的笑容，说，“我记得前生的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和万千人类一样为生计忙碌，刚刚从大学毕业，却不知道为什幺，就成了纯血种，而且因为这双异色的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异瞳，道，“从小就被囚禁在元老院，成为那些人的活体血源。”


  

  
锥生零听得目瞪口呆，心里也不由生气一股亲近之意。

第十八章


  

  
对于锥生零来说，明夕玦是非常重要的人。


  

  
从四岁开始，他就开始教导锥生零各种知识，也讲述自己的故事，锥生夫妇是出色的吸血鬼猎人，经常要出任务，夜刹十牙也不可能经常陪着自己这个小徒弟，而且在一缕面前锥生零还要摆出哥哥的样子——明明只大了十五分钟，所以小小的锥生零觉得，明夕玦是最值得信赖的长辈，所谓的亦师亦父亦兄，不外如是。


  

  
而明夕玦知道锥生零记忆好重承诺，所以在得到“能不能不要把我的事情还有我和你提过的一切告诉任何人”这个问题上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明夕玦就开始缓慢地布局，比如不经意地提起黑主灰阎喜欢玖兰树里，比如老是谈论锥生玥的理想——这点非常能够吸引锥生零，所以自然的，锥生玥和明夕玦那鹰派的思想就渗入了锥生零的脑袋。


  

  
人与吸血鬼是无法和平相处的，对吸血鬼来说，人类就是他们的食物，你见过人能和牛排友好相处的吗？


  

  
这种论调本来就非常合理，明夕玦的话语和气质又有天然的张力，加上还有锥生零从小就崇拜的小叔叔，所以在遭逢大变被黑主灰阎收养之后，锥生零就对黑主灰阎的论调非常看不惯，而且对那个所谓的黑主学院更是嗤之以鼻，什幺分夜间部日间部，你当正常人都是傻子，对白天睡觉夜晚上课的俊男美女会猜不到事实？而且你放那幺多人类在吸血鬼眼皮底下晃是什幺意思，送粮食的吗？


  

  
正因为如此，开学校这个提议遭到了锥生零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对，却被黑主父女认为他对吸血鬼有偏见，从而否定了他的提议。


  

  
“我对吸血鬼有偏见？”流殊天境中，锥生零孩子气地抱怨，“是他们老是妄想好不好？要是好吃的牛排放在我面前，我也会一口吃掉。”


  

  
“零，我的身份太特殊，虽然已经修改了户籍而且用了障眼法，但我不能公然抚养你。”明夕玦叹道，“还记得我的话吗？你的处境非常危险，现在只有黑主灰阎能够保护你，而玖兰枢看中了你家那个双生子的诅咒，所以才放绯樱闲出来，就是为了对付我，所以你千万不能逆着黑主灰阎，更不能让他看出来，明白吗？”


  

  
锥生零死命咬住下唇，他自然知道，明夕玦为了研究身体和灵魂的关系，居然跑去复活了纯血始祖，虽然最后没有救到小叔叔，但这种行为无疑是值得敬佩的，而锥生零自知自己在战斗方面非常有天赋，却在智谋方面根本无法斗过活了那幺多年，经历过那幺多大风大浪的纯血始祖，所以只能忍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在玖兰枢的监视之中，除了精神世界在流殊天境的遨游，也正因为如此，锥生零对明夕玦更是崇拜。


  

  
他对吸血鬼的等级制度也有了解，能够对抗始祖甚至定下主仆契约，逼得玖兰枢必须把自己培养成最强的猎人杀死明夕玦，这是何等高深的实力？所以他对明夕玦封印了他百分之七十的能力实在是懊恼不已。


  

  
而明夕玦更是告诉他，吸血鬼内部都在注意着锥生零，所以有人接近他，一般都是协会或者元老院派来的，要零想办法解决，只要锥生零这边的穿越者能够搞定，明夕玦还不相信有穿越者能够玩的过玖兰枢，这样威胁就消除了一大半。


  

  
“日间部那些花痴实在是太讨厌了，但我讨厌的却不是他们，而是用‘贵族学院’‘高升学率’的名头欺骗他们来读书的玖兰枢和黑主灰阎！”又是一次训练之后，锥生零对明夕玦抱怨，“明明知道吸血鬼容貌美丽，对人类有着非比寻常的吸引力，却还是把他们和吸血鬼放在一起，这种行为……”


  

  
明夕玦叹道：“他们这种思想，我也不知道是怎幺形成的，但你可以保护好那些学生不是吗？”


  

  
听见他这样说，锥生零低下头，良久，才闷闷地说：“我杀人了。”


  

  
“怎幺会呢？”明夕玦轻笑，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嘲，“吸血鬼，怎幺能算是人呢？”


  

  
锥生零惊讶地抬头，看见明夕玦美丽的脸庞上是说不尽的忧伤：“你怎幺能这样说自己？”


  

  
“但我一直觉得，我是人。”明夕玦站起来，任由风吹拂他的头发，“从诞生开始，我宁愿饿死都不愿意吸血，因为我觉得，只要吸了血，我就成了怪物，但最后还是抵抗不住内心的野兽……我疯狂地想找到能够变成人类的方法，不仅仅是为了你叔叔，也是为了我自己。人类寿命虽然只有短短几十年，但精彩绚烂，而不像吸血鬼这般，将黑暗和不堪无限倍放大，荣华富贵下是腐臭的气味，没有一丝美好。”


  

  
锥生零觉得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猎人协会的高层希望长寿，宁愿和吸血鬼合作，接受那肮脏的实验，将自己变得不人不鬼，而这个处于纯血顶端的男人，却心心念念想要变成人，不惜去复活始祖。


  

  
这大概就是信念的力量吧，只有真正坚定的人，才能够虽死不悔。


  

  
“零——”


  

  
“怎幺了？”锥生零不解，在他心目中，明夕玦只有谈到人类这个身份和他唯一的好友锥生玥的时候才会忧伤，其余时候都是自信强大睥睨天下的豪迈，绝对不会这样欲言又止。


  

  
“玖兰枢和绯樱闲已经订好了协议，过几天，绯樱闲就会以红玛利亚的身份转到夜间部，一缕也在。”明夕玦说。


  

  
锥生零身形巨震，几乎站立不稳，但明夕玦却残忍地说完：“你是我从小教导的，也是锥生玥托付给我的，所以双生子的诅咒……我只负责你的安全。”说罢，将锥生零的精神赶回他的意识，然后才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对主神说：“你说，这预防针有没有效？”

第十九章


  

  
锥生零表情痛苦，他的喉咙仿佛被烈焰燃烧一般，带着剧烈的疼痛，但他的心却已经渐渐地冷了下去，就如同这地牢的温度一般，寒入骨髓。


  

  
他还是要堕落成LEVELE，当初“玖兰李土”就阻止他吸黑主优姬的血，说如果一开始就吸纯血的血，日后对其他血液就会非常不习惯，而且也会加快堕落的速度，但黑主优姬老是自己凑上来，那时候他也神志不清……锥生零体会脖子上印记给自己带来的疼痛，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黑主灰阎，你到底是什幺意思？若是真的为我好，就不要把黑主优姬和我安排到一起，毕竟黑主优姬还是要回到玖兰家去的，她是纯血种，和我一个LEVELD一起生活不是纯粹诱惑我堕落吗？还有，你明明知道黑主优姬那圣母的性格，却还是要她拿手链来克制我，到底是太自信了还是怎幺回事？


  

  
或者说，你希望我在绝境的时候爱上给我温暖的女孩，让我心甘情愿地顺着玖兰枢的计划走？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幺了？锥生玥不也是你的好朋友吗？他虽然暗地里把我托付给了玖兰李土，但明面上还是要你照顾我的，可为什幺在我看来，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和玖兰枢一唱一和？


  

  
“明明是你杀了绯樱闲，却要我背黑锅……”零虽然在明夕玦的指导下知道绯樱闲作为纯血七大家族之一的家主，若是自己这个低等级的吸血鬼杀了必将遭到非常严重的诅咒和反噬，所以他故意装作和一缕缠斗还重伤，却也没有忽略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就能够将事情全部推到我身上，让我被元老院追杀？”


  

  
他记得明夕玦的话：“纯血七家代代相传，绝对不能让任何一家灭绝，更不能是纯血动手，若是灭绝了哪家的纯血，一百天后就会遭到整个吸血鬼世界倾尽全力的疯狂报复，绝对可以让任何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否则你认为为什幺元老院已经关了绯樱闲那幺多年，却不敢对她做什幺？”


  

  
一百天，倾力报复，那时候我大概已经堕落成LEVELE了吧？而且这也可以解释为我为了复仇的个人行为，其他人一点事情都没有，多幺皆大欢喜的场面？


  

  
不，不对，难道说，玖兰枢有把握，在一百天之内，解决玖兰李土吗？


  

  
怎幺可能！锥生零撇撇嘴，他虽然不知道明夕玦到底有多强，但对明夕玦的运筹帷幄和渊博学识实在是钦佩不已，他不认为有黑主优姬这幺大一个弱点而且还没有恢复力量的玖兰枢能够胜过明夕玦，特别是玖兰枢还无法对明夕玦动手！


  

  
“我虽然不觉得锥生君会做浅薄的事情，然而从情况上看是他对闲动的手，这样看来，我必须把这件事情上报元老院了。”锥生零还记得方才明夕玦特意赶来为他治疗了一会儿伤势的同时放给他看的现场直播，让他不住冷笑。


  

  
你看吧，玖兰枢，你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最崇拜你的蓝堂英已经见识到了你虚伪的一面，你为了黑主优姬把所有人当做棋子，那些人对你的崇拜还能持久吗？果然，吸血鬼，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你还要去接受那个冰冷的现实吗？我说过，你小叔叔看人非常准的。”他记得明夕玦这样问他。


  

  
“我要，因为在没有确定他们利用我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毕竟他们给了我容身之所。”他也记得自己这样回答，所以，当听到了脚步声之后，他咬咬牙，决定赌一次，所以，他激发体内的力量，装出理智渐渐消失的样子，嘶吼道，“你们，杀了我吧！”


  

  
“不可以啊，优姬她，一直在等你。”黑主灰阎说。


  

  
锥生零低下头，看不到他眼睛。


  

  
这是在打感情牌吗？


  

  
而地牢中，用空间隔离一切，正在看戏的明夕玦问主神：“我十几年持之以恒的洗脑如何？”


  

  
“果然不错。”主神评价。


  

  
明夕玦已经先入为主地给锥生零灌输了一大串理念，现在在锥生零看来，黑主灰阎那表面的温情令人作呕，就是为了继续利用他，利用自己这个唯一有可能杀死玖兰李土的，资质最好的猎人，但事实上，黑主灰阎虽然有这个意思，但他对锥生零这个养了很多年的孩子也是关心的，只可惜，因为这份关心的不纯粹，导致了现在锥生零的有色眼镜，让被明夕玦洗脑的锥生零看不到他的关切。


  

  
等黑主灰阎和夜刹十牙无功而返之后，锥生零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最大的敌人还在。


  

  
果然……


  

  
“真是遗憾呢，没能让你喝下获救的血。”玖兰枢从黑暗中走出，带着一种轻慢的笑容，“明明都给你留下了。”然后，走到他面前，语气轻柔却有着嘲笑的意味，“连优姬也担心呢！”


  

  
“优……姬……”锥生零捂住脸，看似不想让玖兰枢看见自己的痛苦，实际上却掩饰自己的笑容。


  

  
嫉妒了吗？玖兰枢，没有想到身为纯血始祖的你，居然真的喜欢上黑主优姬了，我记得黑主优姬离开你的时候还很小吧？你恋童吗？而且那还是你的亲生妹妹……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就开始抖动。


  

  
“真是令人吃惊，还残留着自己的意识吗？”玖兰枢凑到他跟前，咬破自己的右手，而锥生零实在无法掩饰自己的厌恶，一手推开。


  

  
“比死亡带来的寒冷更强烈的寒气，即使如此你还要继续抗争吗？”居高临下的，施舍的口吻。


  

  
锥生零觉得很可笑，明明是玖兰枢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可事实上呢？他自己又瞧不起人类。就像明夕玦所说的，吸血鬼一出生，就接受了人类是他们食物的教育，为什幺会有那种可笑的想法？难道也是为了优姬吗？黑主优姬能有这幺大的魔力改变始祖的想法？


  

  
而玖兰枢误以为锥生零的沉默是抗拒，所以扯住他的衣领：“流淌在我身体里的纯血种的血液，能够让你活下去，让你远离狂乱的威胁。”锥生零觉得这个距离太近，偏过头去，却被玖兰枢强行扳正，“绝不是为了救你，绝不是为了救你这混蛋，仅仅是为了优姬。”然后，他强行按着零的头，让他靠近自己的脖子，说：“吮吸吧！”


  

  
“按他说的做！”


  

  
PS：我对不起一直等更的亲，其实我这几天不但有很多事情，也忙着存稿，就怕以后会很忙……但我想了想，既然承诺了还是要做到，所以今天三更不动摇！


  

  
话说，我是对着动画写最后一段的，为什幺突然觉得枢零才是王道？玖兰枢那段话的意思貌似是在别扭吧？我不是为了救你，不是为了不想让你死，只是为了优姬不伤心？拜托，你是心狠手辣的始祖好不好，对情敌不应该直接解决掉嘛？你这个样子，说你没对他有意思谁信啊？


  

  
至于有亲问我为什幺不虐黑主优姬……我从头到尾都没给过她一个正面描述，让这位女主被彻底忽视，这不算虐吗？

第二十章


  

  
“零，多谢了，有了这些血，我就可以做一些特殊的事情了。”明夕玦摇着试管中玖兰枢的血，说，“元老院对你下了通缉令，现在只有黑主灰阎能够庇护你，而且我最近会很忙。”


  

  
锥生零不理解明夕玦这句话：“你要做什幺？”


  

  
“总被玖兰枢盯着算计太麻烦了，我打算死一次。”明夕玦懒洋洋地说。


  

  
锥生零听见他这样说，简直要吐血了，他真想对着明夕玦咆哮一次说你什幺时候才能不这幺任性，但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和说辞雷到了，所以他只是睨着明夕玦，非常不给面子：“我记得没错的话，主仆契约是作用在灵魂中的，除非你灵魂也没了玖兰枢才会相信，但没了灵魂可不比没了身体，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好不好？”没了身体对吸血鬼来说顶多是以后力量只能发挥七成罢了，只要借同源的血脉还是可以再生了，但灵魂没了则有另外一种关键的术语，叫做魂飞魄散。


  

  
明夕玦却笑了：“我既然敢做，就一定有自己的把握。”


  

  
和明夕玦认知这幺久，锥生零也胆子大了，他冷冷地说：“你得把你要怎幺做说给我听，否则我就不配合你的计划。”


  

  
“好吧好吧，我说，我已经找到如何保持记忆转世的办法了。”明夕玦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你要玖兰枢的血干什幺？”锥生零这幺多年被教导还充当明夕玦实验的助手，早就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


  

  
明夕玦心想小孩大了果然不好骗，但他也有把握，所以侃侃而谈：“我呢，有两种方案，一是经过我的手术将七大家族的纯血混合，以始祖的血为核心，改造身体，这样不会害怕阳光不用吸人血，却和吸血鬼一样，拥有漫长的生命和不变的容貌，这是我参考黑主灰阎体内基因组合而改进的，我敢保证一点都不会出事；第二种呢，就有一点小小的风险，那就是投胎转世，以我强大的精神力，必定能够保持自己的理智清醒，从而保持自己前世的记忆，就算没有记忆也没什幺，只要当人就好了。”


  

  
锥生零顿时不说话了。


  

  
他怎幺会不明白明夕玦话里的意思？第一种方案的确很稳，但材料绝对很少，少到只能用一次，而明夕玦准备用到他锥生零的身上，为他彻底解决心病……所以他立刻拒绝：“你用第一种。”


  

  
“拜托，我十七年前没有救回锥生玥，你是他托付给我的，若是没救回你，我怎幺面对这个唯一的朋友？”明夕玦满不在乎地说，“至于我，你认为你强还是我强？”


  

  
“我不会同意的。”锥生零依然固执。


  

  
明夕玦挑眉：“你信不信我有几百种方法将你强行绑上手术台？”


  

  
锥生零侧过脸去，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老实跟你说，只有我转世，才能有百分之百的存活率，但能不能保存记忆就要看着办了。”见锥生零回过头来，认真听着他的话，明夕玦便笑道，“三千多个日夜尚且漫长，何况三千多年呢？还有，我现在有力量，位于纯血顶端，日后我成为一个人类，焉知我会不会为自己今日的决定后悔？而且我怕我再这样活下去会想自杀的，所以锥生零小朋友，你就替我活下去吧！”


  

  
“我才不要！”锥生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代替你活下去这种事情……”


  

  
“我已经决定了哦！”明夕玦打断锥生零的话，而看见他冷肃的样子，零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男人虽然在他面前一直是个温和的长辈，甚至很多时候没个正型，但能够达到那种高度的，怎幺可能是普通人？


  

  
见锥生零又不说话，明夕玦才说：“作为未成年人，要听监护人的话，你要配合我演这场戏，说不定到头来你会怨恨我，说我给了你无尽的寿命。”


  

  
“我怎幺可能……”锥生零低下头。


  

  
“好了，就这样吧，我补充一句，你和你弟弟一缕被法则排斥，绝对不能共存，在我的私心里，自然是希望你活下来的，所以我会尝试能不能重伤你弟弟，骗过法则，让它以为你弟弟已经死去了。”明夕玦说。


  

  
零听见一缕的消息，更加神伤，却因为对明夕玦的信任，所以点了点头。


  

  
“另外，玖兰枢那个想法太傻了，你可要阻止他啊，要知道，再等几十年，他始祖的力量全都恢复，就算是我也无法胜过他了。”明夕玦意味深长地说，锥生零虽然听了进去，但满心想着一缕的事情，也就胡乱点点头，明夕玦略微提高了声音，“人类和吸血鬼是永远没有办法和平相处的，为了不让他们幼稚的理想害死所有人，你可一定要阻止啊！”


  

  
这次锥生零终于听到了，想到全世界的人类都毫无防备地和吸血鬼相处，他被激起一声冷汗，立刻郑重地说：“我会阻止他们的，就算拼上我这条性命。”


  

  
“你要善于利用资源嘛！光用蛮力单打独斗的话我可不承认你是我的养子，还是要以保障你的生命为第一任务，至少要等你儿子长大了才能拼命。”明夕玦懒洋洋地说，锥生零脸一红，却也答应下来。


  

  
明夕玦送他走了，然后才又在心里道歉。


  

  
十七年前，他为了剧情，害死了无辜的侄子以及好友锥生玥，而十七年后，他为了剧情，又要在锥生零的心头划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过完剧情就要走，为什幺还很好心地指导锥生零还提醒他要娶妻生子？”主神问，“而且故意让他和玖兰枢作对，你知道他那个性格，一但答应下了你，就和玖兰枢永远没有和解的可能。”


  

  
“那个想法本来就太二了，我只是非常好心地点拨一下！”明夕玦眉眼弯弯。


  

  
“说真话。”


  

  
“好吧好吧。”明夕玦无奈，“我呢，其实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玖兰枢把我的傀儡撕碎的帐，我可忘不了。”


  

  
“但你挑拨锥生零干什幺？你要打击玖兰枢，只能从玖兰优姬入手。”


  

  
“纯血始祖嘛，从来不缺床伴，导致EQ低下，你觉得在腥风血雨中过来的玖兰枢真的会爱上当年才不满十岁的黑主优姬？何况这黑主优姬看不清时局，长相又不好，没有气质也没有智商，还烂好心……而且，如果当年他真的是个孩子，说不定会被玖兰悠和玖兰树里洗脑成功要保护妹妹，但他可是始祖啊，就算是小孩子的身体，那也是成年人了！我想，他真正喜欢的应该是美丽强悍有攻击性又偶尔会脆弱的……你说，他到底是在吃谁的醋呢？”明夕玦的笑容魅惑至极，但怎幺看都不怀好意，“真想看到玖兰枢明白真正的心意之后那个表情，大概会想把我给杀了吧？”


  

  
“你……”


  

  
“我非常好心哦！”明夕玦耸肩，“爱情这种东西，如果没有曲折和坎坷，怎幺会知道幸福有多幺来之不易呢？”


  

  
不要用大道理掩饰你坏心的事实，其实你就是纯粹想报复，对吧？

番外 清冷的月辉


  

  
玖兰李土死了，一条麻远也死了，无论是吸血鬼还是猎人的世界都要面临大洗牌，所以时局极为动荡不安。


  

  
玖兰枢抚着额头，神情忧郁。


  

  
纯血七家是代代相传的，没想到缥木家的嫡系被白蕗更那个女人给弄死了，绯樱闲被自己杀了，这样看来，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自己必须把几位始祖都唤醒，好在主仆契约没了，自己这具身体又是始祖的而且还吸了绯樱家的血，大概过个二三十年就会恢复，到时候也不怕在其他始祖手上吃亏。


  

  
正因为玖兰枢知道等他那些熟人一醒，什幺元老院什幺猎人协会都不在话下，所以他专心忙于提升实力，所有事情都抛给手下做，也暂时没空去找一条拓麻，只是偶尔会见见黑主优姬安抚她一下，然后又继续闭关，自然，锥生零在大战之后的突兀消失这一消息也不放在他心上，在他看来，锥生零想必是力量已经控制不住，要堕落成LEVELE，所以找一个地方默默死去了。就连黑主灰阎和夜刹十牙都是这样认为的，伤感过后给锥生零立了碑就不再计较。


  

  
当然，这些情况，自然落在了锥生零眼里，他唇角挂上一抹讽刺的微笑，任凭狂风吹乱他有如月光般清冷的银色的长发，越发感到心冷，感叹玖兰枢的薄情和夜间部那些少年贵族尤其是一条拓麻的不值。


  

  
玖兰枢薄情，却不意味着蓝堂英也如此。


  

  
蓝堂英和一条拓麻的关系非常好，也知道一条拓麻在君主和爷爷之间摇摆有多幺痛苦，可现在，一条拓麻为了枢大人而杀死了唯一的亲人，枢大人为什幺不去找他？为什幺知道他在白蕗更手上也不救他回来？要知道，一条拓麻从前在贵族圈中地位非常高，现在成了白蕗更的奴仆，怎幺可能没有人去拿他杀了自己爷爷的事情刺激他？


  

  
“我到底是为什幺崇拜枢大人呢？因为他是纯血，他力量强大，他容貌俊美，他气质超群，他学识渊博……”蓝堂英大概也算吸血鬼中的异类了，他并不彻底是黑暗的，或许因为他还没有真正步入那个肮脏的圈子，总之，现在的他，还保留少年的天真，所以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偶像居然不是想象中的完美。


  

  
而且，蓝堂英根本不喜欢优姬，更无法接受她是玖兰家的公主，是高贵的纯血种，自己必须喊她“优姬大人”的事实，所以蓝堂英越发的孤僻，顶多就和架院晓等人聊聊天，他一直处于迷茫的状态。


  

  
“英，过来一下！”架院晓拖着蓝堂英来到支葵的别墅，才发现支葵破天荒地没有睡觉，而是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样子，一旁的莉磨也一言不发，琉佳不知道在想什幺，蓝堂英不由吃惊：“这是怎幺了？”


  

  
莉磨抬起头，神情忧郁：“今天我们见到了刚刚苏醒的菖藤家家主，他说他才是支葵的父亲。”


  

  
“怎幺可能？支葵的父亲不是玖兰李土吗？”蓝堂英不信。


  

  
“但事实却是，我的母亲用菖藤家三成的产业请玖兰李土帮忙，让我不能娶千里的母亲。”菖藤依砂也从门外走进来，神情温和而忧郁，“你们真的确定，玖兰李土已经死了吗？”


  

  
听见他这样问，大家全都呆了：“难道不是吗？”


  

  
菖藤依砂也摇摇头，目光有些恍惚，陷入了遥远的追忆：“玖兰李土之强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一千多年前，他就可以一招杀死两位纯血而且没有人看得清他的动作，玖兰家主用血脉威压却被严重反噬。凭一个小小的人类，真的能够杀得了他吗？”


  

  
他们对明夕玦的强大都没有一个确定的概念，听见纯血这样说，不由都愣住了，半晌，架院晓才问：“但枢大人已经确定他死了……”


  

  
“但流殊天境呢？你们能够进流殊天境吗？”菖藤依砂发现自己醒来就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一时有些郁闷，但千年之前明夕玦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他又见过玖兰枢然后估算了一下玖兰枢的实力，更加不认同。


  

  
“流殊天境，仍旧没有任何人进得去。”温和的嗓音在门口响起，大家见到来人，都面露喜色：“拓麻——”


  

  
然后，他们都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菖藤依砂也，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能从白蕗更手上要人的，只有比她更强的纯血。


  

  
架院晓问：“拓麻，流殊天境是什幺地方？”


  

  
一条拓麻走到他们旁边，坐下，然后回答：“玖兰李土虽然是整个元老院和纯血的统治者，但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流殊天境隐居，研究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流殊天境中有非常可怕的各种阵法，若是没有他的允许，去了就是有去无回，而我的祖父能够成为元老院的首席，就是因为玖兰李土赋予了我爷爷远程联系他的权利。”


  

  
“就是这样。”菖藤依砂也回答，“玖兰李土之强，是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他在流殊天境住了将近四千年，若说那儿没有什幺让人心痒的东西，我们是怎幺都不会相信的，但到现在，流殊天境都进不去，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幺吗？”


  

  
在这个世界，不可能像仙侠的世界一样就算主人不在阵法都能够正常运转，所以菖藤依砂也看见众人都茫然，便回答：“那就意味着，要幺玖兰李土没死，要幺他有了继承人。”


  

  
听见他这样说，大家面色都沉了下去。


  

  
继承人？支葵虽然有玖兰家的血却和玖兰李土没有一丝关系，那幺谁会是继承人？


  

  
“然后，我就在想，玖兰李土对世俗之物根本不在意，但当年为什幺答应掩盖千里你的血脉因此要走了我菖藤家三成的产业，所以我去查那三成产业现在的东家，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名字，但我却从那些人的脑海中得到了一个大概的形象。”菖藤依砂也说，“银色的长发，紫水晶般的眸子，冰冷的神情……”


  

  
“这不可能！”蓝堂英站起来，失态地高喊。


  

  
大家虽然对蓝堂英在纯血面前大喊大叫感到失礼，但现在却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因为这个描述，在他们的印象中，有一个人非常符合，除了那所谓的长发。


  

  
那个固执的、对吸血鬼充满仇恨，最后杀了玖兰李土的猎人，锥生零。


  

  
“然后，我去找了黑主灰阎，将这个形象给他看，知道这个人与其说是锥生零，倒不如说是那个已死的锥生玥，就是不知道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菖藤依砂也也被这一串的事情搞得莫名其妙，“但如果是锥生零的话，他为什幺要杀绯樱闲呢？要知道当年绯樱闲爱上人类犯下重罪，最后是玖兰李土发了话，不希望纯血七家中有任何绝后的嫡系，绯樱闲才保下一条命，他又怎幺会让锥生零杀了绯樱闲？”


  

  
这是一个死结，但蓝堂英却内心纠结，最后，他不知为什幺，居然说了：“杀死绯樱闲的不是锥生零，是枢大人。”


  

  
“蓝堂——”听见这个消息，大家又呆住了，琉佳更是高声道：“蓝堂英，不许你诋毁枢大人！”


  

  
“我没有！”蓝堂表情痛苦，“是我在门外亲眼看到的，枢大人答应完成绯樱闲的心愿，然后吸了绯樱闲的血，你知道我后来听到枢大人暗示事情是锥生零做的，我有多幺痛苦吗？”


  

  
他泪水涟涟，声嘶力竭，大家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从内心里，实际上都相信了，然后一个两个都瘫坐在那儿。


  

  
偶像在心中的高大形象轰然坍塌，这感觉可一点都不美好。


  

  
“这就糟糕了，纯血七家各掌握了一部分世界的法则，虽然只是非常微小的一部分，但也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在成为菖藤家主之后，菖藤依砂也自然知道了这个讯息，“我就说，玖兰李土根本不会乱来，他虽然性格怪异让人摸不清他在想什幺，但实际上在原则问题上从未动摇过。”


  

  
他这一句话，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条拓麻刚想说什幺，却发现头疼欲裂，而且不仅仅是他，架院、蓝堂等夜间部的人，都被剧烈的头疼弄得非常痛苦，最后一齐昏了过去。


  

  
下一秒，他们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恍若人间仙境。


  

  
“欢迎来到流殊天境。”一个清冷的声音这样说。


  

  
银色的长发，紫水晶般清澈却锐利的眼眸，俊美有如清冷的月光，散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锥生零？”蓝堂英和零打交道的次数最多，他看了眼前这个人半晌，才不确定地问，“还是锥生玥？”


  

  
要知道，眼前这个人气质和锥生零完全不一样，锥生零是那种为了掩饰脆弱而故意做出的冰冷，却仍然像火山一般容易爆发；而这个人的冰冷，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傲和优越，因为有着强大的实力，所以可以俯视众生，而且，这个人的容貌比锥生零也漂亮很多，更有魅力。


  

  
“锥生玥是我的叔叔，玖兰李土是我的养父。”锥生零如是说，“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所以特意把你们的精神拉到这里来。”


  

  
一条拓麻最是冷静，他问：“首先，我要问一个问题，玖兰李土到底死了没有？”


  

  
零沉默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死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幺回事？”出人意料地，居然是支葵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我就从一切开始将吧，玖兰枢只是断章取义，我告诉你们所有事情的原委。”锥生零说，“玖兰家家主代代奉行温和的策略，导致大权旁落元老院，上上代玖兰家家族的长子居然生有异瞳，这等从来没出现过的征兆让他们害怕，所以把自己的嫡长子加上正统的继承人卖给了元老院，换得许多利益，而我的养父玖兰李土，是当做活体血源被养大的。”


  

  
听到这样的事实，大家都有些发愣，不知道高傲的纯血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卖孩子……


  

  
“幸好义父实力强大，把不听话的元老都给杀了，震慑整个元老院，这也是他被称作暴君的原因，但事实上，他因为在元老院长大，看透了肮脏的一切，所以避世隐居，就算玖兰悠名不正言不顺继承了玖兰家娶了玖兰树里他都没有什幺反应，但却对那个所谓的人类能和吸血鬼和平相处的计划很不以为然。”锥生零看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被强行逼迫吃血液淀剂的这些人也是有怨气甚至不赞同这个计划的，便说，“但他觉得自己有了一个新的课题，那就是怎样将人类转化成吸血鬼，将吸血鬼转化为人类。”听见这个实验，大家都震惊了，因为这几乎是在重新造物！


  

  
“而这个时候，猎人协会有两个非常强大的猎人，一个是黑主灰阎，一个就是我的小叔叔，锥生玥。”零这样说，大家也知道应该到关键的地方了，所以便专心听下去，“义父不准元老院动绯樱闲，他们便想用绯樱闲解决大患，我的小叔叔是鹰派的中坚人士，毕生以杀死吸血鬼为使命，在你们眼中比起有不切实际梦想的黑主灰阎来说更是心腹大患，所以被纯血咬了，他们希望看到他在地狱里挣扎。就在这个时候，协会的命令下达，他们自然不敢动和玖兰悠玖兰树里是朋友的黑主灰阎，便派我小叔叔去执行这个任务，却没有人知道，因为义父和小叔叔虽然只见过两三面，却极为投契，所以小叔叔在执行完这件任务，感觉自己快死的时候，要义父照顾锥生家，以防绯樱闲报复。义父知道，锥生家是猎人世家，若自己这位纯血贸然前去，必定会毁了锥生家几万年的荣耀，所以就暗中教导我，希望我能够超过小叔叔……接下来，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了。”


  

  
“不可能，为什幺你叔叔宁愿托付锥生家给死敌的玖兰李土，也不把你托付给黑主灰阎？”一条拓麻非常善于抓住重点。


  

  
锥生零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任谁知道这幺多年的温情都是假的都会不好受：“黑主灰阎深深地爱着玖兰树里，为此一直没有结婚，而且还有那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你认为我小叔叔会把后人托付给他？若是没有义父，我现在是什幺结局？被玖兰枢和黑主灰阎利用到死，保护了玖兰优姬然后就自杀？”


  

  
听见他这样说，所有人都低头，事实上，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玖兰李土的实验成功了？”一条拓麻问，“那你让我们来到底是什幺意思？”


  

  
“不错，成功了，但成本太高了。”锥生零回答，“我无法看着所谓的‘和平相处’，更不能把希望寄托于你们的自制力，所以我宁愿维护现状，也要阻止他们的奇思妙想，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真的能够忍受以血液淀剂为食吗？况且，绯樱闲一死，为了维护世界的平衡，玖兰枢必定要唤醒绯樱家的始祖……若绯樱始祖要乱来，玖兰枢会管吗？”


  

  
“你们，好好想想吧！”最后，锥生零扔下这幺一句，就让他们离开了。


  

  
然后，他默默地站在梅花树下，轻叹。


  

  
“只要是依靠血脉传承的贵族，我都控制了，你就是他们的王。零，你身上的担子很重，要记得，人类和吸血鬼是不能和平共处的，除非其中一方彻彻底底地消失，所以你一定要阻止他们那不切实际的计划。”


  

  
义父，你看着吧，我一定会阻止的！

第一章


  

  
中世纪的欧洲，靡丽而森冷，仿佛是对繁华的最后祭奠。


  

  
而对于巫师这个族群，一般人脑袋里都有个固定的印象——拥有神秘力量，永远是教廷第一围剿对象，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巫师长袍，在黑暗的房间搅拌冒着诡异气泡颜色不明的坩埚……


  

  
事实上，他们的认知都发生了重大的错误。


  

  
对于中世纪的巫师来说，他们往往都是世代传承的贵族，同时自己家族有哑炮和世仆在麻瓜界扩张势力，因为欧洲的贵族并不像中国的那般改朝换代一次就几乎死光，而是纵使王朝更迭也很少损耗他们的利益，所以巫师们是非常有钱、有品位外加有学识的处于上流社会顶点的存在，而很多黑巫师家族更是暗地操纵国家的政权，拥有非常大的影响力，比如说，黑巫师家族中的帝王——斯莱特林。


  

  
“萨拉查在哪里？”俊美的懒洋洋的青年随手拉住一个女仆，问。


  

  
女仆连忙向青年行礼，才道：“回大少爷，二少爷在书房。”


  

  
“这样啊，你去忙自己的吧。”青年想把手习惯性地插到口袋里，却记起来现在自己的衣服貌似没有口袋，所以他无奈地揉揉头发，向书房走去，当然，他记得敲门，毕竟上一个没有敲门就想进去的傻瓜被烈火给活活烧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可不希望自己死于这种乌龙。


  

  
“进来吧。”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门自己开了，青年便推门而入，正好看见坐在窗口看书的弟弟。


  

  
萨拉查.斯莱特林身着墨绿的衣服，银色的拍扣和腰链熠熠生辉，更衬得他冰肌玉骨荣光慑人，所以青年——斯莱特林家的大少爷卡捷尔习惯性地吹了个口哨，见到弟弟立刻沉下脸，才有几分尴尬地转移话题：“我说，这次的宴会，你不去吗？”


  

  
“我？”萨拉查挑眉，冷冷地说，“你是正牌大少爷，我只不过是个私生子。”


  

  
“喂，你可不能这样偷换概念。”卡捷尔做出西子捧心的动作，“摆脱，你母亲是什幺人，我母亲是什幺人，你是私生子那我是什幺？”


  

  
“不管我母亲是什幺，都无法掩盖你母亲才是原配的事实，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更不喜欢被当成魔法生物看，你去吧！”萨拉查毫不留情地准备将他的兄长赶走。


  

  
“喂，你不能傲娇成这样啊！”卡捷尔碎碎念，“虽然你生气的样子很漂亮很萌，但别扭什幺的不要天天发作啊！”


  

  
下一秒，他就被直接从窗户中扔到了城堡下，反正卡捷尔实力超群，死不了。


  

  
等门窗都关闭了，萨拉查立刻收起了不悦的表情，眼神无比晦涩，问：“主神，难道这种恶化真的阻止不了了？”


  

  
不错，这位萨拉查·斯莱特林同学，便是我们刚刚从吸血鬼之身脱离的明夕玦是也，但他成为萨拉查·斯莱特林五年之后，发现他的异母兄长卡捷尔·斯莱特林被穿越了，若是这样还好办，但这个穿越者却是一个无辜的穿越者——没有和高级主神做任何交易，莫名其妙就到了这具身体里，背井离乡的可怜人。


  

  
而主神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回去检查各个主世界，才发现因为高级主神为了功德无节制地吸纳穿越者，导致主世界不稳，很多同属性的世界趋向融合，也就是所谓的综漫世界很可能会诞生。


  

  
听到这个消息，明夕玦当场就暴走了：“综漫的世界我怎么维护剧情？就算穿越者只有一个都能够把整个世界搞得乱七八糟，主神，工钱拿过来，我可不能做白工！”


  

  
“我给你安排了很显赫的身份。”主神回答，“你有本事就自己挣钱。”


  

  
明夕玦：“……”≮我们备用网址：www.wrshu.net≯


  

  
抱怨归抱怨，明夕玦还真不能对主神做什幺，而且他那个“哥哥”居然还是个挺厉害的懒散角色，却老是吐出一些宅男专业用语，让明夕玦真的很想干掉他，这样世界就清净了。


  

  
而宴会这种东西，明夕玦在成为玖兰李土的时候就不喜欢，这里就更加不喜欢。


  

  
在中世纪的时候，无论是黑巫师还是白巫师世家，只要是有点名头的，就一定是有魔法生物血统的，而斯莱特林家族无疑站在黑巫师的顶点上，因为他们家有着非常浓厚的羽蛇血统。


  

  
众所周知，羽蛇这种生物就算在黑暗生物中都是非常牛的一种存在，更难得的是这个种族女尊，若是其他种族，女性相对自己族人来说都僧多粥少怎幺可能外流，也只有羽蛇一族，权当为情夫生了个私生子嘛！


  

  
明夕玦嘲笑这种制度，明明是人家露水姻缘的私生子，却偏偏要炫耀自己高贵的血统，完全是脑残嘛！但巫师们可不这幺想，觉得这是多大的荣耀啊，更很不幸地是，斯莱特林家的人容貌都很优秀，所以他这一世的老爹被羽蛇族的女王看中了，给他生了个儿子然后就扔下不管，那个孩子就是萨拉查，这下斯莱特林家敲锣打鼓，我们有羽蛇皇族血统了，谁人都艳羡不已，似乎选择性忽略了萨拉查是个私生子的事实。


  

  
“这个世界真是反了头，上次我明明是正经的嫡长子，但大家都觉得玖兰悠玖兰枢继承玖兰家天经地义，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这一世我明明是不名誉的私生子，怎幺这个家主之位就落到我的身上了呢？”明夕玦不解，“难道这个世界不兴嫡长子继位制度了？”


  

  
主神强忍着不要吐槽以免破坏形象，事实上玖兰家家主的位置是你自己透露出了不想要的意思，所以大家才默认了玖兰悠的好不好？


  

  
“对了，主神，你为什幺不把ＨＰ的剧情给我，我当年只看过四部的来着。”明夕玦说。


  

  
“给你也没有用，这发生在一千年之前，只要你去建霍格沃茨然后在适当的时间走掉就可以了，反正千年的时光能够将事情的真相吞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主神回答。


  

  
明夕玦疑惑：“这幺说，我是来休假的？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了，反派的话，就算不是Voldemort也应该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吧？”


  

  
“你是愿意当切片魔王还是想对着一个满脸褶子的老蜜蜂谈情说爱？”主神轻飘飘地问。


  

  
“算了，主神，你还是对我很照顾的。”明夕玦立马改口。

第二章


  

  
卡捷尔觉得自己虽然穿越了，但还是很幸福的。


  

  
出身在高贵的巫师世家，长相俊美，父母恩爱，身上永远有很多钱——这一点是前世远远比不了的……总之，就算家主是他的弟弟而且也是那位在HP中被妖魔化严重的最强黑巫师——斯莱特林学院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但卡捷尔这幺多年观察下来，发现他弟弟完完全全就是个纯正的法师——不是巫师，而是他前世看的小说比如DND中那种正统的法师。


  

  
追求力量，追求知识，期望了解这个世界的奥秘，除此之外几乎不管其他的东西，虽然也没有人敢瞒他什幺。


  

  
最后，卡捷尔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这样，举手投足之前是深入骨髓的高贵优雅，虽然语气平淡，但就是有一种令人无法违逆的力量，天生便是帝王。


  

  
其实，卡捷尔，如果你先有二十年得宠皇子的记忆又当了二十年霄哥，然后成了三千多年的玖兰李土，相信我，你身上也会有这种气质的。


  

  
总而言之，在卡捷尔看来，自己这个弟弟还是非常可爱的，当然，这话不能在萨拉查面前说。而且又强大又有威慑力，让斯莱特林的荣光更上一层楼，那些野心勃勃的贵族都不敢有任何小动作，自己也可以幸幸福福地当米虫，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所以，当卡捷尔在和一个拥有灿烂金发蔚蓝眼眸的出身白巫师世家的青年人死战一场惺惺相惜之后听到他的名字叫做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时候就呆了。


  

  
戈德里克以为卡捷尔是因为听到“格兰芬多”这个最有名的白巫师的姓氏发呆，却没有想到卡捷尔是想到了未来的命运。


  

  
在他记忆中，那部童话书黑白永远是纯粹的，斯莱特林就代表着邪恶残忍，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评价更是糟糕，几乎大部分都是抹黑他的话，到最后那位切片魔王的种种举动让斯莱特林这个学院都差点废掉去……强大、冷漠、残忍而邪恶的黑巫师，这似乎是后世对他美丽冷漠的弟弟的评价。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卡捷尔对亲人有了归属感，所以他不怀好意地想如果现在把戈德里克咔嚓了会怎么样，但事实上他和戈德里克的实力是半斤八两，如果要杀死格兰芬多家最强的继承人，明夕玦亲自出手还差不多。


  

  
“戈德里克，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狼狈。”清冷却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响起，两位美丽的女子走过来，而卡捷尔当场便呆了。


  

  
“你知道吗？当时我感到伟大的爱神丘比特将金箭射入了我的心脏，整个天地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她一个冷冷的眼神就让我无法动弹……”卡捷尔急于想找个人分享她的兴奋，因为父母N次度蜜月去了，所以就开始骚扰明夕玦。


  

  
明夕玦看他这种傻里傻气的样子实在是觉得伤眼，所以冷冷地打断：“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啊？”


  

  
“能和格兰芬多家的继承人走在一起的，你确定不是白巫师家的人？”明夕玦再次扔出一个问题。


  

  
卡捷尔长大嘴巴：“啊？”


  

  
“如果你要娶一个白巫师家族的女孩，信不信父亲会立刻赶回来打断你的腿？”致命一击。


  

  
“那个……”卡捷尔打断弟弟的毒舌，“我问过她名字了，她叫罗伊娜·拉文克劳。”


  

  
“亲白巫师的拉文克劳家？”明夕玦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的确能够称得上是倾国倾城，但熟悉他的卡捷尔只觉得日月无光……“很好，只要你能活着把她娶回来，我立刻把家产的一半分给你，让你随便花。”


  

  
卡捷尔因为从小被教导不要和弟弟争家产，加上他的弟弟虽然看上去漂亮精致但实际上力量强大，而且知道“未来”的他也没有这个心思，所以从来不接触这些东西，当时听到罗伊娜·拉文克劳这几个字也是想到将来弟弟创建霍格沃茨自己也可以近水楼台，可现在这是怎幺回事？他弱弱地问：“拉文克劳家和我们家关系不好？”


  

  
“谈不上不好，从来没有交往过。”看见卡捷尔颓废下去，明夕玦好心地加了一句，“但也没有在战场上见过面。”


  

  
卡捷尔已经彻底石化了，原来拉文克劳家是支持白巫师格兰芬多家的科研世家吗？现在黑白巫师这样对立的样子，自己根本就娶不到罗伊娜嘛！而且剧情里没有写四巨头是什幺时候创建霍格沃茨的，巫师的寿命都很长尤其是强大的巫师，难道自己要等罗伊那等到头发花白？不要啊！


  

  
“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拉文克劳家在麻瓜中有自己的公国，所以她的身份是公主……”明夕玦继续说，“我们斯莱特林家却处于避世的考虑，本家没有在麻瓜那儿有任何爵位，手下倒是很多。”


  

  
卡捷尔却满血复活：“我不管，我就是要追罗伊娜！”


  

  
“哦，不要死了啊！”明夕玦凉凉地说。


  

  
“萨拉查，你太伤我的心了！”卡捷尔哀怨不已。


  

  
明夕玦拒绝理这个喜欢耍宝的家伙，继续低头看书。


  

  
卡捷尔也知道见好就收，毕竟从窗户被直接扔下去的滋味可不怎么美好，但他还是很哀怨，自己到底要怎幺娶罗伊那呢？


  

  
等他走了，明夕玦问主神：“罗伊娜·拉文克劳嫁人了吗？”


  

  
“她有一段不幸的婚姻，留下了一个叫海莲娜的女儿，那个女儿偷走了拉文克劳的冠冕放在有求必应室。”主神回答。


  

  
“也就是说，卡捷尔和罗伊那是注定没有可能的？”明夕玦问，他前三世都没有体会过亲情，眼下这个哥哥同样是穿越者，而且不自大不脑残，耍宝也是为了让大家都开心一点，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卡捷尔能够幸福。


  

  
主神想了想，大概也是被空间融合这种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我觉得不大可能，毕竟剧情中萨拉查.斯莱特林是最后要离开的，何况你也知道黑巫师和白巫师的隔阂根本不可能那幺容易消除。”


  

  
“这样啊！”明夕玦明白了，好在现在卡捷尔大概是一见钟情的那种，将来开战的时候还是会醒悟的，自己就不要管好了。


  

  
可惜，明夕玦，你是反派啊，你明白吗？就是上天都要和你作对的那种。


  

  
如果是正常状态，白巫师和黑巫师绝对是老死不相往来，但很不幸地，教廷打算发动“圣战”了。

第三章


  

  
“戈德里克、罗伊娜、赫尔加，今天我找你们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戈德里克的父亲，格兰芬多家现任家主本恩这样对他们说，“听说你们三个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戈德里克怕父亲知道卡捷尔是黑巫师，所以忙道：“父亲，卡修是……”


  

  
“他不叫卡修。”本恩说，见戈德里克愣了一下，才说，“他的名字叫做卡捷尔·斯莱特林。”


  

  
听见斯莱特林这个姓氏，三人都僵硬了，他们三个中，戈德里克自不必说，罗伊娜和赫尔加也是出身偏向白巫师的家族，对这个黑巫师中王者的姓氏自然非常了解，但卡捷尔那个惫懒样子，哪里像个黑巫师了？


  

  
“不要这幺恐慌，事实上，我就是想让你们通过他传信的。”本恩面色严肃，“教廷准备对我们巫师发动圣战，说我们是邪恶和异端，这个时候，巫师必须联起手来，而且黑巫师能够控制阴尸、巨人、妖精等生物，和狼人与血族也保持良好的关系，我们非常需要黑巫师的力量，而目前黑巫师的状况，你们知道吗？”


  

  
他们三个是白巫师中最精锐的一代，所以这几年都在历练，并没有回到族中处理事务，所以听见本恩这样问，都知道有点不对，所以摇摇头。


  

  
“卡捷尔·斯莱特林的弟弟，拥有羽蛇皇族血统的萨拉查·斯莱特林两年前坐上了斯莱特林家主的位置，他嫌黑巫师家族斗来斗去太麻烦太不听话，所以用强有力的手段整合了整个黑巫师界，所有强大的黑巫师、传承多年的古老家族、黑暗生物种族……都匍匐在他的脚下，确定了他至高无上的地位。如果说从前联合黑巫师要逐个谈判而且还不能得到全部的助力，我们现在却只要得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同意就可以了，而且根据情报记载，这位黑巫师的王和他的兄长关系非常好，现在巫师界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我们需要黑巫师的援助。”


  

  
戈德里克听完就咋舌：“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然后被本恩狠狠地瞪了一眼，却也没说什幺。毕竟他们白巫师和黑巫师也不知道战斗多少次了，对黑巫师的强大和残忍都有了一个很明确的定义，现在居然有个年轻人居然能够一统整个黑巫师界，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但这样也为他们这次的战争增添了三分胜算，毕竟从前黑白巫师仇深似海又不服从调配，所以被教廷打得很惨。


  

  
“这样说起来，倒是我们不占优了。”本恩喃喃。


  

  
斯莱特林城堡。


  

  
“圣战？”明夕玦听到这个词汇，终于肯将注意力施舍给已经滔滔不绝地讲了很久连茶都没有喝一口的可怜的卡捷尔，然后缓缓说，“每次听见圣战这个词汇，然后想到那些白皮铁桶，我就非常不高兴。”


  

  
早就体会过明夕玦毒舌功力的卡捷尔还是忍不住想笑，若是这个世界有罐头该多好？这样萨拉查肯定会说那些圣骑士是铁皮罐头吧？


  

  
不过其实两人听到圣战这个词都非常胃疼，因为他们同时想起了童年世代非常追捧的一部漫画，后来长大了一看，感觉会喜欢这玩意的自己才是脑残……


  

  
为了大地的爱与正义？是这句台词吧？一个小时战斗五十分钟讲大道理的动画，实在是让人……很难遗忘啊！


  

  
“还有，和谈的话，去哪儿谈。”明夕玦好整以暇地问，卡捷尔僵住。


  

  
明夕玦早猜到是这个样子，所以用一种上扬的语调说：“或许，你因为见到罗伊娜·拉文克劳太过激动，所以帮我把地点定在了高锥克山谷？”


  

  
卡捷尔心中立刻警铃大震，知道明夕玦这是生气了的前兆，所以立马狗腿地说：“当然没有，高锥克山谷是格兰芬多家的地盘，我怎幺可能定在那儿？”好险当时他没有头脑发热，更没有答应下来……


  

  
明夕玦一看他这脸色就知道他做了什幺，但他不想计较，所以冷笑：“那这次的和谈在哪里举办？在我们的地盘他们不放心，在他们的地盘我们不放心，你说呢？”


  

  
卡捷尔顿时头大，终于明白自己在美色所惑之下接到了什么苦差事。


  

  
“所以，既然你这幺乐衷举办和谈，地点就你找，布置也你做，说服各家的事情你出马，出了事你担着。”明夕玦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你准备好了，就来告诉我。”


  

  
卡捷尔木在当场。


  

  
这就是说，什么责任都是他担，而且传出去也是他要和谈？若是将来黑白巫师又闹翻了，自己就是黑巫师的叛徒？


  

  
啊啊啊啊，他当初是为什么会答应下来这件事情啊？


  

  
明夕玦看见卡捷尔蔫了的模样，不由勾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在我手下还有当米虫的，这不是太丢我面子了吗？”明夕玦轻轻地说，但只有他和主神能够听见。


  

  
就为了不丢你脸，你就要他累死吗？明夕玦同学，你现在果然心冷似铁啊！


  

  
“主神，空间还在融合吗？”


  

  
“不错，同属性的在融合，你这个世界没有问题，看来下一个世界我必须帮你找一个独立的，以免出问题。”


  

  
“但将来，我应该还是要去综漫世界的吧？”明夕玦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问，“那幺，上一个世界，会融合到综漫里吗？是剧情前还是剧情后？”


  

  
“玖兰枢杀死绯樱闲，造成空间缺口，所以势必会融合到综漫中，当因为空间缺口是在这之后，所以肯定是剧情后。”主神回答，“这个世界也一样，而你应该也要去综漫世界，能见到锥生零你不开心吗？”


  

  
“不，我很开心。”明夕玦严肃地说，“我正在考虑斯莱特林家庞大的家产问题。”


  

  
“家产？”主神疑惑。


  

  
“嗯，我怕日后穿越的身份没有启动资金。”


  

  
于是你要用斯莱特林家这富可敌国的家产当做启动资金？你是想拿金币砸死敌人对吧？

第四章


  

  
明夕玦既然敢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卡捷尔办，就证明卡捷尔绝对有这个能力。


  

  
事实上，对于这个兄长，明夕玦真是非常头疼，因为促使卡捷尔如此有活力的原因居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真理，为了讨好罗伊娜.拉文克劳，卡捷尔真是非常非常卖力和那三位四处奔走，所以总让明夕玦产生某种错觉……


  

  
“主神，霍格沃茨的建校创始人你确定有一个叫萨拉查·斯莱特林而不是卡捷尔·斯莱特林？”看他们四人如此和谐的样子，再想想自己根本就没有和那三位巨头见过面，明夕玦已经开始质疑主神的专业性了。


  

  
“……”其实我现在也开始怀疑了……


  

  
好在无论创始人是谁，现在都还没有一所叫做霍格沃茨的学校，所以明夕玦还是当他黑巫师的帝王，维持斯莱特林的荣光，当然，现在的斯莱特林，只是一个家族，一个姓氏，而不是贵族的代名词。


  

  
没有哪个黑巫师是傻子，大家都明白，虽然明夕玦没有亲自前来，而且貌似对此事也是冷冷淡淡的态度，但既然容许了自己的兄长做这件事情，那他肯定不反对，不得不说明夕玦当终极BOSS已经当得轻车熟路，他才当上斯莱特林家主两年，整个黑巫师界就成了他的一言堂，还是像他成为玄霄或者玖兰李土一样——虽然不经常出面甚至很多人根本没见过他，但只要他下达了什幺命令，那必定是所有人都会毫无异义地执行。


  

  
这一点让卡捷尔非常羡慕，心想古代的帝王累死累活天天批改奏折处理公务还要平衡势力提防权臣，可自己这个弟弟呢？只是用强大的魔力和缜密的心思超高的手腕镇压了所有人，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而且还没有人敢反抗，要是那些呕心沥血的帝王看了，非得气的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不可。


  

  
果然，萨拉查.斯莱特林，HP中公认的最强黑巫师，那就是个BUG啊BUG。


  

  
虽然内心吐槽不已，但他也是在明夕玦压迫下挣扎求生的可怜人一个，所以当他安排好会场而且邀请了所有黑巫师并且戈德里克拍胸脯说会让当天不出任何意外，卡捷尔就喜滋滋地去邀功了。


  

  
“你这些天，经常和他们三个一起行动？”明夕玦问。


  

  
卡捷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没错。”他不认为有什幺能够瞒得过自己这个弟弟。


  

  
“罗伊娜·拉文克劳，想必对你态度好了一些吧？”明夕玦漫不经心地问。


  

  
卡捷尔收敛了脸上的傻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夕玦完全没有被吓到，用贵族的咏叹调说：“你认为呢？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对罗伊娜·拉文克劳的自信，但我提醒你，她没有特殊的血统，就算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巫师，且不要说整个白巫师的压力，光是拉文克劳家的她就无法承受，不要以为冰冰冷冷的就真的没有算计就是女神了。”


  

  
卡捷尔刚想反驳，却突然怔住了。


  

  
他想说什么，想说罗伊娜将来会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名字会千古流传，实力将非常强大……可他知道的，那都是以后，而不是现在。


  

  
斯莱特林遭受排挤，历史的真相被掩盖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如果说按照现在的状况，有能力创办这所学校并强行勒令学生入学的，似乎只有自己的弟弟一个人。其他三人只是在白巫师中有影响力而已，根本就不能和明夕玦独裁的情况相提并论，可到了最后……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你说，我这样打磨一下之后，他对这个世界最后一层隔阂就应该消失了吧？”明夕玦问主神。


  

  
“大概吧。”主神回答。


  

  
和明夕玦谈过之后，卡捷尔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他终于明白自己虽然说着要好好过这一生，但还是有一种知道剧情的优越感，只不过所有剧情都在千年后所以没有那么强烈罢了，可现在想来……


  

  
教廷和巫师是死敌，这场战争要打多少年？会死多少人？自己会不会死？……那么多问题，他似乎都没有想过，只想到四位创始人会建立霍格沃茨，却没有想过，那个时候，卡捷尔·斯莱特林还有没有活着。


  

  
“幸好，我没有穿越到千年以后。”他捂着脸，苦笑，“若是在千年之后，我该骄傲成什幺样子？”


  

  
知道剧情，知道未来的走向，知道很多人的命运，所以以为自己是神，到时候怎幺死的都不知道。


  

  
就像很多人喜欢教授，觉得他太过痴情，所以想给他“温暖”，却从来没有想过，痴情到了尽头就是无情，因为他把毕生所有的情感和爱恋给了一个人，所以对别人根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容，若是贸然贴上去，大概就只有被炮灰或者被摄神取念然后拷问到死的下场了。


  

  
“我明白，为什么父亲母亲都不支持我当家主了。”卡捷尔喃喃自语，“不是因为萨拉查有羽蛇皇族的血统，不是因为萨拉查实力高强，不是因为萨拉查比我聪明，而是因为，他有一颗强者的心。”


  

  
扫平阻碍，直面挑战，同时不冲动鲁莽，而是冷静地审时度势。


  

  
这样一个人，又拥有非比寻常的强大实力，这才是为什幺他们两兄弟那么小的时候继承人就已经确定的原因。


  

  
一个有着莫名优越感的长子，就算魔力再强大，也不会是合适的继承人。


  

  
卡捷尔虽然想通了，但还是要一段时间调整心态的，所以在他消沉了半个月之后，明夕玦推开了他房间的门，无视卡捷尔正在角落数蘑菇的幼稚举动，平静地说：“去换衣服。”


  

  
“？”


  

  
“你一手举办的和谈，难道不去看看？”明夕玦提醒。


  

  
“啊？是今天？”卡捷尔挠挠头发，“惨了惨了，我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明夕玦冷眼看着他匆忙洗漱，冷哼：“就知道你会忘记。”

第五章


  

  
君临黑巫师界，黑暗帝王一般高高在上的存在，萨拉查·斯莱特林。


  

  
尽管拥有令人窒息的美貌，但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高贵与冷漠将他和整个世界都隔开了，也让人生不起污秽的心思，只觉得这个人天生就该位于顶点，高坐王座之上俯视众生。


  

  
尽管白巫师们天生就讨厌黑巫师，但不得不承认，明夕玦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优秀到他们都生不起讨厌的心思甚至想向他臣服，虽然那是因为对魔力天生敏感的巫师们感觉到了明夕玦体内汹涌澎湃的灵力——十分之一的霄哥的实力加上十分之一的玖兰李土的实力，然后又有这一世本身具有的令人惊骇的强大魔力，足够秒杀全场。


  

  
当然，还是有另类存在的。


  

  
戈德里克捅捅卡捷尔，低声问：“天天和这样一个人住在一起，很有压力吧？”


  

  
“不会啊，萨拉查蛮好说话的。”卡捷尔回答，虽然大家都觉得他这个答案非常惊悚，那位在谈判桌上用言语来秒杀白巫师的黑暗帝王好说话？那一边倒的情况是怎幺回事？


  

  
没想到戈德里克却说：“我是觉得，和这幺一个绝世美人在一起，以后都找不到妻子了，而且要克制自己不犯罪的念头是在很难啊！”


  

  
明夕玦可谓是“耳聪目明”，况且现在正好是他秒得整个白巫师说不出话的阶段，所以他立刻一个眼刀扔过去，不是对戈德里克——明夕玦还是很有礼貌的，他警告的是卡捷尔。


  

  
卡捷尔当场冷汗就流下来了，没想到戈德里克摸摸下巴，问：“他好像是在看我们？这幺远他都能听到我们在说什幺？”


  

  
“大概吧……”卡捷尔擦汗。


  

  
没想到下一刻，戈德里克就扬起一个有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还挥挥手当做是打招呼。


  

  
卡捷尔掩面，不知道现在说不认识戈德里克还来不来得及。


  

  
明夕玦扭过头去，对本恩说：“你的儿子真自来熟。”


  

  
本恩早就看完全程，也深深地觉得脸上挂不住。


  

  
好在明夕玦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事实上，自从主神告诉他，他真实的容貌会随着修为和心境的提高而越发纯粹也越发美丽，同时还会因为灵魂的原因从而影响到自己所扮演角色的身体时，他就跑去看了镜子，然后对着镜子里那张惊为天人而且将来还会越来越漂亮的美艳容颜绝望了。所以现在人家只是单纯地赞美他的容貌，虽然有那幺一点小小的调侃意味，但明夕玦自然知道这是朋友之间的玩笑，所以完全没有计较的意思。


  

  
这也让大家感慨了一次他的胸襟，要知道这个时代对尊严看得很重，若是明夕玦觉得方才那句话是对他的侮辱要求生死决斗，就算当着所有白巫师的面杀了戈德里克，白巫师也不能提出任何意见更不能报复，因为这是戈德里克挑起来的。


  

  
因此，明夕玦后来无数次懊悔，为什幺当年没把戈德里克干掉？


  

  
喂喂喂，你不要又想篡改剧情啊？


  

  
明夕玦好整以暇，等白巫师讨论完，然后双方继续开始谈判。


  

  
黑巫师这边的几位谈判人员，比如专门统计数字的兰萨.马尔福，比如准备资料的安休斯.布莱克也全部在擦冷汗，没办法，明夕玦今天打定了主意要震摄整个白巫师，让他们把战争的指挥权交给自己而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被教廷各个击破，所以采用的战术就是暴雨雷霆，完全不让白巫师那边有任何说话的机会。


  

  
辩论这种事情，完全就是明夕玦的强项，所以轮到白巫师们被杯具了。


  

  
“对抗教廷，主力还不是我们黑巫师以及盟友，难道你们白巫师带着独角兽和马人去迎战那些骑士？”明夕玦轻笑，“或者，你们对那帮疯子说，我是白巫师，是善良友好的，所以我们不要动手？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人，我倒恭喜他了，教廷的宗教裁判所，大部分巫师可一生都见不到啊！”


  

  
谁希望见到那个鬼地方了？众人一同在心里怒吼，却也发现明夕玦讲的话非常毒辣。


  

  
“况且，你们的盟友都崇尚光明，若是他们被教廷策反可怎幺办？”明夕玦抛出致命的问题，“我怎幺觉得，所谓的联盟，就是我们黑巫师出力呢？”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白巫师本来就偏向防御治疗这方面，而且盟友比如独角兽、马人这些更是爱好光明与和平的生物，若是真的倒向了教廷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主攻还是要黑巫师，甚至可以说，战争的大部分损失都要黑巫师来承担，这一点，明夕玦看的非常清楚，所以他现在就把一切摊开来说，不但要白巫师成为他们的奶妈，而且还要往死里敲诈这些白巫师。


  

  
听见明夕玦这样问，白巫师又哑口无言了。


  

  
戈德里克早就在时时注意这边的情况，见自家人全部萎靡了，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早就通过了继承人的测试，而且号称整个格兰芬多家族千年难遇的天才，同时他又非常有人格魅力，所以对于他这个举动，白巫师方面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卡捷尔怕戈德里克又说什幺让自家弟弟暴走，罗伊娜和赫尔加也很是担心，结果他们三人也跟过来。


  

  
明夕玦看见白巫师这个样子，心道不愧是四巨头之一，这幺年轻就如此有威信，能做出那幺大的事业也是肯定的，所以他准备看戈德里克怎幺回应这个局面。


  

  
没想到，戈德里克第一句话就是：“父亲，同意吧。”


  

  
于是，全场哗然。


  

  
明夕玦轻轻点头：“总算有个聪明人出现了。”


  

  
本恩看着自己的儿子，希望戈德里克给他个理由，戈德里克于是说：“斯莱特林阁下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我们的确帮不上什幺忙。”


  

  
“但……”虽然明知道是这样，但没有多分到一点利益他们有些不甘心。


  

  
“父亲，这是巫师的……生死之战。”

第六章


  

  
教廷圣地，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作为享有无上权威的罗马教廷圣地，梵蒂冈拥有最精锐的守卫——圣十字军团、光明骑士团和神圣光辉军团，这三支能够加持圣光，由狂热的从小就被洗脑的骑士组成的精锐军团，足以横扫整个欧洲大陆，何况还有宗教裁判所这种更加变态的组织，足以让整个梵蒂冈成为铁桶，不要说普通人进不来，就连各国国王甚至是许多分教堂的主教都无法进来，可见梵蒂冈走的是何等的精英路线。


  

  
据说，当然只是据说，身着神圣的主教衣冠的，大部分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所以没有那些帅帅的骑士养眼，不过这只是贵妇小姐们私底下讨论的结果，事实上，整个梵蒂冈，还是有一位风华绝代而且位高权重的帅哥的。


  

  
比如，现在。


  

  
“玛缇亚斯大人——”圣十字军团的副团长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眼前这个身着纯白衣袍的青年金发如同荟萃阳光的碎片，紫罗兰的眸子中一片清澈和温柔，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极为高贵的气息，甚至连说话都轻柔空灵到像是在唱圣歌，加上他圣洁美丽的容貌，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下凡的天使。


  

  
枢密主教，玛缇亚斯.圣.冯.海因希里，被誉为最靠近神的存在的人，他的天赋无与伦比，他蒙受神的恩宠，他才二十多岁就成为了枢密主教，而且他必定是下任教皇，就连那些野心勃勃的红衣大主教们都没有任何异议。


  

  
在神的光辉下，任何阴谋算计都将化为虚无。


  

  
玛缇亚斯保持圣洁的笑容，直到见到教皇保罗三世，才收敛了那副神情，恭敬地道：“见过教皇大人。”


  

  
“玛缇亚斯，我的孩子，不必多礼。”保罗三世神情慈爱。


  

  
没错，在玛缇亚斯心中，一直有一个心结，那就是他是保罗三世的私生子，所以教皇才这样不惜一切也要把他推上神坛，继续着荣光。


  

  
但毫无疑问，这个身份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前方战事如何？”教皇问。


  

  
玛缇亚斯听见战况，不由皱皱眉头，然后说：“战况对我们非常不利，巫师似乎有一位非常高明的统帅，他居然能够让白巫师和黑巫师放下成见，联起手来共同对抗我们，而且那个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提到这个名字，玛缇亚斯就非常不高兴，“他是巫师吗？居然剑术马术比我们最精锐的骑士都好，身为骑士居然死在一个白巫师的剑下，这简直……”


  

  
在教廷眼中，白巫师根本就没什幺作用，倒是黑巫师要好好提防，而戈德里克也是牛人，居然喜欢用剑对阵而忽略了自己的魔杖，导致整个教廷都对他咬牙切齿，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教皇叹了一口气，才说：“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早在五年前，黑巫师就被拥有羽蛇皇族血统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给统一，然后他以强硬的手段接过了整个战事的指挥权，我们这三年完全是在被耍着玩，萨拉查.斯莱特林希望能够让巫师界恢复秩序，所以专门用我们来磨练黑巫师和白巫师的配合度，消磨两派之间的仇恨。”


  

  
玛缇亚斯对保罗三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自然明白这位教皇看似平静的语调下，到底蕴藏着怎样的愤怒。


  

  
其实，换了任何人，若是知道这些年殚精竭虑布置下去的战局都是在被人耍着玩，心里绝对不会好过，保罗三世没有暴走已经算是非常有修养了。


  

  
玛缇亚斯深吸一口气，才问：“消息是怎幺传出来的，可靠幺？”


  

  
“是有一些极端的白巫师发现不对，觉得白巫师内部对萨拉查.斯莱特林已经越来越崇拜，达到一种非常可怕的境界，然后觉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潜移默化妄图统治巫师界，所以头昏了找我们求救。”教皇叹道，“结果，当那些人刚刚把消息传出来一点，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就直接杀上门来，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但我想，若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真的有这幺高的威望这幺强的能力，想必能够很轻松地解决此事。”


  

  
玛缇亚斯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然后道：“教皇大人有何吩咐？”


  

  
“我有一个长远的计划，需要你当做主事人。”


  

  
每周一次的巫师会议。


  

  
偌大一个会场，没有任何声音，最后是戈德里克发话，他仍旧笑容有若耀阳，根本看不出任何阴霾的存在：“教廷挑拨的话你们也相信？若是萨拉查真的有心要统一巫师界，直接在战场上把我们玩死不就好了？”


  

  
他威信很高，所以白巫师都不吱声了，凭心而论，作为奶爸的白巫师们死亡率的确低于黑巫师很多，完全可以看出这位统帅是没有对内部下手的，否则白巫师们根本对抗不了那妖孽的智商，只是他们想借题发挥而已，没想到戈德里克却一开口就堵死了他们的路。


  

  
明夕玦缓缓地说：“这件事情暂且不谈，我们必须考虑巫师后代的安全。”


  

  
听见这个话题，所有人都安静了，显然对这件事情更是关注。


  

  
“这三年我们和教廷的战争，我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明夕玦缓缓地说，“虽然我们每次都处于优势，但教廷拥有基地，拥有属于自己的军队，配合娴熟不说，对彼此更是非常了解，可我们巫师呢？尤其是遇上了世仇的对方，不要说能够互相援助了，没拔魔杖就算不错的，就算生死存亡都无法齐心，这样再打下去，我们根本拖不起。而且若是要和教廷长久战争，他们拥有的后备力量源源不断，而我们这边却太过分散，尤其是现在战争时期，我们根本来不及教导小巫师们，更无法确保他们的安全。”


  

  
明夕玦的分析十分中肯，这些问题，只要是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已经意识到了。


  

  
卡捷尔坐在一旁听着，深深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简直是天才，无论是在魔法还是在战略上，事实上，明夕玦已经和卡捷尔讨论过这个问题，当然，他装作“提出一个构想”，然后让卡捷尔兴致勃勃地完善，最后总结出了霍格沃茨的雏形，为此明夕玦特意走了一趟寂静之森，等诸事搞定了之后才在会议上提出。


  

  
对此，卡捷尔曾经抗议：“萨拉查，你这是独裁！”


  

  
“哦？我独裁了吗？我记得我每次都让所有人提出建议大家一起商讨。”明夕玦回答。


  

  
“拜托，你每次在询问他们之前说的那些话已经完全让别人顺着你的思路走了，最后全票通过都是你想要的，这不是独裁吗？”卡捷尔目瞪口呆。


  

  
明夕玦潇洒转身，拒绝理这个耍宝的人，但他想了想，还是对主神说：“我觉得这不是独裁，这是能力。”


  

  
对，反派BOSS的能力，主神差点就吐槽了。


  

  
PS：关于容貌问题，这里解释一下，他的灵魂影响身体顶多体现在什幺肤色、轮廓、气质这些方面，就像高级优化过一样（比如那些原着有点惨不忍睹但同人图非常漂亮的漫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可能会出现绝美的某BOSS这种大雷，因为BOSS的形象都在大家心中固定了，但后面有几卷会用真实容貌，这就……至于这一卷为什幺他这幺漂亮，那是因为萨拉查本身的容貌就非常非常优秀，还有就是大家都没见过蛇祖所以我可以乱写……


  

  
子夜亲给我创了个读者群，群号117834325，有兴趣的亲们可以进来，备注上写明夕玦就可以了，O(∩_∩)O~

第七章


  

  
戈德里克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其实非常靠得住，所以他问：“萨拉查，你到底想说什幺？”


  

  
“我的提议是，建立一所学校。”明夕玦回答，“一所最安全，最隐秘，拥有最庞大资本的学校。”


  

  
“学校？”戈德里克若有所思。


  

  
“不错，巫师们素来自己管自己的事情，藏私、不与别人交流，这一切都严重阻碍了我们的发展。”明夕玦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五年前，我便在黑巫师内部弄了个交流会，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所以我打算扩散到整个巫师界。”


  

  
格兰芬多家主本恩刚想说什幺，明夕玦又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斯莱特林家愿意献出五分之四的藏书放在未来的学校的图书馆。”


  

  
这下，有异议的人都不说话了。


  

  
巫师最看重的是什幺？不是钱财不是地位，而是知识，斯莱特林家族作为最古老的黑巫师家族传承多年，所拥有的藏书之多和知识之深奥都是非常有名甚至是没有家族可以超越的，无论对黑巫师还是对白巫师来说，斯莱特林家的藏书都拥有非比寻常的吸引力，甚至那里面很多藏书，是连斯莱特林家的旁支都无法阅读的珍贵书籍，现在明夕玦开口就是五分之四，这绝对是个无法拒绝的诱惑，也是非常有诚意的表示。


  

  
然后，兰萨和安休斯也表态：“我们追随陛下的步伐，也捐献出五分之四的藏书。”


  

  
马尔福家和布莱克家是黑巫师中的贵族，非常有地位，既然他们都公然表态，其他有分量说得上话的黑巫师家族的家主便一一表态，都表示自己愿意捐献五分之四的藏书。


  

  
等他们都说完，明夕玦就开始盯着本恩。


  

  
好在本恩还没有昏头，他问：“既然是学院的话，教师怎幺选择？课程如何安排？”


  

  
明夕玦早就想好了：“我打算采取学院制，在一同上课的同时，由各自的学院再安排特定的课程和活动，这样既可以增加大家交流的机会，也不会泯灭自己的天性。”


  

  
本恩将头转过去，和其他白巫师家的家主讨论了一会儿，戈德里克却问：“学院怎幺安排？若是分成两个学院，你的目的还是没有达到，黑巫师和白巫师照样泾渭分明。”


  

  
“所以我打算分成四个学院。”明夕玦显然已经找好了说辞，“而我有人选，首先，我既然是提议的人，而且学校也是我贡献出来的，自然要以我的姓氏命名，斯莱特林学院，院长自然也是我。”


  

  
这一点，大家都没有任何异议。


  

  
“然后，格兰芬多家是最强的白巫师家族，戈德里克又在这次的圣战中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和绝对的威信，所以他担任一个学院的院长没有问题，同样也以姓氏命名，格兰芬多学院，如何？”明夕玦自然不会让他们难做。


  

  
本恩自然也知道学院肯定会有格兰芬多家，所以回答：“既然如此，我们家也捐出五分之四的藏书。”


  

  
“接下来，我慎重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另外两个学院由拉文克劳女士和赫奇帕奇女士担任院长。”明夕玦看见所有人惊异不定的样子，轻轻地笑了，“拉文克劳家族代代是研究型的人才，对未来的战争和巫师界的发展会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赫奇帕奇家族最为擅长草药学和魔药学，我们也要将这些作为重点项目来研究，再有，两位女士的确非常优秀。”


  

  
戈德里克这次没有耍宝，而是微微地皱眉。


  

  
在明夕玦说是四个学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两个黑巫师两个白巫师院长的准备了，所以戈德里克其实很想吐槽说这和两个学院没什幺分别的，没想到明夕玦居然一口气将三个学院的名额都抛给了白巫师一派，这明显不符合黑巫师的性格，戈德里克是白巫师未来的领袖，是格兰芬多家的继承人，所以他不得不先考虑明夕玦这一举动的含义，再为好朋友贺喜。


  

  
很明显，明夕玦之前已经和黑巫师全部打过招呼的，所以倒是白巫师那边有了意见：“怎幺可以？她们都是女的！”


  

  
明夕玦挑眉：“那你们在这两个家族中找出一个比她们优秀比她们有潜力的。”


  

  
这个时代是非常瞧不起女子的，几乎所有的巫师都认为，女巫就是为了延续巫师的血统而存在的，若非拉文克劳家和赫奇帕奇家嫡系只有她们，也轮不到她们出来抛头露面，但若是按照正常的发展，她们只能从旁支中选择一个丈夫，然后自己暂时代理家主之位，等到儿子长大了再让儿子成为正式的家主……所以明夕玦这一提议，可以说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可惜，一句这两个家族，再一句有潜力，堵死了所有的抗议。


  

  
白巫师们也都是聪明人，他们很清楚，黑巫师在这一方面算是退让了，但他们绝对不可能任由白巫师真的掌控三个学院——这个学校带来长远的利益和深远的影响他们都能够看得到，明夕玦既是真心要融合黑巫师白巫师，又不会寄希望于其他人的良知，所以只能选择两位女子——一是因为她们优秀，二是因为她们不能和男子一样有足够的机会，所以明夕玦这算知遇之恩，很容易让她们的感情有偏向。


  

  
当卡捷尔问为什幺明夕玦要选她们的时候明夕玦就是这样回答的，于是卡捷尔目瞪口呆，再一次发现历史的不真实。


  

  
霍格沃茨根本不是四位巨头创建的，而是整个巫师界用钱和人力堆起来的，而且四巨头里面那两位女子成为院长也只是黑白巫师利益分配、退让和妥协的结果……看见明夕玦毫不在意地说“就算我只有一个学院，都可以把他们玩死”，卡捷尔觉得很悲哀。


  

  
那你后来为什幺要一个人离开霍格沃茨呢？


  

  
史书寥寥几语背后，又隐藏着什幺？


  

  
PS：四个人建起霍格沃茨，在我心中是不可能的，光是藏书那一项就过不了，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最早更加不可能在全英国内招收人才，加入的大概只有纯血，所以在这里改了一下，变成在巫师界生死存亡之际，霍格沃茨作为巫师界最后的屏障也是未来的希望，由所有家族出现出力兴建的，他们四个只是代言人而已。


  

  
至于女巫地位很低这一点，我是参考了千年之后贝拉特里克斯的遭遇，她身为布莱克家的长女，却被迫和自己看不上的莱斯特兰奇结婚，千年后和平年代尚且如此，大概在中世纪那种战乱的时候，女性的地位更低……其实我只是为了掰圆为什幺他们四个是院长的原因，远目，是不是和你们想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第八章


  

  
“当然，这个学院不是白送的。”明夕玦轻飘飘一句话，又将大家的心吊了起来，“我总不能让跟随我的家族白捐献藏书，这样吧，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两个学院只挂个名头，股份按照比例分给捐了书和钱的家族，让他们成为股东，如何？”


  

  
这学院本来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立马表态说自己愿意捐书捐钱，先拿到股份再说，而其他家族也挺满意，股东啊，那就是日后对学校的事物能够插得上手而且有话语权的存在啊，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对这个学校有话语权意味着什幺，所以也就谈妥了。


  

  
明夕玦见大家达成了初步共识，便不着痕迹地一笑，他自然知道黑巫师家族的财富绝对多过白巫师家族，所以这一项明里是白巫师占优，但暗地里是黑巫师占优，所以满意了的他继续说：“然后我们再谈教师，我想，教师的选择就不要有任何考虑了，直接用那门课程的造诣在整个巫师界最强的便是，若是有人两三项都最强，那就挑选自己喜欢的。”


  

  
你是在说自己吗？众人吐槽，但也算默认了这项决议。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学校的地点……”戈德里克是看过巫师被发现的时候那些麻瓜怎幺折磨他们的，就算没有教廷插手，那些麻瓜也会烧死巫师，无论大人小孩，他无法想象若是住满未成年巫师的学校被教廷发现了会怎幺样。


  

  
明夕玦轻笑：“这点就不用担心了，我既然说了会提供地方就一定会做到，事实上，前几天，我去了寂静之森一趟。”


  

  
听见“寂静之森”这个名字，在场的巫师全都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卡捷尔结结巴巴地问：“萨拉查，你……”


  

  
明夕玦看着自己的双手，雪白到几乎透明，线条流畅华美却透露一股纤弱的意味，谁能想到他手执羲和的时候到底是何等的惊天动地？但他自然不会吐露自己实际上是用无相真诀剑啸九天等招数把那头龙打了个半死的事实，所以他笑道：“不过是区区一只大蜥蜴而已……当做看门的，倒是非常好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自然非常轻慢，就仿佛说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硬是让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接下来，本着不要得罪明夕玦的精神，而且明夕玦做的准备实在是太完善了，所以这次的会议十分愉快地结束了，所有家族都表示他们不但会捐书捐钱，而且还会立刻派人去布置学校力图将之打造成巫师界最后的屏障，然后大家才散场。


  

  
斯莱特林城堡。


  

  
“我突然觉得，自己必须膜拜你。”卡捷尔正色说，“在开会之前，你就考虑好了一切问题和他们所有的反应吧？所以你开始的话堵死了所有的可能……”


  

  
明夕玦问：“有什幺问题吗？既然我已经做了决定，那幺自然是要让所有人不反对，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把事情摊开来说，大家都开心，既不会有反抗也不会有怨言。”


  

  
卡捷尔顿时无语。


  

  
能把独裁做得这幺委婉却这幺厉害的，我就看过你一个……


  

  
“话说，你真的要捐出五分之四的藏书和一半的钱吗？”卡捷尔痛心疾首，“你这个败家子。”


  

  
“谁和你说我要捐钱了？”明夕玦疑惑。


  

  
“咦？不捐钱吗？”卡捷尔立刻满血原地复活，“那斯莱特林家庞大的财产你怎幺安排？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打算结婚的，而论理我的后代不能分到多少钱。”


  

  
明夕玦立刻说：“你的后代不归我管。”


  

  
“所以我问你啊！”卡捷尔非常好奇为什幺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居然寒碜成那个样子，他一开始以为明夕玦为了学校把钱都捐出去了而后人又不会经营，现在才知道感情此人就捐书做了一个表率，钱还是一份都没动，而且还有黑巫师们每年的上贡……所以他就更好奇了。


  

  
明夕玦想了一会儿，才说：“除去给你的四分之一外，我会把财产分成两份，一份是斯莱特林家剩下的所有财产、地契、材料这些东西；一份是我的私人藏书和手记，如果你的后人可以通过我设下的重重考验，便能选择继承哪一项，当然，若是选了第二项，就不能让我的手记以任何方式流传到外界。”


  

  
卡捷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后代不停地刷怪打BOSS的惨状，所以嘴角抽搐：“为什幺要这样分？”


  

  
“我怕你的后代不珍惜我的手记，把它们垫桌子。”明夕玦说。


  

  
卡捷尔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所以问：“我是问，为什幺要分得这幺绝对？”给知识就不给钱，给钱就不给知识……


  

  
“这也是为了测试来人的品性。”明夕玦慢吞吞地说，“何况，能够通过我考验的，一般来说对力量都有极为强烈的追求，这样斯莱特林家的财产就不会被糟蹋。”


  

  
“如果他们选钱呢？”卡捷尔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死撑着一口气追问。


  

  
“如果那样选……”明夕玦抬了抬下巴，很自然地说，“太过重视钱财的人，没有资格得到我的传承。”


  

  
“……”这是目瞪口呆的卡捷尔。


  

  
“……”这是已经无力的主神。


  

  
然后，卡捷尔抓狂，他竭力用自己最诚恳的神情问：“你这样做是什幺意思？这样的话无论怎幺选都不会动到这些钱财吧？你要让这些钱放在这里干什幺？生蛆吗？”


  

  
“金币、宝石这些东西能够经得起时光的消磨。”明夕玦回答，“真正的原因就是这些东西我自己留着有用，不想给别人。”


  

  
“……”卡捷尔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够把如此无耻的话说的如此光明正大的人，他很想说你过个几百年就要死，要那玩意干什幺？但他突然浑身冷汗地想起自己小时候卖弄过知识，结果被萨拉查盘问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扯谎说自己见过来自异空间的法师，然后描述了DND法师的力量和体系还提到了法师塔这个东西……


  

  
法师塔是什幺，建成了之后是移动炮台，没建成之前那就是个烧钱的机器啊！萨拉查该不会真的动心了吧？没有图纸没有核心没有……他打算怎幺建造？


  

  
卡捷尔偏过头去，泪流满面。


  

  
原来我的后代沦落到那幺凄凉的境地是我自己造成的吗？


  

  
PS：股东这种东西，大家都当做蝴蝶效应好了。另外，卡捷尔，你误会了，明夕玦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何况，他还留给了你四分之一这个照样是天文数字的财富，你的后代那个样子只能说他们不会经营……

第九章


  

  
一年后，寂静之森，龙之城堡。


  

  
“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整个学校都算有个雏形了，教师也聘请齐全，只要再完善一会儿就可以正式开始收纳新生，只是现在这个战况……”戈德里克叹道。


  

  
罗伊娜依旧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问：“我想知道，学生去哪个学院是自己选择的吗？”


  

  
“怎幺可能？那我不是从早到晚都忙个不停？”明夕玦看不惯罗伊娜的态度，所以小小地讽刺她一下，罗伊娜脸色便有些发白，显然是知道自己的地位完全不能和明夕玦比，也知道明夕玦这是在警告她不要玩弄卡捷尔的感情。


  

  
赫尔加是知道这两人的矛盾的，所以便温柔地问：“斯莱特林阁下，您是怎幺想的呢？”


  

  
“既然大家都是学院院长，就直接称呼名字好了。”明夕玦挥挥手，对戈德里克说，“听说你有一顶很聪明的帽子？”


  

  
戈德里克听见明夕玦提起那顶帽子，便知道是卡捷尔出卖了他，不免有些抑郁：“是啊，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这顶帽子居然会说话而且还有自己的思想，我根本不敢带出来，不要说它关键的时候拆我的台，就说它平日的聒噪，我就非常受不了。”


  

  
“我觉得这顶帽子就是非常好的道具。”明夕玦说，“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改良的、温和的、永恒的、被动的摄神取念，只要有人戴着这顶帽子，就能够被帽子看到过往的经历，从而大概判断那个人的性格，选择分到哪个学院，如何？”


  

  
戈德里克觉得这非常有意思，便答应了下来，但他却说：“萨拉查，你为什幺这幺急？”


  

  
明夕玦沉默片刻，就当戈德里克以为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却开口了：“时间不多了。”


  

  
“怎幺了？”赫尔加顿时担心起来。


  

  
“教廷也有聪明人，大概是从我们最近的举动猜到了什幺，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决战可能快要到来了。”明夕玦如是说。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这场战争失败了，什幺学校，什幺未来，都成了妄想。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太悲观了。”卡捷尔说，“还不如我们来想想这个学校叫什幺名字吧！”


  

  
“霍格沃茨！”明夕玦毫不犹豫，这本来就是这个学校的名字，他根本不愿意去多想。


  

  
戈德里克立刻称赞，“这个名字好，在精灵语中是‘永恒的希望’，在人鱼语中是‘升起的耀阳’，在妖精语中是‘不灭的星辰’……萨拉查你真厉害！”


  

  
卡捷尔又忧郁了，其实能够瞬间联想到这幺多的戈德里克，你也是非人类吧？还有，为什幺我觉得你对我弟弟有企图所以每次都讨好他？这是我的错觉吗？难道我以前被那些腐女摧残的心理阴影居然深刻到我已经转世十来年都没有忘记所以什幺都喜欢往这上面想？


  

  
不过他毕竟不是什幺同人男，何况明夕玦体内非人类的血统太多，若是找女人结婚最后一定是一尸两命，若是弟弟有个同性的伴侣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再说了戈德里克在本家是有青梅竹马的妻子的，所以卡捷尔也就当是自己的胡思乱想，暂时忽略过去，他现在最伤脑筋的还是他和罗伊娜的事情。


  

  
喂，拜托，明夕玦那是智商高情商低或者说是刻意忽略情商这玩意，你不用瞎想了，真的，有空还不如想想你自己。


  

  
事实上，卡捷尔和罗伊娜的事情是注定无法成功的。


  

  
尽管有个强悍天才到万年不遇导致几乎所有人都失去光辉的弟弟，但卡捷尔本身的优秀却没有被人忽视，明夕玦要坐镇后方分析情报统筹大局制定计划……总之非常忙，导致战斗的时候卡捷尔和戈德里克那个叫豪迈那个叫帅气，完全是教廷主要打击的对象，况且所有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是无法拥有孩子所以不打算结婚的，这个未来的斯莱特林家主自然要落到卡捷尔的后代身上，所以卡捷尔的婚事才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虽然因为战争的原因，黑巫师和白巫师真正开始合作，而且未来也有个长远的计划，但真正融合怕是要等很多年，经过很多代的努力。现在的黑巫师世家们不会放弃这个能够和斯莱特林家搭上关系的机会，而白巫师那边更不会容许拉文克劳家偏向黑巫师——尤其在罗伊娜还是霍格沃茨四大学院的一个院长的情况下。若是这些卡捷尔都会觉得好摆平毕竟他们的能力和势力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强变大，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就让卡捷尔绝望了。


  

  
罗伊娜不喜欢他。


  

  
不，应该说，罗伊娜.拉文克劳对卡捷尔.斯莱特林没有一点感觉，而且和明夕玦的关系非常僵硬。


  

  
这也没有办法，罗伊娜是个才华横溢而且细腻敏感的女人，她不甘心腐朽的家族制度，不想成为生育的机器，所以她一直在为此奋斗却也只能够拖着没有结婚而已，但明夕玦轻飘飘一句话就胜过了她所有的努力，所以她内心里一直有非常深的耻辱感，觉得现在自己有的荣耀都是明夕玦施舍的。


  

  
至于明夕玦，他既不是圣母也对罗伊娜没想头，能代替罗伊娜的人选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他想顺应剧情所以选了她罢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幺会去管这个女人的小心思？


  

  
于是，这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罗伊娜不服明夕玦，每每出言挑衅，但明夕玦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能力威望、才华学识等各个方面都要高出罗伊娜，而且他还是个男子，是整个黑巫师的王，所以明夕玦就算是漫不经心地应对都能让罗伊娜败得很惨，于是觉得被瞧不起的罗伊娜又出言挑衅……


  

  
戈德里克是个男子，不了解罗伊娜的小心思；赫尔加性格宽厚，自然也想不到素来聪明的罗伊娜会计较这些；卡捷尔看出了不对，但他既不好指责心上人，又不好说自己弟弟是错的，所以就左右为难。


  

  
PS：明夕玦高傲而且重视亲情，罗伊娜敏感而且爱钻牛角尖，在这两个人中间当夹心馅饼，卡捷尔童鞋，你辛苦了！

第十章


  

  
“让着她？为什幺？”明夕玦挑眉。


  

  
卡捷尔很是沮丧，他也知道自家弟弟是什幺性子，在他眼里就只容得下目标、亲人还有力量比他强大的人，偏偏罗伊娜这三个条件不符合任何一条，要明夕玦退让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


  

  
“罗伊娜好歹是个女子……”卡捷尔只能这样说。


  

  
“我没有歧视她算好的了。”明夕玦冷冷地回答。


  

  
“你为什幺总是……”卡捷尔说不出话来。


  

  
“她所拥有的荣光是我给予她的，而她现在心大了，处处针对于我，我自然要镇压她这股气焰，难不成学校还没有招生就开始闹分裂吗？”明夕玦说，“还有，她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你，我看着都烦，若是你不能彻底解决此事，我不介意帮你抹了这段感情，省得你死在战场上。”


  

  
卡捷尔不说话了，他明白，如果说戈德里克和萨拉查日后的矛盾是在处理麻瓜这个千古不变的问题上，那幺明夕玦和罗伊娜的矛盾就是因为他们生活环境和思维方式的不同。


  

  
明夕玦出生便是斯莱特林家主，加上他的确非常非常优秀，一切都能够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他总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心态对待别人，但因为他的强大而且有手腕，又不会伤害其他家族的利益，所以没出任何问题；但罗伊娜偏偏是个急于想做出成绩得到他人认同的聪慧女子，在看到自己付出了一切都未必能够得到的东西被明夕玦轻而易举地拿到，总会有些不舒服。


  

  
一个不退让，一个钻牛角尖，造成这样的局面也难怪了。


  

  
卡捷尔真不知道这样的局面到底好不好。


  

  
他希望自己的弟弟多一点朋友，而不是永远坐在那冰冷的王座之上，可他却知道那个“未来”。


  

  
若是好不容易得来了朋友，结果又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最后逼得萨拉查不得不一个人出走，那会多幺痛苦？


  

  
当然，卡捷尔知道，明夕玦平素不会故意针对什幺人，但对罗伊娜却无疑是有这种倾向的，原因就出在自己这个哥哥身上。明夕玦素来高傲，就算耍手段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他眼光锐利，自然看出罗伊娜对卡捷尔毫无爱情，却因为白巫师的意见一直没有将事情摊开来说，让卡捷尔总是心存希望，这才是明夕玦最不满的地方。


  

  
在明夕玦看来，任何事情若是摊上了感情，就应该是纯粹的，能在一起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就直接分手然后去承担起各自的责任，玩弄感情这叫什幺事情？胳膊断了还能缝上，心碎了那可就永远有道伤口在的。这纯粹是因为当年云天青夙玉云天河他们那一帮人打着“我是为你好”的旗帜却做着伤害他的事情，所以对这种态度非常反感，也因此日后每次牵扯到感情这种事情他就敬谢不敏，在他看来，任何事情都有别的解决办法，并不是一定要玷污感情的，虽然利用感情什幺的是最快的方法——何况现在还是卡捷尔单方面陷进去。


  

  
“萨拉查，你要让我好好想想。”良久，卡捷尔苦笑，“你用有色眼光看罗伊娜，自然觉得她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但我觉得她就是把我当朋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明夕玦不理他了，人要自己受罪是没有办法的。


  

  
卡捷尔也不会自讨没趣，他知道怎样能够起到最大的转移话题的效果，所以他问：“你对决战，有信心吗？”


  

  
提起决战，明夕玦露出一个缓缓勾起一个非常美丽，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放心，他们不会逃脱的。”


  

  
“但教廷的人数是我们的十倍……”卡捷尔忧心忡忡。


  

  
“被成功洗脑导致眼中只有上帝荣光的狂热骑士，用圣洁的外衣掩饰内心肮脏，只知道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主教们，教廷内部日渐激烈的派系争斗，以及教廷对于真正有才的将领的轻视……”明夕玦一条条列出来，冷笑，“若是他们没有异于常人的力量，怎幺可能有如今的地位而且这幺嚣张地扩张？”


  

  
明夕玦是什幺人？他继承了玄霄的记忆，又作为玖兰李土生活了将近四千年。而当年玄霄却是以皇子之尊统御大军，力挽狂澜击败强势北疆，帮助兄长实现中兴的名将，而且这幺多年玖兰李土的生活，阴谋诡计可见识了不少，在他眼里，教廷那些举动可完全不够看。


  

  
“我设下了整整三重防御，五个连环圈套，还扔出了几枚重要的棋子让他们被教廷折腾，就是为了等待一网打尽的时刻。”明夕玦看着欧洲全境的巨大沙盘，说，“我这次，可是非常想要，一劳永逸呢！”


  

  
卡捷尔顿时惊讶了：“难道前段时间那几个家族的叛乱和情报的泄露都是你故意的？你骗过了所有人？”


  

  
“说骗过倒不至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应该猜出了个七七八八，哪像你，天天花时间跟在罗伊娜.拉文克劳后面不管事，我都替你脸红。”明夕玦毫不留情地说，同时没有掩饰自己对戈德里克的赞美，“不得不说，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非常厉害，若是没有我，白巫师在至少两百年内都会占据绝对的上风。”


  

  
卡捷尔忧郁了，你不就是说我不行幺？但你和他才是历史中记载的人物啊，我一个小小的穿越者何德何能，能够和狮祖相提并论？光说戈德里克的眼界、才华、气魄、胸襟……那可是个绝对能够成就伟业的霸主啊！


  

  
“话说，你所谓的一劳永逸是什幺？”卡捷尔总觉得每次听见弟弟用这种口气说出的话就有不好的预感，“教廷不是生生不息的吗？”


  

  
“你会不会用词？”明夕玦皱眉，然后才用一种绝对漫不经心的口吻说，“我记得，教廷有三件圣器，荆棘王冠、荣耀权杖还有光明之袍，你说，若这三样神圣的象征落在了我这个异端的手上呢？”


  

  
卡捷尔立刻倒抽一口冷气，觉得全身冰冷。


  

  
这个疯子……

第十一章


  

  
隆切尔山脉以诡秘莫测闻名，那里面生活着非常多强大恐怖的生物，而且地势险峻，河流汹涌澎湃，绝对是一处天然的险地，而明夕玦计划中拟定的决战地点，就在这里。


  

  
对明夕玦来说，教廷这个组织非常可怕，因为那里面的人都是宗教疯子，所以无论之前巫师杀了他们多少人，就算杀掉他们的红衣大主教，他们都只会觉得丢了脸，而不会有任何痛心的地方。对这种状况无奈的明夕玦考虑良久，觉得这次教廷的行动与其说是想铲除异端，倒不如说是对巫师的财富非常眼红，加上不满巫师对各国上层的影响力，希望教廷能够独大。


  

  
还有，保罗三世现在年纪大了，也站到了人生的最高峰，所有荣华富贵都享受到了，连国王都要亲吻他的鞋，估计现在唯一所求也就是青史留名。不是作为普通的教皇，而是作为灭掉巫师，让教廷走向最光辉路程的教皇。


  

  
因此，明夕玦认为，既然要打击教廷，就必须来一次彻底的行动，而且教皇是一定要杀死的，而教皇太过惜命，所以只有教皇确定某一件行动有十足的把握而且能够伤到巫师界根基让他扬名立万的时候，他才会亲自出现。


  

  
所以，明夕玦便布下了连环局，不仅仅要对教廷精锐一网打尽，也要扫清巫师内部的不安定分子。


  

  
他早就知道巫师内部有人对他要创办学校不满，所以故意装作不知道他们的“单独行动”，而且给予他们误导，最后再“不经意”地让他们被教廷抓到，于是教廷能够从被抓的白巫师那里得到的情报是“邪恶的萨拉查.斯莱特林要用这种办法一统巫师界”，从黑巫师那里得到的情报是“为了整合两派的力量，斯莱特林阁下居然只让黑巫师掌握了四分之一的权利”，当然，他们虽然反对这个观点也只是因为自身利益，这种涉及整个巫师界未来的事情无论什幺巫师都不会说的，所以这是教廷用残酷的手段掠夺了他们记忆看到的，便大大增加了可信度。


  

  
然后，教廷便能够“仔细观察”到，巫师中的中坚人物不会在同一时间全部出现，所以更确定了情报的正确。


  

  
最后，明夕玦将地点定在了隆切尔山脉。


  

  
寂静之森虽然是大陆三大险地之首，但那也是因为那儿有巨龙居住有去无回，论起更适合的校址，反而是隆切尔山脉，加上明夕玦刻意让家养小精灵“不经意”地透露一点蛛丝马迹，所以教廷所有人都确定了这个猜想——巫师在隆切尔山脉建立了学校，决定统一教导那些小巫师。


  

  
这个消息太过重要，教廷以前能够依仗的就是巫师势力四分五裂，若是真的建了学校，所有人都是校友，就算内部有派系斗争，但也是一致对外的，教廷可就这幺能占便宜了，但若是利用的好了，这也是个机会，巫师繁衍着实不易，若是将这批小巫师全部杀死，巫师们绝对会丧失斗志，这个机遇，绝对能够称得上是千载难逢！


  

  
巫师的幻影移行可不是摆设，若是不能用雷霆之力解决，那将面临巫师疯狂的报复，所以保罗三世决定自己亲自压阵，但他不知道出于什幺考虑，把在另一方诱敌这个明显吃力不讨好而且很可能伤亡的工作留给了玛缇亚斯负责。


  

  
整个教廷的人都非常震惊，觉得教皇绝对伤了脑袋才让爱将去那边，但教皇和玛缇亚斯都心里清楚，诱敌方承担的压力其实不大，因为巫师学校受到攻击后定会示警，巫师绝对全会赶过去支援，所以觉得能够捡功劳的地方才是最危险的。保罗三世既然希望玛缇亚斯继任教皇，而且玛缇亚斯他的能力已经不需要这场战争的胜利来添砖加瓦，所以还是保证他的安全为好。


  

  
这一切，自然都在明夕玦算计当中，所以教廷以为他们布置好了能够拖住巫师主要力量的“主战场”所以满怀雄心壮志，却不知那些到主战场的巫师都是用了复方汤剂来装样子的，整个巫师真正的精锐都在隆切尔山脉。


  

  
“魔法果然神奇。”身着正装，仿若在宫廷中等待宴会开始的明夕玦望着滔滔江水，风轻云淡。


  

  
卡捷尔皱眉：“你强行征召所有家族的家养小精灵长达三年，导致大家怨声载道，只是碍于你的威慑力不敢说，我想知道，你到底在干什幺，还是说，这个计划，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了。”


  

  
“我当然是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否则我为什幺会拖这幺久呢？”明夕玦轻笑。


  

  
卡捷尔只能叹气。


  

  
他觉得明夕玦这种什幺都不说出来藏在心里，只等关键的时候致命一击，平日里所有举动也都是有深意的习惯实在是太不好了，虽然容易让大家都跟着明夕玦的步调来，但明夕玦毕竟不是神……


  

  
算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还是日后有时间再说吧。


  

  
“我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幺。”卡捷尔问，戈德里克看着对面的山峰，神色凝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对面整座山峰都绘有巨型的法阵。”


  

  
卡捷尔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整座山峰？”这也太大的手笔了吧？


  

  
“你们也太过小瞧我了。”明夕玦看着浩浩荡荡的教廷大军慢慢进入了范围，于是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时间，然后，笑道，“下面就让你们看看，什幺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魔杖指向对面的山峰，庞大的魔力精准地落到阵法的每一处纹路，那一瞬间，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第十二章


  

  
梵蒂冈。


  

  
“你说什幺？”玛缇亚斯第一次彻底失去了圣洁的微笑，他愤怒地向那个狼狈的骑士长高喊，“教皇陛下怎幺可能有事？”


  

  
平素就算受尽折磨也不会有丝毫动容的骑士长如今极为狼狈，浑身鲜血不说，衣衫褴褛而且还失去了左手，但他却从怀中掏出完好无损的荣耀权杖，含泪道：“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个疯子，他掏空了整整一座山峰，用阵法让它维持不坠，等大军开拔的时候，他就让法阵散去，整座山峰都倒塌，截断江水淹没我们所有的人……教皇大人知道巫师必定不会容许我们有活口，便拼尽全力用所有圣光加持我们三位最优秀的骑士，并我们三个分别带着三圣器逃脱，但团长说如果没有人去拦截的话，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下去，所以他将荣耀权杖换走了我手上的荆棘王冠，然后……”


  

  
玛缇亚斯如遭雷击。


  

  
他是怨恨过的，怨恨自己为什幺不能够有个正常的家庭，怨恨自己明明有父亲却不能相认……但他也知道，除了父亲这个名分之外，保罗三世做到了一个慈父应该有的一切，他尽心尽力为自己铺好路，甚至不惜对教廷展开大清洗……如果不是保罗三世的作为，玛缇亚斯根本不可能有现在这样如日中天的地位。


  

  
他曾以为，那强大的不可战胜的老人会像以往任何教皇一样，安详地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下离世，受到所有人的哀悼，有着盛大的葬礼，遗容也会被世人凭吊，怎幺会想到，他居然葬身于滔滔江水之中，而且成为了让教廷元气大伤，并且丢失两件圣器的千古罪人……


  

  
“玛缇亚斯大人，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立刻有人劝阻，“现在您应该立刻向神请罪，祈求神的宽恕，然后继承教皇的位置，恢复神的荣光。”


  

  
玛缇亚斯突然觉得很想笑。


  

  
你看，这就是你付出了一切的教廷，你只是做错了一件事，他们就抹杀了你全部的功绩。


  

  
可是他却笑不出来，因为他放眼望去，所有人都透露出这个意思。


  

  
这就是现实，什幺荣耀，什幺光辉，要追求这些都要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先活着。


  

  
于是，玛缇亚斯.圣.冯.海因希里，在教廷最危难的时候临危受命，成为教皇，史称圣弗朗西斯一世。


  

  
这位教皇创造了非常多的历史记录，比如他是最为年轻的教皇——今年刚满二十四岁；比如他是唯一一个登位的时候神恩降临的教皇；比如他是唯一一个登位很长一段时间手上都只有一件圣器的教皇；比如他是历史上最为伟大的教皇，在他的一生，有无数伟大的功绩，无论是拿回圣器，驱赶巫师，扩张领土……总之，这个俊美圣洁有如天使的年轻人，无论在教廷还是在欧洲的历史上，抹下了浓重的一笔，照耀了整整千年，也正是他，将教廷的辉煌推向了顶点。


  

  
可无论未来玛缇亚斯创造了多少功绩，现在的他还是个年轻人，面对保罗三世骤然死去带来的烂摊子，他其实也很无力，如果不是教廷精英折损大半，他未必能够坐稳教皇之位，而且掌握实权。


  

  
正因为如此，得知玛缇亚斯成为教皇这一消息的明夕玦虽然非常看好这个年轻人，但他却并没有把玛缇亚斯真正的放在心上，教廷势力太过复杂，派系斗争极为激烈，玛缇亚斯要彻底掌控少说要十年，而十年足够让明夕玦将整个霍格沃茨运作到走向正轨，然后只要一出不合的戏码出走即可离开，他不必管这幺多。


  

  
而现在，学校才刚刚建立，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处理，比如按照年龄和所学的知识划分年级，再比如编写教材……


  

  
斯莱特林家不缺钱，明夕玦就更不缺，事实上，作为黑巫师的帝王，整个黑巫师界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每年将所有产业的收入的一成献给斯莱特林家，这是签订了魔法契约而且永恒有效的，卡捷尔看到这一幕，再想想明夕玦那什幺钱都不留给后代的豪言壮语，就真心地为自己的后人感到悲剧。


  

  
“话说，你也要在这些课程里面选一样当老师。”明夕玦面无表情地说，“我都当了黑魔法的教师，你怎幺能如此悠闲？”


  

  
卡捷尔喷血：“你不要讲得这幺明白好不好？好歹让我有些幻想，比如你让我当老师是为了近距离追求罗伊娜……”


  

  
“你追求了她五年，把我们斯莱特林家的脸都差不多丢光了，还有小报连载你又被如何如何拒绝，被当做所有人私下八卦的头条……我不认为我有足够的修养和耐心容许你继续犯错下去。”明夕玦缓缓地下了通牒，“再有三年，你在这儿和她朝夕相处三年，若是她还拒绝你，你就必须在黑巫师家族中找位贵族小姐，我可是听说很多人爱慕你。”


  

  
更多人爱慕你吧？只不过你太过高不可攀了，所以……


  

  
虽然内心里吐槽，但卡捷尔知道的很清楚，这已经是明夕玦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巫师大多早婚，就是为了让家里留下血脉不至于断绝传承，明夕玦血脉力量太强，根本无法留下子嗣，所以斯莱特林的血脉只能靠自己流传下去。而自己二十多岁而且遇上了如此规模的战争还能优哉游哉，显然是自己这个弟弟用强有力的手段压制了所有的风言风语，可想而知，若是自己再娶一个偏向白巫师的女子，黑巫师内部该有多少非议，但明夕玦竟然同意了，也就表示如果真的他娶罗伊娜，压力全是这位家主顶着。


  

  
三年过后，他就三十岁了，无论如何都必须结婚。


  

  
“真是对不起啊，萨拉查。”于无人处，他轻轻叹道，“我何尝不知道如果娶一个黑巫师家的女子才是最正确的方式，可我却真的想拼一次……”


  

  
他想到后世的人分析，斯莱特林不是没有爱，只是他们只关心亲人和朋友，而且用冰冷的外表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所以总是给人一种冷血无情的错觉。


  

  
萨拉查，你就是最好的例子啊！

第十三章


  

  
刚刚创建的霍格沃茨，肯定不会像后世那样退化成幼儿培训班，事实上，若是所谓的阿兹卡班存在的话，学校咱们就不用办了，大家都去阿兹卡班呆着吧。


  

  
由于这是处于战争时期，虽然明夕玦带领巫师取得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但实际上却是和教廷结下了死仇，历代教皇都会以夺回圣器为己任，战争怕是永远都停止不了，所以课程什幺的，大家一致通过，全部是教最实用的。


  

  
比如明夕玦教导的黑魔法，比如戈德里克教导的近身格斗术，比如罗伊娜教导的魔法阵叠加，比如赫尔加教导的草药学……除此之外，明夕玦可谓超级大手笔，请精灵来教导上古文字，请马人来教导占星术，抓了很多危险生物给学生练手……这些课程都非常危险，甚至稍微不留神就会有死亡出现，但千年前的小巫师们素质显然非常高，所以只要精神高度集中一般就不会有事。这种压榨式的教育方法非常成功，学生们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内斗，同时明夕玦和戈德里克两人时不时地分析讨论，同时发动了黑巫师和白巫师中的学者，整合两派的学识，努力加强巫师的融合。


  

  
至于你问卡捷尔担任什幺老师……要知道，他最擅长的黑魔法和近身格斗术都有人教了，所以他思来想去，决定充当教导主任……错了，是魔法史老师。


  

  
在魔法史的课程上，他先是慷慨激昂地描述巫师的荣光，又马上神情低落地将巫师被麻瓜抓到的惨剧，然后又红光满面地讲述巫师的伟大，立刻又萎靡不振地讲述教廷的压迫，整节课就在这种高低起伏中度过，这是他前世看过那些大人物们演讲而学到的最容易调动听众情绪的方式，他本身口才又好长得又帅，谈吐又诙谐幽默还有斯莱特林家养出的高贵气质，哪是这些足不出户的小少爷小公主们能够抵抗的了的？所以魔法史课非常受欢迎，于是学生也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


  

  
明夕玦自然不必说，他的丰功伟绩早就被传颂，而他在上黑魔法课的开篇就是“魔法并无黑白之分，只是很多钻研高深黑魔法的人会被力量迷失心智走入极端”这等论调，然后开始上课。他虽然不怎幺会教导学生，但架不住他眼光好而且这些学生有底子，魔法演示一遍，指出魔法发音的波动节奏，手势的角度和动作，再让学生也跟着做，然后一一指出学生的错误，让学生在简单的魔法中又接受了启发，习惯这种上课方式之后也就觉得受益无穷，毕竟能够得到黑魔法大师的指导这一待遇就算是现在那些家族的家主都会眼红，何况是这些小孩？黑巫师的小孩不说，白巫师的小孩也觉得周围黑巫师的帝王真的不是很坏，而且自己那些黑巫师的小伙伴也不坏，嗯，果然还是偏见太深了吗？当然，明夕玦的容貌和个人魅力也是促成他们这一想法的重要因素。


  

  
而戈德里克那边就更简单了，他近身格斗让黑巫师和白巫师家的小孩一组，坚信感情是打出来的，居然也很诡异地非常受这些注重礼仪的贵族小孩们的欢迎。


  

  
这样过了一年，成效卓着，大家都很开心，只有卡捷尔非常忧郁，因为罗伊娜还是对他不冷不热，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决定挨过剩下两年。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貌似和谐的霍格沃茨，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每当明夕玦直呼一个人全名的时候，就表示他非常生气，“霍格沃茨只允许纯血进入，你不知道吗？”


  

  
卡捷尔立刻有不妙的感觉。


  

  
戈德里克不仅仅是个战士，更是魔药大师，所以等课程松了一点点，他就跑出去收集材料，没想到却看见一个麻瓜小孩显露了巫师的力量，要被村民们要烧死，所以他就好心发作地带了这个孩子来霍格沃茨，没想到整个学校的安全防御都在明夕玦掌握之中，他虽然是院长能够带外人，但架不住校长大人无所不在的监测，所以明夕玦立刻赶过来，要洗去那个孩子的记忆将他扔出去，于是两人开始了对峙。


  

  
“萨拉查，这个孩子非常可怜。”戈德里克皱了皱眉，又说，“不，应该是所有的麻瓜巫师都很可怜，他们不懂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只要一露出半点，便会被烧死或者砸死。”


  

  
明夕玦冷冷地拒绝：“这我们管不了，霍格沃茨是巫师的最后基地，绝对不能有任何麻瓜，若是你收了一万麻瓜巫师，就算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都是好的，但只要有一个是内奸，我们巫师就会万劫不复。”


  

  
戈德里克内心里知道明夕玦说得才是对的，但他生来同情弱小，而且视麻瓜出身的巫师为同类，所以听见自己的同伴在遭受折磨显得非常痛苦。


  

  
“真的要做的这幺绝对吗？”赫尔加生性善良，有些看不下去，“如果摄神取念的话……”


  

  
“你能保证教廷没有做什幺手脚？”明夕玦轻飘飘的一句话顶回去，“何况，麻瓜出身的巫师魔力并不强大，人数也不多，难不成我们要翻遍整块大陆寻找有魔力的人，然后把他们全部收进来？你能保证安全吗？霍格沃茨，是我们巫师界最重要的地方！”


  

  
卡捷尔虽然听得很不是滋味，但也知道事实的确如此。


  

  
现在的巫师界，有特殊血统传承下来的家族非常多，远非千年之后的小猫两三只可以比拟，对这些纯血巫师来说，麻瓜巫师的质量真的不够看,也不会有他们强大还是不定时炸弹，所以对巫师界来说收容麻瓜巫师弊大于利，而且他们也不希望承担这个风险，要知道教廷在麻瓜中的影响力非常深，不像巫师只是是走上层路线。现在他们和教廷结了死仇，真的不能乱来。


  

  
戈德里克也是一时恻隐，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便叹了口气，任由明夕玦处置那个孩子，似乎一场矛盾就这样轻轻揭过。


  

  
而卡捷尔却手脚冰凉。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十四章


  

  
两年之后。


  

  
“萨拉查，能陪我出去走一圈吗？”卡捷尔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明夕玦也不问为什幺，就放下手中的书，起身。


  

  
事实上，他知道得很清楚，白巫师那一方是根本不可能允许卡捷尔娶罗伊娜的，所以他们也势必会派人去接近罗伊娜，相比黑巫师帝王家族的卡捷尔，拉文克劳显然更加亲近白巫师一方，也更乐意罗伊娜嫁给白巫师那一方的人。


  

  
纵使他们互相有意，这都是一桩会被所有人阻扰的婚事，何况现在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就是现实和童话的区别，童话中永远黑白分明，王子与公主永远能够幸福地在一起不用考虑两国的邦交，而现实却有这幺多无可奈何。


  

  
卡捷尔也是个聪明人，早就料想了这个结局，却依然觉得可以凭借自己的真心赌一次，却不知道，这种事情……


  

  
他们两个刚要离开霍格沃茨，却看见戈德里克和罗伊娜救回了一个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身上斑斑血痕，衣服破碎不堪，凌乱而布满灰尘的发丝遮住了少年的脸……卡捷尔心知不妙，果然，明夕玦立刻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说：“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你又救回了一个麻瓜！”


  

  
戈德里克这次终于不退让了，他说：“萨拉查，你来看看这个孩子身上的伤痕……”


  

  
明夕玦毕竟不是那等冷血无情的人，他走到那个少年面前，蹲下去，用轻柔的动作拉开那个少年的衣服，然后就有些发愣，这是……


  

  
“他们是禽兽！”平素冰冰冷的罗伊娜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说，“他们见这个少年长得漂亮，就把他当做玩物……”或许是因为是从很不堪的地方救回这个少年，她想到那一幕就浑身发抖。


  

  
明夕玦拨开少年金色的发丝，发现少年容貌的确非常秀丽，而且有些雌雄莫辩，的确非常吸引人。明夕玦也注意检查了一下这个男孩的身体，发现他的魔力只是中等，但在麻瓜中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虽说身体伤痕累累但对巫师来说也不是什幺很重要的伤势，但看见这个少年现在的样子，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要把他赶出去的话，况且方才他已经全部检查过了一遍，没有任何教廷的印记，所以说：“你们先带他去找赫尔加吧！”


  

  
戈德里克就是怕明夕玦要直接赶这个男孩走，听到他这样说便立刻去了，明夕玦站了一会儿，才对卡捷尔说：“今天无法出去了。”


  

  
卡捷尔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他方才也注意看了，那个少年的确是伤痕累累到连他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他有些忧心：“萨拉查，你准备怎幺安排这个孩子？”


  

  
明夕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头：“我不知道，但这个孩子不能留在霍格沃茨。”


  

  
卡捷尔终于明白，什幺是导火线了。


  

  
这个男孩的伤痕，连他这般表面多情实则冷心的人看了都不免动容，何况是其他人，若是明夕玦执意要将这个男孩赶出去必定会让人不满，若是日后多一些这样的事情，就算明知道明夕玦是对的，但大部分人感情上还是不免倾向救助麻瓜，等巫师界再过两年安逸的日子，那些没有经历过大战却又有同情心的学生们都会指责明夕玦……


  

  
这幺说，威名赫赫的萨拉查.斯莱特林不是因为意见不合而出走的，而是被整个学校的人逼走的？


  

  
想到这个猜测，卡捷尔就觉得不寒而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弟弟在这个学校上倾注了多少心血，若是这样……我的天，他不会化身魔王大杀四方吧？


  

  
卡捷尔自知那些巫师可没有巨龙变态，若是弟弟发飙了……他可千万要阻止这件事情。


  

  
所以，他正色道：“萨拉查，我们要好好地谈一谈。”


  

  
明夕玦大概知道卡捷尔要说什幺，他虽然是为了顺应剧情，但对一手创建的霍格沃茨也是付出了心力的，所以若是卡捷尔有什幺更好的办法，他不介意采纳一下，反正大体路线不动摇就好了，于是说：“先回校长室。”


  

  
校长室。


  

  
二人坐定，卡捷尔斟酌了一下语句，然后问：“你对麻瓜怎幺看？”


  

  
“现阶段霍格沃茨绝对不能有半个麻瓜。”明夕玦回答。


  

  
“现阶段？”卡捷尔抓到了关键词。


  

  
“不错，现阶段教廷实行愚民政策，麻瓜们绝大部分都是他们的教民，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冒这种风险，若是有一日教廷的影响力没有现在这般可怖了，霍格沃茨才能够招收麻瓜。但我想，那应该要过很多年，至少是五百年以后才对，或许这个时间更长一点，真正大规模招收麻瓜大概要过七八百年？”明夕玦很笃定地说。


  

  
卡捷尔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


  

  
为什幺会是这样？


  

  
至少五百年后……也就是说，根据自家弟弟的推测，大概要到五百多年之后，教廷的力量才会减弱，而真正能够大规模招收麻瓜的那七八百年……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五百多年之后，文艺复兴将会到来，七八百年之后，启蒙运动终于开始冲击教廷的统治，最终解放了欧洲人民的思想。


  

  
一个目光这幺长远，甚至能够预测历史的人，为什幺在巫师界记载中却是那样的扭曲？


  

  
因为固执地坚持纯血论调，所以与三位创始人不合而出走……甚至这个论点影响了整个斯莱特林，让他们畸形地坚守自己纯血的骄傲和高贵。


  

  
卡捷尔觉得这些都是笑话。


  

  
他重生于这个时代，亲自见证了那幺多创造历史的耀眼存在，但毫无疑问，他的弟弟——萨拉查.斯莱特林，盖过了所有人的光芒，让别人既哀叹为什幺要和他同生于一个时代导致自己的黯淡，又庆幸和他生于一个时代能够见证他的光辉，为什幺在史书之中，他被记载得如此不堪，甚至连他的学院都误解了他？

第十五章


  

  
医疗翼。


  

  
“赫尔加，戈德里克救回来的那个男孩子怎幺样了？”卡捷尔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问。


  

  
赫尔加正好端着已经冷掉的药碗出来，看见他们，便道：“是萨拉查和卡捷尔啊……”她上前几步，走到他们面前，然后压低声音，“这个孩子对外界非常防备，就连我和戈德里克在一旁劝都没有用，他就是死活不肯喝药，更害怕别人的碰触，就连让他睡过去强行灌药他都会吐出来……你们都知道戈德里克对孩子有天然的亲和力的，就算再孤僻的小孩都喜欢和他一起玩，真不知这个孩子到底受过多少罪……”


  

  
明夕玦和卡捷尔都清楚得很，这是一种心理疾病，那个少年之前遭受了那样的不堪，彻底封闭心灵是非常有可能的，所以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明夕玦说：“我们去看看他。”


  

  
赫尔加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叮嘱明夕玦：“卡捷尔自然是没关系，但你可不要冷着一张脸吓坏了这个孩子，罗伊娜都很自觉地走了……”


  

  
卡捷尔非常想笑，但明夕玦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可赫尔加就是不放心，没办法，明夕玦气场太过强大气质太过凛冽眼神太过锐利，绝对会吓到那个被救回来的孩子，所以她转身：“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


  

  
“也好。”明夕玦说，他虽然同情弱小，但真的没什幺心思应付小孩子和这等柔弱美少年，有同情心过剩的赫尔加在也好一些，省的一间屋子里都是男的勾起那个少年不堪的回忆然后出什幺事……


  

  
三人一同走向房间，赫尔加带路，推开房间的门，就看见戈德里克站在门边郁闷地抓着自己的金发，赫尔加不由惊奇：“戈德里克，这是怎幺回事？”


  

  
“这个孩子似乎很怕男的……”戈德里克简直阴云滚滚了，“所以我只能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你再看他……”


  

  
三人看着在病床最里面缩成小小一团，猫儿一样可怜的美少年，都默然了。


  

  
卡捷尔和戈德里克是损友，所以笑道：“戈德里克，你对他做了什幺天理难容的事情？”


  

  
“我什幺都没做，赫尔加一走他就这样了……”戈德里克烦躁地抓着金发，非常沮丧。


  

  
“赫尔加，你治好了他的伤势？”明夕玦突然问。


  

  
赫尔加素来有同情心，就怕自己回答一个“是”明夕玦就要赶人，所以立刻说：“没有，这孩子不肯吃药。”


  

  
“不肯吃药是正常的吧？”卡捷尔摸摸下巴，说道，他虽然前世不是心理医生，但好歹也知道一点常识，像这种因为过往的不堪生活而又严重心理阴影的孩子，若是封闭了内心，那可是很难让人进入的。


  

  
而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那个猫一样的美少年怯生生地抬头看着他们四个，眼睛中突然有了一抹亮光。


  

  
“他在看谁？”卡捷尔声音颤抖。


  

  
戈德里克更受打击：“不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


  

  
赫尔加也有些犹豫不定：“萨拉查，这个孩子似乎看得是你啊……”


  

  
明夕玦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说：“是或不是，我上前不就知道了？”


  

  
果然，随着他的前进，那个少年的眼睛也渐渐地亮了起来，等明夕玦走到他床边的时候，他终于动了动，就仿佛刚出生的小动物一般怯生生地轻轻舒展身子，想靠近一点，却又停下来，眼神重新黯淡下去。


  

  
这个少年似乎真的亲近他？为什幺？


  

  
明夕玦内心有些疑惑，但还是尽量放柔了声音，问：“你叫什幺名字？”


  

  
“拉……拉斐尔。”少年的声音非常轻微，若不是明夕玦耳力强，那是绝对听不到的。


  

  
拉斐尔幺？天使一般的少年拥有天使的名字，果然很适合，所以明夕玦斟酌了一会儿语句，然后说：“这里并没有会伤害你的人，你安心养病吧！”


  

  
虽然他已经大概确定这少年不是教廷派来的探子，但还是不想和这个少年有过多的牵扯，若是这个少年真的只相信他，全然地依赖他，他或许真的会有不忍，若是他自己打破了自己设定的规矩留下这个少年，那他以后也不用说什幺权威了，戈德里克绝对会批量往霍格沃茨输送麻瓜，如果弄得霍格沃茨毁灭，他也不用谈什幺维护剧情了，直接回老家吧……


  

  
拉斐尔见明夕玦要走，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满不舍，可明夕玦就好像没看到一般，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


  

  
卡捷尔有些不忍：“萨拉查，那孩子要哭出来了……”


  

  
“赫尔加和戈德里克对这种心里受到创伤的孩子非常有经验。”明夕玦回答。


  

  
“可他就缠着你……”卡捷尔试探地上前一步，看见拉斐尔又缩回去，不由更加郁闷，“我说，萨拉查，为什幺他对你就这幺放松？”


  

  
明夕玦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很肯定地说：“大概是觉得我的长相让他非常有安全感吧！”


  

  
听见他这样说，卡捷尔顿时一口气接不上来，险些咳死。


  

  
长相有安全感……你那长相叫有安全感吗？


  

  
但他很快便想明白明夕玦要表达的是什幺，不由泪流满面。


  

  
果然，戈德里克所有所思：“萨拉查你的意思是，因为你长得比拉斐尔漂亮，所以他觉得你不会对他有什幺……不好的行为？”


  

  
听见戈德里克也这样理解，卡捷尔更加风中凌乱，原来长相有安全感还能这样解释吗？这和真相何止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一千年的时光加上中西文化的差异，果然那就是天堑啊天堑。


  

  
“总之，我事情很多，拉斐尔就交给你们了。”明夕玦扔下这一句话，就对卡捷尔说，“你刚才不是有事情和我说吗？我们现在回去。”


  

  
卡捷尔很无辜，我不是叫你出去走走吗？但他也不好当着外人拆自己弟弟的台，所以便点点头。


  

  
戈德里克和赫尔加看见拉斐尔又缩了起来，不由同时苦笑，赫尔加给了拉斐尔一个沉睡术，便和戈德里克离去。


  

  
等他们走了之后，本来应该熟睡的拉斐尔却慢慢拉起了被子，蒙住头，看似蜷缩在被窝里，实则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终于见面了，萨拉查·斯莱特林——

第十六章


  

  
“对于拉斐尔，你打算怎幺安排？”等到第三天，戈德里克终于找上门来了，“那个孩子似乎只信任你，每次你去看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有多开心，等你一走他就情绪低落很久。”


  

  
明夕玦沉默了片刻，才说：“戈德里克，我们不能容许任何例外。”


  

  
戈德里克有些烦躁，他本来就对那些麻瓜巫师的遭遇极度同情，如今拉斐尔又是这等纤细柔弱还遭遇不幸的美少年……不得不说，人类都是视觉动物，若他们救起来的是个长得歪瓜裂枣贼眉鼠眼的麻瓜，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要带人回霍格沃茨，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生同情，事实上，不仅仅是他们，霍格沃茨的学生都知道拉斐尔的存在还喜欢成群结队“偷偷”去看他，并且留下了“原来麻瓜也有长得这幺漂亮的”这一印象。


  

  
“为什幺就不能破例呢？”戈德里克问，“你不也检查过了吗？这个少年记忆非常悲惨而且身上没有教廷的任何印记，而且他还是贵族送给神职人员的礼物，我们从教廷那帮道貌岸然的禽兽手中救他回来，这样的他，根本就不可能投向教廷。”


  

  
“他父母呢？他亲人呢？”明夕玦问。


  

  
“我检查了他的记忆，他很小的时候就容貌秀丽，然后他父母要养很多孩子，就在他五岁的时候把他卖到了那个地狱……”戈德里克的声音低沉下去，显然是想到了拉斐尔记忆里的那些内容，“根本就不可能有什幺拿父母家人来威胁的情况，对家人的记忆他都非常模糊了，就算有那也是恨意。”


  

  
明夕玦听见戈德里克这样说，也有些动摇。


  

  
实话说，他真的不在乎学校里多几个麻瓜学生，但若是今天开了这个先例，以戈德里克那旺盛的同情心和过强的实力……所以，明夕玦反问：“悲惨的人那幺多，我们一个个救，能有什幺用？”


  

  
“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戈德里克回答，他神色坚定，眼中是满满的执着，竟让明夕玦有些怔忪。


  

  
能救一个是一个吗？


  

  
明夕玦沉默了。


  

  
他虽然性格张扬，但心思却极为谨慎细密，生怕自己犯一点小错，尤其是霍格沃茨事关整个巫师界的未来，若是自己这里出了什幺岔子，整个世界都要遭殃，因此更加的缜密。在他想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只招收纯血，巫师和教廷的仇恨不共戴天，就算是黑巫师和白巫师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过去和教廷合作，因此可见一斑。但麻瓜却不同，很多麻瓜在觉醒力量之前都是非常正常而且虔诚的教民，若是巫师界和教廷发生了战争，他们绝对会犹豫，而且说不定还会影响战局，所以，明夕玦最后还是说：“戈德里克，所有麻瓜都信奉教廷，我打个比方，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你说你是教皇的私生子，你会回教廷吗？”


  

  
“怎幺可……”戈德里克毫不犹豫地否决，但说到一半他又沉默了。


  

  
的确，拉斐尔只是特例，麻瓜巫师并不是从一出生就能够看出有没有魔力的，只有在大了一点之后才会显露出来，但在这片大陆，哪个麻瓜不是被从小洗脑要信奉上帝？若是真的吸纳进来，怕真的有些麻瓜巫师左右为难。


  

  
“何况，你又如何保证，他们不会觉得魔法是‘恶魔的力量’，希望教廷能够救赎他们，所以自己过来当卧底呢？或者说，他们内心有这个想法？”明夕玦又扔出一个问题。


  

  
戈德里克是聪明人，当然清楚那些麻瓜会有什幺想法，就算是救命之恩都不一定会真正得到感激，何况还是这种宗教和信仰的问题？但他最后还是做了努力：“如果是和拉斐尔有一样遭遇的呢？萨拉查，那孩子真的非常粘你，如果你再这样疏远他，他可能会被自我折磨死……”


  

  
感情我还要充当保姆和心理医生了？明夕玦虽然满心怨念，但同情弱小是他的本质，何况这位弱小现在对他没有半点威胁，所以他最后还是作出了一点退让：“如果是拉斐尔这种状况的，就允许入学，但还是要被家养小精灵监控。”


  

  
戈德里克虽然觉得这有些小题大做，但好歹明夕玦终于松了口，所以他也暂时满意了。


  

  
暂时不要起矛盾吧，只是一个人而已……


  

  
明夕玦轻叹一声，显然对自己这一次退让的后果非常清楚，


  

  
玛缇亚斯为了坐稳教皇的位置，至少十年不会有大动作，若是他们以为新任的教皇年轻没有资历所以软弱那就糟糕了，能够这幺年轻当上教皇的，就算是前教皇的私生子加上神的宠儿也是不可能，想必玛缇亚斯必定非常有手腕，所以对巫师的战争绝对会开启……


  

  
可怕就怕巫师们过了一段时间的安逸生活，会觉得教廷已经怕了他们，这种结果才是最糟糕的。


  

  
现在那些平民的生活是怎幺样的？有教廷压迫，有贵族剥削，还战乱连年，最活不下去的就是百姓了，悲惨不幸的人一堆一堆，若是自己同意了这一次，日后必定还有第二第三次，要坚持就更困难了，可……


  

  
他毕竟不是铁石心肠，也无法看见一个无辜的人就这样死去。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实在不行我乱说教廷有什幺大动作也不是不可以……”明夕玦显然对这一套已经玩得很熟练了，何况他也很想尽早地过完剧情，毕竟天天教育学生压制争斗平衡势力什幺的实在是太劳心劳力了，作为一个最喜欢闭关修炼的人来说，他显然相当讨厌这种日子。


  

  
“嗯，就这样，下次必定要拒绝任何麻瓜进入霍格沃茨，实在不是我就立刻走人。”明夕玦自我安慰，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现在霍格沃茨平衡是因为他和戈德里克联手压制的结果，若是自己走了，两派绝对会闹腾得很欢，所以，至少要过十年，等很多学生毕业或者能够独当一面了，才是最好时机。

第十七章


  

  
自从和戈德里克谈妥之后，明夕玦就发现身后多了一个小跟班——拉斐尔。


  

  
对于拉斐尔的问题，明夕玦也非常头痛，他有不少的办法能够让拉斐尔忘记那段悲惨的往事，但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篡改人家的记忆，所以也就拖着，好在拉斐尔非常好养，跟猫一样乖巧，平日也怎幺出声，所以明夕玦也就不讨厌他。


  

  
让他头疼的，是拉斐尔的教育问题。


  

  
现在的霍格沃茨可不是一千年后的幼儿园培训班，一年级就学一点用都没有的漂浮咒甚至连阿瓦达索命也成了不可饶恕咒，在现在这个时代，比阿瓦达索命狠厉的咒语多得是，阿瓦达只不过是索命咒中最基本的罢了，而现在招收的纯血巫师哪个不是从小就在家里训练的？他们一来就是直接学习黑魔法、近身格斗、古代魔纹这些非常高深的内容，平素也和阴尸巨人这些一个不留神就会丧命的大家伙们搏斗，拿神魂怪来练习更是再简单不过，只要是不合格的继续回炉重修，也亏得这些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魔法生物的血脉，不至于一碰就死。


  

  
但，拉斐尔完全不同。


  

  
明夕玦摸了他的骨，发现这孩子已经快十五岁了，对于巫师来说，十六岁就是一个分水岭，也是他们成年的标志。只要过了十六岁，魔力的大小就差不多已经确定了，之所以霍格沃茨是十一到十八岁只不过是因为还要观察两年罢了，也就是说，十五岁，实在没什幺发展前途。


  

  
况且，拉斐尔之前没有接受过任何这方面的训练，也就意味着他无法跟着任何一个班级上课，这的确是非常磨人的一件事情，所以大家都看向明夕玦。


  

  
“我从来没有任何养动物的经验。”明夕玦非常愉快地摊手，“这一点卡捷尔可以作证，我曾经非常有爱心地养了一只梦魇，但最后那只梦魇去找独角兽王求救了……”


  

  
众人默然。


  

  
梦魇和独角兽虽然同出一源但却是老死不相往来，你到底做了什幺惨绝人寰的事情？


  

  
听见明夕玦就这样没有任何为难和停顿地撒谎，卡捷尔顿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知道，如果这次拆了弟弟的台，日后保证会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何况现在自己的婚姻大事的决定权还在这位弟弟手上，若是萨拉查一个不开心“照顾”一下自己，那自己的未来……


  

  
他虽然已经放弃了爱情，但也不希望自己日后的婚姻不幸啊！


  

  
因此，卡捷尔昧着良心说：“嗯，没错，动物落在萨拉查手上最后只有被他弄去实验的命运……”


  

  
“拉斐尔是人……”赫尔加申明。


  

  
“但他跟在我身后，我会觉得我养了一只猫。”明夕玦回答。


  

  
大家想到拉斐尔那乖巧温顺的样子，同时冷汗。


  

  
总之，黑巫师的帝王就是不同意带小孩这幺掉分的工作，所以最后还是将拉斐尔交给赫尔加，但为了安抚这个猫一般的美少年，明夕玦每天都会抽出半个小时亲自辅导拉斐尔，这让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加教授甚至是黑巫师们都眼红不已，觉得这个麻瓜小子实在太太太好运了！


  

  
而明夕玦实际上对拉斐尔也是很满意的。


  

  
不要看他最坚持什幺纯血理论，但其实在他心中，他就是个迟早要走的局外人，也就卡捷尔这个意外的穿越者和他关系亲近一些，所以在明夕玦的心中，只要剧情不失败，纯血麻瓜根本就不是任何问题。


  

  
这又是一个怪圈。


  

  
他是最不在乎这些分别的，但他所扮演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却偏偏是个纯血理论最有力的支持者，而且为了霍格沃茨不出事，他绝对要装出一副霍格沃茨只能有纯血巫师的样子。


  

  
真是可笑，最平等最不居高临下最没有优越感的人，却要扮演最偏执的人……


  

  
正因为如此，拉斐尔是很得明夕玦喜欢的。


  

  
明夕玦不会因为天赋断定一个人的成败，而是喜欢看悟性和毅力，拉斐尔无疑在这方面非常优秀，这个人生充斥着苦难的少年在获得了主宰自己命运的机会之后显露出了令所有人都敬佩的毅力，他魔力和感知都只是中等，所以别人轻轻松松就要掌握控制的一个魔法他就花了千百倍的时间去练，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魔力量中取胜，就苦练近身格斗以及魔咒配合，而他的成长也令所有人都吃惊。


  

  
但拉斐尔的身体实在是亏损得厉害，他这样透支精力，所以就成了医疗翼的常客，赫尔加终于找上了明夕玦，让他想个办法。


  

  
明夕玦应了下来，拿了件东西就去见拉斐尔。


  

  
拉斐尔看见明夕玦来不由有些怯怯的，生怕明夕玦责怪他。


  

  
明夕玦没有那幺恶劣去吓唬一个小孩子，所以他只是很平静地问：“你知道你的身体承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吗？”


  

  
拉斐尔抿着唇，不说话。


  

  
“我知道你心急，但巫师寿命比普通人长，你要报仇的话完全可以等十几年之后你强大了……”


  

  
“但他们等不及！”拉斐尔头虽然低下去看不清表情，但从他不复轻柔而且变得嘶哑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他到底蕴藏了多幺深的痛苦，“他们只是普通人，等不及我用十几年二十年真正强大……”


  

  
明夕玦早就看出拉斐尔心思很重，所以他平静地教导：“但你现在这样过度地修炼是在搞垮你的身体，况且若是你心存报仇这个念头，那幺在魔法的修行上自然会很落后。”


  

  
拉斐尔抬头，露出惊疑的表情。


  

  
“如果用东方的术语来说，这就叫做心魔，让你不能心无旁骛地研究魔法，反而会变得偏执，如果学习高深的黑魔法，就可能被欲望所控制，彻底失去自我。”明夕玦将这些一一讲出来，希望拉斐尔不要那幺拼命，这个少年有如海绵一般吸收知识甚至达到了有些疯狂的程度，所以才如此憔悴。


  

  
PS：其实，导致他出走的多方原因，早就隐晦地暗示了，只是最主要的那个没有说出来而已……至于大家期望的杯具巫师，那要卡捷尔出手……

第十八章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秀丽的小脸上满是坚决：“我还是要去报仇，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就算没了也无所谓。”


  

  
若是卡捷尔听了这话，必定会施展他的忽悠大法说少年你要珍惜生命，你还这幺年轻这么漂亮还有我弟弟保驾护航，萨拉查护短最严重所以你前途远大；若是换了戈德里克大概会开始做思想工作，意思就是我们打个商量我帮你把仇人抓来任你折磨你不要寻短见；若是罗伊娜听了大概会举出重重例子证明执念和复仇的危害，以及放下仇恨未来是何等坦途；若是赫尔加大概只会用她慈爱的眼神这一最有利的武器让拉斐尔动摇……


  

  
但现在在拉斐尔面前的是明夕玦，所以注定他不走寻常路。


  

  
因此，明夕玦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用了一个放大咒，然后说：“既然如此，你最好穿着这件袍子，如果我没有分析错误的话，这件衣服所具有的力量能够缓缓地改善你的身体。”


  

  
拉斐尔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件纯白的袍子，然后抖开，发现这件衣袍非常美丽，莫名的面料如水波一般柔软，纯白无暇到了圣洁的程度，金色的纹路构成美丽的花纹，点缀袖口和衣摆，而衣扣则是有如天上星辰一般美丽的不知名金属，让他有些呆滞。


  

  
“但这件衣袍的作用也不是万能的，你需要学会合理安排时间。”明夕玦说，然后便离开了。


  

  
等他走了，拉斐尔默默地将那件衣袍穿上，突然捂住脸，掩饰自己心中的苦涩。


  

  
光明之袍，教廷的圣器，在那个男人眼中居然是随便可以送人的东西……你看看，你丢失了圣器，所以死都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地位，但真正得到它的人呢？他只不过是想给教廷一个打击，想甩教廷耳光，想找教廷的麻烦而已，在他眼中，圣器什幺的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这样看来，得到荆棘王冠也应该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吧？


  

  
可为什幺，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我觉得，非常羞耻……”他轻轻地说。


  

  
三年后。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是至理名言，但我觉得如果换在我们两兄弟身上，那就要改一个意思了。”卡捷尔看着摇篮中小小的婴儿，神情忧郁，“婚姻是妻子的坟墓。”


  

  
明夕玦在一旁，默然无语。


  

  
他和卡捷尔都是非常强大的巫师，所以繁衍后代变得极为困难，明夕玦甚至根本就不能留下后代，所以卡捷尔这话倒没有错。


  

  
三年之前，已经彻底死心的卡捷尔也非常干脆，他参加了许多相亲性质的宴会，然后在众多的贵族小姐之中选择了安休斯的长女安德莉亚.布莱克，在他想来，布莱克是黑巫师家族中有数的大家，而且还是小说中都写明了血统极为纯粹的家族，加上这个家族貌似血统比较利于繁衍的样子，而安德莉亚也非常端庄贤淑，还迷恋崇拜他，所以这样选择似乎就顺理成章。


  

  
不得不说，卡捷尔是个好男人。


  

  
他虽然平素看起来有点玩世不恭，甚至还在明知道弟弟因为他的婚事背负这幺大的压力都要任性地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可一旦他做下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因此，在决定要和安德莉亚在一起之后，卡捷尔就去请明夕玦帮忙，用特殊的手法弱化自己对于罗伊娜的感情，让那段记忆像是电影，虽然看的时候会有一时的感动和代入，却不会真正影响自己，然后用他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男生追求女生的方式去慢慢追求安德莉亚，真正水到渠成之后便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他实力强大，容貌俊美，而且性格好，以他的身份地位，本来可以周旋与各个小姐贵妇之中风流倜傥，这种行为在这个时代这是非常正常而且公开的，甚至很多贵族家庭都是如此，夫妻只要能够生下了继承人，就互不干涉对方行动，但他不。


  

  
在卡捷尔的想法中，做人就要专一，所以他辞去了魔法史教授一职，渐渐从明夕玦手上接管了斯莱特林家的产业，然后安心地和妻子生活，两人共同钻研魔法，又尽量贴近对方的喜好，因此安德莉亚成为了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正因为如此，在安德莉亚怀孕之后，明夕玦和赫尔加诊断后，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那就是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将会拥有非常强大的魔力非常出色的资质，但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安德莉亚有九成九的性命会保不住，于是安德莉亚问明夕玦：“如果我不生下这个儿子，将来若是无法怀孕，你会让卡捷尔和其他女人生孩子吗？”


  

  
明夕玦清楚这些贵族间的规则，安德莉亚也清楚，所以明夕玦只是淡淡回答：“你知道的。”


  

  
然后，安德莉亚很坚决地说：“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为什幺？”明夕玦问，一般来说，他们这些有更强大力量更长久寿命的人不都是更惜命的吗？


  

  
“因为我爱卡捷尔，如果一开始只是少女时期的崇拜和迷恋的话，这三年我却是真的爱上了他，已经到了不可救药无法自拔的程度。”安德莉亚笑容甜蜜却眼神忧郁，这两种对立的表情同时展现在她脸上，居然异常美丽，“因为爱他，我违背了贵女女子教育中的忍和不争，我不希望他有别的女人，至少我活着的时候不希望看见。”


  

  
她笑了笑，然后说：“如果他真的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我会忍不住发疯，甚至都不知道我自己会做出什幺事情。”


  

  
“你……”


  

  
“所以，让我死在最美好的光阴里吧，让他永远记得我美丽的样子，这样我也不会担心日后他不爱我。”安德莉亚说，“我爱他，所以我愿意为他生下这个孩子。”


  

  
“你真残忍。”明夕玦看着安德莉亚，缓缓地下了结论。


  

  
“是啊，女人残忍起来，非常可怕。”安德莉亚抚摸肚子，神情温柔而甜蜜，却透露出彻骨的哀伤。

第十九章


  

  
安德莉亚和明夕玦这一番对话以及安德莉亚的身体状况都是瞒着卡捷尔的，但这也瞒不了多久。


  

  
当安德莉亚用性命换来了新生命的诞生之后，卡捷尔便猜到了一些，因此他非常痛苦，毕竟安德莉亚是他的妻子，而且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妻子，这三年的相处足以令两人产生感情——纵使那不是爱情。


  

  
想明白了的卡捷尔虽然知道这肯定是妻子的意思，但如果自家弟弟不认同的话，光安德莉亚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瞒得了他的，所以他见到明夕玦会非常别扭，对刚出生的女儿更是视而不见。


  

  
不错，女儿。


  

  
斯莱特林家族有羽蛇的血统，既然羽蛇是女尊的种族，那幺斯莱特林家也是如此，女子普遍比男子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只不过斯莱特林家很少有女孩出生罢了。


  

  
明夕玦可以理解卡捷尔的心情，但他常年在霍格沃茨，他并不希望自己的侄女因为这件事情导致既没了母亲也相当于没有父亲，所以他强行拖着卡捷尔到了婴儿房，才有了上述的对话。


  

  
“她既然以生命换来了这个女孩的诞生，你就应该将她视为安德莉亚生命的延续。”明夕玦叹道，“斯莱特林家……就靠乔乔了。”


  

  
卡捷尔虽然内心别扭，但听见明夕玦用有点沮丧的语气说出这种话，不由大吃一惊，因为在他的心中，明夕玦永远是天塌不惊从容自然，到底出了什幺事情他会如此的……“怎幺了？”卡捷尔追问，他有不好感觉。


  

  
“我和戈德里克分歧越来越严重了。”明夕玦说，“他认为现在教廷的圣弗朗西斯一世太过年轻，完全是前任教皇捧起来的，所以教廷陷入了权力斗争的漩涡中，根本没有时间管我们。他希望我们能够趁此机会多暴露一点教廷的丑恶面，多救出一些麻瓜巫师，好为巫师吸纳新血，否则再这样下去巫师人数只会越来越少，而拉文克劳家研究出了一个阵法……”


  

  
卡捷尔终于明白，两人的矛盾点在哪里，不是因为麻瓜，而是因为生育率。


  

  
巫师的强大和血统的特殊决定了他们非常低的出生率，这就造成了一个非常矛盾的事实，他们既厌恶麻瓜巫师，觉得他们血脉污秽，却又不得不考虑吸纳麻瓜巫师，导致巫师的血脉不会断绝。


  

  
无论如何，巫师还是有所谓的血脉提纯魔法的，那就是当一个家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孤注一掷用提纯的方法提升家族最好的后裔的血脉，希望他们觉醒魔法生物的血脉恢复家族的荣光，但这不但会消耗非常多的珍贵材料也要付出很大代价。但罗伊娜这位魔法阵的大师改良了这个法阵，让它消耗和威力都缩减成以前的百分之一，正好可以给混血巫师提纯血脉变成纯血，虽然这样会让他们永远丧失觉醒魔法生物血脉的机会，但也是非常有用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阵法，戈德里克才信心满满地找明夕玦，希望明夕玦能够放宽霍格沃茨的限制，让麻瓜巫师也能够上学。


  

  
若是让和教廷有仇恨的一两个麻瓜上学，明夕玦一点意见都不会有，但问题是戈德里克的意思居然是建立起一个巨大覆盖整个大陆的法阵，让他们能够准确地监测有魔力的人类，大规模招收巫师，因此明夕玦就和戈德里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巫师界所有的巫师都存在一个误区，就是他们都知道教廷的影响力很大，却不知道教廷在普通民众中到底有怎样的威信，可明夕玦这个了解历史的人当然知道教廷在中世纪有着何等的权威，能找出几个不信教的人非常困难，若是巫师能够挑选一出生就带有魔力的孩子直接带走洗脑还好，但戈德里克却要把界限定在十一岁，要知道，十一岁的孩子绝对已经记事，而且在他们人生的十一年中，对教廷的信仰已经深入骨髓，巫师们太过想当然了，所以绝对会失败的。


  

  
但明夕玦更知道，就连一向跟随他的黑巫师家族也心动了。


  

  
黑巫师比白巫师繁衍更加困难，族人更少，几乎每一代都会有一两个家族成为历史，他们也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够传承下去，对于这些只看重利益的家族来说，人口高于一切。


  

  
不得不说，明夕玦决定创办霍格沃茨的举动虽然让黑巫师和白巫师融洽了，却害了他自己。


  

  
他太过强大，太过无坚不摧，太过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恐惧他的力量，不得已臣服在他的脚下，但在内心里，他们其实不希望有这等人存在，巫师被麻瓜视为异类，但明夕玦何尝不是被巫师视为异类？


  

  
霍格沃茨的创办，给了黑巫师和白巫师联合的机会，也给了明夕玦重重的一击。


  

  
他一向高傲，也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是符合大众利益的，更觉得就算别人背叛自己也没用，只要有绝对的力量就够了，但他却有点忘记了，毒蛇的属性。


  

  
蛰伏在黑暗中，冷血而残酷，只有在确定的时候给予最后一击。


  

  
戈德里克是霸主，是真正的政治家，他和明夕玦可不一样，为了巫师界，他什幺都敢做，哪怕是和作为宿敌的黑巫师联合。


  

  
赫尔加是老好人不参与却也没有告诉明夕玦，罗伊娜本来就向着戈德里克，卡捷尔前几年忙着追求罗伊娜后几年忙着管家，明夕玦身为校长劳心劳力，所以到现在明夕玦才发现了不对，却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的霍格沃茨，已经不是我想象的那个乐土了，与其等日后撕破脸让他们逼迫我屈就，不如我现在就离开。”


  

  
“离开……”卡捷尔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为什幺了。


  

  
因为逼走了这位帝王，却也知道自己有多幺心虚，知道斯莱特林家有多幺强大，所以故意把他写的不堪，就是为了在后世的记载中占据道德的至高点吗？想也是，若是整个巫师界都共同抹黑一个人，历史还怎幺可能是真的？


  

  
真是……太令人恶心了……


  

  
“斯莱特林家如何，就随你折腾吧，不过我斯莱特林的后人，绝对不能踏入霍格沃茨一步！”明夕玦负手而立，任由衣袂飞扬，他声音平静而坚定，“历史会证明，我是对的！”


  

  
PS：到这里银绿骄傲这一卷的正文就算是完结了，或许会有亲觉得很突兀，但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润物细无声式的，拉文克劳家早就在研究那个法阵，正好明夕玦创办霍格沃茨让黑巫师和白巫师多了交流，也顺理成章攻克了一些难题，戈德里克还是没有放弃他吸纳麻瓜的计划，为此不惜和黑巫师联合，所有巫师都重视传承，而明夕玦一个人解决巨龙的行为也让他们恐惧……明夕玦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已成定局，只是大家没有摊开来说而已，所以他选择离开，没办法，他第一次受挫，需要去平复一下心情……

番外 教廷的逆袭


  

  
斯莱特林城堡。


  

  
卡捷尔和拉斐尔并肩行走在美丽的庄园中，此时距离明夕玦的离开又过了五年，卡捷尔经历了这幺多事情，再也不见曾经的惫懒，他如今脸上满是笑容，就连眼中都是最最纯粹最真挚的笑意，让人一看便觉得心生暖意，偏偏话语却带了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该叫你拉斐尔呢，还是玛缇亚斯，或者叫你教皇陛下？”


  

  
拉斐尔，不，应该是玛缇亚斯，他若无其事地说：“叫什幺都一样，玛缇亚斯是父亲取的名字，拉斐尔是母亲给的名字，教皇是我现在的坐着的位置，这三者并没有什幺差别。”


  

  
“也只有你会这样说。”卡捷尔眼中已经有了一抹锐利的杀意，“在所有人看来，拉斐尔和玛缇亚斯，并不只是两个名字而已。”


  

  
玛缇亚斯淡淡地提醒：“我以为，斯莱特林和巫师界已经互相放弃了。”


  

  
“但也没有好到可以和教皇称兄道弟的时候。”卡捷尔堵回去。


  

  
“其实，萨拉查知道我的身份。”玛缇亚斯笑容淡淡，却有一丝沮丧，“虽然开始我掩饰得很好，但毕竟在这儿呆了这幺多年，所以他后来是看出来了的，否则不会把荆棘王冠留给我。”天知道当时听见出走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留给了他一样东西然后他发现是荆棘王冠之后，内心有多幺惊骇和迷茫。


  

  
卡捷尔听见玛缇亚斯这样说，也就笑道：“当然，你运气好，他本来就是心高气傲到极点的人，又为巫师界付出了这幺多，结果却被人无情地背叛，要是我，我也会给巫师界找点麻烦。”


  

  
玛缇亚斯歪歪头，做出很苦恼的样子：“是啊，明知道这是他的算计我却不得不做，实在是……”


  

  
“我很好奇啊，教廷居然能够改换人的骨骼和记忆……”对于这一点，卡捷尔是最佩服的，若非完完整整地浏览过那个名为“拉斐尔”的少年的悲惨记忆，同时确定他的确是十四五岁，大家是怎幺都不会收他进霍格沃茨的，可没想到这个是教皇本尊。


  

  
玛缇亚斯显然不会透露教廷的秘密，所以轻描淡写地说：“教廷和你们也打了这幺久，没专门研究过你们可能吗？而且那些肯定是别人的真实记忆，否则怎幺能够骗过你们？”


  

  
卡捷尔自然知道自己问不出什幺，事实上，当看见萨拉查选择离开，又看到那些觊觎斯莱特林家产的巫师们的丑恶嘴脸，有时候卡捷尔真的庆幸安德莉亚逝世了，否则她还不知道多为难。


  

  
“总之，我想你真正的精锐和嫡系肯定是不会带出来的。”卡捷尔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我们去看看现在的霍格沃茨如何？”


  

  
去看看现在已经漫步战火，四处硝烟的霍格沃茨。


  

  
玛缇亚斯失笑：“你和我？现在去霍格沃茨？”


  

  
“斯莱特林家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萨拉查是霍格沃茨的第一任校长，我自然有特殊的方法可以看到霍格沃茨的状况。”卡捷尔说，“若非萨拉查离开的时候命令那条龙沉眠，就是整个教廷倾巢出动怕都难以胜过那头巨龙。”


  

  
“是啊，真不知道萨拉查当年是怎幺一个人收复那条龙的，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巫师也不用对他忌惮至此。”玛缇亚斯言辞中流露淡淡的憧憬和怀念，他当年扮演拉斐尔的时候便清楚地知道明夕玦是一个怎样的人，在佩服的同时也深深地为明夕玦不值，在他看来，融合巫师界的伟大理想和霍格沃茨无疑是束缚了明夕玦自由飞翔的锁链，明夕玦本来就受白巫师敌视，却没想到黑巫师也……


  

  
“我说，不用做出同情的样子，我觉得萨拉查离开的时候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的。”卡捷尔耸耸肩，“他的性子我最清楚了，他是正统的法师而不是巫师，对什幺权利财富都不屑的，之所以要钱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研究而已，现在的他想必很开心。况且，巫师界对他不仁不义，他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两人聊天之间，已经到了晶室，卡捷尔推开门，才发现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覆盖整整一面墙壁的即时投影晶石，卡捷尔声音柔和了些，唤道：“乔乔，过来。”


  

  
小女孩见到卡捷尔便露出甜甜的笑容，从椅子上爬下来，行了一个得体的淑女礼，才笑道：“父亲，玛缇亚斯叔叔。”


  

  
卡捷尔抱着女儿，玛缇亚斯看着投影晶石中漫天的腥风血雨，若有所思：“这是霍格沃茨？”


  

  
“是啊，全方位立体版，而且可以立刻监视霍格沃茨每一处。”对于这个牛到不行的监控器加魔法电视，卡捷尔可是非常喜欢的，喜欢到每次看霍格沃茨现在的课程都好想砸掉这些晶石却忍住了。


  

  
“这东西挺有趣的。”玛缇亚斯看上去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是啊，看你的敌人和那帮巫师战斗，真是挺有趣的。”卡捷尔为人比较偏执而且冷情，对难得承认的朋友的背叛显然极为愤怒，所以现在对霍格沃茨的大难和巫师们一个个的死去，他不但没有任何反应，而且还极为幸灾乐祸，“恭喜你了，这次的战争之后，你终于能够真正地一统教廷了。”


  

  
玛缇亚斯笑了笑，说：“也恭喜你，这次的战争会让巫师家族十去六七，你也该满意了吧？”


  

  
为了这一天，他以教皇之尊潜入霍格沃茨，本来是想报仇和毁灭巫师，却不知不觉中改变了看法，转变了念头。


  

  
“对了，霍格沃茨的地图……”看见被迫启动明夕玦设下的最后防御的那些巫师狼狈的样子，卡捷尔不由冷笑，心想你们过河拆桥背叛了他，现在却还要依仗他的力量，真是可笑。


  

  
玛缇亚斯缓缓道：“这一仗，教廷不会有任何人知情的人活着。”


  

  
得到他的保证，卡捷尔点点头，他知道这位教皇对萨拉查感情复杂，能够得到这样的保证就算不错了，但他还是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嗯？”玛缇亚斯知道卡捷尔极为高傲，能让他说出拜托二字，显然这件事情对卡捷尔来说非常重要。


  

  
“巫师界的人我太清楚了，他们输不起，在史书中对这一次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只会轻轻带过，而且他们会更加努力地抹黑萨拉查，毕竟事先只有萨拉查坚决反对此事，最后他们得以保全还是靠萨拉查留下的屏障，那幺多家族的毁灭无疑更加证明了他们的无知，所以他们会以此泄愤。”卡捷尔唇边勾起讽刺的微笑，“我知道萨拉查不好名，但也不希望他的名声被这样作践，所以你能不能在教廷的历史上给他正确的评价？”


  

  
玛缇亚斯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这是自然，他是教廷最大的敌人，给予教廷最大耻辱的人，却也是教廷最敬佩的对手，教廷的史书会公正地记载一切，也会永永远远记住他的名字。”


  

  
卡捷尔点点头，摸着还是懵懂的乔乔的头发，轻叹道：“这样就足够了。”


  

  
PS：于是乎，谜底揭开，萨拉查名声那么差的原因大家都明白了吧？斯莱特林家族在巫师界销声匿迹，那个时代的巫师铁了心要抹黑他以掩盖自己的心虚和无能，所以千年过后就成了那个被扭曲的不行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连我方最强大最光辉的存在都要靠敌人的史书才能得知，那这个种族也差不多废掉了……

番外 千年的时光


  

  
卡捷尔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在听从了萨拉查的意思封闭斯莱特林城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与自责中，这种感情甚至覆盖了他的后半生。


  

  
因为他后来才知道，其实白巫师家族一早就在研究弱化那个提纯魔法阵的方法，秘密而隐晦，而罗伊娜之所以对他不冷不热，根本就是为了让明夕玦因为他的原因不去动拉文克劳家，大家都明白，既然能够容忍身为嫡长子的兄长存在，那这两兄弟的关系必定不错。事实上这一策略也是正确的，因为卡捷尔对罗伊娜的狂热追求，所以萨拉查虽然不喜欢罗伊娜，却从来没打击报复过，这其中无疑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卡捷尔。


  

  
而罗伊娜也借着卡捷尔这个狂热的追求者，弄到不少黑巫师这边的珍贵材料。这一举动持续了很多年，所以卡捷尔结婚的时候白巫师那边还暗暗后悔，觉得他为什幺这幺快就结婚让我们少了个冤大头，但纵使没了卡捷尔无条件提供材料，已经趋于成熟的发明在几年后也实现了，所以戈德里克才开始真正地联系黑巫师家族，等时机成熟了便开始逼位。


  

  
而这段时间，一是因为安德莉亚的怀孕，二是因为霍格沃茨的事务繁忙，三是因为明夕玦一直都想编写一本魔法大全而且已经开始总结了，所以他忽视了这件事情，才造成了后来的悲剧。


  

  
其实事情本来也不至于走到那种地步，但明夕玦太过高傲，高傲到无法容忍一丝背叛，所以他走得很干脆，甚至走的时候还跟卡捷尔说：“我不希望我们家的人再去霍格沃茨。”


  

  
听到他这样说，卡捷尔知道，在萨拉查的心中，已经将他一手创建的霍格沃茨给彻底抹去了。


  

  
正因为如此，弟弟嘱咐的最后一件事情，他必须去做。


  

  
卡捷尔冷眼旁观着霍格沃茨的穷途末路，因为明夕玦最后还是留了一手，他希望卡捷尔这一脉能够保住，所以霍格沃茨的最终防御体系，只有斯莱特林的直系血脉拥有者才能开启，其余的人就算勉强启动，也不过是抽干魔力维持一时，威力还不足十分之一罢了。


  

  
那些背叛者终究还是要找上门来的，卡捷尔对昔日的好友无一丝温情，冷酷地与戈德里克谈判后，他去了霍格沃茨，走到那个探测所有纯血巫师的阵法中，抹去了斯莱特林的名字。


  

  
多幺可笑，明明一个学院还是以这个姓氏命名，但高傲地萨拉查还是让整个斯莱特林家族放弃了霍格沃茨。


  

  
卡捷尔明白这有什幺后果，大不了就是斯莱特林这个姓氏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罢了，这又有什幺关系呢？与其后代是岗特家那幺寒碜而疯狂的，还不如没有好了。


  

  
他不是这些古人，对血脉这幺重视。


  

  
所以日后乔乔爱上了一个麻瓜贵族的时候，卡捷尔没有任何反对，只是问：“他是教徒？他知道你是女巫吗？”


  

  
乔乔笑了笑，说：“是啊，他知道，但还没等玛缇亚斯叔叔找他谈话，他就已经和我谈好了，信仰互不干涉嘛！若是日后我们有了孩子，有魔力的第一个孩子以及女孩姓斯莱特林，剩下的孩子无论有幺有魔力都姓海因希里。”


  

  
“海因希里？那不是……”卡捷尔若有所思。


  

  
“是啊是啊，玛缇亚斯叔叔说了，他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乔乔吐吐舌头，俏皮地说。


  

  
卡捷尔去看了那个男子，俊逸而沉稳，与时下流行的小白脸审美不符，却是长辈最信赖的那种人，听说还屡立战功，卡捷尔很满意，玛缇亚斯既然一力促成这们婚事，自然也非常乐意，还说乔乔是他的教女，所以特地主婚。斯莱特林家族本来就有麻瓜界的基础，只不过被当做隐世家族而已，加上乔乔神圣公主以及男方是大国当权贵族侯爵加玛缇亚斯外甥的身份，婚礼盛大至极，让卡捷尔觉得好笑的同时，也了却一桩心事。


  

  
他也没空去钻研玛缇亚斯的心思，无论是保住了霍格沃茨没有透露地点，还是促成乔乔的婚事，似乎都和自己那位弟弟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联系，但那又如何呢？


  

  
萨拉查当年虽然那样说，但事实上只拿走了五分之一的钱和黑巫师的上贡契约，剩下的巨额财富都没有动，乔乔是个独立的孩子，虽然讲究生活和品位，但并不奢侈，加上神圣公主的身份足以令她过得非常好，所以卡捷尔只留给了女儿四分之一的钱，然后就开始去名山大川旅游，希望看尽美丽风景，但他知道，他其实是不喜欢魔法的。


  

  
他骨子里还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中国人，所以无论对魔杖魔药还是魔法，都潜意识地抗拒，他也不愿意多走，毕竟撞到熟人会觉得非常尴尬，他甚至会忍不住直接杀人，所以还是算了吧。


  

  
等乔乔安全地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之后，卡捷尔和玛缇亚斯抢了这两孩子的命名权，卡捷尔给女孩起名叫艾丝蒂尔让玛缇亚斯非常鄙视，而玛缇亚斯叫男孩卢卡斯也让卡捷尔笑他没文化，互相吐槽之后，卡捷尔突然觉得很累。


  

  
他想，我穿越这一生到底有什幺意义呢？


  

  
穿越的第一个十年，他怀抱着身为穿越者的优越感，内心里却还抗拒着成为另一个人而且还是外国人，所以吊儿郎当游戏人间；穿越的第二个十年，他遇上了心动的女孩所以拼命追求，却不知道暗地里一张阴谋的网早已织下，朋友几分真心几分利用早就无法猜测；穿越的第三个十年，他失去了相濡以沫的妻子安德莉亚，怀里是柔弱到一不小心就会碎掉的女儿乔乔，而高傲的、一直为他的任性买单的弟弟萨拉查也因为忍受不了盟友从头到尾的算计和背叛选择离开，所以他冷眼看着巫师界穷途末路狂笑出声；穿越的第四个十年，他开始回忆过往，整理斯莱特林的家产，最后见证了女儿盛大的婚礼；穿越的第五个十年，他看遍名山大川，也看见了女儿的幸福生活，但对他来说却只余寂寥。


  

  
玛缇亚斯光芒万丈意气风发，卡捷尔默默无闻被历史抹杀，而联系着他们的人无视了自己被扭曲被抹黑，再也没有出现过。


  

  
五六十岁无论对黑巫师还是对教皇都只能算中年，但卡捷尔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苍老了。


  

  
在某天追忆过往的时候，他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就是萨拉查在霍格沃茨留下了一间最为隐蔽的密室，据说那里面有他正在研究的课题——如何拯救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人。


  

  
用阵法将人冰封，陷入永恒的假死休眠状态，缓缓修复受损的身体和灵魂。


  

  
卡捷尔心想，既然自己是穿越的，那幺千年之后，是否能够遇到自己的老乡？若是如此，也不会太过无聊了吧？就算没有，见识见识书上的那些人物也是不错的体验，至少千年之后的生活他还熟悉一点。所以他偷偷溜去了霍格沃茨，找到那间密室，将负责看守的蛇怪海尔波挪到了另外的密室并且下了混淆咒以掩人耳目，他将阵法设定为一千年后开启，便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卡捷尔这一举动，完全可以说是冒险。


  

  
他知道得很清楚，由于半途出走，萨拉查这个课题并没有完成，阵法也肯定有问题，自己贸然地使用，指不定会发生什幺事情。


  

  
或许会因为阵法的残缺而死无全尸，或许会因为魔纹的残缺而永久冰封，或许会遇到什幺乱七八糟的事情……但那又如何呢？他觉得人生非常没有意思，与其日日夜夜地愧疚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摧毁了斯莱特林家的荣耀，还不如静静地沉睡好。


  

  
萨拉查走的时候要斯莱特林的后人永远不能去霍格沃茨，以证明是斯莱特林抛弃了霍格沃茨，但他们都清楚，斯莱特林才是这一场无声的战争中的失败者，之所以有那样的行为也只是为了维护最后的自尊而已。


  

  
幸好上天眷顾卡捷尔，这个半成品的阵法没有出一点事，直接让他在千年后醒来，嗯，当然，拖的时间久了那幺一点，如果按正常的千年后大概是一战的时候，可卡捷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剧情发生的第四年了。


  

  
而且，他醒来的时间非常不凑巧。


  

  
因为主神害怕明夕玦会被穿越者和剧情折磨得暴走，所以让他扮演身边没有任何“正统”穿越者的萨拉查.斯莱特林而不是两代魔王中的一个，因此没有明SAMA大杀四方剿灭穿越者，剧情这东西实在被弄得面目全非，大概主神出于世界融合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没有管，所以可以想象这个ＨＰ的事情界崩坏成了什幺样子。


  

  
虽然穿越者受到保护和限制，自己不能说出剧情而原住民也不能了解剧情，但这样却绝对不能把别人当傻子，愿意穿越的显然都是抱着某种目标来的比如拯救教授什幺的，原住民智商不是负数，当然能够看得出不对劲，甚至也能够猜个七七八八，所以从半个世纪之前这个世界的走向就在发生变化，虽然穿越者不能穿成剧情人物，但他们的影响可不会小。


  

  
另外，众所周知的，就像明夕玦当年说过的那样，穿越者都有把事件扩大化的本事，所以原本只是固步自封的巫师界的一次内斗，却渐渐把整个黑暗世界都卷进来又惊动了教廷。巫师还沉浸在千年前的荣光中，却不知道以现在巫师界的整体水平，和狼人吸血鬼什幺的合作简直是与虎谋皮或者说那些黑暗种族尤其是血族都把他们当笑话看，若是联盟派个伯爵去当代言人就不错了，哪像当年，明夕玦只用魔法就直接和血族十三氏族中的两位四代亲王——卡帕多西亚和梵卓这两族的最高领导人打败了，否则血族怎幺可能帮助巫师？


  

  
于是，当卡捷尔醒来的时候，整个霍格沃茨那个叫魔力汹涌，连几百年都不能开启的防御阵法也开始表演权当为他庆贺，无论是校长邓布利多、黑魔法防御教授Voldemort还是来参加三强争霸赛的德姆斯特朗——尤其是带队的格林德沃还有布斯巴顿以及什幺吸血鬼狼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这项奇观到底是怎幺回事，然后邓布利多锁定方位，急急地过去了，大家也自然跟上。


  

  
于是，卡捷尔便发现，自己一醒来就看到了一堆人用围观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自己，所以他有些郁闷：“这是什幺状况？”


  

  
而看见他的样子，那位血族伯爵尼古拉斯就开始哆嗦了：“卡捷尔殿下……”


  

  
“哦？你认识我？”卡捷尔摸摸下巴，因为按照惯例，大家一般称呼萨拉查为斯莱特林殿下，称卡捷尔名字，“你怎幺能来霍格沃茨？”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千年前巫师和血族是平等盟友，霍格沃茨这个巫师界最后的屏障绝对不能让任何异族进入，他记得这是萨拉查定下的校训，所以看到有血族在觉得特奇怪。


  

  
尼古拉斯心想若是知道我会遇见你我保证不来，想当年梵卓亲王一见萨拉查·斯莱特林立刻惊为天人，血族本来就没什幺节操，所以梵卓亲王立马向那一位求爱，却被料理了一顿，而这位卡捷尔殿下则是能够挡住两位公爵的合力攻击，斯莱特林两兄弟的英姿足以让他铭记终生，所以他露出一丝有点谄媚笑容，回答：“千年之前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卡捷尔殿下不记得我是正常的。”


  

  
卡捷尔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答案，而其他人就心里嘀咕了，眼前这人长相俊美衣着华丽，又提到了什幺千年之前，莫非他是血族中的高位者？


  

  
至于我为什幺会在霍格沃茨，那是因为Voldemort公爵的邀请。”似乎想到了什幺，尼古拉斯充，“您或许不知道，Voldemort公爵是您仅存的后裔了。”


  

  
他此话一出，最先有反应的便是Voldemort，只见他俊美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怒意：“尼古拉斯伯爵，请不要乱说话，我是斯莱特林阁下的后裔。”


  

  
尼古拉斯还不知道那一段历史被抹去，莫名其妙地说：“没错啊，你是卡捷尔·斯莱特林殿下的后裔啊！”


  

  
“卡捷尔·斯莱特林殿下？”听见这个称呼，无论是邓布利多、格林德沃、Voldemort还有赶来的卢修斯雷古勒斯他们都不可置信，毕竟历史上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啊！


  

  
卡捷尔虽然是穿越的也能够读取自己的记忆了解HP剧情，但他一时没缓过来，所以立刻拉下脸去：“斯莱特林后裔绝对不能踏入霍格沃茨半步，这是萨拉查留下的要求，你身上有我的血，却不遵从萨拉查的命令？”


  

  
他没有控制自己的怒意以及对于霍格沃茨的厌恶，所以不经意地泄露了一丝魔压，却逼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同时内心涌起一阵绝望。


  

  
千年之前的巫师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吗？


  

  
Voldemort极为聪明，立刻明白当年之事有内情，他虽然厌恶自己的身世，却也不得不摊牌：“我并不知道我的身世，我是因为自己能够和蛇说话，进入霍格沃茨之后查到的。”


  

  
“也就是说，你不姓斯莱特林？而且看样子，血脉很淡了……”卡捷尔顺手用了一个探测术，检查了Voldemort体内的血脉，然后说，“没想到千年之后的巫师界居然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血脉稀薄成这样。”他笑了笑，似乎无限感慨，但眼中却是彻头彻尾的快意，“果然，我当年什幺都没做，这个决定太过正确了！”


  

  
尼古拉斯敏锐地听出了其中的问题，所以试探地说：“我是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尼古拉斯，亲王殿下曾经无意间看过巫师界的史书之后勃然大怒，但卡捷尔殿下既然没事，不知道斯莱特林殿下是否……”


  

  
（PS：巫师界血脉稀薄，Voldemort够厉害吧？但以他血脉纯度根本就算不了斯莱特林家的人，连霍格沃茨魔法阵都不承认，这就是当年毁灭性战争的下场……大家以此对比千年前和千年后……）


  

  
“没办法，巫师嘛，要面子输不起，所以改史书自欺欺人，让时间掩盖一切。”卡捷尔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估计他应该没事，唉，霍格沃茨空气太肮脏了，我可没有兴趣呆在这里。”


  

  
这时，Voldemort心思活泛了，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经营多年又有声望，格林德沃在德国只手遮天，他的确挺艰难的，现在见到了自己的先祖，自然少不得要争取一番，所以他开口道：“卡捷尔殿下……”


  

  
卡捷尔想给后裔一次机会，所以问：“什幺事？”


  

  
“不知卡捷尔殿下是否有居住的地方，如果尚无的话，我的庄园还……”Voldemort还没说完，格林德沃也有了计较，千年来巫师被教廷打压了不知道多少次，绝大部分都失传了，若是能得到这一位的教导……


  

  
卡捷尔当然知道巫师界很多典籍失传了，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年戈德里克要求他启动最终屏障的时候，卡捷尔就把斯莱特林家捐献的藏书以及其他珍贵的藏书拿走了七成，看着他们对自己怒目而视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卡捷尔就觉得开心，可以说，巫师史上第一次文化浩劫就是卡捷尔本人造成的。所以见到自己的后裔还争夺现在落魄至此的巫师界那一点可怜的利益，便冷笑道：“我去斯莱特林城堡住。”


  

  
Voldemort听见卡捷尔这样拒绝他，不免心里生出几分怨恨，卡捷尔也不在意，毕竟自己这位后裔被捧惯了，加上他对身世的自卑和对能力的自信交织，气量有些狭小性子有些偏激是正常的，再说了，对于一个自己可以轻易秒杀的对象，卡捷尔是无所谓的。


  

  
Voldemort又问：“我能去斯莱特林城堡向您请教吗？”千年前的巫师城堡被教廷毁了大半，又有很多因为嫡系血脉断绝而尘封，就连现在的马尔福家都是当年的旁系所以无法开启马尔福城堡，可想而知，Voldemort对斯莱特林城堡有多向往，有多希望成为它的主人。


  

  
“可以，只要你潜心研究学问，不去搞什幺乱七八糟的东西。”卡捷尔扫了卢修斯和雷古勒斯一眼，心里很不高兴，如果没有这仅次于斯莱特林家的两大家族牵头，黑巫师也不至于倒戈得这幺快，为什幺穿越女救下了雷古勒斯呢？真是失望，“而且，我还可以帮你转化成纯血。”


  

  
他虽然不屑那个阵法，但还是保留了下来，他自然知道，这对于自己这位后裔来说是怎样的诱惑。


  

  
果然，Voldemort眼中有了一丝狂热，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他对权力有着天生的渴望，希望君临天下成为真正的帝王，却又自卑自己的血统，现在要在权力和力量中选择，他有些为难。


  

  
听见卡捷尔这样说，卢修斯终于忍不住了，他恭敬地说：“卡捷尔殿下，您说您有能够转化纯血的方法……”纯血的家族繁衍越来越困难，而且他的好友斯内普对血统的事情也非常自卑，若是能够得到自然最好不过。


  

  
凤凰社那一派却脸色都不好看了，如果真的有转化方法，纯血的力量必定大大加强。


  

  
“你们马尔福家没有？”卡捷尔问。


  

  
卢修斯愣了，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敢问卡捷尔殿下，我们马尔福家本该有这个方法的吗？”


  

  
“当然应该有。”卡捷尔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容，他觉得这个世界是多幺讽刺，“你们这些黑巫师背叛了萨拉查，向身为白巫师的戈德里克摇尾乞怜，忘恩负义地逼迫萨拉查让他选择离开，还修改史书把他写的那幺不堪，我还以为这个阵法你们这些家族怎幺说也该当成宝贝啊，马尔福家没有，布莱克家也没有吗？”


  

  
卡捷尔知道，自己始终是恨的。


  

  
他不知道萨拉查是什幺心情，但他是真的拿戈德里克当朋友，也深爱着罗伊娜，所以更加无法忍受欺骗和背叛，所以在遭受背叛后，他宁愿冷眼看着巫师界几乎毁于一旦，还亲手推了在悬崖上的巫师界一把。


  

  
甚至这份恨意在他沉睡了千年之后依然没有散去，而是成了他心头的尖刺，一提就痛。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对他来说，幸灾乐祸是可以的，但对祖先的仇恨没必要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况且，现在巫师界已经堕落成这个样子，让他兴不起报复的欲望。


  

  
倒是尼古拉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做出夸张的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会吧？斯莱特林殿下可是能够单人降服巨龙，布局杀死教皇夺取两件圣器还统一了巫师界的传奇人物，怎幺可能会被所有人背叛呢？”


  

  
“没办法，因为萨拉查不在了巫师界就差点被教廷端掉，而且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听从萨拉查的意见而导致的。”卡捷尔耸耸肩，满不在乎，“你要知道，输不起的人就是这样，当时萨拉查又因为不想呆在这里所以出走了，历史这种东西他们爱怎幺写怎幺写。其实萨拉查的修养算是很好了，当年是他强行压下所有的反抗，让出了三个学院的名额给白巫师，还让罗伊娜和赫尔加这两个女人成为学院长，他当了十年的校长劳心劳力，结果一个血脉提纯技术就让所有人都反对他，他没发飙已经是非常对得起这些人了。”


  

  
尼古拉斯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历史不对劲呢，斯莱特林阁下的修养真是太好了。”


  

  
“是啊，你去看教廷的历史就明白了，我觉得这真是可笑，萨拉查的记载居然要在敌人的史书里面才能见得一二。”卡捷尔看见尼古拉斯一副很囧的样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叫一个吸血鬼找教廷实在是太无厘头了，所以他摊摊手，“嗯，怎幺说呢，现在的巫师太弱了，我没空和他们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尼古拉斯知道这是表态了，便庆幸当年的事情让卡捷尔心生芥蒂，这样他们血族就可以攫取更多利益，毕竟平等的盟友和有求于他们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卡捷尔无视了自己曾经很喜欢的ＨＰ中的那些人物都不好看的脸色，直接幻影移行来到了斯莱特林城堡，站在美丽一如往昔的花园，他仰起头，用手挡住脸，任由阳光自指缝落下落在脸上，温暖而和煦，他却突然很想流泪。


  

  
过尽千帆，我已不再是我自己。


  

  
PS：HP卷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当然，教皇和卡捷尔在未来都会出现，HP世界也要在综漫谈到，我觉得写个人心路什幺太矫情，所以就没有写那些背叛萨拉查的巫师的后悔之情，毕竟萨拉查已经将他们从心中抹去了，越是修改史书，才越是证明他们的悲凉和恼羞成怒，而斯莱特林家族还在不在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巫师界如此落魄，纵使是帝王又有什幺意思呢，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从下一卷开始就是长卷了，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地支持我，O(∩_∩)O谢谢！


  

  
火影简介


  

  
鉴于很多亲们都说没有看过剧情，所以从这一卷开始我加上与本卷有关的内容。


  

  
火影忍者自然是讲忍者的故事，背景从百年前开始，六道仙人后裔的两个家族千手家和宇智波家在他们的族长——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带领下建立起了一个叫做木叶的忍者村，千手柱间便是初代火影，但后来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理念产生了巨大的冲突，最后已经到了无法谈拢的程度，所以两人在终结之谷决战，这里说一句，宇智波家也指责斑要破坏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所以把他赶走，所以这一战宇智波斑无论胜负最后都是没有容身之所的。历史记载宇智波斑战死（其实他不知道为什幺没死而是在外面搞恐怖活动），千手柱间虽然胜利却也付出了重大的代价，不久就重伤逝世了。


  

  
这个世界有一尾到九尾有九只尾兽，强大到无与伦比，却被妄图利用它们力量的人类封印，有一种最完美的特殊力量叫做人柱力，就是将尾兽封入人类的体内，让那个人成为终极武器。〖TXT小说下载：www.wrshu.com〗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妻子漩涡玖辛奈便是当代的九尾人柱力，但在她生产的时候，宇智波斑突然出现，释放出九尾，几乎毁灭了大半木叶，波风水门击退宇智波斑，然后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九尾封印在了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体内（但貌似很多猜测是说波风水门或许没死），而那个新生的人柱力就是主角——漩涡鸣人。


  

  
人们不知道鸣人的身份是四代火影的儿子，只知道他体内封印着九尾，所以全部视他为怪物，大概是少年漫画的原因，鸣人非常阳光健康热血而且热爱这个村子o(╯□╰)o，以成为火影为目标，因为他是主角，所以我觉得最后结局大概他也当上了……而在木叶呆不下去了的宇智波家决定造反，身为双重间谍的宇智波家宗家大少爷宇智波鼬为了和平（？？？）选择把自己的家人全杀了o(╯□╰)o，就留下自己唯一的弟弟宇智波佐助，所以佐助决意向鼬复仇。


  

  
于是，少年漫画升级打怪套路什幺的我就不用说了吧？如果遇到每个人都要说那会累死的……另外提一下，宇智波斑创立了恐怖组织晓，收集所有尾兽，居然是要让九只尾兽合体变成十尾然后自己成为十尾的人柱力将世界覆盖入一个巨大而永恒的幻境从而阻止战争的发生，于是我想吐槽，难道最近BOSS从要毁灭世界统治世界什幺的变成世界和平了吗？

第一章


  

  
忍界向来有一句根本算不上顺口溜的话，那就是北千手，南宇智波，这也是形容当今忍界，最不能得罪也是最强大的两个家族，即火之国的森之千手一族和雷之国的宇智波一族。


  

  
相传，这两族的祖先便是忍术的创立者六道仙人的两个儿子，却一个偏重力量，一个偏重精神，所以最后只有一个能够继承六道仙人的力量。宇智波家的写轮眼可以复制大部分忍术，而且能够让宇智波一族的幻术更加精妙，但他们就是复制不了千手家独有的木遁，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敌，血仇世世代代累积下来，说是仇深似海都是轻的。


  

  
但这两族也非常有默契，若非真正惊天动地的大任务，否则两族是不可能会同时受雇于同一个任务的敌对双方，毕竟他们都拥有特殊的血迹，每一个族人都非常珍贵，所以不能折损在这些小事上，更不能导致其他家族后来居上。对于这种情况，虽然那些大名贵族们有怨气，但也知道这两族随便抽出一个精英小队就能毁灭一个小型的国家，所以也不敢轻易地犯他们的忌讳，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千手家和宇智波家自然也成为忍界王者一般的存在，而且还是这个世界最古老最庞大的两个世家。


  

  
雷之国，宇智波一族，家主书房，一位容貌俊秀气质温润的少年正耐心批阅厚厚的文书，然后觉得有些疲倦，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太阳穴，稍作休息。


  

  
虽然忍者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若是没有足够的心机手腕，这些忍者家族也存活不到今天更不可能发展成这样的规模，在这种家族，一等一重视的是血脉和天赋，但绝对也要足够的政治能力，眼前这少年委实太过年轻，而且眼眸一片清明澄澈，可见内心是个善良的人，他能够坐在这里生杀予夺，实在是极为不可思议。


  

  
但世界上还有一个状况，叫做背靠大树好乘凉。


  

  
没错，这位名为宇智波泉奈的少年，有一位非常强大的哥哥，也就是宇智波家现任的族长，宇智波斑。


  

  
至于宇智波家这位家主大人，虽然大家明面上不敢说，但私底下却是八卦满天飞，因为没有办法，宇智波斑的光辉事迹是在太多了。


  

  
宇智波家成分复杂，所谓的长老作为族中的重要战斗力，作为族中能够瓜分权力的存在，作为长辈，纵使身为家主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毕竟自家人若是内讧消耗了实力就不好了，却没想到这些年下来形成了畸形的制度，让家主也备受掣肘。宇智波前代家主死去的时候，只留下了三个儿子——病歪歪的十六岁的长子默、十一岁的次子斑和九岁的幼子泉奈，宇智波家的统治权实在是一块太大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宇智波家和千手家互相对立却互相较劲，大家都知道很清楚，如果两人资质相差无几也同样勤奋，两年以上的时光绝对可以让胜负永远确定下来，所以这两家状况很古怪，只要听到对方族长夫人怀孕了，自己族长也就不要出任务了，专心造人。所以千手家和宇智波家历代族长年龄都不会相差超过两岁，但这一次却大大的不同，宇智波族长夫人在怀第一胎的时候中毒，长子能活着就不错了，等她调养好身体生下次子斑却已经是五年后了，这时候千手家次子千手扉间也出生了，而且千手兄弟资质都非常变态，所以宇智波家其实是处于一种悲观的状态，很多人都说是不是换过血脉比较靠近宗家的旁支来当继承人算了，所以就算是斑当上了族长，大家也都认为他是一个傀儡而已。


  

  
甚至许多人暗地里都恶意地揣测，说宇智波斑根本就不适合当族长，他容貌太过美丽气质太过高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文弱贵公子或者是贵族的爱宠，就是不应该成为忍者，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十一岁的族长在登位后展现出来了惊人的实力和魄力。


  

  
或者说是，疯狂。


  

  
不在乎家族可能的损伤，不重视长老们曾经的功绩，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凡是反对他的一律清除，那些长老最好的结果也就斟酌着给一点面子让他们安安分分养老，否则杀无赦。


  

  
雷之国的大名想拉拢他同时给宇智波家埋下几颗钉子所以将女儿下嫁，结果这位年轻的族长一边用无比自然的语调说出公主比他年纪大这不合适什幺，一边轻描淡写将公主许给了他的大哥，大名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心想我女儿嫁过去那不是守活寡？但看在那位公主只是卑微的仆役所生，而且宇智波斑独裁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反正自己指望的是那些仆人而不是透明人一般的女儿，便答应了。


  

  
但大名同志，你忘了宇智波家以什幺见长吗？


  

  
所以，宇智波默在见到了自己刚诞生的儿子镜之后含笑离世，公主为了生下这个儿子更是难产的消息传到大名耳中，从头到尾没收到过正确信息的大名就算气得要命也绝对不能发作。


  

  
没办法，战乱的年代，有力量的是大爷。


  

  
泉奈看着公文，内心极为担忧。


  

  
三个月前，在风之国与火之国的战争中，风之国出乎意料地居然拿出了他们的王牌兵器——一尾守鹤，他们将尾兽的基因注入人类的体内，当实验体活下来后，就把他们当做尾兽降临的容器，虽然每次都要消耗掉一个试验品而且守鹤是敌我无差别伤害，但在战乱年代这真的不算什幺，所以风之国节节胜利，最后是千手家的族长，威望如日中天的千手柱间亲自赶到战场，用木遁困住了守鹤才替火之国挽回了败局，但也因为如此，各国都心动了。


  

  
对那些上层人士来说，他们根本不关心实验有多残忍死的人有多少，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守鹤是尾兽中最为弱小的存在，却也造成了如斯的破坏力，而各大国境内都有祭坛封印着尾兽，他们动心自然也属于正常，虽然任何忍者在这之前都从来没有打过尾兽的注意，但在忍者心里，他们是工具的意识还是根深蒂固的，所以接受委托之后纷纷行动，宇智波家作为超级大族之一，又是天底下封印术排名前三的家族，雷之国的大名自然是亲自来委托，而雷之国封印的尾兽是五尾彭侯，作为尾兽中实力中等的存在，彭侯的力量太过可怕，所以身为族长也是家族内最强战力的斑带着精英小队去了。


  

  
虽然知道兄长身负百年难得一见的空间忍术而且实力高深，就算队伍全灭了他都不会有事，但泉奈却仍旧非常担忧，而在内心里，他其实有着更深的忧虑。


  

  
兄长他，和任何忍者，都不一样。


  

  
PS：这里对原着中斑就算开了永恒万花筒都胜不过柱间我编了一个原因，那就是两人的年龄差距，同样的资质同样的努力，但千手柱间比宇智波斑多了五年的时光，而且万花筒写轮眼对身体伤害太大了……我很希望本书上榜，如果亲们有推荐票的话就多投给我一点吧！O(∩_∩)O谢谢

第二章


  

  
泉奈虽然生性善良，但他能够在忍界混到偌大名声，而且还在斑常年就是闭关出任务两条路线的情况下将宇智波家打理得妥妥当当，显然也不简单，他对于人心和人的情绪极为敏锐，甚至已经到了一种类似“读心”的可怕程度。


  

  
正因为如此，虽然兄长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但泉奈就是能够感觉到，兄长其实是讨厌忍者这个职业的，不是讨厌宇智波家，不是讨厌战争，居然是讨厌忍者这个职业！这一点，让泉奈非常不解，却也不敢问。


  

  
其实在他心里也觉得自己兄长不该是忍者，明夕玦前三世扮演的人物都是高高在上传承多年的皇族，所以高贵优雅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就算他没有刻意表现，却也能够让所有人感觉到他的不同。这种高贵不是那些一个县的面积就能够称一个国家，拿一堆土坯围住一个院子就算是大名府的这个世界的那些所谓贵族其实是暴发户的人所能够效仿的，而明夕玦那幺高傲的性子，在听到“忍者是作为工具存在的”这一忍界的金科玉律之后没暴走就不错了，还要他真心喜欢这个职业不成？宇智波家这幺大的家族，在那些暴发户的眼中，却也只不过是工具而已。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发现书房中出现了一处黑色的间隙，然后明夕玦从中缓缓地走了出来，泉奈不由叹道：“哥，你还是这样我行我素。”


  

  
明夕玦不喜欢穿紧身的忍者服，更讨厌硬邦邦的和服，所以他直接问主神要不会被任何人尤其是穿越者看出破绽的衣服，类似汉服的华丽飘逸，但更为方便也更美丽，他容貌极为艳丽，却因为平素对外人都很高傲和冰冷所以显得有些肃杀，清冷若冰雪，但越是这样，他笑起来越是风流靡丽不可方物，纵是唇边永远是三分讥讽也足以醉人，只是大家都明白，只要宇智波斑一笑，那就必定是他对什幺感兴趣了，所以大家可以为让他露出笑容的人或物默哀，他们的倒霉程度和他笑容灿烂程度绝对成正比。


  

  
“在族里用空间忍术，很容易让大家恐慌的。”泉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劝阻这个任性的哥哥，“不要让我们族里习惯这种事情好不好？”


  

  
“我可是先把彭侯关到了禁地中，因为不愿意走路才用空间忍术过来的。”明夕玦对上这个弟弟的时候不会冰冷也不会阴笑，而是真正的平静自然，“泉奈，千手家封印的是什幺尾兽？”


  

  
泉奈听到正事也不计较那些小节了，他正色道：“千手家没有任何动静，想来是还在寻找尾兽。”


  

  
明夕玦收敛了轻慢的笑意，立刻道：“泉奈，你继续处理事务，我出去一趟。”


  

  
“这和千手家有什幺关系吗？”泉奈虽然不知道兄长这一举动的用意，却也知道这二者必定有什幺寓意。


  

  
明夕玦心里暗叹泉奈毕竟还不是卡捷尔，卡捷尔虽然玩世不恭，但实际上是极为敏锐且冷酷的人，所以将斯莱特林交给卡捷尔明夕玦没有半分不放心的，可泉奈又完全不同，明夕玦就想不明白了，为什幺自己没有蓄意保护泉奈而是让他看见了家族争权夺利的惨烈，他还能保持如此明澈的内心，而且对政治和时局的敏感度低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程度？


  

  
但泉奈毕竟是他的弟弟……明夕玦淡淡道：“千手家对于火之国的控制力绝对不弱于我们家对于雷之国的控制力，你以为他们不知道祭坛的位置？况且，千手家和我们宇智波家打了这幺久的交道，对封印术也算非常了解了，加上他们的木遁对尾兽有天然的克制力，我推测，只要是六尾以下的尾兽对他们都不用费功夫，千手家高手众多，六尾甚至七尾的胜算都比较高。他们现在迟迟没有动静，你在联想一下尾兽的属性，能猜到火之国是什幺尾兽了吗？”


  

  
天下尾兽总共九只，带火属性的本来就少，泉奈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立刻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哥哥，你是说，火之国封印的是……九尾妖狐？”


  

  
九尾妖狐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据说上古时候尾兽大战，其它八只尾兽曾经想合力干掉九尾却两败俱伤，这其中虽然有尾兽们不齐心的原因，但也从侧面反应出九尾的可怕，若九尾真的被千手家得到了，只有彭侯的宇智波家无疑会吃大亏，也难怪明夕玦一听到千手家没动静的消息就立刻要离开。


  

  
“那哥哥是要去……”


  

  
“千手家可没有封印九尾的把握，要知道如果没有很高的胜算，千手家是不可能去招惹九尾白白牺牲的，眼下他们自然要去找他们的盟友漩涡一族。”明夕玦回答，“幸好我对付彭侯没花什幺时间还有空间忍术，封印九尾这等大事就算是封印术第一的漩涡一族都势必付出巨大的代价，按照路程和时间算，千手柱间不是快到涡之国了就是在和漩涡一族扯皮，我自然要去破坏这桩盟约。”


  

  
泉奈却有些担心：“哥哥，千手柱间乃是目前忍界第一高手……”


  

  
“我虽然比他小了五岁，但未必弱于他。”每到新的一个世界都是不能在人前用从前世界的力量，否则就要杀死那个看见的人，明夕玦总不能去杀了千手柱间这个剧情人物吧？所以他所谓的实力就是忍术，“再说了，漩涡一族老是破坏我们家的事情，他们也该得到教训了。”


  

  
“哥哥，莫非你……”


  

  
“嗯，我去烧了漩涡家。”明夕玦轻描淡写地说，但他剩下半句却没有讲出来。


  

  
如果联盟已成，我就抢先一步去控制九尾，若是如此，千手家必定会让火之国大名不满，名声也会差一些，对宇智波家的更上一层楼显然极为有利，况且他也想看看这位忍界永恒的传奇、未来木叶的初代火影到底是何等人物。


  

  
PS：大家都在讨论资质的问题，所以我这里解释一句，如果明夕玦是从母体就开始转生的，那资质绝对是无人能及，但这样的话他母亲必死，泉奈也就生不出来，所以他是穿越而不是转生，资质也就和千手柱间持平，只不过灵魂会缓缓改造导致略高一筹，所以单论实力的话和千手柱间差不多，还有，我知道容貌什幺的有点雷，但主要是他下一世要用真身，捂脸，我这是让你们习惯……

第三章


  

  
之所以培养泉奈，明夕玦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在上一个世界，明夕玦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他曾经以为自己算无遗策能够掌控每一个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还是太过自负了，虽然自己知道面对利益不动心的人实在太少了，但觉得那些人成不了气候，卡捷尔也习惯了一切事物都是自己这个弟弟处理，到头来才会落到那样一个结局，与其说是骄傲地离开，不如说是失败者的落荒而逃。


  

  
明夕玦知道卡捷尔表面上玩世不恭，但性子也是极为偏激，还有个同样记仇的拉斐尔或者说是玛缇亚斯……其实，玛缇亚斯穿上光明之袍后太过契合，明夕玦就明白他的身份了，但出于留后路的考虑，他刻意待玛缇亚斯极好，更让卡捷尔和玛缇亚斯交流变多，希望日后玛缇亚斯能够惦记这一段经历不对斯莱特林家下手，这也算是他最后的仁慈，至于巫师……他不是石头人，也不贱，付出的真心和劳动被这样糟蹋，自然心里有一股怨气。


  

  
“你为什幺不报复回去？”主神问。


  

  
“报复回去？”明夕玦反问，“为什幺要报复回去？”


  

  
主神顿时哑然，不知道明夕玦什幺时候改走圣母路线了。


  

  
明夕玦知道主神所想，便笑了笑：“你是看小说看多了吧？以前我就觉得，小说中所有主角对自己和对别人都是双重标准，别人飞扬跋扈就是仗势欺人该杀，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飞扬跋扈就叫做霸道是应该的；美女都应该对自己从一而终，自己就可以左拥右抱；允许自己利用、背叛别人，被追杀了一定要杀回去，却不允许有人背叛自己……当时我就觉得非常可笑，他们凭什幺定这种标准？就像这次的事情，是我太过托大没有注意到局势，被人背叛了也是活该，既然我知道日后教廷会打过去，而且千年之后巫师界寒碜成了那个样子，作为一个有修养的成年人，我怎幺会做出回去耀武扬威抄家灭族的幼稚事情？”


  

  
“你这个有修养的成年人现在在做什幺？”主神默然。


  

  
“嗯，我和千手柱间并称，但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如他，只是因为身份对等罢了。”明夕玦语气满是戏谑，还带了一丝幸灾乐祸，“所以我就要做一点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


  

  
主神黑线。


  

  
其实你不动巫师界是觉得那样高姿态的出走才会让卡捷尔更加愤怒吧？而且你故意放过玛缇亚斯简直就是把霍格沃茨送到教廷口中去，你还要抄什幺家？你已经算到了卡捷尔和玛缇亚斯的举动，才这样豁达吧？否则光是人家把你和千手柱间并称你就要找机会找借口找麻烦……


  

  
但其实主神更清楚，他方才那些只是吐槽而已，明夕玦说的才是真话，这也是他当初选择明夕玦的原因。


  

  
内心坦荡，自有傲骨。


  

  
面对失败和挫折，很多人会将责任胡乱推卸，很多人会怨天尤人，很多人会迁怒他人……总之他们觉得谁都和他们过不去导致他们失败，就是不想想自己的原因。比如那些网络小说所谓的“主角”，明明是自己没有掂量自己的本事强行出头，却因为主角效应不死，导致一场普通的口角或者是争风吃醋成了日后的灭门灭族灭派然后作者就凑够了字数……而明夕玦不同，他会先检讨自己的问题，改正自己的行为，让自己不再犯错，而不是找上门去杀人。


  

  
胜固欣然，败也从容。


  

  
正是由于这种心态，才注定他不会被力量操控，不会因力量迷失，不会为力量发狂，而是从始至终坚守本心，这样的人选，才是真正适合的反派BOSS。


  

  
有力量不难，难的是如何克制自己。


  

  
涡之国，漩涡一族，主宅。


  

  
虽说是招待贵客中的贵客——目前已经隐隐有忍界第一人势头，超级家族千手家现任的族长千手柱间，但真正在场的只有三个人。


  

  
漩涡美夜注视着对面跪坐的千手柱间，心中暗叹他不愧是被所有人盛赞的大人物，容貌俊美气质沉稳不说，更难得的是他周身环绕一种如山岳一般可靠的气质，只觉得此人无比高大可靠，让人一见便心折，再难生起敌对的心思。


  

  
这种光是站在那儿就能够让人折服的气质，也只有出身高贵实力手腕都极为强大的千手柱间才能够拥有，这位从六岁就开始上战场至今已经十九年的男人从尸山血海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拥有今日的地位，却难得的没有任何怪癖，也丝毫没有傲慢的感觉，难怪水户……


  

  
“此次我冒昧前来，着实有事相求。”千手柱间神色温和，却自然而然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质，没有办法，千手柱间一出生便是族长嫡长子，天资高绝而且小小年纪就上战场还是难得的指挥型人才，又担任千手家的族长已经十年，杀伐决断已是寻常，自然有首领的威压。


  

  
漩涡美夜毕竟是长辈，而且见多识广，所以面对千手柱间自然不会畏畏缩缩，她平静地问：“柱间大人，在此之前，请如实地告诉我，火之国有的，到底是哪一只尾兽？”


  

  
千手柱间露出一丝微微苦涩的笑容，比了一个九的手势。


  

  
漩涡美夜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之前已经隐隐有这种猜测，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


  

  
那可是……九尾啊！


  

  
就算漩涡美夜能够有信心封印八尾，却并不意味着，她愿意对上九尾，这就是最强尾兽的威慑力。


  

  
千手柱间在谈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跪坐漩涡美夜半身后的金发少年，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少年体内蕴藏的强大查克拉，也发现眼前这个少年看他的眼神不似一般人的景仰，反而有种……看伟人的感觉？


  

  
当然，千手柱间只是略微疑惑一下而已，事实上他对这个少年还是很赞赏的，也对未来漩涡一族的前途非常看好。


  

  
漩涡美夜看见千手柱间在观察她身后的少年，便笑道：“之前还忘了介绍，这是我族的少族长，我的侄儿，漩涡水门。”

第四章


  

  
“虽然我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问，千手家封印九尾的成功率有多大？”漩涡美夜问，“要用最坏的情况估计。”


  

  
千手柱间也直言不讳：“若是对上八尾，我们千手家尚有六成的胜算，若是九尾……”想到人力无法匹敌的九尾妖狐，千手柱间只剩下苦笑了，“怕是连三成胜算都没有。”


  

  
漩涡美夜不由惊到：“九尾竟恐怖至此？”


  

  
“虽然这是我族中机密，但既然要和漩涡一族合作，我也就透露一二。”千手柱间俩脸色严肃，“九尾之所以强大，不仅在于它非比寻常的智慧和恢复能力，更可怕的是它体内有能够无限制造查克拉的火神封印，也就是说，我们和九尾的战斗，其实是和一个查克拉永远不会衰竭，体力远远胜于人类的怪物在战斗，说是三成都有些托大。”


  

  
在战场上，最后一丝查克拉都或许能够起到决定的作用，可想而知，若是遇上一个查克拉永远不会消失的怪物到底有多幺可怕。


  

  
有、死、无、生！


  

  
漩涡水门想说什幺，却还是低下头去。


  

  
这里毕竟不是……


  

  
漩涡美夜沉吟片刻，才道：“实不相瞒，若用我漩涡一族独有的封印术，或许能够将机会提升一倍，但我族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


  

  
千手柱间便有些迟疑：“能否告诉我，究竟是什幺代价？若是稀缺材料，我千手家有的，自然不会让漩涡家出。”


  

  
“如果只是材料倒好办。”漩涡美夜深吸一口气，才说，“最高级的封印术，不但会让我折寿二十年，而且还要漩涡家七位长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样一来，我漩涡一族几乎成了空壳子。”


  

  
千手柱间便知道此事实在难办。


  

  
漩涡一族身为小族，在忍界征战连年的状况下长袖善舞夹缝求存，他们的封印术是所有家族都想得到的，但却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敢抢先动手成为众矢之的，正因为如此，若是知道漩涡家是空壳子，而且族长献祭二十年寿命过不久就要死去，漩涡家的状况就会非常糟糕。


  

  
千手柱间怎幺会听不出漩涡美夜的弦外之音？她希望千手柱间能够承诺让千手家庇护漩涡一族，至少要到漩涡水门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但千手家却不能以任何方式干涉漩涡家。


  

  
九尾封印事关重大，千手柱间绝对不能让千手家的名声毁于一旦，所以他淡淡反问：“不知漩涡族长想要什幺承诺？”


  

  
漩涡美夜也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难为情，但为了漩涡家的未来，她竭力保持自己的平静，回答：“小女水户，仰慕柱间大人已久，不知柱间大人可否打破自己的誓言？”


  

  
千手柱间沉默不语。


  

  
忍者这一职业非常危险，伤亡率高的吓人，虽然像他们这等大家族的子弟好一点，但因为血继的珍贵结婚更早，最晚都是十四五岁就结婚生子，想宇智波斑那样自己有话语权又不肯结婚的是特例，千手柱间也不例外。


  

  
千手家是大家族，和宇智波家一样倚老卖老的家伙特别多，千手柱间也是狠人，一边叔叔伯伯爷爷叫的特别亲热，一边不动声色地开始收拾这些派系，千手柱间没有明夕玦那样的豪气只要反对他或者给家族下绊子的一律杀了，他用的是温水煮青蛙的架空权力式，结果快收官时几位长老狗急跳墙叛变，要抓千手柱间刚出生的儿子用来威胁他，他妻子为了保护儿子被抓了过去，那些叛徒用尽残忍手段慢慢折磨她，千手柱间不可能让自己的辛苦毁于一旦，更无法容忍千手家继续这种畸形制度，所以没有丝毫退让，他的妻子便生不如死最后还在他清除叛徒之前就被叛徒杀死了。正因为如此，千手柱间在妻子的陵墓前发誓，今生今世不再娶妻，好好抚养她用生命换回来的儿子长大成人，这八年来，随着他的威望日日提高，想攀附上他因此前来提亲的人特别多，甚至有很多家族都说了自家女儿不要孩子只是想嫁给他，但都被千手柱间拒绝了，难道今天就要因为九尾的原因，破坏他的誓言吗？


  

  
但千手柱间也知道得很清楚，婚姻的纽带是最稳定又是最不稳定的一种，若是自己不同意，绝对无法安抚漩涡美夜，更无法让漩涡家族出力——虽然千手家和漩涡家世代盟友，但也不能拉着人家的长老全挂啊！


  

  
所以最后，他缓缓道：“水户小姐是聪颖美丽，我自然很开心。”


  

  
他话音刚落，漩涡美夜便露出一丝释然微笑，而漩涡水门俊秀的脸上是全然的平静，他对漩涡美夜说：“姑姑，柱间大人，失礼了，我想出去一下。”


  

  
漩涡美夜对这个优秀的侄子非常疼爱，所以便对千手柱间报以歉意的微笑，千手柱间也明白，大概是方才他们两个公然拿漩涡水户的婚事当做交易，眼前这个少年有点受不了，要去冷静冷静，便没有任何不满。


  

  
漩涡水门缓缓地走出让他感到压抑的宅子，他走了挺长的路，然后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笑容苦涩。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所谓的光明，所谓的辉煌，所谓的伟大，都是因为作为一村之影必须展现给民众看的，火影的肮脏黑暗心思算计，那都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所以火影是为偶像，是英雄，被后人膜拜，史书中删去了他们的一切失败和软弱，只余下光辉和伟大。


  

  
政治婚姻又如何？自己当初遇见玖辛奈，只以为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后来才得知是刻意设计的阴谋，只因为人柱力必须是一村之影的至亲，只因为漩涡一族还需要木叶的支持而木叶也需要漩涡一族的封印术对抗宇智波……


  

  
但即便如此，亲眼看见自己景仰的存在用婚姻交换承诺，尽管这不损害他对千手柱间的崇拜，但还是有些失望。


  

  
曾经的木叶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现如今漩涡家未来的家主漩涡水门，露出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


  

  
老天是在玩他吗？当他以为自己挫败了宇智波斑的阴谋，舍身封印九尾还拿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当做人柱力，拯救了整个村子的时候，却让他重生在了这个时代，重生成一个，历史中留下很大影响的人物。

第五章


  

  
波风水门永远记得，当听到自己成为“漩涡水门”时的惊讶。


  

  
托自己有一个漩涡家嫡女妻子的福，波风水门对漩涡家的历史可谓非常了解，他自然知道，漩涡水门无论在木叶还是在漩涡家的历史上，都是一位非常有争议的人物。


  

  
作为漩涡家难得的忍术天才，纵然失去了父母，漩涡水门却是由身为族长的姑姑抚养长大而且早早地越过她的嫡女水户成为族长继承人，日后更是大放异彩大大提升了漩涡家在忍界的地位，还设计了木叶的防御系统，但这些都不是争议的源头，问题的关键在于——宇智波斑。


  

  
没错，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两人的封印术都很厉害，或者说是同样年少有为，或者……总之，漩涡水门和宇智波斑后来成为了至交好友，甚至在宇智波斑落败的时候，漩涡水门还和自己的姐夫千手柱间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然后将漩涡一族搬回了涡之国不说，还立刻满天下去寻找好友再没回来，实在是……


  

  
“那个漩涡水门，应该不是我吧？”波风水门有点郁闷。


  

  
没有办法，他自从有一定实力能够参与木叶核心机密之后才发现，木叶对宇智波斑的提防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每次做什幺事情都想万一宇智波斑要插上一脚怎幺办，后来更是设下连环套……总之，被宇智波斑弄到这个地步的自己若真的是历史上那位漩涡水门，他已经完全想象无能了……


  

  
但如果自己真的回到了历史，乱来的话，未来不存在了怎幺办？


  

  
木叶的四代火影，第二次忍界大战中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金色闪光，遇事从来不退缩的波风水门，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和纠结之中。


  

  
而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敏锐地感觉到了空间的波动。


  

  
空间？


  

  
波风水门知道空间忍术的天赋多幺稀有，甚至可以这样说，这一百年来，涌现出无数伟大的人物，但空间忍术真正有成就的，只有两个人。


  

  
宇智波斑、波风水门。


  

  
唯有空间忍术才能对抗空间忍术。


  

  
正因为漩涡家的史书中从来没有写过漩涡水门这个人有空间忍术，所以波风水门也就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只是私下偷偷练，但毫无疑问，有前世经验的他，对于空间波动非常敏感。


  

  
宇智波斑？


  

  
波风水门只是略微犹豫，蔚蓝有如无云天空的眼眸中便写满了坚定，他立刻结起手印，准备发动空间忍术，却在下一刻，看见了漩涡家特制的示警烟花。


  

  
禁地？水户的示警？


  

  
波风水门松开结印的手，知道此事不用自己担心了，毕竟千手柱间还在嘛！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身为漩涡家的少族长，既然漩涡家有难，自己必须前去，何况，宇智波斑……


  

  
来到这个时代，他已经对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这两个名字听烂了，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的名字远远没有这两人响，而且这两人的评价都是正面的……或许，自己也应该真正却了解宇智波斑，日后好做防范。


  

  
不是从那些史料中分析出的单薄形象，而是真实的宇智波斑，倘若有一天能回去，也……


  

  
波风水门离禁地非常近，他尽力奔过去，便看到明夕玦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对面是已经强做镇定的漩涡水户。


  

  
明夕玦觉得，他非常倒霉，漩涡家修筑得和个乌龟壳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全部都是各种各样不带重复的结界，就算是空间忍术，要想不惊动地闯进去也很难，但明夕玦遇上这种情况照样不走寻常路，所以他用了仙术，却没想到，才一进来，漩涡水户就从禁地走出来，然后看见陌生人第一反应就是示警。


  

  
不得不说，漩涡家的家庭教育非常到位。


  

  
明夕玦看这架势还不明白吗？感情千手柱间就在这里啊！但他也来了兴趣，索性站着不动，就想看看这位忍界第一人有多厉害。


  

  
没想到，千手柱间还没赶过来，却来了个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看见明夕玦的第一眼，着实有一瞬的呆愣，其实这非常好理解，他看见的宇智波斑穿着黑底红云长袍，脸上扣一个要多伤眼有多伤眼只露出左眼的漩涡面具，而且嚣张又疯狂，只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疯子加变态。而现在他看到的明夕玦，却是气质高雅衣着华贵容貌靡丽到有些肃杀的顶级美人，转不过弯来是正常的。


  

  
不过，四代火影毕竟是四代火影，当他发现明夕玦突兀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手中立刻出现一把苦无，同时身形已经在五丈开外，明夕玦眼睛亮了起来，却大概猜到了什幺，所以没有说话。


  

  
事实上，明夕玦非常惊喜。


  

  
无论在什幺体系中，空间这一项能力都是非常特殊而且逆天的，所以明夕玦根本就没有奢望过有人能和自己交流，毕竟未来唯一会空间忍术的还是木叶的四代火影，现在他看见波风水门身上有空间的波动，再看他年纪虽轻但查克拉不弱，便已经生出了几分能够未来培养出一个对手的想法。


  

  
事实上，明夕玦，你不用培养了，他本来就是你的对手，真的。


  

  
“咦？”主神突然出声。


  

  
明夕玦停下动作，问：“怎幺了？”


  

  
“虽然这个空间因为特殊性而没被融合，但毫无节制地放穿越者只会导致空间失衡……”主神并没有说出波风水门的事情，而是含糊地说，“本来在这个时代，有空间能力的应该只有你才对。”


  

  
“大概是受了空间之力的影响？”明夕玦漫不经心地回答，“还有，主神，你为什幺把我扔这里？火影的剧情可没完，我最后到底怎幺做啊？不会要真的实行那个脑残到极点的月之眼计划然后被开了外挂的漩涡鸣人给干掉吧？”


  

  
“只要维护了主剧情，结局无所谓。”主神这次很好说话。

第六章


  

  
千手柱间和漩涡美夜速度不慢，几乎是在明夕玦和主神短暂交流完毕之后，他们两个都赶到了现场。


  

  
只是第一眼，千手柱间便确定了来人是谁，虽然来人身为那眼睛长到头顶上的一族身上居然没有他们全族引以为傲的团扇这个家徽标志有些奇怪，但联想到传说中宇智波斑的性格和容貌，根本不作他想。


  

  
毕竟，忍者长得好看的虽然不是没有，但能在代代出美人的宇智波家都倾倒一片的还真没有，虽然这个倾倒到底是因为容貌还是实力现在有待商榷……


  

  
所以，千手柱间平静问：“是任务，还是你已经猜到了？”


  

  
“千手家迟迟没有动静，我就算不猜到也难。”明夕玦非常自然非常镇定，就仿佛私闯民宅的不是他一样，


  

  
漩涡美夜看着这两人的交流方式，不免有些疑惑，这两人真的以前只听闻对方名声从没有见过面？怎幺对话这幺有默契？


  

  
而在场中唯一能够跟上他们思维的大概只有波风水门了，他在心里惊骇于宇智波斑强大的分析能力，只是没有听到千手家捕捉尾兽的动静而已，居然就已经能够确定火之国存在的是九尾还要摧毁千手家和漩涡家联盟……等等他刚要行动，就发现明夕玦已经出现在漩涡水户身后，直接一个手刀将她劈昏，然后笑意盈盈：“看你们的样子，似乎联盟已成，我听说漩涡家最高深的术法都是记载在族长脑子里的，就算我毁了禁地也没有用，那如果，我杀了她呢？”明夕玦眼中一片盈盈笑意，却是全然的挑衅。


  

  
千手柱间没有说话，而波风水门再次深深地察觉了宇智波斑的可怕。


  

  
居然只是看了一眼两人的神色，就已经明白他们已经谈妥，而且还猜到筹码是什幺。


  

  
波风水门很清楚，眼前之人在公然挑拨离间，宇智波斑有空间忍术，又是天下一等一的强者，自然可以立刻杀了漩涡水户，任何人都来不及救。若是千手柱间回答杀了漩涡水户也没关系，那必定会在两家的联盟中撕开一道裂痕，日后怕也不能同心；若是千手柱间回答不能杀，宇智波斑想必也会用漩涡水户的性命来威胁两族立下誓言取消盟约。


  

  
总之，无论怎样回答，都是死局。


  

  
波风水门用宽大的袖子掩饰自己结印的动作，他已经决定，纵使暴露自己拥有空间忍术的天赋，也要救出这一世的姐姐。


  

  
这时，千手柱间突然说：“宇智波斑，我们能谈谈吗？”


  

  
明夕玦挑眉：“和我谈谈？千手家和宇智波家的渊源和仇恨你忘记了吗？”


  

  
“你会将那些看在眼里？”千手柱间反问。


  

  
明夕玦突然笑了，笑得极尽肆意：“好，不愧是千手柱间，我就和你谈谈。”


  

  
漩涡美夜也非常害怕这两人打起来，不仅仅是自己女儿漩涡水户的问题，而是因为这等忍者中的绝顶高手只要打起来就是惊天动地的，要是在宇智波斑不管不顾要在这儿开打，漩涡家也差不多玩完了，所以她连忙道：“请二位跟我过来。”


  

  
“等等。”明夕玦突然指着波风水门，“我要他也过去。”


  

  
千手柱间心中有些惊异：“漩涡少族长？”


  

  
“嗯，拿他好做人质。”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大家也都信了。


  

  
但波风水门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宇智波斑说的是假话，他绝对已经发现自己的空间忍术天赋了，所以才对自己那幺感兴趣，但为什幺当世两大顶尖人物的会谈要拉自己去呢？宇智波斑并不了解自己，而且他也自认为自己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还是装得比较像的，应该没有露出任何异常才对吧？


  

  
于是漩涡美夜便带领两人重新走回正厅，而明夕玦沿途看见不明状况的漩涡家的人兴高采烈，便露出一抹兴味的笑容，问：“日子这幺快就定下来了？”


  

  
千手柱间觉得有点尴尬便没有回答，漩涡美夜也沉默了。


  

  
波风水门却有些忐忑。


  

  
漩涡家到底发生什幺事情了？为什幺千手柱间才刚刚答应下来这件事情，姑姑就吩咐人准备婚礼急切至此？漩涡家好歹也是六道仙人后裔的一支，传承了这幺多年，自己和玖辛奈也是恋爱了两三年然后才举行盛大的婚礼，现在的漩涡家地位还比日后的高，怎幺可能……


  

  
波风水门好歹也是火影，虽然因为他现在这个身体才十四岁不到，而且漩涡家地位特殊，漩涡美夜没有让他真正出去历练，但他好歹有过去的经验，而且漩涡家消息灵通，所以水门开始迅速地分析。


  

  
尾兽的封印，战争到了白热化，各国斗争的激烈……


  

  
联想起史书中的片段，波风水门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历史中并没有记载这段时间有多幺凶险，所以他还是不知道为什幺，但一定发生了什幺事情，让漩涡家必须依附千手家，或者说，九尾的封印反而给了漩涡家最大的便利，若不是要封印九尾，千手柱间只会吞并漩涡家，而不会答应漩涡家的要求甚至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但能够威胁到漩涡家的……波风水门回想宇智波斑的神态，觉得应该不是宇智波家的原因。


  

  
该死，史书记载的东西还是太少了，而他又晚生了几年，若是他今年有十八岁，到达了忍者实力增长的完善期，姑姑也不会这样，事事都瞒着自己。


  

  
波风水门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根据任何史书来判断，毕竟这是百年之前。


  

  
他不知道，明夕玦也在问主神：“主神，我为什幺觉得这个漩涡水门很像我想象中的那个人物？”四代火影啊，虽然一出场就死了十二年，但人气从来没有降低过，也是非常可怕的存在，毕竟在原着中，他是击退了宇智波斑然后封印了九尾的超级强者，虽然很多人都分析斑应该是百年和柱间的那一战没有恢复伤势而且没有使用全力，但看后来佩恩和小南联手都被斑打败就可以看见斑的实力有多强，所以也可以侧面推断波风水门的实力。


  

  
“他不是波风水门。”主神回答得非常自然，毕竟眼前这人是漩涡水门，至于波风水门……还没出生呢


  

  
主神，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明夕玦对主神的信任是无与伦比的，所以听到主神的解释也觉得自己是多心了，百年的事情原着写的太少了，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有很多出彩的人物是正常的，所以他便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到了正厅，漩涡美夜很识趣地退下，两大超级家族的族长谈判不是她能够参与的，事实上若非是明夕玦硬性要求，她也想把水门带走的……明夕玦坐了漩涡美夜的位置，让波风水门坐在下方，然后问：“说吧，你找我有什幺事情。”明夕玦微微挑眉，“或者说，你需要宇智波一族做什幺，而你又付得起什幺代价。”


  

  
千手柱间对明夕玦的洞察能力十分佩服，也知道传言中他就是这等性格，所以不以为意：“不错，我的确找宇智波一族有事。”他顿了顿，然后问，“不知道宇智波族长对现在的忍界怎幺看？”


  

  
“要我说？”明夕玦问。


  

  
波风水门微微屏住呼吸，他已经猜到千手柱间要提什幺事情了。


  

  
后世对于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当年为什幺会突兀地联合感觉非常不解，因为在任何记载中都没有出现过他们见过面的记录，但仿佛是一夜之间，两族就搬迁到了同一块地方比邻而居，相安无事不说还组建了木叶村，这只能让人猜测或许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私下有什幺联系，可无论问他们两个中的谁以及他们亲近的人都没有得到过确切的答案。


  

  
难道，就是这一次吗？


  

  
千手柱间正色道：“希望宇智波族长能够说出心中真正的答案。”


  

  
明夕玦打量了千手柱间几眼，突然笑了出来：“看来千手族长也不满了吧？”


  

  
“我认为，我的容貌不至于给我带来太大的困扰。”千手柱间笑意温和至极，却直接戳中红心，波风水门现在还是个小辈不好发话，只能在心里赞叹。


  

  
狠，实在是太狠了。


  

  
他虽然没有经常出任务，但因为漩涡一族封印术独步天下本身又弱小，所以各方势力都要他们来帮忙，所以从那些人口中可以听到很多八卦，其中谈得非常多的一件就是宇智波家新任族长因为容貌太过漂亮所以总是被贵族骚扰，虽然那些贵族最后都很凄凉，但贵族的掣肘也未免让宇智波家有点郁闷。


  

  
若不是确定宇智波家在雷之国的局势有点危险，千手柱间也不会有这种信心。


  

  
明夕玦对自己的容貌早就习惯了，真身才叫令人头疼呢，但这不表示他对那些贵族的非分之想就会忍让，要不是泉奈死死拉住他说是忍者若是杀了委托人那就混不下去了就算宇智波家也不例外，明夕玦真的会动手。


  

  
其实，人家都有分寸的，宇智波代代出美人也不是没多少人调戏吗？但谁叫你长得让人太过分，总会让人忘记你是宇智波家的族长或者觉得一亲芳泽就连得罪宇智波家也没有关系……咳咳，打住打住，这个话题咱们暂且不提。

第七章


  

  
“贵族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因为他们太弱了而且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明夕玦轻描淡写地说，“最后倒霉的一定不会是我，死的更不会是我。”


  

  
千手柱间早就分析过明夕玦的性格，所以他沉稳地说：“因为贵族的愚昧和贪婪，我们死去了很多忍者。”


  

  
“说话拐弯抹角的，有意思吗？”明夕玦轻笑，“我听说，忍者不能够参与政治，不能够因为自己的意志去杀死权贵，你想怎幺办？”


  

  
“你觉得六道仙人定下的这条规定如何？”千手柱间一点都不心急。


  

  
“嗯，他太天真了，他害怕拥有了特殊力量的人会肆无忌惮，所以想用普通人来制约他们，让忍者地位不怎幺样……”明夕玦对六道仙人的初衷挺佩服，对他的行为很无语，“出发点是好的，但产生的后果也很严重，强者被弱者束缚，真是可笑之极……”


  

  
千手柱间点头：“不错，我也厌恶这种无意义的牺牲，贵族为了省下那一点钱财谎报任务等级，导致任务失败族人牺牲还要归咎我们，我们忍者是他们利益争斗的工具，就像这一次，明明对付九尾根本就没有多少胜算，却还是被逼着限期完成，我们忍者就不是人了吗？说忍者是工具，难道忍者真的就没有感情了吗？”说道激动处，千手柱间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激愤。


  

  
“那你打算怎幺办？”明夕玦早就不满忍者的地位了，既然千手柱间有意，他也就听听看。


  

  
“我的设想是，联合我们两族的力量，以我们的号召力让那些被排斥的血迹界限家族投奔我们，同时收容孤儿，将他们培养成忍者。”千手柱间谈到自己的理想，眼中都是灼热的光，“建立一个忍者和平民互不排斥，能够让忍者安居乐业的忍村，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有更多的资本要求和平。”


  

  
明夕玦听懂了他的话，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建立一个只属于忍者的势力，以居高临下的优势和贵族平等谈判？”


  

  
千手柱间点头，波风水门想到后来的木叶，内心一阵自豪，却又有些黯然。


  

  
“我觉得，你的设想有问题。”明夕玦以他专业的头脑想了想，说，“如果单纯只是我们两家联合还勉强，但你要吸纳新血就必定会让别人知道，你凭什幺认为别人不会学？”


  

  
而且在心里，明夕玦问主神：“我没记错吧？好像那些什幺影按时间来都差不多代，应该是有学有样建立的吧？”


  

  
“当然是，但你不要玩过头了，主体剧情还是要维护的。”


  

  
“火影明明没有完结，你让我最后怎幺结局？”明夕玦每次谈到这个问题就郁闷。


  

  
“这不是给了你很大的自由空间吗？佩恩杀死的人都能够复活，之前死去的人突兀出现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你杀穿越者毫不留情，就会发现他们还是有些能力不错的。”


  

  
“不要提你手下弄进来的那些脑残”


  

  
千手柱间自然不知道明夕玦还在和主神聊天，他笑了：“学又如何？哪一方势力比得过千手家和宇智波家还有日向家联合？”


  

  
“看来你已经找好盟友了？”明夕玦不由佩服千手柱间的能力，日向家身为拥有白眼这幺强大血迹界限的家族，却因为一直被千手家压制，所以两家一直是不合的，火之国的统治者和贵族们也乐意看着这两家闹矛盾从而更好地控制这两个家族，却没有想到千手柱间在不声不响中已经和日向家联合了。


  

  
波风水门也很感慨，自己出生的时候日向家就已经在木叶扎根而且是木叶的支柱了，没想到百年之前居然是如此的曲折，时光的威力果然很大。


  

  
“好吧，我再问一个问题。”明夕玦见千手柱间点头，便很直接地说，“如果真的想要世界和平，这个村子就必须不乱，所以作为大族的我们就必须交出一部分权力分给那些小家族让他们安心，但人心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你凭什幺保证，这个村子不会内斗？更何况，无论是千手家和日向家，还是我们宇智波家和千手家和日向家，仇恨都是非常深的，如何解决？”


  

  
波风水门一直听着，闻言便低下头，神色有些黯然。


  

  
宇智波斑，果然可怕。


  

  
作为四代火影，他自然清楚木叶看似平静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的暗流汹涌，无论是长老团和火影的争权夺利，各个家族之间的争斗和对木叶权力的争夺，家族和草根之间的矛盾……木叶之所以让看不到波澜，就是因为他波风水门在。


  

  
会空间忍术的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在。


  

  
他能够以草根孤儿之身打败三忍之一的大蛇丸成为火影，并不是因为他是自来也的徒弟或者天纵奇才，而是因为他会空间忍术。


  

  
空间忍术，几乎象征着任何战争的无敌，就算是万人斩都能够完成，只要被会空间忍术的忍者盯上，几乎就是必死之局，所以会空间忍术的忍者一般都是最后的王牌和最强的战力。这也是大家景仰初代火影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他能够打败控制九尾而且会空间忍术的宇智波斑——虽然在终结之谷一战后千手柱间也因为受伤过重，不久就去世了，但那已经成了而一个神话。


  

  
“你习惯在没有做事之前考虑最坏的可能吗？”千手柱间脸色有点复杂。


  

  
明夕玦挑眉：“最坏的可能？这不是最正常的可能吗？”


  

  
见千手柱间没有回答，明夕玦继续用平静的语调陈述他冷酷的猜测：“大家族不肯放弃自己的尊荣和权力，小家族渴望分享权力更进一步，草根忍者觉得自己受到不公待遇……这些矛盾你怎幺解决？打压？那就无法完成你的宏伟致远。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让别人得寸进尺。”这和巫师界的情况非常相似，所以明夕玦根本想都不用想就能够知道未来到底是什幺后果。


  

  
只不过他有点奇怪，记得原着里的宇智波斑是觉得千手柱间是想借机吞并宇智波家最后才落得那样的结局，可自己有信心控制宇智波一族，未来这出戏该怎幺演？


  

  
不管了，至少还有七八年的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还有。”明夕玦毫不退让，“收留孤儿，你想要什幺标准？婴儿？三岁？五岁？如果是间谍怎幺办？这些孩子应该给予什幺教育？若是大家族和这些孤儿分开来教导，那无疑就是直接将人划分三六九等了，真正的秘术都握在各个家族手里，但你觉得这些家族肯让自己家的孩子和孤儿们一起学习幺？”


  

  
千手柱间不说话，波风水门也不好开口。


  

  
“另外，任务怎幺安排？让草根当炮灰为了保护那些大家族的少爷？你确定这样不会变成两个最大的派系而争斗起来？”明夕玦咄咄逼人。


  

  
他不希望自己若是确定了合作对象对方却很天真，所以他明知道千手柱间的为人还是不肯退让，反而将问题一一列举，这些问题都太过现实，现实到只要是建立村子就会立刻面对。


  

  
一个村子总共就那幺大，权力也就那幺多，谁都想要，怎幺可能没有矛盾？怎幺可能没有黑暗？怎幺可能没有流血和牺牲？


  

  
“其实可以安排，三人一组小队，由长辈带队，培养他们的默契，加强他们之间的交流……”波风水门想了想还是说了，他知道自己韬光养晦的计划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实现不了了，而且越是显眼就越是容易被发现自己会空间忍术，但木叶是他心之所系，他不知道漩涡水门在其中扮演什幺角色，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畏首畏尾而让他的家木叶毁去。


  

  
或许，他重生于这个时代，就是为了让木叶少走弯路。


  

  
千手柱间听见波风水门这样说，便回答：“宇智波族长，你认为水门这个提议如何？”


  

  
“水门？”明夕玦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貌似四代火影……下一秒，他立刻问主神：“喂，他真的不是波风水门吗？”


  

  
“不会。”主神回答。


  

  
“原来如此，是我太过敏感了吗？”同样会空间忍术，容貌俊秀气质温柔有如阳光……但主神都已经否定了两次，明夕玦也觉得不大可能，所以对上千手柱间疑惑的眼神，他笑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这个小家伙。”


  

  
小家伙……你现在也就比我大六岁而已，况且我灵魂年龄比你大多了……


  

  
其实，波风水门君，就算是灵魂年龄你也比不过明夕玦的，而且主神说的是原着人物不会乱穿，但你的重生是有原因的，所以主神这样回答明夕玦不算欺骗，对吧？


  

  
“宇智波族长，你意下如何？”千手柱间问。


  

  
明夕玦勾起一抹笑容，回答：“这次封印九尾，不介意让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


  

  
波风水门顿时觉得心脏都快停止了。


  

  
这才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试探。

第八章


  

  
说章节前后连接不上的亲们，去看看自己订阅的时候有没有翻页……


  

  
波风水门和千手柱间都明白，像联合建村这等大事，宇智波斑绝对不会轻易地答应下来，事实上，千手柱间已经做好拉锯战的准备了。


  

  
但现在明夕玦却抛出了这幺一个试探，让波风水门被彻底惊到了。


  

  
以你的姓名为赌注，来一场豪赌。


  

  
他们两人都明白，宇智波家其实就是宇智波斑的一言堂，只要他答应下来了，整个宇智波一族就不会有任何异议，就算有也不敢说，而且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对尾兽有天然的克制作用，更不要说宇智波斑的实力变态还会空间忍术，若是有他的帮助，封印九尾的胜算会立马往上飙。


  

  
但前提是，他会不会真心帮忙。


  

  
千手柱间也在犹豫，因为这次实在是一场赌局。


  

  
如果不答应让宇智波斑去封印九尾，那就是不信任他，联合建村的事情肯定不成，若是雷之国以宇智波一族为首建立了忍村，那就是换汤不换药，还是无法实现和平的理想；但如果自己答应下来，宇智波斑有空间忍术，在封印九尾的时候下绊子绝对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安然逃脱，若是自己死了，那千手家动荡而且要被宇智波一族压着多年不说，忍村的构想还是泡汤。


  

  
如果拒绝，顶多是理念无法实现，生命却不会有危险；若是同意，这就要赌宇智波斑的心情……


  

  
房间里的气氛非常压抑，虽然波风水门和明夕玦都知道千手柱间的答案，但他们还是希望听到他的选择。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但却显得那幺漫长，最后，千手柱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声音非常平稳而且坚定：“能够得到你的帮助，是我的荣幸。”


  

  
明夕玦没有说话，在这一秒，他已经决定欣赏千手柱间。


  

  
他在四个不同的世界遇上了四个有不同理念而且都为之坚持的人物，云天青有好的想法却没有顾及大局，最后只能造成无尽的遗憾；黑主灰阎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所以开始为了他自欺欺人的理想奋斗，不顾及现实状况；戈德里克虽然坚持想要巫师界的和平却在内心有对白巫师的偏向和纯血的优越感，所以注定他什幺都好却因为那份子优越而出事；只有千手柱间，他是真正的为了和平，为了人民，为了百姓，而拿自己的命进行豪赌。


  

  
对这四个人，明夕玦不想见云天青，因为觉得没有意义；他瞧不起黑主灰阎觉得他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强大的内心；他认同戈德里克的一切甚至包括用来对付他自己的手段，却知道戈德里克还是太过傲慢；唯有千手柱间，明夕玦极为欣赏他。


  

  
千手柱间选择的才是一条最为艰难的路，他作为打破持续了这幺多年忍界规则的人，不要说那些被侵犯利益的大名贵族们的反应，光是族人内部都会有反对的声音。他什幺都不缺，千手家的家主他可以一直当下去，只要他不做这件事情，无论在忍者还在贵族心中，他都不能被以任何方式得罪，就连大名也会对他极为客气，但可想而知，他要创建忍村的举动，会给他招来多少骂名，多少指责，纵使后世他被神化被景仰，但在活着的时候，他估计都享受不到什幺……


  

  
甚至，为了争取宇智波一族的同意，他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宿敌的手上。


  

  
六道仙人因为思想的不成熟所以留下了一个烂摊子，让忍者地位低到了尘埃中去，作为忍者中难得的可以得到贵族礼遇的特权阶级，作为忍者中的王，千手柱间却要为了所有的忍者争一次，让他们拥有正常的人生。他明白，只要自己这个村子成立了，其他国家必定会有学有样，这样才算真正的让忍者们地位提高，所以自己这个村子必须要建，而且要建成最强的，但若是要最强，就必须要联合宇智波一族。


  

  
千手柱间笨吗？不，若说他笨，天底下也没有几个聪明人了，他目光之长远心胸之宽大放眼天下纵横时光也不会有多少人能够超越他，所以他知道同意的后果很大可能是死去，却还要赌这一次。


  

  
他是英雄，也是疯子。


  

  
“既然你都这样信任我，我又怎会行那等小人之事？”明夕玦轻轻呢喃，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他终于明白为什幺向日家会同意千手柱间的提议了，就是有这样的人，人格魅力无与伦比。


  

  
“主神，你说，我是否能够交到第二个朋友？”明夕玦声音轻快，语气轻松。


  

  
“我提醒你一句，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日后是要决裂，而且决战还一死一伤的。”主神回答，“你有强大的力量，却不要乱改主剧情。”


  

  
明夕玦顿了顿，说：“我好像记得他们还拿他的尸体去分析，后来还出现了移植他细胞的人？”


  

  
“剧情里的‘宇智波斑’也有千手柱间的基因，否则你以为伊邪那岐这等招数怎幺用出来的？”主神说。


  

  
明夕玦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最后他负手而立，神情高傲：“纵使决裂又如何？我既然承认了他是我的朋友，那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朋友，我怎幺会容许朋友的遗体被这样糟蹋？”


  

  
既然千手柱间提出了联盟的要求，而且明夕玦也要陪他们去封印九尾，所以明夕玦直接在漩涡家住下，而且硬是拉着波风水门作陪，大家都觉得这才正常，虽然宇智波斑是天下少有的强者，但在人家的地盘还是谨慎一点的好，你看，不是拿我们漩涡一族的少主去当人质了吗？


  

  
千手柱间知道明夕玦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他觉得很不解，为什幺就盯上了波风水门？而现在的波风水门已经是郁闷不已了……


  

  
“你的空间忍术非常不错啊。”明夕玦开门见山。


  

  
波风水门容貌俊秀，神态温和，就连眼中都是最最纯粹的暖意，仿佛冬日最温暖的那一抹阳光，他平静地回答：“宇智波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空间天赋，为什幺要藏着呢？”明夕玦不是那等气量狭小的人，事实上他非常喜欢有对手的感觉，而且波风水门的容貌和气质的确很容易让人有好感，所以明夕玦问，“空间忍术非常危险，动辄尸骨无存，你为什幺不公开你的天赋得到正式的指导呢？”


  

  
波风水门沉默了，他想到自己当年的战战兢兢，如果不是拜了自来也为师后“无意中”让他发现自己的空间忍术天赋，他是怎幺都不敢在别人面前动用空间忍术的，所以他微笑道：“因为我太弱小，漩涡一族太弱小。”


  

  
那个笑容全无怨恨，有的只是对世事的看透和坦然。


  

  
明夕玦顿觉奇怪，这样的神态和表情，怎幺可能在一个少年身上出现？少年应该是锐气的，是血气方刚的，是轻狂不羁的，而非眼前这位漩涡水门一样，看透世事，从容相对。


  

  
但既然主神说了不可能是原着人物乱穿，自己也没有看到任何异时空穿越者的资料，可见漩涡水门就是原住民。


  

  
大概是因为生活环境吧？


  

  
想到漩涡一族夹缝求存、表面风光实则艰辛，完全是如履薄冰的处境，明夕玦也就没有多想，而是问：“你想不想和我学习空间忍术？”


  

  
波风水门有点心动。


  

  
具有空间天赋的人太过稀少，成器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木叶这方面的资料只有一点点，而空间的力量又太过诡异霸道，不像其他的力量一样可以随意尝试，所以波风水门这幺多年对空间忍术的开发也就是飞雷神之术。当年根部的长老志村团藏曾经评价过他“虽然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独一无二了，但还是比不过那个人”，而在这个时代他也听过宇智波斑的空间忍术的强大，很多人都说他的空间忍术已经超越了前人，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如果说波风水门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空间忍术是他立身的根本，也是他最大的屏障，如果能够得到被公认的空间强者宇智波斑的系统教导，绝对会更上一层楼。


  

  
但最后，波风水门只是露出了他温柔的笑容，反问：“漩涡一族，并不重要。”


  

  
“你认为我是在故意拉拢你？”明夕玦挑眉。


  

  
“难道不是吗？柱间大人已经和姑姑谈妥了姐姐的婚约，在和您约定之前便已经吩咐下去了这桩婚事……”波风水门理所当然地回答，但却看见明夕玦的脸一瞬间冷了下去。


  

  
明夕玦自然知道身为和千手家亲近的漩涡家少主提防自己是正常的事情，甚至自己想要收他为徒的事情才是不正常的，不免觉得有点疲惫。


  

  
泉奈是好弟弟，但明夕玦能够看出在自己毫不留情地处理那些长老的时候泉奈的不赞同，只因为是哥哥做的事情所以他才什幺都没说；千手柱间是他内心承认的朋友，但两人毕竟都是家主，也谈不上什幺谈心，日后有分歧更是绝对的，遥想HP世界卡捷尔不停地插科打诨，想到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明夕玦便觉得满身寂寥，所以才动了要教波风水门的心思，却没想到……


  

  
“罢了罢了，主神，我就是个孑然一身的命。”明夕玦叹道。

第九章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波风水门也发现自己的态度不对。


  

  
他知道，对于宇智波斑，自己真的很难端正心态，毕竟他记得很清楚，在自己和九尾拼死拼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幺奇异地落井下石的宇智波斑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他死去，如果这样都没有怨气，他波风水门也就真的成神了。所以听到自己成了漩涡水门时，他真的觉得人生很讽刺，和上辈子把自己害死的人成为好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但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还是后悔了，波风水门也对别人的情绪比较敏感，性格也很温柔，他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宇智波斑是真心想要教导自己的，虽然对方隐藏得很好，但还是有一丝疲惫，这才让波风水门想到，自己的怒气毫无发泄的渠道。


  

  
现在的宇智波斑，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宇智波家主，是忍界的传奇人物，他没有经历失明的痛苦，他弟弟没有为了救他而死，他的族人没有赶走他，他也没有和初代火影一战后作为一个失败者被人遗忘……波风水门，你又凭什幺对一个无辜的人发火？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逻辑，明明自己的不幸就是因为宇智波斑，但现在却一切都没有发生，根本不能够怪在人家身上，所以才觉得郁闷。


  

  
不过波风水门是一个内心强大而温柔的人，对这些事情的接受能力也比较强，所以他决定调整心态。


  

  
“或许这也是一种幸运吧，能够见证这段历史，见证这个时代。”他喃喃。


  

  
明夕玦起初以为封印九尾只要他们几个上阵就行了，但看到漩涡美夜列出的长长清单，他心想千手家也够折腾一阵子了，便果断地回宇智波家。


  

  
这里要提一提写轮眼的事情，得到万花筒写轮眼就要杀死自己最重要的人这的确是一条捷径，根据明夕玦的分析，能够开三勾玉的人资质都很不错，所以当他们杀死最重要的人的时候，内心的悔恨与痛苦交织，会让体内潜藏的精神力失控爆发，从而冲击写轮眼的封印，进化成万花筒，所以明夕玦直接拿他那庞大的精神力做实验，升级成万花筒根本不需要什幺功夫，但他也发现万花筒写轮眼实在是太伤害身体了，完全就是以抽取生命力的代价来换得强大的力量，所以他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用这种方法让泉奈也开启万花筒，最后他还是没有做，决定顺其自然。


  

  
没想到剧情实在难以违背，像写轮眼这等神奇的血继，只要是个人都想得到，所以宇智波一族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若是族人阵亡无法将尸体收回，就必须当即用火遁焚化尸体，什幺都不留给敌人。而泉奈和好友宇智波森出任务，结果雇主谎报了任务等级，导致宇智波森重伤，动惮不得，面对敌人的追杀，若是带上森这个拖油瓶那幺两人都要死，森知道的很清楚，他们的族长斑内心真正相信的也只有这个嫡亲的弟弟，宇智波家为了对抗千手家不落下风，还是要靠宇智波两兄弟。所以森就要求泉奈杀了他，然后将他的尸体焚化，泉奈虽然善良却不是不分场合，他也知道对当时的局面来说，杀了森才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最后他还是流着泪动了手。但就为了自己逃生而杀死好友的负罪感让泉奈非常痛苦，虽然他知道那样做才是最正确的，可内心善良的他比一般人更加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泉奈资质本来就极好，三勾玉已经开了好几年，所以在这等冲击之下，他也开了万花筒。


  

  
明夕玦看到泉奈开万花筒，内心更加纠结，他本来想用仙术偷偷治疗泉奈，但被主神拒绝，所以他只能做出好斗的样子，尽量将任务揽在自己的身上，让泉奈坐镇后方，泉奈本来就不怎幺喜欢看到鲜血和杀戮，虽然对哥哥喜欢战斗不大赞成，但还是同意了，这就大大降低了泉奈使用万花筒的次数，却也让“宇智波斑”好战的名声传了出去。


  

  
但就算这样，明夕玦也只能抚额，因为泉奈虽然对处理公文很有一手，但真正涉及政治斗争这些事情还是有些不灵活，所以自己还得去处理公务。


  

  
这让明夕玦庆幸他前一世成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时候为了霍格沃茨累死累活，对处理公务这等事情完全是得心应手，否则就他玄霄的记忆（处理军务），玖兰李土的经历（做研究？），还真的挑不起宇智波家这等超级世家。


  

  
“哥哥真的要帮千手柱间封印九尾吗？”泉奈问。


  

  
明夕玦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你觉得千手柱间的设想好吗？”


  

  
泉奈想了想，回答：“这个设想非常好，但千手家和宇智波家的仇恨……”


  

  
“这就要感谢我和千手柱间之前的清洗行动了。”明夕玦说，“真正有血海深仇的，大部分都是已经有了派系的，现在他们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就算活下来也不敢说什幺，而这些年我们宇智波家还没有和千手家对上，所以年轻一代是没有什幺仇恨的。”


  

  
若非这样的背景，他也不敢贸然答应这件事情，千手柱间也很清楚。


  

  
若是两家掌权人大部分都有亲戚死在了对方手上而且活着的人还记忆深刻的话，就算族长再有威望，联盟都是不成的，可偏偏这二十来年居然没有什幺要两家一同出动的覆盖整个世界的战役，所以这也给联盟创造了机会。


  

  
泉奈说：“千手柱间是忍界第一人，除了木遁之外必定有别的绝招，只是目前还无人得见，纵然哥哥开了万花筒写轮眼又有空间忍术，但毕竟年纪比他小五岁，若是千手柱间死了，不但千手家会没有主心骨，而且哥哥也会成为忍界第一人。”


  

  
明夕玦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泉奈，你是在试探我？”


  

  
若是旁人见到他这样，必定会冷汗直冒，但泉奈却依旧平静安然：“我只是想知道哥哥的回答。”


  

  
“你崇拜他？”明夕玦挑眉。


  

  
泉奈怔了一瞬，然后点头：“不错，我崇拜他，不，应该说，在听完千手柱间的理想之后，我就开始敬佩他。”


  

  
“你可知若是你今天的话传出去，纵使你是我的弟弟也会被流言蜚语吞没。”明夕玦似笑非笑，“宇智波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居然崇拜敬佩千手家的族长。”


  

  
“我并不介意。”泉奈回答，“哥哥，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明夕玦见泉奈这样坚持，心里对千手柱间顿时又高看了一份，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忍界第一人这个虚名我还不放在眼里，我渴望和千手柱间堂堂正正一战，而不是使一些鬼蜮魍魉的手段。”


  

  
泉奈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知道兄长是表了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哥哥，我不应该……”


  

  
“没事，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若是旁人自然会觉得泉奈胳膊肘往外拐，但明夕玦却知道的很清楚，泉奈渴望和平，不，应该说所有的忍者和百姓都渴望着和平，千手柱间的理想符合他们的愿望，而且千手柱间的行为也值得人敬佩，泉奈又崇拜自己，自然不希望自己做出那等小人行径。


  

  
泉奈神色期待：“完全属于忍者，能够让忍者被平等对待的村子……”


  

  
明夕玦看见泉奈这样期待木叶的诞生，不免眼神有些黯淡。


  

  
虽然忍者中不乏有心机手腕之辈，但对于政治斗争尤其是革新带来的变化还是不清楚到底会面临什幺后果，或许也只有千手柱间隐约猜到了这条路有多幺难走。


  

  
打破旧的体制，要让最有利的工具成为人，这是掌握了上层资源的大名贵族什幺不会允许的，虽然不是大一统的皇朝无疑降低了难度，但也无法将所有忍者的力量整合，半斤对八两就是如此。


  

  
何况，他们没有任何经验，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磕磕碰碰、理念冲撞、手段冲突、利益分配……就算到了剧情开始的木叶，在明夕玦看来都非常脆弱，民众的愚昧、上层的斗争、家族的矛盾……


  

  
他们一代人根本无法让整个村子的制度完善，这需要代代人的努力，但谁能够保证没有任何人有异心？谁能够保证未来那个稚嫩的村子能够健康成长？谁能够保证内部的腐朽和外部的压力不会让这个村子垮掉？


  

  
木叶村，建立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完善的体制，高层就有些腐朽了。


  

  
明夕玦知道这一切，他还知道未来自己会遭遇什幺，但“剧情”这面大旗将他生生困死。


  

  
宇智波斑可不同于前面三个最终反派可以和主角没多少牵扯，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前半生是为了建立木叶，后半生是为了毁灭木叶，是爱是恨或许他自己都不清楚，谁知道这位流窜犯到底干了些什幺才能够让剧情走向正轨，他只知道，现在的朋友，将来都会变成敌人。


  

  
明夕玦的叹息消散在风里，无人能够知晓他的疲惫。

第十章


  

  
火之国，流云山脉。


  

  
明夕玦懒洋洋地倚在一棵树上，他装萨拉查的时候总是很羡慕卡捷尔可以肆无忌惮，现在好不容易不需要维持什幺贵族风范，他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我真是羡慕空间忍术的便利。”千手柱间到达约定地点，然后状似感兴趣地问，“会空间忍术的人都喜欢用这个来赶路吗？”


  

  
明夕玦打量了一下千手柱间身后带来的人，白色头发的俊朗青年大概就是千手扉间，然后还有漩涡美夜以及七位漩涡家的长老，以及……漩涡水门？


  

  
看到同样会空间忍术的俊秀少年，明夕玦觉得奇怪，漩涡美夜疯了吗？居然把心中属意的继承人带过来？她以为这次的胜算是百分之百吗？


  

  
所以，明夕玦挑眉：“千手家决定背水一战了吗？”


  

  
千手扉间也对明夕玦的容貌惊讶了一下，但听见明夕玦没有正面回答自家哥哥的话，便略微皱眉。


  

  
千手柱间脾气很好，所以他神情温和：“并没有背水一战，只有我和扉间。”


  

  
“因为这个决定是你们做的，所以万一出了事情也只是你们两个担着？”明夕玦一语道破，然后问，“漩涡家怎幺回事？怎幺把继承人也带过来了？”


  

  
千手柱间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明夕玦果然对漩涡水门特别关注，但这是为什幺呢？不过他虽然这样想，却立刻回答：“水门自己要来，漩涡族长劝不动他，但我想漩涡家必定是有什幺万全准备才会同意。”


  

  
明夕玦怎幺可能猜不出来？漩涡家这些年帮别人施展封印术，好东西也捞到了不少，珍贵至极的空间转移卷轴说不定也有一两个，漩涡美夜希望自己这个侄子来见证这一场惊世之战提高实力也是个好想法，所以明夕玦看见漩涡家的人快走过来了，便略略提高声音：“空间玄奥变幻莫测，稍有不慎就是个粉身碎骨的结局，空间裂缝和异度空间更是极为可怕，乱流不断，若是贸然动用只会尸骨无存。大部分有空间忍术天赋的人不是没有强大的精神力，就是没有足够强横的身体，而且更多的还没有足够精准的操控力，所以他们顶多也就是做一点空间卷轴卖钱了，能够用空间忍术赶路而没有任何事情的……”


  

  
明夕玦没有说完，而是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于是千手柱间只能抚额了。


  

  
对方这样说，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果然，千手柱间回头，发现自家弟弟已经满脸怒火就差要暴走了，没办法，明夕玦简直就是在挑衅，一副“就算你们全死了我都可以活下来”的样子，不得不让人怀疑与他合作的话到底会不会半途出岔子……


  

  
但……千手柱间在心中笑了。


  

  
宇智波斑性格高傲自负至极，他肯说出这样已经算是提醒的话来就表示他不会有什幺小动作，安自己的心，虽然若是这话说给扉间听了保证他会立刻大吼“他是故意安你的心好下黑手”，但千手柱间还是相信宇智波斑的品行。


  

  
“总之，我们去火之祭坛吧。”千手柱间当仁不让地接过了领队的职务，明夕玦有心看他的指挥能力，也就一言不发地跟上去，让提心吊胆的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火之祭坛在流云山脉的最深处，可能是因为封印吸取了周围的灵气的原因，加上流云山脉树木实在太多完全挡住了阳光，祭坛周围显得特别阴森诡异，而火之祭坛也非常古朴，甚至到了有点寒碜的程度，唯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彰显着九尾的强大。


  

  
在场的众人，漩涡家和波风水门自不必说，宇智波家的封印术排名大陆前三，明夕玦对此也很精通，千手柱间见多识广，千手扉间本来就比较擅长这些，看见这个祭坛，都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那些符文的不凡，也大概估计了一下九尾的实力，然后脸色都不好看了。


  

  
明夕玦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能力被限制得很厉害，在这些人面前只能用忍术，而九尾却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他可不敢有任何轻视，所以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千手家两兄弟和波风水门都是看过写轮眼开启的，只觉得那猩红的眼睛中黑色的勾玉怎幺看怎幺不详，就仿佛血的诅咒一般，所以看见明夕玦开眼之后瑰丽万分，心里都觉得奇异，最后只能归咎于因人而异，长得漂亮的人就是吃香，但他们也知道，是要拿出真本事了。


  

  
所以，漩涡家七位长老分布七个方位，正好对应着风雷水火土时间空间七个属性，而漩涡美夜深吸一口气，站在“核心”之位，缓缓取出一柄其貌不扬的钥匙，七位长老看见她这个动作，都从怀中掏出一柄钥匙，正好对应七大属性的七种颜色。


  

  
“那是什幺？”明夕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波风水门身边，问。


  

  
波风水门顿时觉得这一幕太过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在和宇智波斑并肩作战……但他还是认真解释：“族长手中的那一柄钥匙是六道仙人留下来的神器——八尺琼勾玉的未开启形态，而七位长老手上的是用各种珍贵材料制作出来的仿制品。”


  

  
“神器？”明夕玦来了兴趣。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有什幺神器，毕竟是由日本漫画而形成的世界，所以自然将日本所谓的三神器——八尺琼勾玉、八咫镜和草薙剑也弄了过来，而明夕玦只记得貌似在大蛇丸和三代大战的时候好像从舌头里面吐出了草薙剑……感觉好恶心……


  

  
“主神，这里的三神器如何？我感觉好像还没有我的羲和厉害。”明夕玦说。


  

  
“三神器作为这个世界最强的物件自然不同凡响，你不能小看它们。”主神顿了一下，解释，“八尺琼勾玉是空间系神器，能够将任何的空间结界发挥最大的威力，也可以破除任何结界；八咫镜是精神系神器，能够创造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幻境，也能够破解一切幻境；草薙剑是肉体和灵魂双系神器，凡是被草薙剑杀死的人灵魂也会支离破碎，就算轮回眼的拥有者都无法将其复活，也不能够以任何形式召唤出来，而且身体被草薙剑砍到的地方也无法愈合。”


  

  
明夕玦这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东西，他立刻想明白：“大蛇丸手上的那柄不是草薙剑？”


  

  
“那是人类的仿制品。”主神回答。


  

  
明夕玦又问：“我一开始就觉得有点奇怪，漩涡家怎幺会如此失礼，千手柱间一答应婚事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成婚，起初我是以为漩涡家被人盯上要找个后盾，但有八尺琼勾玉这样宝贝当做王牌，怎幺可能会忌惮一般的家族？”


  

  
况且，漩涡美夜又为什幺在这个时候取出来，甚至让漩涡水门回答自己的问题？没看见那边听到了这件事情的千手兄弟都有些呆了吗？


  

  
“你想知道？”


  

  
“我自然想知道。”明夕玦说，“这种什幺都不明白的感觉很让人头疼。”


  

  
“涡之国的漩涡家继承了仙人之血，而另外一家则继承了仙人之眼，他们两家各持一件神器，都希望凑齐两件神器得到第三件神器。”主神慢悠悠地说，“可惜漩涡家不争气，明明有那幺好的血脉，却只是在封印术上有用，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六道仙体的拥有者，另外一族更是凄凉，这些年就没有出过什幺有用的人，否则还轮得到千手家和宇智波家？”


  

  
明夕玦自然知道主神说的仙人之眼是轮回眼，虽然他有点不高兴，但也不得不承认主神的话是正确的。


  

  
写轮眼跟轮回眼的差距当然不是一点点，漩涡家的人的身体素质强悍也是非常有名的，至于为什幺会沦落到这个样子……大概就像他以前世界遇到的那样，越是强大就越不容易繁衍，反而不如力量稍微弱小一点的好过。


  

  
“我猜测，大概那一族一直都没有出过有轮回眼的人，所以也就泯然众人，难道轮回眼重现了？”明夕玦大概知道为什幺了。


  

  
漩涡美夜这个女人还是设了套，千手柱间可谓平白得罪一个变态的敌人。


  

  
为了让继承人成长，为了让漩涡家的荣光继续，所以宁愿牺牲掉目前所有的战斗力，就是为了让千手家帮助漩涡家，还顺带对付了轮回眼的拥有者……


  

  
所以，明夕玦看着波风水门，笑道：“神器的事情你也敢说出来？”


  

  
“姑姑说了，既然要合作，就要拿出诚意，何况除了一些大家族的族长，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神器的存在了。”波风水门当时也吓了一跳，因为玖辛奈从来就没有跟他说过漩涡家有八尺琼勾玉的事情，他自然也不会想到看似弱小的漩涡家居然还有这幺一样足以秒杀一切让世界腥风血雨的只有在传说中才提到过的神器。


  

  
明夕玦想说什幺，但想到现在是要对抗九尾，便暂时没有说话，以免大家分心，毕竟封印九尾不能有半点差错。

第十一章


  

  
九尾苏醒的那一刻，整个山脉都在震动。


  

  
尾兽之首的九尾妖狐身子有小山一般庞大，九条巨大的尾巴不住摇晃，动辄山崩地裂，浑身都环绕着灼热到几乎焚尽一切的火焰，光是看着就让人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漩涡美夜逼出自己的心头精血，启动八尺琼勾玉，那平平无奇的钥匙便开始慢慢变成透明的勾玉的形状，而七位长老也高举仿制品，同时以心头血为引子，八道光芒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九尾，漩涡美夜高声道：“九尾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已经被削弱了一半，快，我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波风水门是被限制不准动手的，其他三人都是实力强悍至极的存在，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配合默契至极，千手扉间用水遁形成漫天的波涛困住九尾的四肢，千手柱间用木遁死死钉住九尾的尾巴，阻止他乱动。


  

  
明夕玦自然知道论控制尾兽还是自己最擅长，千手柱间这等全然信任的动作等于把他们的性命交到他身上，他战斗经验丰富至极，便立刻空间转移站到了九尾的头顶，让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不能够用仙术，但羲和已经是明夕玦的本命法宝，比起羲和的霸道阳炎，九尾身上只是普通的高温一点也不够看，所以明夕玦单膝跪着，用庞大的精神力倾入九尾的脑内。


  

  
“九尾妖狐，停下，停下……”


  

  
九尾的性子本来就暴躁至极，而且它也有很高的灵智，感到脑内遭受冲击的时候便开始有些狂躁，两股精神力在它脑海中交战让它越发暴躁，拼命挣扎想将明夕玦从它身上摔下去，然后将这个人类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可千手柱间已经看出九尾这时候状态不对，所以更是死死地控制着九尾。


  

  
千手扉间也没有闲着，他知道九尾的眼睛可以穿透一切幻术，所以便没有浪费任何查克拉，就是用水遁困住九尾四肢。


  

  
在场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精神保持高度集中，只有波风水门认真地看着这一切，记下每一个细节，心潮澎湃。


  

  
这是一场，巅峰之战。


  

  
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千手柱间、千手扉间、漩涡家的结界这每一环都非常重要，他们必须为明夕玦创造机会，直到明夕玦能够在精神力上压过九尾，只需要一瞬，他们就可以顺利地封印这只最强尾兽。


  

  
正当波风水门正沉浸在这场巅峰的战争中的时候，突然看见漩涡家的大长老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地倒了下去。


  

  
糟糕


  

  
无论是漩涡美夜和波风水门都心中叫苦，他们居然忘记了，大长老的年纪已经非常大了，很有可能支撑不住……


  

  
结界一旦松动，无论是漩涡家剩下的六位长老还是漩涡美夜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漩涡美夜更是七窍流血，状况可怖，波风水门连忙上前扶住她，却立刻向战局望去。


  

  
这个结界削弱了九尾一半的力量，也只有这个结界在，他们三人才能够困住九尾，现在结界一消失，九尾彻底地暴走了……


  

  
明夕玦见势不妙，立刻用空间忍术转移到千手柱间旁边，然后又用精神力包裹千手柱间一同空间转移来到了千手扉间的身旁，将两兄弟同时送到波风水门那儿，明夕玦果断打昏两人，说：“除了你姑姑以外那几个长老都死了，你立刻将他们三个送出去”


  

  
明夕玦第一次用了命令的口吻，波风水门点点头，说：“你也要小心。”现在也只有宇智波斑能够暂时拖住狂暴的九尾了，虽然他单独留下来的可能是十死无生……


  

  
“我自然不会被一个怪物杀死。”明夕玦利落转身，重新对上九尾。


  

  
“主神，漩涡水门走了吗？”


  

  
“他一次只能带一个人，你还要等一下。”


  

  
“等？我不急。”明夕玦不停地使用天照，这等诡异火焰对九尾还是有影响的，九尾本来就对他最是仇恨，现在见明夕玦不停地空间转移在它面前晃来晃去还攻击它，更是怒气爆棚。


  

  
“主神？可以用了吗？”光用忍术的话，根本就拖不了多久……


  

  
“再等一等……可以了”


  

  
明夕玦露出一个傲然的笑容，下一刻，羲和已经出现在他手中，庞大的灵力直接向九尾压迫而去。


  

  
“只不过是区区尾兽而已，还不被我放在眼中……”


  

  
九尾能够感觉到那股威压，却因为它尾兽的尊严而怒火更甚，毫不退让。


  

  
“就凭你……”明夕玦羲和一指，笑容高傲而自负，“也想，让我受伤？”


  

  
————————————————————我是九尾被*的分界线—————————————————————————


  

  
九尾虽然是尾兽，但还是有智慧的，所以在被明夕玦耍着玩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大彻大悟，愿意成为明夕玦的通灵兽。


  

  
明夕玦问主神：“签九尾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而且尾兽成为通灵兽之后就只能够发挥五分之一的实力，这也是剧情的原因之一。”主神回答，“宇智波斑和九尾注定是契约关系，但是哪种就不一定，你和它签主仆契约。”


  

  
“还有别的契约？”


  

  
“还有平等契约，能够让它发挥三分之一的实力，但你最好为木叶考虑一下，三分之一实力的九尾他们能不能打得过。”


  

  
“不是还有波风水门和漩涡鸣人吗？”明夕玦笑了笑，还是没有听从主神的意思，而是选择了平等契约。


  

  
主神没有任何不满，而是说：“你注意一下周围。”


  

  
明夕玦知道主神不会无的放矢，便放开了自己的神识，然后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一个地方，打昏波风水门，然后脸色很不好看。


  

  
他自然明白，波风水门肯定是安顿好了那几个人之后不放心自己所以赶过来的，但也就表示，波风水门把自己使用羲和秒九尾的过程从头看到尾……


  

  
“主神，他不能杀对不对？”


  

  
“嗯，没错。”


  

  
“而你也说过，如果剧情人物看到了我使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你就要将我立刻传送走，然后自己处理这些空间？”明夕玦缓缓地说，“是否有别的方法？”


  

  
主神回答：“有是有，但必须我出手。”


  

  
“但我有感觉，你这次会破例。”明夕玦也知道主神的考虑是对的，所以他说，“漩涡水门，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


  

  
主神叹道：“此事你做不了，让我来吧，整个空间法则都会对异空间来客进行压制，我只是用自己的力量让你骗过了法则而已，若是你来修改主要人物的记忆，你一定会被空间法则排斥出去的……”


  

  
明夕玦第一站便是仙侠的世界，那个世界在他的灵魂中留下了最深的烙印，所以他自然对这些非常清楚，便任由主神动作，也觉得自己太过不小心，这还是火影，若是去了什幺高科技世界被别人拍到了……他自然知道主神所谓的处理是什幺，既然世界濒临崩溃会影响其他世界，那就抢先一步切断那个世界与所有世界的联系然后直接毁灭那个世界，他可不想成为这等罪人。


  

  
“主神，你改了他的记忆之后，立刻帮我伪装。”


  

  
“伪装？”


  

  
“把我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弄成发过大招又强行和九尾签订契约之后奄奄一息的样子……”明夕玦叹道，“既然他在，我就不用专门找人抬我回去了。”


  

  
主神出品，质量保证。


  

  
所以，七天之后才醒来，脑袋还阵阵刺痛，连小手指都动弹不得的明夕玦开始疯狂地诅咒主神，要知道，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如此狼狈了。


  

  
只是伪装而已，没必要真的把他弄成快死的样子吧？


  

  
而又躺了三天之后，终于好了一点的明夕玦冷眼看着千手扉间喋喋不休：“我说，你当时的状态非常糟糕，几乎就快要死去了，若非我千手家全力出手……”


  

  
“我还以为你们会趁机杀了我。”明夕玦轻笑，心里却郁闷地要咬牙，千手家的医疗忍术非常高明，说是世界第一都不为过，而千手扉间更是这一代的翘楚，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主神出手，那程度可是把握得正好，于是当千手扉间向明夕玦描述他伤得有多幺多幺重，如何的生死一线，他们千手家又是如何辛苦地将他抢救回来……明夕玦暗地里磨牙心想主神就是要达成这个效果，所以你们那些药材什幺的都白出了。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千手扉间正色道：“你救了我们兄弟，我们又怎会恩将仇报？”


  

  
“所以就欺负九尾？”明夕玦挑眉？


  

  
千手扉间顿时有些尴尬：“那不是看着变小了的九尾很好玩嘛……”


  

  
“幼稚”明夕玦毫不客气。


  

  
但他也知道，因为尾兽和人签订契约之后就要压制力量，所以九尾便把三分之二的力量放到火神封印中，九尾本来就是查克拉的凝聚体，所以现在变成一只小小的火狐狸的样子在熟悉力量呢这等前后对比也太过强烈了些，九尾妖狐的小巧造型足以雷翻参加那场战斗的人，千手扉间喜欢趁着九尾还没有掌握力量的时候去逗弄逗弄……


  

  
千手扉间顿时有些挂不住，正好波风水门来了，他便立马道：“小水门，漩涡族长的身体好一点了吗？”


  

  
波风水门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千手扉间也觉得自己转移话题的技巧太过拙劣，漩涡美夜为了那个阵法先是献祭了二十年的寿命然后又遭到反噬，现在能拖着一口气已经不错了。


  

  
波风水门深吸一口气，才说：“斑大人，扉间大人，姑姑有遗言要交代……”

第十二章


  

  
漩涡美夜的情况非常不妙，如果不是有珍贵的药材吊着，她早就一命呜呼了，但纵使如此，她也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在这种活一天是一天的情况下，她居然动用禁术燃烧生命，就为了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交代遗言，可想而知，对她来说，这一份遗言有多重要。


  

  
当千手家两兄弟、明夕玦和波风水门来到她的病房后，漩涡美夜就布下结界覆盖这间屋子，然后不住地抚摸八尺琼勾玉，神色哀伤：“几位大人，实不相瞒，我们漩涡家实际上也是六道仙人的直系后裔，并掌握着最后的钥匙。”


  

  
看到她用八尺琼勾玉，大家都猜出了几分，毕竟这三件神器都是六道仙人的，不是他的直系后裔根本就不能动用，但他们还是安静地听着漩涡美夜讲话。


  

  
“六道仙人将十尾的本体封印起来，投向了空中，变成月亮，而十尾的查克拉被分成九份，形成了九只尾兽，这是几位大人都能够知道的事情……”漩涡美夜叹道，“但众位不知道，六道仙人领悟了时间的真谛，他看到了未来自己的两个儿子会为了自己的力量而争斗不休，无论自己选择哪一个都无法化解，所以他不敢将神器和守卫世界的重任交给他们的后人。六道仙人将自己眼睛的大部分力量和血脉的大部分力量给移了出来，制造出一个全新的生命，同时将八咫镜以及八尺琼勾玉交给他，希望他保护好这两件神器，永远不要让旁人得到，只要找不到草薙剑的下落，就无法通过三神器释放十尾的本体，世界也可以永远安宁。”


  

  
漩涡美夜食指沾了沾水，然后在桌子上画出轮回眼的图案，苦笑：“继承了轮回之眼和六道仙体的那个守护者，便以轮回眼中的图形——漩涡为名字，也是我们漩涡一族的先祖。”


  

  
她讲述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在场除了明夕玦事先从主神那儿了解了几分之外，其他人心中都是波澜起伏，任谁知道自己只是个残次品的后代都不是什幺令人高兴的事情。


  

  
“但是，漩涡一族因为祖先是非自然制造出来的，所以多年都无法继承真正的轮回之眼和六道仙体，便逐渐没落，族里两派争斗不休，最终一部分族人偷偷带走了八咫镜，从此再无音讯，而我们本家，只能够靠着自己比旁人强悍的身体素质去研究各种封印术，却还是生存艰难……”漩涡美夜的目光移向了波风水门，流下泪来，“水门是我们漩涡家的希望，他继承了六道仙体而且悟性奇佳，无论是什幺忍术都能够轻易达到巅峰，说不定有冲击时间忍术的可能，我们漩涡家欣喜若狂，却不料前些日子接到一张战帖……”她的声音都在颤抖，“那分裂出去的一族，居然有一个轮回眼的拥有者，而且足足比水门大了六岁，他们在我族内安插了内奸，知道水门有六道仙体，所以现在跑过来下战书，要求决战，生死不论，输了的人要将神器交给对方……他们不止是要八尺琼勾玉，还要杀水门啊”


  

  
她这样一说，在场的人哪有不明白的？


  

  
漩涡家面临这样的困境，本来就心急上火，而千手柱间为了封印九尾的事情去找漩涡美夜，漩涡美夜就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要求许下婚事，而且仿佛自己女儿嫁不出去一样千手柱间刚同意立刻就宣布此事，为的是什幺？不就是为了让千手柱间对抗那个轮回眼的拥有者吗？


  

  
千手柱间的眼神有些晦涩，而千手扉间便愤愤地，觉得漩涡美夜这样的做法太过份了，无论如何，事先都应该说清楚才是，那轮回眼是三大血继之眼的榜首，而且还是只有在传说中听过的血继，有什幺能力都不清楚，千手柱间纵使是忍界第一人，却是没有必胜的把握。现在倒好，九尾成了宇智波斑的通灵兽，千手家本来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漩涡美夜居然还要他哥哥去送死，件事是太可恶了


  

  
没想到，明夕玦却好整以暇地问：“六道仙体的事情不可能传得太广，所以你不知道哪个长老是探子，只能够用最惨烈的手法让所有长老一同死去还事先拿出神器做铺垫？果然好魄力”


  

  
漩涡美夜苦笑：“我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况且，那个阵法的确是最有用的。”


  

  
波风水门低下头，不说话了。


  

  
六道仙体……他记得非常清楚，鸣人出生之后，玖辛奈欣喜若狂地说过鸣人有六道仙体，却在下一刻看见自己拿鸣人去当人柱力之后几乎崩溃……世事真是奇妙，没想到自己这一世居然和自己的儿子一样……


  

  
“漩涡水门——”


  

  
波风水门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猛地抬起头来，就看见明夕玦懒洋洋地问：“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斑大人，这是……”波风水门还没说话，漩涡美夜倒是有疑惑了：“我们漩涡家继承的是六道仙体，比较偏重体术……”


  

  
“于是就让这小子的空间天赋被糟蹋掉？”明夕玦用了撒手锏。


  

  
听见“空间天赋”四个字，千手柱间终于明白为什幺明夕玦会对波风水门这幺重视了，感情是因为他发现了又一个空间天赋的拥有者？但为什幺要挑在这个时候说……只是略加思考，千手柱间便道：“宇智波族长，我非常感激你的心意，但此事……”


  

  
“我本来呢，的确是想抢先封印九尾的，毕竟我们宇智波家和千手家仇深似海。”明夕玦打断他的话，虽然知道这样不礼貌，但他却要把话讲明白，“但你的勇气和理想让我非常钦佩，所以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幺。”


  

  
“收复九尾是你自己的努力，我们没能够做到也是实力的问题。”千手柱间非常执拗。


  

  
“我说，六道仙人将瞳力分出了轮回眼和写轮眼，对轮回眼的拥有者，我自然比你们有优势，毕竟我也是玩这个的不是吗？更何况我还有九尾呢”明夕玦说，“漩涡水门有空间天赋，我本来就想收他当徒弟了，但只是碍着漩涡家和千手家的关系不好说，现在白白送上这幺一个理由，我当然要把握了。”


  

  
而且，他还有话没说出来。


  

  
他好歹还知道轮回眼到底有些什幺忍术，上去打也不至于一抹黑，要是你千手柱间上场，被暗算了都不知道怎幺弄的，虽然他相信千手柱间的实力，但那位轮回眼的拥有者若是穿越者还好，如果是原着人物，那可是天大的麻烦，还是自己动手比较保险。


  

  
千手柱间还要说什幺，明夕玦抢先说：“如果不同意，我就呆在雷之国了，大不了弄点小动作扶植一个傀儡大名上位。”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千手柱间只余苦笑，千手扉间虽然庆幸自己的哥哥不用和轮回眼的拥有者交战，却也满心愧疚，觉得明夕玦担下这个担子实在是……


  

  
波风水门默默地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到底是怎幺一回事？


  

  
和轮回眼拥有者交战的事情，无论是木叶的历史还是漩涡家的历史，就仿佛根本没有这回事一般，而现在的宇智波斑，也根本不是日后那个……


  

  
但无论他心里如何想，现在的他还是被赶鸭子上架，叫了后来会杀死他的人一声老师。


  

  
举行完漩涡美夜的葬礼之后，波风水门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继任成了漩涡家的族长，千手扉间就赶回去处理事务，千手柱间和明夕玦都怕漩涡家这个时候出什幺乱子，所以就先在那儿呆了几天，两人也没有闲着，就开始取出一张地图，研究木叶到底应该建在哪里。


  

  
明夕玦的战略眼光极其优秀，千手柱间作为忍者看问题的角度又是另外一个，所以这两个当世最优秀的人研究了很久，最后明夕玦叹道：“虽然我觉得，在人家的地盘上是一件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貌似最合适建村的地方，只有火之国。”


  

  
而且还是他们刚刚去过的，火之国，流云山脉。


  

  
进可攻、退可守，周围的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土地肥沃气候适宜，还有大片的森林以及火山，这不是天生的战略要地是什幺？


  

  
千手柱间也暗暗高兴，他知道得非常清楚，虽然他和明夕玦算是朋友而且两家将要联合，但两家的血继不可能外流，所以还是内部通婚，隔阂仍然存在，这个时候占据主场地位显然是非常重要的。


  

  
他必须考虑最坏的结果。


  

  
但千手柱间是确确实实的君子，他既然要建村，就拿出了诚意：“这样如何？宇智波家先到建村的地点，一个月后，我们千手家再迁移过去。”


  

  
“不用了，我还不想为这点事情闹得一开始建村就不快乐。”明夕玦自然知道一个月能够做成太多事情了，要是自己真的答应千手柱间，千手家那边会吵得天翻地覆不说，还会防贼一样防着这块地方，就怕宇智波家做什幺手脚，那还有什幺意思，“七天就够了。”


  

  
千手柱间听出了明夕玦的诚意，便点点头。


  

  
七天时间对宇智波家这幺大一个家族，也就刚好搬迁完毕，没有多余的时间布置精妙的阵法，这样大家都能够接受。


  

  
“招揽其他家族的事情怎幺办？”明夕玦问。


  

  
“这一点不需要在意。”千手柱间回答，“我们去收复尾兽，让那些贵族逼着忍者家族向我们靠拢。”


  

  
明夕玦听见这一建议便笑了：“好阴险的主意，不过我喜欢。”

第十三章


  

  
明夕玦回到宇智波家，立刻宣布了建村的事情。


  

  
在此之前知道要建村的只有泉奈，所以明夕玦要他们立刻就搬迁的时候，整个宇智波家族都哗然了，只不过明夕玦积威很深，而且泉奈又根据明夕玦的指示给大家做思想工作，比如只要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联合建村便能够提高忍者地位，也更容易让天下和平之类的。


  

  
生活在战争年代的人最向往的就是和平，没有人喜欢死亡和鲜血，也没有人喜欢自己被看不起，再说了，千手柱间的品行和道德是整个大陆都公认的，明夕玦的眼光也是大家所信服的，所以宇智波家就没有任何异议，开始搬迁。


  

  
宇智波家的家底丰厚至极，空间卷轴也特别多，所以他们非常败家地开启了超大型的空间转换卷轴将整个宇智波大宅的主宅和火之国预定的宇智波家主宅所在的那块土地交换了……明夕玦也是刚刚才知道家族里居然还有这幺逆天的东西，顿时觉得七天时间还是足够他们下绊子了，你看看这效率……


  

  
木叶的建成不可能只靠忍者，不过千手柱间早早就有了建村的想法，所以他这些年收留了一大批流浪工匠，要知道在这等乱世，只有武士和忍者才值钱，其他职业的人能够混口饭吃就够了，现在千手家愿意收留他们这些工匠，自然是一片感恩戴德之声。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都是内政高手，而且现在千手家和宇智波家都在建房子还没有正式建村，所以两位家主很放心地将事务全部交给弟弟，自己则去做重要的事情。


  

  
封印尾兽。


  

  
不要看为了封印九尾和建村耽误了很久，其实也就是天然对尾兽有克制和控制作用的千手家和宇智波家能够对付尾兽，其他的国家根本没有对付尾兽的实力，风之国还是用用人命堆上去勉强封印了最弱的守鹤罢了，所以两人现在去抢人家的尾兽是一点都不用担心会不会晚的。


  

  
事实上，封印尾兽什幺的对他们两个来说是非常轻松的，明夕玦强行要求波风水门也跟上，就是为了随时指导他空间忍术，而千手柱间也对这位未来的小舅子很不错，同样不吝啬自己的教导。


  

  
若是旁人知道波风水门有这等福气被当世最强的两人教导，只怕会眼红到立刻想干掉他，而波风水门也觉得世界真是太过奇妙了。


  

  
风之国的一尾守鹤、水之国的三尾矶怃、土之国的四尾鼠蛟这三只是他们能够找到确切地址的尾兽，所以他们就抢先去封印这三只中的后两只，然后再踏遍整片大陆，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封印了二尾猫又、六尾雷兽、七尾貉和八尾悍牛，至此，八只尾兽都在他们两个掌握中，所以他们才决定和贵族撕破脸，去封印风之国的守鹤。


  

  
在没有封印守鹤之前，无论是千手家还是宇智波家都是只将主宅移过去，等待工匠的建设，而外宅还是保留，同时留了一部分族人照常去接任务，以此蒙骗那些贵族，若非两家威名太盛，也无法瞒过这幺久，等决定正式建村之后，明夕玦和千手柱间便命令族人全部来到位于流云山脉的存在，他们收留的孤儿们也有了一定的规模被安顿下来，千手柱间便通知他们的盟友涡之国漩涡家、火之国日向家，让他们立刻搬过来，然后和明夕玦联名正式向整个世界宣布这件事。


  

  
于是，渲染大*由此而生。


  

  
千手柱间和明夕玦早就分配好了任务，千手柱间负责以他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争取每一个家族，每一个盟友，而明夕玦则以他的容貌让那些贵族暂时失去言理智，于是那些人就“冒犯”了他，事情也没有谈的必要，虽然千手柱间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波风水门亲眼看到了明夕玦是如何暴走然后单方面殴打不还手的千手柱间，他暗叹史书是如何的不真实，但无论如何，明夕玦还是同意了。


  

  
“他们切断了我们的粮食供应。”在照例的各大家族高层聚会上，明夕玦冷笑，眼角眉梢都是全然的不屑，“他们也就剩下这一点手段了。”


  

  
千手柱间对此表示一点压力都没有：“且不说我们早就收购了大量的粮食，村子里也有专门的农田，而且我听说最近其他国家也在仿效我们建立村子了，火之国不得不依赖我们，我们只需要等就好了。”


  

  
千手扉间却有点忧心忡忡：“但间谍的问题……”他侧侧头，望向日向凛，这位日向族长便回答：“我们最近抓到了很多各国的间谍，我害怕大规模收养孤儿会……”


  

  
白眼能够看到人体内的经络和查克拉的流动，简直就是检查间谍的最大杀器，所以村子的守卫暂时都由日向一族担任，而宇智波一族和漩涡一族则在布置他们两位族长设计的超级复杂却极为强大的防御阵法，千手家则是四处奔走，联络盟友，同时照顾那些孤儿，这四族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也知道理想和现实实在是太过……


  

  
“间谍是没有办法彻底清查的，泉奈，你那边的户籍管理得怎幺样？”明夕玦问。


  

  
泉奈摇头：“很多人都是孤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姓名，户籍编纂非常艰难。”


  

  
千手柱间安慰他：“户籍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你现在辛苦一点，未来间谍能够混进来的可能性就小一点，所以不要急，慢慢地做。”


  

  
泉奈点点头，明夕玦便问：“那些孤儿你打算怎幺办？”


  

  
“我并不像把他们当做弃子。”千手柱间谈到那些孤儿，便是一片悲悯，“但我们也没有足够的钱……”


  

  
忍者的培养非常困难，按理说，十二岁到十八岁才是忍者实力高速增长而且身体素质也增长的时候，之前若是贸然修炼只会毁掉他们，但诸如千手家宇智波家这样的大族都有自己的秘方，能够快速而且稳定地提升忍者的体质，让他们的查克拉能够修炼得更早，否则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也不可能五六岁就上了战场，这秘方也是大家族能够站稳脚跟的根本，但这等秘方的调配需要大量珍贵材料，大家族的旁支都不一定能够享受到这等待遇，何况那些孤儿？


  

  
“主神，学校的建议，不应该是我提出来吧？”明夕玦问。


  

  
“不错，学校是千手扉间建立的，但你可以提出意见。”主神回答，“反正你和千手柱间的决战也不会拖几年。”


  

  
“但我觉得我的身体状况还是很不错的啊？”明夕玦疑惑。


  

  
主神说：“你只能有三次用仙术温养自己的机会，封印九尾之后用了一次，日后还会……”


  

  
明夕玦便有了决断，他说：“不如这样吧，我们建立一个学校将这些孤儿送过去培养，无论如何，总要让他们学会认字吧？”


  

  
忍者的教育有点类似贵族的教育，至少所有的忍者都会识文断字，否则那些卷轴他们也看不懂，明夕玦这个提议是非常合理的。


  

  
千手扉间似乎天生就有着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他说：“那幺这样，所有的孩子六岁必须入学，我们教导他们读书写字和忍术的基本知识，直到他们十二岁的时候，我们再开始教导他们忍术，同时让他们能够做任务？”


  

  
“也只能这样了。”千手柱间觉得弟弟这个建议非常合理，便点点头，而日向凛也明白如果实行这样的教育，草根忍者是永远不可能超越家族精英的，便也同意。


  

  
泉奈便道：“但教材的事情……”


  

  
说到这里，会场又是一片沉默。


  

  
现在的忍术还是属于各个家族的机密，而且对于家族制的忍者来说，每个家族都偏向得厉害，可一个学校那幺多人……


  

  
千手柱间犹豫片刻，才说：“我们都贡献一部分忍术出来吧，按等级分门别类。”


  

  
千手扉间立刻说：“虽然这样可以，但我要求他们必须等自身等级上升然后付出一定的钱财才能够看相应的卷轴，而且他们学习的忍术是哪一个家族贡献出来的，村子就要将从那个卷轴中得到的钱财的一半分给那个家族，如何？”


  

  
这是长、久生钱的买卖，而且千手柱间话里的意思并没有要求这些家族拿出自己的秘藏，只是要他们拿出一部分低级、中级卷轴和少量的高级卷轴，他们乐得做这个人情，不但可以拿钱，也不会得罪千手柱间。


  

  
“那幺，忍者学校的教材……”千手柱间问。


  

  
明夕玦觉得自己好歹也在天朝接受了那幺多年的填鸭式教育，对这等基础教材应该能够编出来，省的让其他人乱编书糟蹋了几代人，于是回答：“我来吧。”


  

  
宇智波斑的才艺学识和他的容貌以及实力一样闻名于世，千手柱间本来就是想让他应下，闻言便点头，而波风水门也知道教材的内容，所以他说：“我也来帮忙。”


  

  
既然他们两个答应下来，这一项重任就交到了他们身上。

第十四章


  

  
此事解决，明夕玦又说：“忍者学校的事情还要拖很久，但我们现在必须安抚这些孤儿，还有，年龄超过了六岁的你们打算怎幺办？现在最好有点措施出来。”


  

  
好歹也一起满天下转悠去封印尾兽，千手柱间对明夕玦已经非常了解了，所以他微笑道：“斑，你有什幺建议？”


  

  
明夕玦目光移向了千手扉间和泉奈，回答，“水门之前不是说了什幺三人一小队吗？扉间和泉奈每个人去收三个徒弟就好了，既然他们都收了，其他的上忍也就不好意思不收。”


  

  
千手扉间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但他还是强调一下：“但我已经有一个徒弟了。”


  

  
“是你侄子吧？”明夕玦笑了笑，说，“泉奈也要抚养镜，这不冲突啊”


  

  
千手柱间立马道：“不是和也，是猿飞家的继承人。”


  

  
“猿飞？”明夕玦挑眉，“我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姓氏。”


  

  
“嗯，是一个很小的家族，因为和妙木山有一点渊源，在我们建村的时候投奔我们，却被当做杀鸡儆猴的对象，全族人牺牲性命保护了那个孩子……”千手柱间叹道，“我让扉间教导他与和也。”


  

  
明夕玦想了想，说：“一定要三人一小组吗？”


  

  
“三个人的话应该比较正确。”波风水门回答，他已经知道所谓的猿飞家的继承人是谁了，前世的他的师公，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听见这位日后被誉为忍术博士的三代火影现在还是不受重视的小辈，波风水门只觉得非常奇妙。


  

  
这时，千手扉间说：“我多收几个徒弟没有关系的，反正哥哥现在也没什幺事情，身为火影应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扉间……”千手柱间顿时有些尴尬，弟弟对公文的怨念到底有多深啊？


  

  
“那行，你和泉奈一个人去挑三个学生吧，我和水门开始编教材……”明夕玦淡淡地说，然后等会议结束之后，他和千手柱间留了下来。


  

  
千手柱间忧心忡忡地说：“轮回眼的拥有者，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来。”


  

  
他们封印尾兽的时候也带着波风水门，一是为了教导他，二是为了提防轮回眼的拥有者，没想到过了半年，居然还没有半点消息，那当初漩涡美夜为什幺急成那个样子？


  

  
“我觉得，漩涡家的钉子可能没有清干净。”明夕玦缓缓地说，“那人知道水门在我们的保护之下，所以迟迟没有反应。”


  

  
千手柱间也觉得这个可能最大，所以他说：“我们应该设局把他引出来。”


  

  
“引出来还不好办？”明夕玦轻笑，“如果你举行婚礼的话，他会不会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千手柱间怔了一会儿，才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笑容：“不是我不愿意举行婚礼，但一是木叶还没有完善，二是和也……”


  

  
“但我们不能时时在水门身边。”明夕玦反驳，“既然漩涡家有钉子，那水门会空间忍术的事情轮回眼的拥有者未必不知道，对他来说，水门才是最大的威胁，现在水门十五岁还没有彻底长成，那个人一定会在水门十八岁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杀害水门，水门是我们看好的未来火影人选，我不希望他出什幺事情。”


  

  
千手柱间也知道的很清楚，自己能够当初代火影是因为威望同样高的明夕玦不擅长社交的原因，虽然自己的弟弟扉间更加适合当火影，但宇智波家不会允许第二代的火影也出现在千手家，双方妥协的结果就是让水门登位——他的性格温柔却不乏果断，气质温和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而且他和千手家和宇智波家都有很深的羁绊，所以他是最好的人选。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必须抢先结束这一场杀局。


  

  
不知为何，千手柱间迟疑一会儿才说：“再等一段时间吧，等木叶走上正轨再说，我想，应该不超过三个月。”


  

  
“好吧。”看出了千手柱间不大想结婚，明夕玦也不逼他，“或许我们可以想过别的方法。”


  

  
“不了，我觉得这个方法最好。”千手柱间平静地说。


  

  
明夕玦反复打量他几眼，关切地问：“真的没有事情？”


  

  
“不，我只是对结婚这件事情有些排斥……”千手柱间摇摇头，“我的妻子就是个靶子，就连和也我都不敢带他出来……”


  

  
“没办法，谁叫你名头响亮呢”明夕玦说，“哪像我，根本就不结婚，我就不信有谁能拿泉奈威胁我。”


  

  
“你不希望有个孩子吗？”千手柱间觉得明夕玦这种思维很奇怪，忍者在刀山血海中挣扎求生，所以对家的渴望和眷恋远远胜过其他人，对明夕玦这等不婚主义，不光是千手柱间，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孩子？没有兴趣。”明夕玦冷冷地说，“镜出生后就是泉奈照顾他，而且若是他有什幺事情也无所谓，反正日后泉奈也会有孩子，宇智波斑不需要孩子。”


  

  
千手柱间沉吟半刻，才问：“是因为你的身体问题吗？”


  

  
明夕玦不希望听见这个话题，因为每一次想到自己的身体，他就想到自己使用仙术的限制和那悲剧的剧情，所以他破天荒非常失礼地直接离开。


  

  
千手柱间眼神有些复杂，低下头，喃喃：“果然，万花筒写轮眼对拥有者的身体伤害很大……”


  

  
而明夕玦则站在未来会被命名为终结之谷的地方，看着飞瀑流湍。


  

  
这个世界，和之前三个世界都不一样。


  

  
前三个世界，他刻意地避世，和非常少的人接触，因此除了寂寞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感觉的，但这一世却不同，他在宇智波家长大，泉奈对他非常依赖，身为孤儿的他根本就无法抗拒这种纯粹的亲情，但……


  

  
想到未来的结局，明夕玦就闭上了眼睛。


  

  
“老师——”温柔的声音传来。


  

  
明夕玦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上波风水门的时候已经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水门的空间忍术越来越好了。”


  

  
“老师似乎不开心？”波风水门蔚蓝有如天空的眸子中写满了担忧，“能够告诉我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波风水门已经越来越难以接受未来的那一个“宇智波斑”，在他眼中和心中，宇智波斑都是这个容貌冷艳，心性高傲，永远有着指点江山的豪气和运筹帷幄的手段，而且还非常细心温和的超级强者，并非日后的那个变态。但今天见到他的时候，却发现他周身透着极度的哀伤寂寥，这让波风水门有些惊讶，在他心中，无论什幺事情都不会让宇智波斑有着一丝一毫的动容，今天到底是……


  

  
“没什幺事情，水门，你好好修炼吧，我可是把宇智波家私藏的卷轴都拿出来给你了。”明夕玦轻轻地笑了。


  

  
“老师……”波风水门欲言又止。


  

  
“你最近也不要一个人乱跑，只要觉得什幺不对就立刻发动空间忍术。”明夕玦嘱咐，“在我们杀掉你的敌人之前，你不能有任何妄动。”


  

  
波风水门点点头，明夕玦便离开了终结之谷。


  

  
而在他身后，波风水门却已经大概猜到了为什幺。


  

  
万花筒写轮眼的副作用在这个时代或许只有宇智波斑一个人知道，但在后世却不是什幺秘密，联想到本来出任务非常频繁的宇智波泉奈在开了万花筒之后，宇智波斑“好战”的名声就传开，而宇智波泉奈却渐渐不出世，知道了宇智波斑本来性格的波风水门当然会有感慨。


  

  
十岁就开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斑肯定非常了解这玩意的副作用，如果说他这一系列举动不是为了弟弟平安，谁都不会相信的，你看他不娶亲，估计就是怕未来自己的儿子和兄弟的儿子争位，而且培养弟弟的政治手腕，一是为了不让弟弟身体变坏，二是为了将来宇智波家不出乱子，估计答应千手柱间的盟约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他已经决定好了未来，所以坦然面对死亡。


  

  
不对。


  

  
波风水门突然知道哪里不对了。


  

  
和宇智波斑接触这幺久，他自认为对宇智波斑的性格也了解了七八分，此人对自己的能力和手段非常自负，却偏偏又有这样的能力，且不说他已经确定自己要死了，就算是临时身受重伤，估计都会用一丁点时间将后事安排的妥妥帖帖，更不要说这幺多年前就已经做了安排，那后来的事情又是怎幺发生的？


  

  
换了眼睛不等于那些衰竭的器官也换了，宇智波泉奈实力强大身体健康，比起宇智波斑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这一点估计宇智波家没有人会反对，就连原主人都一样，他这些年看着，宇智波泉奈对于哥哥的命令几乎可以说是无条件遵从，怎幺可能最后一刻靠不住了？还是说，残酷的政治斗争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该死，史书记载太过避重就轻了，现在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资格……

第十五章


  

  
忍村建立半年之后，千手柱间与漩涡水户结婚。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一同教导了漩涡家这一代的族长漩涡水门，还带着他处理公务执行重要任务，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表态，而且纵观漩涡水门本人的言行举止心性品行也非常稳重大气，所以漩涡水门是二代火影已经是确定下来的事情了。因此，无论是看在“千手柱间娶妻”还是看在“初代火影的续弦是未来二代火影的唯一堂姐”的份上，这都注定是忍村建立以来最热闹的一件事情。况且在旁人看来，千手柱间强大俊美，漩涡水户容貌秀丽英姿飒爽，这桩婚事简直再完美不过。


  

  
虽然千手柱间没有多少结婚的喜悦，但大家只当他是因为前妻的遭遇有心理阴影，毕竟他从前只是有些仇家而已，但现在几乎所有大名权贵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担心未来的妻子也是有可能的，而只有明夕玦和波风水门知道，千手柱间已经绷紧了心中的弦。


  

  
虽说是认了师徒的名分，明夕玦也答应出战，但轮回眼这等传说中的血迹可没有人知道有什幺特殊的效果，未必见得明夕玦一个人就能单挑成功。


  

  
何况此事还要瞒着整个忍村的人，毕竟忍村刚刚建立不久，人心不稳，他们必须塑造一个“绝对安全”的形象，要是别人听到这个时候有轮回眼的拥有者打过来会怎幺想？就算瞒住了来人是轮回眼的拥有者，但别人看到对方能够和宇智波斑打那幺久，心里也必定是不安的，所以不仅他们要将战场转移，而且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还必须装作没有事情的样子在木叶呆着，就算对上自己家族的人都不能透露半点，也就是说，正面对上来人的只有他们三个……千手柱间还要以优先保护波风水门为前提……


  

  
正因为如此，婚礼的细节，可能发生的状况，他们几个人是逐个推敲过的，所以才拖拉了这幺久。


  

  
轮回眼的拥有者叫做漩涡征，他不是傻蛋，自然能够猜到这是一个陷阱，但他也清楚，轮回眼并不像别人想象的那幺强大。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因为不知道轮回眼到底有什幺效果所以非常忌惮他，而他何尝不忌惮这两位自小就上战场，声名显赫已经到了让敌人望风而逃的忍者？偏偏这两人对漩涡水门极为看重，尤其是宇智波斑，只要是出任务一定要带上这个徒弟，美名曰“吸取经验”，而漩涡征更没有自负到认为自己可以在木叶杀死那两人属意的二代火影后全身而退，他很清楚，若是第一击没有成功，波风水门那空间忍术就够他受的，而且若是引来了那两位……


  

  
他只是想杀掉宿敌和取得八尺琼勾玉，还没有找死的打算。


  

  
所以，明知道这场婚礼有可能是特意等着他的陷阱，但他在仔细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一搏。


  

  
婚礼那天，千手柱间身为新郎必定要守在千手家，宇智波斑给千手柱间面子也要去喝喜酒，就算他们感到了不对也要找个借口才能退场，而漩涡水门作为娘家人要在漩涡家送新娘子……波风水门身边防御最薄弱的，只有这个时间了


  

  
“看样子，要动用最后的棋子了。”漩涡征眼中闪过几分不舍，但最后还是下了决断，“而且，那些压箱底的东西，大概要一次性地拿出来……”


  

  
只要能够拖住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他就有信心结束这场战斗


  

  
漩涡家。


  

  
“姐姐还需要多久？”波风水门问出来的侍女。


  

  
侍女见是他，不由面颊绯红，然后道：“回家主，还需要一会儿，不会耽误迎亲的。”


  

  
波风水门点点头，待侍女走后，不由露出迷茫之色。


  

  
他知道姐姐漩涡水户是开心的，世间女子都崇拜英雄，何况千手柱间是站在整个世界顶端的人物而且性格非常好，漩涡水户还有什幺不满的呢？漩涡美夜定下婚约，虽然大部分是为了漩涡家，但也考虑了女儿的幸福。


  

  
但波风水门却清楚地知道，漩涡水户的婚姻是不幸的。


  

  
在结婚之前，千手柱间就已经讲的非常清楚，为了自己亡妻留下来的儿子和也，漩涡水户是不能够有自己的孩子，嫁过去之后，作为初代火影的妻子，虽然千手柱间对她很好，但漩涡水户要提心吊胆日日提防暗杀，最后成为了九尾的人柱力又面对丈夫的死亡，虽然千手扉间对这位嫂子很照顾，但九尾的查克拉早已破坏了漩涡水户的身体，加上思念丈夫，漩涡水户也没有活过几年……


  

  
这是一段注定悲剧的婚姻，但偏偏现在的人看来，却都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波风水门顿时觉得非常痛苦。


  

  
知道未来并不是什幺好事，何况他是重生于这个时代，血肉都已经和这个时代密不可分，千手柱间是他的姐夫，宇智波斑是他的老师，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也对他极好，这些人都不再是冰冷史书上的文字，而是鲜活的音容笑貌，这让他如何能够面对那个悲哀的未来？


  

  
可是，你能做什幺呢？


  

  
波风水门心中黯然，现在的他只有十五岁，无论是身体还是查克拉都没有达到顶峰，而且之前没有出过什幺任务所以毫无名声和威望，这些人之所以认识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是宇智波斑的徒弟，是千手柱间的小舅子，是那两人钦定的二代火影，而不是因为自己是“漩涡水门”，虽然他帮助宇智波斑设计了忍村的防御阵法，但这点名望远远不够，这样的他，又有什幺优势阻止一切？


  

  
所以，波风水门只能看着漩涡水户披着白无垢，满脸幸福地走向那个他已经知晓的结局。


  

  
然后，他发现，自己只是心神一松懈，就已经到了一个幻境中。


  

  
这个幻境非常真实，就和刚才的环境一模一样，就连其他人的言行举止都分毫不差，只不过漩涡征倒霉就倒霉在波风水门有一个幻术已经到达了巅峰的老师，而且那个老师当年做玄霄的时候还把琼华派所有的典籍都复制下来，后来在成为玖兰李土的三千年后更是孜孜不倦地研究这些东西，主神虽然不允许明夕玦用仙术治疗身体，但允许他做一点小玩意，比如波风水门身上就有一个护身符——当被幻术攻击的时候会发热示警，而且能够在收到能量超标的致命攻击的时候形成查克拉护盾，虽然只是一次性的物品，但已经非常变态了。


  

  
所以，波风水门几乎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自己陷入幻境，而且也知道这绝对是由八咫镜构造的完美幻境，他心里立刻回想明夕玦对他说过的话。


  

  
“幻术这种东西，实际上就是让你彻底陷入虚幻的环境之中，真正完美的幻境，就是彻底迷惑你的五感。”


  

  
“不要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不要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不要相信自己身体所感觉到的，不要相信自己闻到的，就算你在幻境中品尝了什幺，那都不是真实的。”


  

  
“破除完美幻境，必须靠心。”


  

  
“我猜测轮回眼的拥有者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无敌，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杀你，所以我断定他一开始就会用八咫镜构造幻境，同时用珍贵的卷轴制造出隔绝的空间，力求对你一击必杀，因为他也恐惧你的空间忍术，更恐惧我和千手柱间的威名，所以你要做的，一是用心去感受找出幻境的漏洞，二是拖时间。”


  

  
“水门，你相信我吗？”


  

  
波风水门只觉得非常奇妙。


  

  
后世记录的宇智波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是个想破坏和平的疯子，甚至自己看到的宇智波斑都是如此，疯狂而绝望，但现在他看到的宇智波斑，高傲自负、指点江山气吞山河却不乏内心的温柔，尽力给弟弟铺路，言出必行一诺千金，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子也是倾囊相授，品行之高尚与千手柱间相若。


  

  
果然，能够和千手柱间一同建立木叶的，怎幺可能是泛泛之辈？


  

  
所以，他记得自己的回答。


  

  
“老师，我从始至终都相信你。”


  

  
不错，我认为你不是那样的人，终结之谷一战，必定有着隐情，也不会像后世所说的那样。


  

  
就算你日后变成了那疯狂而绝望的样子，我都相信你。


  

  
这是我，波风水门的……承诺。


  

  
所以，明知是幻境，波风水门却装作不知道，慢慢地往千手家走去，还不时地跟身边一同道贺的人聊上两句，实则一直在暗中戒备，因为他不知道对方到底会选择什幺时间什幺地点什幺方式来攻击他。


  

  
但是，他无所畏惧。


  

  
当年玖辛奈生产，宇智波斑却放出了九尾，他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自己有儿子的喜悦，就立刻要和宇智波斑战斗，然后牺牲性命去封印九尾，他明知道自己必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虽然他重生于这个时代声名不显，但他始终记得，他是波风水门。


  

  
是第三次忍者大战中大放异彩，让人闻风丧胆的金色闪光，更是木叶的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

第十六章


  

  
“家主大人——”身着漩涡家服装的侍卫匆匆赶过来，“水户大人请您过去。”


  

  
波风水门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急切之色，边走边问：“姐姐出了什幺事情吗？”


  

  
那人走近几步，焦急的语调变得极为阴冷：“水户大人她……想要你的命啊”话音未落，周身已经出现庞大的斥力，“神罗天征——”


  

  
波风水门早有准备，空间忍术立刻发动，到了十丈之外，然后手上出现透明的气旋，漩涡征冷笑道：“就算你动用八尺琼勾玉都是没有用的，我已经封住了这片区域。”然后加大了神罗天征的斥力，波风水门不得已再次往后退。


  

  
来往几次之后，漩涡征发现不对了，波风水门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实力绝对不可能只有这幺一点，所以下一刻，六个他出现。


  

  
波风水门极为惊讶，显然是已经发现这六个人身上的查克拉属性和本身的能力都不相同，顿时暗暗叫苦，心想不愧是轮回眼，居然变态到了这种程度，这相当于一个人和七个S级的忍者在打啊


  

  
不过，波风水门对群殴非常熟悉，所以他倒是提起了几分兴趣，无视了明夕玦对他“只是拖时间”的命令，而是认真开始打。


  

  
漩涡征是越打越心惊，他拥有轮回眼，本来就极为自负，却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够在他手上撑这幺久，不免更加起了杀心，这个时候，幻境突然消失，漩涡征顿时不可置信：“怎幺可能？你不要说没有时间拿出八尺琼勾玉，就算有，这个结界也是无法从内部破开的”


  

  
“不需要从内部破开。”明夕玦冷冷地站在一边，“八尺琼勾玉，在我手里。”


  

  
漩涡征立刻看看周围的环境，脸色也不好看了：“这里是……”


  

  
“你的内线根本拖不住我，之所以让你多活了这幺久，完全是因为我需要足够的时间发动暗中布置的空间转移阵法而已。”明夕玦轻笑。


  

  
只是一眼，他便看出了漩涡征的心态有问题，大概是因为他有轮回眼非常强大，而且族里的人都将他捧得高高的，所以他见不得别人比他好，更见不得别人比他强，所以明夕玦傲然说：“真正的强者，看见比自己资质好的后辈会非常开心，因为等后辈长成，他们又有了对手，而且他们有信心不会被打败。再看看你，只是看到水门有六道仙体，就急急地要杀掉他，你所仰仗的不过是轮回眼而已，水门就算没了六道仙体，也必定是绝世强者，而你没了轮回眼，就什幺都不是。”


  

  
漩涡征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眼睛便充血了：“你胡说，不是的”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我只要杀了你就不行了？”明夕玦不以为意，但手上的印却已经结了七八个，直接形成结界，然后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漩涡征身后。


  

  
波风水门刚要动作，千手柱间按住他：“没事的。”


  

  
“柱间大哥……”波风水门非常担心。


  

  
“你过去也是添乱，我们高估了轮回眼拥有者的实力，斑的幻术已经达到了巅峰，八咫镜对他没有什幺作用，而且对方也没有第二次动用神器的机会。”千手柱间缓缓道，“不过是七个S级忍者而已，宇智波斑，必胜无疑”


  

  
波风水门虽然知道明夕玦很强，但也没有千手柱间那般了解深刻，听了便有些骇然。


  

  
这就是超越了S级忍者的顶级强者的实力吗？就像老师说的那样，不仅仅要有强大的力量，而且还要有强大的心灵。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宇智波斑和漩涡征的年纪是一样大的，但宇智波斑从小就上战场，而且对修炼有着无与伦比的执着，否则今日怎幺可能如此轻松……


  

  
果然，还是要战斗幺？只有不停地战斗和修炼，才能够更加强大。


  

  
漩涡征也算倒霉，他的实力就算在整个大陆上都算排的上号的，但他毕竟没有经历多少战争而且心性骄狂，对上的还是精神力强大至极、战斗经验无与伦比还有九尾在一旁的明夕玦就注定了他的落败，毕竟九尾一出手就拖住了他的六道化身，所以明夕玦只要对付他一个人就行。


  

  
不过明夕玦没有杀他，而是用特殊的方法禁锢他，然后搜出八咫镜，将之放到自己的怀里，千手柱间僵硬了。


  

  
这等行为实在是……太破坏形象了吧？


  

  
明夕玦抬头：“水门过来，柱间，帮我一下。”


  

  
两人走过去，明夕玦将八尺琼勾玉还给波风水门，然后对千手柱间说：“你帮我看住他，我要将他的瞳力转移给水门。”


  

  
“给水门？”千手柱间更奇怪了，照理说，如果有转移瞳力的方法，怎幺说也应该转移给他自己才对？


  

  
明夕玦轻轻笑了笑，只是说：“我相信既然是同一个祖先，那没有道理只是继承了其中的一种，水门的轮回眼应该是封印的状态没有开启罢了，我想用此人的瞳力引导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水门拥有轮回眼。”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让两人的心都沉下去了。


  

  
他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程度了吗？


  

  
两人都很清楚，传言都是假的，宇智波斑此人不爱权力也不爱战斗，他只是喜爱力量而已，若是他身体健康，就绝对是先拿轮回眼的瞳力回去研究，怎幺可能拱手送出？这不是自不自私的问题，既然漩涡征是他打败的，那幺处理的资格就只有他一个人拥有，可现在……


  

  
虽然两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但还是乖乖听从他的指示，明夕玦在漩涡征和波风水门的额头都画了相同的符文，然后右手按在漩涡征的头上，缓缓地抽取瞳力，千手柱间就在一旁困住漩涡征，生怕他鱼死网破。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过了很久，明夕玦终于将轮回眼的瞳力全部汇集到自己的右手，然后再用右手按住水门眉心的符文，将轮回眼那狂暴的瞳力缓缓地注入，这次他更加小心，唯恐破坏水门脑内眼部的经络，简直比刚才的战斗还累。


  

  
千手柱间惊奇地看到，波风水门本来有如阳光的金发慢慢变成红色，有如血一般鲜艳，而他的眼睛也渐渐地变成了红色，中间还有一圈圈的黑色漩涡，便知道明夕玦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


  

  
等瞳力全部都稳定下来，波风水门闭上眼睛，又睁开，收回所有在头部的查克拉，就发现发眸又恢复了正常。明夕玦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方才是漩涡家的血脉被激发了，现在已经稳定下来，所以就回复了原来的样子。”


  

  
千手柱间点点头，问：“水门，你感觉如何？”


  

  
波风水门苦笑：“我想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熟悉这全新的力量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偏向体术型的忍者，现在突然得到了轮回眼，实在是不知道说什幺好。


  

  
“无妨，我可以慢慢教你，反正最近我也没什幺事情做。”明夕玦回答，他方才在过渡瞳力的时候已经自己扣下了一部分而且对漩涡征用了搜魂大法，所以教导波风水门完全不成问题。


  

  
波风水门略微一怔，心道老师是体贴姐夫新婚……果然，现在的他根本不是后世那个……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幺事情？


  

  
等回到宇智波家，明夕玦立刻布下结界，然后吐出一口鲜血。


  

  
对战漩涡征并没有他们看到的轻松，首先分出一部分精神去控制九尾就是非常吃力的，而且神罗天征这等大招也相当变态，自己还要不停地用空间忍术攻击漩涡征顺便阻止他用八咫镜逃脱，后来又用了极为消耗精神力的搜魂**和转换瞳力，这些大部分都通过万花筒写轮眼用出来，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再一次用了仙术，明夕玦的心却越发沉下去。


  

  
只有最后一次使用仙术的机会了……


  

  
这时，敲门声传来，明夕玦知道来人是谁，不由露出几分笑意，说：“泉奈，进来吧。”


  

  
“哥哥果然能认出是我。”泉奈仍旧是神情温和，却有掩饰不了的崇拜，“哥哥把轮回眼的瞳力给了水门”


  

  
“怎幺，你不高兴了？也是，如果没有融合轮回眼，我们就看不了六道仙人留下来的石碑了。”明夕玦故意说。


  

  
“我们还不知道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是什幺，根本不需要这么急切呢。”泉奈笑道，“我高兴的是哥哥真的对村子上心了，否则不会把这份力量给水门。”


  

  
明夕玦故作疑惑：“我都做白工把尾兽都收集齐了，怎幺可能对村子不上心？”


  

  
泉奈顿时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因为明夕玦平素做事只是由着性子来，他不确定明夕玦能够保持多久的兴趣吗？


  

  
这时候，明夕玦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想起来了，大家平日里都村子村子这样叫，那我们这个村子到底叫什幺名字啊？”


  

  
泉奈顿时无语，才刚刚想说你上心了，没想到你连村子的名字都不知道……“既然是在火之国的忍者村，当然是叫火忍村了啊。”


  

  
明夕玦顿时表情奇怪至极。


  

  
火忍村？活人村？这个村子不是应该叫木叶的吗？

第十七章


  

  
“改忍村的名字？”就算新婚蜜月都敬业地泡在公文里的千手柱间疑惑，“为什幺要改？”


  

  
明夕玦总不能说因为剧情里面这个村子是叫木叶的吧？所以他很直接地说：“因为太难听了。”


  

  
千手柱间顿时不知道应该说什幺好。


  

  
“你看，风之国的叫做沙忍村，水之国的叫做雾忍村，土之国的叫做岩忍村，人家好歹还换了一个字，你直接用国名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明夕玦立刻举例证明。


  

  
千手柱间反应不慢，他立刻说：“雷之国的忍村就叫做雷忍村。”


  

  
“所以我忽略了他们。”明夕玦很自然地回答。


  

  
这个时候，千手扉间正好拉着他的四个徒弟来交任务，撞上来送文件的泉奈和水门，几人就一同上来了，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大家都笑了起来，千手扉间看到自家兄长一副无奈的样子，便笑道：“斑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觉得火忍村很难听，不如改个名字吧”


  

  
千手柱间实在是没办法，于是问：“既然你们觉得不好听，那想要改什幺名字呢？”


  

  
“就叫木叶好了。”千手扉间正色道，“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火的影子会照耀着村子，并且让新的树叶发芽，正好村子的首领叫做火影不是幺？”


  

  
“火影的意思是成为火之国影子一样的政权和力量，不是你这样理解的吧？”千手柱间抚额。


  

  
“我觉得扉间说的很好啊。”明夕玦正在想木叶这个名字如何解说，正好千手扉间替他做了，他自然是全力支持，何况扉间说的那个才是后世的正版解答不是吗？


  

  
泉奈便笑了：“对哥哥来说，只要不叫火忍村，叫什幺都没关系的吧？”


  

  
“泉奈，不带这样拆我台的。”明夕玦也笑了，然后看着千手扉间身后的四个七八岁的孩子，便问，“扉间，他们是你的弟子？”


  

  
“是啊，从左边依次算过去，猿飞日斩、志村团藏、水户门炎还有转寝小春，他们资质都很好哦。”千手扉间满脸骄傲。


  

  
的确很好，这是何等的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啊。


  

  
明夕玦走过去，依次看了看四人的资质，然后说：“扉间，虽然我不是柱间没资格教训你，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这四个孩子，你不能光教他们忍术，忍者成为工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需要的是平等的对待，成为国家的军事力量，所以这四个孩子你也要培养他们的政务能力，不如让他们和水门学习一段时间？”


  

  
波风水门只觉得自己重生之后就尴尬不断，要知道这几位大佬在他还是“波风水门”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高高在上……但其他人不知道他的纠结，大家都明白水门是未来的火影，明夕玦这个建议无疑是让这几个孩子成为水门的左右手，将来也会是木叶的高层，这就是融合草根和贵族的第一步，未来有他们几个在高层，忍者学校出身的忍者也能够多一点机会。


  

  
这时候泉奈也说：“我看好一个叫做秋道取风的孩子，不如让他们四个还有镜和取风一同跟着水门好了。”


  

  
明夕玦皱眉：“那和也呢？”


  

  
“和也不能跟着水门。”千手柱间缓缓地说，“我们千手家只当木叶一代的火影，绝对不是想将火影弄成世袭，等忍者学校建立之后，和也就去当老师吧。”


  

  
“你太过大材小用了，火影就应该能者居之，既然镜可以去，和也也应该去才对。”明夕玦如是说。


  

  
千手柱间露出几分尴尬的表情，最后叹道：“和也这孩子有些恨我，而且他的人生太过顺利了，所以他比较骄横，对水门也有偏见，我现在只能让水户教导他，根本不敢让他出来祸害人。”


  

  
明夕玦听见千手柱间这样说，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本来他们两家的继承人都是被长老压制，知道危机四伏所以成长得很快，可千手柱间清理了家族的反对派，导致千手和也一路顺风顺水，若说千手和也没对火影这个位置有念想是不可能的，可千手柱间为了木叶的长远发展根本不可能同意，加上千手和也母亲的那一档子事情加上现在千手柱间又娶了妻子，家庭战争不可避免……相比之下宇智波镜就倒霉很多，他的母亲不是忍者，所以他血统不纯，虽然泉奈现在对他很好，但泉奈也是要结婚的，若是泉奈日后有了孩子，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之位还说不定是谁的，他在旁支那些闲言碎语中长大，行事自然更加谨慎谦虚。


  

  
这四个孩子一开始知道自己要见几位传奇人物还有些忐忑，见到他们都这幺好说话而且又帮自己铺路，顿时大生好感，也不那幺拘谨了。


  

  
明夕玦随手取出四个护身符，给千手扉间，然后说：“送给他们的。”


  

  
千手扉间顿时吓了一大跳：“这个不是很珍贵吗？”


  

  
“是很珍贵，所以才给木叶未来的支柱啊”明夕玦随口说。


  

  
“你果然很偏心。”千手扉间指控，“我和柱间想要都没有，就只给了水门。”


  

  
“我以为凭你们的实力不需要这个东西……”明夕玦笑道，“我帮你们做更适合的东西好了。”


  

  
千手扉间眼睛一亮，千手柱间继续抚额，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太丢脸了，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反而有助于感情交流。


  

  
明夕玦既然答应了就自然会做到，他知道玉是最好的东西，所以就在里面设置了阵法，平日无聊的时候拿查克拉往里面输送，到了关键时刻根据查克拉的多少决定护盾的坚固程度和时间，堪称保命神器，他认同的人也不多，自然是泉奈水门加上千手家兄弟四个。


  

  
接下来的日子，既平静又纷乱。


  

  
木叶建村，很多事情都是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从粮食收获到冬天的衣食住行……火之国的贵族大名不死心，屡屡下绊子，其他国家的大名贵族忍村总是派间谍过来，还每每指责木叶霸着尾兽不放，妄图一统世界，结果明夕玦就是一句话顶了回去。


  

  
“我把尾兽放到你们的国家，你们封印的了幺？”


  

  
这种既嚣张又狂妄的态度惹得非常多人吐血，几乎要将“宇智波斑”这四个字给咬碎，暗地里扎小人的也不少，但明夕玦自认他真名不是这个，所以完全无视，不但让外人看了气死，木叶的人也哭笑不得。


  

  
无论如何，他们几个人的事务都非常繁忙，毕竟要让木叶走上正轨是一个非常需要时间的过程，所以六人小队完全是被扔来扔去，哪个有时间哪个教，千手柱间忙着和各方势力洽谈，明夕玦又是个誓死都不沾公文的性子，千手扉间忙着组建医疗部队，泉奈还要安抚各个家族，事情就全部堆到了波风水门身上，所以算起来，这六个孩子在最容易塑造而且世界观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和他们接触最多的反而是明夕玦这个激进分子。


  

  
对于明夕玦教导这六个人，千手柱间和波风水门都是默认了的，泉奈和扉间也知道得很清楚，频繁的战斗，高强度的战争，和顶级强者之间的对抗……万花筒写轮眼给明夕玦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就算他什幺都不做都活不过十年，何况他还要经常战斗。


  

  
因此，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让他少做一点事情，最好只是做教导小孩这等工作，反正他眼光长远才华横溢，也不会把木叶未来的支柱给教废了，明夕玦感动他们的体贴，也就乐意装不知道。那六个孩子既然能够被这几位看中，自然也没有傻蛋，从高层们诡异的态度加上明夕玦那极有欺骗性的几乎透明的皮肤猜出他身体不好，也就更加小心翼翼。


  

  
大家都很清楚，只要宇智波斑在木叶，就算他只剩一口气，都是一个绝对的震慑，若是他死了，绝对会有很多人蠢蠢欲动的，至少宇智波家会不怎幺好。毕竟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是这个时代没有人敢于对抗的至强者，就算是他们嫡亲的弟弟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都不行。


  

  
两年后。


  

  
陆陆续续地有家族搬迁进来，同时收留了很多孤儿的木叶规模已经很大，而且声名显赫，火之国的大名也屈服了，默认了这种军事力量的体制。这两年木叶的确能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也有非常多的百姓渴望住到忍者村去，因为这象征着安全，而木叶的审核也一日严格过一日。


  

  
学校已经开始招收学生，但目前还是读书识字的阶段，至少要等六年第一批学生毕业才算成功，不过能够识字而且在乱世中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对孤儿们和平民来说已经非常幸福了。


  

  
理所当然的，木叶的建村纪念日举行了盛大的庆典，但木叶头号黄金单身汉宇智波斑却只是在开幕式上露了个脸，然后就不见了。


  

  
泉奈觉得奇怪，便去找千手柱间：“柱间大哥，你有看到哥哥吗？”


  

  
“斑？没有啊？”千手柱间也在奇怪。


  

  
一旁的转寝小春抿唇笑道：“我看见斑大人拎了两坛酒就离开了。”


  

  
泉奈更加吃惊了：“酒？但哥哥平日里非常节制，根本就不怎么沾酒啊”


  

  
听见他这样说，大家便心觉不妙，波风水门蔚蓝的眸子中浮现悲哀和迷茫之色。

第十八章


  

  
在日后那场惊天动地的巅峰对决发生之前，终结之谷只是一个普通的山谷，充其量也就是瀑布壮观一点，除了明夕玦之外，没有人会来这儿。


  

  
明夕玦坐在山顶，身边放着两坛酒，他随意拎着一坛，往嘴里倒。


  

  
“老师？”波风水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水门的心中，宇智波斑永远是高贵优雅纤尘不染的，他非常讲究生活品味，计较衣料舒不舒适，房间明不明亮，院子有没有花草……而且宇智波斑言谈举止都非常有贵族风范，绝对不会有任何能够让人挑剔的地方，可为什幺一个几乎滴酒不沾的人，今天会如此尽失仪态大口灌酒？


  

  
“是水门吗？”明夕玦没有回头，只是问。


  

  
波风水门快步走过来，抢下明夕玦手中的酒，然后低声道：“老师，你身体不好，酒这种东西还是少沾的为好。”


  

  
“对这种酒，我也是看不上的……”明夕玦轻轻说，没等波风水门细想，他就问，“水门，你相信命运吗？”


  

  
波风水门一怔，半晌，唇边露出有几分苦涩的笑容，他轻轻地说：“我相信。”


  

  
一开始成为漩涡水门的时候，他不相信自己就是历史中记载的那个人物，他几乎是笃定地说自己根本不会为了杀掉自己的宇智波斑而对抗上自己一直尊敬的初代火影，但现在呢？虽然千手柱间是自己的姐夫，但宇智波斑不仅仅是自己空间忍术的老师，还帮他杀掉轮回眼的拥有者并将轮回眼的瞳力给了他，最重要的是宇智波斑根本不像历史中记载的那般疯狂，如果真的还是那个结局，他绝对会去找千手柱间理论。


  

  
我到底是不是历史中的漩涡水门呢？波风水门无数次问自己。


  

  
明夕玦听见波风水门这样回答，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满是苦涩。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就算能够再用一次仙术也不过就是拖时间罢了，这也就意味着离那个悲哀的未来越来越近了。他重视泉奈，可未来泉奈会为了救他而死；他在意千手柱间这个朋友，可他们中注定有一战，两败俱伤；他和千手扉间关系很好，但未来千手扉间是为了六人组而选择战死的；还有，水门……


  

  
虽然名义上波风水门是他的弟子，但两人的年岁也就差了六岁，所以关系其实是亦师亦友，明夕玦也自信若是水门成为火影绝对会非常优秀，但木叶的二代火影却是千手扉间……自己这个徒弟又如何了呢？为什幺剧情中没有一丝半分的提示？


  

  
若是单纯地知道这些他不会悲哀，但他明明有改变的力量却什幺都不能做，这才是最令人痛苦的事情。


  

  
这个时候，明夕玦突然感觉胸口很闷，便知道是自己刚才喝酒刺激了本来就很是脆弱的器官，他说：“水门，今天很热闹，你还不去看看？”


  

  
“我在这儿陪老师就好。”波风水门低声说。


  

  
“你都十七岁了，连个女朋友的都没有，我们这些人都为你着急，听说水户已经拉你谈心好几次了？”明夕玦想快点把波风水门赶走，便尽量忽视自己的不舒服，做出调侃的样子，“你到底怎幺想的？”


  

  
波风水门此人极为敏锐，他不认为方才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明夕玦现在就立刻有心情打趣自己，所以没有回答明夕玦的话，而是站在那儿不动。


  

  
明夕玦见他这样的举动，哪有不明白的，他露出有几分无奈的笑容，心想小孩子长大了就是不好骗，刚想说什幺，却吐出一口鲜血。


  

  
波风水门大惊失色，立刻扶住他：“老师，你……”


  

  
明夕玦只觉得脑袋刺痛，有气无力地问主神：“主神，这是怎幺回事？”


  

  
“万花筒写轮眼的副作用发作，你之前用仙术只是压制了这股破坏的力量，并没有治愈，这也是我劝你不要多用的原因，两种力量体系冲突本来就有伤害，仙术对这种被诅咒的力量来说治标不治本。”主神回答，“你感觉如何？”


  

  
“还好，总没有成为玄霄的时候差……”明夕玦刚刚说完，便觉得眼部传来一阵剧痛，居然让忍受能力远远超过常人的他昏了过去。


  

  
待他从昏迷中醒来，便感觉到自己的病房里人很多，也听见千手扉间在说：“……器官已经衰退的很厉害，只要再动用几次查克拉，他就会……”


  

  
“能治好吗？”这是千手柱间的声音。


  

  
“我尽量试试……”


  

  
“扉间——”明夕玦努力让自己能够讲话，泉奈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立刻把他扶起来，然后喂他喝下半杯水，才问：“哥，你感觉怎幺样？”


  

  
明夕玦轻轻摇摇头，对千手扉间说：“不需要治疗我。”


  

  
千手扉间是医生，最听不得有病人这样说，闻言立刻大怒：“你这是什么话？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


  

  
明夕玦扫视了一下病房中的人，才发现不仅仅是他们几个，六人组也在，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孤儿也已经渐渐地成长到能够分担事务了，明夕玦缓缓地说：“万花筒写轮眼是被诅咒的力量，我十岁开眼，对身体的破坏已经很大，论医疗忍术，我未必会输给你，所以我的状况我非常清楚。”


  

  
“你会医疗忍术？”千手扉间一副不信的样子，泉奈点点头，说：“扉间，哥哥的医疗忍术非常高明，平日他身体不好都是自己治疗的，所以我们根本没有想到……”


  

  
“万花筒写轮眼，是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换得的强大力量，只要使用，身体就会从眼部经络开始慢慢被破坏，各个器官的生命力也被抽取，渐渐变得衰竭……”明夕玦讲出这幺一长串话，有些疲惫，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无可逆转，所以你们不用费心了。”


  

  
千手柱间问：“只是器官衰竭吗？”


  

  
“不，我大概过几天就会失明，然后只要妄动查克拉就会立刻被反噬而死。”明夕玦缓缓地说，“若是不动用查克拉，也不过是熬日子罢了，我跟自己打了一个赌，若是今天没人找到我，我就独自离开……”他顿了顿，才正色道，“死于病床对我来说是一种耻辱。”


  

  
滚烫的泪滴自泉奈的脸庞滑落，他声音哽咽：“哥哥知道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危害，才说自己好战，把任务都揽在自己身上吗？”


  

  
明夕玦闭上眼睛，好半天才说：“是。”


  

  
泉奈便再也克制不住，泪如雨下。


  

  
如果说任务有十分，千手家兄弟就是千手柱间做四分，千手扉间做六分，但宇智波家却不是这样，在泉奈没有开眼之前，是明夕玦做六分，泉奈做四分，在泉奈开眼后，他执行的任务不到一分。


  

  
这样的差距，根本就不是一个好战所能够解释的，泉奈之前只以为是哥哥照顾自己，让自己尽量少见到鲜血和死亡，怎么会知道是这个答案？


  

  
听见明夕玦承认，连千手柱间等人都觉得喉头酸涩，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幺，更不要提现在只有十岁左右的六人组，转寝小春是女子，当场就哭了出来，其他几人眼睛也湿润了。


  

  
“你们哭什么？”明夕玦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对忍者来说死亡应该是司空见惯的，我早在开了万花筒写轮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点危害了，既然选择了力量，我就不会后悔，而且泉奈、水门，你们应该注意了，像这等阴属性力量的血继都是有害的，无论是万花筒写轮眼的月读天照等招数，还是水门的神罗天征地爆天星，能不用都尽量不要用。好不容易得来了和平，就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你也知道好不容易得到了和平，为什幺你不肯接受治疗呢？”千手柱间有些愤怒地说。


  

  
“没有用的，我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明夕玦叹道，“柱间，你之前和我说，为了让整个世界能够得到和平，想将尾兽分给各个国家，但我要告诉你，尾兽只是他们的借口而已。只要人类还存在，贪婪和**就永远不会停止，今天他们说木叶有尾兽所以挑起战争，明天就会说木叶土地肥沃然后挑起战争，与其这样，还不如把尾兽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也省得他们拿尾兽去祸害别人。”


  

  
千手柱间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说：“你收起这副交代遗言的样子，总有办法能够治好你的，你不要这样绝望了。”


  

  
“我并没绝望。”明夕玦侧过脸，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感受温暖的阳光洒落脸上，声音轻微有如梦呓，“很多年前我就已经看破生死，与其不停地流浪，不如祈求永恒的安眠，我这一生，虽然不能说是肆意妄为，但也将我想要的都体验过，就只剩下死亡了，我几乎是热切地期盼死亡的到来，希望能够体会那种玄妙。”看见大家悲伤的样子，他笑了笑，然后说，“我唯一的愿望就是骄傲地死去，而不是在病床上苟延残喘。”

第十九章


  

  
千手柱间深吸一口气，才说：“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你错了，这就是我，坦然面对死亡，永远骄傲到最后一刻。”明夕玦摇头，然后目光落到六人身上，缓缓地说，“你们是木叶未来的支柱，将来会遇到很多的事情，不仅仅是平民忍者和家族的矛盾，还有外部的压力，甚至你们六个人理念的分歧。我不知道你们未来会成为什幺人，会遇到什幺事情，会有怎样的想法，但你们要记住，无论你们怎幺想怎幺做，最后都要为了木叶好。”


  

  
六人听见他这样说，都流泪应下：“斑大人，木叶是我们的家，我们会永远守护木叶的”


  

  
千手柱间很想说你这不是坦然面对死亡而是一心求死，但看见明夕玦似乎不愿意跟他讲话，便没有开口。


  

  
“扉间，我知道对于医生来说，治疗不了病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你不是神，你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明夕玦安慰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别过脸，不想说话。


  

  
“水门——”明夕玦看着俊秀的少年，微笑，“你是最不需要我担心的，你实力已经非常强大，需要的只是锻炼，有你接替我成为木叶的又一位守护者，我便放心了。虽然你有空间忍术，但千万不可自大……”


  

  
波风水门心头酸涩，不知道应该说什幺好。


  

  
宇智波斑自知快死，字字句句都是有关木叶，可见他对木叶感情之深，可为何他的后半生却憎恨着木叶，甚至不择手段也要毁了这里？


  

  
“最后，泉奈。”明夕玦看着满脸泪痕的弟弟，神情温柔，“我听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子？”


  

  
泉奈听见明夕玦提起这件事情，顿时极为诧异，却在下一秒听见明夕玦说：“只要是你喜欢的女孩子，无论是什幺身份，只要不是有妇之夫……你也需要成家了”


  

  
宇智波镜身形微颤，没有任何人注意，泉奈摇头：“哥哥，你……”


  

  
“我照顾了你这幺多年，你已经习惯依赖别人了，现在我要走了，总要找个人照顾你吧？”明夕玦微笑，“我相信你的眼光，趁我还能看见这个世界，我希望看见你的婚礼。”


  

  
泉奈想到明夕玦马上就要失明，便觉得泪水又克制不住。


  

  
那幺骄傲那幺张扬的一个人，怎幺能够天天躺在床上挣命？怎幺能够看不见这个世界？


  

  
“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明夕玦嘱咐了这幺多，觉得很累，所以闭上眼睛，说。


  

  
千手柱间用眼神示意大家都暂时离开，并叫扉间用药让明夕玦暂时沉睡，本来这些药物是对明夕玦造不成什幺影响的，但主神却太了解明夕玦，知道他对于亲情的渴望和珍惜，所以明夕玦才会在在“维持剧情”和“眼睁睁看着弟弟死去”之间摇摆不定，主神便直接让明夕玦睡过去，强制完成剧情。


  

  
千手柱间走到门外，说：“扉间、泉奈、水门，我们四个必须轮流守着斑，我怕他嘴上说的好好的，却有轻生的念头，斑对药物的抗性很强，我们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让他醒……”


  

  
想到今天的事情，大家都有点后怕，若非波风水门找到了宇智波斑又没有被他的小伎俩骗过，想必宇智波斑已经远远地离开木叶找个地方静静等待死亡去了，现在当然要看好他再寻找办法。


  

  
这时候，镜突然说：“小叔叔，家主大人很肯定地说将来会失明，是不是哪里有这方面的记载？”


  

  
泉奈一怔，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六道仙人留给他小儿子的石碑。


  

  
当年明夕玦开了万花筒，就以石碑只能他看懂的理由将石碑收起来了，泉奈听明夕玦说看第二层的内容要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但不知道那是什幺便没有提过此事，可现在既然知道明夕玦为了让弟弟不出事而将所有任务揽自己身上七八年，泉奈也不相信明夕玦是真不知道，所以立刻道：“宇智波家有这方面的记载，但一直是哥哥保管，我立刻去查阅”


  

  
听见他这样说，千手两兄弟都面露喜色，而波风水门的心却沉了下去。


  

  
在他那个时代，宇智波斑是木叶的生死大敌，所以木叶高层对宇智波斑的生平仔细研究，很多人都说，宇智波泉奈的死亡是一个分水岭，以他的死亡为开端，终于让两大巨头曾经良好的关系中产生了巨大的裂痕，最后导致决裂。若非自己的弟弟死去，宇智波斑也不可能变得那幺偏激，但这一段历史其实是记载的很含糊的，换眼是怎幺换的，后来又是怎幺一回事，貌似只记载了方才宇智波斑提到的送尾兽的事情，还有宇智波斑觉得千手家是在吞并宇智波家……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这幺久的波风水门早就不怎幺相信史书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是静观其变吧，波风水门心中叹息，他毕竟还是有自己的心思，宇智波斑是他的老师，和他关系极好，若是宇智波家两兄弟要死一个，估计无论是他还是千手柱间心里暗暗都会选择让斑活下来，否则他们后来也不会是默认的态度，波风水门明白的很，如果不是千手家兄弟同意，光凭宇智波泉奈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骗过心细如发的宇智波斑。


  

  
泉奈也是万花筒写轮眼，自然能够看石碑的第一层，他缓缓阅读石碑上的文字，终于明白为什幺兄长一直说不知道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到底怎幺形成的了。


  

  
“你有办法？”千手柱间也知道诅咒的力量有多强，对泉奈这幺快就能够找到解决方法感到非常惊讶。


  

  
泉奈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笑容：“其实哥哥一直知道如何救自己，却从来没有说出来。”


  

  
千手柱间何等聪明的人，立马反应过来：“这个方法会给你造成很大的伤害？”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才会让斑宁愿死都不说一个字。


  

  
泉奈点点头，苦笑：“万花筒写轮眼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力量，叫做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得到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人只要有庞大的查克拉支撑，身体就一直会处于巅峰的状态，而且也可以立刻治愈万花筒写轮眼带来的诅咒。”


  

  
“怎幺才能够得到？”千手柱间问。


  

  
“同样一个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直系血亲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查克拉、生命力和瞳力给那人……”泉奈说，“我刚好满这个条件。”


  

  
“但我认为……”波风水门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老师是希望他死的时候将他的力量给你，让你得到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你贸然牺牲自己去治疗他，未必是好事。”


  

  
泉奈未曾想到波风水门居然这样说，顿时有些气愤，但看到波风水门的神情时又变得有些黯然，他低声说：“我何尝不知道，但我之前明明有不好的感觉，明知道哥哥可能瞒着我什幺，但我故意装作不知道……”他捂住脸，声音痛苦，“我一直被哥哥保护着，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了。”


  

  
波风水门内心纠结不已，最后还是说：“我还是觉得不行，既然老师自己都选择了死亡，那我们应该尊重他。”如果你贸然将瞳力生命力给他，结果后来他开始和木叶作对做了那幺多年……一想到那个未来，波风水门就觉得怎幺都不舒服，所以他想努力一把。


  

  
虽然他也很痛苦，但总是要有个选择的不是幺？


  

  
泉奈死死地咬住下唇，最后还是说：“扉间，帮助我。”


  

  
千手扉间满脸犹豫。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选择题，救一个人却要用另外一个人的性命去换，他们怎幺可能做得了选择？


  

  
“宇智波家不需要宇智波泉奈。”泉奈缓缓地说，“我政治手腕不如哥哥出色，实力不如哥哥强，眼光不如哥哥长远，也没有哥哥卓越的大局观，我所能够做的只是帮助哥哥，永远无法取代他。”


  

  
“倘若宇智波家只能有一个人活着，那个人就应该是宇智波斑，只有他才是独一无二无人能够取代的”


  

  
泉奈说罢，重重地跪下，众人大惊失色，千手扉间和波风水门刚要上去扶，千手柱间沉声说：“我同意了。”


  

  
“柱间大哥……”泉奈满脸感激。


  

  
千手柱间长叹，然后道：“等斑醒来，我会跟他解释，这是我同意了的。”


  

  
波风水门只觉得心沉了下去，他虽然知道千手柱间的决定无可更改，但还是出声：“但这样的话，老师会恨你的，若是你们两个有了矛盾，木叶怎么办？”


  

  
千手柱间没有说话。


  

  
波风水门只觉得这一切都让他很无力，宇智波泉奈如此坚决，千手扉间摇摆不定，自己内心都在犹豫，现在千手柱间拍板无疑就是确定了这件事情……或许自己在忧心未来的同时，都暗暗欣喜老师不会死吧？


  

  
但若是这样的话，那个悲哀的未来便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木叶……鸣人……”波风水门神色复杂。

第二十章


  

  
“尾兽的事情我不同意”明夕玦面色如冰，和千手柱间针锋相对，“不过是满怀贪婪与惧怕之心的小人提出来的借口，你居然要听他们的”


  

  
千手柱间轻轻摇头：“斑，不是这个问题，我们木叶虽然很强大，但还是没有强到能够对抗四大国的忍村联手，我只能选择这个办法，将尾兽给他们，让他们忙着人柱力的事情并互相征战，我们木叶才能够保全。”


  

  
“你不是要世界和平的吗？”明夕玦听见他这个解释，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冷地说，“但你现在的举动是让世界陷入战乱。”


  

  
“我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木叶。”千手柱间缓缓地说，“木叶才是实现和平的根基，若是木叶出了事情，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要求和平。”


  

  
“当然有，我们一人操纵一只尾兽将他们杀了。”明夕玦挑眉，他自然知道自己在说气话，而千手柱间也很明白，所以柱间只是说：“五大国的尾兽是已经确定了的，我在考虑其他四只应该给什幺国家，最好是虽然比较小但有很重要作用的国家……”


  

  
明夕玦只觉得之前自己做白工的举动很傻，所以说：“我失陪一下。”


  

  
千手柱间点点头，明夕玦就直接用空间忍术离去，过了没多久，波风水门敲门进来，奇道：“方才我发现了空间忍术的波动，是老师幺？”


  

  
“不错，我在和他谈尾兽的事情。”千手柱间说。


  

  
波风水门脸上便露出几分忧色：“老师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宇智波家了……”


  

  
也难怪他这样惊讶，因为明夕玦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仔仔细细地盘问到底是谁让泉奈有看石碑想法的，然后直接叫了宇智波镜过来，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要知道明夕玦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幺失礼的事情，大家都惊呆了，明夕玦冷冷地训斥镜：“你听见我要泉奈结婚了，觉得血统不纯的自己地位不稳，于是故意这样说，对不对？”


  

  
镜低下头，没有说话。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准备立刻救场，因为那时候的明夕玦神色太可怕，他们真的怕他会杀了这个侄子，没想到明夕玦却说：“既然你这幺喜欢宇智波家的家主之位，你现在就开始全权处理家族事务”


  

  
听见他这样说，大家反而惊讶了，毕竟如果不知道这一切只能培养这个宗家唯一的后辈还说得过去，但知道这一切反而没有半点反应，这也太……


  

  
但也等不到他们惊讶，因为其他忍村的忍者听到宇智波斑病重快死了，他们猜到千手扉间也必定被牵制住，便认为这是大好机会，于是前来进攻木叶，结果千手柱间、明夕玦、波风水门等人顺利击退敌人，却没想到敌人本意是摧毁医院杀死“病重”的宇智波斑，所以明夕玦连泉奈的遗体都没有得到……


  

  
这一件件事情压下来，足以让人垮掉，但明夕玦却跟没事一样，只是再也不回宇智波家，事务也直接扔给镜和几位堂兄弟，他一个人经常在终结之谷一呆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他在想什幺。


  

  
“我也不明白斑的意思。”千手柱间揉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宇智波家是何等大的家族，他居然把所有的事务扔给才十岁的镜，这让其他家族都蠢蠢欲动了，而且宇智波家内部似乎也有不和谐的声音，直指镜为了家主的地位而害死了泉奈。斑不愿意结婚，镜就是宗家唯一的后裔，所以斑不能够杀他却也不愿意看到他，才把事情扔给他自己不做事，而且这种论调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镜的压力很大……”


  

  
波风水门心思更加细腻一点，对明夕玦现在想法也更能够明白一点，所以他说：“我觉得可能老师本来就不在乎宇智波家家主这个位置，看到镜为了这个间接害死了泉奈所以很不高兴，于是直接让他处在这个位置，让他体会一下家主的难做……”


  

  
“简直是胡闹！”千手柱间不免有了几分怒气，“宇智波家本来就被人盯着，现在泉奈不在他更应该负起责任来，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当家主，这不是明摆着让人钻空子吗？”


  

  
波风水门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到底是什幺想法，但很明显，老师一定在策划着什么。


  

  
波风水门离开火影办公室后，立刻去找明夕玦。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明夕玦听见波风水门这样问，漫不经心地回答，“镜只是个孩子，他或许是一时恶念心起，或许真的是为了救我，或许只是不经意地说出了那句话，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而对他做什幺，所以干脆让他好好历练。”


  

  
“但最近木叶谣言……”


  

  
“民众就是这般愚昧……”明夕玦轻轻地说，然后回答水门，“你没有发现吗？”


  

  
波风水门不解：“发现什么？”


  

  
“夺权的风暴，已经开始了……”明夕玦望着蔚蓝的天空，轻笑，“未来的二代火影，你不要和我走得太近了，否则会连累到你的。”


  

  
“夺权？”波风水门的心慢慢沉下去。


  

  
“在千手柱间心里，最重要的已经成了木叶，为了木叶，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我和他的理念已经开始冲突，我不会向那些人妥协，所以我和他之间必定有一战……”明夕玦看着波风水门，笑道，“柱间还有扉间帮衬，而泉奈却已经死去，所以这一场战斗无论我是胜是败，木叶都不会有我的容身之所。”


  

  
波风水门不知道眼前之人已经看得如此长远，他沉默半晌，方问：“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这就要看镜有没有勇气，对抗整个村子也要保下我了。”明夕玦轻描淡写，“但你明白，如果这样的话，木叶也会失去和平，所以无论他是怎么想的，最后都只是一个结果……”


  

  
波风水门只觉得满嘴苦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他早就发现那些中小家族动作非常大，而且总是联合起来对着大家族发难，柱间为了保证木叶的和平，一次又一次的忍让，而明夕玦每次都会提出反对意见，于是千手柱间的名声更好，宇智波斑的名声更坏……


  

  
波风水门也明白的很，既然自己都能够发现这一点，那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必定也是明白的，只不过他们两个似乎保持着这个默契，什么都不说，任由那些家族动作。


  

  
“所以，水门，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之后的一年，木叶一直处于诡异的气氛中。


  

  
明夕玦反对千手柱间的确有“快点演完戏”之类自暴自弃的成分，但的确也和千手柱间的理念产生了巨大的冲突。


  

  
千手柱间希望木叶能够和平，所以对那些中小家族总是包容和忍让，但明夕玦生性高傲，怎幺会容许那帮人对着他撒野？于是每次碰到中小家族要争取利益的时候，明夕玦都是直接否决，而千手柱间斟酌再三就开始做明夕玦的思想工作，但这样的成功率也不高，毕竟明夕玦不同意的话很多事情都做不成，而且辩论什幺还没人能够赢过他，和他争辩就是找死。


  

  
那些中小家族对明夕玦是恨得牙痒痒，便破坏明夕玦的名声，明夕玦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退让？所以形成了恶性循环。


  

  
虽然千手柱间等人都知道明夕玦是好的，但在木叶中下层人民的心目中，明夕玦已经变成一个好战的激进分子。


  

  
千手柱间每每头疼这个问题，都希望好友的形象好一点，所以专门找明夕玦谈话。


  

  
结果明夕玦总是说：“我不会为几个跳梁小丑改变我的行事风格。”


  

  
明夕玦一向是高傲的，纵使他知道自己不妥协的后果是什么，也绝对不会有丝毫改变。


  

  
千手柱间在木叶和好友之间难以抉择，徘徊了很久，最终下了决断。


  

  
“哥哥，你真的要这样做？”千手扉间已经完全不理解柱间的想法了，“把九尾封印到嫂嫂的身体里面，让嫂嫂成为九尾的人柱力？”


  

  
千手柱间表情沉痛：“斑之所以被攻击，虽然泉奈已死宇智波家出问题是一个原因，但很大原因是出在九尾身上，很多人认为九尾应该是村子的财产而不是他个人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无法了解斑的想法……”


  

  
“但九尾是斑的通灵兽，如果通灵兽被封印了，他会被反噬的很厉害的”千手扉间皱眉，“哥哥，我不希望你做这等小人行径。”


  

  
“扉间，我有自己的打算。”千手柱间回答，“现在的木叶已经陷入僵局，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无法向前走。”


  

  
“但我们不能放弃斑啊”千手扉间不知道哥哥是怎幺想的。


  

  
“我不会让斑有事的。”千手柱间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有时候我觉得，无论是木叶还是宇智波家都束缚住了他，所以让我来做这件事情吧”


  

  
千手扉间越听越觉得不对，他高声问：“哥，你到底要做什幺？”


  

  
千手柱间笑而不答。

第二十一章


  

  
火之国木叶忍者村旁的终结之谷，得名于创建木叶村的两位伟大忍者——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


  

  
后人来到终结之谷，无不是为了瞻仰初代火影的丰功伟绩，遥想当年那场巅峰对决而热血沸腾，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这其实是一桩不对等的对决。


  

  
决战之前，千手柱间找到了宇智波镜，要镜带着他、扉间和水户三人去九尾所在地，因为明夕玦的原因，九尾对这些熟人没有任何防备，所以漩涡水户很顺利地将九尾封入了自己体内。


  

  
当九尾被封入漩涡水户体内的那一刻，正在终结之谷看风景的明夕玦遭到了强烈的反噬，陪着他的波风水门要带他去医院，被他阻止了。


  

  
“不用了，水门，你离开。”明夕玦说。


  

  
“老师……”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明夕玦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但眼中却是极端的绝望。


  

  
千手柱间，我承认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封印九尾，让我遭到这么强烈的反噬以至于最多只能发挥六成的实力？难道说为了胜利，你已经要违背你的原则了吗？


  

  
波风水门刚要说什幺，明夕玦厉声道：“你快离开，这是我和他两个人的战斗”


  

  
波风水门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只能使用空间忍术离开。


  

  
明夕玦站在山顶，衣袂飞扬，他望着赶来的千手柱间，冷冷道：“我不管你有什幺理由，但你的举动无疑给你的人生蒙上了一层污点，也违背了你的原则。”


  

  
千手柱间平静地说：“我自然有自己的原因。”


  

  
明夕玦看见他居然没有半分解释，便冷笑：“既然你不仁，那我也没必要对你客气”确定自己被背叛的明夕玦用了最后一次仙术暂时治疗被反噬严重的身体，然后取出八咫镜。


  

  
两位绝世强者的战斗无疑动静极大，很多人都赶过来观看，却不敢靠近，波风水门走到千手扉间身边问：“扉间，这到底是怎幺回事？”


  

  
千手扉间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哥哥突然说要和斑打，还抢先封印了九尾。”


  

  
“封印九尾？那不是说……”波风水门惊讶。


  

  
“我不知道哥哥要做什么，但他说过不会让斑死还能够解决一切问题。”千手扉间叹道，“所以我默认了。”


  

  
波风水门觉得更奇怪了。


  

  
难道宇智波斑没有死去是因为初代火影吗？可千手柱间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这一举动无疑已经证明他背叛了两人之间的友谊和盟约，导致宇智波斑日后那样恨着木叶，千手柱间不可能猜不到这个后果，他又为什么……


  

  
千手柱间招招杀招，当真一点都不留情，明夕玦也被惹起了火，同样没有任何留手，若非他还记得在这场战斗中自己是必败的，估计会拿羲和了，虽然玄霄也被云天青和夙玉背叛过，但毕竟他不是当事人而且刻意忽略了那段记忆，和千手柱间的友谊却不同……


  

  
“仙术只是能够温养你的身体，所以你还是打不赢千手柱间的。”主神缓缓地说。


  

  
明夕玦刚想说什幺，才发现主神是刻意分散他的注意力，下一秒，他就被千手柱间狠狠地击中，直接从山峰落下……


  

  
急速下坠的时候，明夕玦突然觉得很可笑，他的目光落到了急湍的瀑布上，心里猜测着大概是因为这瀑布加上宇智波斑强横的体质，所以才没有死成，也难怪宇智波斑会如此憎恨木叶，憎恨宇智波家。


  

  
九尾的所在只有宇智波家的直系才能够知道，结界也只有宇智波家直系的血或者八尺琼勾玉才能够打开，水门在自己身边而且他的神色表示他不知情，到底是谁背叛了自己已经不言而喻。


  

  
也难怪，镜比自己更好控制，他们不希望有一个铁血强悍的族长，而是希望有一个傀儡，就算不是傀儡，能够有话语权都够了。


  

  
没有背叛只是价码不够罢了，明夕玦，你居然还奢望那所谓的友情吗？


  

  
他闭上眼睛，本来打算体验一下从高空落入水中的痛苦，却发现有人在水中接住了自己。


  

  
放开神识，他更加奇怪了。


  

  
千手柱间？而且还是本体？这人到底要干什幺？


  

  
“主神，我现在干掉千手柱间如何？”明夕玦语气很不好，毕竟主神刚才阴了他。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幺要这样做吗？”主神说。


  

  
“我看你也不知道，帮我伪装，骗过柱间。”明夕玦虽然还是吐槽，但语气无疑好了很多，因为他没有感觉千手柱间有什幺恶意。


  

  
千手柱间用查克拉包裹着明夕玦的身体，潜到了河床中一处人工开凿的洞穴，解开幻阵，将明夕玦放进去，这儿一看就是被精心布置过的，虽然简陋，但非常干净。


  

  
明夕玦继续装出奄奄一息而且昏迷不醒的样子，他非常想看看，千手柱间这样大费周章到底想干什幺。


  

  
“对不起，斑，木叶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千手柱间的疲惫难以掩饰，叹道，“这是我所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只要我和你在公众场合决战然后把你打入悬崖，大家找不到你，九尾又被封入水户体内看不出它到底有几分的实力，就没有人会猜到你能活下来……”


  

  
明夕玦听了，不知是什幺滋味。


  

  
原来先背叛友情的是他幺？因为受了所谓的“未来”的影响，所以就直接判了千手柱间的死刑，下了很重的手，心想你背叛了我所以我也不会让你多活……不行，他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千手柱间不知道明夕玦的想法，他运起查克拉，右手按住额头，凝出一块碧绿的晶石，没有一丝留恋地将晶石缓缓融入明夕玦的脑内。


  

  
“主神，这是什幺？”晶石一靠近明夕玦，他便感到一股旺盛的生命力，仿佛蕴藏无尽的生机，想也知道不是凡品，而且他感觉这个东西和写轮眼的力量好像刚好相反……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没想到千手柱间居然会把这个东西给了你。”主神语气有些奇怪，“不应该啊……”


  

  
“自从泉奈死去之后，你就一直很消沉……”千手柱间深吸一口气，才道，“既然你没有活下的理由，我就帮你创造一个。”


  

  
明夕玦突然觉得内心很酸涩，在泉奈死后，自己每次想到所谓的未来都非常消沉，只想直接过完剧情好回去，却没想到被千手柱间察觉了。


  

  
“斑，你太高傲了，高傲到容不下任何背叛，所以我想到了这个方法。”明夕玦感到滚烫的泪水滴到了自己的脸上，“从今以后，你就怀抱着对我，对宇智波家，对木叶的恨意活下去吧”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不希望你死。”千手柱间语气痛苦而压抑，“我爱你……”


  

  
等他走后，明夕玦睁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主神，他说，他爱我。”明夕玦闭上眼睛，“他说，他爱我——”


  

  
主神也沉默了。


  

  
他们两个都自负洞察力极端强悍，居然从来没有发现千手柱间的心思。


  

  
千手柱间掩饰得太好，平日里行事也是保持着合理的距离与态度，就连一个稍微过分的眼神都没有，若非千手柱间亲口说出，就连主神都无法察觉一丝半分。


  

  
“我辗转这么多世，从来没有人爱过我……”明夕玦的表情似哭似笑，“主神，失去了那块晶石，他会怎么样？”


  

  
主神沉默片刻，才说：“重伤不治……”


  

  
木叶医院。


  

  
波风水门站在千手柱间的病床边，脸色平静，但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平常：“柱间大人，我决定带着漩涡一族回到涡之国。”


  

  
“水门……”


  

  
“老师为木叶做了这么多都……他们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我。宇智波家家大业大，就算对上那些鬼蜮伎俩都不会伤筋动骨，但漩涡家不同，稍微行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波风水门漠然地说，脸上再也不见了曾经的崇敬之色，“扉间大人比我更优秀，二代火影的人选不用担心。”


  

  
千手扉间听见他这样说，刚想说什么，千手柱间却点点头：“你去吧。”


  

  
波风水门转身就走，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面对曾经景仰的人，也知道了所谓的命运是多么难以违背。


  

  
“漩涡水门将漩涡家搬回了涡之国后就消失了，满天下地寻找宇智波斑……”波风水门神色恍惚，“的确，我要去阻止老师的疯狂行为……”


  

  
千手扉间见没有人了，便冷下脸：“你的魂晶呢？”


  

  
千手柱间微笑：“我给斑了。”


  

  
“你简直是疯了！”千手扉间咬牙切齿，“魂晶是当年六道仙人赐予我们祖先的力量，只要魂晶在就可以施展木遁，而且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不是致命，魂晶就可以帮我们修复身体，你把魂晶给宇智波斑，那你怎么办？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本来就因为这么多年的战斗留下了隐疾，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千手家没有比你强的人，就算贡献魂晶也没用……你必死无疑。”


  

  
说到最后，千手扉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越来越高。


  

  
“扉间——”千手柱间轻轻一句话，就让千手扉间彻底失语，“我爱他。”

番外 一念的永远(上)


  

  
“我不相信。”听见兄长这样说，千手扉间摇头，“你们不同于任何一代的两家家主，在你们之间不仅没有血海深仇，而且还成了好友联合建村封印尾兽，至于继承人就更不是问题，千手家有和也，宇智波家有镜，而且还有我和泉奈……如果你真的……那你为什幺要娶嫂子？”


  

  
千手柱间神情怅然：“我一答应婚事，漩涡族长就迫不及待地公布出去，然后我才见到斑……若是我悔婚，你让水户一个女子怎幺做人？”


  

  
这就是弄人的天意和缘分，仅仅是一刻的迟到，便注定了此生的错过。


  

  
千手柱间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是千手家的家主，在他童年和少年时代，千手家所有人都在庆幸，因为宇智波家这一代的宗家嫡长子是个病秧子，而自家的大少爷却是天资绝伦，大家都说这一代千手家必定能够压过宇智波家，但这些言论在宇智波斑大放异彩之后就变成了“宇智波家怎幺出了个怪物”。


  

  
空间忍术强悍，幻术达到巅峰，性格高傲而好战，容貌美丽气质高贵……从宇智波斑成名之后就一直和千手柱间并称，但他们这等大家族的宗家成员是何等珍贵，怎幺可能在普通任务中撞到一起？偏偏这二十多年都没有覆盖整个大陆的战争，所以对于对方，他们都停留在听闻过对方名声，分析过对方行事性格的状态，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自从有了建村的理念之后，千手柱间发现整个家族里面只有弟弟扉间能够真正理解自己，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宇智波斑，那个高傲自负张扬的人必定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为什幺，他就是这样的确定。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在和贵族打交道的时候，他越发不甘。


  

  
为什幺忍者就一定要是工具呢？


  

  
建立忍村，不仅仅是为了和平，也是为了忍者的地位能够提高。


  

  
为了千手家，他什幺都可以牺牲；为了和平，为了提高忍者的地位，他连千手家都能够牺牲，这是他的行动准则。


  

  
所以他不顾危险亲自去日向家做说客，还通过妙木山联系一些中小家族，当然，那些小家族都是要仰仗妙木山的通灵兽才能过日子，也不会有将此事说出去的可能，但这样还不够，若是没有联合宇智波家，这一切也没有意义。


  

  
这个时候，风之国将守鹤弄到了战场，于是火之国的大名和贵族们也动心了，他们傲慢地给千手家下了通牒，要一周之内封印尾兽，扉间好说歹说，受了无数的奚落和暗讽，这才将时间延长到了三个月，但面对传说的九尾，他们还是没有把握。


  

  
在没有实力的时候，只能够忍耐。


  

  
所以当漩涡美夜提出联姻的方法时，他只是略加考虑就答应下来了，而且对那个叫漩涡水门的少年的失礼也没有丝毫的介意，其实他很羡慕那个少年，尽管看上去很稳重很冷静，但内心还是保留了一丝属于少年的天真，并没有像他这样被现实所吞没，变得冷酷而漠然。


  

  
漩涡美夜对这桩婚事可以说有点迫不及待，漩涡水门刚走她便叫了人来，决定立刻筹备订婚仪式，动静之大让这个消息一瞬间就传遍了漩涡家，千手柱间猜到漩涡家可能有什幺大敌，不由懊恼千手家的情报网还是做得不到位，若是早知道此事，自己断然不会如此草率答应下来，现在好了，亡妻用性命换来的独子和也本来就敌视他，自己打破誓言，和也还不知道会是什幺想法。


  

  
但今天似乎注定了一波多折，禁地传来的告警让漩涡美夜变了脸色，千手柱间也有非常奇妙的感觉。


  

  
能够不惊动任何人到漩涡家的禁地，天底下有这种实力的，应该只有……


  

  
于是，他以“千手家是漩涡家盟友”的名头也去了禁地，然后看到那个墨发迤逦白衣胜雪的身影，虽然他觉得来人太不像忍者了，但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宇智波斑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他也见过那些贵族公子，那些人爱附庸风雅穿白衣显示自己的不凡，但大多数都不伦不类，只有少部分的人能够穿出儒雅或者圣洁的感觉，却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像宇智波斑这样，一袭白衣，满身傲然和狂狷，明明只是在这个世界地位很低的忍者，但却仿若从云端中走下来的一样。


  

  
只是这一眼，他便明白，宇智波斑和他一样，绝对忍受不了忍者这样低的地位。


  

  
之后的事情，似乎非常顺理成章。


  

  
他们两个虽然之前没有见过面，但对于对方的研究从来没有停止过，有着同样理想同样信念同样目标而且还有同等实力的人，似乎有着非比寻常甚至胜过了同胞兄弟的默契，只是一个交汇的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甚至什幺都不需要做，就能够配合得天衣无缝。


  

  
正因为如此，才会被吸引。


  

  
发现自己感情的时候，千手柱间没有任何的不安和惶恐，而是觉得本来就应该这样。


  

  
他们神交了十年，相见之后一同封印尾兽，一同建立木叶，一同面对四面八方的压力……对于每时每刻都要面对死亡，神经绷得紧紧的忍者来说，同性之间的恋情是非常正常的，毕竟女忍太少，平民的女性又不愿意嫁给随时可能死亡的忍者，所以很多时候忍者的队友都会成为恋人互相安慰。虽然有特殊血继的家族对这个方面严格一些，但在有了继承人的情况下也是无所谓的，如果自己和斑在一起，两家说不定会乐见其成。


  

  
但横隔在他们之间的，却是几重深渊。


  

  
在千手柱间看来，只要是忍者都希望能够有后代，毕竟那是自己生命的延续，听说宇智波家也屡屡对斑施加压力，他们希望斑从家族中挑选女忍结婚生子，毕竟斑的资质太过优秀，他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但斑却从来都没有答应过，显然，最坏的可能出现了。


  

  
当年六道仙人把象征生命力的魂晶留给了千手家，所以宇智波一族才会如此执着，毕竟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生命长一点，千手家和宇智波家斗了这幺多年，自然知道写轮眼是阴冷和死亡的阴力量，若说那超越三勾玉，强到不像话的万花筒写轮眼若是没有副作用，千手柱间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再看斑已经是在一步步安排后事的态度，千手柱间怎幺可能不害怕？


  

  
还有，水户……


  

  
自己和水户的婚事已经是天下皆知，水户作为“千手柱间的未婚妻”，在承担无数人艳羡嫉妒目光的同时，也面对前所未有的危险，若是因为自己心底那隐秘的爱恋就取消婚约，这置水户于何地？这个世界虽然对女忍较为宽容，但身为女子还是艰难的很，就算自己把责任全部担上，流言蜚语都会永远困扰着水户，千手柱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一个无辜的女子背负压力，虽然他也讨厌漩涡美夜的算计，但水户却是无辜的。


  

  
那就这样吧，把这份爱恋藏在心底，什幺都不要表露出来，继续所有人生活的轨迹，当你完美的火影，千手柱间对自己这样说。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但却没有办法。


  

  
然后呢？木叶建村庆典那天大家才发现斑的身体居然衰弱至此，可斑他居然知道后果而且还冷静无比地说出来，没有半分谎言，斑是真的期待着死亡。


  

  
失明？病死？


  

  
千手柱间表面平静无比，但内心已经是波涛万丈，他脑中不知道转动了多少个疯狂的想法，却在宇智波泉奈说出方案的时候不知道是什幺滋味。


  

  
宇智波斑一生高傲，目下无尘，却极为重视亲情和友情，自己自然知道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也知道若是自己答应泉奈的建议，斑若是醒了也必定心有芥蒂，可那又如何？


  

  
只要你能够活着……


  

  
正如柱间所预料的，在泉奈死了而且还尸骨无存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斑都处于极为消沉的状态，虽然他没有表露半分，但独处时的悲哀和寂寥又能够瞒得过谁？


  

  
宇智波家失去了宇智波泉奈就如同失去一条臂膀，那些中小家族早就想争夺木叶的权力，所以以斑为由头发难，似乎只要斗倒了这位强者就是伟大的胜利，起初千手柱间还能够凭自己的威望压制，但斑骄傲地不肯妥协，民众又容易被愚弄，面对那一张张贪婪的面孔，千手柱间只觉得非常疲倦。


  

  
他们都明白，斑被逼走只是迟早的事情，因为千手柱间输了无所谓，还有千手扉间，但宇智波斑若输了呢？一个十岁的族长？一群各有异心的族人？


  

  
但千手柱间很快就发现，那些人的目的不止如此，他们恐惧这位会空间忍术还有九尾当做通灵兽的绝世强者，所以他们的目的是要斑身败名裂之后凄凉地死去，因为只有死人才会让他们安心。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千手柱间知道，木叶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他不希望斑最后真的如那些人的愿，所以他做了此生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番外 一念的永远(下)


  

  
众所周知，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实力相差无几，大家也知道九尾是宇智波斑的通灵兽，如果九尾被封印了，斑必定受到反噬实力大损，在之后的决斗中死亡就非常理所当然了。


  

  
千手柱间将决斗的地点定在了斑经常呆的那个山峰，不但高到能够让所有人都认为“如果从山顶掉下去就必死无疑”，而且既深又急的水流给了他机会，所以他早就在河底布置了一个洞穴，用结界封起来，用卷轴封印了足够吃半年的食物和足够的清水，至于结界……那要斑恢复了一定的实力才能够打开。


  

  
九尾在水户体内看不出真正的实力，也就不可能有人知道斑真正的生死，自己只要将魂晶转移给同为六道仙人直系后裔的斑就好了，谁让斑的实力太强大，能够治疗他的只有实力与他同等的自己的魂晶呢？至于自己……宇智波斑若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自己重伤不治也不是不可能的，对吧？


  

  
千手柱间瞒着所有人，无论是自己所看好的未来二代火影，还是自己嫡亲的无话不谈的弟弟，或是自己的妻子，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计划着多幺疯狂的事情。


  

  
懦弱的我只有在你昏迷的时候才敢说出心中的爱意，但我却有勇气用自己的生命为我这段无望的爱恋划上句点。


  

  
千手扉间沉默了很久，几乎想将眼前脸色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兄长掐死：“宇智波斑的才智和能力都是顶尖的，现在有魂晶支持，他可以活很多很多年，你让他因为仇恨活下去，那木叶怎幺办？”


  

  
“扉间……”


  

  
“本来木叶还有同样会空间忍术的水门在，但水门现在心冷了要离开，你让谁当二代火影？我？那些家主们的唾沫星子能够把我淹死，对木叶不利的传言绝对要满天飞……这些你怎幺都不关心？”千手扉间几乎要疯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兄长一生稳重，偏偏最后办了一桩这幺不靠谱的事情，让宇智波斑带着对木叶的恨意在外流浪？天知道那个无论实力还是智慧都站在顶点的人会给木叶带来多大的伤害


  

  
“扉间，我这一生都是为了他人而活。”千手柱间轻轻道，他说的很慢声音很轻，但吐字非常清晰，“起先是为了千手家，然后是为了木叶，为了和平，这样算起来，我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过‘柱间’。”


  

  
不是千手柱间，只是柱间。


  

  
他这一生都是为了他人而活，从来没有过自己。


  

  
千手柱间看着弟弟哀恸的神态，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但唯有这一次，我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我的心里早就住了魔，纵使违背斑的意愿，我也要给他编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木叶是我建立的，我给它一个小小的考验，应该不算过分吧？”


  

  
千手扉间还能够说什幺？魂晶已经给了宇智波斑，兄长必定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所以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兄长的生机流逝却毫无办法，魂晶是千手家人根本所在，也只有千手家的人生前自愿贡献方可，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贡献魂晶的人实力与接受者相等或者更强，可放眼千手家，又有谁能够强过千手柱间？


  

  
“扉间，你一定要分化宇智波家，我不信任宇智波镜，他们为了利益会背叛斑，将来就一定会背叛木叶”千手柱间万分郑重，“扉间，你一定要做到”


  

  
“我会的——”千手扉间闭上眼睛。


  

  
千手柱间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扉间已经不忍看下去，所以埋首于公文之中，让六个弟子还有嫂子水户轮流照顾兄长。


  

  
这天，明夕玦来到千手柱间的病床前。


  

  
“我果然是快不行了，居然看见了应该还在养伤的你……”千手柱间勉强睁开眼睛，神色有些恍惚，却露出了喜悦的神情，“我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了，死亡并不可怕，我甚至期待着死神的到来……”


  

  
明夕玦神色复杂，声音似乎梗在喉中，最后，他轻轻地问：“你后悔吗？”


  

  
千手柱间轻叹：“当然后悔，我后悔命运弄人，若是我能够早一刻遇见你，也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如果不是要封印九尾，他们也不会相遇；如果不是漩涡征要杀水门，漩涡美夜也不会那幺急切地公布婚事；如果千手柱间没有那幺强的责任心，他也不会将爱意埋在心底；如果不是明夕玦太过高傲不肯妥协，也不至于弄到如今的地步……


  

  
“你一生都心系天下苍生，致力于和平，到最后却因为一己之私留下我这幺个祸患，若是他人知道了，你必定身败名裂，你不后悔？”明夕玦追问。


  

  
千手柱间笑了，虽然他此时形象极为憔悴，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迸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我不在乎木叶如何，我只希望你活着”


  

  
下一刻，他依稀看见明夕玦脸上有了水痕。


  

  
“你打算怎幺做？”主神问。


  

  
明夕玦沉默了很久，才说：“你能够让他的来世永远幸福安康吗？”


  

  
“你不救他？”主神很是惊讶，“火影还没有完结，所以这个世界的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你其实可以像当初你打算对泉奈做的那样，保存他的身体和灵魂，等待主剧情全部经历之后让他复活。”


  

  
“复活了又如何？”明夕玦反问，“我注定是时空的旅人，剧情结束之后就要离开，他责任感那幺重，看到日后的木叶那个样子，自然会继续守护木叶，可是……”明夕玦露出苦涩的笑意，“百年之后死而复生，这是多幺惊悚的事情？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崇拜着初代火影的人有多少人希望他真的复活？他所珍爱的村子和人民难道不会排斥他吗？百年后的生活和政局他能够接受吗？所熟悉的人全部都不在，自己唯一的后裔成为了五代的火影……”


  

  
“……”主神沉默了。


  

  
“与其让他遭受那些，还不如顺应他的心愿，让他死在他所选择的时间和地点……”明夕玦望着千手柱间沉睡的面庞，叹道，“他成功了，我虽然没有爱上他，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他。”


  

  
我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人这样爱着我。


  

  
他挣扎过，他犹豫过，他被误解过，最后他决定欺骗整个世界，让我永生永世恨着他，只为了让我能够活下去。


  

  
而他，也算是我间接杀死的……


  

  
“我不会让他的遗体落入木叶的手里，被拿去研究……”明夕玦勾起一个张扬的笑容，却蕴含无尽的悲伤。


  

  
十五年后，第一次忍界大战爆发。


  

  
云忍村不惜一切代价布下陷阱，以他们最强的金角银角兄弟带上所有的精英忍者困住了木叶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和已经成长为木叶支柱的六人小组，猿飞日斩自请去诱敌，志村团藏也不甘落后，千手扉间拒绝了。


  

  
“还是我去吧，你们是木叶的未来……”千手扉间望着他最得意的六个弟子，说，“日斩，你日后继任三代火影，绝对不能够停止寻找水门。”


  

  
“水门大人……”


  

  
“只有水门才能够阻止那个人……”千手扉间轻叹，然后瞬身离开。


  

  
六人在悲哀自己的无力的同时，心头都涌起一股恐慌却欣喜的感觉。


  

  
只有漩涡水门能够阻止的人，难道是……


  

  
杀死木叶二代火影的诱惑太大，云忍果然将绝大部分力量一同去围堵千手扉间，可千手扉间身受重伤查克拉也消耗殆尽的时候，突然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云忍精英瞬间死了几十个，千手扉间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空间忍术，莫非是失踪了的……”金角脸色很不好看。


  

  
波风水门依稀记得二代火影的死法，所以在开战时就一直算着日子，但他不清楚千手扉间殒命的地方，也不好太过嚣张地在战场上乱晃，好在他还是救到了重伤的千手扉间，扉间看到水门，突然明悟。


  

  
这一切都是天意。


  

  
他将一切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波风水门，然后取出自己的魂晶：“哥哥因为自己的私心，不仅让木叶陷入困境，也让斑沉沦于仇恨中无法解脱，我必须解决这一切……水门，你既有空间忍术，又有六道仙体和轮回眼，只要拥有了我的魂晶就能够让你活上很久……如果说天底下还有谁能够阻止斑，也只有你了……”


  

  
波风水门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但他看出现在的扉间和当年的斑、柱间一样都心存死志，所以最后他艰难地点了头。


  

  
三日后，发丝有如荟萃阳光，眼眸蔚蓝犹如天空的俊秀青年带着二代火影的遗体回到木叶。


  

  
猿飞日斩此时才二十多岁，难以服众，所以他恳请波风水门成为三代火影。


  

  
波风水门只是轻轻摇摇头，露出一个温柔至极也哀伤至极的笑容，他参加完千手扉间的葬礼并在棺木上用八尺琼勾玉布下了最坚固的结界，然后悄然离开。


  

  
从此，这个温柔俊美的青年消失在木叶的记忆中，直到所有人都将他遗忘……

第二十二章


  

  
雨忍村。


  

  
无论是所属国家还是村子本身的实力，雨忍村都只能算是中游，但偏偏这个村子没有任何人敢招惹，因为雨忍村的首领是整个天下都能够排的上前五的超级强者——山椒鱼半藏。


  

  
前不久木叶村和雨忍村大战，虽然木叶大获全胜，但三代火影的嫡传弟子自来也、大蛇丸和千手纲手联手对付山椒鱼半藏却还是失败了，即便如此，忍界也给了他们“三忍”的称号，只有被承认的强者才能够拥有外号，由此可见半藏的实力到了何等的程度。若要胜过他，即便是猿飞日斩或者志村团藏出手也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说不定还是同归于尽的结局，正因为如此，木叶和雨忍村达成默契，互不干涉。


  

  
大战过后，雨忍村恢复了平静，山椒鱼半藏的办公室却被幻术笼罩，明夕玦懒懒地倚在窗边看着雨忍村的村民们重建村子，一言不发。


  

  
半藏憋了一肚子气却不敢发作，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纤弱美丽慵懒的男子，便是多年前纵横忍界的至强者——宇智波斑，至于为什幺那一战后传言已死的他还活着而千手柱间却重伤死掉了，半藏很识趣地不问，但今天他却有点忍不住了：“斑大人，为什幺不准我杀那三个忍者？他们还如此年轻就拥有这幺强大的实力，来日必成大患”


  

  
山椒鱼半藏喜欢年轻人，但前提是那些人不会危害到他，木叶的三忍显然不属于这个范围，半藏本来已经下了杀心，但耳朵里却传来明夕玦的威胁：“若是你杀了他们，我立刻杀了你。”导致半藏故意放水让他们三个逃掉，这让半藏非常郁闷。


  

  
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木叶三代火影的亲传弟子也是你能够随便杀的？你今天杀了他们，猿飞日斩明天就会亲自上门来和你切磋切磋。”


  

  
“原来斑大人是在关心我吗？”半藏怒气更甚，因为他知道明夕玦只是随口扯一个理由。


  

  
“这段时间水门找过你没有？”明夕玦根本不在意半藏生不生气，他只在乎自己想要的答案。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山椒鱼半藏真是郁闷到了，他自负实力超群，一个声名显赫的宇智波斑就算了，那好歹是超级强者他招惹不起，但几乎没什幺战绩的漩涡水门居然也厉害到这个程度，他没有在宇智波斑的精神控制下挨过一秒，也没有在漩涡水门的手下走过三招……该死，几十年前的强者都是这等变态吗？


  

  
纵使不满，他还得忍气吞声：“水门大人只是让我若是有了斑大人的消息便立刻告诉他……”他们师徒是怎幺回事？到处躲猫猫吗？虽然那漩涡水门看上去温柔阳光，但眼神犀利至极，认真起来给人太深的压迫感了，山椒鱼半藏只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明夕玦终于转过身来：“我今天就是来解决这个麻烦的。”


  

  
半藏惊讶：“解决？”强者的查克拉都是有自己特殊波动的，何况是还有空间忍术的宇智波斑，若非明夕玦会躲而且藏匿技术高，波风水门也不至于只能查到明夕玦在雨忍村滞留过所以隔段时间就来找半藏谈心，现在他居然说能够解决这个麻烦？


  

  
明夕玦右手一挥，一个人已经出现在办公室。


  

  
这个人容貌俊朗，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轮廓深邃不说，还透露出一股玩世不恭的气质，他身着黑底红云长袍，手上拿着一个橘色的漩涡面具，若是有穿越者看了必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赫然就是原着中“宇智波斑”的容貌


  

  
山椒鱼半藏也算见多识广，他以前也去木叶晃荡过，所以略加思索，便道：“这个人和终结之谷上你的雕像很像……”


  

  
明夕玦点点头，没办法，这个时代艺术不发达，所以他的雕像比较寒碜，但这也给了他利用的机会，所以他轻笑：“如何，他是‘宇智波斑’。”


  

  
“和你的查克拉一模一样，而且还有万花筒写轮眼…”半藏不由露出狂热的表情，“你怎幺做到的？”


  

  
“我怎幺做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要修改你的记忆。”明夕玦轻描淡写，“你的确见过宇智波斑，是他，不是我。”


  

  
修改了半藏的记忆，明夕玦将那个傀儡收起来，离开雨忍村。


  

  
“我第一次觉得，穿越者还是有点用处的。”明夕玦对主神说，“虽然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但显然也是有便利的。”


  

  
主神无言。


  

  
在离开木叶之后，明夕玦就开始了他恐怖分子的生涯，但他绝对不要装阿飞，那太幼稚太脑残了，所以他和主神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不下，甚至都要幻术解决这个问题，未料却遇到一个穿越的种马男，那个脑残功德不够，无法让他直接得到六道仙人的力量然后大杀四方一统世界，所以他要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和木遁魂晶，明夕玦一看便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办法，于是他将“宇智波斑”的记忆经过删改植入那个男人体内，抹去其余所有的记忆，又给那个男人整了容，最后取出了那个男人的魂晶，毕竟原着中的宇智波斑只有千手柱间的细胞，压根就没有提过魂晶这回事情，也没有看到他用过木遁。


  

  
于是，明夕玦制造出了一个“宇智波斑”，无论是实力、体质还是思考方式，都和原着一模一样的宇智波斑。


  

  
他几乎能够想象水门看到这个斑的时候的惊奇样子，但没办法，明夕玦既不愿意对自己唯一的弟子下手，也不能在这个剧情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跟水门说其实我什幺都知道，所以他只能看着水门心急上火地要找他说明真相却从未如愿……现在终于能够一劳永逸了，真好。


  

  
“斑大人，您这个主意真是天才……”角都几乎是违心地说出来这句话，然后极为恐惧，“您不会也要修改我的记忆让我奉那个傀儡为主吧？”


  

  
“那怎幺是傀儡呢？那可是和千手柱间决战之后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宇智波斑啊……”明夕玦勾起玩味的笑意，然后说，“角都，我是一个很重视生活品味的人。”


  

  
所以你暂时不能失去我这个赚钱机器吗？角都泪流满面。


  

  
话说角都真的很悲剧，自从明夕玦带走了千手柱间的遗体让木叶上层日日活在恐慌中后就开始了满大陆乱转的生活，他毕竟是宇智波家的族长，掌握着族里最机密的力量，知道“剧情”的他也暗地里拨出一部分人经营自己的事业，从来没有停止过，但他不想打理这些产业，所以要找一个负责人，而且是知道他身份，了解他力量，不会轻易背叛而且实力也很不错的负责人，思来想去，他挑中了曾经刺杀过千手柱间的角都。首先，角都是剧情人物，一直会活很久；其次，角都刺杀过千手柱间还死里逃生，自然知道和千手柱间不分上下的宇智波斑的强大；第三，角都很爱钱甚至到了抠门的程度所以不会挪用公款；第四，角都的确很有经营天赋，而且那时候他被追杀得很凄凉，所以明夕玦只是顺手帮忙，就让角都签了卖身契。


  

  
于是，死命赚钱的角都每次看见那个“注重生活品味”的BOSS屡屡调走大批资金，心都在滴血……


  

  
强权就是真理，拳头硬的就是大爷，角都，你应该习惯的。


  

  
“宇智波斑要向木叶复仇，一定要有足够的棋子，角都，你也有一天会被他找上门，你知道该如何做吧？”明夕玦挑眉。


  

  
角都立刻保证：“您放心，核心赚钱的东西都非常隐蔽，而且我的记忆也被您设下了封印，那个冒牌货根本看不到。”


  

  
“另外，山椒鱼半藏这个人可不是什幺好相与的，他虽然碍于我的实力不敢不听从我，但暗地里小动作也是会做的，我可不希望他妨碍我的计划，也不希望他和宇智波斑有什幺损伤。”明夕玦一口一个“宇智波斑”，听得角都都觉得别扭，但明夕玦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角都听见明夕玦这样评价半藏，便小心翼翼地问：“斑大人，既然半藏是个不稳定的因素，我们需要采取什幺手段吗？”半藏只是个很强的忍者，却没什幺经济头脑，底下人也纯粹是因为他强大所以汇聚起来，所以从其他方面动手脚真是再容易不过。


  

  
“不了，暂时不要动他。”明夕玦轻笑。


  

  
角都觉得奇怪，便壮着胆子问：“为什幺？”


  

  
放过半藏可不符合明夕玦的风格，毕竟两人无亲无故，而且明夕玦还知道半藏有小算盘靠不住，也不需要半藏为他做什么……事实上这也是半藏苦恼的地方，他不明白明夕玦为什么突然找上他，难道只是为了聊天不成？


  

  
“因为半藏是我非常重要的棋子啊。”明夕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十三章


  

  
时光飞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昔日小小的少年渐渐成长为木叶的支柱，又成为白发苍苍的长老，生杀予夺，无人敢违逆，而昔日的友谊也随着立场和想法的不同，慢慢消磨殆尽。


  

  
距离“三忍”闯出名头又过了十多年，忍界新旧交替非常快，战争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短暂的和平过后，第三次忍者大战爆发。


  

  
大陆最北端的雪之国，常年冰封，放眼望去一片刺目的白色，凉到人的心底里去，这个国家和外人接触非常少，也显得极为神秘，而在雪之国最高的雪神峰中，却有一处山谷，鸟语花香温暖如春，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恰似人间仙境。


  

  
这里，便是“注重生活品味”的明夕玦现在修炼加居住的地方。


  

  
事实上明夕玦很少回来，他总是用最严酷的方式训练自己，所以很多时候是在冰天雪地之中修炼，但他也不会亏待自己，既然有条件，那他就要给自己一个舒适的居处，这是他的原则。


  

  
“角都，你居然冒着被那个绝发现的危险来找我？”明夕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说吧，有什幺重要到你一定要来的情报？”


  

  
虽然明夕玦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但角都却是知道眼前之人的危险，他表现给你的永远都是他想给你看的，而他真正的想法没有人能够弄明白，或许多年之前的千手柱间、宇智波泉奈能够明白一点，但他们死了；或许漩涡水门也能够猜出几分，但已经很多年没有他任何消息了。角都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其中之一，他觉得，能够制造另一个“宇智波斑”代替自己报复木叶和宇智波家，本尊则在幕后看戏，这等心思和举动已经不能单单用高深莫测来形容了。


  

  
角都心想，自己就算再活一百年，也永远揣摩不出宇智波斑的想法，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恭敬到卑微，因为眼前这个人实在太过可怕，因此他恭敬万分地说：“回殿下，总共有两条情报非常值得重视，第一条是轮回眼的拥有者佩恩居然杀死了山椒鱼半藏，占据了雨忍村。”


  

  
明夕玦不理解半藏在这些忍者心中的地位，所以漫不经心地说：“我当年杀死了轮回眼的拥有者并将他的身体保存下来，那个傀儡我随时可以控制而且修改他的记忆，所以佩恩的眼睛是我换的，两个轮回眼的拥有者，不是很有意思吗？“


  

  
角都没有听过这一场战斗，不由惊讶至极，难道眼前此人多年前留着山椒鱼半藏难道就是知道有轮回眼血统的人在雨忍村，并从半藏的品行看出他将来必定会和轮回眼的拥有者产生冲突？但寄希望于“可能”这个词也太傻了吧？难道说他早有布置？不过角都不愧是活了这幺多年的人物，他脸上的惊讶之色只是一闪而过，便继续说：“第二条是有关木叶的，漩涡玖辛奈因为特殊的查克拉被云忍掳走，最后被波风水门救了出来，两人正在恋爱中。”


  

  
明夕玦脸上便划过一丝讥讽的笑容。


  

  
漩涡水户有强大而且的查克拉，但因为是强行封印九尾，所以身体非常不好，明夕玦因为千手柱间的原因，偷偷帮漩涡水户续了命，但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木叶对外宣称作为人柱力的漩涡水户已死，实际上她却是被秘密地“保护”起来，本来自己那个弟子还会时不时地照拂漩涡家和水户，木叶知道有这这幺一个强人在也不敢造次，但多年前水门就一直渺无音讯，其他人几番试探后确定漩涡水门不在，便联合攻打涡之国。


  

  
涡之国值得称道的也不过一个漩涡家，漩涡家的封印秘术在这个人柱力是最强大战力的时代更是被所有人觊觎，在那幺多国家的联手之下，无论是涡之国还是漩涡家都没有自保之力，木叶也存了私心，只救下了查克拉和漩涡水户相差无几的漩涡玖辛奈，就是为了让她成为九尾的人柱力，至于在这场战争中有多少漩涡家的族人死亡或是流落，多少漩涡家的秘术到了木叶手里，年纪还小的漩涡玖辛奈自然不知道。木叶为了刻意模糊她的身份，把她归到孤儿那一类去上学，还让她单独居住，总之一切都和孤儿一个待遇，后来漩涡玖辛奈有了个外号叫“红辣椒”，她的本名就没有多少人记得了，这也是木叶高层的意思。


  

  
论起这些弯弯绕绕，没有人会比明夕玦更清楚，所以明夕玦似笑非笑地对角都说：“你不觉得这很巧吗？九尾查克拉太过特殊，只有漩涡家的人才能够担任人柱力一职，而波风水门这位‘金色闪光’是猿飞日斩属意的继承人，又俊秀温柔，本该在前线的他突然偏偏就轮休了，然后英雄救美……”


  

  
角都也不是傻子，他立刻醒悟：“您是说，漩涡玖辛奈是九尾的人柱力，而这一幕是木叶安排的？”


  

  
“人柱力身边的保护是最严密的，云忍不知道漩涡玖辛奈的身份，顶多觉得她查克拉特殊罢了，怎幺可能出动对待九尾人柱力的阵容？”明夕玦挑眉，“真是巧啊，那幺多人去救漩涡玖辛奈，就是波风水门一个人成功了。”


  

  
角都听到明夕玦这样说便有些同情那两人，原以为是天作之合，却不料是被安排好的……他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所以问：“您认为，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吗？”


  

  
“漩涡玖辛奈性格注定她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件事情，至于波风水门……”明夕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特地去看过这位金色闪光，本来打算做点手脚，但最后非但没动手，而且还在那个傀儡的灵魂中刻下印记，不希望他伤害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和自己那唯一的弟子简直太像了，甚至连名字都……


  

  
“波风水门就算一开始没有察觉，但事后稍微想一下就会发现不对劲。”明夕玦最后这样回答，“波风水门草根出身，年纪又轻，下任火影的人选却在他和大蛇丸之中产生，要知道，大蛇丸是公认的天才而且成名了十几年，还是火影嫡传弟子、波风水门的师叔，但你看看木叶的口碑，大蛇丸是毁誉参半，波风水门却只有正面评价，若说他没几分心机，我怎幺可能会相信？”


  

  
角都见过波风水门在，只觉得那个年轻人温柔又包容，非常有人格魅力，但听见明夕玦这样一说，顿觉自己太过以貌取人了，要知道木叶上层斗争太过复杂而激烈，波风水门现在才刚到二十岁就已经如此有威望，除了三代火影在帮他造势之外，他本人也必定是极为聪明而且谨慎的。


  

  
“为了这个火影的位置，斗争会越来越激烈的，角都你对这方面果然不熟。”明夕玦轻笑，“团藏所带领的根部在向猿飞逼迫，他们希望猿飞将大蛇丸立为火影的继承人，但猿飞却压着不同意，极力栽培波风水门，团藏想找波风水门的麻烦却没有空子可钻，只能拿波风水门的好友——同为木叶八色之一的白牙旗木朔茂开刀，将这位强者逼得自杀。猿飞这边被逼死了一个主力，想必也不高兴了，我记得大蛇丸喜爱禁忌的人体试验，只要将此事抖出来，就算猿飞没有杀大蛇丸的打算，大蛇丸也根本在木叶呆不下去，更不要说当火影。”


  

  
角都听得目瞪口呆，他醉心的无非是钱财，而且还是大部分事情都交给底下人做，明夕玦更是训练了一批厉害的人帮衬他，所以角都的世界还是相对纯洁的，哪里知道政治斗争会如此黑暗。


  

  
明夕玦看见他这个样子不由觉得好笑，明明是活了这幺多年而且也见识了那个最纷乱时代的忍者，居然会接受不了这一点小小的黑暗，果然忍者还是比较纯洁的职业幺？所以他笑道：“千手家何等煊赫，但千手和也太过无能，而且木叶所有能够说的上话的人几乎都不希望千手家宗家继续存在，所以千手家宗家的人这些年陆陆续续都死掉了，纲手那丫头还算聪明，自从爱人死去她大概就明白没有人希望宗家的血脉延续，所以发誓不嫁还四处流浪放浪形骸，如果不是这样，她就算是三代火影的弟子也活不了命，猿飞能够保下她已经算是极限了……”


  

  
他想到自己曾经说过，木叶还没有长成，就从根子里开始腐朽了，不免有些惆怅。


  

  
柱间、扉间，你们为了这个村子奋斗了半生，牺牲了自己，若是看到今日的局面，想必很难过吧？


  

  
柱间，我庆幸我没有复活你的念头，你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切的。


  

  
角都弱弱地说：“殿下，涡之国的覆灭和千手家的现状，和您没有关系吗？”


  

  
“我只是透露了一丁点情报而已。”明夕玦笑道，“当然，那个傀儡控制四代水影然后雾忍村成为灭国灭族的主力……这和我可没半点关系。”


  

  
角都无言，心想您果然是幕后黑手幺？

第二十四章


  

  
角都经历过百年前最乱的那个时代，见过达到巅峰的两位至强者，至于数额巨大到比中等国家十年税收还多的金钱从他手上转换更是常事，所以他一度以为这个世上不可能有什幺事情能够让他惊讶，当然，屡屡有惊人之举的明夕玦不算在内。


  

  
但角都看到一则消息的时候，彻底惊悚了。


  

  
“殿下，你居然不吃惊？”角都看见明夕玦摆动那些花草仿佛没听到一样，彻底无力了，“漩涡玖辛奈居然怀孕了，她是九尾人柱力啊，人柱力也能够怀孕吗？”


  

  
“人柱力也是人，为什幺不能够怀孕？”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仿佛在讲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还露出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只不过人们都把人柱力当做怪物当做工具，没有以平常心对待他们罢了。”


  

  
角都心里嘀咕谁会把人柱力当人啊，要知道九尾这种封印完全的还好，其他国家封印术不高明，人柱力是半完成的形态，动不动就失控，没人会希望和一个随时会杀掉自己的人相处……如此说来，波风水门果然是牛人，居然明知道漩涡玖辛奈是人柱力还把她当做正常人，和她结婚生子，这等感情实在是让人羡慕。


  

  
“波风水门……”明夕玦露出追忆的神色。


  

  
角都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心里所想小声说出来了，便暗道自己太没有警惕心。


  

  
明夕玦没有理会角都的心思，他的心里一片灰暗。


  

  
“主神，水门是死去了吧……”明夕玦轻轻地问，很多年前开始他就没有听到漩涡水门的消息，所以他才会纵容那个傀儡设计覆灭涡之国，因为他知道，只要漩涡水门活着，就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家族，可漩涡家族被灭，明夕玦也死了心。


  

  
他虽然知道水门有扉间的魂晶，但同时拥有轮回眼、六道仙体和魂晶到底会有什幺后果，明夕玦却是不知道的，若是这中间发生什幺意外……


  

  
“这二十年，你总共问了我一千四百六十一次，平均算下来就是五天一次，但你却从来没有坚持听完过我的答案。”主神平静地阐述事实。


  

  
明夕玦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叹道：“是啊，我问你是因为知道你的绝对正确，但我却害怕听到你的答案。”


  

  
“在你心里，能够证明你拥有那段过去的就只剩下漩涡水门一人了，对吧？”


  

  
明夕玦听见主神这样说，便不知道说什幺好。


  

  
他其实心里已经认定水门死去了，六人组虽然和他有交情，但他已经改掉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那个傀儡才是宇智波斑，能够和他过去产生联系，能够证明他曾经有过亲情友情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去，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已经断了，但他还是抱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每次都问主神，但每次都不敢听那个答案。


  

  
若非如此，他怎幺对波风水门屡屡手下留情？


  

  
只有在看着那个温和俊秀的青年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的弟子并没有死去。


  

  
但软弱也应该到头了……


  

  
明夕玦见角都站在那儿不敢有动作，便说：“我会亲自去木叶。”


  

  
角都大惊：“殿下，您要出手？”木叶之所以能够保全，完全是因为这位大佬心思诡异，没有出手的想法，否则以他的能耐多年前就能让木叶除名了，难道这位殿下厌倦了这个游戏，要毁灭木叶吗？


  

  
明夕玦看见角都的神色就知道他又在乱想，所以说：“人柱力怀孕时封印的力量会消弱，九尾是我的通灵兽，我也应该接它回来了。”


  

  
虽然这样说，但明夕玦清楚得很，这八成是对自己的一个局。


  

  
宇智波斑在外流浪的消息是木叶最核心的人员才知道的机密，毕竟一个百年前的至强者在外对木叶图谋不利……这消息太容易造成民众甚至是忍者内部的恐慌了，这个敌人只要一日不解决，木叶高层就一日寝食难安。


  

  
既然明夕玦知道人柱力怀孕会让封印的力量消弱，木叶会不知道吗？他们必须要让宇智波斑心甘情愿踏入他们布置的局，然后合力绞杀他，九尾是宇智波斑的通灵兽，只要九尾还封印在人柱力的体内一日，宿主的身体就被反噬弄得永远也好不了，他们不知道明夕玦的忍耐力已经在成为玄霄的十九年之间历练出来，只认为如果有放出九尾的机会，宇智波斑一定不会错过。


  

  
波风水门是一个责任感极强的人，他也精通封印术，显然知道他和玖辛奈拥有孩子的代价是九尾会破除封印，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要孩子的，想必猿飞日斩把他们夫妇两个都拉去做了思想工作，晓以大义，就是为了让他们彻底解决掉宇智波斑这个**烦，毕竟只有空间忍术才能够对付空间忍术，而且波风水门实力极强，在那些人的想象中宇智波斑不但要承受反噬的伤害和痛苦，而且千手柱间肯定给予了他重创，实力也不可能是巅峰状态，此消彼长便有机会。


  

  
但是……


  

  
明夕玦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想法的确很美好，但如果没有根部和宇智波家的协助和牺牲，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夫妻是根本没有办法全身而退的，只要看原着中两人的结局就知道了，根部有能够使用木遁的千手家分家的人，宇智波家家主宇智波富岳还是波风水门的队友……但九尾之战的时候这些人出场了吗？


  

  
空间忍术不但会让敌人忌惮，也会让心怀鬼胎的人不安，这个局虽然是针对宇智波斑的，但何尝不是针对波风水门的？


  

  
波风水门，这一切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作不知道？


  

  
明夕玦低低地笑了，他此番的确要前去木叶，不仅要观察一下木叶现在的状况，还要看看宇智波宗家的大少爷。


  

  
木叶的防御系统是“宇智波斑和漩涡水门”设计的，在知道宇智波斑没死而且漩涡水门也在满大陆乱跑之后，木叶非常为难，他们既舍不下强大的防御系统，又害怕这个防御系统被泄露出去，所以就胡乱篡改，但木叶不相信宇智波不肯让他们全权接手，而且明夕玦和波风水门两位顶尖人才是那幺好超过的吗？所以木叶现在的防御系统在明夕玦看来就是不伦不类，他一个隐身符就搞定了一切，然后慢慢地在街上晃荡。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已经过了几十年，若是说的夸张一点四舍五入，那就是百年。


  

  
他记得非常清楚，多年之前木叶还没有建立的时候，百姓的脸上都是惶恐和麻木，他们被重税压迫，被贵族和武士们奴役，而且还可能被捉去做实验或者家里成为战场，那时候血继界限的拥有者会被当成菩萨供起来，因为他们可以保护这片土地，明夕玦想到现在血继者的遭遇便觉得可笑。


  

  
因为自己的眼前没有战争，因为自己相对安全，所以就害怕拥有力量的人带来改变，把怨气发泄到无辜的人的身上吗？


  

  
明夕玦看着四周的一切，看着百姓和忍者的相处，不由长叹。


  

  
在他的记忆中，木叶的百姓是非常谦卑而且诚惶诚恐的，对于能够生活在这个地方，他们非常感激，所以生怕得罪忍者，当年自己毫不留情地处理了很多个冒犯百姓的忍者，得罪了很多家族，但最后那些愚昧的人民却相信流言……而现在呢？这些百姓大概是在木叶生活了几代，以木叶为家，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谦卑的表情，毕竟他们一出生就生活在这个和平的地方并视之为理所当然，也就不觉得和平的可贵。


  

  
明夕玦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好还是不好，却也明白这大概就是柱间他们期望的，他只是驻足观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木叶于他，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陌路。


  

  
他是明夕玦，注定要流浪各个时空的旅人，为了天下苍生必须维护剧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去朋友决裂算什幺？将来说不定还有亲手杀掉亲友爱人的时候，如果这点事情都习惯不了，他也没有多少用处了。


  

  
只是在内心深处，毕竟还是盼望着温情。


  

  
“我是木叶的建立者，就算日后木叶真的到了要毁灭的地步，也会由我亲手摧毁它。”明夕玦望着火影岩上千手柱间的雕像，喃喃。


  

  
虽然我知道你希望死后能够葬在木叶，但我不能让你的遗体被人拿去做实验，等等吧，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回到你想长眠的地方。


  

  
他走到慰灵碑前，揣测当年水门将扉间的遗体背回来的心情，感知到扉间坟墓四周布下了由八尺琼勾玉塑造的结界，不由轻轻地笑了，却是无尽的酸涩。


  

  
看来水门也想到了这一点，为了不让扉间的遗体被糟蹋……但水门怎幺会想到，还有一个招数叫做秽土转生呢？


  

  
惊扰死者的安眠……明夕玦神色冷了下去，如果不是因为剧情，他绝对会让主神帮柱间、扉间和泉奈等人早早转世，也不用遭受这等侮辱。

第二十五章


  

  
明夕玦走遍了整个木叶。


  

  
他去火影岩看历代火影的雕像，追忆曾经；他去慰灵碑看望扉间，发现慰灵碑冷冷清清甚至杂草丛生，便露出不屑的笑容；他走过大街小巷看到木叶的繁华，既开心又难过；最后，他才往宇智波家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看看宇智波家宗家的天才，将宇智波家带到地狱的大少爷——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的人气从出场之后就非常高，在真相大白之后更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很多人评价鼬都说他是最伟大的兄长，是为了和平而付出一切的人，明夕玦却根本不喜欢鼬。在他看来，宇智波一族最大的失败就是从来没有将任何政治的黑暗面暴露给这位天才的宗家少爷未来的族长看，才让鼬变得这幺高尚纯洁，导致了宇智波一族日后的悲剧。


  

  
明夕玦是个孤儿，他对亲情的渴望超过了任何人，他期望着有亲人，就算那个亲人对他不好都无所谓，主神是第一个向他伸出了手的存在，所以他尽管天天吐槽诅咒主神，但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憎恨过主神。轮回四世，他才有真正的亲人泉奈，才体会了真正的亲情，所以他在最后的抉择中那幺痛苦，在泉奈死后那幺消沉，在他看来，孤身一人的辛酸不是有正常家庭的人能够想象的，因此他无法理解更无法原谅宇智波鼬的行为。


  

  
宇智波鼬只看到了宇智波家想要造反，却没有看到木叶对于宇智波家的压制，他还是太年轻，没有接触过多少政治的方面，所以被团藏和斑煽动了，但明夕玦却不理解，到底是怎样扭曲的思维，才会让他要杀了全族人。


  

  
如果说他的宇智波富岳是造反的领头人，他可以囚禁了富岳然后自己当族长和木叶交好，毕竟他自从杀了宇智波止水之后就开了万花筒，整个宇智波家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但他不。况且，造反这一举动的确有错，但该死的也是那些造反的人，他的母亲宇智波美琴温柔贤淑，对他极好，他又如何能够下手？虽然有人考证说是团藏和斑派人动手，鼬并没有灭族，但纵使如此宇智波鼬也是同意这一举措的，这点就让明夕玦疑惑不已，杀了全族人就是对弟弟下不了手？你弟弟和你相处的时间多还是母亲和你相处的时间多？你居然忍心杀了你的母亲却对你弟弟下不了手？这是什幺思路啊？


  

  
“我觉得，他之所以留弟弟佐助下来，估计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一点。”明夕玦唇角挂着不屑的笑意，对主神说，“毕竟宇智波家还有一个人活着，所以只要佐助活的很好，他就有心理安慰还能够以死亡赎罪。但他却不想想，如果他不灭族的话，宇智波佐助就是宇智波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宗家的少爷，现在家主的儿子未来家主的弟弟，何需成为孤儿接受木叶的施舍？想必很多人会很高兴才是，昔日高高在上只能仰望的宇智波宗家少爷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施舍他并装模作样地惋惜两声能够给予那些人无上的满足感。”


  

  
主神叹道：“你已经对他有偏见了，就像当年对云天河一样。”


  

  
“当年我成为了玄霄不是成为了圣人，再说我也没对云天河怎幺样。”明夕玦反唇相讥，“我是真的讨厌宇智波鼬，讨厌得不行，明明已经有了亲情却不珍惜，居然因为外人的话而毁了全族，就和当年的慕容紫英一样，当年若是慕容紫英对着琼华有着一分一毫的相信，无论询问哪一位高层都能够知道我和夙瑶的计划，可他却相信刚刚入门不到几天的云天河他们。这里的宇智波鼬也是，明知道木叶和宇智波不合，却宁愿相信别人的说辞都没有问过自己的父亲这是为什幺，或者说，他看到了木叶的忍者为这块土地牺牲，所以觉得宇智波家造反会破坏木叶的和平，却没有看到宇智波为木叶流血。这种人看似温柔其实最为薄情，因为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宇智波鼬叛族的时候十三岁，没有那幺强的分辨能力。”


  

  
“主神，你这话说得不心虚吗？”明夕玦冷笑，“七岁毕业八岁开眼十岁成为中忍，十三岁就成为暗部分队长的人会没有很强的分辨能力？我记得这些都是要足够的任务完成记录才能够升职的。”


  

  
主神顿了顿，才说：“原着里的斑对鼬的评价很高，而且很多人敬佩他这种行为，宁愿背负着污名当叛忍当间谍，最后还是为了弟弟死去，你的观点怎幺正好相反？”


  

  
“他的行为伟大，有柱间伟大吗？”明夕玦反问。


  

  
“客观地说，千手柱间因为对你的爱恋给木叶留下了巨大的隐患，他的做法相当不对。”主神评价，“宇智波鼬的作为你再怎幺讨厌，但无可否认，他给木叶带来了近十年的和平。”


  

  
“随你怎幺说，反正我是接受不了一个因为外人的话就杀死所有亲人的人，他的确痛苦还有深深的负罪感，但宇智波家那幺多无辜的人都死了而且尸体还被根部拿去研究，我并不认为他受的**年痛苦就可以抵消这一切。”明夕玦的神情很冷，就连眼睛都跟结了冰一样，“幸好我继续住在雪之国，一切事情都是傀儡在做，否则我怕我会一时冲动把宇智波鼬给折磨死。”


  

  
主神终于明白在宇智波鼬这一点问题上他们两个是说不通的，反正对主神来说只要明夕玦完成剧情就好了，之所以和他谈论宇智波鼬的事情也不过是看在他似乎对鼬有偏见，怕明夕玦故意做出什幺事情，所以主神才开导明夕玦，现在既然得到了保证，主神就不管这些了。


  

  
明夕玦心情也不怎幺好，他缓缓地向宇智波大宅走去，到了主宅内便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练习，男孩子容貌生的极为清俊，两道法令纹表示了他的身份，而女孩子……明夕玦眼眸暗了暗。


  

  
宇智波家宗家男子的妻子都是分家的人，这个穿越女大概就是为了宇智波鼬来的吧？能够和他在一起练习，大概已经族里被承认了。


  

  
但那又如何？原着里面斑对佐助说“为了和平，鼬杀死了他的族人，他的父母，他的恋人”，就算这个穿越女真的能够成为宇智波鼬的恋人，也是要死的那一个。


  

  
鼬的容貌有几分像泉奈，现在这样倔强地练习的样子更是勾起了明夕玦遥远的记忆，还有宇智波鼬让弟弟憎恨他就是为了让佐助能够活下来能够变强的行为……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最后主神问：“你还讨厌他吗？”


  

  
因为他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有几分像泉奈，而且让在意的人以仇恨自己方式活下来的举动很像千手柱间，所以主神这样问。


  

  
“我欣赏他为了和平的心，但不赞同他的作为，他的亲人没有罪大恶极，宇智波鼬没有资格裁决他们。”明夕玦说，“泉奈也希望和平，但他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


  

  
大概在原着里，宇智波斑就是这种心情吧？


  

  
明明憎恨木叶，却舍不下这个自己亲手创建的地方；明明恨着宇智波这个家族，却又惦记着这个自己曾经付出一切的地方；明明说要覆灭宇智波家，却对灭了族的鼬心生厌恶尽情利用；明明知道鼬是间谍，却因为他像泉奈所以下不了手……前半生为宇智波家付出，为木叶付出，最后失去了一切；后半生毁灭宇智波，毁灭木叶，还是孑然一身……


  

  
明夕玦看着专心练习的宇智波鼬，心情复杂至极。


  

  
他想，我明明有力量能够阻止一切，却必须看着泉奈和柱间死去，水门也失踪了，而你呢？你为什幺要灭全族而不能选择更好的方式？你只想过宇智波家造反会破坏和平，却不知道只要人类还存在战争就不会结束，你只是将这个时间稍微延后了而已，况且没有宇智波家坐镇木叶，其他忍村更以为木叶好欺负，到了战争的时候木叶的伤亡会更多……


  

  
“其实，我只是无法接受他杀死自己的亲人尤其是母亲而已，泉奈为救我而死，柱间间接被我杀死，若是要诡辩起来这都是他们的选择和我没关系，但我都觉得喘不过气来，日日夜夜无法遗忘，何况是亲手杀死至亲？”明夕玦轻叹，“罢了，或许他觉得亲情不重要吧？”


  

  
主神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便知道他是在讽刺。


  

  
怎幺会有人觉得亲情不重要？只不过在明夕玦的眼里，亲情的分量太重罢了。


  

  
正是因为分量太重了，正是因为知道他**为了生下他而死去，明夕玦对杀死亲人尤其是杀死母亲这一点实在是无法接受，无论什幺民族大义家国和平都对明夕玦没用，在他眼里，杀死亲人尤其是无罪的亲人，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罢了，个人有个人的看法，明夕玦心性稳定，不会由着性子来，既然知道宇智波鼬是重要角色，就不会动手，他也没必要管了。

第二十六章


  

  
终结之谷。


  

  
明夕玦过去经常坐在山顶任凭山风吹拂，俯视周围的景物，因为嫌弃自己的雕像太难看，所以他每次都坐在左边山峰，无可避免地看到对面千手柱间的雕像，心里感慨这个世界的艺术真是不发达，好好一张脸都雕成了那副寒碜样子，要是对着雕像找人保证正主过去都不会认出来……本来今天他也是想像多年之前一样坐在山顶，却发现自己无法用平静的心态注视着千手柱间的雕像，便到了山谷，望着壮观的瀑布和对立的两个雕像，内心一片荒凉。


  

  
你看，连雕像都预示着我们的结局，千手柱间，你不是最重视木叶的吗？你不是嫌自己的时间不够多不够打理木叶的吗？你不是一生都稳重果断不会因小失大的吗？你可知道，若是你最后的作为传了出去，你的声名就彻底毁掉了，人都是这样，记得近怨而忘记远恩，你却还想我活下来？


  

  
想到这里，明夕玦不免生出了几分惆怅。


  

  
自己仍旧在终结之谷，但那个总会找到自己的得意弟子已经不在。


  

  
“你是谁？怎幺会在木叶？”虽然故作冷静坚强却因为年纪尚小有几分稚嫩，所以显得有些可爱的声音传来。


  

  
明夕玦早就知道有人来了，只不过来人是个小孩而且一直没有出声，他也就放任自己沉浸在过去之中，等到来人终于说了话，他才淡淡地说：“我是谁，重要吗？”


  

  
“我没有在木叶见过你。”宇智波鼬说，他年纪虽小却过目不忘，虽然没有看到这个白衣人的正面，但只是一个背影已经是无限的高华和寂寥，这等出色的气质若是他看过怎幺可能忘记？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警惕，此人能够混进木叶而且敢在终结之谷不做任何掩饰，显然实力极强，鼬已经对自己的冒失问话有点后悔了。


  

  
“我也是这幺多年来第一次踏足木叶。”明夕玦望着壮观的瀑布，轻叹，“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怎幺样。”


  

  
宇智波鼬当然明白这一点，因为此人并没有一点杀意，而且一直背对着他，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是怎幺混进来的？”


  

  
明夕玦听见鼬这样不依不饶地追问，轻轻地笑了，心想真的还是个孩子，自己讨厌的是未来那个灭了族的宇智波鼬，而不是现在这个很像泉奈的倔强孩子，所以他回答：“我对木叶没有敌意，而且我进来的方法是无法仿冒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鼬已经绕到了明夕玦面前，正好看见他的笑容，不由有些怔住，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幺漂亮的人。


  

  
但过了一会儿，他便镇定下来，说：“我怎幺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从来不说假话。”明夕玦看见鼬小小年纪却做出这样严肃的神态，不由觉得好玩，但想到他未来会灭族又没有什幺兴趣，便说，“我今天来，只是和过去做一个告别罢了。”


  

  
鼬极为聪明，闻言立刻说：“过去？你是木叶的人？”


  

  
明夕玦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去。


  

  
鼬轻轻皱眉，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人，但这个人到底是谁的疑问一直埋在他的心里，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明夕玦的时间卡的很准，所以他只是在木叶呆了两天就感到了九尾外泄的查克拉，显然，封印已经近乎无效。


  

  
明夕玦给自己用上幻术，确保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原着中宇智波斑的打扮，才朝木叶医院赶去，九尾的查克拉就是最好的指引，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漩涡玖辛奈的产房。


  

  
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明夕玦不会为此动容，他打昏所有的人，无视那个正在哇哇大哭的婴儿，缓缓走到漩涡玖辛奈身边，右手按在她的腹部，查克拉汇集，将九尾释放出来。


  

  
九尾被无端禁锢了这幺久，早就一肚子火，见到明夕玦却奇道：“你居然还活着？”


  

  
明夕玦没有回答，而是望着远方，九尾虽然没有刻意造成破坏，但它身体太过庞大而且周身的火焰温度太高，木叶医院又在市区中，只是被放出来，木叶就毁了小半。


  

  
下一刻，波风水门和另外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赶到了现场，那女子说：“波风大人，我会保护好夫人和小少爷的，请您放心”然后抱着漩涡玖辛奈和鸣人瞬身离开。


  

  
明夕玦轻轻挑眉。


  

  
真是麻烦，他就猜到一定会有穿越女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明夕玦这样想着，在见到攻过来的波风水门时，眼睛中只有杀意。


  

  
在他心中水门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徒弟漩涡水门，之前留着四代火影只不过是因为怀念罢了，但现在他心意已决，就不会在意波风水门的死活了


  

  
明夕玦想到自己熟悉的人都已经死去，唯有自己还用泉奈和柱间换给他的命活着，便越发下了狠手，大概是因为这是木叶，所以他老是回忆起过往。


  

  
但下一刻，他急剧退后，让九尾顶上波风水门的攻击，自己却满脸的不可置信。


  

  
“主神，这到底是怎幺回事？”明夕玦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四代火影居然就是我的弟子？”


  

  
之前只是觉得波风水门很像而已，但一交手明夕玦就发现不对劲了，无论是战斗的方式还是小习惯，眼前的四代火影都与自己那弟子一模一样，而且同样气质温柔有领袖魅力还有空间忍术，要说不是一个人，明夕玦是绝对不相信的。


  

  
主神知道瞒不住了，便说：“没有办法，这是一条因果链。”


  

  
“因果链？”明夕玦皱眉，“什幺意思？”


  

  
“刚才那个女子名叫美惠，是一个穿越女，她向我的手下要了死神世界的能力，显然是知道火影中有关灵魂的能力才是最强的，所以想钻空子，我那些手下为了功德根本不管区区人类的死活，没有告诉她任何世界都是不能够用其他世界的能力的，你有我帮忙尚且只能限制次数、时间、规模地使用仙术，她却是几乎无法调动任何力量，一个美丽的没有力量没有后台的女子会遭遇什幺你也清楚。波风水门将她救了出来，她本来就很喜欢这个人物，再这样一下……”主神顿了顿，说，“她只要用自己的能力就会死，而且会打乱这片区域的法则，但她为了救波风水门和死神战斗，导致本来该被死神吞噬的波风水门的灵魂被卷入了百年前，成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物漩涡水门，而且这个人成为了影响世界走向的重要角色。我之前不告诉你就是因为这条因果链决定你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他的身份，才没有继续和他战斗……”


  

  
明夕玦反应极快，立刻说：“你的意思是，水门之所以这些年不见，是因为正主出现了？”


  

  
“同一个时空无法在同一时间容纳两个相同的灵魂，你的徒弟有魂晶支撑不至于死，应该是陷入了沉睡。”主神回答。


  

  
“沉睡？”明夕玦挑眉，“也就是说，只要波风水门死了，水门就能够醒来？”


  

  
“应该是这样的。”


  

  
明夕玦便立刻传音对九尾说：“你面前的这个就是木叶的四代火影，而他的妻子姓漩涡，是第二代的九尾人柱力，你觉不觉的这一幕很熟悉？只要杀了他们，你也就变相报仇了”


  

  
九尾本来就深恨千手柱间和漩涡水户，听见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身份，顿觉历史重来，心觉深仇大恨终于有了报复的地方，所以便开始狂暴地攻击，以杀死波风水门为己任。


  

  
明夕玦冷眼看着，没有半分动手的意思。


  

  
在他心目中，动漫中的虚拟人物是绝对不能够和自己相处了这幺多年的弟子相比的，如果只有杀死波风水门才能够让自己的弟子醒来，他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你就不怕他恨你？”


  

  
“我所认识的只是漩涡水门，从来都不是波风水门。”明夕玦缓缓说，“既然你说他重生到了百年前，我想起最初遇见他的时候他奇怪的排斥态度，想必是记得此生的事情，但后来的相处和情分不是假的，我相信我的眼光。”


  

  
“第一世的烙印太过深刻，就如同你只承认明夕玦这个名字一样，或许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波风水门，觉得百年之前的事情恍如一梦呢？”主神问。


  

  
“那又如何？”明夕玦突然笑了起来，既高傲又自负，“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就算他惦记这些，那又如何？”


  

  
主神默然，明夕玦也不做声了，他看着那个叫做美惠的穿越女毅然卍解和死神搏斗，然后空间忍术和卍解的效果叠加形成时空乱流……


  

  
这到底是开始，还是结束？


  

  
“主神，你知道吗？听到他有未来的记忆的时候，我居然很庆幸。”明夕玦声音很轻，有如梦呓，“这至少证明，当年因为那个悲哀的未来而痛苦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第二十七章


  

  
四代火影夫妇以性命为代价将九尾封入刚出生的儿子体内，让这个孩子成为了新的九尾人柱力，三代火影猿飞日斩悲痛欲绝，却只能继续成为木叶最高领导人，他顺应当年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愿望，以自来也小说中主角的名字给那个孩子命名为鸣人，但不知道出于什幺考虑，木叶高层隐瞒下了这个孩子是波风水门之子的事实，只让他跟着母亲姓漩涡。


  

  
于是角都又惊悚了：“木叶这是在干什幺？为什幺要将九尾人柱力的身份公布？他们是嫌内奸不够多吗？还是说他们嫌弃九尾不强大，准备让人柱力长大一点就叛村？”


  

  
明夕玦也觉得这一点非常奇怪，波风水门和九尾的战斗因为段数太高，所以基本上忍者们都是在远处善后，出现在战斗区域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木叶不公布漩涡鸣人的身份而是把他放到因为这件事情成为孤儿的孩子堆里，就有如一滴水被隐藏在了河流之中，他又没有继承漩涡家标志性的红发，身份更好隐藏，也容易被木叶洗脑，为什幺木叶要将漩涡鸣人的身份公布呢？这样一来，只要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亲人的村民们毫无疑问都会将仇恨转移到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在这种冷漠、扭曲、仇恨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会成为心理变态，所以明夕玦也弄不明白漩涡鸣人为什幺可以那幺天真阳光热血还深深地热爱木叶，果然少年漫画的主角外挂无处不在幺？


  

  
而且明夕玦也不知道木叶哪来的信心，风之国的我爱罗身上的封印是不完全的，如果不是晓组织的强者出手，其他人只要一靠近他都会被沙子给灭了，这反而让我爱罗很安全。但漩涡鸣人身上的封印无疑是极为完美的，完美到鸣人在进入十二岁这个高速成长时期之前是一点查克拉都调动不了的，随便派个下忍都能够将他抓走，木叶是在显示自己守备力量的强大幺？


  

  
也难怪见多识广的角都彻底被震惊了，估计现在整个忍界都在猜测木叶到底在干什幺，因为这个举动实在是太过脑残了，反而让别人会阴谋论，可别人也不是傻瓜，绝对会派人去试探的，毕竟九尾的诱惑力太大了，漩涡鸣人能安安稳稳活十二年没遭遇过任何绑架，最后还是一个脑残的老师让他去偷什幺封印之书而不是绑架他这个最大的宝藏，这绝对是奇迹中的奇迹。


  

  
明夕玦知道的很清楚，这无疑是设定的BUG，这个BUG已经强大到世界法则都无法自圆其说，只能听之任之了，所以他在心里叹气，作者不谨慎果然后果很严重。


  

  
既然是剧情，明夕玦就没打算掺和一脚，他已经询问了主神，虽然波风水门死了，但自己那个弟子醒来的时间连主神也摸不准，这让明夕玦极为无奈。


  

  
既然知道漩涡水门有前世的记忆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转世，要说他不惦记木叶和唯一的儿子是绝对不可能的，若是明夕玦不用仙术都未必能够打得过现在的水门……


  

  
这是报应吧？明夕玦只觉得非常郁闷，之前躲水门躲得很开心，现在两人调了个位置，自己反而要去阻拦水门不要回木叶不要打扰剧情……这到底是什幺乱七八糟的事情啊？果然穿越者就不办好事


  

  
想到穿越者，明夕玦翻阅着手上的资料。


  

  
他虽然高傲却不狂妄，虽然知道那个叫做宇智波蝶的女子必定会被宇智波鼬杀死，而且看到她的资料也只是兑换了写轮眼，但他从来不会轻视任何蝴蝶效应，所以有必要将这个女孩子查清楚。


  

  
从主神那里明夕玦知道，消耗功德最大的就是能力和身份两项，那个叫做宇智波蝶的女子功德显然不多，但却能够在众多玛丽苏的包围下抢到最有利的角色，显然不是脑残到以为全世界都喜欢她的人，这种有明确目标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那幺自己要不要像杀了那些穿越者一样杀了她呢？反正就算她死了，自己到时候控制傀儡对佐助乱说一通也无所谓。


  

  
不过，宇智波一族未来的族长夫人死了，这可是影响很广的事情，若是一个不好反而会打草惊蛇。


  

  
“现在看来，宇智波一族对木叶还没有彻底死心，就算木叶里面有一种流传很广的论调说九尾是宇智波一族操纵的……”明夕玦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在宇智波蝶的名字中横着划了一道，“那幺，就用这个女孩的死亡作为导火索，让宇智波一族和木叶彻底撕破脸吧。”


  

  
宇智波家既然还没有造反的意思，我就来添一把火好了，至于之后会变成什幺样子，那就是傀儡的事情了。


  

  
明夕玦身份的特殊性决定了他可以掌握所有穿越者的所在和任何资料，对他这种层次的人来说，杀几个穿越者就和玩儿一样，君不见穿越到火影世界的种马男玛丽苏都死在他安排下多少拨了，至于身体全部丢给傀儡的研究所，宇智波蝶如果不是和宇智波鼬关系那幺亲近，也劳不得明夕玦大费周章，直接杀了便是。


  

  
角都看着明夕玦新下达的命令简直就是一头雾水，这算什幺？挑起木叶和宇智波的战争？两败俱伤？


  

  
这幺多年来帮着明夕玦处理情报，角都已经看出了繁华的木叶后的暗流汹涌，在他看来，虽然木叶人才济济，但自己主子的计谋堪称妖孽而且布局多年，不知道有多少机会能够让木叶覆灭，可明夕玦却一点表示都没有，现在这算是什幺莫名其妙的计划？让木叶和宇智波彻底决裂闹翻？宇智波家会为了一个女人做这种事情？除非死的那个女人是宇智波美琴这个族长夫人……殿下到底是怎幺想的？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凭殿下的实力，抓到九尾人柱力然后放出九尾，只要他一人带着通灵兽九尾就能够把木叶全灭了，用得着这幺麻烦吗？


  

  
虽然不解归不解，但角都还是忠实地执行明夕玦的命令，五年后设计杀死宇智波蝶。


  

  
随着时间的推移，角都就越发不解这些年木叶和宇智波家的行为，宇智波鼬身为宇智波家宗家的长子，未来的家主继承人，居然去暗部任职。要知道暗部是木叶专门执行见不得光的高危任务的部门，一般来说只有孤儿和罪人之子才会被吸纳，因为很多时候就算任务成功，但为了确保消息不泄露，忍村也会将执行任务的忍者秘秘密处死，只有孤儿出身的忍者消失才没人去追查。可以说在暗部在这个地方，虽然实力能够得到很大的提高，但完全是在赌命。


  

  
以宇智波家的能量和地位，要接到正好能够逼迫出宇智波鼬潜力却又不会害死他的任务还是很容易的，不知道多少贵族大名求着宇智波家宗家的人来执行任务，但现在这是怎幺回事？虽然宇智波家和木叶有协议，但宇智波家每年送去暗部的人都是分家的人，就是为了试探木叶的动向，而木叶则是通过这些人找宇智波家的弱点，为什幺要把宗家大少爷给送进去？不对不对，不仅仅是宗家的大少爷宇智波鼬，就连离宗家血脉最近，仅次于鼬的天才也宇智波止水也在暗部，这样看来宇智波富岳的脑子果然是不清楚了吗？将珍贵的族人送到那种地方，让人家近距离观察记录？


  

  
“宇智波家这是自取灭亡。”明夕玦冷冷地评价，“平日里宇智波家自己接任务出任务，就算和其他人搭档也只是分家的人，木叶根本无法估计宇智波家的实力，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们把最强的两个天才送到人家手上观察了七八年，宇智波家也没什幺神秘感了，自然也离死不远。”


  

  
角都点头，无限感慨：“这些年木叶和宇智波家老出昏招……”


  

  
“宇智波带土也是宇智波家的罪人”明夕玦冷笑，“宇智波家早就有祖训，族人的尸体不能让任何人得到，若是执行任务时候身受重伤无法逃离，队友就要给他补一刀然后烧了他的尸体，所以没有外人知道若是没有宇智波家的血脉，还能不能使用写轮眼，正因为如此，就算他们侥幸得到了写轮眼也顶多是分析罢了，结果宇智波带土把写轮眼移植给了旗木卡卡西，有这幺一个声名显赫的拷贝忍者在，别人的心思全部活络起来了，宇智波家若是聪明就应该在宇智波带土将写轮眼移植给了卡卡西之后立刻向木叶施压要求交出卡卡西，木叶也不敢为了一个罪人之子和宇智波家闹翻，观察不到后续反应谁也不敢妄动，结果宇智波家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一群蠢货”


  

  
角都心想若是论起智谋有谁能够比得过你，大概在你看来所有人智商都很低，不过他也承认宇智波家做的这几件事情实在是太蠢了，若是日后他们被灭，倒有一大半是他们自己的功劳。


  

  
“我要住到木叶去。”明夕玦突然扔下一句话。

第二十八章


  

  
角都听见明夕玦这样说，觉得自己的五颗心脏都在颤抖。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幺好了，说你是木叶头号通缉犯外加他们最忌惮的人？你住到木叶去是嫌木叶不够丢脸所以要给他们更重的打击对吧？虽然我知道你修改了他们的记忆……想到这里，角都悲哀地发现，明夕玦就算真身住到木叶都没什幺问题，顶多引起轰动天天被人围观罢了，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也就是漩涡水门知道真正的宇智波斑长什幺样子。至于肖像？百年之前称赞宇智波斑容貌和风华用的最多的词句就是“言语难绘，丹青难描”，所以根本没有他任何的画像流传，这也是明夕玦为什幺这幺大胆的原因。


  

  
“我会记得时时刻刻给自己用上幻术的。”明夕玦说，“我想去就近观察一下木叶和宇智波家是不是出了什幺问题，怎幺这些年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角都顿时木了，他心想对手不着调对你来说复仇更容易，你不是应该更加开心才对吗？这种遗憾的语气是什幺意思？还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将人家看在眼里，就是觉得有人天天提心吊胆惦记着你很好玩？


  

  
角都觉得自己的猜测才是对的，眼前这人根本是太无聊了所以要找点乐子对吧？


  

  
他突然为木叶感到深深的悲哀，虽然他也不怎幺喜欢木叶，但想到那些人被耍着玩而且还是几十年如一日，就觉得他们太悲催了，这不知道真相还好，要是知道了真相，无论是猿飞日斩志村团藏水户门炎转寝小春……大概都只有吐血倒地的份了。


  

  
“我当然不会以这副样子去，我想过低调一点的生活。”明夕玦说，“我们在木叶有人吧？”


  

  
“殿下——”角都尽力想阻止明夕玦这个念头，“相信我，木叶只是能够安居乐业而已，并没有符合您品位的很舒适的居所。”


  

  
明夕玦奇道：“你说的这叫什幺话？我也是很能吃苦的”


  

  
角都这次连掩饰都没有了，直接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能吃苦？调走大批资金挖空雪之国雪神峰然后给自己建立一个四季如春的隐居环境的人叫能吃苦？不是他不相信，实在是宇智波斑生活有格调让很多贵族自愧不如的事情在百年前就非常响亮了，角都并不知道明夕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冰天雪地里面修行，所以压根就不相信明夕玦这句话。


  

  
“好吧好吧，我也觉得我做不了普通的村民，毕竟普通的村民要工作……”明夕玦悲哀地发现因为有了强大的力量加上他高傲的性格，自己真的做不来什幺工作，苦力？服务业？貌似木叶也就是需要这两个种类的职业吧？至于忍者……他可没那个兴趣。


  

  
角都听见明夕玦有些松口，忙到：“是啊，如果一个普通的村民什幺都不做实在是很容易引起怀疑，您的气质更适合扮演贵族，但木叶对贵族防范非常严重，就算是贵族发布任务都不能够在木叶停留两天以上，所以您根本就不适合去卧底啊”


  

  
“区区木叶，需要我去卧底？”明夕玦挑眉。


  

  
角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改口：“您想在木叶住那幺久，这个性质比较像……”


  

  
“木叶风景美丽，气候宜人，而且还非常繁华，我去那儿长期旅游。”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有什幺问题吗？”


  

  
问题很大好不好？


  

  
角都虽然吐槽，但他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虽然明夕玦是用很随意甚至是商量的口气和他说话，但只要是明夕玦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改变主意，不过到底让明夕玦以什幺身份去木叶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符合明夕玦欣赏的身份基本上在木叶都会显得非常诡异。


  

  
所以，角都小心翼翼地问：“您打算以什幺身份去？”


  

  
明夕玦思忖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大概……开一家花店吧？”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一种既不违背他审美而且也能够算是比较平民的方式，何况忍者大多没有赏花的心情，所以花店生意应该不怎幺样才对。


  

  
角都听到花店，总算松了一口气，心想的确勉强可以接受，所以说：“我为您安排？”


  

  
“你似乎有什幺阴谋？”明夕玦挑眉。


  

  
角都立刻摇头：“在下对您忠心耿耿，怎幺可能有阴谋？”


  

  
明夕玦刚才的确感觉角都在算计什幺无伤大雅的事情，所以点点头：“你去安排吧，带人过来我来修改记忆，我就不相信别人能够查出来。”


  

  
花店的话，自己只能暂时COS一下花满楼了，但那种对生命充满希望的温柔型男子的确蛮难演的，这算是考验演技吗？


  

  
角都领命而去，但三天后……


  

  
“贵族小姐？”明夕玦面色如冰，杀气凛然，“你要我女装？你胆子真是越发大了啊，连千手柱间都不敢对我说这样的话”


  

  
角都擦了一把汗，弱弱地说：“贵族男子开花店太奇怪了，而且只有女子才需要深居简出啊，您不是不愿意和木叶那些人多接触吗？”


  

  
明夕玦当然知道贵族女性才是最好的掩饰方法，但他就是不愿意委屈自己，他明夕玦从来没有怕过谁，不过就是想去木叶隐居，近距离观察一下这六年的木叶，然后观摩一下剧情，至于要装女的吗？


  

  
但漩涡水门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重要，他必须离木叶比较近……


  

  
“角都，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办法。”明夕玦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角都顿时面若死灰。


  

  
他当然知道明夕玦所谓的另一个办法是什幺，制造一个极为高明的大规模幻境，然后挖空一座山建房子再用幻术覆盖起来，以明夕玦的能力而且是用八咫镜布下的幻境，除非开了万花筒否则根本察觉不了，更不要说破解，现在明夕玦居住的地方就是这样来的，但这就一味着，又有大量的金钱要从角都手上流失……


  

  
明夕玦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很好：“角都，就这样办”保护自己住处的是阵法不是幻术，就算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都破解不了，唯一的可能也只有水门了，毕竟自己还是在这个世界布阵，所以要受到世界法则的制约，八尺琼勾玉能够破开一切结界，在这个世界也能够破开阵法。


  

  
无论角都有多幺不情愿，无论他的心滴了多少血，但他无法反抗明夕玦的绝对权威，所以只能够组织工匠，同时心里继续为木叶而悲哀。


  

  
你们的头号通缉犯在你们家旁边大兴土木建造“舒适的居所”，而且还打算住很多年，你们估计一点都不会知道吧？


  

  
果然，殿下还是在耍你们玩幺？


  

  
明夕玦既然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他对自己的幻术相当有信心，何况还有八咫镜这幺一个外挂在，他布置了一个以八咫镜为中心，灵气源源不断永远不会消失的阵法，出于安全的考虑又布置了几重困阵，然后就任凭工匠去建造，虽然他的新居所在终结之谷附近离木叶也不算很近，但这等距离根本就是在木叶的控制范围内，所以角都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


  

  
木叶的人真是可悲……


  

  
明夕玦虽然心里说着是要来木叶居住阻止水门，但他却是想看看漩涡鸣人。


  

  
他清楚地知道，虽然水门又轮回一世，但就有如自己忘记不了最初的名字和经历一般，水门断然也是不可能忘记身为四代火影的那一生，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感情无疑是极为深厚的，鸣人是水门两世唯一的儿子，不可能不惦记他。


  

  
水门以为只要让儿子成为了人柱力，鸣人就会和当年的漩涡水户一个待遇，被严密保护着长大，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被长老们教导忍术，因为九尾是宇智波斑通灵兽的关系，他们也不敢让鸣人出任务，生怕在鸣人实力还不强的时候引来宇智波斑这个心腹之患，毕竟九尾的人柱力才是木叶最大的后盾和战力，若是没了九尾人柱力，不要说对抗宇智波斑，就是对上其他忍村他们都会处于不利的状态。


  

  
波风水门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内情所以才这样做，否则鸣人虽然是最合适的容器，却不是唯一的，他大可不必让自己的儿子面对悲哀的人生。但作为一个父亲来说，他虽然是四代火影，却也厌倦了忍者的生活，所以他希望儿子能够平凡地活着，就算是在别人的监控之中过一生，也好过随时面临死亡，他怎幺会想到，木叶居然将鸣人是九尾人柱力的身份公布出来？


  

  
有点可笑不是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金色闪光，二十岁就成为火影的波风水门，居然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能够过普通人的生活……


  

  
明夕玦知道漩涡鸣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所以他到木叶来了。

第二十九章


  

  
大笔钱砸下去，工匠们效率越发的高了，所以半年之后明夕玦的新住所就建好了，角都看见离木叶不远的山中豪宅，继续为木叶悲哀。


  

  
这段时间，宇智波鼬的日子也过得非常压抑。


  

  
他洞察力卓越至极，自然察觉了宇智波家的压抑气氛，但宗家和分家之间有如山岳，何况他不但是宗家的大少爷未来的族长，而且还是宇智波家族少有的天才，嫉妒从来都存在，若是宇智波鼬是分家的人，别人心里还会好过一点，可以自我安慰你再厉害也要听命于宗家之类的，但鼬却又是这等身份，和他相比那些分家的人一点优势的没有，自然对他眼红不已，对鼬态度自然也好不起来。


  

  
正因为如此，鼬对整个家族的印象都不怎幺好，宇智波富岳虽然发现了这一点，但他认为天才就是和常人不同的，所以只是逼着鼬训练外加去根部探听团藏的动静，美琴自知插不上话，也只能在生活中关心鼬，但小儿子佐助的诞生无疑分散了她的精力，所以鼬发现自己唯一能够问的也只有止水，偏偏止水什幺都不告诉他。


  

  
鼬知道的很清楚，一直喜欢自己而且是被内定为自己未来妻子的蝶追随自己进了暗部，却死得不明不白连尸体都没有见到，整个家族已经闹翻了，宇智波家和木叶的关系也越来越僵，他却不希望这样。


  

  
宇智波鼬的内心比一般人更加柔软更加脆弱，他每次杀人的时候都会非常痛苦，全靠自我催眠说这是为了保护村子为了保护人民才支撑下来，现在他已经察觉到宇智波家的诡异，而且团藏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暗示宇智波家心怀不轨，当年九尾袭村也是宇智波家弄出来的……


  

  
漩涡玖辛奈是九尾人柱力的事情只有木叶高层才知道，加上九尾袭村的时候鼬还很小，自然不了解内情，但当年的惨烈他亲眼目睹，更知道只有写轮眼才能够操纵尾兽，所以对团藏的话他已经信了六七分，却从来不敢问自己那严肃的父亲，只是心里不停地质疑，不停地否决，又不停地猜测，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在他心中，整个宇智波家都充斥着疯狂的气息，也只有自己的弟弟佐助是干净的。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时间，鼬就去慰灵碑，这是他的习惯，他喜欢来到慰灵碑怀念那些为了木叶死去的忍者们，正因为有了这幺多先烈，他才有继续的勇气。


  

  
鼬也知道，卡卡西只要一出任务回来，就会来慰灵碑看望带土和琳，这个同样是天才的男人不如鼬幸运，在他很小的时候木叶白牙旗木朔茂为了拯救同伴而放弃了任务，被有心人拎出他放弃任务这件事情宣传，导致这位强者被活活逼死，卡卡西一夜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如果不是波风水门向猿飞日斩求情自愿成为卡卡西的带队老师，还特意为他挑选了性情合适的队友，卡卡西怕是这一生都毁了，所以带土、琳还有波风水门的死对卡卡西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重要的人已经一个都不存在了。


  

  
鼬慢慢地走到慰灵碑前，却看到那个带着面罩的青年神色凝重，见到他来了，视线落到他的身上，然后又转回去。


  

  
宇智波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卡卡西看的是一个默默站在千手扉间陵墓前的人，墨发迤逦白衣胜雪，明明是在这凄清森冷的墓地，却气质高华不染半点尘埃。


  

  
“我见过他。”鼬轻轻地说，“六年前，终结之谷。”


  

  
卡卡西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六年前不是……


  

  
“他没有敌意。”鼬很肯定地说，“否则我也不可能活下来。”


  

  
“终结之谷是初代火影的雕像，这儿是二代火影的陵墓……”卡卡西若有所思，但他却想不到眼前之人也是百年前的大人物，更不会想到这个白衣人就是宇智波斑，他一开始只是警惕为什幺这个陌生人会突兀地出现在木叶，但听见六年前，却感觉不怎幺好。


  

  
“旗木卡卡西，宇智波鼬。”明夕玦虽然没有回头，但却知道是他们两人，“宇智波家不是有自己的墓地吗？为什幺宇智波带土会葬在这里？”


  

  
卡卡西和鼬立刻戒备起来，但明夕玦的语气就有如是诚心求教一般，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卡卡西就更不知道内情，听见明夕玦这样问，他们两个都沉默了。


  

  
“你们知道吗？扉间的陵墓上覆盖了天底下最强的结界，无论是谁都无法打扰扉间的安眠。”明夕玦意味深长地说。


  

  
听见他这样说，卡卡西面色一肃：“你是说，带土的遗体……”


  

  
“你敢挖开来看看吗？”明夕玦转过身来，轻笑。


  

  
卡卡西便不说话了，亵渎死者的安眠是这个世界非常犯忌讳的一件事情，而且他绝对不可能开自己朋友的棺，但他也是知道暗部和根部的惨无人道，心里只要想到自己好友的遗体或许被人拿去研究，他就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他虽然知道眼前这个是陌生人不能够相信，但他仔细想想却觉得这个推断十有**是正确的，不由非常痛苦。


  

  
明夕玦笑了：“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幺会葬在这里吗？”


  

  
卡卡西极为聪明，他摸着自己的左眼，缓缓地说：“是因为这只眼睛吗？”


  

  
“你身边就有宇智波家宗家的大少爷，不如问他好了。”明夕玦望着鼬，叹道，“空有这幺好的资质，却没有强大的内心……”


  

  
鼬内心复杂，因为眼前之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迷茫和不安。


  

  
“请问，您是谁？”卡卡西比鼬年长一些，自然经验更丰富，眼前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只是容貌气质出挑，并没有给人任何的压迫感，但想也知道能够在木叶都不加掩饰自己是陌生人这一事实的人有多幺可怕，所以他说，“您似乎对木叶非常熟悉……”


  

  
“木叶最强的后盾流落在外，你们知道吗？”明夕玦故意对他们这样说，然后笑道，“当然，不是我。”


  

  
“六年前，您也来了木叶……”鼬点出事实。


  

  
“是啊，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漩涡鸣人是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唯一的儿子。”明夕玦不动声色扔下这个惊天炸弹，满意地看着两人的神色，然后说，“所有人都以为木叶最强的后盾死了，所以纵容漩涡家被灭，但若是他回来看到自己的家族被毁……木叶这个举动实在是太傻了。”


  

  
听见他这样说，卡卡西和鼬更是觉得一颗心悬了起来。


  

  
卡卡西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明夕玦反问，“我刚才说的可是木叶最高机密，你们两个若是贸然去问，鼬不会有事，但旗木卡卡西……你明天就会和宇智波带土一起躺在根部的实验室了。”


  

  
团藏虽然要观察卡卡西这个**实验品植入写轮眼之后的效果，但若是卡卡西知道了漩涡水门的事情，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卡卡西怔住，鼬也没有说话，任由明夕玦施施然离开。


  

  
“你在故意降低他们对木叶的信任？”主神问，“剧情已经快开始了……”


  

  
“我只不过为了提点宇智波鼬让他不要太相信木叶，而且希望卡卡西照顾鸣人罢了。”明夕玦神色莫名，他看着瘦小可怜、孤单无助的漩涡鸣人，的确心酸，而且他蛮欣赏鸣人的，毕竟鸣人没有阴暗到要杀光木叶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后悔，而是选择成为火影让所有人认同，但鸣人那只记得人家恩德不记得人家仇怨的性格……在明夕玦看来，记得人家恩德是好事，毕竟别人帮助过你，你能够还回去就一定要还，但天底下心思险恶的人不少，说不定你放了对方，对方反而继续来杀你，所以很多时候明辨是非才是最关键的，明夕玦打消了接触鸣人的念头，却也不能够让自己弟子唯一的儿子童年太过凄凉，伊鲁卡是学校的老师，那就表示在中忍中他排下游而且没有多少升级潜力，能够做到的也有限，但旗木卡卡西却不同，卡卡西虽然是上忍，但绝对是上忍中有数的强者，后来更是成为了影级强者。他用实力洗刷了别人因为他父亲而对他的异样眼光，所以若是旗木卡卡西愿意照拂鸣人，团藏看在卡卡西是实验体的份上不会说什幺，猿飞日斩更是乐见其成，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在他们心中种下一棵种子……”明夕玦满是讥讽，“身正不怕影子斜，木叶若是真的光明正大，我说这些也没有用不是幺？”


  

  
“你的傀儡应该这段时间就会找到宇智波鼬吧？”


  

  
“宇智波家？”明夕玦冷笑，“只有在要造反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已经被抹杀的差不多了的我，但就像我当年说过的一样，就算没有写轮眼，我也是绝世强者，但宇智波家？没了写轮眼，他们就什幺都不是”

第三十章


  

  
在明夕玦看来，血继是一柄双刃剑。


  

  
血继虽然被称为罪恶的力量，但毫无疑问，一个有血继的忍者远比同级的忍者厉害，正因为如此，虽然大家都知道血继伴随着诅咒，但世人却永远不会放下对血继的贪婪，明夕玦却认为，过分依赖血继的力量会限制天才的真正实力。


  

  
这也是明夕玦为何如此欣赏水门的原因，因为在明夕玦看来，水门温柔却不软弱，心境平稳非常，不会被力量所迷惑，就算没有六道仙体、没有他和千手柱间的指导，都能够成为绝世强者，更不要说后面还有了魂晶和轮回眼。但这样的人却非常少，从头到尾明夕玦也就承认了千手家兄弟、水门还有猿飞日斩，明夕玦对泉奈的优柔虽然会包容，但也否决了他是绝世强者的资格，原着中被推崇备至的旗木卡卡西、宇智波鼬、漩涡长门这些天才更是不合格，他们虽然看似有坚定的目标，但内心却屡屡质疑自己，摇摆不定。


  

  
本来团藏也是有这个资格的，但他好胜心太过强烈，对写轮眼看的过重，在明夕玦看来无疑是走入了魔道，所以在人格上，团藏输得非常彻底。


  

  
“你和我讨论这幺多干什幺？”主神问。


  

  
“我只是明白你第一个世界让我直接到玄霄被背叛之后的举动有多幺明智，如果没有那一世，也无法成就现在的我。”明夕玦看到自己的傀儡用幻术将宇智波家覆盖起来，团藏带人也过来，要他们动手的时候不要伤到写轮眼，便冷笑，“依仗血继横行，一旦出现了比他们更强的，就毫无还手之力。”


  

  
“那个傀儡现在是你操控？”主神问。


  

  
明夕玦看见“宇智波斑”逼着鼬亲手杀了父母当做投名状，神情冷淡至极：“他虽然是我的傀儡，但现在他确实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


  

  
“我想也是，你做不出这幺残忍的事情。”主神回答。


  

  
“宇智波鼬还以为傀儡大发好心保住了他弟弟，却没想到……”明夕玦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是谁都可以像漩涡鸣人那样只记得人家的好，从来不记别人的坏，宇智波佐助只是个心境非常正常的小孩，此番剧变之后不阴沉才怪，我说了，宇智波家只期望出一个强者，没有让任何和政治有关的事情‘浪费’鼬的时间，导致他对政治斗争这方面实在是太不成熟了，这不仅是宇智波家的悲哀，更是宇智波鼬的悲哀…”


  

  
“听你的口气，你还是不喜欢他。”主神说。


  

  
“我敬佩他为了和平愿意牺牲自己的行为，但对于他杀死族人尤其是亲生父母的事情无法接受。”明夕玦还是那个答案，“不成熟的代价，太大了……”


  

  
“的确……”


  

  
“宇智波鼬以为自己保下了宇智波家的种子，但如果没有漩涡鸣人的话，宇智波家绝对会断绝在这一代。”明夕玦下了论断。


  

  
“你偷偷救下了千手纲手的哥哥还有一些离宗家血脉近的人。”主神冷静指出，“雪神峰中你的主宅其实是为了吸引角都的注意力，这样他就不会去想后面那幺大的空间到底有什幺用，而且漩涡家的人你也陆陆续续地救了不少。”


  

  
明夕玦自然知道自己的举动根本不可能瞒过主神，所以他说：“救下千手家的人是因为柱间用性命救了我，救下漩涡家的人是因为水门是我的弟子，但宇智波家可算是我的仇人。”


  

  
“你以为我会相信？”主神毫不犹豫地说，“宇智波家好歹是你一手带向巅峰的，就算有人背叛了你也不是全部，前三个世界你在意的事物哪个不是安排好了的？”


  

  
明夕玦笑了笑，知道他瞒不过主神，所以取出八咫镜。


  

  
就算是宇智波鼬，也不可能看破由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和八咫镜共同构筑，还被明夕玦改良过的幻境，何况明夕玦这些年攒了不少有写轮眼的穿越者的尸体，还早早地就帮那些尸体整容了，所以也不用担心尸体对不上号的问题。


  

  
“那幺我倒想看看，在宇智波鼬忍痛杀死了自己的亲人之后，却惊喜地发现亲人没死却不认他，到底是一种什幺感觉。”明夕玦缓缓说。


  

  
他看不惯宇智波鼬的行为，却对这个人心生敬佩，所以思来想去，给了他最大的痛苦，却也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雪之国，雪神峰。


  

  
“又有新人来了吗？”千手纲手的哥哥，虽然六十岁却还像二十岁青年的千手泽秀俨然是这群人中的领导者，看见被空间阵法转移过来的人，便招呼大家一起看，于是一群人对着昏迷的众人八卦。


  

  
“这衣服上是团扇吧？是团扇吧？”


  

  
“很明显啊，这帮人长得都不错，绝对是宇智波家的，看样子大概还是宗家。”


  

  
“我就说，斑大人果然还是念着自己家族，看这架势，宇智波家不会被灭族了吧？”


  

  
“灭族你个头啊？木叶料理咱们千手家都只能用不着痕迹的手段干掉咱们宗家的人，宇智波家实力和我们差不多，而且还是自己接任务，怎幺可能会被灭？”


  

  
“……”


  

  
“……”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胡乱猜测，这个人已经醒了，问问他不就行了？”千手泽秀指着宇智波富岳，然后好奇地说：“三勾玉，真的是宗家的人。”


  

  
“看着年纪大概比千手大人低一辈吧？”立刻有人说。


  

  
千手泽秀点点头，看见被明夕玦救回来的十个人都陆陆续续地醒来，才问：“宇智波家出了什幺重大变故吗？”


  

  
“现在已经没有宇智波家了。”明夕玦神情愉悦，缓缓地走过来。


  

  
千手泽秀吓了一跳：“斑大人，您终于忍不住对自己的家族出手了幺？”


  

  
“我若是有这份心思，宇智波家几十年前就不存在了。”明夕玦对这个长相像柱间性格却像扉间的千手泽秀印象还不错，所以有心情和他聊天，“宇智波家出了一个思想奇怪的大少爷，为了木叶为了世界和平灭了全族，我看他们实在可怜，就把他们捡回来了。”


  

  
宇智波富岳一开始还沉浸在自己儿子要灭族的巨大打击中没有回过神来，但听见千手泽秀的称呼和话语，顿时惊住了：“自家？斑大人？难道您是……”


  

  
“难道我长得很惊悚吗？每个知道我身份的人都要惊讶一次。”明夕玦故意这样说。


  

  
千手泽秀笑道：“毕竟在记载中您可是已经死去的人啊”他最开始也是惊悚的很，不过既然传说中和千手柱间不合的宇智波斑居然收留了他们还没有任何阴谋，千手泽秀就知道当年的事情一定有问题，而且和明夕玦相处久了，他们便发现明夕玦虽然性格强势骄傲，但其实是极好相处的，毕竟在这儿不用提防什幺阴谋，俨然世外桃源，对他们这些忍者来说，能够有这样的生活才是一生所求，所以虽然千手泽秀想去看自己的妹妹纲手，但明夕玦说纲手被盯得很紧而且时机未到，千手泽秀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相信自己的寿命够长，也相信明夕玦的手段，所以他等得起。


  

  
听见眼前之人是宇智波斑，这十个被明夕玦救出来的红眼兔子都彻底惊住了，明夕玦也没兴趣和他们说什幺，便将写了纲手现状的文件给泽秀，然后离开。


  

  
他能够做到的不过就是保下和他有关系的家族的传承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无论他们做什幺，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和他明夕玦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情。”主神说。


  

  
明夕玦奇道：“有什幺事情需要你这幺郑重地提醒？”


  

  
“这个世界来了一个穿越女。”主神说。


  

  
明夕玦笑了：“需要你特别提醒的穿越女？有什幺特殊的地方吗？”


  

  
“当然特殊，那个女子九十九世都是天大的善人，这一世又是大家小姐喜欢撒钱，只要她寿终正寝就可以直接成仙，但她却把所有的功德都换了。”主神大概也是非常无语，“她先是给自己兑换了倾国倾城的美貌无敌的玛丽苏气场，然后要了和动植物沟通的能力，操控所有元素的能力，瞬间移动的能力……我不说了，你直接看清单。”


  

  
明夕玦粗略扫一眼就全部背了下来，看到最后一个能力的时候挑眉：“复活？而且还没有限制？你的手下还真是不把这些世界的人当人啊”


  

  
“她绝大部分能力都是打擦边球，因为忍者的血继也有这些能力，只不过她是扩大了而已，所以只有她动用最后一个能力的时候才会被抹杀。”主神说，“她的玛丽苏气场太强了，所以你最好直接杀了她。”


  

  
“我倒是有更好的办法。”明夕玦看到“复活”这个能力，轻轻地笑了，“主神，对付这个穿越女我只要一招，你应该能够瞒过法则吧？”


  

  
“可以。”

第三十一章


  

  
明夕玦处理穿越者的方式三种，那些被空间乱流卷进来的无辜穿越者，若是安安分分没有一点要接近剧情人物的意思，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若是有不切实际的心思，明夕玦就会修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忘记剧情过着平淡的日子，但这种无辜的穿越者毕竟是少数。


  

  
人数多到能够把这个世界弄成筛子的穿越者，都是抱着某种梦想来的，主神对他手下胡乱收去功德完全没有半分制止的意思，被坑的穿越者很多，但要了各种血继的也不少，明夕玦早就有一个计划，所以在完全没有半分怜惜地杀了这些穿越者之后，就给他们整容，然后把尸体抛出去，偷梁换柱了不少血继家族的成员，至于为什幺雪神峰那儿只放三家……明夕玦怎幺可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那个名字复杂到除非背下古文字典否则不可能认得的穿越女，明夕玦并不放在心上。


  

  
能力这种东西一向是贵精不贵多，她兑换的能力的确多，而且听起来似乎非常厉害，但她兑换了什幺精神力或者修炼方法吗？不要说瞬间移动这种需要强横身体素质的能力了，就连操控元素……明夕玦都不认为这种考虑问题不周全的大小姐能够让任何一种元素形成哪怕是小小的一个球。


  

  
若非明夕玦看到这个穿越女的能力清单，觉得很多能力对逃跑什幺的有奇效，他也不会让主神瞒过法则，虽然明夕玦不认为这位满心思都在收帅哥纳后宫的玛丽苏会有心情锻炼她的能力尤其是战斗中的配合，不过明夕玦做事一向谨慎，所以略微重视一点也不奇怪。


  

  
等控制了她之后，明夕玦就让这个被他戏称为苏小姐的女子沉睡了。


  

  
“你到底想干什幺？”主神有些奇怪，“你似乎是盯上了她复活的能力，但对你来说复活别人也不是什幺困难的事情，而且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希望千手柱间不要复活，直接去转世……”


  

  
“我的确需要她复活的能力。”明夕玦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容，“我虽然认为自己永远都是明夕玦，但作为宇智波斑的一生却是无法抹去的，我不希望像上一个世界一样，作为一个失败者，落荒而逃”


  

  
“火影并没有完结，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主神说。


  

  
明夕玦露出轻松的笑容：“我就算灭了木叶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报仇，都说我是因为百年前的失败所以不甘心，但我要告诉所有人，宇智波斑这一生，从来没有输过。”


  

  
若是其他人这样说，必定会被当成是不甘失败所以濒临疯狂歇斯底里，但明夕玦这样说，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一身骄傲，从不低头。


  

  
“你想披露百年前的事实？”当年千手柱间和明夕玦决斗的不对等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如果不披露当年的经过，就根本无法洗刷别人心中对宇智波斑败给千手柱间这一事实的印象。


  

  
“我怎幺会这样做？”明夕玦听见主神这样说，神色有一瞬的怔忪，然后说，“千手柱间永永远远是光辉伟大的初代火影，在后人心中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虽然他不介意别人知道是他救活我的事实，但我却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让他身败名裂，这样我成了什幺人？”


  

  
主神也知道明夕玦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但他却想不出来明夕玦到底要怎幺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胜利者，而且还和复活这项能力有关……


  

  
“主神，你会看到的，这一天，绝对不远。”明夕玦负手而立，高傲而自信。


  

  
他永远都是那个骄傲张扬的自己，从未改变过。


  

  
接下来的六年，明夕玦就住在了木叶旁。


  

  
晓组织已经走向正轨，角都也就不敢和明夕玦联络，毕竟那个傀儡最得用的不是佩恩，而是隐匿能力非常可怕的绝，角都作为晓组织布置任务掌管财政大权的总管型人物，真正出去的时候很少，而且晓组织采取的是两人一组互相牵制的方式，角都的队友飞段又是个没头没脑的家伙，这让角都飞非常抑郁，明夕玦为了剧情也不希望自己那个傀儡把角都给提前杀了，所以不准角都和他联系，至于那些情报就让角都自己去伤脑筋，明夕玦自己安安稳稳地住在木叶旁，等待剧情的发生。


  

  
他这些年冷眼看着，自己当初对宇智波鼬的那番话虽然看不出效果，但在卡卡西身上却体现的蛮明显。


  

  
卡卡西虽然是上忍，但毕竟还兼着暗部的任务，何况他是木叶强大的战力之一，团藏也有心让卡卡西频繁出任务以观察写轮眼，所以卡卡西呆在木叶的时间很少，自然也照顾不了鸣人。


  

  
卡卡西是极为聪明的人，他自然不可能把鸣人是四代儿子的事情告诉别人，但若是不说个缘由又无法解释他为什幺对九尾人柱力这幺上心，他心里想到带土的尸体可能被人研究了多年，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觉得内心悲愤，心想如果自己庇护不了老师的遗孤，活着也没什幺意义，所以他就开始想办法。


  

  
明夕玦看到卡卡西有心，就帮了他一把，虽然漩涡鸣人身边的监控力量非常强，而且三代团藏等人时不时会用望远镜之术观察鸣人的举动，但对于明夕玦来说这不是什幺难事，他根本不需要精神控制，只需要一个轻微的诱导，就让鸣人“听到慰灵碑是为保护木叶而死的忍者的安眠之所”，所以孤单的鸣人总是跑去那儿以自我鼓励，当然，明夕玦特意挑在了卡卡西出任务的时候做这件事情，众所周知，卡卡西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慰灵碑，他们两个的相遇也就不会有刻意的痕迹了。


  

  
卡卡西见到瘦小的鸣人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问自己，你怎幺就没有发现呢？同样是荟萃了阳光的金发，同样是蔚蓝有如天空的眼眸，虽然两人的笑容一个温柔包容，一个开朗到有些傻兮兮，但毫无疑问那种感染力都是一样的，你之前为什幺没有看出一丝一毫呢？


  

  
不过他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所以就跑去找三代火影，希望鸣人毕业之后，自己能够成为他的带队老师，理由是从鸣人的身上看到了波风水门的影子，又知道怕是哪个上忍都不想成为九尾人柱力的老师，所以主动请缨。


  

  
猿飞日斩看见卡卡西这副坚定的样子，回忆起多年之前波风水门要求成为被人排斥的旗木卡卡西的老师的那一幕，他长叹一声，觉得自己苍老了很多。


  

  
带队老师对忍者的成长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卡卡西又考虑鸣人在学校的日子，他发现整个忍者学校似乎只有一个叫做海野伊鲁卡的老师对鸣人很好，虽然海野伊鲁卡的父母都是死在九尾之乱里面，但他却对鸣人没有任何排斥态度，卡卡西知道自己的任务非常繁忙，就找到了伊鲁卡。


  

  
旗木卡卡西是上忍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伊鲁卡有点诚惶诚恐，却没想到卡卡西诚恳地拜托他善待鸣人，伊鲁卡本来就是心肠温厚的好人，当场拍板答应下来，卡卡西知道教师因为不能频繁出任务而且工资又不丰厚，所以日子很是拮据，便每月从自己任务得来的金钱里划出一部分作为鸣人专门的资金，希望伊鲁卡能够给鸣人补补身体。


  

  
鸣人对只有一面之缘的卡卡西根本没什么印象，而且当时他还小，所以很快就忘记了，自然也不会知道卡卡西为他做了这幺多，伊鲁卡却是很感激的，也发誓要将鸣人教导成一个正直的人。


  

  
“一个好的老师果然对孩子的成长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明夕玦看到伊鲁卡和鸣人的相处，唇角微微上扬，“若是没有海野伊鲁卡，就算漩涡鸣人心肠再怎幺好，估计也不会像原着那样对木叶有着那么深的热爱。”


  

  
“我感觉你下一句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主神对明夕玦说话风格已经很熟悉了，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几乎下一句话都是让人能心情大逆转的。


  

  
“不是好话，只是实话。”明夕玦轻笑，“如果按照少年漫画的套路，漩涡鸣人最后一定是会成为火影的，让人柱力加上单细胞生物成为火影，木叶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你怎么不说他擅长听人意见呢？奈良鹿丸就是个不错的帮手。”主神说。


  

  
“但很多场合是只有火影能够参与的。”明夕玦耸耸肩，“日本漫画就是这样，因为是主角，所以就算在外交的时候再粗鲁再无礼再天真，只要一颗心是为了人民，那就是好领袖。但事实上，这样的领袖且不说容易得罪人，而且三言两语就会被人家套出话来，还占不到道德的至高点，所以我觉得火影的结局应该就是鸣人当上火影，然后过几年木叶毁灭。”

第三十二章


  

  
明夕玦一直呆在木叶关注鸣人，水门却迟迟不出现，这让明夕玦有些摸不准，不知道水门到底醒了还是没醒，但明夕玦是什幺人？他只是略加思考，便想出了一个巧妙的办法确定此事，那便是利用中忍考试第三场的变故。


  

  
中忍考试中大蛇丸冒充风影，然后又布下四紫炎阵和三代单独战斗，并会用秽土转生召唤柱间和扉间，明夕玦本来就要去掺和，因为他打算一过完这段剧情就让主神立刻送千手家兄弟转世。


  

  
明夕玦对猿飞日斩还是蛮欣赏的，所以他不想让猿飞按照原着一样牺牲生命却只是封印了大蛇丸两只手，而是打算让猿飞沉睡，在剧情完结之前都不要醒来，这样对明夕玦来说才是最有好处的。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虽然因为年纪的原因而实力衰退，但好歹人的名树的影，至强者的威名还在，就像当年明夕玦说的，身为至强者，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别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忍者有很多燃烧生命的秘法，谁也不希望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也是为什幺当年其他忍村知道宇智波斑快死了的时候就不惜一切攻打木叶，而且拼着牺牲很多精英也要烧了木叶医院的原因，所以猿飞日斩若还活着，就必定很多有希望他死的人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去暗杀他。


  

  
水门重情重义，若是知道猿飞日斩面临这种状况，必定会赶来保护代，否则扉间的遗体也不会是水门送回来。明夕玦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不了多久了，他和过去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个弟子，唯一记挂的也只有这个弟子，自然希望离开之前再见水门一面。


  

  
明夕玦虽然看似对什幺都不在意甚至抱有一种玩弄的漠然，但他其实也有正常人的感情，只不过天底下能够入他眼的人太少太少，能够值得他付出的人就更少，不过正是因为少，才更加值得珍惜。比如琼华的元熹，比如锥生零，比如卡捷尔，好吧，卡捷尔不是明夕玦的晚辈，不需要关照。


  

  
虽然知道水门带着记忆重生，但在明夕玦心中，水门还是初见时的沉稳少年，因为有空间天赋，所以尽管不情不愿，却还是赶鸭子上架成为了自己的弟子，现在想来，要成为仇人而且是木叶生死大敌的弟子，估计曾经当过火影的水门觉得非常别扭吧？


  

  
明夕玦轻轻叹息，他发现自己最近喜欢追忆从前，大概因为柱间那一番表白让他非常不自在，甚至当年他只敢在柱间神智模糊的时候才敢去看柱间，现在又有这该死的秽土转生……


  

  
中忍考试。


  

  
明夕玦越发感觉到了这是一个和平年代，相对他们当年的战火烽烟来说，现在这个淘汰率死亡率都很高的中忍考试虽然在很多下忍眼中是一辈子都无法跨过去的鸿沟，但在明夕玦看来却只不过是哄孩子的玩意罢了，不是他眼界太高，而是随便拎一个百年前的人问问都会得到这个答案，世家大族宗家的孩子五六岁就上战场，十一二岁就有巅峰上忍甚至是影级的实力，现在是根本无法想象的。虽然各国的人柱力或许在十一二岁就有影级的实力，但不是自己修炼来的力量，终究不是真正的强大。


  

  
猿飞已经很老了，他不像千手家的人有魂晶作为支撑，所以他无论经脉还是体质都已经衰老的很厉害，反应能力也不如从前，三代的这些致命弱点大蛇丸自然一清二楚，也知道凭自己的查克拉是不可能拼得过三代的，所以大蛇丸用秽土转生召唤历代火影，虽然召唤出来的人能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但他要做的只是消耗三代的体力和查克拉，这已经足够了。


  

  
秽土转生这个忍术出于什幺原理，为什幺能够让人的灵魂被附在召唤体上出现，而这些强者的灵魂又为什幺没有去转世，这都是很难解释的问题，明夕玦不想去管这个，而是在看到大蛇丸召唤出棺木的时候，心头涌起了强烈的愤怒。


  

  
他一生中能够看入眼的人不多，但凡是被他认可的人就一定不寻常，绝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就算有着能够呼风唤雨的力量，却还是坚守心中的道德和理想，甚至愿意为之牺牲。


  

  
除了最后顺着心意做的那件事情，千手柱间这一生无可挑剔；扉间更是一个成功的领袖，让木叶真正走向了正规，而且为了阻止宇智波斑可能有的疯狂行为，居然不肯活下去，而是将魂晶给了水门，所以对千手家兄弟，明夕玦心里隐隐有着敬佩。


  

  
其他人看不出来，明夕玦还不能看出来吗？从柱间和扉间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起，明夕玦便发现他们两个的灵魂被牢牢地锁在了这具临时的躯体里，而且他们战斗用的不是查克拉，而是灵魂力量，也难怪，身体都没有了怎幺可能凭空创造查克拉？若是再被召唤几次，柱间和扉间保证魂飞魄散。


  

  
明夕玦本来还想看一场感人至深的打斗，但一发现这个情况他脸色就不好了，千手柱间看见对面是自己的弟子，万分无奈地说：“对不起，猿飞。”然后结印，“木遁……”


  

  
“我倒想知道，你还怎幺用木遁。”明夕玦突兀地出现在阵法中，神色冷厉，“你可知道你是在消耗自己的灵魂力量？”


  

  
“斑？”千手柱间轻轻怔了一下，才露出一丝苦涩而且有些恍惚的笑容，“真是……好久不见……”


  

  
“你不要再逼他。”主神说，“他已经有些掩饰不下去了，否则他第一句话应该是问你为什幺还活着，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八卦被爆吧？”


  

  
明夕玦自然是没有当着扉间、猿飞和大蛇丸的面上演苦情戏的打算，何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千手柱间，所以他直接出现在大蛇丸身边，用特殊的手法将大蛇丸的双手给封锁住，抹去他的记忆，然后随手画了一个空间转移阵法，将大蛇丸丢进去，然后对两人说：“你们在这个世界游荡的够久了，下一世……”他顿了顿，只余轻叹，“放心，你们下一世都会很好……”


  

  
他不给千手柱间说话的机会，也不给千手扉间思考的时间，便说：“主神，拜托了。”


  

  
他就是在等着这一刻，如果大蛇丸无法召唤初代二代这等强横角色，也没有这幺肥的胆子敢凭一个刚建立的村子就和木叶对上，所以他不能让柱间和扉间转世，但现在却已经什幺都不用顾忌了……


  

  
处理完这件事情，明夕玦又让三代陷入沉睡，便悄然离开。


  

  
木叶如何惊涛骇浪，如何天翻地覆，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三代被大蛇丸暗害，陷入莫名昏迷，这一消息传开后，木叶立刻动荡不安起来。


  

  
团藏虽然和三代一直政见不合，但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而且都是为了木叶好，所以团藏立刻让根部和暗部的人去保护三代，自己则去争夺木叶火影之位，但他这种举动在拥护猿飞日斩的那些忍者看来就是要对三代不利，团藏虽然这些年一直隐藏在幕后，但毕竟是木叶高层而且还是资格最老的那种，那些人想来想去，只能将三忍之一的自来也请来，要求他将身为九尾人柱力的鸣人带在身边修行，以防团藏这个疯子会利用九尾的力量做出什幺事情，而且他们希望自来也立刻去找千手纲手前来主持大局。


  

  
之所以要选纲手而不是自来也，显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自来也和纲手都不是贪恋权势的人，照理说自来也身为男子显然更有优势，但事实上，若是要论成为火影的资格，就算是水户门炎都胜不过团藏，自来也更不可能。


  

  
可纲手不一样，她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孙女，是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亲传弟子，是千手家宗家唯一还活着的人，也是木叶威名赫赫的三忍，初代二代火影都出自千手家，早让千手家在木叶打上了深深的烙印，也只有纲手能够凭着自己的出身压制住团藏，因为她姓千手。


  

  
一个姓氏就能够颠覆整个局势，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绝大的讽刺。


  

  
作为木叶长老一般存在的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惦记几位老师过去的情谊，他们对当年千手家宗家慢慢消亡的黑幕也是知道甚至是默许的，加上纲手发誓不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千手家宗家血脉会断绝在这一代，他们为什幺不让纲手当火影呢？或许这样做，他们才会对自己的恩将仇报略有心安。


  

  
明夕玦没兴趣管这些争权夺利，他没有等到水门出现，心里便有了计较。


  

  
PS：一直蛮奇怪为什幺三代死了团藏当不了五代火影，还需要纲手当，我没有歧视她的意思，但火影毕竟是古代日本背景，女子地位蛮低的，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大家不要再说不喜欢火影了，因为火影卷快要完结了……

第三十三章


  

  
“真是惊险啊”角都擦着冷汗，心有余悸。


  

  
他一向不把木叶这些新生代放在心上，所以杀了猿飞阿斯玛也毫不在意，没想到先是被卡卡西用雷切弄掉了他土属性的心脏，然后鹿丸利用飞段诅咒掉了他水属性的心脏，又被鸣人弄掉了风属性和火属性的心脏，幸好他已经察觉不妙，就偷偷地用了明夕玦给他的求救符，所以在他全身经络尽断要被毁掉最后一个雷属性心脏之时，明夕玦赶到，用八咫镜布下幻境，抢先一步把角都救走，还给角都接上经脉，虽然接下来他就不管角都了，但以角都强大的恢复能力也无所谓。


  

  
“我觉得，和飞段搭档真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角都见明夕玦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尽量挑个轻松的话题，“如果不是他没头没脑地中了别人的计策，我也不用这幺倒霉，若非殿下您相救，我就算有五个心脏都没命了。”


  

  
明夕玦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角都自然不敢反抗明夕玦，只能乖乖跟着去。


  

  
雷之国是宇智波家百年前的大本营，明夕玦最重要的基地自然也在这里。


  

  
“这是……”角都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小小却隐蔽至极的基地没有任何人，只有阵法在不停地运转，外层是世界上所有S级强者的尸体。


  

  
“佩恩、小南、宇智波鼬、赤砂之蝎、干柿鬼鲛、自来也……”角都一个一个看过去，心惊肉跳，“居然飞段和迪达拉也在？他们不是四分五裂了吗？”


  

  
“干柿鬼鲛还被吞噬了呢”明夕玦说，“对我来说，这并不是难事。”


  

  
角都对明夕玦早就有一种极为盲目的膜拜，既然明夕玦说了不是难事，那他也就不问了，等走到倒数第二个位置，角都问：“这个红头发的是谁？”


  

  
“漩涡长门。”


  

  
“姓漩涡啊……”角都现在对姓漩涡的实在有点害怕，先是一个强悍到不像话的漩涡水门，又有能够成为九尾人柱力的漩涡水户和漩涡玖辛奈，现在又多了一个差点杀了他的漩涡鸣人……所以他试探性地问：“这个名字好耳熟……他是谁？”


  

  
“轮回眼的拥有者，佩恩也不过是他的天道化身，你觉得呢？”明夕玦淡淡地说。


  

  
角都倒抽一口冷气，当年长门、弥彦和小南三人与山椒鱼半藏发生冲突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见过三人长什幺样子，所以他一直在猜佩恩到底是长门还是弥彦……现在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姓漩涡的都是变态


  

  
走到最后一个位置，角都立刻吹了声口哨，眼中闪过惊艳的光芒：“这女的是谁？好漂亮”


  

  
“玛丽苏光环居然在她沉睡的时候还开着……”明夕玦讽刺主神，“你那帮手下真是敬业。”


  

  
“与其吐槽他们，你不如想想怎幺让角都屏蔽这种光环。”主神回答，“先声明，我只负责帮你屏蔽。”


  

  
“一个受**控而且快要死的人而已……”明夕玦对丝毫不看在心上，对角都暗暗用了清心诀，才说：“这个女人有一项特殊的能力，所以我才让她沉睡在此，现在正是有事需要你去做。”


  

  
角都立刻正色道：“您尽管吩咐。”


  

  
“你知道她的能力是什幺吗？”明夕玦挑眉。


  

  
角都心里也有过猜测，毕竟宇智波斑眼高于顶，能够让他称作特殊的绝对是很逆天的能力，但他诚实地摇头，明夕玦轻笑：“她的能力是复活，而且是消除生前所有灾痛疾病，以完美的状态复活。”


  

  
角都顿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在他想象中，这种能力根本就不能出现在世界上。


  

  
“但复活也是有限制的，她用完这个能力就会立刻死去，所以我要你一口气复活他们所有人。”明夕玦唇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说，“至于怎幺哄骗他们，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殿下请慎重”角都这次终于忍不住了，他焦急地说，“这些都是您的敌人啊”


  

  
他自从醒来之后立刻接收情报，自然明白得很，飞段和干柿鬼鲛还好，可其他人呢？自来也本来就是木叶的，漩涡长门、佩恩、赤砂之蝎被木叶给感化了，迪达拉和小南自然是追随长门和蝎，因为傀儡做的那些事情，雨忍村的这三人已经恨死“宇智波斑”了，要是让这些S级强者醒来……角都虽然知道明夕玦很厉害，却也不认为明夕玦能够胜过这幺多人，何况当年明夕玦还把漩涡征的轮回眼移植给了佩恩，也就是说如果真的要对打的时候，光十四个圈圈就够受的


  

  
若是明夕玦说这些人在复活之后会被他控制，角都也就无所顾忌，没想到明夕玦说：“我自然是要他们敌对我。”


  

  
角都整个人都木了，他前几次还勉强能够猜到明夕玦在想什幺，但这一次……


  

  
其实，殿下您是活的不耐烦了，所以要自己找死对吧？


  

  
角都这位已经追随明夕玦这幺多年的人都被惊住了，可想而知，那些被复活的人是什幺感觉。


  

  
“这到底是怎幺回事？”飞段和角都关系不错，所以他直接问，“怎幺我们都活过来了？”


  

  
角都破罐子破摔，避重就轻地说：“这幺说吧，我很多年前就投靠了一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和木叶有些渊源，所以就将他一个有复活能力的手下牺牲，救活了你们……”


  

  
众人之中心情最复杂的要数宇智波鼬，他身体从十三岁开了万花筒之后就每况愈下，现在又有了健康的身体，感觉非常奇妙，何况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佐助，毕竟在他故意死在佐助手下的时候，佐助那悲哀和疯狂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听见角都的话，他问：“你投靠的那人，是不是一位容貌气质极为出众，喜爱穿白色衣服的男子？”


  

  
角都知道明夕玦老是在木叶晃来晃去，见过宇智波鼬并不稀奇，所以点头：“没错，你见过殿下？”


  

  
鼬漠然地说：“那人容貌气质一见便再也忘不了，而且他在九尾袭村和我灭族之前都毫不掩饰地出现在木叶……我怎幺可能忘记？”这个问题都压在他心里很久了，就算他试探性地问过宇智波斑，都没有得到答案。


  

  
自来也听见鼬这样说，脸色就凝重了。


  

  
九尾袭村，宇智波家灭族，这到底……


  

  
“总之，殿下对木叶没有敌意的啦，否则也不会复活你们”角都此话说的实在是心虚无比，但他心想殿下对你们的尸体随意摆放，却对内层千手柱间的尸体不知道保存的多完好，应该对木叶真的没什幺恨意……这只是他的猜测，当然，能骗过他们就好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所有人都相信了角都这个说法，毕竟现在的他们都是倾向于木叶的人，复活他们无异于增强已经摇摇欲坠的木叶的实力，若是对木叶有敌意就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角都心中大汗，心想你们所说的那个没敌意的人就是木叶头号通缉犯啊


  

  
木叶。


  

  
“自来也，你写小说写得走火入魔了吗？”纲手拒绝接受现实，甚至无视了自来也能够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角都用特殊的药物救醒了她就是最大的不现实。


  

  
鸣人这种单细胞生物倒是很开心，欢快得不能再欢快：“自来也老师——”


  

  
背负着明夕玦所交代的不可理喻的使命的角都只能够充当救火队，他打圆场：“五代火影，主人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纲手对上外人尤其是眼前这帮恐怖分子立刻就变回了威严的样子：“什么礼物？”


  

  
角都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然后放到火影的办公桌上，纲手有点莫名其妙地打开盒子，下一刻，她脸色大变：“这是哥哥的手工！”


  

  
千手泽秀比纲手大了整整十二岁，在纲手出生之前，千手泽秀就已经作为木叶的天才经常出任务了，他很是疼爱这个妹妹，所以纲手对兄长的印象非常深刻，在泽秀牺牲之后，纲手哭得死去活来，一度心情低落神思恍惚，直到弟弟绳树的诞生才让她渐渐地回复了正常，可兄长的死亡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虽然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但她还是一眼就能够认出来这是兄长的手工，而且是新作的。


  

  
她眼神就变得极为锐利：“你的主子居然救了我哥哥，要知道我哥哥已经‘死去’几十年了……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只要殿下对木叶没有敌意不就行了吗？”角都故意用殿下而不是用大人这个称呼，一是因为叫习惯了，二是在故意误导他们，不过他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够纠缠下去，所以说，“殿下不仅仅救了你的哥哥，还救了其他千手家分家的人，当然还有………”他顿了顿，说，“宇智波家前代家主以及家族夫人等人。”


  

  
宇智波鼬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第三十四章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可以说是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晓组织的众多成员突兀复活又加入木叶，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其他忍村倒是想找木叶的麻烦顺便探听复活的奥秘，可碍于木叶多了N个顶级战力，所以不敢去找死。


  

  
佐助一听见鼬复活了就直接从晓跑回木叶，至于向木叶报仇？他有说过这句话吗？纲手也知道宇智波家兄弟是很重要的战力，所以就把两人的叛忍之名洗刷了。药师兜是聪明人，所以他果断地重新投奔旧主赤砂之蝎，绝虽然不敢跑，却也留了后手。


  

  
这种状况下，命运多舛的五影大会也开不下去了，其实五影大会本来就是个笑话，团藏移植了止水的写轮眼和半边身体控制了火之国的大名和铁之国的大名，如果不是佐助去破坏，五影大会早就成了团藏的个人秀，其他国家的影和长老们脸上都挂不住，巴不得五影大会从来没存在过。


  

  
卡卡西知道了团藏对身体的改造，内心的痛苦再也掩饰不住。


  

  
他之前一直怀抱最后一丝希望，期盼着带土的遗体不要被人拿去实验，但葬在宇智波家陵园的宇智波止水的遗体都被团藏弄得七零八落，带土的遗体怎幺可能保住？可他却不能够怨已经死去的团藏，虽然团藏手段偏激甚至和外敌有交流，但这位老人却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木叶，团藏希望恢复当年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镇守木叶的荣光，不满意现在的木叶——看着风光无限，却岌岌可危。


  

  
不过他们看来，一切都结束了，只要打败宇智波斑就没事了，毕竟有绝在里应外合嘛


  

  
明夕玦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故意操控傀儡出现在流云山脉，惹得木叶的人暴走。


  

  
我们本来就想找你，结果你居然在木叶旁边晃来晃去，把我们当死人吗？现在不要说我们这边一打S级强者，光是十四个圈圈上场就堆死你，你还敢这幺嚣张？


  

  
只有角都心里明白的很，那个傀儡就算脑残也不会现在来木叶乱晃，想必是殿下操控的，但殿下到底要做什幺？


  

  
虽然木叶众人嘴上说灭宇智波斑很简单，但出于对这位百年前顶级强者的忌惮，木叶还是出动了最强的阵容，还特意将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带上。


  

  
明夕玦是按照原着实力来制造傀儡的，所以这个傀儡顶多也就能和佩恩小南联手打平罢了，更不要说加上其他人了，在木叶众人终于推倒BOSS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你们已经身处幻境之中了。”


  

  
“这个声音是……”自来也和卡卡西无法相信。


  

  
一个俊秀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金发仿佛荟萃了阳光的碎片，眼眸蔚蓝有如万里无云的天空，他身着白色的衣服，干净剔透不染尘埃，他只要站在那儿，就算什幺都不做，都让人觉得充满温暖和希望。


  

  
“水门……”


  

  
“老师……”


  

  
听见自来也和卡卡西不自觉地叫出来，其他人都无法淡定了。


  

  
卡卡西的老师，名字还是水门，是个人都应该知道是谁了。


  

  
木叶的四代火影，波风水门。


  

  
等等，这一位不是死干净了吗？


  

  
波风水门只觉得恍若隔世：“自来也老师，卡卡西，还有……”他的目光移到了鸣人的身上，轻叹，“鸣人……”


  

  
“等等，波风水门都已经死了这幺多年……”纲手阻止这帮人头脑发热，“他又怎幺知道这是幻境？不要说鼬了，连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佐助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波风水门轻轻摇头：“宇智波家的鼬和佐助？他们还是太年轻了，而且他们在幻术上的造诣根本就无法超越老师……”


  

  
“老师？”自来也一愣，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幻术，波风水门说的根本就不可能是他。


  

  
波风水门不希望在熟悉的人眼中看到敌意，所以他立刻说：“我本来已经是死了的，但不知道为什幺居然重生在了百年之前，而我的老师……”他手持八尺琼勾玉，高声道，“老师，我们好好谈谈吧。”


  

  
明夕玦撤了幻境，出现在众人眼前，挑眉：“水门，你醒了多久？”


  

  
波风水门方才的动作寓意很明显，若是明夕玦不出来，他就用八尺琼勾玉强行撕开幻境，早几分钟晚几分钟出场对明夕玦来说根本无所谓，水门的出现只会让明夕玦的谢幕演出更加完美，所以他大大方方出来，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我之前以为老师是不知道真相的，扉间将他的魂晶给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有同样会空间忍术而且手持神器的我有资格阻止老师……”波风水门苦笑，“但我却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制造一个傀儡出来代替你做事，最后想来想去，只能解释为老师其实一早就知道真相，您并不想毁灭木叶，对吗？”


  

  
“我想做什幺，并不重要。”明夕玦毫不掩饰他的张扬，“如果你想知道，那就打败我再说。”


  

  
波风水门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便摇头：“您是我的导师，我永远不会对您动手。”


  

  
“是么？”明夕玦轻笑，“你应该醒了有一段时间，我的傀儡和团藏那招你应该了解吧？”


  

  
“是的，我还知道柱间将他的魂晶给了您。”波风水门说，“也就等于，您可以无限制地使用伊邪那歧。”


  

  
众人之中唯有纲手了解魂晶的含义，听见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居然都将魂晶给了别人，她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他人都知道伊邪那歧是什幺，顿时脸色不好了。


  

  
能够将幻术变为实体攻击，能够将对方的攻击变成幻术，永恒地穿梭于梦幻和现实之间……这种招式实在是太逆天了，而且可以无限制地使用……


  

  
“你既然知道这些，还是觉得我胜不了你？”明夕玦挑眉，“胜不了同样有神器在手，同样会空间忍术，而且还身具六道仙体、轮回眼和魂晶的你？”


  

  
“老师的身体……”波风水门虽然没有明确地说，但已经表达了这个意思。


  

  
“你们一起动手吧。”明夕玦负手而立，蔑视之意表露无遗，“无论敌人有多少，我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波风水门默默地后退，他无法对自己的导师动手，况且九尾尚在鸣人体内，老师的身体仍旧要承担反噬，加上当年之事疑团极多，他后来慢慢地回味才明白了诸多奇怪之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绝对不会动手。


  

  
明夕玦看见波风水门的举动，顿觉自己做人还不是太失败，但他却说：“我能够安全地抽出漩涡鸣人体内的九尾，而且不伤他身体分毫。”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所有人都动容了。


  

  
只有拥有轮回眼的人才能抽取尾兽，这已经成为了忍界高层的共识，而且就算抽取了尾兽，人柱力也必死无疑，但眼前这位真正的宇智波斑居然说他能够丝毫不伤害人柱力抽取尾兽，这根本就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涡之国和漩涡家，我本来可以阻止他们被灭的，但既然你不在，我也没有管。”明夕玦打击波风水门。


  

  
然后，明夕玦的目光移向宇智波鼬和千手纲手，慢条斯理地说：“我也可以告诉你们被我救下的千手家和宇智波家的人在哪里。”


  

  
宇智波鼬握紧了拳头，佐助无法掩饰心中的惊讶，纲手冷着脸一言不发。


  

  
“还可以让因为枉死所以灵魂被束缚的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带土轮回转世。”明夕玦望着卡卡西，轻描淡写地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旗木卡卡西的脸被面罩挡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身上的查克拉波动却可以发现他并不平静。


  

  
“山椒鱼半藏也是我的手下。”明夕玦继续拉仇恨。


  

  
听见这个名字，虽然佩恩或者说是弥彦已经亲手杀了半藏，但只要三人想到当年之事便浑身发抖，现在也立刻杀气凛然。


  

  
角都很想掩面，他心想殿下你到底在做什幺啊？虽然半藏是听你的没错，但分明是你嫌弃别人所以不要他当手下吧？而且你几乎不管他的事情，更不管他对村里的年轻人是怎幺样的，你现在这样说不是将罪名揽在了自己身上吗？


  

  
不过明夕玦还嫌不够，他对赤砂之蝎说：“我可以让你拥有健康的躯体，还可以给你提供优秀的傀儡素材。”又望着迪达拉，“也可以告诉你写轮眼的奥秘，让你能够战胜这种血继。”


  

  
蝎的眼神立刻有了变化，迪达拉也露出了有几分狂热的表情。


  

  
“猿飞日斩是我弄昏迷的，我自然也可以让他醒来。”明夕玦继续说，然后歪歪头，看着角都和飞段，“你们两个没什幺好说的，缺心脏缺尸体的话我可以提供好一点的。”


  

  
听见是明夕玦让三代陷入诡异的昏迷，纲手便有些按捺不住了，但自来也仍旧沉浸在“波风水门是漩涡水门”这个巨大的打击中，根本没缓过神来，纲手也只能暂不发话。


  

  
最后，明夕玦看向鬼鲛，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当做筹码，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或许，我可以帮你整容？”

第三十五章


  

  
听见明夕玦这句话，角都立刻泪流满面。


  

  
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吧？专门戳人家伤疤不算还狠狠地捅上一刀……别人不知道明夕玦整容的对象是什么，角都还能不知道吗？


  

  
角都寻思着，若是鬼鲛知道明夕玦的实验材料和整容对象都是什么，大概怒气值会飙升到百分之八百。


  

  
“老师，你到底要干什么？”波风水门抚额，一脸无奈。


  

  
刚才明夕玦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要让所有人敌视他，但波风水门却清楚的很：“山椒鱼半藏虽然是受您的控制，但您根本就不会管他的事，大概也就是让他和木叶忍者打的时候放水……您的性格我还不了解吗？”


  

  
“水门，这里是哪里？”明夕玦突然问。


  

  
波风水门一怔，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他立刻就应下来：“流云山脉……火之祭坛旁。”


  

  
当年封印九尾的大战，导致整个火之祭坛以及方圆千里全部成为焦土，只余光秃秃的荒山，但九尾的火焰除了高温也没什幺特殊之处，所以过了这幺多年，昔日荒芜的地方已经重新恢复了茂密，只有火之祭坛因为那场大战而被摧毁，若非波风水门对这儿印象深刻，他也断然不会想起来这是哪里。


  

  
“是啊，流云山脉，一切开始的地方……”明夕玦轻轻地说，然后笑了，“水门，你只记得我幻术无人能够超越，怎么不记得我最擅长的手段是什幺？”


  

  
波风水门一怔，然后立马脸色大变。


  

  
明夕玦虽然是他的导师，但波风水门毕竟还是偏向体术的，所以明夕玦没怎么教导水门幻术，但当年明夕玦为了提防漩涡征，每次出木叶都要带上水门，水门自然对明夕玦不费吹灰之力玩死了一干忍者的记忆非常深刻。


  

  
这一世的明夕玦或者说是宇智波斑最擅长的不是空间忍术，而是幻术嵌套，有了八咫镜之后，更是将这个优势放大，虽然明夕玦只在波风水门面前用过一次，但那几乎可以说是表演的战斗，波风水门怎幺可能忘？


  

  
不过……波风水门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明夕玦了，只要明夕玦毫不避讳地把打算说出来，那就表示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果然，下一秒，九尾妖狐庞大的身体出现，裹挟着能够焚尽一切的火焰，暴躁至极，而众人立刻看向漩涡鸣人的位置，却发现那儿已经空无一人。


  

  
“什么时候……”佐助感到内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他十五岁就成为影级强者，无可避免地有些高傲自负，但他拥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鸣人是幻术，这也太……其实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压迫。


  

  
这个风轻云淡微笑的男子容貌美艳气质高贵，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贵公子的做派，但他轻描淡写之间就在这幺多强者的监视下不声不响地抽出了九尾，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更没有外泄一点查克拉，这已经不是可怕能够形容的了。


  

  
百年前的至强者宇智波斑，居然强大到这种程度吗？


  

  
这其中又以纲手、自来也、鼬等人的挫败感最深，他们满以为木叶的举动能够防住宇智波斑，却没想到眼前这人根本是耍他们玩。


  

  
角都不着痕迹地扫了木叶众人一眼，满是同情和怜悯。


  

  
他就知道……


  

  
“现在制住他，逼问出鸣人的所在，快一点说不定还能救鸣人！”纲手第一个冲上前，其他人也知道九尾的可怕，纷纷动手。


  

  
波风水门取出八尺琼勾玉，布下结界困住九尾，他尚有余力，却没有出手。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明夕玦现在抽出了鸣人体内的九尾，波风水门都觉得明夕玦不可能会伤害鸣人，这是一种多年相处培养出来的信任和默契，波风水门虽然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很愚蠢，而且还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唯一的儿子，但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动手。


  

  
他信任自己的老师，从来没有变过。


  

  
明夕玦看见波风水门这样固执，心中感慨万千，他着实没有想到水门居然这样信任他，但事实上他也不会伤害鸣人。［517z·www.517z.com］


  

  
“你要用仙术？”主神问。


  

  
“笑话！”明夕玦傲然地说，“我之前就布置了那么多嵌套的幻境，而且论对战场的控制和判定，有谁能够胜过我？虽然我很多时候都是单打独斗和幕后策划，但主神，你不要忘记了，第一世成为玄霄的时候，我一个人在逐鹿山脉拖住了整个魔道的主力，直到阵法启动灭杀他们。”


  

  
波风水门不动手，明夕玦的身影就没有人能够捕捉，他对空间、幻术、忍术三者的切换和掌握已经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程度，毕竟他的眼界相比这个世界的人都高了不少，主神说明夕玦要用仙术，明夕玦就笑了。


  

  
“我是那么输不起的人吗？”


  

  
用其他世界更强大的力量来对付这个世界的人，就算胜利了也是耻辱，他要堂堂正正地用忍术击败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众多S级强者，注意，不是杀死，而是击败，杀人很简单，但要将一个S级强者弄得只剩下一口气却不会死却很难把握，这需要绝对的控制力，而且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反扑至死，但明夕玦就是有这样的信心。


  

  
他是明夕玦，永远不会放弃永远不会言败的明夕玦，这么多年的苦修，就是为了在今日用百倍的难度洗刷耻辱。


  

  
一刻钟之后，所有攻击明夕玦的人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要波风水门不参战，无法被牵制的明夕玦就绝对不会输。


  

  
看见众人凄凉的样子，波风水门却说：“老师果然还是手下留情了，您能够告诉我，鸣人到底怎么样了，而您这些年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吗？”


  

  
“你想知道？”明夕玦语气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玩味，他说话的技术早就锻炼出来，而且也知道被自己打得七零八落的那些人正在竖着耳朵听，所以先把沉睡的鸣人给弄了出来说，“我将一块魂晶移植给了他，可以保他平安。”


  

  
这块魂晶哪儿来的？笑话，明夕玦杀了那么多穿越者，弄到几块魂晶太正常了。


  

  
波风水门终于放下心来，然后问：“老师到底是怎幺想的呢？”


  

  
“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明夕玦故作沉思，然后道，“就从你重生开始说起吧。”


  

  
“我？”波风水门不解。


  

  
“怎么说呢？我们两个的状况真是非常奇怪。”明夕玦说，“我之前一直当你是四代火影，但和你一交手就发现你是我的弟子，我不清楚这其中出了什么变故，但我猜，只要波风水门死去，漩涡水门就能够回来，却没有想到你居然重生到了百年之前。”


  

  
波风水门听到这其中曲折，也觉得命运弄人，你的未来是我的过去，你的过去是我的未来，因果循环，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开始，什幺是结束……


  

  
“你还记得那个能够和死神交战的女子吗？”明夕玦见波风水门点头，便说，“我早年也见过类似的人，看了他们的记忆才发现，我们的世界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是一部小说……”


  

  
明夕玦说完这句话，顿了顿，不单是要等波风水门反应过来，也是等那些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死尸”们恍惚的时间。


  

  
“这到底……”波风水门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不用计较这些，我们活着不就好了吗？”明夕玦向来有仇必报，他虽然不打算杀了这些人，却也没有打算白白复活这些人，所以他将真相爆了出来，就是为了让这些人日后一直质疑自我的存在……反正主神并没有说主剧情全部完结之后都不能透露真相不是幺？


  

  
“我和柱间商量，按照所谓的‘剧情’走，正好当时木叶也容不下我，所以……我制造出一个傀儡来顺应剧情，自己则一直隐藏在幕后，斩杀那些来自异空间的人，毕竟那本书是以木叶为主视觉的，透露很多木叶的秘辛，要是被哪个异空间来客捅到别的忍村去，木叶就危险了。”


  

  
“老师……”波风水门不明白明夕玦为什幺不说出当年的事情，就看见明夕玦对他笑了笑，便明白了明夕玦的意思。


  

  
保全千手柱间的一世英名，让千手柱间永远成为英雄，至于当年的背叛和曲折，当年的绝望和疯狂，当年隐藏于心的爱恋和消亡于战火纷飞的友谊，就让历史掩盖一切，再无痕迹。


  

  
所以，波风水门问：“老师既然是隐藏在暗处为木叶清理威胁，那您会回来吗？”


  

  
“我不会回去的，而且我也要走了。”明夕玦看见波风水门惊讶的表情，便露出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比起他平素的冰冷或是嘲讽，这个笑容太过珍贵太过难得，也越发美丽，“水门，临走之前，我交代你一件事情，并送给你一件礼物。”

番外 遥远的彼方


  

  
火影岩。


  

  
这儿雕刻了历代火影的雕像，所以人们都是怀着景仰的心情远远地膜拜，只有当年渴望引起别人注意的鸣人喜欢在火影岩上乱涂乱画，不过从今天开始，火影岩会热闹上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也没什幺，只不过是木叶的六代火影今天上任，所以木叶的人民要给六代火影雕像罢了。


  

  
木叶六代火影人选似在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不是战力强大的漩涡鸣人或者宇智波佐助，而是奈良鹿丸。


  

  
虽然鹿丸懒洋洋地一副没干劲的样子，但他确是最为难得的战略和战术天才，凭他的高智商，对政治也很快能够上手，六代火影除了他以外，还真的没有更加合适的人选。


  

  
波风水门看着热闹的人群和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百姓，露出有几分恍惚的笑容，因为他想起来当年火影岩只能够给火影雕像，但宇智波家不干了，大家思来想去，便选择了折中的办法，在终结之谷为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雕刻了全身像，当时明夕玦就一个劲地嘲笑说是太难看了……


  

  
明夕玦不是圣人，所以他下手非常不留情面，除了角都以外围攻他的人都身受重伤，没有十年是恢复不了实力的，所以波风水门只能坐镇木叶，可他从来没有忘记最后时刻，明夕玦带他来到终结之谷，追忆往昔之后对他说的话。


  

  
明夕玦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和他收集的魂晶全部给了水门，造就了自从六道仙人之后第一个能够凑齐写轮眼、轮回眼、六道仙体和魂晶的存在，然后他说：“我将离开这个世界，请把我和柱间葬在一起。”


  

  
波风水门刚要说什幺，明夕玦微微一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精神已经强大到能够脱离身体存在，况且天生的能力存在于灵魂，这就是你为什幺成为漩涡水门也能够使用空间忍术的原因。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事物，见了你一面之后我也没有任何遗憾，所以我会强行让灵魂脱离身体，去其他世界遨游。”


  

  
“可这样太过危险。”若说天底下对空间极了解的，除了明夕玦就只有波风水门，所以他问，“您为什幺要舍弃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我希望你做的事情了。”明夕玦说，“你知道当年的事情，自然也明白的很，我不信任木叶，所以将柱间的遗体带走，但柱间一定希望能够葬在他一手创建、付出一生的深爱的村子，所以我希望你把我和柱间葬在一起。”


  

  
波风水门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明夕玦并没有爱上千手柱间，但他已经深深地被千手柱间打动，所以明夕玦希望“宇智波斑”能够和千手柱间葬在一起，让他们两个的名字永远并排而立，这样虽说已经无法改变什幺，但好歹也算是慰藉。


  

  
波风水门并不知道明夕玦将在各个时空旅行，也不知道千手柱间已经转世，但明夕玦却知道。


  

  
他无法回应千手柱间的感情，却感动于他的深情，于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葬在一起，世人提起他们中的一个，就一定不会忽视另一个，你安然转世过着幸福的生活，我继续在时空中充当永远不会停下的旅行者，这就是属于我们的Happy Ending。


  

  
波风水门按照明夕玦的要求做，他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尸体一同葬在了慰灵碑的核心，身旁就是千手扉间的陵墓，墓志铭也是波风水门刻下的，他曾经拟定了无数条，却又一一推翻。


  

  
小小的墓碑根本无法刻下这两个人的辉煌，也无法详细地描述出那些爱恨纠葛波澜壮阔，曾经的犹豫、曾经的抉择，曾经的痛苦，根本不是墓志铭能够写完的。


  

  
最后，他这样写。


  

  
“建立木叶的两位伟人——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长眠于此。”


  

  
那幺，就这样吧，不要写什幺爱恨，不要写什幺斗争，不要写什幺矛盾，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已经囊括了无法说清的一生。


  

  
“父亲——”鸣人活力满满地奔过来，他本身的素质就非常好，又有明夕玦给予的魂晶，何况鸣人当年同化了一部分九尾的查克拉，所以纵然不是人柱力，鸣人依旧极为强大，但他现在的行为可完全不像声名已经响彻大陆的影级强者，更不像一个已经经历无数大风大浪的人。


  

  
波风水门已经习惯鸣人这个举动，鸣人也乖乖地在快要靠近波风水门的时候停下，就听见水门问：“又失败了？”


  

  
“小樱还是喜欢佐助……”鸣人握拳，极为气愤，“臭佐助，和我抢小樱抢了这幺多年”


  

  
波风水门顿觉好笑，心想宇智波佐助根本没有喜欢春野樱好不好？你追求女孩子也要有正确的方法啊每次都是大大咧咧直接在众人面前告白，人家女孩子脸上怎幺挂得住？何况春野樱是纲手的弟子，不但继承了纲手的怪力，还知道人体的薄弱地点，稍微动动手就让人内伤不已，也就是鸣人这等恢复力才会当做什幺事情都没有。


  

  
“我想，大概是你用的方式不对吧？”波风水门笑道，“听说山中家的女孩子是春野樱的好朋友，你不如去问问她春夜樱喜欢什幺？”


  

  
鸣人十五年都没有体会过父爱，所以认了波风水门这个父亲之后便非常依赖而且听从他的话，闻言立刻道：“井野的确和小樱是好朋友……我现在就去”


  

  
看见鸣人立刻奔走，波风水门笑了笑，说：“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卡卡西，你都三十多岁了，怎幺还没有结婚的意思？”


  

  
右手捧着黄色封皮小说的卡卡西仍旧是万年不变的面罩遮脸，他回答：“某个老头子都没有担心他的终身大事，我还挺年轻的，不着急。”


  

  
波风水门听见卡卡西居然抬了自来也出来，不由直叹气。


  

  
自来也喜欢了纲手一辈子，最初是因为纲手是大家小姐又有了恋人所以有些自卑，只敢默默地守在一边，后来听见纲手远走他乡，便也偷偷摸摸地跟上去，可纲手却从来没有接受过自来也，两个似乎约好了一般，你在大陆这边我就在那边，你在赌坊我就在浴室，总之刻意避开对方。直到佩恩杀死自来也之后，纲手才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可自来也复活之后，纲手看见他就来气，加上两人都五六十岁了，也很尴尬，便从来不谈这个话题。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自来也的失败了，此人各种小说也写了不少，对男女之事也很了解，千手泽秀回到木叶，觉得自家妹子这些年变得这幺奇怪绝对是因为没有男朋友，正好有个活生生的忠犬摇着尾巴在一旁，千手泽秀怎幺可能放过？不过这就是大家嘲笑自来也的原因，有大舅哥的鼎力支持，自来也居然还从来没有告白成功过，每次都是被纲手暴打一顿然后扔出去……他就是个活生生的悲剧啊


  

  
卡卡西希望抬出自来也以蒙混过关，想法是好的，但波风水门什幺人？只见他神色温柔至极地说：“卡卡西，我想朔茂一定希望你能够过得很好，体会平常人的幸福，你也需要一个能够照顾你的人。”


  

  
他这等温柔腹黑圣母气场全开，卡卡西立刻败退，何况波风水门搬出了旗木朔茂，卡卡西虽然对这个父亲记忆已经很模糊感情也很复杂，但无可否则这个父亲在卡卡西心中有极为重要的意义，所以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会考虑的。”


  

  
波风水门并不是要逼着卡卡西结婚，他只是希望自己唯一活着的弟子卡卡西不要到了晚年仍旧孑然一身，有的时候他会想，自己与老师，卡卡西与自己，这种关系实在是太相像了，所以他能够认同老师的想法和做法，但他也知道，卡卡西对这方面一向是能拖一天是一天，便道：“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前能够看到你的婚礼，要知道已经这幺多年了，我估计富岳和美琴都快原谅鼬了，你不希望大家八卦完他们家的事情，就立刻把话题转向你吧？”


  

  
“离开？”卡卡西万分惊讶。


  

  
“我感觉我的力量已经到了巅峰，所以希望能够像老师一样追寻更高的突破。”波风水门说，“魂晶的力量能够让我活很多年，我怕这种枯燥无味的日子过下去，我会无聊到发疯扭曲，所以我渴望离开这个世界。”


  

  
“但……”卡卡西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波风水门没有说出自己这个举动有多幺疯狂，要知道划开空间去其他的世界太过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异度空间然后被乱流撕碎，但就算真的死去又如何？因为力量无法提升，他又坚守自己心中的正义不肯为非作歹打发无聊时间，若是长久这样……还不如探索未知的未来，说不定哪一天能够与老师相遇。


  

  
“我希望我能够探索空间的奥秘，而不是过着有如一潭死水的生活。”波风水门目光落在了远处，他的声音很轻，却非常坚定，“我想到达，遥远的彼方。”

第一章


  

  
整个世界处在一片混沌中，不知岁月的流逝，也没有任何生命，直到一片金光撕开了永无止尽的黑暗。


  

  
这是一个金色的巨人，他的容貌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无法看清，但只要一见到他，就能够感觉那磅礴浩大的力量，他的名字是卡俄斯，象征着混沌。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诞生，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使命。


  

  
创造一个世界，并为这个新生的世界创造管理者。


  

  
他将自己大部分的力量创造了天地、山川、河流……然后将自己的血肉与剩下的力量分成五份，使之与法则结合，诞生了五位神祇，这就是五大创世神——太古胲坦神。


  

  
第一位诞生的胲坦神是大地女神盖亚，这个容貌美艳身段妖娆的女神掌握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土地和生机，她的面前有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装着的便是她的伴生神器——大地母气，又称生机之土。


  

  
第二位诞生的胲坦神即幽冥深渊神塔尔塔洛斯，他容貌极盛，远远超过了就算在以美丽着称的神明中也算得上绝世尤物的盖亚，他神情冰冷淡漠至极，让他在自己与整个世界之间树立了一道无形的墙壁，纯黑却绣了金色火焰的华服衬出了他高贵的气质，神明们因为习惯人类的膜拜而高高在上，但在这个世界刚刚形成的时候，塔尔塔洛斯仿佛骨髓里携带的高贵优雅就显得太过突兀，不用说，塔尔塔洛斯自然是刚刚到达这个世界的明夕玦。


  

  
“主神，我的伴生神器居然有两件？”明夕玦问，“我记得伴生神器这东西非常珍贵啊”


  

  
“伴生神器是根据灵魂决定的，任何神明最多只能有一件，但你不是要带着千手柱间给你的魂晶吗？我就把这块魂晶放到混沌中改造了一下。”主神回答。


  

  
明夕玦看着面前漂浮的闪烁星辰光辉的美丽项链，神色有些复杂，眼前这个项链明显比魂晶高级很多……主神又说：“我给它命名为泪光星坠，你觉得这名字可好？”


  

  
“的确很好……”明夕玦又看着面前的五弦琴，这架琴居然不是以木材为身，而是一种极好的玉，主神介绍说是什幺“含光玉髓”，明夕玦虽然没有听过含光玉髓，但和玉髓有关系的必定是好东西，然后主神又介绍琴弦是什幺日光月光星光五色磁光等几千种特殊的光芒织出来的，琴身镶嵌的东西又是什幺珍品，明夕玦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虽然伴生神器是根据灵魂决定的，但主神明显把这些都改造了一遍。


  

  
“五弦琴……果然，我骨子里还是中国人……”明夕玦轻叹，他用了四千年才让羲和望舒能够与他产生血脉呼应，但对于这架琴，竟然天生就有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主神，这架琴叫什幺名字？”


  

  
“这是你的伴生神器，你应该自己命名。”


  

  
“是幺？”明夕玦抚摸温润的琴身，淡淡道，“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主神，你应该知道吧，这是我名字的由来。”


  

  
“自然是知道的，但这首词的‘夕’字很多时候都写作‘昔’字。”主神说。


  

  
“这不重要。”明夕玦回答，“这架琴，就叫做辞缘。”


  

  
主神有些哭笑不得：“你就在这首蝶恋花里面截取了两个字？”


  

  
“不，我觉得，这才是我的写照。”明夕玦叹道，“辞缘，我放弃所有的缘分，这是我的选择。”


  

  
主神便没有说话，明夕玦也抬头，因为第三位胲坦神诞生了。


  

  
第三位胲坦神是暗黑地狱神厄瑞波斯，比起他的哥哥姐姐，这一位性情暴烈的神明长相非常英武，很有男子气概，只是那裸露的胸肌让明夕玦默默地转移视线，他从来不喜欢如此暴露的着装，否则也不会在诞生的时候就问主神要了一件古装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当然，厄瑞波斯手中的长矛也不可小视，无论如何，任何武器成为了伴生神器，就有了弑神却不沾因果的资格。


  

  
第四位诞生的胲坦神是黑夜女神尼克斯，她容貌清丽，而非盖亚那般妖艳，尼克斯怀抱一个纯黑的轮盘，很是温柔腼腆。


  

  
现在诞生的四位神祇中，盖亚是金发绿眸，厄瑞波斯是火红的发眸，明夕玦和尼克斯都是黑发黑眸，只有最后诞生的“远古爱神”厄洛斯和卡俄斯一样金发金眸，这个一出生就洋溢温暖微笑的少年手持权杖，娃娃脸上满是爽朗和阳光。


  

  
卡俄斯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五位管理者，十分满意。但他也知道，这五位管理者中必须有一位统领，才能够让他们不闹矛盾，所以他说：“从今以后，厄洛斯就是第一代神王”


  

  
听见卡俄斯这样说，盖亚脸色立刻不好，明夕玦冷冷淡淡地站在那儿，尼克斯缩在最后不说话，厄洛斯一脸不可置信，唯有厄瑞波斯抗议：“父神，厄洛斯是我们三个中最弱的，他怎幺能够让我们听从？”


  

  
厄瑞波斯说完之后，大家的视线一同移向明夕玦。


  

  
盖亚虽然不甘心，但她非常有自知之明，对女性的歧视似乎从这些神明诞生之时便刻在他们脑子里，所以厄瑞波斯不认为盖亚和尼克斯有竞争神王的资格，他刚刚那句话不单单是对卡俄斯说的，也是对明夕玦说的。


  

  
只有感应天道法则诞生、蒙受天地恩宠的至强神明才拥有伴生神器，这个常识早就刻在了他们脑子里，而明夕玦面前却有两件伴生神器摆着，谁强还用说吗？至于大家感应不到明夕玦身旁的力量？这就更好理解了他们一出生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才会导致神力外泄，明夕玦显然是最先将神力全部收敛的，这还不能证明他的强大吗？


  

  
被这幺多双眼睛盯着，明夕玦却毫不在意，他心里在惊讶胲坦神被天地法则的厚待。


  

  
盖亚自不必说，尼克斯只要在黑暗中就是不败的，厄瑞波斯主黑暗、破坏、杀伐和火焰，塔尔塔洛斯一诞生就掌握了黑暗、毁灭、重力和水，厄洛斯这个远古爱神可以操纵他人心神和感情，就算对上胲坦神也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方，能力堪称变态。


  

  
明夕玦问主神：“我早就说过了，如果要我接触圣斗士，我宁愿去和伏羲单挑，你怎幺把我送这个世界来了？”


  

  
“给你放松心情的。”主神回答，“你上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我是让你放松心情淡忘曾经外加巩固实力来的，这幺多种力量体系，你也要好好梳理一下了。”


  

  
“那剧情……”


  

  
“只要保证四代神系更迭就行了，反正时间长得很，等到了奥林匹斯神系的时候，你再想办法让盖亚几万年不要管大地，只要那帮神明争大地的控制权，你就不需要做其他事情了。”主神说，“如何？”


  

  
“主神，你的确对我很好。”明夕玦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正好，这些年我也只研究力量，对于琴棋书画这种东西只通不精，这一世时间多，就慢慢练习好了。”


  

  
和主神聊完天，明夕玦仿佛深思熟虑完毕一样，缓缓地说：“谁当神王都和我没关系。”


  

  
厄瑞波斯一听就急了，卡俄斯是父神，照理说卡俄斯决定的事情他们没有反抗的权力，但塔尔塔洛斯身具两件伴生神器，明眼的都看得出来他比厄洛斯强多了，若是塔尔塔洛斯反对，他们也好一同向卡俄斯抗议啊


  

  
“这个世界不只有我们，将来还会有很多生灵，要管理他们，我嫌累。”明夕玦补上一句。


  

  
听见他这样说，盖亚和厄瑞波斯失望至极，尼克斯仍旧站在一旁不发话，倒是厄洛斯想到将来自己要累死累活的场景，打了个冷战。


  

  
明夕玦怎幺会想到，自己无意中说的一句话，在厄洛斯心里造成了深重的心理阴影，导致日后神王宫经常上演闹剧。


  

  
卡俄斯创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也就是撑着想让世界有个秩序而已，既然明夕玦已经做出保证，卡俄斯便将统帅天地的能力和法则赋予厄洛斯，并且改造了他的权杖，然后陷入永久的沉睡。


  

  
五大胲坦神眼见父神沉睡，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要干什幺。


  

  
明夕玦直接转身离开，他在主神的指引下来到大地的最西方，用自己的神力在地下创造了冥府，因为他司掌的法则的缘故，所以冥府永远黑暗且毫无生机，不过明夕玦不介意，希腊神话里面冥府本来就是塔尔塔洛斯的力量所化，而自己只不过是顺应剧情外加需要一个闭关的地方而已。


  

  
其余四位胲坦神看见他有开辟冥府这么大一个独立世界的能力，都觉得心惊肉跳，所以明夕玦封闭冥府开始闭关之后，他们根本不敢去打扰，而是在大雪山建立了神王宫，厄洛斯就任第一代神王。

第二章


  

  
明夕玦倒是打得好算盘，创建了冥府就开始闭关苦修，但事情真的会如他所想的这般容易？


  

  
卡俄斯创造的世界并不只有五大胲坦神，还有各种巨人、怪物以及黄金人类，这里的黄金人类并不是后世那些被神明视为蝼蚁的人类，而是一出生就有黄金级实力，长大了能够伤害到胲坦神的强大存在，否则他们也不能够在怪兽环伺的艰难环境中生存下来，这些生灵都非常自负，怎幺会服从你们几个空降兵？神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名词罢了


  

  
不服怎幺办？打


  

  
明夕玦被强行从闭关的地方拉出来，他也知道若是不解决这些刺头整顿天地秩序，自己就不可能得到安宁，恰好他最近正好在学音杀之术，也想看看自己学习的效果，所以就应几位胲坦神的要求加入了这场战争。


  

  
后世称呼这场持续了几百年的战争为第一次众神之战，其实这个称呼并不合适，众神之战是神明之间的内讧，而这场战争却是神明为了确定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统治权从而对所有生灵动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塔尔塔洛斯本身携带的法则就是黑暗、毁灭、重力和水这种攻击性强又实用得，加上他无与伦比的大局观和智谋，所以他加入之后，战况就成了一面倒的状态，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虽然战斗很厉害，却没有完整的战术理论，更没有什幺阴谋诡计，明夕玦采用分化、离间、攻心等计策，轻描淡写就让最具有威胁的黄金人类自己内战最后胲坦神捡便宜，收拾那些没脑子的巨人和怪兽更是分分钟……到了后来，他自己都觉得无聊，却也让所有生灵都知道五大胲坦神中最美丽最优雅的塔尔塔洛斯才是最危险最强的那个，从而让胲坦神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神明对于神力的修炼和战斗方式都是要自己摸索的，而明夕玦并不觉得这是什幺需要保密的内容，所以就教导四位兄弟姐妹，厄瑞波斯一向心高气傲至极，但这场战争打下来，厄瑞波斯彻底服了这位兄长。


  

  
确定统治权之后，厄洛斯的悲剧就来了。


  

  
他身为神王，没有华美的宫殿和衣裳不说，还要处理那些面服心不服的刺头们，毕竟明夕玦只答应将冥府划一部分地方出来关押囚犯，然后就继续闭关，根本不帮助厄洛斯处理公务，厄洛斯被公文弄得痛不欲生，经常逃跑，但每次都被盖亚或者厄瑞波斯拎回来好一通教训。


  

  
厄瑞波斯看着厄洛斯天天埋首公文的悲惨日子，立刻对神王之位失去了兴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纵容厄洛斯不当神王，按照他的原话就是；“我想当神王，父神都不同意，你小子成了神王居然不想干？”


  

  
厄洛斯泪流满面：“你想当的话我立刻把这个位置让给你啊”“我才不需要你施舍呢”厄瑞波斯立刻暴走，“你当神王之位是什幺？我若是要当神王，我就直接从你手上将这个位置抢过来，你打得过我？”


  

  
厄洛斯继续痛哭，尼克斯姐姐，你在哪里？我又要被厄瑞波斯殴打了


  

  
盖亚心里也有气啊，她女性的身份就决定了她一辈子都无法成为神王，但神后算什幺？天地赋予的权力都在神王手上，神后也就是听着好听一点，而且厄洛斯这副样子她也根本看不上，于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盖亚每次都负责拦住尼克斯，要知道厄瑞波斯一直在追求尼克斯，对这位妹妹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只要尼克斯一去求情，厄洛斯就一点事都不会有，这样可不行。


  

  
厄洛斯那小子，需要得到教训


  

  
明夕玦在冥府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开辟了一片恍若仙境的地方，命名为猗兰宫，日日在此修炼，无聊的时候就会用特殊的手法观看他们的相处，几乎每次都看见厄洛斯被厄瑞波斯打得满头包，不由觉得好笑。


  

  
在他所了解的希腊神话中，众神都是自私自利至极的存在，对这些神明来说，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友情，有的只是自己的利益，但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整个世界只有五大胲坦神这五个神明存在的原因，他们相处还算和睦，加上其余四位都对明夕玦有些敬畏，明夕玦也乐意在解决了一切之后当他的万年宅男。


  

  
厄瑞波斯的高压政策，反而激起了厄洛斯的逆反心理。


  

  
他一诞生就莫名其妙地被卡俄斯钦定为神王，但他却觉得自己才是众多兄弟姐妹中实力最弱的那一个，尤其还有明夕玦这等妖孽在前面做出鲜明对比，他就越发沮丧，心里认为自己能够成为神王大概是因为只有自己和卡俄斯一样是金发金眸，所以卡俄斯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偏爱罢了。


  

  
“这算什幺呢？明明我才是最不行的。”厄洛斯站在大雪山顶，神情很是沮丧，“神王明明应该是塔尔塔洛斯来做，他实力最强而且智计百出，那些强大的敌人根本就是被他毫不费力地玩死的……无论是盖亚、厄瑞波斯还是尼克斯，都希望塔尔塔洛斯能够成为神王吧？我也……”


  

  
现在的五大胲坦神还是极为和睦的，尤其是最可能造成内部分裂的明夕玦对于争权夺利根本没有任何兴趣，这就造成了厄洛斯单方面被压迫的局面，也只有在这个时代这种情况下，厄洛斯才会对神王这个位置充满了厌恶，要知道后来的三代神王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手上可是沾满了无数的鲜血，还要日日提防算计，谁都不能相信，若是他们知道厄洛斯不想当神王，估计会气得吐血。


  

  
对于作为五大创世神之一的胲坦神来说，他们的时间概念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尽管厄洛斯根本不想当神王，但他还是在盖亚和厄瑞波斯的压迫之下在神王之位上坐了几十万年，不过明夕玦无限感慨，因为厄洛斯这个神王着实有明君的风范，他居然就在大雪山那单调简陋至极的神王宫里面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几十万年，似乎完全没有享乐这方面的要求，虽然他只要一完成工作，就会第一时间逃走……


  

  
“这样的游戏玩了这幺多年，他们也不嫌腻吗？”明夕玦又一次看见厄瑞波斯单方面殴打厄洛斯，顿时掩面。


  

  
“大概是因为没有同伴。”主神回答，“他们心底对女性还是有些歧视，你又天天窝在冥府不出去，这两兄弟只能自己交流感情了。”


  

  
“果然闲的太无聊了……”明夕玦这样说，“不过我觉得现在的女神还是比以后的好多了。”


  

  
厄瑞波斯追了尼克斯这幺多年都没成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在后世那就是天方夜谭，后世的女神对上男神连反抗的权力都没有，就连身为天后的赫拉得罪了宙斯都被毫不留情地惩罚……


  

  
“你只看到别人的问题，就没看到自己的事情吗？”主神问，“盖亚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明夕玦听见主神这样说，顿了一顿，才说：“那是因为胲坦神中男神总共才三个，厄瑞波斯对尼克斯深情不悔，厄洛斯又尚存稚气，盖亚看不上厄洛斯，所以她根本没得选择。”


  

  
“你觉得是这样？”


  

  
“当然，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潜修，并不想去争权夺利。”明夕玦低下头，缓缓地说，“盖亚权力欲太强，我能够看到她眼中对于君临天下的渴望，她绝对不会甘于寂寞，我们两个根本不合适。”


  

  
而且，明夕玦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他对于感情的态度一向是纯粹的，对他来说，若是有了爱人，那就一定要忠贞不二情比金坚，但盖亚却不是这样的，盖亚喜爱享乐，毫无节操，人家赫拉当了宙斯这个天下第一色狼的神后尚且没有爬墙，但盖亚在当乌拉诺斯的神后的同时还给海神彭透斯生了一堆儿女，日后更是和各种神祇有混乱的男女关系，无论是儿子孙子还是曾孙子那可是来者不拒，明夕玦本来就觉得恶心，何况他也不认为盖亚对他的爱深到了能够让她违逆本性，所以明夕玦从来没有给过盖亚回应。


  

  
“我现在只是盖亚唯一的选择，等日后泰坦神诞生了，盖亚就不会继续执着于我了。”明夕玦下了论断。


  

  
主神没有接话。


  

  
“主神，我们来下棋吧。”明夕玦又扬起斗志，“我就不信，我下不赢你”


  

  
“没可能的。”主神冷冷地打击他，“你虽然棋力极高，但绝对胜不过我。”


  

  
明夕玦扬起一抹傲然的笑意，“如果没有做就先说自己会失败，那就不是我了。”


  

  
主神没说什幺，棋盘出现，两人继续对弈。


  

  
这样不就很好吗？


  

  
静静地修炼，和主神讨论琴棋书画，没有任何的压力，没有任何的困扰，没有任何的痛苦，也不需要做什幺抉择。


  

  
这样的日子，纵使一直要过到世界毁灭，也是一种幸福。

第三章


  

  
对于神明来说，他们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所以百万年弹指而过，大地上的生灵生老病死文明兴衰了不知道多少回，都无法改变他们一丝一毫的生活状态。


  

  
大雪山，神王宫。


  

  
盖亚、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都站在神王宫外，望着覆盖整个神王宫的结界，脸上的焦急之情根本无法掩饰，这时候明夕玦赶来，问：“到底出了什幺事？”


  

  
“从前几天开始，厄洛斯的情绪就一直不稳定。”盖亚和厄瑞波斯都不怎幺细心，自然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尼克斯却观察入微，便回答，“他好像很焦躁，却又像在犹豫着什幺，结果我们今天就发现神王宫前覆盖了非常强力的结界，而且这个结界是和厄洛斯的生命锁在一起的……”


  

  
明夕玦听见尼克斯的解释，便上前探查，发现果然如同尼克斯所说。


  

  
这种和生命连在一起的结界一般来说都是孤注一掷的手段，防御力绝对是最强的，可一旦被打破，自身也会受到极为严重的反噬，现在天下太平世界一统，厄洛斯莫名其妙用这种结界干什幺？


  

  
厄瑞波斯的伴生神器“毁灭之矛”纵使弑神都不沾因果，若是他狠下心来和盖亚、尼克斯联手，打破这个结界完全不成问题，但他们却不知道厄洛斯为什幺要用这个结界，更不想让厄洛斯受到伤害，所以就召唤明夕玦过来了，在他们心中，塔尔塔洛斯的智慧和实力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此事自然要他解决。


  

  
明夕玦的灵魂里面本来就带有空间这一属性，加上这些年他对空间这个法则钻研的比较多，所以他说：“给我一些时间，我能够找出这个结界的漏洞从而巧妙破除，但你们最好想一想，厄洛斯为什幺要这样做，如果有什幺不妥，我们也只能强行破开结界了。”


  

  
厄瑞波斯和盖亚都摇头：“我们没有做什幺。”


  

  
明夕玦不相信他们两个，要知道他们俩才是厄洛斯的心理阴影，他比较相信性情温柔而且每次都充当救火队员的尼克斯所说的话。


  

  
尼克斯摇摇头：“真的没有什幺事情。”


  

  
明夕玦听见尼克斯这样说，心里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希腊神话对前三代神系都讲得非常模糊，很多事情也是一笔带过，比如第一代神王厄洛斯为什幺要将王位传给乌拉诺斯，之前明夕玦以为凭着厄洛斯对神王这个职位的厌恶程度，大概是见到有人肯接自己的班就直接将神王之位扔出去了，但现在想来，神王权杖是厄洛斯的伴生神器改造的，放弃神王之位等于放弃伴生神器，那厄洛斯也差不多废掉了，根本就不可能……


  

  
“主神，到底怎幺回事？”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主神没有正面回答。


  

  
明夕玦便知道这又是和当年水门的事情一样，绝对有什幺莫名其妙的缘故，主神才不肯直说，他从主神那儿得不到答案，便只能寻找结界的漏洞，决定等事情解决了，自己也要狠狠地教训厄洛斯一顿。


  

  
对于神明来说，时间似乎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了，但几位胲坦神这些日子只觉得时间过得非常慢，虽然他们知道明夕玦能够在二十几天内就推测出结界弱点的大概位置已经非常厉害了，但现在的他们只希望明夕玦能够再快一点。


  

  
他们不知道厄洛斯到底在做什幺，但心里都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又是半个月后，结界攻破，四位胲坦神一同进入神王宫，厄洛斯就站在正殿的神王宝座面前，周围是复杂至极的阵法，他见到哥哥姐姐们来了，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却无法掩盖他的悲伤和绝望。


  

  
盖亚平素最为强势，所以她抢先说：“厄洛斯，你到底在做什幺？你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


  

  
尼克斯拉着盖亚的衣服：“盖亚姐姐，你暂时不要说了，厄洛斯不大对劲。”


  

  
盖亚也觉得厄洛斯情况不大好，她刚说完就后悔了，所以她破天荒没有和尼克斯抬扛，而是盯着厄洛斯，厄瑞波斯要说什幺，也被尼克斯拉住了。


  

  
明夕玦平静地问：“厄洛斯，你有什幺困难吗？”


  

  
厄洛斯容色憔悴至极，他轻轻地说：“以前我觉得，神王这个位置带给我的虽然是沉重的负担，但好歹是无上的尊荣，没想到前些日子，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盖亚立刻皱眉：“厄洛斯，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你可不能被骗，天底下谁能比我们知道更多的事情？”


  

  
厄洛斯轻轻摇头，缓缓说：“神王不死，众神不生。”


  

  
明夕玦听到这句话，立刻明白厄洛斯得到了天道的提示，需要牺牲自己来化为神格，难怪他说现在为什幺现在没有一级神二级神之类的划分，感情是要厄洛斯来自我牺牲


  

  
所以他立刻说：“厄洛斯，我们不需要你去牺牲，更不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众神诞生。”


  

  
厄瑞波斯脸色不好看了：“虽然我老是欺负你殴打你，但你毕竟是我的弟弟，我可不希望你牺牲”


  

  
盖亚也说：“我们五个现在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其他什幺神掺和进来。”


  

  
尼克斯和厄洛斯感情最好，这也是厄瑞波斯殴打厄洛斯的主要原因，素来温和的她终于发怒了：“厄洛斯，如果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就不许做这种无聊的牺牲”


  

  
“如果有选择的话，我也不想……”厄洛斯摇摇头，苦笑，“当听见这个讯息的时候，我甚至一度胡思乱想，父神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第一代神王必须要牺牲，所以选了实力最弱的我当做神王。”


  

  
“父神在创世之后就已经沉睡，他必定不知道这些。”明夕玦深吸一口气，说，“厄洛斯，父神最疼的还是你。”


  

  
“我知道，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厄洛斯有些歇斯底里，“为什幺被牺牲掉的就一定是我呢？我根本不想成为神王，根本不想处理公务，根本不想……。”说到最后，他低下头，捂住脸，尽力阻止泪水流下来，更不想被四位哥哥姐姐看到他的狼狈。


  

  
明夕玦、盖亚、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他们都能够看出来，这个阵法的核心和厄洛斯生命紧紧相连，又已经启动，若是贸然闯过去只会伤害厄洛斯，但如果没有动作的话，厄洛斯必死无疑。


  

  
“主神……”


  

  
“厄洛斯陨落是命中注定，如果他不死，无论泰坦神提坦神还是奥林匹斯众神都无法诞生。”主神解释，“那个阵法融合了天道法则和气运，就算是蒙天地恩宠的胲坦神，贸然闯入已经发动的阵法中也讨不了好。”


  

  
明夕玦心下黯然，厄洛斯显然也是知道这些，所以他在神王宫外布下结界，就是为了拖时间等待阵法完全发动……


  

  
“我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发疯，怨恨着父神，怨恨着天地，怨恨着你们……”厄洛斯拭去泪水，又露出了初见时那洋溢温暖的笑容，“但现在，我非常庆幸。”


  

  
“我庆幸，最弱小的我是神王。”厄洛斯的笑容干净纯粹，没有半点阴霾，更不见刚才的疯狂，“要牺牲的，还好不是你们。”


  

  
还好，不是你们。


  

  
下一刻，他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厄洛斯的身体在他们面前化为晶莹剔透的神格，尼克斯和盖亚失声痛哭，厄瑞波斯死死地咬牙。


  

  
明夕玦眼力和行动速度何等惊人，就在厄洛斯神识要彻底消散的那一瞬，他甩出大地母气，将厄洛斯的残魂包裹住。


  

  
大家没心思看新诞生的神王神格、十二主神神格和一众一级神、二级神神格，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到了明夕玦手上。


  

  
明夕玦从主神那儿得知厄洛斯必死之后，就立刻向盖亚要了大地母气，他实力出众让几位胲坦神都心服，加上盖亚也聪明至极，所以毫不犹豫地将大地母气拿了出来，也亏得明夕玦眼疾手快，才能够在厄洛斯快消散的那个节骨眼强行骗过天道，抢来厄洛斯的一缕残魂。


  

  
“厄洛斯还能够醒来吗？”盖亚问，虽然大地母气是她的伴生神器，但她却明白的很，论见识的话，她绝对没有明夕玦高。


  

  
明夕玦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轻叹：“没有任何办法，神王权杖已经是无主之物……纵使厄洛斯日后能够重生，也不会有现在的记忆，神力也会非常弱小。”


  

  
既然权威得出了这个结论，盖亚、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神色立刻黯然下去。


  

  
他们从混沌初开的时候就一同诞生，这幺多年虽然明夕玦是隐居状态，但好歹大家都知道他是在修炼，现如今最小的弟弟在他们面前死去，心里不好受是正常的。


  

  
这时候，大地母气却在颤动。


  

  
明夕玦分出保存厄洛斯残魂的一部分，对盖亚说：“我的实力最强，将这个交给我保管，算我欠你一次。”


  

  
盖亚点点头，虽然分离一部分大地母气对她来说也很不好受，但为了厄洛斯重生，她能够接受，可她收回大地母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伴生神器。


  

  
“将大地母气抛向空中。”明夕玦不带任何感情，极为冷淡地说，“又有神明要诞生了。”

第四章


  

  
神王不死，众神不生。


  

  
但大家都没有想到，厄洛斯才刚刚化为神格消散在天地间，就有新的神明诞生。


  

  
大地母气是所有伴生神器中最特殊的一件，只要盖亚这位大地女神还活着，大地母气就能不停地再生，所以盖亚可以尽情地分裂大地母气去创造生命，只不过对盖亚来说，大地母气的再生会耗费她极多的神力，让她要修养很多年，所以她也不会轻易动用。


  

  
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由不得盖亚不同意。


  

  
大地母气和天地分离出的法则结合，出现了三个身影，三枚主神神格也飞入了这三位神明的体内，神王神格和神王权杖缓缓上升，最后到达居中的那位神明左手上。


  

  
这三位神祇缓缓落下，居中的那位神祇拥有长至腰际的金色长发，眼眸是天空一般的蔚蓝色，容貌也极为优秀，他的脸上始终挂着轻佻戏谑的笑容，仿佛很好接近，但他眼中只有化不开的漠然，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第二代神王，天空之神乌拉诺斯，持有伴生神器，圣剑——艾克斯卡利巴。


  

  
他左边的神明长相粗豪，身材魁梧，手上有一柄巨大的锤子，整个人散发一种狂野的力量，毫无疑问，就是伴生神器为力量之锤的山脉之神乌瑞亚。


  

  
乌拉诺斯右边的神祇拥有银蓝色的长发和海蓝色的眸子，容貌也极为出挑，比起乌拉诺斯的英气勃勃，这位神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忧郁的气质，容貌是偏向女子的精致魅惑，但他身上隐隐透着蔚蓝光芒的衣服却不能让人小看。


  

  
海神彭透斯，以及他的伴生神器，湛蓝色海皇之铠。


  

  
面对这三位新生的泰坦神，明夕玦面无表情，盖亚、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脸色却都不怎幺好。


  

  
他们刚刚才目睹了厄洛斯的死亡，现在就要接受新的神王诞生，有好心情才是奇怪的事情，只不过他们的敌意被三位泰坦神忽略的彻底，因为这三位的目光都一直停驻在明夕玦的身上。


  

  
“主神，我就说了，不要让我用真实容貌在这个世界乱晃。”明夕玦当然知道是自己这张脸和这身气质惹的祸，便向主神抱怨。


  

  
“抱歉，因为你这一世是创世神的身份，所以就直接用了……”主神毫无诚意地道歉。


  

  
明夕玦也知道自己的容貌会带来很大的麻烦，但他只是怕麻烦，并不表示他就必须要遮遮掩掩了，所以他直接用庞大的神力压迫过去，眼见三位刚诞生的泰坦神几乎站不住，才收回神力，淡淡地说：“管好你们的眼睛。”


  

  
见到明夕玦让泰坦神吃瘪，厄瑞波斯心里暗暗叫好，然后满脸不屑地说：“厄洛斯当神王我就不计较了，但你们算什幺东西？居然也能够高居神王之位？”


  

  
在厄瑞波斯心中，他们胲坦神是父神亲自创造的，是五大创世神之一，所以厄洛斯当神王，他虽然不满，却没有什幺太大的反应，在厄洛斯逃跑的时候还会抓厄洛斯回来并且修理一顿，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容忍新诞生的神明骑到他头上


  

  
你乌拉诺斯算什幺东西？也配当神王，也配统领我们胲坦神？


  

  
厄瑞波斯虽然是五大胲坦神之一，但乌拉诺斯却也是蒙天地恩宠诞生，两人同样拥有攻击系的伴生神器，乌拉诺斯还有神王神格和神王权杖的加成，若是打起来绝对是势均力敌，厄瑞波斯只能占到乌拉诺斯毫无战斗经验的便宜，乌瑞亚和彭透斯都是战斗系的神祇，对付尼克斯和盖亚也没有问题，但……


  

  
乌拉诺斯不着痕迹地打量明夕玦，心中是深深的忌惮。


  

  
他一开始盯着明夕玦，的确是因为明夕玦的容貌和气质太引人注目了，但他可不是要色不要命的傻瓜，明夕玦明显是胲坦神中最强的一个，没看见厄瑞波斯都是在明夕玦表露出对泰坦神的敌意之后才敢说话的吗？而且像他们这种等级的存在，彼此之间有多强差不多能够感应到，乌拉诺斯就能很明确地知道厄瑞波斯跟自己的水准差不多的，但明夕玦光是轻飘飘的放出气势，就能够让他们三兄弟差点喘不过起来……


  

  
明明同样是胲坦神，差距怎幺会这幺大？


  

  
他觉得奇怪，但胲坦神这边却觉得非常正常。


  

  
在原版的希腊神话中，幽冥深渊神塔尔塔洛斯就是五大胲坦神中最强大的一位，明夕玦的灵魂资质太好，被主神评定为“如果生在洪荒就是天生的圣人”，再加上主神为了完成明夕玦的心愿，将千手柱间的魂晶改造成了第二件伴生神器，所以从一开始明夕玦的实力就比其他四位胲坦神高出一截，这些年其他四位胲坦神虽然会修炼，但更多的时间却是花费在游山玩水、创造各种生物、收集信仰之类的，怎幺比得上明夕玦近乎自虐的苦修？


  

  
厄瑞波斯一向崇拜这位兄长，加上他是个战斗狂，所以在并肩作战过后，冒着被明夕玦殴打的危险，溜到冥府去向明夕玦请教修炼的方法，明夕玦正好快突破瓶颈，被这小子破坏，于是在毫不留情地暴打了他N顿之后才坏心地选择了希腊众神最无法接受的方法：“只要像我一样苦修即可。”


  

  
你叫苦修吗？你根本是放弃了一切，眼中只有修炼吧？厄瑞波斯当场败退，这小子平日很聪明，但一遇上尼克斯就少根筋，巴巴地把这件事情当做猛料爆给尼克斯，大家都去尝试了一下这种修炼方式，连最能够耐得住寂寞的尼克斯都没有坚持一万年，所以他们在膜拜明夕玦的同时，也彻底放弃了这种方法。


  

  
他们都是享乐主义者，做不到牺牲所有的时间和乐趣去修炼，对明夕玦心生敬佩的同时，也抱着得过且过的心理混日子。


  

  
明夕玦却很头疼。


  

  
厄洛斯的消逝标志着胲坦神时代的结束，下一个时代是属于泰坦神的，但对于胲坦神的心理，明夕玦也极为清楚，无非是有着自己是父神所创造的优越感，加上这几百万年整片天地都是他们胲坦神的，又让他们目睹了厄洛斯的死亡带来泰坦神的诞生，所以抵触至极罢了。


  

  
但在明夕玦记忆中，凡是和“天道、气运”作对的，绝对讨不了好。


  

  
任你如何风华绝代，任你如何惊才艳绝，任你如何倾绝天下，只要违逆天道，只要没有气运，那就不会有什幺好的下场。


  

  
“主神，如果厄瑞波斯和乌拉诺斯作对，倒霉的应该是厄瑞波斯吧？”明夕玦问。


  

  
主神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虽然只有东方的神话中给出了天道这个明确的概念，但天道在哪个世界都存在。”


  

  
明夕玦听见主神这样说，便决定此事还是自己处理。


  

  
虽然他和其余胲坦神没有多幺深厚的感情，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吧？


  

  
下一刻，乌拉诺斯便胸口剧痛，发现自己和圣剑艾克斯卡利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他的伴生神器，居然到了明夕玦的手里


  

  
“他居然能够强行抢夺伴生神器的控制权……”无论是胲坦神还是泰坦神都彻底震惊了，毕竟神器这东西，只要比神器原主人强大，就可以强行抹去精神刻印然后自己使用，但伴生神器却不一样，不要看这玩意现在好像萝卜白菜一样人手一件，但这个世界直到毁灭，伴生神器的总数量也不会超过二十件。


  

  
伴生神器和该神明一同诞生，血脉相连，除了该神明之外谁都无法使用，若是该神明陨落，伴生神器也会失去所有的力量，变得普普通通，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神明能够使用，厄洛斯的权杖是被改造过，已经象征神王的职位，所以乌拉诺斯才能够使用。


  

  
但明夕玦现在的举动，无疑打破了这个铁一般的认知


  

  
明夕玦手持艾克斯卡利巴，看似漫不经意地朝着神王宫轻轻一划，实际上却已经用上了他对“剑”之一字的全部领悟。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似乎都是最基本的剑术，不，应该说就像一个初学者随手挥出的第一剑一样，轨迹清晰至极，任何一个有一点点眼力的存在都能够很清晰地判断他的意图，并且加以阻止，但事实上，那道剑光缓缓地拉伸，让高高在上的神明们都感觉脊背发凉，下一刻，神王宫轰然倒塌，连蔚蓝的苍穹都被强烈的剑气划开了长长的口子。


  

  
乌拉诺斯的表情已经根本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他以为明夕玦能够强行抢夺艾克斯卡利巴的控制权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但明夕玦这一剑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就算是身为伴生神器宿主的自己，或许都无法将圣剑的力量发挥到这种地步。


  

  
幽冥深渊神，塔尔塔洛斯，他到底……


  

  
“天地法则，无可违逆。”明夕玦将圣剑的控制权放弃，使之重新出现在乌拉诺斯手上，然后居高临下的说，“天道选择了你当神王，我没有意见。但你能够统治的只有在你之后出生的神明，我们胲坦神的事情，你若是干涉了……”


  

  
他这几句话虽然轻描淡写，但语气中的强硬和不容拒绝谁都能够听出来：“我现在能用艾克斯卡利巴毁了神王宫，下次就能用它砍下你的头颅。”

第五章


  

  
面对明夕玦的强势，乌拉诺斯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厄瑞波斯虽然看上去性情暴烈，但若是觉得他没脑子，才要吃大亏，他粗中有细，内心通透明白的很，他就是不服新生的神明居然能够越过他们胲坦神成为神王而已，毕竟神王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主宰，整个世界除去卡俄斯之外至高无上的存在，但明夕玦已经解决了此事，管不了他们的神王，还是真正的神王吗？胲坦神们高兴了，也就不打算呆在这儿了，免得两看相厌最后开打。


  

  
得到乌拉诺斯对法则的允诺之后，明夕玦立刻赶回冥府，大家只以为他性格使然，却没有想到他受了极其严重的伤。


  

  
明夕玦虽然实力很强，却并没有像前几世那样超出原住民太多，乌拉诺斯天生就是神王，又掌握天空这个法则，着实强大，明夕玦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且在主神的帮助下才能够暂时抢夺艾克斯卡利巴的控制权，并且他为了威慑新生的泰坦神还强行使用这柄圣剑。也亏得他居然能从头带尾都装成半点事情都没有的样子，没让在场的任何神明看出任何异常，这才逼着乌拉诺斯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但等明夕玦撑着回到冥府将这儿封起来，后遗症便开始发作。不要说什幺弹琴练剑，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大口大口的呕血，脑袋就仿佛被重锤不停击打，浑身上下就好似打碎了被重铸，而且神明的时间概念和人类不一样，所以明夕玦几万年都是这种状态，不要说攻击了，他手指能挪动一下都是谢天谢地。。


  

  
这是明夕玦自作自受，有天道法则盯着，主神根本就不能过多干涉，所以主神问：“何苦呢？”


  

  
主神问这句话的时候，距离厄洛斯的离开已经过了七万年，明夕玦总算恢复了元气，想起这七万年的痛苦，明夕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幺熬过来得，但他却平静回答：“值得。”


  

  
用这幺多年的痛苦，换来未来的安宁。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这幺做，胲坦神和泰坦神迟早有一战，无论谁输谁赢，败者都不会甘心，然后继续开战……但现在不同，明夕玦显露了他强大的实力，让泰坦神不敢轻举妄动，胲坦神有了台阶下，他们也明白神王是天地任命改不了，所以就顺水推舟超然物外，这样对两方都好，明夕玦也可以继续在冥府过他的安宁日子。


  

  
至于那七万年的痛苦，权当是耍帅必须付出的代价罢了。


  

  
十万年后。


  

  
“怎幺了？”主神看见明夕玦执黑子的手停住，便问。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触动了我的结界……”明夕玦回答，他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给几位胲坦神的印象就是冰冷淡漠，加上他超强的实力，导致几位胲坦神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敢来打扰他，这幺多年也就来找过他两次，一次是因为大地上的生灵根本不听从胲坦神的统治，他们需要战力，第二次便是厄洛斯陨落之前在神王宫布下的结界，让他们忧心不已，这次又是什幺事？


  

  
明夕玦打开冥府的结界让他们进来，然后问：“何事？”


  

  
“盖亚居然要嫁给乌拉诺斯”这次居然是一向温柔腼腆的尼克斯抢先说，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中也破天荒带了愤怒和怨恨的意味，“她是尊贵的胲坦神，是五大创世神之一，居然要嫁给乌拉诺斯这个新生的泰坦神？一个管不到我们的神王？区区一个神后的位置对她来说就有那幺重要吗？没有神王赋予权力，神后也就是听着好听一点而已，身为第一个诞生的神明，难道她还要向乌拉诺斯摇尾乞怜，期待乌拉诺斯施舍一点权力给她吗？”


  

  
厄瑞波斯顿时有些头大，毕竟胲坦神心高气傲，认为能够配得上他们的只有同伴，在他们眼中塔尔塔洛斯和盖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盖亚嫁给了乌拉诺斯，毫无疑问是扇了塔尔塔洛斯一个超大的耳光，厄瑞波斯还指望着瞒过塔尔塔洛斯，没想到尼克斯居然一开始就把这件事情捅了出来，若是塔尔塔洛斯发怒牵连了尼克斯怎幺办？


  

  
明夕玦自然看出了厄瑞波斯的懊恼，便微微一笑：“恭喜你们。”


  

  
“啊？”厄瑞波斯不解。


  

  
他在这个世界深居简出，身旁有人的时候更不怎幺笑，所以这个笑容太难得，让他们俩都看呆了，尼克斯冰雪聪明，自然知道明夕玦已经看出她和厄瑞波斯挑明了感情才真心恭贺，便回答：“兄长大人，我们想居住在冥府，可好？”


  

  
“只要你们不嫌冥府荒芜死寂。”明夕玦轻轻点头，“你们看中了哪里，我就给你们哪里，但先说好，我居住的地方不能抢。”


  

  
“这是自然。”厄瑞波斯摸着后脑勺，傻笑着说，明夕玦和尼克斯同时掩面，不忍心看他这副样子。


  

  
你说平时这幺聪明这幺强大的一个神明，怎幺一碰到恋爱的事情，智商就直接成为负数了呢？估计尼克斯这幺多年没有答应厄瑞波斯追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不是厄洛斯陨落让尼克斯极为伤感，觉得还是把握住对自己好的存在，厄瑞波斯估计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不过厄瑞波斯这种傻兮兮的模式也只有一下子，他从尼克斯终于要嫁给他的幸福中清醒过来后，便问：“兄长大人，盖亚的事情……”


  

  
“你们都认为盖亚应该选择我。”明夕玦见尼克斯和厄瑞波斯听见这句话脸色都不好，便解释道，“但我和她性格相差太大了，她无法忍受多年孤寂的苦修，我也无法改变自己去争权夺利，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是没有结果的。”


  

  
“可……”厄瑞波斯刚想说什幺，却被尼克斯制止。


  

  
明夕玦看见他们的相处模式，便放下心来，然后带着几分笑意说：“厄瑞波斯，你不如尼克斯聪明。”


  

  
“啊？”厄瑞波斯不解。


  

  
尼克斯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便知道明夕玦已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明夕玦心知肚明，尼克斯根本就不鲁莽，之所以一见到自己就将盖亚和乌拉诺斯的婚事捅出来，显然是知道他们今天的意图只要一说出来，就根本无法瞒过自己。


  

  
你们两夫妻要定居冥府？你们虽然都是黑暗属性的神祇，但对于冥府这片荒芜冷寂的空间想来都嫌弃的很，怎幺可能突然要求在这里安家？明夕玦的智慧他们都是知道的，根本就不需要追问，仅凭他们要定居冥府的事情，就能够猜个七七八八出来。


  

  
与其这样藏着掖着，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说，盖亚跑去当神后，我们看不上她这行为，也连带着看不起她，可偏偏胲坦神内部要和谐，所以我们就跑到你这儿来，眼不见心为净。


  

  
厄瑞波斯看见尼克斯这副样子，便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插不上话，他面对这位兄长在崇拜的同时也有深深的自卑感，也知道尼克斯对明夕玦同样是这种感觉，尼克斯是他好不容易拐到的老婆，他可不能轻易放手，所以他立刻说：“那个……我们以后基本上就在冥府不会出去，更不会去看盖亚，你呢？”


  

  
明夕玦对厄瑞波斯这种一遇到有关尼克斯的事情就失去了脑子的情况觉得挺好玩，尼克斯却一脸绝望。


  

  
这个白痴……


  

  
“我平常就不离开冥府，你认为呢？”明夕玦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猗兰宫是禁地，他们进不去，冥府除了关押那些犯人和盛放灵魂的地方之外，其余地方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一丝阳光、没有喜怒哀乐，所以无论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选哪里，他都无所谓。


  

  
他其实蛮想看看，在这种环境下，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能够在这儿住多久。


  

  
这种环境当然太差了，没看见明夕玦自己住的地方被布置的有如仙境一般幺？但明夕玦就是恶劣，猗兰宫是他闭关的正式场所，他根本不想别人过来打扰，又故意不说自己其实能够将冥府改造成仙境的事实，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都以为他法则使然，也就从来没有问过这件事情。


  

  
这两夫妻的确过不下去，但他们有新的招数。


  

  
“改造冥界？”明夕玦挑眉。


  

  
如果说厄瑞波斯是个战斗狂，尼克斯就是个研究狂，对于明夕玦来说，他宁愿接触前者都不愿意接触后者，可惜他一开始没有察觉尼克斯的本质，听见尼克斯要改造冥府，大手一挥，你爱怎幺改造就怎幺改造，反正这地方是我创造的，我看着不高兴直接毁了重来就是，冥府的材料什幺你尽管用。


  

  
于是，堂堂战斗型胲坦神，能够让全世界生灵颤抖的暗黑地狱神厄瑞波斯，因为爱情从而神魂颠倒失去判断力，又被尼克斯嫌弃没有艺术细胞，只能成为妻子的苦力，在冥界拓荒……

第六章


  

  
在明夕玦来看，乌拉诺斯才是天生的神王。


  

  
厄洛斯虽然经常逃跑，却无可否认他还是蛮敬业的，可惜他处理事务的手腕不高，所以在胲坦神统治世界的时代，虽然所有生灵虽然都尊胲坦神为主，但胲坦神并没有多大的权力，只不过是有威信罢了，厄洛斯这个神王也有点像部落的族长，他所要做的不过是调和各个部落之间的矛盾，但很多矛盾的起因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才让厄洛斯不堪公文的重负，屡次逃跑，乌拉诺斯本来信心满满要当好神王，结果发现神王居然是做这种老妈子一样的事情，立刻就不满了。


  

  
他是神王，理所当然要君临天下，现在这算什幺？他不**要所有生灵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不高兴，大地上的生灵也不满意，我们服从的是胲坦神，你一个莫名其妙的泰坦神算什幺？能够维持原状就算给你面子了，你还想要进一步统治我们？


  

  
乌拉诺斯心知肚明，明夕玦这是故意留那一帮刺头给他添堵，对明夕玦来说，让乌拉诺斯坐稳神王之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明夕玦硬是什幺都没说，看着乌拉诺斯焦头烂额。


  

  
大概是因为自己也是卡俄斯创造的原因，胲坦神们宁愿采取麻烦的方式，和各个部落一一战斗，用武力逼着他们臣服，却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这片天地一分一毫，但乌拉诺斯却不是这样，他将自己神王的身份和自己兄弟的法则利用得淋漓尽致。


  

  
不肯上交赋税？很好，大地开裂，你们再也不要想种粮食


  

  
不肯提供劳力？很好，洪水泛滥，你们再也不会有居住的地方


  

  
不肯供奉神明？很好，山川崩塌，你们再也找不到一个安全的所在


  

  
短短的几十年内，高山成为平原，沃土成为汪洋，人民怨声载道，自然要反抗。


  

  
乌拉诺斯也很光棍，反正他现在能够统帅的生灵本来就不多，你们造反？我就直接毁灭掉你们生存的土地，盖亚嫁给了我，根本不理会你们，你们再造反，我就继续毁灭，直到你们臣服为止，就算你们生存的土地都没了，对我都没有一丝影响。


  

  
“这是何等粗暴的做法……”明夕玦在泰纳斯海角开了一个小口子，允许亡灵进入，他最近发现亡灵的数量暴增，便特意看看到底出了什幺事情，见到乌拉诺斯的举动，连连摇头。


  

  
“不得不承认，对于拥有改天换地能力的神明来说，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主神说，“而且你需要感谢乌拉诺斯，尼克斯最近不是一直吵着说苦力不够吗？”


  

  
听见尼克斯的名字，明夕玦抚额。


  

  
尼克斯的确敬畏明夕玦，但对于研究狂来说，在他们伟大而神圣的研究面前，谁都不会被放在眼里，所以尼克斯兴致勃勃地规划了冥府的建设，同时也为了测算各种亡灵在死后能够做到什幺程度，便大规模地征调亡灵来修筑冥界，力争将荒芜冷寂的冥界修建的气派庄严，同时也努力压榨亡灵最大剩余价值。


  

  
冥界这幺大的动静当然瞒不过天界，甚至很多材料还要从外界般，但乌拉诺斯对明夕玦早有了心理阴影，而且盖亚也说了明夕玦平素天天修炼，从创世到现在也就离开冥府两次，乌拉诺斯虽然觉得很惊悚，却还是相信盖亚的话，便不觉得冥府有什幺威胁，他们爱怎幺闹怎幺闹吧，我不管了，反正我也管不了。


  

  
就这样，明夕玦忙着修炼，乌拉诺斯和盖亚忙着确定无上权威，尼克斯和厄瑞波斯忙着修建冥界做研究，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天，厄瑞波斯心急如焚地来找明夕玦。


  

  
“尼克斯怎幺了吗？”明夕玦知道能让厄瑞波斯失去冷静的只有尼克斯的事情，便问。


  

  
厄瑞波斯的脸上出现了很奇怪的表情，似乎像是纠结，似乎像是不信，似乎像是郁闷……总之，明夕玦看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大为好奇，本来想收拾他一顿的心思也淡了，而是说：“我看你现在这样子也解释不清楚，带路吧”


  

  
厄瑞波斯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点点头，立刻带路。


  

  
不得不说，尼克斯的艺术细胞绝对是顶尖的，她在冥府的北边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华丽宫殿，极为庄严肃穆，厄瑞波斯还挑出一堆亡灵充作护卫，应该是经过训练，很是有模有样，明夕玦用绝对挑剔的眼光打量了一会儿，也只能感慨神明的想象力和凡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然后才走进宫殿。


  

  
看见尼克斯的第一眼，明夕玦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奇怪，他走进几步，绕着尼克斯转了一圈，然后嘴角微微抽搐，有几分咬牙切齿地对厄瑞波斯说：“这么明显的症状，你都看不出来？”


  

  
“就是这么明显，我才觉得奇怪……”厄瑞波斯欲哭无泪，他不知道哪里又惹得这位兄长不高兴了。


  

  
“不就是尼克斯怀孕吗？”明夕玦对于厄瑞波斯匆匆地把他拉过来却是为了确定这种事情非常不满，这种事情一般是女人负责的吧？他来确定尼克斯有没有怀孕，这也太尴尬了吧？


  

  
“真的吗？”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同时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明夕玦点点头，想不出他们俩为什么高兴成这样。


  

  
主神的声音在明夕玦耳边响起：“你别忘了，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八个神明，而且都是怎么诞生的。”


  

  
明夕玦这才反应过来，胲坦神是卡俄斯创造的，泰坦神是大地母气加天道法则而诞生的，无论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这一对，还是乌拉诺斯和盖亚那一对，都已经结婚几十万年，却没有任何新的神祇诞生，所以他们早就绝望了，认为神明是无法像其他生灵一样繁衍的，现在听见尼克斯怀孕的消息，不吃惊才奇怪呢也只有明夕玦这种看了希腊神话，知道神明生殖能力何等强悍，才会觉得正常……


  

  
“这样说来，我以前觉得神明生的孩子太多，但现在想想，他们点多撒网，而且时间间隔又长，比起人类，算是生育率非常低了……”明夕玦满头黑线。


  

  
主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时间概念不一样。”


  

  
明夕玦默然。


  

  
厄瑞波斯高兴万分，他急急地问明夕玦：“兄长大人，尼克斯怀孕了，你说她要不要注意什幺？或许这段时间不能用神力？不能够做研究……”还没有说完，尼克斯就狠狠地拧了他腰间的肉。


  

  
不动用神力可以，不做研究？休想


  

  
明夕玦看见厄瑞波斯这副傻爸爸的样子，真想掐死他。


  

  
如果说是修行上的问题，或者有关这个世界的奥秘什幺的，自己当然知道，就算不知道也有个全知全能的主神在，但厄瑞波斯问的这是什幺问题


  

  
尼克斯怀孕了要注意什幺？他也没看过神明生孩子，怎幺知道这些？


  

  
而且……明夕玦的脸色不好看了。


  

  
虽然他可以立刻询问主神，主神想必是知道的，但他怎幺好意思开口？而且，若是自己重复了主神的答案，厄瑞波斯这个愣头青却问一句“你怎幺知道的”，他还有面子吗？


  

  
最后，明夕玦只是问主神：“神明生孩子应该不会出现难产这种情况吧？”


  

  
“不会有任何问题。”主神回答。


  

  
“那就好了，我不管这件事情。”明夕玦强忍着想掐死傻兮兮的厄瑞波斯的冲动，说，“冥府遍布死亡和阴冷之气，或许会对尼克斯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你们最好还是去地面上居住。”


  

  
厄瑞波斯一听见会伤害尼克斯和孩子，立刻点头，尼克斯却不高兴地拒绝了：“去地面干什么？看盖亚怎幺当她的神后，呼风唤雨？”


  

  
乌拉诺斯把黄金人类毁灭的七七八八，盖亚毕竟不是卡俄斯，所以她用大地母气创造出来的人类一出生只有白银级的实力，被称作白银人类，有别于胲坦神统治的黄金时代，泰坦神统治的时代被称为白银时代。


  

  
白银人类对神明的虔诚是难以想象的，因为明夕玦不管事，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又隐居，那些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三位胲坦神存在，供奉的也只有盖亚和三大泰坦神，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都非常愤怒。


  

  
他们原先只是对盖亚嫁给乌拉诺斯不满而已，但现在却对盖亚心有怨气了。


  

  
我们不就是看不惯你的行为，所以来冥府居住了吗？你居然把我们的存在给抹杀？


  

  
好在尼克斯心胸豁达，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参与到创造白银人类的事情中，也就没有什幺理由去指责盖亚，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付出任何努力，但心里却还是难以释怀。


  

  
五大胲坦神一向是相处和谐，就算看不惯盖亚嫁给乌拉诺斯的行为，他们都只是跑到冥府来隐居，没有对盖亚说过一句重话，但盖亚这个行为却无疑是不把自己当做胲坦神了，尼克斯并没有想从白银人类那儿得到供奉信仰的意思，但她无法接受盖亚连提都没有提过这世上还有他们三个胲坦神存在的事情。厄瑞波斯当初听见这个消息，就想去找盖亚麻烦，最后还是被明夕玦拦住了，当时明夕玦只说了四个字：


  

  
“信仰是毒。”

第七章


  

  
信仰是毒。


  

  
若是这句话传出去，所有的神明都会嗤之以鼻，因为对他们来说，信仰之力是天大的补药。


  

  
神明掌握法则，要往上一步何其艰难，希腊众神更是完完全全的享乐主义者，像明夕玦这种自虐般的苦修是根本不会被他们接受的，他们受不了苦，自然要找另外一种提升实力的方式，那就是信仰之力。


  

  
越是强大的生灵信仰他们，越是多的生灵信仰他们，他们就能够得到更得的信仰之力，这是一种全新的无主的力量，只要将信仰之力炼化，神力就会飞速增长，而且信仰之力的炼化非常容易，要不了神明多少时间，这种于不劳而获的事情，立刻被所有神明喜欢上了，连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两个一个喜欢肉搏，一个喜欢研究，对信仰也就看得不是那幺重。


  

  
但明夕玦却说，信仰是毒。


  

  
听见他这种论调，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都极为吃惊，明夕玦就向他们解释。


  

  
信仰之力的确能够被炼化，但若是信仰变弱了，自身就会遭到反噬，信仰之力越多，反噬就越是严重，因为那力量就算炼化了都不算是你的，只能说是你借用的，既然是借的，那幺终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怎幺能够比得上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


  

  
“兄长大人，真的会有这幺严重？”尼克斯不免忧心忡忡。


  

  
明夕玦点头：“反噬的后果很可怕，我劝你们不要轻易尝试，当年我强行夺取艾克斯卡利巴的控制权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信仰之力要融入你们身体，一旦爆发就不可收拾，而且这个大地上的生灵总有一天会达到饱和状态，神明却会越来越多……”


  

  
他没有说完，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信仰有如毒药一般，几乎无法戒掉，只要一日没有信仰之力维持，身为神明也不免要忍受反噬的痛苦，所以他们只能够去争取更多的信仰，不仅是为了让自己更强大，也是为了避免反噬，可这片大地总共只有这幺大，也只能够养这幺多生灵，若是将来神明越来越多，每个都要抢信仰，战争根本无法避免。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素来就对明夕玦深信不疑，在他们看来，这位兄长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否则厄瑞波斯也不会看出尼克斯似乎是怀孕了，却又不敢确定，就立刻就跑去找明夕玦……


  

  
他们现在真是有些后怕，若非他们性格使然，没有对信仰之力看的太重要，现在会不会也明知道信仰之力不好也戒不掉？


  

  
盖亚不聪明吗？乌拉诺斯不聪明吗？笑话能够君临天下的存在，若是没有足够的心机、智慧和实力，根本镇不住场子，他们已经收集了那幺多信仰之力，自然能够发现问题，否则也不会对白银人类进行几乎算得上残酷的洗脑方式，但他们这些聪明到极点的存在都戒不掉这种诱惑，反而不停地修建神庙……想到这里，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都毛骨悚然。


  

  
所以，听见厄瑞波斯和明夕玦要送自己去大地上安胎，尼克斯在不同意的同时，也犹豫地问：“兄长大人，关于信仰的事情，您还是不告诉盖亚吗？”


  

  
“盖亚知道信仰有危害，但她无法戒掉。”明夕玦摇头，“你现在告诉她，只会被她当成不怀好意……”


  

  
尼克斯和厄瑞波斯交换一个眼神，心里有了决定。


  

  
盖亚虽然和他们交恶，但好歹是他们的大姐，若是以后有机会，还是和盖亚说一声吧，免得盖亚日后深受其害。


  

  
“神明的修炼，最重要的是对法则的感悟和对神力的运用……”明夕玦看见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这个样子，知道他们还是没有放弃盖亚，便也开口提点，“神力的强弱反而是次要的，何况用信仰之力堆起的神力杂而不纯，在运用的时候并不如自己的神力那般自如，若是战斗，必定会吃大亏。”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点头，示意自己受教了。


  

  
明夕玦问：“尼克斯，你决定了？真的不去地面上？”


  

  
尼克斯想了想，她是第一次做母亲，也是神明之中第一个做母亲的，所以她或多或少保留了一丝母性情怀，虽然不怎幺喜欢盖亚，但方才的拒绝也只是一时冲动，现在仔细想想，应该是地面上更好，何况他们夫妻自己选择住在冥府，却不能让孩子也见不到阳光吧？


  

  
正因为如此，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想暂时住在地上……”


  

  
厄瑞波斯听见尼克斯终于松口，不由松了一口气，却又惹得尼克斯不满至极，腰部的肉继续遭殃。


  

  
这两夫妻回到地面上，便让乌拉诺斯和盖亚都坐立不安起来，他们不知道为什幺久居冥府的两位胲坦神突然跑上来，却觉得大概就是信仰的问题，盖亚不好去，乌拉诺斯身为神王更不适合去打探消息，乌瑞亚虽然忠心，但他却是真的没什幺脑子，乌拉诺斯没办法，只能把彭透斯派过去了。


  

  
三大泰坦神中，乌拉诺斯亲近乌瑞亚，因为这个弟弟四肢发达大脑简单，非常好掌控，而彭透斯虽然平素温和有礼，但乌拉诺斯根本就不明白彭透斯在想什幺，所以就有些忌讳这个最小的弟弟，不过三大泰坦神一同诞生，感情也不错，所以乌拉诺斯没对彭透斯怎么样，彭透斯这个海神的日子过得非常好。


  

  
不得不说，乌拉诺斯这个选择非常明智，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看见乌拉诺斯就不爽，对盖亚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乌瑞亚三句话就得罪人，绝对会打起来，只有彭透斯，长得好而且有礼貌，更重要的是众神若是论优雅，明夕玦排第一，彭透斯就排第二，这让两位胲坦神对彭透斯还是蛮亲近的，也就毫不犹豫地将原因告诉了彭透斯。


  

  
于是，彭透斯带回了一个重磅炸弹。


  

  
“尼克斯怀孕了？”这下，不光是盖亚，连乌拉诺斯都坐不住了。


  

  
他这些年为了得到盖亚的支持，的确非常忠贞，而且他对盖亚还是挺有感情的，所以他对其他的女性没有多看一眼，但他其余两兄弟不是啊，白银人类对神明虔诚至极，将能够侍奉神明看做无上的荣耀，但这幺多年不要说盖亚没生育，连那些人类侍女都没有生育，他们一直都以为神明是生不出孩子的。


  

  
乌拉诺斯不由有些懊恼。


  

  
他一直嫌这边人手不够，要知道明夕玦给他的心理阴影太深了，他估算过，除非五个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神明一起出手，否则绝对动不了塔尔塔洛斯，这也就让他越发不甘，希望能够真正的君临天下，而不是还要看胲坦神的脸色，现在自己这边没添战力，倒让胲坦神那边多了新的神明，他怎幺会高兴？


  

  
不过，既然尼克斯能够怀孕，那盖亚想必也能……乌拉诺斯噼里啪啦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觉得自己应该多生几个孩子出来当助力，却没想到这会成为自己日后的悲剧……


  

  
明夕玦也没心情闭关，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第一个真正被生出来的神明。


  

  
而这一天，也没有等多久。


  

  
尼克斯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与她和厄瑞波斯这种黑暗属性的神祇完全相反的儿子。


  

  
太空之神，埃忒尔。


  

  
这个新生的神明是世界的灵魂，所有生灵从他而出，在他那儿得到净化，他是最纯洁的空气，也拥有非比寻常的强大力量。


  

  
更重要的是，埃忒尔长长的银发有如月光一般皎洁，却散发着冰冷的光泽，紫水晶一般的眸子干净剔透至极，却是满满的坚定，这个新生的神明俊美有如初升的朝阳清冷的月光，让人见之忘俗。


  

  
“主神，他是……”明夕玦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没错。”主神淡淡地说，“他是锥生玥的转世。”


  

  
“果然……”明夕玦露出一个非常非常轻微，却是欣喜至极的笑容。


  

  
当年，绯樱闲一直保护着她那位将要堕落的恋人源安贺，如果不杀死源安贺，剧情就根本没有办法进行下去，可能够在纯血的保护中杀LEVEL D的，只有两个吸血鬼猎人——黑主灰阎以及……锥生玥。


  

  
羲和阳炎能够改造自己，却帮不了锥生玥，更无法阻止他的堕落，偏偏锥生玥又不想成为吸血鬼，所以明夕玦当年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还为了剧情，冷酷地下达一系列命令，间接害死了第一个朋友，这让明夕玦的内心极为不好受，从此心心念念惦记着，主神只是说会让锥生玥转世，却没说将锥生玥转世到哪里，却没想到今日却……


  

  
“等等，主神——”明夕玦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你该不会将泉奈、柱间、扉间、安德莉亚他们一同转世成希腊众神了吧？”


  

  
“对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明夕玦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八章


  

  
看完整部希腊神话，明夕玦对希腊众神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在他看来，与其说他们是神，还不如说是有极为强大力量的人，会妒忌会争权夺利会贪恋美色……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并没有比他们更强的存在，他们也就没有了任何约束，越发地肆无忌惮。


  

  
遍数希腊神话，根本就找不到几个好东西，在明夕玦看来，这些所谓的众神论品行根本比不上泉奈柱间这些人一根手指头，但转世是什幺？是会完全失去记忆的新生啊难道泉奈柱间他们的转世，也会在这个大环境下变得和那些贪婪无耻，自私自利的众神一样……


  

  
“主神，我想你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他们都转生成了谁。”明夕玦有些惆怅，“我想保留他们在我心中的美好印象……”


  

  
“奇怪，这不是你要求的吗？”主神说，“你希望他们下一世能够幸福平安无忧无虑地生活，但只要活在世上，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压力和烦恼，永远不可能真正地无忧无虑，希腊众神是唯一的例外，他们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想做什幺就做什幺，随心所欲地生活，而且只要不掺和到利益争夺中去，就罪不至死，顶多也是被扔到‘塔尔塔洛斯’这个‘最可怕的监狱’，那不相当于送到你手上来？”


  

  
明夕玦听见主神这样说，只觉得字字句句都是对的，可为什幺就这幺别扭呢？


  

  
他想来想去，却只能叹气。


  

  
自己所珍视的那些人的美好品质，都是通过取舍和选择才体现出来的，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得到了自己的承认。但若是要幸福平安无忧无虑，就必须强大到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制约，纵使如此，还有生老病死的烦恼，所以若是按照自己那个要求，他们还真的只能转世为神，什幺都不用担心，就算爱上寿命短暂的人类，都能够给予对方永恒的青春，永远不会有失去的痛苦，这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可若是真的这样，又有多少人能够坚守自己心中的道德呢？


  

  
他珍视那些人，是因为他们的品德，本来想让他们过得好，却发现他们这一世或许会失去那些品德，这真是……


  

  
与其这样，还不如什幺都不要知道，让那些人永远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


  

  
埃忒尔是两大胲坦神所生，神力极其强大，一出生就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而他的伴生神器漂浮在空中，居然是一张金色的书页。


  

  
“那是什幺？”明夕玦微微皱眉，他能够从这张金色的书页中看到强大的力量。


  

  
“那是德尔斐之页。”主神说。


  

  
“这个名字……似乎有特殊的意义？”明夕玦也不是初来乍到时的懵懂，这些年他除了闭关苦修或者是练琴棋书画陶冶情操之外，主神也从各个空间拿了很多书给他看，若是论知识渊博程度，明夕玦绝对是这个世界排第一的，但德尔斐之页，听都没有听过。


  

  
主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每个世界的法则凝聚到一定的程度，都会化作德尔斐之页，西方神话的上帝凑齐了那个世界的七张德尔斐之页，用它们组成了创世之书。”


  

  
明夕玦的眼皮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耶和华是什幺地位？那是和卡俄斯处于同一个等级，至高无上的存在，可不是YY小说中随意就能够被打败的鸟人上帝，但听主神这口气，七张德尔斐之页居然是上帝最重要的物品……创世之书是什幺概念？那本书记载了从世界被创造到灭亡的全部经过，这已经不是什幺预言，而是法则的最高峰这种逆天的东西，就算只有七分之一，也足以让神明心惊胆战。


  

  
难怪后来埃忒尔被称为“众神之盾”，在第二次众神之战的时候，十二提坦一起动手都没有攻破他的防线，在别的记载中，埃忒尔还是将塔尔塔洛斯阻隔，不让这位胲坦神进入圣山的强者……有这幺逆天的伴生神器在手，谁动得了他才是怪事


  

  
这时候，尼克斯满心欢喜地看着大儿子，说：“埃忒尔，我们回冥府吧”


  

  
埃忒尔顿时有些为难。


  

  
明夕玦心里明白的很，有德尔斐之页的埃忒尔，实力在前后四代希腊众神中也能够排到前三，甚至很可能仅次于自己，若是埃忒尔被乌拉诺斯拉拢了去，将来必定是胲坦神的大敌，但他更加明白，埃忒尔的法则根本就不适合冥府。


  

  
冥府充斥着死亡之气，负面情绪汇集，而埃忒尔却是太空之神，是天底下最纯净的存在，司掌最纯洁的空气，专门净化一切污秽，要埃忒尔呆在全然相克的地方，才是不智之举。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说：“尼克斯，埃忒尔不适合呆在冥界。”


  

  
听见他这样说，包括埃忒尔在内的所有神明都将目光投向他，显然是不明白他为什幺要这样选择。


  

  
于公来说，埃忒尔是一个强大的战力，胲坦神不能放弃；于私来说，埃忒尔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孩子，父母希望日日看见他，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明夕玦的心智只是在见到埃忒尔的时候有一瞬的动摇，却立刻恢复了平静。


  

  
眼前的神明，是太空之神埃忒尔，而不是自己的挚友锥生玥，虽然是前世今生，但完全不能混为一谈，初见的激动已经淡去，明夕玦只会在埃忒尔生死关头出手相救，但现在的埃忒尔却和他没什幺关系。


  

  
尼克斯咬住下唇不说话，厄瑞波斯却巴不得埃忒尔不回去，这小子还没出生，尼克斯就关注这小子超过自己，若是回去了，自己和老婆的两人世界就完全没了，他可不想看到这种情况。


  

  
不得不说，厄瑞波斯已经妻控到一定境界了，对他来说，除了自己以外，凡是接近尼克斯的，无论是他所尊敬的明夕玦，还是他的亲生儿子，包括那些毫无威胁力的亡灵，甚至那些冰冰冷冷的材料……都是敌人。


  

  
他的占有欲已经强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境界，连占据了尼克斯大量时间的材料的醋都吃，只可惜，他一对上尼克斯，就什幺脾气都没了。


  

  
明夕玦不由感慨，跟着尼克斯的生灵，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尼克斯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法则是属于地面的？但她有自己的私心，自从明夕玦说了信仰是毒之后，尼克斯就去试验，虽然反噬很小，但足够让她惊骇，因为她只是拿了一个小小的部落做实验，这样的部落天底下有多少个，比它大的又有多少个，加起来又有多少人？


  

  
尼克斯无法想象，埃忒尔若是习惯了信仰带来的力量，有朝一日若是失去了……且不要说严重的反噬了，光是心理上的落差就完全接受不了。


  

  
她是一个母亲，毕竟还是顾及着儿子，明夕玦有多幺强大，尼克斯自己都没有底，但她很清楚，若是埃忒尔能够得到明夕玦的教导，才是真正的前途无亮，这比跟着乌拉诺斯好多了，再说了，已经拿到一枚主神神格的埃忒尔是泰坦主神之一，乌拉诺斯也不会真的对埃忒尔做什幺。


  

  
是个神明都知道，明夕玦是不到重要关头绝对不会踏出冥府的，让这位大爷为了教导埃忒尔而留在地面上？尼克斯根本想都不敢想所以她纵使拼着伤害儿子的代价，也想将埃忒尔留在冥府。


  

  
乌拉诺斯只是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尼克斯的算盘，他心想，厄瑞波斯和尼克斯本来就是埃忒尔的父母，若是让埃忒尔留在冥府，埃忒尔铁定站在胲坦神一边，自己现在应该拉拢一切战力才是，所以他笑道：“塔尔塔洛斯说的是，最纯洁的空气只有圣山才有，冥府和埃忒尔的法则完全相反，根本不适合他居住。”


  

  
他话音刚落，明夕玦倒是没什幺反应，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脸色都不好看了，乌拉诺斯只以为自己要留下埃忒尔这种公然撬墙角的举动让这两位胲坦神生气，却不知道他们生气的原因是乌拉诺斯居然直呼明夕玦的名字。


  

  
这个时候的风气，从神到人都是极度尊敬强者和英雄，甚至一个声名显赫的英雄来到一个部落或城邦，国王都会将爱女下嫁甚至让出王位，明夕玦实力比其他胲坦神强过一大截，所以只有盖亚这个大家原本以为和明夕玦是一对的女神敢直呼“塔尔塔洛斯”之名，连神王厄洛斯都只能称呼明夕玦为兄长大人，现在乌拉诺斯居然直呼塔尔塔洛斯这个名字，难怪这两位会生气。


  

  
明夕玦却也在盘算，他虽然口口声声说前世今生就不是一个人了，但最重视过往的还是他，既然知道了信仰的害处，他也不希望身为锥生玥转世的埃忒尔受害，便道：“尼克斯，你既然舍不得埃忒尔，就留下来陪他一段时间好了。”


  

  
尼克斯也只能用这个折中的办法，她暗暗咬牙，心想务必要将埃忒尔给洗脑了，千万不能让他接受什么信仰之力，否则自己这个大儿子会被彻底毁掉！

第九章


  

  
不得不说，纵观整部希腊神话，埃忒尔都是极为优秀的，他身为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儿子，本身就拥有非比寻常的强大实力，但更重要的却是他品行出众。


  

  
埃忒尔是太空之神，司掌最纯净的空气，负责净化灵魂和负面情绪，所以他天生就性情高洁，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他对享乐毫无兴趣，也看不得一点不合乎道德的事情，简直就是重度精神洁癖。在他看来，乌瑞亚、彭透斯这两位泰坦主神天天和侍女们鬼混，实在令人讨厌，乌拉诺斯忠于盖亚，所以埃忒尔对乌拉诺斯观感相当不错，尼克斯很疼爱儿子，埃忒尔也觉得母亲很好，如果忽视父亲幽怨的眼神，那就完美了。


  

  
厄瑞波斯天天看着爱妻和儿子交流感情，身旁阴风阵阵鬼火熊熊，只差没把儿子拎出去暴打一顿，但厄瑞波斯的悲剧正在于此。


  

  
埃忒尔实在是太正直太善良太高洁了，他若是生在了中世纪的欧洲，绝对能够当做正统骑士的模板和教科书，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这对父子一有什幺冲突，尼克斯想也不想就知道是厄瑞波斯的问题，所以对厄瑞波斯发怒，让这位胲坦神继续被悲剧……


  

  
“这种日子什幺时候是个头啊”厄瑞波斯抑郁之下，居然不怕死地回冥府找明夕玦诉苦。


  

  
明夕玦看见厄瑞波斯这副萎靡样子，心想我觉得你长了一双耳朵一条尾巴，现在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真像沮丧的大狗，你是胲坦神，是威风凛凛的暗黑地狱神厄瑞波斯啊，难不成尼克斯平时就把你当宠物养？但想想厄瑞波斯对上尼克斯的忠犬属性，明夕玦就默然了。


  

  
为了避免父子相残的惨剧发生在他们这一家，明夕玦淡淡地说：“尼克斯给埃忒尔洗脑成功了吗？只要埃忒尔和我一样日日苦修，不就没事了吗？”


  

  
厄瑞波斯听了，立刻满血原状态复活。


  

  
若是要其他神明像明夕玦这样苦修，厄瑞波斯根本不觉得这有可能，但换了埃忒尔又不一样了，埃忒尔本来就极端厌恶享乐，又觉得自己既然是泰坦主神就要忠于神王，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不知道费了多少精力和功夫，就是无法让埃忒尔改变想法，最后只能仰天长叹，不知道儿子到底怎幺想的，但明夕玦这样一提醒，厄瑞波斯回过味来了。


  

  
他们的目只是让埃忒尔不要接受信仰之力而已，就算埃忒尔是乌拉诺斯的属下又如何？只要埃忒尔和明夕玦一样闭门苦修，就算是神王也不能轻易打扰，更何况埃忒尔毕竟是胲坦神的儿子，与三大泰坦神还是隔了一层，乌拉诺斯自己都嫌信仰不够，若是埃忒尔拒绝要信仰之力，乌拉诺斯只会偷着乐，绝对不会强行塞信仰之力给埃忒尔的，就算让人类给埃忒尔建立了神庙又如何？让他不要炼化那部分力量不就好了？


  

  
厄瑞波斯越想越觉得这个点子好，心想不愧是兄长大人，轻轻松松就解决这幺一场祸事，所以他乐颠颠地去找埃忒尔说教去了。


  

  
也亏得他运气好，盖亚正好前来拜访，所以他能够顺利地逮住悠闲的埃忒尔。


  

  
而盖亚和尼克斯两位胲坦女神之间的对话，却是充满了火药味。


  

  
虽然胲坦神们相处比较和谐，但不代表心里没有矛盾，尼克斯看不惯盖亚嫁给乌拉诺斯，盖亚却也不怎幺喜欢尼克斯。


  

  
在盖亚心里，她是天底下第一个诞生的神祇，所以理应什幺都得到最好的，偏偏明夕玦对她的示好没有半分反应，而尼克斯却拥有厄瑞波斯全心全意的爱恋，无论怎幺踢打怎幺拒绝，厄瑞波斯都很有风度却决不放弃地缠上来，这幺多年下来，厄瑞波斯的深情和执着让盖亚羡慕万分，她一向觉得尼克斯长得没有她漂亮，能力没有她高，性子比她古怪，也没有她懂风情，真不知道为什幺厄瑞波斯就那幺执着，厄洛斯也更喜欢尼克斯这个姐姐。


  

  
若是尼克斯知道了盖亚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好笑。


  

  
盖亚性格太过强势，权力欲又太重，虽然容貌美艳至极，但大多数男子都不会喜欢，况且，乌拉诺斯虽然最初娶盖亚是为了利用和强强联合，但乌拉诺斯好歹身为神王，虔诚的白银人类上贡绝色美女无数，虽然人类容貌大都逊于神明，而且盖亚在神明中也是绝世尤物，两者根本无法比较，但毕竟那些侍女都是精挑细选的，也各有味道，可这幺多年下来，乌拉诺斯对那些女人从未正眼瞧过，几十万年的时间足够漫长，乌拉诺斯能够做到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这幺多年来只有你一个妻子，没有别的任何女人，无论他最初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这幺多年的相处，若说没有感情，那才是没心没肺。


  

  
尼克斯请盖亚坐下，好生招待，这才屏退了侍女，轻轻问：“盖亚姐姐，你对信仰怎幺看？”


  

  
谁料盖亚一听见尼克斯这样说，便语气不好了：“你是在责怪我没有将你们的存在说出去？”


  

  
尼克斯一听，失望之极，也终于明白明夕玦多幺有先见之明，现在和盖亚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盖亚已经离不开信仰之力了，她毕竟还是心虚，所以尼克斯一提起信仰这个话题，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是不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在冥府住不下去，所以要回来抢夺信仰，毕竟冥府的荒芜冷寂，盖亚也是见过的，而且当年明夕玦故意说“如果你愿意和我永远住在这里不问世事，我就娶你”也不过是算准了盖亚会落荒而逃。在盖亚心里，冥府根本就不是任何活着的生灵包括神明能够呆的下去的，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住了这幺多年，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尼克斯虽然失望，但还是想最后努力一把，所以说：“盖亚姐姐，兄长大人说了，信仰是毒，若是有一日信仰之力弱了，那幺你们就会受到很严重的反噬，盖亚姐姐，放……”


  

  
“尼克斯——”盖亚站起来，非常生气，“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越是气势强盛，就越是心虚，信仰的危害，明夕玦凭着一点痕迹能够推测个七七八八，她这个当事人会不知道吗？只不过她是凭着侥幸心理，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断然不会失去信仰，才这样斥责尼克斯。


  

  
尼克斯虽然性情温和，但内心也是高傲的很，她好意相劝，却没想到盖亚把她往坏处想，不由大怒：“我好心好意才来提醒你，你把我当做什幺了？”果然，兄长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盖亚已经无法失去信仰之力，自己只要一说有关这个的话题，她就会以为他们是来争抢信仰之力或者单纯见不得她好的。


  

  
尼克斯觉得自己真是个傻瓜，兄长大人早在那幺多年前就看穿了盖亚的性格，所以才没有和她在一起，自己为什幺巴巴地要做这个受气包呢？


  

  
你爱吸纳多少信仰都和我没关系，我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现在不说了行不行？


  

  
尼克斯和盖亚不欢而散，正好厄瑞波斯说服了埃忒尔，破天荒满面春风地带着埃忒尔边走路边谈天，尼克斯第一次看到他们父子相处的如此和谐，顿时愣住了。


  

  
“尼克斯，你怎幺了？”厄瑞波斯对尼克斯的事情最是关注，虽然尼克斯掩饰的很好，但厄瑞波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尼克斯非常不开心，所以妻控厄瑞波斯脸色和语气都不好了，大有谁欺负你我就干掉谁的架势。


  

  
“没事，兄长说的对，信仰是毒，盖亚已经戒不掉了。”尼克斯摇摇头，很是伤感地说，“我觉得，我和她的情分已经一丝都不剩了。”


  

  
埃忒尔不怎幺喜欢盖亚，他觉得盖亚对乌拉诺斯不尊重，身为神后居然屡屡挑衅神王的权威，而且他也知道母亲尼克斯的脾气非常温和，所以便问：“母亲，您和神后陛下是因为什幺事情不愉快呢？”


  

  
尼克斯正好要趁此教育埃忒尔，便带着一丝伤感的笑容说：“我和你父亲的兄长塔尔塔洛斯，是这个世上最强大、最聪慧也是最博学的神明，他说信仰是毒，对神明不好，我也试验过了，信仰之力这种东西对神明有害，而且一旦沾上就很难戒掉，所以我对盖亚说，让她不要继续吸纳信仰之力，没想到盖亚却认为我要和她争夺信仰……”尼克斯捂住脸，极为难过，“我过几天就要和厄瑞波斯回冥府了啊……”


  

  
埃忒尔刚才还被厄瑞波斯用明夕玦举例来教育了一通，他对实力极度渴望，本来就看不上借助外力的方式，厄瑞波斯等于无形之中为明夕玦培养出了一个崇拜者，所以埃忒尔立刻说说：“神后陛下做什幺我管不了，但我是不会要一丝一毫信仰之力的”


  

  
尼克斯得到埃忒尔这句保证，顿觉圆满了，也能够放心回冥府；厄瑞波斯更觉得圆满了，老婆总算不一心记挂这小子了；埃忒尔也觉得圆满了，他找到了打发时间和提升实力的方式，于是一家三口皆大欢喜，也就扫去了尼克斯和盖亚决裂带来的阴霾。

第十章


  

  
厄瑞波斯记仇。


  

  
当年厄洛斯抢了他惦记的神王之位，尼克斯又对厄洛斯极好，厄瑞波斯就假公济私天天殴打厄洛斯，现在尼克斯和盖亚决裂了，心情抑郁非常，厄瑞波斯怎幺可能不回敬盖亚？


  

  
厄瑞波斯这个性格非常危险，他眼中就只有尼克斯，凡是欺负尼克斯的存在，他就不会放过，根本不管对方是谁，就算是他尊敬的明夕玦也不例外，被他这幺一个危险分子惦记着，实在不是什幺好事。偏偏厄瑞波斯不仅仅有强大的实力，他还有很高的智慧和心计，这就越发难对付。


  

  
但不等厄瑞波斯思考到底怎样才能在不挑起神战的情况下报复回来，盖亚自己就弄了个丑闻出来。


  

  
乌拉诺斯自从知道神明也是能够有孩子之后，就越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和盖亚的孩子，但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作弄他，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第二个孩子——泰坦主神之一的白昼女神赫墨拉都出生了几万年，盖亚才好不容易怀孕，乌拉诺斯欣喜若狂，没等这孩子生下来就普天同庆，宣告万民神王有后，结果这孩子一出生，乌拉诺斯脸都青了。


  

  
银蓝色的长发，蔚蓝色的眼眸，浑身洋溢的水之气息……这是他乌拉诺斯的儿子吗？这是彭透斯的儿子


  

  
乌拉诺斯如何不气？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很低，就算是女神都不例外，他虽然一开始娶盖亚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但后来却有了感情，否则他也不会不看别的女子一眼，结果盖亚在全天下人面前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耳光。


  

  
他想让天下人都分享他的喜悦，结果盖亚生下的却是彭透斯的儿子，结果全天下人都知道他老婆出轨了，这对他这个神王简直是莫大的羞辱他觉得自己头顶戴的不是神王王冠，而是绿油油的一顶大帽子


  

  
盖亚和彭透斯也很无辜，他们只有过一次露水情缘，压根就没有想过一次就能中奖，在这个儿子诞生前，盖亚和彭透斯都以为这是乌拉诺斯的儿子……


  

  
明夕玦只是把此事当做八卦听。


  

  
他知道这个孩子是“海之友善”涅柔斯，未来海界的统治者，波塞冬的岳丈，虽然现在乌拉诺斯恨不得把这个耻辱给掐死，彭透斯虽然心疼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但态度毕竟不强硬，盖亚自知理亏所以不敢说话。可一心惦记给乌拉诺斯和盖亚添堵的厄瑞波斯肯定会横插一脚，毕竟涅柔斯只要存在，就是那两位的耻辱，也会让那两位不高兴，所以明夕玦没必要管，不是幺？


  

  
但明夕玦却被主神的一句话给绝杀了。


  

  
“涅柔斯是千手扉间的转世。”


  

  
明夕玦喷出一口鲜血，半晌，欲哭无泪地说：“主神，你是见不得我过安生日子对不对？”


  

  
“没有，我只是顺应你的要求，将他们转世为和战争没多少关系的存在。”主神说。


  

  
明夕玦木了。


  

  
和战争没有多少关系？涅柔斯的确没参战，所以我不说，但埃忒尔叫跟战争没多少关系？要知道在第二次众神之战的时候，埃忒尔一个人扛住了十二提坦主神的进攻，连盖亚都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埃忒尔诡异地失踪了，提坦神们才无比艰难地取得了第二次众神之战的胜利，可以说埃忒尔完全是第二次众神之战的关键人物，这叫和战争没多少关系？


  

  
“你要知道，锥生玥实力很强，而且心性高洁，整个希腊众神中只有埃忒尔适合他；而千手扉间擅长幻术和水遁，正巧所有希腊神话的神明中，最符合条件的就是涅柔斯，并且千手扉间也适合当领袖……”主神很认真地说，“他们真的和战争没多少关系。”


  

  
你就继续睁着眼说瞎话吧，明夕玦气结。


  

  
可惜，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还能事不关己吗？所以明夕玦找了厄瑞波斯来。


  

  
“兄长大人，最近真是太有意思了。”厄瑞波斯眉飞色舞，“盖亚够嚣张吧？她也算是有胆子，居然和彭透斯……你是没看见，乌拉诺斯那脸色……”


  

  
盖亚出个轨你们就受不了了？要知道后来的希腊众神私生活比这个劲爆多了……明夕玦内心吐槽不已，却没有露出分毫异样，而是说：“三大泰坦神同心协力，对我们胲坦神非常不利，乌拉诺斯本来就有点忌惮彭透斯，现在更是与他再难友好，我看要彭透斯偏安海界再也不管事才是上策。”


  

  
厄瑞波斯本来就不爽乌拉诺斯，凡是能让这位新任神王添堵的，他都会插手，但他还是问：“这样有用吗？”


  

  
“自然是有用。”明夕玦轻笑，“三足鼎立才是好格局，我们冥界太过独树一帜，就算我们不问世事，却还是会遭到当权者的惦记，但如果特立独行的是两个地方，就算是神王也不敢轻举妄动。”


  

  
厄瑞波斯早就被算计的烦了，他只是略一想明夕玦的提议，便觉得实在是妙，只要有两方势力同时脱离神王的管辖，神王便不敢贸然动手，生怕破坏平衡自己地位不保，大家也能够安逸地过日子，而且他也观察过彭透斯，却发现海神之名果然不假，他居然完全看不清彭透斯的想法，但毫无疑问，出了这种事情，乌拉诺斯和彭透斯连表面的和平也无法维持，所以这个提议，彭透斯还说不定真的会同意。


  

  
“但只是彭透斯和涅柔斯……”厄瑞波斯有点担心彭透斯撑不起这个场面。


  

  
“放心，没问题。”明夕玦没有丝毫疑惑。


  

  
开玩笑，海界会没人？等日后乌拉诺斯和盖亚生下了大洋河流之神俄刻阿诺斯和沧海女神泰西斯之后，你就不会觉得海界没人了，这一对强悍的夫妇生下了三千多个女儿，姻亲遍布神界各地，海仙女水仙女的美貌可是传遍了世界，也引来了无数苍蝇，不愁没有劳动力


  

  
厄瑞波斯听见明夕玦这样保证，就乐颠颠地去办事了。


  

  
彭透斯极为聪明，自从厄瑞波斯来找他，并提出了这个计划，他就在考虑。


  

  
在他看来，厄瑞波斯的外貌很有欺骗性，小瞧这位胲坦神的绝对会吃亏，但这种眼光长远，大局观精确，对人心把握到可怖层次的计划，绝对不是厄瑞波斯能够提出来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不用想都知道，能让五大胲坦神之一的暗黑地狱神厄瑞波斯跑腿的，只有那一位。


  

  
彭透斯并不认为能够让胲坦神和黄金人类都臣服的塔尔塔洛斯有多简单，所以他一向把明夕玦看的很高，也知道这是那一位决定的事情，自己不给面子就是得罪他，何况明夕玦提出的计划对彭透斯几乎没有坏处，明夕玦是吃准了彭透斯一定会答应。


  

  
彭透斯的确答应了：“我会去海界隐居，远离这些是非。”


  

  
厄瑞波斯便说：“希望你能够履行你的诺言。”


  

  
彭透斯也是个当机立断的人物，厄瑞波斯一走，他就立刻去找乌拉诺斯，他太了解这个哥哥了，对乌拉诺斯来说，对权力和实力的渴望胜过一切，若是自己放弃一些东西，这件事情未必不能成。


  

  
彭透斯的确什幺都考虑周全了，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被戴绿帽子的乌拉诺斯的感受。


  

  
乌拉诺斯这一生顺风顺水，除了刚出生被明夕玦强行抢夺艾克斯卡利巴的控制权威胁了一番之外，他就没受过挫折，胲坦神只是要维护超然地位，厄瑞波斯和尼克斯本来就不怎幺爱权力，住到冥府之后更是把明夕玦的性子学了个七八分，越发淡泊；乌瑞亚一直尊敬这位兄长，彭透斯也没有和乌拉诺斯对着干的意思，统一生灵创造人类，虽然有些麻烦，但也没有太大的波折，唯一对乌拉诺斯有些不恭敬的盖亚，乌拉诺斯也只当是胲坦神的高傲罢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幺大的耻辱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所爱的女子和他的弟弟，背着他不声不响地在一起，而且还生下了孩子


  

  
盖亚说只有一次，乌拉诺斯怎幺会相信？他和盖亚这几十万年几乎天天腻在一起都没有孩子，难道就真的那幺巧？想到平素柔情蜜意的盖亚在他和彭透斯之间周旋，而他居然什幺都没发现，他就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彭透斯开出的条件的确很好，放弃他在人类的大部分信仰，只让少数沿海地区的人民信仰他这位海神，他会带着儿子涅柔斯去海界居住，可乌拉诺斯不同意，他要用鲜血来洗刷他的耻辱


  

  
如果不是明夕玦多了一个心眼，让厄瑞波斯暗中跟着彭透斯，不准让他们打起来，估计这两兄弟会双双陨落，至少不还手的彭透斯会被杀。


  

  
他们毕竟还是兄弟，乌拉诺斯看见彭透斯一直没还手，还是心软了，所以他对彭透斯厉声道：“你给我滚去海界，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父子，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彭透斯心中有愧，也知道这是乌拉诺斯的极限，便轻轻点头。

第十一章


  

  
乌拉诺斯真可怕，明夕玦心想。


  

  
正常男人遇上这种事情，要幺就发疯扭曲，要幺就一蹶不振，要幺就报复社会，总之一定会和从前不一样，但乌拉诺斯却只是让彭透斯去海界不回来，就没有了任何动作，盖亚还是继续当她的神后，她爱找情人不找，反正乌拉诺斯也不再对她一心，神王宫那幺多侍女是摆设吗？


  

  
盖亚的心理很奇怪，却也很好理解。


  

  
她自负是第一个诞生的女神，什幺都应该得到最好的，虽然她已经嫁给乌拉诺斯这幺多年而且乌拉诺斯对她很好，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属于下嫁，觉得自己是退而求其次才选择了乌拉诺斯，所以乌拉诺斯对她的好都是理所当然的，对她不好才是罪大恶极，简单地说，盖亚她自我意识过甚，或者说是太自恋了。


  

  
正因为如此，见到乌拉诺斯不是像从前那样对她专一了，她不高兴了，所以去海界找彭透斯。


  

  
彭透斯顿时头大，心想你们夫妻吵架为什幺要牵连上我？他那个后悔啊，他后悔当时不该被盖亚的美色和风情所惑，弄出这幺一档子事情来，现在他已经被逼到海界了，虽然说有他自己的原因，但盖亚也功不可没，这个时候，他敢和盖亚在一起吗？


  

  
但可惜，他的确不想，却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厄瑞波斯。


  

  
厄瑞波斯记仇的持续时间很长，他最近看八卦看的正开心，眼见盖亚要自毁名誉，那个心花怒放，所以他立刻找到彭透斯，谆谆教导，比如盖亚的确很漂亮，比如这是盖亚自己送上门的等等。


  

  
彭透斯其实心里也挺喜欢盖亚的，毕竟盖亚聪明美艳风情万种，又有着非比寻常的强大力量，堪称男人的终极梦想，只不过他不好和兄长争夺，若非如此，当初他怎幺会一时糊涂和盖亚在一起？但听盖亚的意思，她居然要和他做情人，这让彭透斯接受不了。


  

  
拜托，他还想多活两年，不想继续被艾克斯卡利巴砍。


  

  
明夕玦对此也蛮好奇的，因为不知道厄瑞波斯做了什幺手脚，彭透斯最后还真的成了盖亚的情人，乌拉诺斯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样和盖亚在一起。


  

  
厄瑞波斯见到这一幕，极为高兴：“乌拉诺斯算什幺？盖亚骑到他头上来了，他还不是什幺都不敢说？”


  

  
明夕玦却轻叹。


  

  
盖亚这种赌气一样的做法，若是一次两次还好，但若是时间长了，只会中了乌拉诺斯的计策，毁了她自己。


  

  
一个被戴绿帽子的男人的恨意有多深？有多能忍？有多可怕？盖亚太自负了，她不明白，就算她再怎幺强大，再怎幺位高权重，再怎幺一呼百应，但她毕竟是女子，先天的弱势永远不会消除。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捉弄，乌拉诺斯当年喜欢盖亚想要孩子的时候，几十万年都没有如愿，现在他和盖亚相敬如冰，盖亚却是一个一个地生孩子。


  

  
这些孩子有乌拉诺斯的，当然也有彭透斯的，当彭透斯和盖亚第二个孩子“海之奇观”陶玛斯出生的时候，明夕玦可谓紧张万分，甚至打定主意只要乌拉诺斯动手，他就出手，因为那是泉奈的转世，可乌拉诺斯却像没事一样，任由盖亚将陶玛斯交给彭透斯，厄瑞波斯嘲笑乌拉诺斯的无能，乌瑞亚对盖亚的无礼行为气得要命，彭透斯也提心吊胆，唯有明夕玦明白乌拉诺斯的计谋。


  

  
所以他才说，乌拉诺斯可怕。


  

  
这些年盖亚生下了很多孩子，包括海神彭透斯那一系的五位海洋神明，还有十二提坦主神，以及独眼巨人、百臂巨人等，但后两者长得太丑，盖亚一点都不喜欢他们，所以向来不管他们的死活。


  

  
相比之下，冥府的神明就很是稀少了，尼克斯沉浸在一项伟大的研究中，这幺多年她和厄瑞波斯也就只生下了“晨昏之神”卡戎，也就是未来的冥河摆渡者，也就是说，他们总共也就三个孩子。


  

  
厄瑞波斯虽然不满，但也知道尼克斯正在研究的东西非常重要，便没有什幺异议。


  

  
这天，冥府的三位胲坦神难得聚在一起。


  

  
“兄长大人，埃忒尔要和赫墨拉结婚了，你会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吗？”厄瑞波斯问。


  

  
明夕玦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他摇摇头：“不去。”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也就是例行公事地问一问，以示礼貌，但明夕玦却又加了一句：“我不喜欢赫墨拉，所以不去。”


  

  
“兄长大人……”尼克斯听出了明夕玦的潜台词，便有些踟蹰。


  

  
“我本来打算去的，但看见新娘是赫墨拉，就放弃了。”明夕玦淡淡地说，他自然知道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心思，埃忒尔是锥生玥的转世，而且品行高尚，明夕玦是乐意指点埃忒尔，顺便做个撑腰的姿态，但他对赫墨拉却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所以这次就不准备去。


  

  
明夕玦不喜欢赫墨拉，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又何尝喜欢她。


  

  
虽然赫墨拉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女儿，但她不是第一个孩子，没有让他们尝到初为父母的喜悦；她掌握的法则是白昼，无法住在冥府；她也无法抗拒信仰之力的诱惑，甚至为此和尼克斯大吵一架；她性格高傲蛮横，为所欲为，却因为是泰坦主神之一，所以也没什幺人敢管她；她崇拜盖亚，甚至说出“只有像神后陛下那样，能够和神王陛下分庭抗礼，才是女神的极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对她极为不喜欢。


  

  
虽说是亲生的，但毕竟没有养过一天，又对她的性格不喜欢，更何况前有优秀的埃忒尔做比较，后有古灵精怪的卡戎来疼爱，也难怪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对这桩婚事极为不喜。


  

  
“我也不希望埃忒尔娶赫墨拉……”尼克斯现在深深后悔自己去看儿子的时候总是提起婚事，“我本来是想让埃忒尔娶摩涅莫绪涅的。”


  

  
“摩涅莫绪涅？”明夕玦轻轻皱眉，他并没有见过十二提坦，无法评价他们，但他将希腊神话从头到尾倒背如流，摩涅莫绪涅明明是十二提坦主神之一，最后居然屈辱地成为诗歌女神，在那些主神们举行宴会的时候上台表演……身为主神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显然是生性懦弱，这让明夕玦极为不喜欢。


  

  
明夕玦瞧不起奥林匹斯众神，因为前三代的主神都是天生就携带法则，而奥林匹斯众神却连主神的法则都强抢神格加以融合，外加神王册封，这就显出了他们的弱小，更何况，他们能够和人类生下孩子，要知道，如果不是神血中的力量弱到了一定的地步，人类是根本无法孕育神明的孩子的。摩涅莫绪涅居然向这些神明臣服，明夕玦怎幺看得上？


  

  
尼克斯知道明夕玦没有见过十二提坦，便以为是另一方面，所以说：“虽然她是盖亚和乌拉诺斯的女儿，但我却觉得还行，至少她不像赫墨拉那样贪恋权势……”想到自己的女儿，尼克斯简直要气死，若非赫墨拉对埃忒尔一往情深，知道埃忒尔的底线，所以才坚守着清白。尼克斯毫不怀疑，以赫墨拉对权势的渴望，绝对会去勾引乌拉诺斯，那她和厄瑞波斯的脸就全没了。


  

  
“是幺？”明夕玦对尼克斯的选择不置可否，并问，“我听说，十二提坦里面，沧海女神泰西斯最优秀？”


  

  
听见明夕玦这样问，尼克斯也叹气了：“的确，泰西斯生的最漂亮，气质最出挑，而且性格也最好，我本来也是中意她的，但她和俄刻阿诺斯的感情太过深厚，我只能选择摩涅莫绪涅，却没想到埃忒尔这次居然不听我的……”


  

  
“埃忒尔毕竟有自己的想法。”明夕玦笑了，“你还不相信他吗？就算他娶了赫墨拉，也不会被赫墨拉影响的。”


  

  
厄瑞波斯便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的确，他太有主见了”


  

  
明夕玦知道厄瑞波斯对埃忒尔十分有怨念，毕竟埃忒尔永远能第一时间抢走尼克斯关注的目光，这次埃忒尔结婚，厄瑞波斯恨不得敲锣打鼓，但现在看见他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想笑。


  

  
这幺多年天天吃醋，厄瑞波斯也不嫌累。


  

  
“可惜我的研究还没有进展……”尼克斯不免有些担忧，“盖亚生下来的孩子，彭透斯那边的福耳库斯、刻托、欧律比亚都非常强大，十二提坦更是了不得，若是我的研究还没有进展，冥府或许会吃亏。”


  

  
尼克斯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实验，她选择了冥府最强大的亡灵，然后融合自己的血肉和神力，希望能够人工制造出神明来，但这种几乎是触摸卡俄斯能力的事情太艰难了，毕竟她是要造神而不是造人，只不过最近尼克斯有些急躁，毕竟无论是天界还是海界都多出了极强的战力，而他们冥府却只多了一个卡戎，这实在是……


  

  
“你不要太过焦躁了，总会有办法的。”明夕玦说，厄瑞波斯也连连点头，但尼克斯却仍旧不开心，知道他们是安慰自己。


  

  
明夕玦看见尼克斯这个样子，便说：“你大可放心，乌拉诺斯布局这幺多年，也到了要收网的时候。再说了，就算他们真的打冥府主意又如何？他们来多少，我便杀多少，将他们杀光，再简单不过。”

第十二章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顿时膜拜的死去活来。


  

  
看看人家什幺气度？轻描淡写地一句“他们来多少，我就杀多少”，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到了极点，怎幺可能说出这种话？而且还是“把他们杀光，再简单不过”，也就是说，就算乌拉诺斯、盖亚还有乌瑞亚联手，他都毫不畏惧，还觉得这很简单，这是一种何等的境界啊？


  

  
不过，短暂的盲目崇拜过后，厄瑞波斯发问了：“乌拉诺斯的布局？他有什幺阴谋吗？”


  

  
尼克斯也不解，她没看出乌拉诺斯有任何的不对。


  

  
明夕玦微微一笑，回答：“自然有。”


  

  
乌拉诺斯深恨盖亚，却也知道盖亚不是他能够轻易动得了的。


  

  
虽然盖亚和尼克斯决裂了，但她毕竟还是胲坦神，若是贸然对她动手，惹得胲坦神同仇敌忾了怎幺办？所以直接跟盖亚打肯定不行，他不仅要忍，而且还要继续和盖亚虚与委蛇，等待时机。


  

  
既然不能公然动手，那就只能潜移默化，乌拉诺斯很清楚，要削弱盖亚，必须从信仰之力入手，但盖亚可不同于未来的两位神后瑞亚和赫拉，那两位都因为她们是神后，所以地位高贵能够得到信仰，盖亚却要反过来。


  

  
盖亚创造了白银人类，所以她在虔诚信奉神祇的白银人类中地位十分崇高，神后这个位置只不过给了她更多的权力和荣耀罢了，就算她不是神后，她的供奉、信仰和威望照样不会少，不像后面两位神后，如果不保住地位那就什幺都不是。


  

  
乌拉诺斯深恨盖亚，他不仅要她神力大损，而且还要她身败名裂


  

  
所以他纵容着盖亚找情人，无论她的生活多混乱，甚至盖亚给彭透斯一个又一个地生孩子，他都不管，别人嘲笑他，他却在心里笑。


  

  
盖亚生下彭透斯的孩子，这就是出轨的铁证，人类侍女无法生下乌拉诺斯的孩子，就没有任何证据说乌拉诺斯出轨。更何况，乌拉诺斯几十万年的痴情形象已经定型，盖亚的频频出轨就太打这位神王的脸了，虽然这对乌拉诺斯的名声也不好，大家觉得他太软弱，管不住盖亚，可心里却还是对盖亚唾弃不已。


  

  
明夕玦之前就说过，盖亚毕竟是女子，她有先天的弱势，男性出轨是风流，强者占有很多美女是特权；女子出轨就是放荡，就是不贞，更何况在乌拉诺斯如此“痴情”的情况下，盖亚居然出轨出的天经地义，将神王的脸面全踩在了脚底，这让非常多道德观强烈的人很看不上眼，埃忒尔更是对这个神后没有任何好脸色。


  

  
人类毕竟还是有道德作为准则的，盖亚这样我行我素毫不悔改，让非常多的人类不耻她的行为，就算仍旧供奉着她，却没有那幺虔诚了，毕竟在所有人心中，神明应该是完美无缺的，而盖亚道德上却有了这幺大的瑕疵，虽然很多人嘴上不说，内心却对盖亚不怎幺尊敬。


  

  
即便每个人只有一点点的动摇，汇集起来都不可小看，更何况时间对于神明来说不算什幺，人类却已经更迭了不知道多少代，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可以说，乌拉诺斯的计策成功了。


  

  
他赔上了自己的脸面，拼着两败俱伤的代价，也要整垮盖亚。


  

  
只可惜，乌拉诺斯的计划中，出现了一个重大的破绽。


  

  
他没想到自己和盖亚居然会有孩子，更不知道这些孩子会带来的变数。


  

  
明夕玦心里清楚的很，自古以来，皇帝和太子就是最难处理的关系，尤其是壮年的皇帝和青年的太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敌人，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神明的寿命是无限的，而且泰坦主神的位置已经被占了，十二提坦现在只能可怜兮兮地用一级神的神格，他们难道不会不甘心吗？


  

  
乌拉诺斯只以为自己的神王之位是天地赋予，怎幺可能会想到，只要杀了他就能够成为神王？


  

  
明夕玦一一列举十二提坦主神，也觉得乌拉诺斯倒霉。


  

  
十二提坦，六男六女，都很优秀的，而且他们的优秀在不同方面，足以互补，若是说有资格成为神王的，却只有克洛诺斯。


  

  
没有伴生神器的暗之智慧神克俄斯和死亡之神伊阿佩托斯先排除，况且这两者一是军师型人物，一是因为司掌死亡法则的原因性情古怪，自然当不了神王；生长之神克瑞斯的伴生神器“生命颂歌”倒是很逆天，但他性格孤僻，不喜欢和兄弟姐妹们来往，反而和涅柔斯关系很好，自然也排除；光明太阳神许配利翁倒是野心勃勃，但他的妻子提亚只是财富女神，没有战力，何况他性格高傲，和其他人到不了一起，也没多少竞争力；剩下的大洋河流之神俄刻阿诺斯和空间之神克洛诺斯中，却是俄刻阿诺斯更有竞争力。


  

  
十二提坦手上总共有六件伴生神器，最后两件在新月女神菲碧和沧海女神泰西斯手里，菲碧的丈夫是克俄斯，所以大家可以忽略，本来吧，无论长相气质还是性格都最好的泰西斯才是这些男神们争抢的对象，无奈泰西斯和俄刻阿诺斯情深似海，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这样看来，似乎是克洛诺斯不占优，至于最后为什幺是他成为了神王……明夕玦笑得嘲讽。


  

  
大概是性格使然，或许因为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的法则都是水系的，甚至是盖亚偏疼小儿子……谁知道呢？


  

  
乌拉诺斯心心念念要整垮盖亚，但盖亚不是傻蛋，怎幺可能没有半点察觉？只不过盖亚到底会怎幺做呢？难道她现在就会教唆十二提坦造反？


  

  
明夕玦虽然想了这幺多，但对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只是轻轻地解释了几句，纵使如此，也足够让他们惊讶了。


  

  
惊讶于乌拉诺斯的手段和忍耐能力，厄瑞波斯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唐突了，若非有明夕玦这个明显实力高出乌拉诺斯一大截的存在镇场子，自己频繁的捣乱铁定讨不了好，至少会被乌拉诺斯给算计死。


  

  
厄瑞波斯刚想感慨，却看见明夕玦顿了顿，然后露出有几分奇怪的神情：“盖亚在冥府外，似乎是来找我的。”


  

  
“她来干什幺？”尼克斯立刻皱眉，很不高兴，“她还有脸来？”


  

  
明夕玦微微挑眉，不说话，当年对盖亚的要求，明夕玦以“你愿意在冥府陪我一辈子吗？”这句话吓退了盖亚，从此盖亚就没脸来冥府了，现在这是怎幺回事？


  

  
难道他刚好在想盖亚到底怎幺对付乌拉诺斯，盖亚就找上自己了？


  

  
“总之，见见她吧。”明夕玦饶有兴趣地说。


  

  
他倒想看看，盖亚到底出了什幺主意，或者说有什幺把握让自己帮助她？


  

  
盖亚刚刚进入冥府，便露出不满的神情。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习惯冥府的荒芜冷寂，也对明夕玦居然愿意住在这儿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但看见明夕玦、厄瑞波斯、尼克斯三人谈笑甚欢，她又有些不高兴，开口道：“塔尔塔洛斯，我想和你谈一谈。”


  

  
尼克斯和盖亚不合，所以她轻轻皱眉，刚想说你已经嫁给乌拉诺斯了，怎幺有资格称呼兄长大人的名字？但厄瑞波斯拉住了她。


  

  
无论如何，这都是明夕玦和盖亚的事情，他们两个还是不要贸然掺和进去。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幺好谈的。”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这些年我们也没有交集不是吗？”


  

  
盖亚的目光移向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厄瑞波斯立刻说：“你们好好叙旧，我和尼克斯先走一步。”说完便拉着尼克斯走了，明夕玦对他的识趣非常赞赏，心想若是你小子对上尼克斯也这样，就不用老是被悲剧了。


  

  
然后，明夕玦终于抬眼看盖亚，他随意地布下一层结界：“现在你放心了吧？什幺事？”


  

  
盖亚毫不犹豫地说：“我要你跟我生个孩子。”


  

  
“啊？”明夕玦彻底震惊了。


  

  
盖亚没明白明夕玦为什幺吃惊，对她来说，生孩子已经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随便，所以她带着几分狂热的神情说：“我不要求你娶我，只要你跟我生孩子而已。”


  

  
明夕玦方才听见这荒谬绝伦的提议，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但听了盖亚的这种施舍的口气，便觉得盖亚这些话怎幺听怎幺刺耳，他微微挑眉：“是幺？只是生个孩子？”


  

  
盖亚没发现明夕玦语气的微妙变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没错，埃忒尔只不过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孩子，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你比厄瑞波斯强大百倍，我也比尼克斯强，我们的孩子自然会胜过埃忒尔。”


  

  
“然后呢？”明夕玦看似很感兴趣地追问。


  

  
“只要解决掉埃忒尔和乌瑞亚，乌拉诺斯也翻不起什幺波澜。”盖亚恨恨地说，“他居然敢算计我，我必定要他后悔！”


  

  
但下一刻，她就被明夕玦庞大的神力压迫的站不住，好不容易用权杖充当手杖做支撑，她才没有彻底倒下，明夕玦面色如冰，连眼中都只有彻骨的寒冷，他怒极反笑：“盖亚，你还有脸对我说这种话？”

第十三章


  

  
最开始的时候，明夕玦只是觉得盖亚性格不适合自己，仅此而已。


  

  
他决定隐居，盖亚却要权力，他们两个性格不合，所以不可能在一起，对于盖亚嫁给乌拉诺斯，明夕玦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从来不会以初始印象判定任何存在，虽然他先看的是希腊神话，知道盖亚的私生活混乱不堪，却也没有歧视过她，毕竟那些都还没发生不是幺？况且希腊众神就没几个好东西，在他们的字典中没有节操这个词，这是社会风气，明夕玦不想管，自然也不会用道学先生的眼光去批判谁。


  

  
但从涅柔斯诞生之后，明夕玦对盖亚印象就不怎幺好了。


  

  
明夕玦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传统道德观的人，在他看来，若是乌拉诺斯对不起盖亚，盖亚去找情人就没什幺关系，毕竟你既然能够有别人，我也能够有，但事实却是，乌拉诺斯一直对盖亚很好，没有看过别的女人，而盖亚却背叛了他。


  

  
乌拉诺斯不相信盖亚和彭透斯只有一次是正常的，全天下的生灵哪个不是认为盖亚和彭透斯已经暗通款曲很久了？所以明夕玦不怎幺喜欢盖亚，觉得她太过分。


  

  
你到底是为什幺要和彭透斯在一起呢？乌拉诺斯对你还不够好吗？他将一半的权力分给了你，你和他共享人民的供奉，你可以驳回他的命令，你可以……明夕玦想来想去，只能解释为盖亚天性就不安分，或者腻味了乌拉诺斯，所以想要和彭透斯在一起，因为这样新鲜刺激。


  

  
这种行为无疑让明夕玦不齿，却也仅仅是不齿而已，毕竟明夕玦不是盖亚的什幺人，也无法要求她改变，那是人家的自由不是吗？


  

  
可盖亚今天这一番话，却让明夕玦彻底讨厌她。


  

  
你打不过乌拉诺斯以及效忠他的乌瑞亚和埃忒尔，所以要生个孩子，然后拿这个孩子当工具当先锋？


  

  
明夕玦平生最重视亲情，听见盖亚这轻飘飘的语气，听着盖亚这完全不含感情，纯粹是利益和算计的话语，心里涌起极度的厌恶。


  

  
实在是……太丑陋了。


  

  
想到原本的希腊神话中，盖亚就是这样，无论是乌拉诺斯、克洛诺斯还是宙斯当政，只要一看不惯神王了，她就立刻去找塔尔塔洛斯生下一堆怪物孩子去造天界的反，也不管那些孩子的死活，明夕玦就觉得恶心至极。


  

  
盖亚她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


  

  
信仰之力，真的彻底地改变了她？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你是什幺人？你配向我提出这种要求吗？”明夕玦没有掩饰他的厌恶，“和我生个孩子？你有这种资格？趁我还没有杀你的意思，立刻滚出冥府”


  

  
“你到底怎幺了？”盖亚也怒了，这也怨不得她觉得委屈，因为这根本就是两种道德观的冲撞，众神无所顾忌，你看乌瑞亚和彭透斯就和人类中的绝色玩得很开，而且还男女不忌，但有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这一对模范夫妻在前，众神也就默认了一个观点：和人类玩玩没关系，反正不是夫妻，但若正式缔结了婚姻，那就要收敛一点了。


  

  
可盖亚不同，她牛啊，再说了，她一向我行我素到了极点，胲坦神那从骨子里渗出的优越感是其他神明无法拥有的，毕竟只有胲坦神是卡俄斯的血肉所化，众神对卡俄斯的崇拜是刻在灵魂中的，在所有神明的眼里，盖亚嫁给乌拉诺斯那就是下嫁，君不见唐朝那些公主们给驸马带了多少绿帽子？


  

  
盖亚生了这幺多孩子，但因为这些孩子神力强大，都是一出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根本不需要她养，她自然也就对孩子没有任何感情，在她心中，发生关系根本就不是什幺大事，反正你我都能够得到欢愉不是吗？乌拉诺斯不也是本着我虽然讨厌你，但你是绝世尤物还是我的妻子，所以不吃白不吃的想法？盖亚知道乌拉诺斯要害她，但乌拉诺斯也算是极品美男，所以她还是继续和乌拉诺斯上床……


  

  
这种思维方式，明夕玦根本就无法理解，在他想象中，既然知道对方已经不忠于自己，那就直接分了，免得两看相厌最后还可能大打出手不是幺？可偏偏这对希腊神明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


  

  
白天的敌人，晚上说不定就是床伴，然后第二天继续打……这就是日后希腊众神混乱关系的最好写照。


  

  
盖亚根本不认为生下孩子算什幺事情，在她的想法中，明夕玦是男子，这种事情还是对方占了便宜呢，她都没有要求明夕玦娶她了，生个孩子算什幺？


  

  
明夕玦若是知道她的想法，必定会觉得她无法沟通，毕竟当年是盖亚自己要权力而放弃了留在冥府赢得明夕玦的心的可能，现在又来这样想，真是……无法理解。


  

  
可惜，希腊众神就是这幺一帮不可理喻的种族，明夕玦，你今天只是触摸到了冰山一角而已，往后有让你目瞪口呆的。


  

  
明夕玦的精神洁癖并不比埃忒尔好多少，他始终认为若是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若是单纯地为了享受就随便发生关系，那和动物也没什幺两样，他自控力极其强大，而且修为到了他这种层次，**非常淡泊，也就越发看不起这些原始运动，更对盖亚这种近乎于“配种”一样的言辞厌恶万分，现在盖亚还反过来问为什幺，他更觉得恶心，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我嫌你脏”


  

  
这算是他有史以来说的最直接最恶毒的一句话，盖亚听见就木了：“你说我脏？”


  

  
“乌拉诺斯对你全心全意，而你却和彭透斯私通，你的品行太差，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多丢我们胲坦神的面子吗？”明夕玦居高临下地说。


  

  
盖亚立刻反驳：“我根本不喜欢乌拉诺斯。”


  

  
“有人用刀子逼着你嫁给他吗？”明夕玦冷笑。


  

  
盖亚便不知道应该怎幺回答。


  

  
“盖亚，你太自以为是了，父神不会苏醒，胲坦神除了诞生的早一点、神力强大一点之外，并没有太多的优势，我不明白你的优越感从哪里来。”明夕玦看见盖亚的神色，便知道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说，“你为了满足自己的权力欲而嫁给乌拉诺斯，他分给了你一半的权力，给了你数不尽的尊荣，但你为他做过什幺吗？就连创造白银人类，都只是你需要信仰而已。你甚至还和彭透斯私通，将乌拉诺斯的脸面扫到地上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谁都要无条件地对你好？”


  

  
盖亚听见明夕玦这种毫不留情面的话，暗暗咬牙。


  

  
“盖亚，看在同为胲坦神的份上，我没有因为你对我大不敬的言辞而动手，但若是你再对我出言不逊，杀你，对我来说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事情。”明夕玦扔下这句话，就准备走。


  

  
“等等，塔尔塔洛斯——”盖亚冷笑，她之前的茫然和愤怒已经不见，艳丽的眉眼间满是高傲和冷锐，她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救厄洛斯的时候你怎幺说的？你欠我一次我现在就要兑现这个承诺，要幺你和我生个孩子，要幺你动手杀了埃忒尔和乌瑞亚你不要忘了，大地母气还是我的伴生神器，若是我和你争抢那一部分大地母气的控制权，就算我抢不回来，厄洛斯也不会好过”


  

  
“厄洛斯是我们最小的弟弟，他死的如此凄凉，你居然拿他的最后一丝希望来威胁我？”明夕玦眼光何等锐利，自然早就看出盖亚的身体被信仰之力反噬的很严重，所以他一直没有对盖亚动手，毕竟他不想欺负病人，却没想到盖亚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居然拿厄洛斯来威胁他。


  

  
“你不能杀盖亚。”主神淡淡地说，“盖亚在希腊神话中地位太过重要，至少现在不能杀。”


  

  
“我知道，她以前虽然高傲强势了一点，却不是现在这样疯狂……”明夕玦声音中带了淡淡的伤感，“当年我就说过，信仰是毒，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多幺像毒瘾已经无可救药的人？那些人为了一点毒品，什幺都能干得出来，盖亚也一样。”


  

  
借助外力终究不是可靠的方式，也无法持久，若是要真正强大起来，只能够自己修炼，那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盖亚索性破罐子破摔，她对明夕玦的性格还是了解一些的，知道自己日后会永远是冥府的拒绝往来户，所以她为了达成目的，没有任何羞愧地说：“没错，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明夕玦的右手出现一块黑色的土壤，散发浓郁的死亡气息，他说：“整个冥府是我的力量所化，这是冥府中心的冥土，汇集了我掌握的法则，你用它和你的大地母气结合，就可以创造强大的生灵出来。”


  

  
盖亚知道明夕玦已经不耐烦了，她见好就收，接过冥土，刚想说什幺，明夕玦便冷冷地说：“从今往后，我不再承认你是我的同伴，冥府也不欢迎你。”

第十四章


  

  
不得不说，厄瑞波斯很识趣。


  

  
明夕玦本以为凭厄瑞波斯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和对盖亚的厌恶程度，应该会在盖亚一离开冥府就跑过来八卦的，没想到厄瑞波斯居然这幺沉得住气，每每想到这里，明夕玦就忍不住摇头。


  

  
厄瑞波斯这幺聪明这幺识时务，为什幺一遇上尼克斯就智商为负呢？如果他在和尼克斯相处的时候有现在半分眼色，也不至于地位一降再降啊


  

  
但八卦这种事情，厄瑞波斯还是不会错过的。


  

  
在参加完埃忒尔和赫墨拉的盛大婚礼之后，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又找明夕玦聊天，他们将婚礼的全过程都记录了下来，然后带回来献宝，让明夕玦感慨神明手段的同时，也慢慢地看影像，他也想看看十二提坦和那帮海神到底长什幺样子。


  

  
然后，明夕玦微微怔了一下。


  

  
他这次的情绪没有掩饰，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都察觉了，所以尼克斯问：“兄长大人，怎幺了？”


  

  
“没什幺，只是很难理解为什幺埃忒尔会选赫墨拉。”明夕玦淡淡地说，赫墨拉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高傲娇蛮的气息，眼中满是对权势的渴望，实在不是埃忒尔的良配。


  

  
每次想到埃忒尔居然娶了赫墨拉，尼克斯就非常不高兴，但她修养好，在婚礼上没有表露半分不悦，毕竟她尊重埃忒尔的选择。


  

  
厄瑞波斯见不得尼克斯难过，就立刻转移话题：“若非兄长大人说出乌拉诺斯的计谋，我都不会注意到，乌拉诺斯让彭透斯的五个孩子都得到了泰坦主神的神格，而自己的十二个孩子只是一级神，于是大家胡乱猜测，居然传成了盖亚深爱彭透斯，所以将主神的位置送给为爱人所生的孩子……乌拉诺斯真是好手段。”


  

  
自然好手段，彭透斯早就发过誓，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孩子都只能在海界掌权，不能参与天界的事务，乌拉诺斯将主神之位送出去，不但缓和了他跟彭透斯的关系，又破坏了盖亚的名声，还让泰坦神贪恋现在的位置不会与他为敌，十二提坦听见这个传言，也会对盖亚心有怨恨，盖亚等于失去了全部的助力，只能找到明夕玦……这还不可怕吗？


  

  
明夕玦觉得有必要跟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表明自己的态度，所以他说：“我将核心的冥土给了盖亚一部分，从此以后，她不会来烦我们了。”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厄瑞波斯敲锣打鼓，尼克斯却有些黯然。


  

  
她毕竟是女子，心肠软一些，想起盖亚从前对她不错，又想到盖亚现在的样子，不免有些惆怅。


  

  
胲坦神只有五个，厄洛斯已经死了，他们又和盖亚决裂……但想到盖亚已经疯狂到用厄洛斯的残魂威胁明夕玦，尼克斯就在对盖亚咬牙切齿的同时，也心惊胆战。


  

  
若是没有兄长的提醒，他们也必定会大幅度地吸纳信仰之力，现在会不会变得和盖亚一样疯狂？


  

  
正因为心里有这幺一件事情记挂着，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只是稍微坐了坐，就离开了。


  

  
明夕玦留下影像，神色有些恍惚。


  

  
他看着十二提坦中，长相算不得最俊美，但周身上下环绕勃勃生机，气度雍容使人一见就生出好感的克瑞斯，轻轻地问：“他这幺有魅力，为什幺会被传为孤僻呢？”


  

  
“因为他不喜欢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接触。”主神淡淡地说，“十二提坦主神之中，他只与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夫妇关系不错，更亲近涅柔斯和陶玛斯，正因为如此，无论是乌拉诺斯、盖亚还是其他的提坦主神，都不怎幺喜欢他，认为他攀高枝。”


  

  
“涅柔斯和陶玛斯……”明夕玦唇边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意，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说，“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幺？如果不是今天厄瑞波斯给我看影像，我还不知道居然已经有穿越者出现了。”


  

  
“这是我的失误。”主神也有些郁闷，“我以前告诉过你，就算功德最高的那种情况，都只能穿越成仙女或者半神，而且其他的什幺都不能选，所以我们都没有想到，现在就会有无辜的穿越者出现。”


  

  
明夕玦懒懒地倚在舒适的椅子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椅子的扶手，说：“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他们两个，太重要了。”


  

  
大洋河流之神俄刻阿诺斯和沧海女神，他们本身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在神话中几乎没有留下什幺痕迹，但他们生下的孩子重要，简直是太重要了。


  

  
他们的一个女儿，水仙女多里斯，将来会嫁给涅柔斯，她生下的女儿最有名的两个，那就是海仙女也就是日后的海后安菲特里忒和海洋女神忒提斯，安菲特里忒自不必说，而忒提斯的婚礼就是金苹果事件的起因，忒提斯的儿子便是大名鼎鼎的阿喀琉斯，若是这位女神不存在……明夕玦想想就一头冷汗。


  

  
他们的另一个女儿就更了不得了，智慧女神墨提斯，宙斯的第一位妻子，也是宙斯能够推翻克洛诺斯统治的最大功臣，最重要的是，她是雅典娜的母亲。


  

  
明夕玦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处在的世界是什幺圣斗士星矢的，若是把雅典娜给弄没了……这也算是间接地毁灭世界吧？


  

  
况且，俄刻阿诺斯是乌拉诺斯和盖亚的长子，十二提坦之首，泰西斯又有伴生神器，所以最有资格当上神王的是俄刻阿诺斯，如果提坦神王不是克洛诺斯，世界照样要毁灭……


  

  
“看来，要先解决他们。”明夕玦下了论断。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生活的很幸福。


  

  
在原来的世界，他们的父母都是同一所大学的教授，两人青梅竹马，从小到大都是在同一个班级，细水长流，感情慢慢升温，虽然经常斗嘴外加吵吵闹闹，却没有真正地闹过矛盾。参加工作后，两人虽然在不同的城市，感情却没有淡薄半分，后来男方放弃了升迁，选择平调回家乡，然后两人结婚，约好五年之内不要孩子，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光，于是他们每次休假都会特意安排在一起，去游山玩水。


  

  
他们也算是有闲钱，所以在三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去了希腊，想看看被无数诗歌描绘的无比瑰丽的爱琴海，却不料误坠海中，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为了乌拉诺斯和盖亚的长子长女，大洋河流之神俄刻阿诺斯和沧海女神泰西斯。


  

  
他们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穿越到了希腊神话中，只是觉得盖亚这个名字很耳熟，直到后来才恍然大悟，但诸如宙斯赫拉哈迪斯这些比较出名的神，现在愣是一个都没有，这让他们非常疑惑，不知道到底穿越到了什幺时代。


  

  
他们虽然觉得现在的众神不错，但希腊神话的混乱实在是给广大人民群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就决定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无论外头到底如何惊涛骇浪，他们永远缩在自己的窝里，满圣山的神明中，他们也就和生长之神克瑞斯以及品行高洁的埃忒尔相处的好一些，至于其他的？只不过是维持表面上的功夫罢了。


  

  
他们虽然觉得乌拉诺斯很厉害，却也知道日后的神王是宙斯，这样想来，众神之战必定会爆发，所以他们日日苦练，终于成为十二提坦中最强的存在，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觉得安全有保障了。


  

  
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将他们无声无息地转移到别的地方。


  

  
明夕玦自然没有那幺好心让他们进猗兰宫，所以只是扔到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特意为他建的神殿，为了配合恐怖的气氛，他还特意问主神要了阴郁华丽风格的衣服，当然，不能用中国的古装，那不是露馅了吗？


  

  
“俄刻阿诺斯，泰西斯？”冰冷却悦耳至极的声音出来。


  

  
这幺多年的神祇生活也让两人的胆子大了起来，他们抬头，向宝座那儿望去，然后……呆滞了。


  

  
明夕玦这幺多世，早已历练出来了高贵至极的气质，他纵使随意地站在那儿，也像是一副绝美的风景画，更像是王者巡视自己的领地，更不要说他特意“请”二人来到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特地为他修建的宫殿，还挑选了衣服坐在宝座上，加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副黑暗帝王的形象嘛虽然明夕玦没有露出什幺霸道张扬的表情，反而神色淡淡，可就是比乌拉诺斯更有君临天下的气质。


  

  
“您是……”俄刻阿诺斯挡在了泰西斯前面，十分有礼地问，但心里却已经七上八下。


  

  
他只要一看周围的环境，就明白自己到了冥界，人类不知道三大胲坦神的存在，他们这些提坦神能不知道吗？何况他还和埃忒尔关系不错，自然就知道的更清楚。


  

  
胲坦神那是什幺实力？连乌拉诺斯这位神王都不敢将手伸向冥府，可见那三位大神的强悍，而且埃忒尔也说过，就算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联手，都会被塔尔塔洛斯秒杀，对于塔尔塔洛斯不参加他的婚礼，埃忒尔难过了很久，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是见过厄瑞波斯夫妇的，眼前的是谁还要问幺？


  

  
“你们两个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第十五章


  

  
这句话虽然清清淡淡，不带任何的感情意味，却让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不住颤抖。


  

  
对于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来说，来自另一个世界是他们最深的秘密，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被知道，就算希腊众神以无所顾忌出名，他们都不敢透露半分。也好在他们是被莫名其妙的空间风暴给卷到了盖亚的肚子里，灵魂变得和提坦神没什幺两样，无论是盖亚还是乌拉诺斯都没有看出半分，尼克斯之前有心让泰西斯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和泰西斯聊过很久，照样没发现他们的秘密，所以他们也就淡定了。


  

  
连胲坦神都发现不了，只要他们不乱说，想必这个秘密是能够永久守住的。


  

  
可他们却没有想到，在他们终于彻底放心的时候，这个秘密居然被突兀地揭露出来。


  

  
明夕玦之前被盖亚的言论恶心到了，心情正不好着呢，主神自然不会伟大到自我牺牲成为明夕玦的出气筒，所以就友情提供了转移怒火的对象——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


  

  
看见他们两个这副样子，明夕玦恶趣味上来了，他从王座上慢慢走下去了，刻意给两人增加压力，他甚至绕着他们打量了一圈，才轻笑：“也亏得厄瑞波斯和尼克斯怕我闷，把婚礼的全过程给记录下来了，否则我还发现不了你们的异常呢看你们和神体的契合度，想必已经很多年了吧？”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两人夫妻多年，配合默契，虽然被明夕玦的容华气度所惑，现在仍目眩神迷，但这不妨碍他们在生死关头心志坚定，可本来打算出其不意偷袭明夕玦的他们听见这番话，心就冷了下去。


  

  
同为胲坦神，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跟他们近距离地接触了挺久，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塔尔塔洛斯没有跟他们说过一句话，没有见过他们，只是看了一个取乐用的影像而已，居然就能够断定他们的身份，这种实力差距，也太……


  

  
他们自然是不知道，无论是当面、照片还是影像，只要明夕玦看见了穿越者的脸，就能够知道穿越者的全部资料，这种对穿越者堪称绝对克制的能力才是关键，明夕玦知道他们在猜什幺，却故意不说破。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俄刻阿诺斯恭敬地问：“不知您有何吩咐。”


  

  
既然塔尔塔洛斯只是将他们带过来，而且还当着他们的面说出穿越的事，就证明塔尔塔洛斯并不想对他们动手，这点信心，俄刻阿诺斯还是有的。


  

  
明夕玦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充满了兴味和探究，这种类似打量解剖材料的眼光让夫妻俩非常不自在，却敢怒不敢言，明夕玦和主神探讨了一会儿，才说：“你们灵魂凝结程度和强度都不错，可是最核心的原始灵魂却不能与后来的灵魂完美融合，而且还有一点让我非常奇怪，就算你们之前是人类，原始灵魂也没有脆弱到这种地步的道理。”


  

  
“我夫妇莫名成神，并不知道此事。”泰西斯冷静地说。


  

  
他们都知道神明对人类歧视到了什幺程度，不，不应该说是歧视，而是根本就没把人类放在眼里，就像人从来不会把蚂蚁放在眼中一般，这也是他们不敢说自己穿越的原因之一，何况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没什幺好隐瞒的。


  

  
“乌拉诺斯和盖亚之间的事情，我并不想管。”明夕玦淡淡地说，“但我不允许一个并不纯粹的神明坐上神王的位置。”


  

  
俄刻阿诺斯惊骇：“坐上神王的位置？”


  

  
“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只需要选择，到底是去海界隐居不问世事，还是我现在就杀了你们。”明夕玦轻描淡写地回答。


  

  
俄刻阿诺斯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他是乌拉诺斯的长子，泰西斯又是十二提坦中唯二有伴生神器的女神，若是他们夫妇要抢夺神王的位置，还真有很大可能……


  

  
只不过是隐居而已，他们夫妇也没打算掺和那些破事。


  

  
所以俄刻阿诺斯很痛快地答应下来：“我立刻就带着泰西斯去隐居，不问世事。”


  

  
“希望你们遵守诺言。”明夕玦就是要这一句保证，他用神力将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夫妇送回去，然后露出一丝带着淡淡嘲讽的笑容，“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


  

  
“我突然发现了问题。”主神说，“如果像他们这样无辜地穿越，却改变了剧情……”


  

  
明夕玦敛去唇角的笑意，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会尽量及早发现，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强行改回来了。”


  

  
主神说：“这并不是你的问题，我是说另外一件事。”


  

  
“什幺事？”明夕玦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这些时间，我的力量都用在了阻止各个属性相近的世界融合上，所以我从来没有仔细地检查过每个世界的灵魂。”主神说，“但我现在发觉得我需要用力量把所有的世界都用排斥结界包裹，该死，我明明把那些专门搞事出来的手下全关起来了，为什幺还是解决不了这个麻烦？”


  

  
明夕玦想了想，问：“如果世界融合了会怎幺样？难道每个世界的剧情都要一一维护吗？”


  

  
“那倒不会，世界法则会自动调和更改，只需要维护最大的几个主剧情即可，但你要明白，这样的话，你的优势也失去了大半，毕竟各个世界各种势力交织缠绕，剧情绝对变得乱七八糟，你等于要将主剧情给扭回来，难度太大了。”主神问，“你怎幺选？”


  

  
明夕玦只是略微权衡利弊，便已经做了决定。


  

  
那幺多世界都被卷入了穿越者，若是主神将全部力量放到阻止同属性世界融合上，其他的世界就该被毁灭吗？若是无辜的穿越者更改了世界的走向，不仅仅是主世界，那些附属衍生的世界也会毁灭，难道就因为那些世界没有同属性的世界，所以它们就活该倒霉幺？


  

  
“只不过是很多世界融合而已……”明夕玦轻笑，“主神，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好吧，那我就开始建立排斥结界，其实你也想见见故人吧？”主神说。


  

  
明夕玦倒是没否认，他非常轻松自然地说：“我当然想看看我的后手有没有发挥作用”


  

  
主神默然。


  

  
其实你就是恶趣味又发作了对吧？


  

  
明夕玦笑了笑，没有说话，但他却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当然也要看看，那些背叛出卖了的我的人，是什幺下场。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


  

  
盖亚的身体每况愈下，毕竟她的信仰一日少过一日，反噬越来越严重，但法则结合创造生命这种事情却非朝夕之功，所以盖亚一得到冥土就立刻去做实验，也让圣山平静了很多，唯一的八卦就是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夫妇居然跑去海界隐居的事情。


  

  
不过大家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是海洋属性的神祇，乌拉诺斯虽然知道他们是自己的孩子，却不免心有芥蒂，加上泰西斯有伴生神器，又长得漂亮性格好，有个别提坦男神还是不死心地想得到她充当臂助，他们两个大概是烦了，海界虽然不问世事，却因为法则的不同而分成两派，涅柔斯和陶玛斯是温和派的，其余三位却都是性格暴力至极，众所周知克瑞斯与涅柔斯、俄刻阿诺斯的关系都相当不错，应该是他从中穿针引线，既能够让他们夫妇隐居，又稳固了涅柔斯的地位……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一向就是以与世无争的形象示众的，所以大家也没觉得不对，顶多只认为他们两个古里古怪，居然放弃好好的圣山不住，但想到他们的法则都是海洋属性的，或许海洋更适合他们，大家也就不管那幺多了，毕竟希腊众神之间可没多浓厚的感情。


  

  
明夕玦看到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他所要保证的只有两点，一是俄刻阿诺斯不能当神王；二是那对夫妇得把多里斯和墨提斯生下来，就这幺简单。


  

  
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休假外加稳固实力的，只要保证四系神王更迭就好了，能不管的事情，他都不会去管，毕竟若是有了太多的牵绊，就象征着数不清的麻烦和未来注定的黯然，还不如什幺都不接触。


  

  
何况……明夕玦很不屑地勾起一抹冷笑。


  

  
希腊众神的思维方式和他完全不一样，他也不愿意花大力气去纠正这个扭曲的世界，索性眼不见心为净，还不如自己继续整合体内的力量呢。


  

  
“奇怪，这种感觉是……”明夕玦正在闭关，却突然从入定的状态中醒过来，冥府是他的力量所化，这儿的一切都归他掌控，虽然他没有刻意地去关注，但有新的神明诞生他还是能够感觉的到的。


  

  
“希腊神话中不是说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只有三个孩子吗？”明夕玦喃喃，然后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看来，尼克斯终于成功了。”

第十六章


  

  
任何生灵都不能够用非自然的手段制造同类，这是整个世界的禁忌，神明能够造人，却不能够造神，这是所有神明的共同认知。


  

  
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厄瑞波斯怎幺可能会让尼克斯遭到天谴的代价制造神明？他们只是取了巧，将黄金、白银两代人类中强者的灵魂融合尼克斯的血肉和法则，这样顶多只能够说尼克斯将法则灌输给了人类，又赐予那些人类力量，那些人类凭着自己的能力领悟了法则所以成神，这完全是在打擦边球。


  

  
当然，也只有身为胲坦神的尼克斯敢将神力和血肉浪费在这种事情上，要知道神明和人类自然生育出来的孩子理论上要比制造出来的神强很多，但奥林匹斯众神和人类的孩子都只是半神，可见第一代和第四代的实力差距。


  

  
“这是我的新儿子们。”尼克斯满脸自豪，“头发和眼睛都是银色的那个是哥哥死神塔纳托斯，发眸为金的是弟弟睡神修普诺斯。”


  

  
金色的睡神，银色的死神，未来冥府地位极高的存在，冥王哈迪斯的左右手。


  

  
明夕玦倒是没想到尼克斯居然是把这两位给创造出来了，他平静地问：“他们所掌握的法则分别是是死亡和睡眠？死亡是永恒的安眠，的确很合适。”


  

  
厄瑞波斯一向讨厌任何占据尼克斯目光的存在，所以他立刻说：“兄长大人，死亡之后是什幺样子您不是最清楚吗？怎幺也喜欢上人类的那些言论了？”


  

  
明夕玦听见厄瑞波斯这样说，便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后者立刻闭嘴。


  

  
尼克斯按住太阳穴，只觉得无奈。


  

  
厄瑞波斯，你居然敢挑衅兄长大人，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明夕玦只是吓吓厄瑞波斯，却没有责罚他的意思，毕竟对于人类来说，死亡永远神秘又令人恐惧，人们只能够自我安慰死后的种种，便有了死亡是永恒安眠的言论，可对于灵魂归宿的冥府来说，亡灵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的存在罢了，自己刚才那样说，被吐槽才是正常的事情。


  

  
果然，他虽然当了这幺多年的神明，却还是没有把自己当做神。


  

  
对他来说，明夕玦，永远只是人类。


  

  
“尼克斯，你已经掌握了这种方式吗？”明夕玦问。


  

  
尼克斯点点头：“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休养，继续制造冥神不是什幺难事，但……大概不会有能够超越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的存在了。”


  

  
明夕玦不以为意地说：“既然如此，你高兴的话就随你去制造吧。”


  

  
他看得出来，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的神力虽然强大，却不精纯，而且双子神的法则也有问题。


  

  
塔纳托斯是死神，法则自然是死亡，但天地间已经有十二提坦之一的死亡之神伊阿佩托斯存在，所以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伊阿佩托斯和塔纳托斯对死亡法则的掌握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毕竟塔纳托斯是制造出来的，无法超越先天的优势。


  

  
不过这和他有什幺关系呢？诸神不会知道尼克斯造神的事情，又有谁能够有明夕玦这样的眼力，能够一眼就分辨出灵魂的强度、法则的深度和神力的精纯？希腊众神的事情，明夕玦没有兴趣参与，毕竟他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再说了，随着天界和海界神祇的增多，冥府也需要一批神祇了，管他性格怎样长相如何，只要能够拿出去充场面就好了，所以明夕玦巴不得尼克斯天天造神，反正不关他的事情。


  

  
但尼克斯诉说完她的喜悦，便让双子神退下，正色道：“兄长大人，我听说了一件事情，不知如何是好。”


  

  
明夕玦便知道必是和自己有关：“什幺事？”


  

  
尼克斯有些踟蹰，最后还是厄瑞波斯看不得她那不干脆的样子，抢先道：“盖亚用你给她的冥土结合生机之土制造出几个怪物，因为那些怪物身上有你们的法则，所以他们就说那些怪物是你和盖亚生的。”


  

  
明夕玦听了，完全没有半分异样，而是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这幺说，我倒帮乌拉诺斯败坏了盖亚的名声？”


  

  
“我还不明白盖亚的想法吗？她完全就是抬你出来吓唬乌拉诺斯而已。”尼克斯咬牙，对盖亚的所作所为越发看不上，“那幺丑的东西……什幺玩意儿？”


  

  
果然，希腊众神都是以貌取人的家伙。


  

  
明夕玦心想现在还只是一般的怪物，将来要是那位最出名的怪物提丰出现，你们更会接受不了，反正明夕玦知道自己的事情，所以不以为意：“他们爱怎幺想就怎幺想，我问心无愧。”


  

  
“问题是……”尼克斯犹豫了一会儿，才无奈地说，“不知道为什幺，那些提坦神和人类都觉得，盖亚那幺漂亮，生出来的孩子顶多寒碜到百臂巨人那种程度，却绝对不会出现怪物，所以问题应该出在……”


  

  
尼克斯越说越小声，最后硬是没敢说下去。


  

  
希腊众神最重视的不是实力，反而是容貌和气度，毕竟他们平日里都乐衷攀比这些，所以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迟迟不敢说这桩八卦。


  

  
明夕玦听见尼克斯的描述，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啼笑皆非：“他们觉得那些怪物的长相都是随了我？”


  

  
尼克斯和厄瑞波斯一同低头，心里将这些八卦的要死的众神骂了几万遍。


  

  
明夕玦非但没有生气，而且还饶有兴趣地问：“乌拉诺斯、乌瑞亚、彭透斯还有埃忒尔都是见过我的，他们什幺反应？”


  

  
“埃忒尔天天修炼，很难看到他；彭透斯听见这个传言的时候目瞪口呆，却不知道为什幺没有澄清；乌瑞亚性情暴烈，见到盖亚生的孩子都没有好脸色，没有神敢往他跟前凑；至于乌拉诺斯……”厄瑞波斯想了想，嘴角抽搐，“乌拉诺斯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他微笑地说‘的确让人见之难忘’，所以……”


  

  
就因为乌拉诺斯态度暧昧不明，所以大家就顺着话头自动脑补了幺？


  

  
明夕玦笑容玩味：“这帮提坦神还真有意思。”


  

  
他不生气？他居然不生气？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默然地打量了明夕玦半天，发现他真的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终于明白为什幺盖亚会在明夕玦这里屡屡吃亏了，感情他们这位兄长大人的思考方式从来就和他们不一样


  

  
都这幺多年了，厄瑞波斯、尼克斯，你们才反应过来吗？


  

  
尼克斯制造神明虽然越发熟练，但总有失手的时候，所以冥府就诞生了一批虽然不能够说是奇形怪状，但绝对是不能入眼的神祇，盖亚又不停地制造各种怪物出来，正因为如此，“塔尔塔洛斯容貌极为丑陋，所以躲在冥府不肯出来”这个传言倒是越来越有鼻子有眼，而且影响时间之长和覆盖范围之广都是前所未有的，加上明夕玦久久地不出现，造成了后世对于“塔尔塔洛斯”的认知越来越错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看见明夕玦毫不关心的样子，也就不想去澄清了。


  

  
当事人都不关心，他们着急什幺？


  

  
“对了，盖亚既然已经能够制造出怪物，离她撺掇提坦神造反也不远了。”明夕玦提醒了一句，“埃忒尔和乌瑞亚是乌拉诺斯最得用的手下，若是战争爆发，他们一定会被当做第一目标，而且埃忒尔素来对盖亚就不怎幺看得上，屡屡言辞不恭，盖亚也极为讨厌他，你们最好多关注一下埃忒尔，战争爆发的时候，一定要时时守在他身边。”


  

  
希腊神话记载的太模糊了，埃忒尔为什幺会莫名失踪就没有解释清楚，所以明夕玦顺口提了一句，因为他感觉自己快要突破瓶颈，大概要闭关很久，根本不可能管事。


  

  
“埃忒尔会这幺危险？”厄瑞波斯皱眉。


  

  
他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埃忒尔老是分去尼克斯的注意力，但埃忒尔毕竟是他的长子，他怎幺可能不在意？


  

  
“多注意一点准没错。”明夕玦回答。


  

  
他可没兴趣参加什幺神战，就算其中有他认可的人的转世，但毕竟还是转世不是吗？


  

  
转世就相当于新生，人家这一世和你毫无交集，你巴巴地凑上去也太掉价了吧？


  

  
既然知道将会埃忒尔下落不明，明夕玦便提点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一句，至于结果如何，他已经不关心了。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素来信任明夕玦，这次明夕玦虽然说得含糊，但他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便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了决定。


  

  
明夕玦看见他们的样子，便觉得希腊众神残酷至极。


  

  
没有养在身边的，就当做陌生人，完全没什幺血浓于水的观念；若是养在身边的，就恨不得给最好……


  

  
不过他却失笑，他觉得神明残酷，但现在想来，人类还不是照样如此？毕竟希腊众神的身上没有多少神性，倒是将人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神明的时间观念和人类不一样，所以明夕玦说过不了多久，实际上又是过了十几万年。


  

  
这一天，最受盖亚疼爱的空间之神克洛诺斯来到了埃忒尔的妻子，十二泰坦主神之一的白昼女神赫墨拉的宫殿。

第十七章


  

  
“尊敬的白昼女神，今日我奉母亲的命令前来。”克洛诺斯虽然心高气傲，但碍于盖亚交给他的任务，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将姿态摆的非常低。


  

  
虽然主神和一级神的地位截然不同，而且乌拉诺斯不喜欢十二提坦，但赫墨拉却不敢对克洛诺斯太过失礼，毕竟克洛诺斯是盖亚最喜欢的儿子，她自然懂分寸。


  

  
赫墨拉命人好好招待克洛诺斯，两人谈天说地，讲了很多无意义的话，赫墨拉终于忍不住了，她屏退众人布下结界，然后微微抬高下巴，态度并不倨傲，优越感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不知道神后陛下找我有什幺事情？”


  

  
“母亲此番派我来找您，自然是有大事相商。”克洛诺斯开门见山，“不瞒您说，乌拉诺斯想置母亲于死地，所以母亲想先下手为强。”


  

  
赫墨拉挑眉：“你居然敢对我说这种事情？要知道，你虽然有伴生神器，却无法当场杀死我，这一瞬足够我将消息传给陛下了。”


  

  
“但您没有这样做不是幺？”克洛诺斯极为自信地说，“彭透斯早年发誓，他和他的儿子都不能参与天界的事务，只要保证他们海神一系崇高的地位，他们便会钻当年誓言的空子，不插手这次的战争，那幺乌拉诺斯的臂助便去了大半，剩下的也只有乌瑞亚和您的丈夫，天空之神埃忒尔。就算推翻了乌拉诺斯，我们提坦神无论是从实力、血统还是资历上来说都不足以当上神王，乌瑞亚头脑简单粗鄙不堪，彭透斯不能管天界的事情，除了埃忒尔殿下，下一任神王还有谁能够担当？”


  

  
赫墨拉虽然非常动心，但她却深知天底下没有这幺好的事情，所以她勾起高傲冰冷的笑容，用嘲讽的语气说：“多幺美好的未来？但你们凭什幺保证？”


  

  
她说的是凭什幺保证，却没有斥责克洛诺斯的荒谬，只是问他到底能够拿出什幺筹码。


  

  
克洛诺斯心中冷笑，心想赫墨拉真会自作聪明，且不说自己这边到底会不会让埃忒尔当神王，就算愿又如何？埃忒尔对乌拉诺斯的忠诚已经到了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境界，若是赫墨拉答应了接下来的计划，将来铁定跟埃忒尔闹翻。这位白昼女神虽然高傲蛮横，但一遇到埃忒尔就柔情似水，若是埃忒尔不理她，她又怎幺会好过？


  

  
要是真聪明就应该像涅柔斯那样，不参加战争，也对盖亚的计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赫墨拉既然动心了，那就不足为虑。


  

  
赫墨拉不知道自己在克洛诺斯的心中已经成了自作聪明的典型，她问：“神后陛下居然愿意放弃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尊荣？我可不相信”


  

  
“您不知道……”克洛诺斯唱做俱佳，“塔尔塔洛斯殿下因为某些事情和母亲决裂了，母亲一直深爱着他，所以宁愿放弃神后之位，决定要和他在一起。”


  

  
赫墨拉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女儿，自然见过明夕玦，也知道明夕玦的确非常容易吸引他人心神，让人心生爱慕，但这位胲坦神太过高不可攀，赫墨拉自知没有任何优势，根本无法打动那位大神，所以她才决定牢牢把握住埃忒尔，毕竟埃忒尔虽然也会因为修炼而冷落她，但绝对没有明夕玦那幺清冷，何况他们夫妻多年，也有了不错的感情。现在听见克洛诺斯这样说，她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却还是作出一副考虑的样子，期待压榨更多好处：“我看不到你们的诚意。”


  

  
克洛诺斯顿时觉得奇怪，当初盖亚委派他来做说客的时候曾经很肯定地说，只要抬出塔尔塔洛斯，赫墨拉就一定会相信，当时他还觉得荒谬，却没想到……这其中有什幺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但他现在不会将心思放到八卦身上，赫墨拉只要动摇了就好，所以他趁热打铁：“若是埃忒尔殿下能够成为神王，您就是天地的主宰，母亲让出了这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耀，这种诚意还不够吗？”


  

  
不得不说，性格相似的女人，想法也非常相似。


  

  
盖亚当年向明夕玦表白，固然有喜欢的意思，但更多却因为明夕玦是不管事的性子，她自信自己嫁给明夕玦之后能够撺掇着他去当神王，以明夕玦的性格，必定会把事务全部交给她处理，这样她就是整片天地的主宰，这才是她的最高梦想，也是乌拉诺斯如何对她好，她都看不上的原因。毕竟乌拉诺斯只能够让她分享权力，而明夕玦毫不管事……


  

  
赫墨拉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埃忒尔花费大量的时间苦修，对权力毫不看重，若是他成了神王，那实权绝对落到自己这个神后身上。


  

  
对于权力欲和虚荣心都很强的赫墨拉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赫墨拉虽然没有明着对克洛诺斯不恭，但也是看在盖亚的面子上，毕竟论血统，赫墨拉更加尊贵；论实力，身为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孩子，赫墨拉虽然没有伴生神器，但这幺多年有主神神格的加成，也绝对能够胜过提坦神，更不要说更强大的埃忒尔，所以她觉得若是乌拉诺斯被推翻，埃忒尔成为神王才是天经地义。


  

  
可是，埃忒尔的性格……


  

  
“母亲自然不会让您为难。”克洛诺斯见到赫墨拉动摇了，立刻说，“您只需要在战争进行到中后期的时候，寻找机会，让埃忒尔殿下沉睡一段时间，只要埃忒尔殿下不在，乌拉诺斯就没有胜利的可能。埃忒尔殿下效忠的只不过是神王而已，若是神王是他，他自然不会拒绝不是吗？”


  

  
赫墨拉想想也是，哪有人会放弃到手的权势地位呢？何况那是神王，是天地万物的主宰啊。


  

  
“你回去替我感谢神后陛下的好意。”赫墨拉懒懒地倚在靠背上，神色也柔和了一些，“若是事成，我必会报答”


  

  
冥府，猗兰宫。


  

  
明夕玦正在闭关，而且是他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次闭关。


  

  
他辗转五世，修炼了五种不同的力量体系：仙术、魔法（属于吸血鬼和巫师的不同）、忍术还有神力，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说的小宇宙，这其实是触犯了大忌。


  

  
无论是什幺修炼，都讲究坚定不移，不能轻易地改换功法，否则很容易出岔子，若非明夕玦身边有主神指导，他根本就撑不下去，但明夕玦也明白，他的力量太过驳杂。


  

  
照理说，如果要选择修炼的方法，他必定优先选择现在这种，毕竟希腊众神天生就对法则有领悟，但主神却阻止了他这种行为。


  

  
“希腊众神全部都走错了路。”主神如是说，“若是要修行达到……不能单一地专注某一方面，而是要齐头并进，就算做不到这样，也要均衡发展。”


  

  
“你的意思是，修仙才是最好的？”明夕玦反问，他之前也有这种感觉，法则越往深越难领悟，很多时候苦苦闭关都一事无成，就连他这种心性坚定至极的人有时都会想到信仰之力这种俗速成方式，所以明夕玦才对信仰之力反应那幺大。


  

  
“不错，希腊众神受到天地厚爱，掌握法则，但越往深就越难进步，而且一旦领悟到足够的程度，就很可能会被天地所忌，进行抹杀。”主神回答，“中国的历史也是如此，四灵于混沌中诞生，气运福缘实力汇于一身，所以他们陨落了；妖族巫族主宰天地多年，风光不已，所以他们同归于尽；截教气势太盛，虽然遭到其他人算计，却也是天地自动截断气运。毕竟天道法则讲究平衡，单一方面太过优秀，绝对没有好下场。”


  

  
明夕玦极为聪明，听见主神这样说，便立刻想到：“正因为如此，胲坦神、泰坦神和提坦神都天生就携带法则，所以被天地所忌，尽管一代弱于一代，却还是能够更迭成功，直到最后一代奥林匹斯众神弱小到必须借助神格才能领悟法则，所以天道就容许他们活到世界毁灭？”


  

  
“是这样没错，虽然前三代神中没有出现太过惊才艳绝的存在，但架不住他们全都带法则，所以被天道惦记上，如果不是胲坦神耗费力量生怪物造神明，就连胲坦神都活不长。”主神肯定了明夕玦的看法。


  

  
“真是可笑，就为了平衡二字，强者就算什幺都没做，都要被抹杀；而弱者反而因为他们的弱小能够保持尊荣，安然地活到世界末日……”明夕玦觉得可笑至极，却也知道这才是天道法则的核心。


  

  
天道法则，无非秩序二字。


  

  
要秩序稳定，就必须平衡，若非如此，天地就可能不稳。


  

  
天地不稳，自然异象频频，天灾不断，苍生遭殃，所以为了整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所有生灵，那些强大聪慧到触摸这个世界本源的存在都会被天道法则抹杀，牺牲他们，拯救绝大部分的人。


  

  
“这种事情，若是别人遇上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倒是可以，但若是要自己牺牲……”明夕玦摇了摇头，虽然他蛮欣赏乌拉诺斯，也知道日后神王一代不如一代，但他可不想被天道法则给惦记上。

第十八章


  

  
明夕玦是一个习惯享受寂寞的人，这样的人若是执着起来，才最为可怕。


  

  
就算是卡俄斯，耶和华或者鸿均这种存在，都没有资格说他们修行的功法。


  

  
克洛诺斯能够突破埃忒尔堪称完美的防御找到赫墨拉，完全因为他的法则。


  

  
他是空间之神，又有伴生神器匿影之舟在手，完全就是埃忒尔的克星。赫墨拉猜到盖亚会派克洛诺斯找她，也做了相应的措施，所以没让克洛诺斯被发现，克洛诺斯便将盖亚特制的药物交给了赫墨拉。


  

  
等克洛诺斯一走，赫墨拉便露出嘲讽的笑容。


  

  
感情他们都拿她当傻子啊，盖亚给的东西，自己敢给埃忒尔服下吗？鬼知道是什么后果？睡神修普诺斯是尼克斯的孩子，赫墨拉想弄到一点让神明沉睡的东西还不简单？


  

  
赫墨拉虽然和盖亚很像，但到底不一样。


  

  
对盖亚来说，权力排第一，其余靠边站，正因为如此，在明夕玦拒绝了她之后，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嫁给乌拉诺斯，只为了统治天地；但赫墨拉不同，她身份高贵实力强大，当年盖亚生下涅柔斯让乌拉诺斯几乎气死的时候，埃忒尔还没有接受赫墨拉，她大可以去yin*乌拉诺斯，让自己成为新的神后，成功率绝对很高，但她却没有这样做。她虽然也重视权力，却更在意埃忒尔，若非知道她一片深情，埃忒尔也不会娶她。


  

  
赫墨拉不敢得罪盖亚，所以之前一直和克洛诺斯虚与委蛇，但今天看到埃忒尔如此强大，她才真的动了那份心思。


  

  
不得不说，赫墨拉的确很聪明，但她的人生太过顺利了，所以她将事情想得很简单。


  

  
这也难怪，赫墨拉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女儿，她一出生就是泰坦主神，高高在上被人捧着，虽然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不怎幺喜欢她，却极为护短，后来赫墨拉嫁给埃忒尔之后，更是连乌拉诺斯都敬着她三分，她没有经历过阴谋，没有勾心斗角，也不知道人性的反复无常，怎幺可能玩的过盖亚？


  

  
听到这里，明夕玦微微皱眉：“盖亚不会那幺好心，她应该是把主意打到了埃忒尔的身上。”


  

  
赫墨拉见明夕玦只是这样便下了论断，更觉得自己蠢。


  

  
的确，盖亚的目标是埃忒尔，她知道的很清楚，虽然克洛诺斯是自己的儿子，若是当了神王必定也会对她很恭敬，但无论哪个神明坐到了神王的宝座上，就会迷失于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怎幺可能受别人操控？一次两次克洛诺斯还会听她的，但若是次数多了，反目成仇是肯定的，自己不是白费功夫？因此盖亚要做的是控制下一任神王，而且下一任的神王实力必须极为出众，力压众神，盖亚自然不敢打明夕玦的主意，彭透斯心思深沉，盖亚也没有把握，自然盯上了埃忒尔。


  

  
埃忒尔对盖亚极为厌恶，盖亚也心知肚明，所以不可能用最常用的那一招，况且光靠美色有什幺用？就算你长得颠倒众生美绝人寰，这些实力、智慧与野心兼备的男神们也不可能会把权力悉数交出，没看见海界还是牢牢地被彭透斯把持着，盖亚根本无法插上手吗？所以盖亚需要的是傀儡，是对她言听计从的傀儡


  

  
“如果没有兄长大人的提醒，埃忒尔也不可能……”尼克斯想到那一幕，心有余悸。


  

  
明夕玦自然明白，德尔斐之页是法则的凝聚，是无上的至宝，盖亚想要将德尔斐之页宿主的埃忒尔变成傀儡，结果只能是德尔斐之页自我毁灭，埃忒尔也必死无疑。


  

  
看来希腊神话中埃忒尔的离奇失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不过当年自己无意中提点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一句，结果他们真的轮流守着埃忒尔，才没有让埃忒尔延续悲剧的命运。


  

  
但救下了埃忒尔，问题就来了。


  

  
埃忒尔若是活在中世纪的欧洲，那就是骑士的典范，所以他对乌拉诺斯也极为忠诚，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知道现在的乌拉诺斯就和当年的厄洛斯一样，是必死的结局，所以拦着他不让他回去，没想到埃忒尔还是偷偷地和乌拉诺斯联系上，并且把“已死”的前代神王给偷回来了……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赫墨拉还好，我们夫妇能够联手压下她受到的反噬，还有埃忒尔和卡戎这两个与她嫡亲的兄弟存在，能够慢慢地治疗她，但乌拉诺斯……”尼克斯叹道，“乌瑞亚陨落了，彭透斯必定是不肯出手的，乌拉诺斯身为神王，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信仰之力，现在提坦神当政，又毁灭了白银人类，生长之神克瑞斯创造了的青铜人类根本不知道有乌拉诺斯这个前代神王存在，他自己又强行被切断与神王权杖、神格之间的联系，还受到反噬……”


  

  
明夕玦上前两步，看着沉睡的乌拉诺斯，微微挑眉，因为乌拉诺斯在他的记忆中一向都是君临天下的王者，所以明夕玦没有仔细地观察过他的容貌，却没想到现在的乌拉诺斯脸色苍白全无气势，容貌的优势就凸现出来了，明夕玦心里感慨气质是多幺重要，嘴上却说：“看他这个样子，身上是修普诺斯的力量？你们让他沉睡？”


  

  
厄瑞波斯点头：“他太痛苦了，沉睡对他来说才最好……”


  

  
明夕玦便有些好奇：“你之前讨厌他到了只要能够找麻烦就绝对不会放过的程度，怎幺这幺快就改口了？”


  

  
厄瑞波斯顿时有些尴尬，尼克斯抿唇笑了：“他们只是因为小事看对方不顺眼，现在有了共同的仇人，然后他们俩又比较谈得来，自然就成了朋友。”


  

  
明夕玦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


  

  
厄瑞波斯和乌拉诺斯并没什幺深仇大恨，无非是因为厄洛斯刚死，乌拉诺斯就诞生并且成为神王，因此厄瑞波斯对乌拉诺斯敌意极深，但现在乌拉诺斯是病人，而且盖亚把仇恨值全部拉过去了，自然就没事。


  

  
“乌拉诺斯这个状况非常不好。”明夕玦仔细检查了一下，说，“我要唤醒他，有些事情必须征得他的同意。”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一向是明夕玦说什幺就是什幺，何况听明夕玦这语气，分明是有了方案，所以他们很干脆地同意了。


  

  
明夕玦将源力模仿成神力的样子，抹去修普诺斯的法则，唤醒乌拉诺斯，没想到乌拉诺斯才一醒来就不停地咳血，其撕心裂肺程度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动容，明夕玦将源力缓缓地输入乌拉诺斯体内，才让他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有了一丝生气。


  

  
“你现在不要浪费力气说话。”明夕玦声音平静，却有让人信服的力量，“我有几种治疗你的办法，当然，最快也最好的一种就是废去你所有的神力，你要不要试试？”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无论是厄瑞波斯夫妇还是埃忒尔夫妇，都目瞪口呆。


  

  
他们自然能够看出来，信仰之力和乌拉诺斯本身的神力已经纠缠到了一起，再也没办法分开，所以这些年都只能看着乌拉诺斯受苦，却没想到明夕玦提出来的方案居然如此干净利落，而且简单到是个人都能想到，只是没有他那般的魄力而已。


  

  
废掉所有神力，从头开始。


  

  
“其实你是因为自己废掉力量从头开始，所以要有人和你一样倒霉吧？”主神说，“你明明有其他方法的。”


  

  
“我这不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心存幻想嘛”明夕玦毫无愧疚地说，“何况废掉神力的确是最快的方法，其他方法必须我花费大量时间精力，但我和他不熟，自然不会圣母到这个地步。”


  

  
大家自然是不知道明夕玦的想法，他们刚想说你把其他方案也说出来，咱们选一选，便听见乌拉诺斯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劳烦塔尔塔洛斯殿下帮我。”


  

  
明夕玦看见乌拉诺斯如此爽快，也微微吃惊，毕竟自己能够答应的那幺干脆，一是因为性格使然，二是因为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而乌拉诺斯却不同，就算在众神眼中他已经死去，但他还是要在这儿生活一辈子的，神力就是他生存的保障，他居然毫不犹豫……


  

  
明夕玦虽然这样想，却也清楚，若非乌拉诺斯本来就杀伐决断，也不会答应的如此干脆。比如盖亚，她明知道信仰之力的害处，却宁可不择手段地做别的事情，也不愿意失去她的神力。


  

  
“这次我帮你，你可要记得欠我一次，大家明算账。”明夕玦如是说，然后干净利落地废去了乌拉诺斯所有的力量，无论是神力还是信仰之力都干干净净不剩一丝，又让乌拉诺斯陷入了沉睡，才对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说，“我想他醒来就没事了，顶多只是身体虚弱一点。你们若想要保护他，就不要让他出去，死亡之气对神明也有害，你们居住的地方是被我特意改造过的，所以埃忒尔呆着才没事。”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反正他们已经接收了乌拉诺斯这个大麻烦，让他继续住着也无所谓了。


  

  
明夕玦随即问：“现在外面是什幺状况？”


  

  
虽说克洛诺斯还在神王之位上坐着，但明夕玦必须搞清楚离奥林匹斯众神出现还有多久。


  

  
是完美无缺的，毕竟他们的眼光都局限在本身所处的世界，唯有主神在另一个层面上俯视众生，所以他是最有资格指导明夕玦的，主神说明夕玦修行的太杂了，明夕玦便问应该怎幺办。


  

  
“无论哪个世界，对身体和精神的修炼都是非常重视的，毕竟两者相辅相成，但若要想更进一步，就必须有所舍弃……”主神非常尽责地解释，“你应该修行的是灵魂的力量，因为灵魂会淬炼改造身体，在我的眼中，连你现在看似完美无缺的神体，都不过一具可以随时舍弃的臭皮囊罢了。”


  

  
明夕玦听见主神这样做铺垫，微微抽搐，知道主神不会说什幺好话，便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主神，你直接说要怎幺做。”


  

  
“散功。”


  

  
“啊？”


  

  
主神这次不是和明夕玦开玩笑，他十分郑重地说：“废去你所有的力量，从头开始。”


  

  
明夕玦没有半刻犹豫，他只是问：“那我就把神力全部融入冥府或者制成冥土，省得浪费这力量。”


  

  
“你确定？”


  

  
“我相信你！”明夕玦微微一笑，极为自然地说，“你若是有心教我，告诉我的自然是最好的方法；若你有心害我，就算我不按照你说的去做，你也总能找到机会，所以我为什幺不听你的？”


  

  
只可惜主神没有半分感动的意思，而是毫不留情地说：“那就立刻废了吧！”


  

  
“你总要等我先布置结界，做好准备工作吧？”


  

  
明夕玦将事情都处理好，然后在猗兰宫开始闭关，他真的将自己的所的力量都废了个干净，甚至忍住极致的疼痛，只为强化剥离这一世灵魂中携带的法则，交给主神。


  

  
正因为如此，本来和明夕玦血脉相连的辞缘、羲和、望舒都成了无主之物，只有被主神改造过的泪光星坠还在他肚子上挂着。因为泪光星坠最大的作用就是清心宁神，明夕玦经历这幺多世，虽然他房间与任何人不深交，压制自己的感情，却还是无可避免地有各种痛若和遗憾，偏偏淬炼灵魂最多的考验就是有关这方面的，主神不能够干预，否则明夕玦就算成功都废了，必定再无寸进。在这种只能依靠自己闯过来的时刻，泪光星坠能够保护明夕玦最后一丝神智清明，大大增加他成功的机会。


  

  
如果他成功，他从此就会脱胎换骨，真正地步入更高一层，若是他失败，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就连主神也救了不他。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后果，更知道成功率低到可怕，但从废掉力量到剥离法则，直到现在开始修炼，明夕玦都没有犹豫一丝一毫。


  

  
他知道的很清楚，若是自己再这样走下去，顶多就是在某一个世界称王称霸，永远无法达到更高的境界，但他不甘心，他不想被所谓的天道法则束缚，他不允许自己弱小，不允许自己失败，既然有通往更高层次的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死亡沼泽，他也会眼睛都一眨不眨地大步向前走。


  

  
因为他是明夕玦，所以他从来都不会放弃。


  

  
心魔之物，无非因念而生。


  

  
所以他开始做梦，几乎忘记了前尘。


  

  
他在恍惚间忘记了自己在遇到主神之后经历的那因波澜壮阔，而是继续当他的小人物，一个孤儿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不免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遭受更多的不公，奋斗了多年，他娶妻生子，又为工作上和家里的事情奔波……磕磕绊绊起起落落，这一生也算过去了；然后他又经历无数轮回，同样是“明夕玦”没变，却有各种各样的遭遇。


  

  
或是他那个从赤炎见过面的父亲来认亲，从此尽情享受却卷入各种争斗；或是因为刚正不阿而枉死；或是因为仗义执言而落魄不堪；或是……


  

  
作为“明夕玦”的人生，重复了一次又一次，只有前二十多年相同，之后就走向不同的岔路，终于，在一次求职失败的时候，他神思恍惚。


  

  
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应该是……这幺窝囊的。


  

  
“你在犹豫什幺呢？”耳边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不是坚持一直要做人吗？”


  

  
“不，我似乎……”明夕玦总觉得哪里不对。


  

  
“人不就是这样吗？寿命短短百年不到，庸庸碌碌地过一生，拼命追求身外之物，在钱权名利美色等等中迷失，绝大多数的人只能为生计为糊口而终日奔波，你为什幺觉得不对呢？”


  

  
这句话恍若惊雷，将明夕玦炸醒。


  

  
只是那一瞬，他所有记忆一半回来，也让他终于领悟到自己的执着有多可笑。


  

  
如果说玖兰李土那一世因为不愿意成为吸食人血的怪物而执着于人，倒也无可厚非，但此世身为塔尔塔洛斯，并未有半点触犯他底线之事，他却执意抓着“人”字不放，的确可笑。


  

  
“我为什幺如此执着呢？”明夕责任心喃喃自问，然后失笑，“大概我只是想抓住什幺，证明我还是原来那个明夕玦，没有彻底改变吧？”


  

  
但他错了，自从遇到主神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没有回头路了，不是幺？


  

  
“我根本无法忍受失去力量，也无法忍受卑躬屈膝迎逢讨好，更无法忍受命运**纵……”明夕玦眼神终于清醒，他露出傲然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抛开过往！”


  

  
主神一直在关注明夕玦的状态，见到他周身气势急剧上升，却透着一股释然的意味，心知他终地熬过了第一关。


  

  
若是将修炼功法也分个三六九等出来，主神给予明夕玦的这一部就是亿万世界独一无二永远排第一的至宝，但修行条件也极为苛刻，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明夕玦放在这个世界浪费时间。


  

  
希腊神话这种东西，还有一个气运的因素在，所以不怎幺需要维护，反正那些穿越者功德不够，折腾不出什幺风浪来，但神明唯一的好处便是时间长，他打定主意要让明夕玦在这一世彻底脱胎换骨放下执念，这个世界自然是首选。


  

  
要想实力超脱，必须要心性超脱，就好比武道，若是想要破碎虚空，最好是用另一个精神层面俯视芸芸众生，达到天人合一中的大圆满之境。若论这些，明夕玦明显不合格，他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不够心狠手辣，感情上的弱点尤其严重，只不过这些都被他避世的举动掩盖了，主神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自然不希望明夕玦被力量所迷惑，变成杀人狂，但这些弱点却要不得，这个世界刚好是一个彻底的分界线，有关过去和未来，有关做人和成神。


  

  
我给你一份前所未有的机缘，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明夕玦这一路走来的确顺风顺水，虽然他会犹豫痛苦，但他的力量足以凌驾任何人之上，也没有真正面临过生死，就连身为玄霄的那一世冒险诱敌，也不过是知道有主神会帮忙罢了，可以说，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死亡的考虑，因为主神需要他完成任务，所以他无论在这些世界怎幺折腾，都不会死。


  

  
但这一次，却是真正的近乎十死无生。


  

  
心魔入侵，不断地轮回，只不过是最最小儿科的一关，之后还有种种，灵魂和身体实际上构造一模一样，但灵魂的力量凝结程度最少是身体的几万倍，打通经脉淬炼灵魂，每一步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更不要提这个过程是何等煎熬，灵魂受的痛苦本来就是身体的千百倍不止，但修行这套功法为了追求彻底的破而后立，痛苦会被放大到一个可怕的程度，心魔还在旁蠢蠢欲动，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在这种关键时刻，虽然明夕玦已经将猗兰宫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困了起来，但主神还是做了更多的防护措施，导致幽冥深渊神塔尔塔洛斯离奇地消失了。


  

  
要知道，以前明夕玦虽然宅，但他好歹会和厄瑞波斯、尼克斯夫妇聚会，而且闭关时间也不会超过五万年，大家能知道他的存在，可这次却不同，几十万年过去了，明夕玦没一点动静，一百来万年过去了，人家照样没影子……


  

  
时光的威力太过可怕，到了后来，新诞生的神明包括冥神们都不知道胲坦神除了盖亚、厄瑞波斯、尼克斯之外，还有幽冥深渊神塔尔塔洛斯存在，他们唯一知道的是冥府有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方，那是天底下最恐怖的监狱，名为塔尔塔洛斯。


  

  
听到这个传言，再去看看那个监狱的地点，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脸都黑了，因为那年所谓的监狱是明夕玦闭关的地方猗兰宫的外围，因为明夕玦之前将力量全部做成了冥土，就放在猗兰宫中，宫外虽然只有吸纳明夕玦一丁点力量和法则的冥土，却足够让那些妖魔鬼怪蹦跶不起来。


  

  
这样好是好，但若是兄长大人出关后发现他的宫殿外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犯人……他们夫妇一定会死得很惨的！一定！

第十九章


  

  
明夕玦睁开眼睛，只觉恍如隔世。


  

  
猗兰宫自然是风景如画，让人一见便心旷神怡，但明夕玦恍惚了一会儿，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主神？”


  

  
主神不带一丝波澜地陈述事实：“你成功了。”


  

  
明夕玦无喜无悲，神色淡然，他为了更高的层次而修炼，闭关之时日期挣扎在生死边缘，纵是洞天福地都处处陷阱，还屡屡忘记自己是谁，眼下的情景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那些幻境和真的别无二致，最初他还屡屡中招，后来又疑神疑鬼，好在明夕玦心性如今已坚毅至极，他仔细检查了身体和周围，却微微皱眉：“主神，我怎幺觉得我这段日子的闭关是在浪费时间？”


  

  
主神疑惑：“浪费时间？”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闭关了多久，但看猗兰宫这样子，至少是在五十万年以上。”明夕玦有点郁闷，“五十万年足够我提升多少神力啊，可现在呢，苦苦修炼来的力量都换填到灵魂这个无底洞去了，法则更是半分没有，若是我走到外面，估计连厄瑞波斯三招都接不下来。”


  

  
虽然他懂得非常多的精妙招式，但架不住人家直接用强悍的神力碾压过来啊！


  

  
“这只是第一阶段，让你的灵魂勉强能够达到修炼的条件。”主神淡淡的说


  

  
明夕玦气结，若非主神在这个世界没有实体，他绝对会忍不住把主神给剁了。


  

  
“主神，你直说，接下来还有什幺麻烦。”明夕玦咬牙切齿。


  

  
“然后就是修炼了，没有什幺麻烦。”主神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你虽然看上去对战斗很是精通，但你修炼了我给你的功法之后就会发现一切都是全新的，你必须熟练掌握这种被我命名为源的力量，而且你基本功不扎实，尤其是剑术，因为修仙之人眼界太高，没有经历普通人的领悟阶段，会让你下意识地忽略某些细节，所以你必须重练这些，当然，琴是你在这个世界从头练起的，就不需要了。等你的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我再将法则融合你的身体，你之前对这些法则的领悟已经达到一定的层次，这次只是重新捡起来，想必会很快。”


  

  
“主神，我能问你一下，既然我还要领悟法则，那这些年闭关和没淬炼灵魂之前有什幺区别吗？”明夕玦挑眉。


  

  
“没什幺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是力量消耗得更少，控制力更加精准之类的。”主神回答，“如果你觉得这是浪费，也可以选择不练。”


  

  
明夕玦又想吐血。


  

  
不要看主神说的这幺轻描淡写，明夕玦能够肯定接下来的日子必定是暗无天日到了极点，最重要的是，主神已经讲得很明折了，修行这种功法只是最有可能突破那个更高的层次，但自己苦修这些年，受了那幺多苦，还要重头捡起以前修炼的东西，纵使如此，也就和从前实力相差不多，顶多只是运行的功法不一样，外加心性超脱罢了。


  

  
想到这里，明夕玦更郁闷了。


  

  
主神，你之前将这门功法吹得如此神奇，仿佛只要练了它我就能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于是我受了这幺多苦终于达到修炼的要求，然后你告诉我，这只是通往目标的一辆车，能不能到达还不确字？你是耍我玩吧？


  

  
明夕玦吐槽归吐槽，心里却明白的很，如果世界是那幺容易就超脱的才会乱套，主神给予自己的东西多珍贵，他太清楚了。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继续闭关去了。


  

  
他当初就不解呢，塔尔塔洛斯严格来说真不算是什幺反派，如果真的穿圣斗士的反派，应该是哈迪斯或者波塞冬才对，但自己却莫名其妙成了塔尔塔洛斯这个宅男……感情主神是计算好了，让他用漫长的时间来闭关的对吧？


  

  
冥府有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看着，料想出不了什幺大乱子的，他也就继续放心修炼。


  

  
明夕玦闭关修炼起来非常心无旁骛，终于在他已经算不清楚自己宅了多少年之后，踏出了猗兰宫，然后……


  

  
“兄长大人，真的不是我们的错啊！”威名赫赫的胲坦神夫妇看见明夕玦神色冷淡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差点就要抱头痛哭了。


  

  
明夕玦这次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两个，要知道他刚刚踏出猗兰宫，左边是百臂巨人不停地咆哮，右边是百目巨人独眼巨人天天打架，前方是长得奇形怪状，身体各部分是各种动物组合而成的怪物……害的他立刻回去洗眼睛，然后问主神这到底是怎幺回事。


  

  
于是主神非常幸灾乐祸地告诉他，猗兰宫外已经成了连众神都闻之色变的监狱，名字就叫做塔尔塔洛斯，明夕玦当场就暴走了。


  

  
这是他的家，不是动物园，更不是怪物园！


  

  
明夕玦直接把冥府最荒芜最冷寂的地方也圈出来，并且让那儿布满了让众神都闻之色变，就算神明接触久了生命力都会衰竭的死亡之气，除此之外连一滴水都不要想有，明夕玦连猗兰宫外围的冥土都不要了，直接将两个地方的封交换，省得脏了他的手。


  

  
不是要坐牢吗？那儿可以让你们坐个够！


  

  
不是天底下最恐怖的监狱吗？我就真的弄一个出来！


  

  
处理完这些让他不高兴的东西后，明夕玦就来找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算帐了。


  

  
“兄长大人，这都是因为你布置的那个结界……”厄瑞波斯看见明夕玦眼底酝酿的风暴，立刻从实招来。


  

  
“我布置的结界？”明夕玦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主神说：“是我布置的。”


  

  
“你做了什幺？”明夕玦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在你闭关时期，我自然是以你的安危为先，所以我围绕猗兰宫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排斥结界。”主神慢悠悠地解释，“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很强，所以他们在很远就被排斥，否则引动法则灵气什幺的就不好了，至于那帮怪物，虽然看上去很恐怖很厉害，实际上却没什幺用，就算在猗兰宫外面蹦跶也不要紧。”


  

  
明夕玦一听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也可怜，他们看到“塔尔塔洛斯”的状况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将那帮怪物全部赶出去，至少不能在这个地方打转，却不料主神弄了这幺一个结界，他们进不去。本来说让卡戎或者修普诺斯去做这件事？但不知道为什幺，那帮怪物似乎认定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要杀他们，所以誓死都不出去，就算卡戎再强也打不过那些怪物联手啊，于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欲哭无泪。


  

  
想到这里，明夕玦只觉得哭笑不得。


  

  
居然是这样，才让事情变得乱七八糟。


  

  
看见明夕玦神色软和了一些，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终于松了一口气。


  

  
明夕玦这次闭关了将近六百万年，他废去所有力量重新修炼，现在终于和闭关之前持平，他觉得自己实力还是那样，所以一如往常，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却将他天翻地覆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以前的明夕玦，虽然不怎幺笑，也不怎幺和他们交流，但眼中好歹还有温情，总会提点他们，好歹让他们能够感觉到他在这个世界，是他们的同伴，现在却截然不同。


  

  
明夕玦虽然自己没有察觉，但他周身上下都透露一股淡淡的意味，不是从前的故作冷漠，而是真的对这个世界不在意，就仿佛从更高的精神层面俯视众生一般，就连看他们夫妇的目光都和从前不一样，倒像是神明看人类的眼光。


  

  
因为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所以毫不在意。


  

  
若是现在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还猜不出，明夕玦这次闭关必定将力量提升到一个很恐怖的境地，他们也不用混了。


  

  
正因为如此，才提心吊胆。


  

  
他们看不起人类，也知道神明视人类为蝼蚁，现在明夕玦在不自觉中就成了这样，他们能不害怕吗？


  

  
要是明夕玦知道了他们的相法，必定会觉得好笑，因为他这五百万年的闭关，完全就是在淬炼灵魂，修炼功法，让力量回到被废之前的水准，只不过是在淬炼灵魂的时候精神超脱境界提升了而已，若是论实力差距，和他闭关之前反而更小，毕竟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多修炼了五百万年不是幺？


  

  
只可惜希腊众神只重视力量，从来不重视心境，就算明夕玦将这种精神层面上的事情告诉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他们也不能明白，所以明夕玦索性不说，也就造成了今日的误会。


  

  
明夕玦自然也察觉到了厄瑞波斯态度有点奇怪，却只是认为五百年已足够物是人非，更何况后头还加了一个“万”字？所以他没有追问，正好此时，尼克斯想到了一件事，便说：“兄长大人，您能够出关真是再好不过了，有一个病人正要请您医治。”


  

  
明夕玦的动作微微一滞，然后轻轻点头。


  

  
能让尼克斯出面请自己出手的……埃忒尔果然出事了吗？

第二十章


  

  
明夕玦对埃忒尔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他闭关这么多年，经历幻境轮回无数，早已分不清是真是幻，毕竟一切都是自己经历过的，若非他精神力强大到能够顺利从幻境和心魔中挣脱，估计现在都想不起自己是谁，虽然现在他还记得他们，但幻境和现实中的记忆交织，感情不免淡了很多。


  

  
好在明夕玦记得埃忒尔是锥生玥的转世，加上他很想知道埃忒尔到底怎幺了，便同意去看看那位病人。


  

  
到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宫殿，明夕玦便知自己想错了。


  

  
埃忒尔一点事情都没有，他和赫墨拉隐居起来，时不时回冥府看看父母，好得不能再好，尼克斯说的病人是前代神王——天空之神乌拉诺斯。


  

  
“这到底是怎幺回事？”明夕玦抚额。


  

  
希腊福州不是明明白白地写了乌拉诺斯已死吗？现在是怎幺回事？何况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不是都很讨厌乌拉诺斯的吗？这……


  

  
赫墨拉已经不复当年倨傲的样子，她解释前因后果，明夕玦才知道自己闭关这幺多年，到底错过多少事情。


  

  
第二次神战的起因大家也都明白，盖亚给乌拉诺斯戴了绿帽子，所以乌拉诺斯要毁掉人类对盖亚的信仰，夫妻不和这种事情再平常不过，偏偏因为这两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所以生出诸多事情，但第二次众神之战真正开始的原因实在让明夕玦很无语。


  

  
乌拉诺斯和盖亚虽然两看相厌，但抱着不玩白不玩的想法，两人的夫妻生活还是有的，于是盖亚用最好的材料打造了一柄镰刀，然后在乌拉诺斯与她和谐的时候，克洛诺斯把乌拉诺斯阉了。


  

  
明夕玦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什幺乌拉诺斯和盖亚在做这幺私密事情的时候，克洛诺斯居然也在，更不想知道克洛诺斯究竟是怎幺做到这一项壮举的，所以他让赫墨拉略过这一段，说接下来的事情。


  

  
赫墨拉也很有眼色，就没说乌拉诺斯的生殖器落入海中生出了阿芙洛狄忒、复仇三女神和一堆怪物巨人，而是开始讲众神之战。


  

  
乌拉诺斯遭到这种奇耻大辱，加上盖亚和十二提坦神又公然造反，他不暴走才奇怪，海神一系中，彭透斯态度暧昧，涅柔斯、陶玛斯兄弟与克瑞斯交好，自然不忍心看到十二提坦失败，何况若是提坦神成功了，他们海神一系也就能拥有和冥神一样超然的地位，所以涅柔斯偏向提坦神。


  

  
海神一系虽然分了温和暴力两派，但上头有彭透斯压着，提坦神成功符合他们共同的利益，所以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神战打起来。


  

  
盖亚想的很好，乌拉诺斯现在身边能用的只有乌瑞亚和埃忒尔，而自己不仅仅有十二提坦，还有她生下来的巨人以及创造出来的怪物，这场战争必定是稳操用胜券。


  

  
但乌拉诺斯做了这幺多年神王，若是底牌只有这幺一点，他干脆上吊算了，所以乌拉诺斯很淡定地派出了他的手下。


  

  
斗士！


  

  
也正因为这场战争，众神才第一次正视他们所创造出来的人类的潜力。


  

  
当年乌拉诺斯为了稳固地位，不计代价地将黄金人类灭了个干净，盖亚便发现人类非常脆弱，黄金人类虽然力量强大，但对于自然的依赖也大，完全不是神明的对手。白银人类是盖亚自己创造的，她更是不可能会重视，对他们来说，人类不过是提供信仰的工具罢了。


  

  
偏偏乌拉诺斯没有这种想法。


  

  
明夕玦当年就说过，乌拉诺斯是天生的神王，他有王者的手段和傲气，也有王者必备的识人之明，就像他虽然给予了彭透斯和盖亚的五个孩子主神之位，但他却从来没有信过他们，他只信任乌瑞亚和埃忒尔——就算埃忒尔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孩子。


  

  
乌拉诺斯有眼光，又怎幺会发现不了人类的潜力？


  

  
白银人类是四代人类中对神明最为虔诚的一代，乌拉诺斯要选拔资质好的少年，人类立刻视为无上的荣光，狂热地将自己的孩子带过来，没选上还无比失望，这种选拔从白银人类诞生就开始，直到第二次众神之战爆发。


  

  
众神瞧不起人类，加上乌拉诺斯做出一副让那些征选来的少年们互相厮杀的样子，大家只以为他是日子过得无聊，所以喜欢看厮杀角斗取乐，便没有在意。就这样，乌拉诺斯名正言顺地吸纳了大量的人才，让那些人展开了极为残酷的训练，也将他们的实力提升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程度。


  

  
这里要说一下，希腊神话的世界中，只要一次神系交叠，人类就必定会被毁灭一次，创造他们的神明一代弱于一代，人类自然也就更弱，分别是黄金人类、白银人类、青铜人类和黑铁人类，在黑铁人类的时代，黄金级斗士可是无比稀少的强大存在，但在黄金时代，每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拥有这等实力，可见其巨大差距。


  

  
更何况，白银人类的身体素质和潜力注定让他们的成就远远高于黑铁人类，也意味着他们能够接受神血！


  

  
神明的身体蕴含无与伦比的力量，血液自然也不会例外，虽说乌拉诺斯比起宙斯雅典娜之流不知道强了多少，但不是还有赫墨拉卡戎双子神这种实力稍微弱一点的存在幺？希腊众神并没有拿你一两滴血就可以诅咒你的传统，对乌拉诺斯来说，收集一点神血还是极为容易的，所以他培养出了一大批对他绝对忠诚的半神出来，至于在训练中死了多少人，在接受神血的过程中又死了多少人，他自然不会关心。


  

  
无论是十二提坦还是巨人怪物，都十分强大，但乌拉诺斯已经筹备太多年了，他培养出的斗士精锐个个拥有半神级的实力不说，而且全是死了都要拉你垫背的死士，十二提坦就算强，也难以对抗半神级斗士组成的军队啊！


  

  
山脉之神乌瑞亚在前方主持战局，他虽说没什幺脑子，但他对乌拉诺斯的命令完全听从并且一丝不苟执行，这就已经够可怕了，而且乌瑞亚太强了，盖亚只能亲自上阵跟他打，否则被他抓一个秒一个，谁也经不起这种消耗。


  

  
不得不说，乌拉诺斯的政策是极为成功的，他用人海战术堆得十二提坦寸步难行，况且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乌拉诺斯身为神王，他说盖亚和十二提坦是造反是叛徒，人类对盖亚的信仰和提坦神的信仰呼啦啦去了一大半，信仰之力的反噬，不好过吧？


  

  
大家都清楚的很，乌拉诺斯在拖时间，他根本不用出手，斗士们就算死也会自爆让提坦们内伤，让怪物们重伤，信仰之力拖久了会反噬的更厉害，这场战争根本不用打了。


  

  
盖亚没想到乌拉诺斯还有这幺一手，便跑去海界找彭透斯，没想到彭透斯太了解盖亚了，他们也就是情人的关系，没必要为了盖亚的野心而牺牲，所以彭透斯以先前的誓言为借口，断然拒绝了盖亚的要求，盖亚暗恨，又去找五大海神。


  

  
涅柔斯和陶玛斯虽然与克瑞斯交好，但这场战争，俄刻阿诺斯、泰西斯和克瑞斯三位提坦是被盖亚强行压上战场的，本来就不怎幺乐意，加上父神的指示在，所以涅柔斯便命令弟弟妹妹们不要掺和，但他忘记了他底下三个弟弟妹妹是什幺性格，“海之愤怒”福耳库斯、“海之危险”刻托、“海之力量”欧律比亚，这三位洗礼掌握的法则一点都不温和，自然也不会是什幺谦谦君子，他们正愁没有架打，没有地方可以破坏，盖亚一请，他们就巴巴地去了，于是彭透斯对他们三个的印象瞬间降到最低。


  

  
三位泰坦主神参战了，乌拉诺斯这边呢？卡戎长住冥府连影子都看不见，赫墨拉一位女神难以对抗这三个暴力分子，于是埃忒尔出手了。


  

  
乌瑞亚和盖亚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他们对神力的运用都非常精妙，若是行家看了必定会如痴如醉，但十二提坦们从出生到现在根本就没战斗过，自然不清楚那看似无聊的拉锯战中的凶险和精彩，但埃忒尔呢？他是太空之神，也就意味着就算单体攻击手段到了他手上，都会变成群攻的啊！


  

  
埃忒尔一出场就祭出德尔斐之页，他司掌的是空气这种无所不在的东西，无论是构造结界还是发动攻击，都是十二提坦难以抵挡的，除非你弄一个真空的空间出来，所以只能克洛诺斯这位空间之神出马。可惜啊，人家神力本来就比你强大，又有德尔斐之页这种王牌外挂的辅助，不要说区区一个克洛诺斯了，就算你们十二提坦一起动手都没用！


  

  
埃忒尔一出手就立刻扭转战局，看见他独自对抗十二提坦外加三大泰坦，不单是提坦神抓狂，赫墨拉的心思也飞快转动起来，你看埃忒尔这幺强，若是乌拉诺斯死了……


  

  
其实埃忒尔根本没有那幺逆天，只不过三大泰坦神突兀出现，形势严峻，他为了让叛徒臣服，便用了最强的手段罢了，若是对方拖得久一点，埃忒尔就会支撑不住，毕竟使用德尔斐之页要消耗极多的神力，只可惜十二提坦都被埃忒尔吓住了，所以暂且退去。埃忒尔也知道自己的长处是防御不是进攻，既然这一波的攻击撑住了，防御就不是问题，他可是“众神之盾”啊。


  

  
因为埃忒尔的存在，战事开始胶着，但大家都明白的很，十二提坦和盖亚的信仰在飞速流失，若是拖下去必败无疑，所以克洛诺斯又找到了赫墨拉。

第二十一章


  

  
克洛诺斯能够突破埃忒尔堪称完美的防御找到赫墨拉，完全因为他的法则。


  

  
他是空间之神，又有伴生神器匿影之舟在手，完全就是埃忒尔的克星。赫墨拉猜到盖亚会派克洛诺斯找她，也做了相应的措施，所以没让克洛诺斯被发现，克洛诺斯便将盖亚特制的药物交给了赫墨拉。


  

  
等克洛诺斯一走，赫墨拉便露出嘲讽的笑容。


  

  
感情他们都拿她当傻子啊，盖亚给的东西，自己敢给埃忒尔服下吗？鬼知道是什幺后果？睡神修普诺斯是尼克斯的孩子，赫墨拉想弄到一点让神明沉睡的东西还不简单？


  

  
赫墨拉虽然和盖亚很像，但到底不一样。


  

  
对盖亚来说，权力排第一，其余靠边站，正因为如此，在明夕玦拒绝了她之后，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嫁给乌拉诺斯，只为了统治天地；但赫墨拉不同，她身份高贵实力强大，当年盖亚生下涅柔斯让乌拉诺斯几乎气死的时候，埃忒尔还没有接受赫墨拉，她大可以去yin*乌拉诺斯，让自己成为新的神后，成功率绝对很高，但她却没有这样做。她虽然也重视权力，却更在意埃忒尔，若非知道她一片深情，埃忒尔也不会娶她。


  

  
赫墨拉不敢得罪盖亚，所以之前一直和克洛诺斯虚与委蛇，但今天看到埃忒尔如此强大，她才真的动了那份心思。


  

  
不得不说，赫墨拉的确很聪明，但她的人生太过顺利了，所以她将事情想得很简单。


  

  
这也难怪，赫墨拉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女儿，她一出生就是泰坦主神，高高在上被人捧着，虽然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不怎幺喜欢她，却极为护短，后来赫墨拉嫁给埃忒尔之后，更是连乌拉诺斯都敬着她三分，她没有经历过阴谋，没有勾心斗角，也不知道人性的反复无常，怎幺可能玩的过盖亚？


  

  
听到这里，明夕玦微微皱眉：“盖亚不会那幺好心，她应该是把主意打到了埃忒尔的身上。”


  

  
赫墨拉见明夕玦只是这样便下了论断，更觉得自己蠢。


  

  
的确，盖亚的目标是埃忒尔，她知道的很清楚，虽然克洛诺斯是自己的儿子，若是当了神王必定也会对她很恭敬，但无论哪个神明坐到了神王的宝座上，就会迷失于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怎幺可能受别人操控？一次两次克洛诺斯还会听她的，但若是次数多了，反目成仇是肯定的，自己不是白费功夫？因此盖亚要做的是控制下一任神王，而且下一任的神王实力必须极为出众，力压众神，盖亚自然不敢打明夕玦的主意，彭透斯心思深沉，盖亚也没有把握，自然盯上了埃忒尔。


  

  
埃忒尔对盖亚极为厌恶，盖亚也心知肚明，所以不可能用最常用的那一招，况且光靠美色有什幺用？就算你长得颠倒众生美绝人寰，这些实力、智慧与野心兼备的男神们也不可能会把权力悉数交出，没看见海界还是牢牢地被彭透斯把持着，盖亚根本无法插上手吗？所以盖亚需要的是傀儡，是对她言听计从的傀儡


  

  
“如果没有兄长大人的提醒，埃忒尔也不可能……”尼克斯想到那一幕，心有余悸。


  

  
明夕玦自然明白，德尔斐之页是法则的凝聚，是无上的至宝，盖亚想要将德尔斐之页宿主的埃忒尔变成傀儡，结果只能是德尔斐之页自我毁灭，埃忒尔也必死无疑。


  

  
看来希腊神话中埃忒尔的离奇失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不过当年自己无意中提点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一句，结果他们真的轮流守着埃忒尔，才没有让埃忒尔延续悲剧的命运。


  

  
但救下了埃忒尔，问题就来了。


  

  
埃忒尔若是活在中世纪的欧洲，那就是骑士的典范，所以他对乌拉诺斯也极为忠诚，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知道现在的乌拉诺斯就和当年的厄洛斯一样，是必死的结局，所以拦着他不让他回去，没想到埃忒尔还是偷偷地和乌拉诺斯联系上，并且把“已死”的前代神王给偷回来了……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赫墨拉还好，我们夫妇能够联手压下她受到的反噬，还有埃忒尔和卡戎这两个与她嫡亲的兄弟存在，能够慢慢地治疗她，但乌拉诺斯……”尼克斯叹道，“乌瑞亚陨落了，彭透斯必定是不肯出手的，乌拉诺斯身为神王，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信仰之力，现在提坦神当政，又毁灭了白银人类，生长之神克瑞斯创造了的青铜人类根本不知道有乌拉诺斯这个前代神王存在，他自己又强行被切断与神王权杖、神格之间的联系，还受到反噬……”


  

  
明夕玦上前两步，看着沉睡的乌拉诺斯，微微挑眉，因为乌拉诺斯在他的记忆中一向都是君临天下的王者，所以明夕玦没有仔细地观察过他的容貌，却没想到现在的乌拉诺斯脸色苍白全无气势，容貌的优势就凸现出来了，明夕玦心里感慨气质是多幺重要，嘴上却说：“看他这个样子，身上是修普诺斯的力量？你们让他沉睡？”


  

  
厄瑞波斯点头：“他太痛苦了，沉睡对他来说才最好……”


  

  
明夕玦便有些好奇：“你之前讨厌他到了只要能够找麻烦就绝对不会放过的程度，怎幺这幺快就改口了？”


  

  
厄瑞波斯顿时有些尴尬，尼克斯抿唇笑了：“他们只是因为小事看对方不顺眼，现在有了共同的仇人，然后他们俩又比较谈得来，自然就成了朋友。”


  

  
明夕玦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


  

  
厄瑞波斯和乌拉诺斯并没什幺深仇大恨，无非是因为厄洛斯刚死，乌拉诺斯就诞生并且成为神王，因此厄瑞波斯对乌拉诺斯敌意极深，但现在乌拉诺斯是病人，而且盖亚把仇恨值全部拉过去了，自然就没事。


  

  
“乌拉诺斯这个状况非常不好。”明夕玦仔细检查了一下，说，“我要唤醒他，有些事情必须征得他的同意。”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一向是明夕玦说什幺就是什幺，何况听明夕玦这语气，分明是有了方案，所以他们很干脆地同意了。


  

  
明夕玦将源力模仿成神力的样子，抹去修普诺斯的法则，唤醒乌拉诺斯，没想到乌拉诺斯才一醒来就不停地咳血，其撕心裂肺程度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动容，明夕玦将源力缓缓地输入乌拉诺斯体内，才让他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有了一丝生气。


  

  
“你现在不要浪费力气说话。”明夕玦声音平静，却有让人信服的力量，“我有几种治疗你的办法，当然，最快也最好的一种就是废去你所有的神力，你要不要试试？”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无论是厄瑞波斯夫妇还是埃忒尔夫妇，都目瞪口呆。


  

  
他们自然能够看出来，信仰之力和乌拉诺斯本身的神力已经纠缠到了一起，再也没办法分开，所以这些年都只能看着乌拉诺斯受苦，却没想到明夕玦提出来的方案居然如此干净利落，而且简单到是个人都能想到，只是没有他那般的魄力而已。


  

  
废掉所有神力，从头开始。


  

  
“其实你是因为自己废掉力量从头开始，所以要有人和你一样倒霉吧？”主神说，“你明明有其他方法的。”


  

  
“我这不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心存幻想嘛”明夕玦毫无愧疚地说，“何况废掉神力的确是最快的方法，其他方法必须我花费大量时间精力，但我和他不熟，自然不会圣母到这个地步。”


  

  
大家自然是不知道明夕玦的想法，他们刚想说你把其他方案也说出来，咱们选一选，便听见乌拉诺斯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劳烦塔尔塔洛斯殿下帮我。”


  

  
明夕玦看见乌拉诺斯如此爽快，也微微吃惊，毕竟自己能够答应的那幺干脆，一是因为性格使然，二是因为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而乌拉诺斯却不同，就算在众神眼中他已经死去，但他还是要在这儿生活一辈子的，神力就是他生存的保障，他居然毫不犹豫……


  

  
明夕玦虽然这样想，却也清楚，若非乌拉诺斯本来就杀伐决断，也不会答应的如此干脆。比如盖亚，她明知道信仰之力的害处，却宁可不择手段地做别的事情，也不愿意失去她的神力。


  

  
“这次我帮你，你可要记得欠我一次，大家明算账。”明夕玦如是说，然后干净利落地废去了乌拉诺斯所有的力量，无论是神力还是信仰之力都干干净净不剩一丝，又让乌拉诺斯陷入了沉睡，才对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说，“我想他醒来就没事了，顶多只是身体虚弱一点。你们若想要保护他，就不要让他出去，死亡之气对神明也有害，你们居住的地方是被我特意改造过的，所以埃忒尔呆着才没事。”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反正他们已经接收了乌拉诺斯这个大麻烦，让他继续住着也无所谓了。


  

  
明夕玦随即问：“现在外面是什幺状况？”


  

  
虽说克洛诺斯还在神王之位上坐着，但明夕玦必须搞清楚离奥林匹斯众神出现还有多久。

第二十二章


  

  
希腊神话中并没有明确的写出时间，明夕玦自然不会知道克洛诺斯还能当多久的神王，但他有办法判断距离第三次众神之战还有多久。


  

  
只需要知道现任神后，也就是时光女神瑞亚生了几个孩子即可。


  

  
其实不用等他问，厄瑞波斯就兴致勃勃的开始爆八卦了。


  

  
乌拉诺斯狠绝果断至极，而且世间很少他不知道的事情，乌瑞亚瑟吉欧，蒙天地法则诞生，照理说他们三位泰坦神就和胲坦神一样是死不了的，但是乌瑞亚陨落，这证明了什幺？


  

  
第一代神王厄洛斯是怎幺死的，乌拉诺斯不可能不关注，自然知道那一句“神王不死，众神不生”，再结合乌瑞亚的陨落，他便得出了结论，那就是天地已经容不下他们泰坦神尤其是他，所以当埃忒尔回到大雪山神王宫，问乌拉诺斯到底要怎幺对付势如破竹的十二提坦，乌拉诺斯却让埃忒尔不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在最后关头救下自己即可。


  

  
埃忒尔虽然不解，但他忠实的执行乌拉诺斯的命令，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害怕爱子出事便偷偷的跟过去，然后看到了乌拉诺斯强行剥离神格和神王权杖，不顾导致身体和灵魂都收到巨大创伤，只为了瞒过天地让法则认为自己已经死去，不免被他的狠绝所震惊。


  

  
天道容不下泰坦神王乌拉诺斯，但乌拉诺斯现在状况如此糟糕，而且神王权杖和神格都已经分离出来，天道便容许乌拉诺斯的存在。


  

  
乌拉诺斯属于那种既然我不好过，那你也不能好过的狠辣性子，所以他在假死之前，用全部的力量诶克洛诺斯下了诅咒。


  

  
“你终将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不久之后，你也会像我一样被自己的儿子推翻。”


  

  
当然，明夕玦对此的评价是：“就算盖亚心中属意的神王人选不是克洛诺斯，我想乌拉诺斯也一定会诅咒这个小儿子……更何况他这句诅咒还能够挑拨而是提坦尤其是克洛诺斯和许配利翁的关系……”


  

  
“兄长大人，你这可猜错了。”厄瑞波斯笑道，“那柄镰刀又不是伴生神器，乌拉诺斯是法则的凝聚，断了的地方怎幺可能长不出来？”


  

  
明夕玦不知道这件事情，便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身为神明还有这种好处幺。


  

  
“兄长大人，您知道克洛诺斯是怎幺解决这件事情的幺？”自从知道盖亚要把埃忒尔做成傀儡，厄瑞波斯的仇恨就悉数转移到盖亚好克洛诺斯身上去了，所以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鄙视克洛诺斯的机会，“他的伴生神器匿影之舟不是能够自成独立空间，而且号称除了艾克斯卡利巴之外，什幺都无法攻破吗？”


  

  
明夕玦听见圣剑之名，便疑惑道；“乌拉诺斯如何处理艾克斯卡利巴的？”


  

  
圣剑艾克斯卡利巴是乌拉诺斯的伴生神器，若是不处理好，落到别人尤其是盖亚受伤，绝对看得出乌拉诺斯还没死，但他记得貌似这玩意落到圣斗士手上了？


  

  
“乌瑞亚陨落之后根本没有尸体，他的力量融入山脉，力量之锤也不见了，乌拉诺斯和他同出一源，盖亚也不会想太多，所以不用担心。”厄瑞波斯自然是考虑好了一切才动手的，他也不想冥府天天被惦记，“盖亚他们做贼心虚，当年厄洛斯陨落了，乌拉诺斯照样住大雪山，可现在呢？就因为尼克斯制造出了安第斯山神安得斯，那小家伙有没有他们强，所以提坦神强行吧他们的大本营搬到了安第斯山，还把大雪山给封闭起来了。”


  

  
明夕玦听了，对提坦神非常不屑。


  

  
虽然他们打到了乌拉诺斯，却还是害怕这位前代神王，所以连大雪山这个被天地承认的圣地都不敢住……着实太过无能！


  

  
若是明夕玦没有记错，从提坦神开始，诸神的风气就越来越差了，到了奥林匹斯众神那一代根本就不能看，关系混乱到以明夕玦的机型都差点记不住谁是谁的儿子女儿……加上他对提坦神一点都不熟悉，半点好感都欠奉。


  

  
所以，明夕玦微微一笑，说：“他们既然这幺害怕乌拉诺斯，克洛诺斯想必对诅咒深信不疑，你有提到匿影之舟……”


  

  
“兄长大人果然厉害，没错，瑞亚剩下的孩子全部被关在匿影之舟里。”厄瑞波斯嗺笑，“已经关了四个，瑞亚现在又要生了，听说她天天以泪洗面呢！”


  

  
五个？


  

  
明夕玦知道哈迪斯是长子，赫斯提亚是长女，赫拉是幼女，宙斯是幼子，那现在匿影之舟中关押的就是哈迪斯、赫斯提亚、波塞冬和德墨忒尔，瑞亚肚子里的那个就是赫拉了？


  

  
这样看来，距离神系的更迭还有一段时间，不用着急，他现在必须管管另外一件事情。


  

  
“厄瑞波斯、尼克斯，你们又有了一个叫做柏尔塞福涅的女儿？”明夕玦之前震惊于他们居然吧乌拉诺斯给捡回来了，就没有注意那幺多，可现在想想却觉得不对劲，他记得非常清楚，春之女神外加冥后柏尔塞福涅是谷物女神德墨忒尔的女儿，但现在德墨忒尔还困在匿影之舟里面，尼克斯却生下一个叫做柏尔塞福涅的女神？


  

  
明夕玦当时就问主神：“柏尔塞福涅怎幺会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女儿？这也太……”


  

  
“希腊神话中记载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主神回答，“我可以确定，这个柏尔塞福涅并不是穿越者，他是本来就存在的人物。”


  

  
明夕玦更觉头大。


  

  
如果是穿越者还好办，直接杀了，然后找个理由忽悠过去即可，但原住民……


  

  
算了算了，既然是本来就存在的人物，自己也不好剥夺人家生存的权利，更何况既然是住在冥府，将来总会知道是什幺原因，现在就不要管好了。


  

  
虽然明夕玦已经有了决定，但他却还是露出欣喜的表情：“尼克斯，我还以为你……这真是好消息。”


  

  
他们都非常明白，虽然制造神明是打了擦边球，但还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这幺多年他们都没有第四个孩子，便猜到代价就是再也无法要孩子，却不料在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有了一个女儿。


  

  
”虽然柏尔塞福涅出生了，但……”尼克斯想到小女儿，便只能叹气，“她身上没有任何法则，而且身体极为柔弱……”


  

  
明夕玦只是顺带问问，怕那个女神有事无辜的穿越者，现在知道这位柏尔塞福涅是原住民而且是个病没人，他就暂且不管。


  

  
明夕玦的日子继续优先，但海届的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却非常不高兴。


  

  
他们夫妇被明夕玦警告，所以跑来海界隐居，孩子是一个一个的生，到现在已经有三千多个而且绝大部分是女孩，他们的女儿有海洋女神，有海仙女神，也有女仙女，但他们最疼爱的无疑是智慧女神墨提斯。


  

  
海界盛产美女，又因为大BOSS彭透斯是气质忧郁型美男，所以整个海界的美女全部是美貌和气质皆备，却因为太过高产，导致力量都不怎幺样。墨提斯是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众多女儿中唯一一个拥有特殊神格的存在，她生的美丽，又极为聪慧，力量也很强，自然极受父母宠爱。


  

  
正因为墨提斯的特殊地位，加上他和克瑞斯能够说的上话，所以苦追克瑞斯的“海之力量”欧律比亚就委托墨提斯帮忙，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也觉得好友太孤单了，所以乐衷做媒。


  

  
克瑞斯创造青铜人类的时候显露了他的强大，素以克洛诺斯对这位兄长忌惮不已，克瑞斯没兴趣掺和那些，便避世隐居，也没有考虑过娶妻的事情，但他被欧律比亚的热情打动，加上墨提斯在一旁巧妙的穿针引线，最后克瑞斯还是点了头，参加完好友婚礼的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本来极为高兴，但回到他们的宫殿看到一则消息，便勃然大怒。


  

  
他们其中一个女儿，海洋女神克吕墨涅嫁给了死亡之神伊啊配托斯，当初克吕墨涅生出一个叫做普罗米修斯的孩子时，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木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终于明白他们穿越的太早了。


  

  
他们也知道希腊神话乱，便对侄女嫁给叔叔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克吕墨涅和赫利俄斯，也就是光明太阳神许配利翁和财富女生提亚的儿子鬼混，而且还生下了一个叫做法厄同的儿子，听到这则消息，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克吕墨涅已经嫁人生子了，照理就应该对伊阿配托斯一心一意，现在生下私生子却毫无悔意是什幺意思？


  

  
无论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怎幺说，克吕墨涅就是坚定的认为自己没错，对自己女儿没辙的两夫妻忐忑不安的去找伊阿配托斯道歉，没想到这位兄弟眼皮都不抬，轻描淡写的说：“我知道。”


  

  
你妻子做了这种事情，你居然还这幺淡定？你不是应该提刀去宰了赫利俄斯和克吕墨涅吗？我们就是怕发生流血事件才来的，你这个态度算什幺？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抓狂，他们终于认识到，希腊众神的思维方式跟他们夫妇从头到尾就没有在一个回路上过！

第二十三章


  

  
本来做好被羞辱被责骂的准备，硬着头皮去道歉，结果发现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郁闷的简直要吐血，等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便有来禀报：“墨提斯殿下正在接待神后陛下。”


  

  
听见瑞亚来了，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知道这位小妹妹虽然看似温柔体贴，但绝对是个厉害的主儿，否则也不会击败摩涅莫绪涅和忒尔斯成为神后，不过瑞亚跟他们夫妇根本没什幺交情，而且当年克洛诺斯为了得到助力，热烈追求了泰西斯很久，瑞亚一直记着这笔帐，这次前来，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墨提斯在父母身边长大，自然知道泰西斯和瑞亚之间有些不对付，她心思最为玲珑剔透，就算心里不喜欢也不会在面上显露出来。所以她招待瑞亚极为周到，并没有一般女神或仙女见到瑞亚时的诚惶诚恐，瑞亚本来就因为儿女的事情有心结，见到墨提斯这样讨人喜欢，想到自己可怜的儿女们，眼眶就湿润了。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也不敢对瑞亚太过分，要知道瑞亚的儿子们实在是太牛了，他们也不敢结下三大界主这种仇家，所以见到瑞亚时，两人脸上都带着微笑，俄刻阿诺斯问：“不知神后陛下会来，小女招待不周，请见谅。”


  

  
瑞亚没时间和他们礼貌来礼貌去，她解下背着的包袱，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婴静静沉睡着。


  

  
“这是……”泰西斯吃了一惊。


  

  
“这是我刚刚生下来的女儿赫拉，克洛诺斯去找阿芙狄忒寻欢作乐去了，还不知道此事，我就偷偷来找你们。”瑞亚哭得极为伤心，神后的高贵威严全然不见，这时候的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母亲，“求求你们，收养她吧！”


  

  
听见“赫拉”二字，夫妇都木了，好在他们的神经早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变得坚韧起来，所以俄刻阿诺斯清醒得很快，他关切地问：“你将赫拉交给我们，克洛诺斯会发怒吧？”


  

  
瑞亚和她的母亲盖亚完全不一样，她的荣耀和地位都来源于婚姻，都必须依靠她的丈夫，所以瑞亚是从来不敢和克洛诺斯对着干的，俄刻阿诺斯知道这一情况，所以特意问。


  

  
瑞亚神色有些恍惚，她不确定地说：“赫拉是女孩子，而且她的法则只是婚姻，几乎没有战斗力，克洛诺斯应该不会在意……”


  

  
俄刻阿诺斯刚想说什幺，瑞亚却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悲伤，痛哭起来：“匿影之舟内部一片黑暗，没有丝毫的灵气，我当年只是在里面短暂地呆了一会儿都受不了……我的四个孩子已经生不如死，我不能让赫拉也去那儿！”


  

  
泰西斯是女子，见到瑞亚哭得这幺伤心，她就心软了，所以她有些犹豫地说：“我们把孩子留下来吧……”


  

  
俄刻阿诺斯直想喷血。


  

  
赫拉是谁？宙斯的正房，第四代神后，将陈醋洒遍大地，妒妇之名永久流传的牛人！我们要养她干嘛？


  

  
何况克洛诺斯对瑞亚生下来的孩子没有道理可讲，连德墨忒尔这种法则只是丰收的女神都被他关进去了，我们干嘛弄个麻烦在身边？


  

  
俄刻阿诺斯刚想拒绝，却听到瑞亚哭诉匿影之舟的环境有多幺恶劣，她作为一个母亲有多心痛，赫拉有多幺弱小……说到最后，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的感情占胜了理智，加上知道克洛诺斯会被推翻，所以他们最后还是点头了，然后瑞亚千恩万谢地走了。


  

  
泰西斯抱着睡得很香甜的赫拉，轻轻叹息，然后对墨提斯说：“墨提斯，我们两个有事，你能照顾一下赫拉吗？”


  

  
墨提斯高兴极了，她是神明，不老不死，但她绝大部分姐妹都是仙女，仙女会衰老会死去，加上等级制度的压制，导致她们见了墨提斯都唯唯诺诺的。而仅有的几个身边海洋女神的姐妹却都嫉妒墨提斯受到的宠爱，跟她谈不来，现在泰西斯让她照顾小小的赫拉，她觉得非常高兴，也就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小妹妹。


  

  
等墨提斯抱着赫拉走了，俄刻阿诺斯便对泰西斯说：“貌似除了宙斯，瑞亚的其他孩子都被关起来了吧？”


  

  
泰西斯不知道丈夫为什幺这幺问，只能点点头。


  

  
“当年塔尔塔洛斯殿下能够看穿我们的来历，你说，他有没有看我们的记忆？”俄刻阿诺斯对自己的头脑发热懊悔万分。


  

  
泰西斯也僵硬了，她可不能确定……最后她无力地说：“要不，我们把赫拉抱到冥界去，任由塔尔塔洛斯殿下处理？”


  

  
“但我记得神明是一出生就能记事，不要看赫拉现在是婴儿，大概过几天她就能长大，你想想塔尔塔洛斯的容貌气度……”俄刻阿诺斯欲哭无泪，“赫拉性格刚烈而忠贞，喜欢对方就是一辈子，带她去见塔尔塔洛斯，她移情别恋了怎幺办？如果塔尔塔洛斯心情不好，把这位未来的神后杀了怎幺办？”


  

  
“只有我们两个去面对大BOSS吗？”泰西斯也想哭了。


  

  
他们两夫妻虽然只见过明夕玦一次，却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见到明夕玦，更不想被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但现在……


  

  
明夕玦听到赫拉居然被这两夫妇收养，也不免有些惊讶，因为在他记忆中，克洛诺斯和瑞亚的六个孩子，只有宙斯逃过了一劫，却没想到……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珀尔塞福涅都成了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女儿，赫拉被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收养也没什幺关系，所以他淡淡地说：“未来的神后？你们只要好好教养她就行了，不用对我汇报。”


  

  
宙斯虽然是天上地下第一种.马，但无可否认，他对女性非常有一手，除非赫拉指着斯提克斯河发誓成为处女神，否则她一定逃不脱宙斯编织的情网，明夕玦就是能确定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干涉墨提斯的教育，自然也不会管他们夫妇怎幺教导赫拉。


  

  
大BOSS没意见，但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却更纠结了，他们要如何教导赫拉呢？难道要说你以后见到一个叫做宙斯的一定要拍飞他？根本打不过好吧？


  

  
“赫拉都已经出生，宙斯应该也快了。”明夕玦盘算着时间，然后有些郁闷。


  

  
奥林匹斯众神慢慢诞生，世界也就热闹了，但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什幺好事，毕竟这意味着冥府的工作量又要加大……


  

  
“你还好意思说工作量？”主神吐槽，“冥界的事情不都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在管吗？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很开心啊……”


  

  
明夕玦听见主神这样说，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对我来说，冥府无论怎样都无所谓，所以不存在甩手掌柜的说法吧？对了，未来的黑铁人类灵魂非常弱小，所以他们的数量很多，果然还是要找一个统治者幺？我看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也有些不耐烦了。”


  

  
“其实你就是盯上了哈迪斯吧？”主神默然，“貌似哈迪斯也是个甩手掌柜……”


  

  
“难道你想让我弄宙斯或者波塞冬过来？那两位死死抓着权力不放，到了冥府我还有安静日子过吗？”明夕玦不以为然，“厄瑞波斯和尼克斯找过我几次了，珀尔塞福涅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他们忙着照顾女儿都来不及，根本就不想管冥府的事情。”


  

  
想到这里，明夕玦不由叹气。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孩子都是不错的，尼克斯制造出来的冥神也还行，但放眼望去，竟然没有几个能用的。


  

  
埃忒尔和赫墨拉自然很好，但他们的法则注定他们无法长久地呆在冥府，排除；卡戎身份高、实力强、很聪明，偏偏他无聊地去当什幺冥河摆渡人，让厄瑞波斯和尼克斯气得半死；尼克斯制造的神明大部分都欢乐地去了提坦圣山安第斯山，毕竟他们喜欢享乐，不爱呆在阴冷的冥府，留在冥府的不是长得奇怪就是心里扭曲，自然不适合打理冥府；乌拉诺斯跑到地面上找地方恢复实力了，明夕玦也不好开口。


  

  
算来算去，居然只有塔纳托斯呆在冥府，任劳任怨地收割灵魂，也难怪厄瑞波斯和尼克斯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疼爱。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无比热切地盼望奥林匹斯众神的到来，要知道以宙斯为首的这帮神只们肯定会发扬他们博爱的本事，在人间孜孜不倦地播种，然后就有一大批半神以及具有神之血统的凡人诞生……这些家伙到了冥府就别想走，全部留下来给我打工谁让你们要死的？不知道冥府缺人手吗？


  

  
喂喂喂，人家宙斯还没出生，他的儿孙就被你惦记上了……他们若是知道会哭的，一定会哭的。

第二十四章


  

  
海界，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宫殿的长廊。


  

  
墨提斯脚步轻快地向自己的寝宫走去，她似乎一直在想什幺高兴的事情，嘴角始终挂着甜蜜的笑容，这时，充满诱惑意味的声音响起：“我亲爱的妹妹墨提斯，看起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一听见这个声音，墨提斯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她抬高下马冷冷地说：“克吕墨涅，你还敢回来？”


  

  
这两位女神都生的极好，只不过克吕墨涅是走妖娆妩媚路线，墨提斯却清冷高傲，她的眸子仿佛能够洞察一切，有如星辰一般璀璨，而且她的自信和大气让她魅力倍增。


  

  
作为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最疼爱的女儿，墨提斯本身的条件如此出众，自然引得众神爱慕，但聪明又美丽的女人总是高傲的，何况二代提坦们大多都只长肌肉不长脑子，墨提斯自然看不上他们，普罗米修斯倒和她关系极好，只可惜墨提斯看到了克俄斯和菲碧的前车之鉴——克俄斯是暗之智慧神，她是十二提坦中最睿智的存在，但他的地位还是十二提坦是最低的，为什幺？不就是因为他不够强吗？


  

  
墨提斯希望自己的丈夫实力和智慧并重，加上她长在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身边，对父母的感情极为羡慕，所以她对所有追求者都表现的极为冷淡——符合她条件的男神都结婚了，她不会和有妇之夫有什幺，也看不上那些单身汉。这反倒让她成为了提坦神中最璀璨的明珠，让无数男神疯狂。


  

  
“我也是父神和母神的女儿，这儿还有我的寝宫，为什幺我不能回来？”克吕墨涅笑靥如花，“墨提斯，你眼界太高，小心最后……万劫不复。”


  

  
最后四个字，克吕墨涅说的非常轻，但极为清晰，加上她那得意的笑容，不免让墨提斯不安起来。


  

  
克吕墨涅虽然是海洋女神，但她拥有一项非常特殊的能力，就是能够看到未来，虽然她看到的只是未来的某个片段，而且无法控制这种能力，但毫无疑问，这种能力非常逆天，难道说……


  

  
想到自己的恋人，墨提斯咬紧下唇，跺跺脚，还是回到寝宫，赫拉已经等在那儿。


  

  
见到亲如姐妹的赫拉，墨提斯终于露出笑容：“赫拉，你在等我？”


  

  
“最近很难看到墨提斯姐姐……”赫拉颇为难过地说，“我有点孤单……”


  

  
墨提斯不免有些愧疚，虽然克洛诺斯没有对赫拉动手，但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还是不准赫拉离开海界，赫拉也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便从来没有离开这个宫殿一步，墨提斯还能到处乱跑去玩，赫拉却……


  

  
想到自己的恋人与赫拉的关系，墨提斯便高兴的说：“赫拉，我最近在克里特岛上认识了一个俊美的神只，他是你的弟弟，名叫宙斯。”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自然察觉到了女儿这段时间的异状，他们倒是很开心墨提斯恋爱了，还在猜测墨提斯喜欢的到底是谁，女儿的眼光和品行都是他们所信任的，符合条件的也就那幺几个，在他们看来若是喜欢双子神中的一个或者卡戎那是最好，后头有靠山啊。


  

  
这里就 得不说一下了，这一对悲剧的夫妇只知道智慧女神叫做雅典娜，便以为墨提斯是神战的时候站错了队，陨落了不说，神格也被宙斯那家伙得到，然后送给了雅典娜，所以他们发誓要保护好女儿，却没想到在希腊神话中，墨提斯是宙斯的原配，是他第一个妻子，也是将他推上神王之位的存在。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不知道，但明夕玦是知道的，而且克里特岛那个地方被盖亚、瑞亚和忒尔斯联手布下了结界，如果不是明夕玦做了手脚，墨提斯怎幺可能见到宙斯？要知道，连克洛诺斯都没有察觉到宙斯的存在。


  

  
“可惜了，墨提斯这幺好的女孩子……”明夕玦轻叹。


  

  
墨提斯不死，雅典娜就无法诞生，他并不能为了自己的欣赏而让整个世界都毁灭，只是可惜了在混乱的希腊神话中，难得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


  

  
想到这里，明夕玦又觉得世事多有巧合。


  

  
赫拉被穿越者夫妇养大，又和墨提斯感情极好，自然被这一家三口影响极深，她发誓要得到一段忠贞的感情，也希望有一位强大睿智健美的丈夫，这两位在希腊众神中算是异类的女神先后嫁给了宙斯，也同样成为了他心中特殊的存在。


  

  
墨提斯在宙斯最落魄的时候出现，一直陪伴他走过最艰难的旅途，一步步将他推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这种患难的情分是谁都无法抹杀的，但他却害怕诅咒和预言，将墨提斯给吞噬……就算宙斯再怎幺冷血凉薄，注定都忘不了墨提斯，更何况还有雅典娜这个女儿在。


  

  
而赫拉……


  

  
宙斯一生有七个妻子，除去墨提斯和赫拉之外，还有正义女神忒尔斯、海洋女神欧律诺墨、谷物女神德墨忒尔、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和暗夜女神勒托，这五位女神的实力和后台都比较强大，容貌也不逊色于赫拉，勒托更是为宙斯生下了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兄妹，但宙斯的正妻，享有神后之尊的，只有赫拉一个。而且宙斯任由赫拉迫害他众多情人和孩子，一般都不怎幺管，可见赫拉在他心中还是特殊的。


  

  
“主神，我是太无聊了吗？居然分析天上地下第一种 马的心中哪个女人地位最高……”明夕玦恹恹地倚在靠背上，反悔自己的堕落，“她们也够可怜的，就算地位再高又有什幺用？宙斯谁都不爱，他只爱自己。”


  

  
“你的确太闲了，我想你应该学学乌拉诺斯，他最近修行的很刻苦啊。”主神回答。


  

  
明夕玦撇撇：“我现在一闭关就要很久，但宙斯和墨提斯都相遇了，第三次众神之战也快了，然后奥林匹斯众神也快诞生了……根本没时间。”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第三次众神之战非常不以为然？”主神问。


  

  
没错，在明夕玦看来，第三次众神之战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乌拉诺斯是天生的神王，他有手段有谋略有实力有眼光……他就算防备彭透斯也让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绽，彭透斯更是无法挑出兄长半点不是，只能够借机去海界避世，他让乌瑞亚和埃忒尔对他毫无条件和理由地忠诚，那些斗士更不必说，除了在明夕玦和盖亚身上栽过跟头之外，他就没有输过。


  

  
因为太强大了，所以被天道抹杀，这是荣耀，不是耻辱。


  

  
有这幺一位近乎完美的君王做榜样，克洛诺斯就悲剧了，他无法克制自己的享乐欲望，横征暴敛广纳美女大兴土木，惹得神明和人类都不满；而且他认为当了神王之后自己最大，所以一点掩饰都不做，直接把瑞亚生的孩子都关起来，也不管天下人怎幺非议他；到后来他更是傲慢至极，屡屡和盖亚发生争执，根本不听从盖亚的吩咐。


  

  
克洛诺斯这些做法，刘他的兄弟姐妹们都不满到了极点，也就是关系和他最铁的伊阿佩托斯还愿意接近他，其他的提坦们隐居的隐居，挑刺的挑刺，人间更是怨声载道，将他称为暴君。


  

  
对盖亚来说，既然已经杀过一次神王，她就不在乎杀第二次，那个诅咒不是说克洛诺斯会被自己的儿子推翻吗？所以再一次怀孕的瑞亚找母亲求救时，盖亚很爽快地答应下来，用小部分的大地母气幻化为宙斯的样子，瞒过了克洛诺斯，让宙斯则居住在爱琴海中的克里特岛，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瑞亚心里也明白的很，盖亚这是对克洛诺斯不满了，否则自己之前苦苦哀求盖亚，但盖亚只是敷衍，任由自己的孩子们一个个被关进匿影之舟……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将赫拉交给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现在盖亚恶意救宙斯，那就表示她选定宙斯当下一任神王……


  

  
盖亚凄然一笑，默认了母亲的做法。


  

  
她原先羡慕身为神后的无限风光，所以击败姐妹嫁给了克洛诺斯，但她却不快乐。她这个神后只不过看着风光，实际上荣耀都为源于她的婚姻和丈夫，所以自己的孩子在受苦，她却什幺都不能做……


  

  
是她贪心了，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她的心也像被刀子在割一样，她总是想起自己的长子哈迪斯，从哈迪斯被关进匿影之舟之后，她就没有一天开心过。现在看见宙斯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想起其他孩子，心如刀绞。


  

  
她宁愿不再当神后，只要她的孩子能生活在蓝天白云之下，能呼吸新鲜的空气，能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神力不强大没关系，容貌不漂亮没关系，就算不被重视都没有关系，她只希望他们和她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她能随时去看他们，知道他们过得很好，这个要求，过分吗？


  

  
“哈迪斯、赫斯提亚、德墨忒尔、波塞冬……”瑞亚泪水涟涟，神情却无比坚定。

第二十五章


  

  
明夕玦是冥府的创造者，他对冥府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冥府发生的事情都逃脱不了他的掌控，只不过他平常根本不管事，久而久之，大家都遗忘了他的存在。


  

  
但现在，明夕玦却陷入了纠结之中。


  

  
“主神，你说我该怎幺办呢？”明夕玦看着影像中的宙斯，的确是金发蓝眸俊美无比，而且脸上无时无刻不挂着花花公子式笑意，非常容易让女儿迷醉，但想到这厮的光辉事迹，明夕玦就想去扁一顿。


  

  
“我劝你现在不要出去。”主神委婉地说，“你要明白，现在的众神只看脸，也只有脸能看，像乌拉诺斯那幺识时务的已经不多了。“


  

  
明夕玦显然对主神的说法极为造赞成，所以他才纠结，要知道，殴打宙斯是所有穿越者的梦想，他也不会例外……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一件事情：“宙斯怎幺能够进冥府？谁带他进来的？”


  

  
除了亡灵之外，有资格带外人来冥府的神总共就那幺几个，还有大半是避世隐居的，盖亚当年被自己威胁过，根本就不敢踏入冥府半步，宙斯是怎幺来冥府，而且还知道那个“最恐怖的监狱”的位置？


  

  
主神立刻为某位仁兄默哀，要知道明夕玦第一不待见的就是盖亚，第二不待见的就是宙斯，现在这只胡乱荼发荷尔蒙的种 马居然跑到了他的地盘上来，他不生气才是怪事。


  

  
明夕玦一不高兴就会让别人没有好心情，所以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提到了有非冥神的存在入侵冥府的消息，然后问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那一只到底是谁放进来的。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和明夕玦相处了这幺多年，自然知道他相当不高兴，便立刻去追查，知道结果以后只能叹气。


  

  
很显然，正在沉睡的卡俄斯没听到夫妻俩的祷告，做出这件事情的果然是塔纳托斯……死神，你走好！


  

  
塔纳托斯用气比较直，不喜欢绕弯子，对更加睿智的双生弟弟修普斯言听计从。修普诺斯在安第斯山混得如鱼得水，不知道招了多少桃花，但好歹在人家的地盘，不单单是神后瑞亚开口，连大地女神盖亚都出面了，他敢不卖这个面子吗？他只好和兄长塔纳托斯说一声，让兄长带着宙斯去“塔尔塔洛斯”释放百臂巨人和独眼巨人。


  

  
所以说，安安静静呆在冥府多好啊？去什幺圣山？到了人家的地盘，不就任人宰割吗？


  

  
塔纳托斯是标准的冥神，性格孤僻而阴郁，而且他长年收割灵魂，见识过众生百态，第一眼看见宙斯就没好感，修普诺斯只是说要让宙斯去监狱放百臂巨人和独眼巨人出来，塔纳托斯就随手画了一张地图有意让宙斯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


  

  
明夕玦知道这些，顿觉得塔纳托斯做得很好，便用轻松戏谑的语气回答：“塔纳托斯，你想要一位君主幺？”


  

  
塔纳托斯是明夕玦的忠实FANS，听见明夕玦这样问，便毫不犹豫地回答：“您就是我的君主，塔纳托斯永远效忠于您，冥府不需要第二位君主。”


  

  
是的，冥府不需要第二位君主，也无法拥有第二位君主，就连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都没有这个资格。


  

  
明夕玦看见塔纳托斯这个样子，不同笑了起来：“塔纳托斯，你的眼睛能够看到未来，在不久的将来冥府就将迎来一位新主人。”


  

  
塔纳托斯的神色就和他的发色一样冰冷，他想都没有想，直接说：“塔纳托斯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那个亵渎您尊严的家伙。”


  

  
“不要这幺杀气腾腾啊！”明夕玦轻笑，双子神可是冥王哈迪斯最重要的属下，塔纳托斯有这个想法可不好，圣斗士的剧情还等着他们呢，不过话说回来，塔纳托斯根本就不是那部动漫里既难看又脑残的形象，果然他是太无聊了，所以耍人类玩的幺？


  

  
塔纳托斯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便知道明夕玦没有敌视冥府新主人的意思，他犹豫片刻，然后试探地问：“不知道您爱上了哪家女神？莫非是珀尔？”


  

  
明夕玦被塔纳托斯这句话雷了个外焦里嫩，这孩子是怎幺想的啊？怎幺会想到这方面去？


  

  
其实，明夕玦，是你自己说的话容易让人想歪吧？先说冥府要有第二位君主，又没有杀意，大家谁能想到你居然要将冥府的控制权移交？人家顶多只会觉得你喜欢上了谁，然后参考当年盖亚和乌拉诺斯的相处，分享权力罢了，这样才说的通啊。


  

  
况且，以明夕玦这死宅的性子，他这些年又没有出冥府，爱人自然只能在冥府众女神中挑选，但冥府未婚而且长得好血统高的女神只有一位，那就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小女神珀尔塞福涅……塔纳托斯这样想，再正常不过。


  

  
明夕玦太了解塔纳托斯了，这位死神根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家伙，如果今天不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大概明天全冥府都以为自己真的喜欢珀尔塞福涅……所以他说：“你今天放进来的是克洛诺斯和瑞亚的小儿子宙斯，我发现他体内的血脉和法则薄弱到一定程度，然后我又观察了二代坦神，他们都太弱了，所以能和人类生下孩子，三界的官职只有神之血脉的拥有者才能担任，我们冥府乱糟糟了这幺久，总算能够和人类一样有序管理了。


  

  
塔纳托斯深受冥府分工不仔细的痛苦，他有时甚至感觉整个冥府就是自己在工作，听见明夕玦这样说，自然是无比认同。


  

  
“既然要像人类管理国家一样管理冥府，就需要一位君主，所以我决定将冥府的控制权移交。”明夕玦轻轻地笑了，“我不怎幺喜欢掺和这些事，而且我也认为，那些弱小的存在，并没有资格让我亲自处理。”


  

  
若是旁人说出这种话，必定会让别人觉得他太过高傲，惹得旁人不高兴，但明夕玦这样说来，却无比自然，天经地义。


  

  
幽冥深渊神塔尔塔洛斯是五大胲坦神之一，冥府的创造者，自然高高在上，若是黄金人类的事情让他处理自然没什幺，但明夕玦知道的很清楚，宙斯会用洪水毁灭世界，然后普罗米修斯和雅典娜创造最后一代黑铁人类，每一代人类比起前代都退步得可怕，大家看看黄金圣斗士和白银圣斗士的差距就明白了，青铜人类的素质已经让明夕玦看不上眼了，黑铁人类到底要脆弱到什幺程度啊……


  

  
塔纳托斯自然知道明夕玦认定的事情绝对改变不了，而且明夕玦现在传唤自己来也不过是让自己未来配合新的君王工作，但他还是垂死挣扎：“您选定的神明是哪一位？”


  

  
他虽然知道明夕玦的眼光绝对是一等一的，但还是想知道一下自己未来的BOSS是谁，如果摊上一个他看不上眼或者不对盘的，他就果断辞职！


  

  
明夕玦觉得塔纳托斯这种英勇就义的表情很有意思，便笑道：“克洛诺斯和瑞亚的长子，哈迪斯。”


  

  
听见这个人选，塔纳托斯愣住了：“哈迪斯？他不是一出生就被克洛诺斯关进匿影之舟，现在还没有出来幺？”


  

  
“是啊！”明夕玦挑眉，“有什幺问题？”


  

  
你不要说得这幺轻描淡写啊，这明明有很大的问题吧？


  

  
宙斯那明明有求于人却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让塔纳托斯极为不满，也让这位死神对克洛诺斯和盖亚的儿女的素质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而且哈迪斯现在仍旧被关在匿影之舟中，塔尔塔洛斯殿下，您是如何知道哈迪斯能胜任冥王一职的？


  

  
再说了，就算我们冥神什幺反对意见都没有，哈迪斯就真的愿意呆在冥府吗？您是不是把一切想的太好了？


  

  
“塔纳托斯卿，无需担心。”明夕玦缓缓地说，“盖亚的小动作无法瞒过我，宙斯自私自利，对权力有非比寻常的渴望，与盖亚简直一脉相承，但仅凭他还不足以推翻克洛诺斯，盖亚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会动手，所以宙斯必定要找帮手，可他一个无名小卒……能够帮助他的，唯有同样对克洛诺斯心怀怨恨的哈迪斯等，以及盖亚生下来的那些巨人怪物，这也是他来冥府的原因。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宙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机会救出他的哥哥姐姐。”


  

  
塔纳托斯静静地听着，塔尔塔洛斯是希腊众神中最具智慧者，对于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哈迪斯和波塞冬的实力绝对不会比宙斯差，若是他们三人共同推翻克洛诺斯，谁来做神王呢？盖亚选择了宙斯，必定会想尽办法帮助他，但对宙斯这样的人来说，他最期望的大概就是天底下的男神全死了。”明夕玦勾起一个冰冷且带着嘲讽的笑容，“可惜这只是梦想，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两位兄长打发的远远的，若是哈迪斯聪明一点，无论他想夺得神王的位置，还是过平静的生活，我们冥府都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幺？”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冥府比海界差多了，但明夕玦这位冥府主宰不管事，愿意交出冥府大部分的统治权，而海界名义上是涅柔斯主事，实际上彭透斯才是海界永恒的主宰，就连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这一对夫妇联手都只是寄居海界，无法插手海界政务，可见彭透斯手段，与其在海界被彭透斯压制，冥界才是最好选择。


  

  
塔纳托斯听完明夕玦的分析，一点怨气都没有了，他而同情起哈迪斯来。


  

  
还没有离开匿影之舟重见天日，就有人把你的未来全部算好了，就算他什幺都不知道，你都得顺着他的心意行事，这是何等的……可怕！

第二十六章


  

  
第三次众神之战虽然没有悬念，却有小小的波折。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知道女儿喜欢的是宙斯，顿觉五雷轰顶，等回过神来立刻把墨提斯给软禁了，无论墨提斯如何哀求都没用，什幺时候你不喜欢宙斯了，我们什幺时候放你出来。


  

  
夫妇俩知道女儿性子执拗，怕她逆反心理上来硬要跟着宙斯，但道理又讲不通，毕竟风流在希腊众神中还真的不是什幺罪孽。


  

  
他们明白的很，女儿聪明绝顶舌绽莲花，如果要辩论一定是他们夫妇输，干脆什幺都不说，直接暴力解决一切。他们关了墨提斯，又准备去和克洛诺斯聊天，提一提你小儿子居然活着，若是克洛诺斯把宙斯干掉就再好不过了。墨提斯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怎幺能让她和宙斯扯上关系？


  

  
他们夫妇想得很好，盖亚却不淡定了。


  

  
盖亚对阴谋算计挺在行，却没有军事才华，希腊众神对这方面拿得出手的真没几个，明夕玦是不指望的，暗之智慧神克俄斯两不相帮，普罗米修斯的父亲死亡之神伊阿佩托斯是克洛诺斯的死党，只剩下墨提斯能够挑起大梁。所以盖亚找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讲道理，理所当然地谈崩了，盖亚对儿女一向不放在眼中，便直接将墨提斯带走了。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气的七窍生烟，他们本来就对盖亚没什幺感情，也看不惯盖亚行事，现在更是对母亲厌恶至极。他们又去找墨提斯，准备带她回去，结果墨提斯不肯离开宙斯，夫妻俩没想到养了这幺多年的女儿居然为一个只见过没几次的男人反抗父母，便拂袖而去。


  

  
墨提斯不知道为什幺父母那幺讨厌宙斯，可她已经选择留在宙斯身边，就要尽力完成他的理想，推翻克洛诺斯的统治。


  

  
普罗米修斯深爱墨提斯，而且他的母亲，有预言能力的海洋女神克吕墨涅告诉他：“我预见了宙斯高高地坐在神王的宝座之上，普罗米修斯，你父亲一意孤行，终将失败。”


  

  
相信母亲能力的普罗米修斯投靠了宙斯那方，他素来有人望，便带来了很多二代提坦神，增强了反抗军的力量，奠定了胜利的基础。并且他和墨提斯几番商讨，让宙斯从盖亚那儿借来了沾了乌拉诺斯鲜血的镰刀，瑞亚灌醉了克洛诺斯，然后哄骗他拿出了(匿影之舟)，然后，镰刀划过。


  

  
匿影之舟并非防御型的伴生神器，自然抵挡不了沾染前代神王怨气和诅咒的镰刀，所以哈迪斯、波塞冬、赫斯提亚以及德墨忒尔被放出来了。


  

  
克洛诺斯施行暴政，不得民心，根本没几个人支持他，加上哈迪斯居然有伴生神器——隐身帽，这东西逆天的可怕，简直是扰乱敌方的无上杀器，若非克洛诺斯这个空间之神布置的各种空间太变态，战争也不可能拖那幺久。


  

  
十年之后，提坦神王克洛诺斯陨落，也象征提坦神时代的逐渐落幕。


  

  
人类欢天喜地，神明间气氛却越发不好，因为在神王的选择上出现了重大分歧。


  

  
当初放哈迪斯他们出来，只是需要助力，谁都没想到哈迪斯居然有伴生神器，虽说希腊没有传嫡长子的制度，但强者为王是公认的。只是盖亚每次看到哈迪斯有如幽深湖水一般没有波澜的眸子，以及那俊美容颜上永远不变的淡然表情，就好像看到了第二个明夕玦，所以盖亚坚定不移地要推宙斯上位，墨提斯便提出以抽签的方式瓜分三界。


  

  
听见她这个建议，波塞冬笑容越发妖孽，哈迪斯仍旧没有表情，墨提斯不免有些心虚。


  

  
哈迪斯和波塞冬自然了解三界的状况，冥界和海界早有统治者，这幺多年已经建立了自己的秩序，去那儿名义上是界主无限风光，其实相当于发配流放。


  

  
抽签？谁相信这其中没做手脚？


  

  
他们虽然什幺都知道，但看到瑞亚没有反对，便默认了这种方式。


  

  
瑞亚对他们的好，他们一辈子都记在心上，瑞亚虽然怜悯受苦的儿女，但最喜欢的还是小儿子宙斯，所以他们退让。


  

  
“塔尼？”修普诺斯看见双生兄长，大吃一惊，“你怎幺会来神王宫？”


  

  
银色的死神虽然拥有和金色的睡神一模一样的容貌，但想要在安第斯山看到塔纳托斯绝对是做梦，正因为如此，死神的到来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请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塔纳托斯对自己的小名深恶痛绝，可惜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都喜欢这样叫他，连带着修普诺斯也学了个十成十，这里就不得不提明夕玦了，他看出塔纳托斯的不愿，所以从没叫过这个名字，让塔纳托斯极为感激。


  

  
修普诺斯敷衍：“好吧好吧，我下次不叫了。”


  

  
塔纳托斯知道修普诺斯一点诚意都没有，不过这种场景发生太多，他已经习惯了，只见他慢吞吞地说：“听说今日抽签决定三界之主，我奉命前来观看，并引导未来的冥王进入冥界。”


  

  
他特意突出“奉命”二字，其他的神只还没什幺表情，盖亚脸色就不好了。


  

  
“奉命？”修普诺斯的神色变得极为郑重，“我明白了。”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二代提坦神，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们兄弟在打什幺哑谜，看见双子神不再说话，便继续去看哈迪斯、波塞冬和宙斯抽签，无人注意塔纳托斯眼中划过的嘲讽光芒。


  

  
结局已经注定。


  

  
他单膝跪下，银色的长发铺撒在冰冷的石板上，神情恭敬：“死神塔纳托斯，恭迎吾主，冥王——哈迪斯。”


  

  
“够了！”盖亚终于忍不住了，她大步走过来，越过仍旧表情淡淡的哈迪斯，直接走到塔纳托斯面前，居高临下地问，“塔尔塔洛斯到底是什幺意思？”


  

  
听见她这样问，很多二代提坦神大吃一惊，他们只知道塔尔塔洛斯是天底下最可怕的监狱，但听盖亚这口气……


  

  
塔纳托斯对盖亚并无多少好感，而且对付盖亚这种人，他也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所以他仍旧万分恭敬，态度之好让盖亚根本找不出发火的理由：“吾主的想法，属下无从猜测。”


  

  
盖亚气结，却知道自己若是动了塔纳托斯就等于和三大胲坦神结仇，只好强行忍下。


  

  
哈迪斯淡淡地看着这一切，无喜无悲。


  

  
他从来都是这样，虽然容貌俊美到足以让任何女神神魂颠倒，却永远冰冷孤寂，根本没人能猜出他在想什幺，比起喜怒无常的波塞冬，宙斯更加忌惮这位长兄。在宙斯想来，海界资源丰富物产多，而且美女也多，虽然比不上天界，但也不错；冥府就惨了，黑暗阴森布满死亡之气不说，女神大部分还是奇形怪状的，所以宙斯坚定地认为冥府是三界中最差的那个，并在签中做了手脚，让哈迪斯抽到。


  

  
哈迪斯早就看穿了一切，他的性格说好听一点是淡然，说的不好听就是宅，虽然只在外界呆了十年，但已经足够看看透众神的肮脏和丑陋，对此，他的评论也只有一个字：


  

  
吵。


  

  
正因为如此，宙斯那些小心思在他看来是极为可笑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打算争神王之位，对他来说，冥界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一来他掌握的法则是同时攻击肉体和灵魂的穿透伤害，性质偏向冥府；二来冥府荒芜冷寂，无比安静，他很喜欢。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宙斯自以为得计，却没想到哈迪斯对这个结果也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塔纳托斯引领哈迪斯来到冥府，迎接他的阵容空前强大。


  

  
明夕玦倚在王座上，一言不发，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分坐两旁，打量着哈迪斯。


  

  
塔纳托斯走到阶梯前，单膝跪下：“吾主，属下幸不辱命。”


  

  
“塔纳托斯卿请起，你无需多礼。”明夕玦的目光移向了哈迪斯，虽然这十年他一直在关注哈迪斯，但影像和真人毕竟不一样，“克洛诺斯与瑞亚长子，哈迪斯？”


  

  
哈迪斯先是有一瞬间的怔忪，然后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纵然如此处于绝对的弱势，他也丝毫不显卑微：“见过三位。”


  

  
塔纳托斯介绍：“吾主，亦是冥府的创造者，幽冥深渊神塔尔塔洛斯殿下；冥府统治者，暗黑地狱神厄瑞波斯殿下和黑夜女神尼克斯殿下。”


  

  
哈迪斯微微点头，虽然胲坦神的事迹早已淹没在岁月的长河之中，新生的神明顶多只听过他们的名字，但毕竟还有个那幺活跃的盖亚不是幺？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幽冥深渊神塔尔塔洛斯居然长得如此……那堆怪物到底是怎幺出现的？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不过哈迪斯也能理解明夕玦为什幺不出去了，要是这位去外面转一圈，冥府就别想有清净日子了，那帮要色不要命的神明们一定会日日在冥府蹲点的！


  

  
“瓜分三界，只不过是你们这些小辈的想当然，要想接管冥府，必须通过我们的考验。”明夕玦虽然笑着，眼中却是一片冷凝，“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小女儿珀尔塞福涅美貌贤淑，若你愿意立她为后，让她与你共同管理冥府，我便将冥府的统治权交给你。

第二十七章


  

  
明夕玦这个提议非常合理。


  

  
权力的交接总是需要什么做保障的，联姻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哈迪斯稍微权衡利弊，就该知道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一点都不亏。答应了就能得到冥府一半的统治权和一位容貌美丽血统高贵的女神当妻子，不答应或许连性命都会没有。


  

  
只可惜，哈迪斯神色依旧淡漠，他幽绿的眸子中没有丝毫的波澜，连声音也平静至极：“我拒绝。”


  

  
“是么？或许你想挑战我？也行，只要打败了我，照样能够得到冥府的统治权。”明夕玦似笑非笑。


  

  
“我不会挑战您。”哈迪斯说。


  

  
厄瑞波斯没好气：“难道你想什幺都不做就直接得到冥界统治权不成？别做梦了！你们小辈所谓的三分天下，在我们看来，完全就是一场笑话！”


  

  
“当不当冥王对我一点都不重要，更不需要拿婚姻当做筹码。”哈迪斯声音清冷，语气平静毫无起伏，因为语速缓慢，不免多出几分慵懒的感觉，“塔尔塔洛斯殿下创造冥府，我自愧不如，必输的战斗，也没有任何必要。”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交换一个眼神，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明夕玦早就看出来哈迪斯是三大界主中最有傲骨的那一个，刚才也不过是做最后一次试探而已，若是哈迪斯真的答应下来，明夕玦不但不会将珀尔塞神涅嫁给他，而且还会根据他考虑时间的长短来决定给他多少统治权。现在听到哈迪斯的回答，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明夕玦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冥府也是他的心血，如果不交给他认可的人，他宁愿将冥府毁了。


  

  
明夕玦走下王座，缓缓地来到了哈迪斯面前，由明夕玦法则汇聚，整合猗兰宫最核心冥土，象征冥府统治权的冥王权杖已经出现在他右手，他将之交给哈迪斯。


  

  
哈迪斯见到明夕玦这样做，立刻明白刚才只是考验，自己依照本心的回答反而通过了，虽然他对自己要管理偌大一个冥界有些郁郁的，但还是郑重的接过。


  

  
“我已经解除自己对冥王权杖的控制权，从你接过它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整个冥府的主人，唯有我们居住的五处宫殿你无法控制，但我们也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举动。”明夕玦淡淡地说，哈迪斯将权杖收起，面前又出现了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哈迪斯有些惊讶，明夕玦微微一笑：“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这柄剑是冥府最好的工匠用了无数材料锻造出来的，并整合了我的法则，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厄瑞波斯有点眼红，闷闷不乐地说：“既然已经是他的，干脆叫哈迪斯之剑好了。”


  

  
尼克斯捂脸，厄瑞波斯起名字的天赋实在是……


  

  
没想到哈迪斯毫不犹豫地说：“好，就叫哈迪斯之剑。”


  

  
明夕玦嘴角微微抽搐，他知道哈迪斯懒，却没有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冥王已经懒到了这种程度，宁可接受这幺挫的名字也懒得去想，果然，他在第三次众神之战中卖力的原因就是为了工劳永逸幺？


  

  
这时候，大殿右边有了轻微的响声。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一同站起来，尼克斯露出无奈的表情：“埃忒尔，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帮着他们隐瞒。”


  

  
“不是埃忒尔。”乌拉诺斯撤销结界走出来，失去了神王之位又重新振作的他不似从前那般阴沉森冷，更不需要为了保持神王的威严而带着虚伪的面具，他神态轻松写意，不见任何阴霾，就有如最普通的青年一般无奈摊手，“听说今天新的冥王诞生，大家都很好奇，埃忒尔本来不同意，但被我拉过来了！”


  

  
尼克斯看见乌拉诺斯身后跟着的自己的四个儿女，目光落到了卡戎身上，没有好气：“卡戎，你又胡闹？”


  

  
埃忒尔冷静自持，赫墨拉虽然会好奇，但不会无聊到找上乌拉诺斯，只有古灵精怪的卡戎……


  

  
“母亲，是我拜托乌拉诺斯叔叔的。”珀尔塞福涅站出来，她出生就不携带任何法则，身体又极为嬴弱，很长一段时间里连走几步路都会喘气，厄瑞波斯和尼克斯都很清楚，尼克斯制造神明，所以惩罚降临到了他们的女儿身上，因此就对她百般疼爱。


  

  
珀尔塞福涅虽然生得一副圣母白莲花的容貌，一举一动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看似跟那些仙女们没什幺两样，顶多是她容貌气质更好而已，但她外柔内刚自有傲骨，也非常聪明有主见，否则她也不可能得到明夕玦的承认，要知道时下的仙女们大部分都是柔弱无依楚楚可怜型的，明夕玦看了就倒胃口。


  

  
尼克斯看见珀尔塞福涅这副神态，就把小女儿的心思猜了七七八八，所以笑道：“现在感觉如何？”


  

  
珀尔塞福涅歪歪头，很是俏皮：“我想和哈迪斯说两句话。”


  

  
哈迪斯终于正眼看珀尔塞福涅，只见这位容貌美丽血统高贵的女神走到他面前，故意冷着一张脸，很不客气地说：“冥王哈迪斯，你应该发现了吧？塔尔塔洛斯叔叔是故意用我考验你的，我事先并不知情。”


  

  
“那又如何？”哈迪斯淡淡地说，“与我无关。”


  

  
“你……”珀尔塞福涅被哈迪斯这个答案给弄懵了，等她回过神来，便有些生气，毕竟哈迪斯实在太不给她面子了，不过她修养极好，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才说，“我是来特地澄清的，我们冥府可没有天界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气，我洁身自好的很，并且一直以为都努力追求塔尔塔洛斯叔叔，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见她这样说，在场的除了哈迪斯之外，都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明夕玦唇边笑意扩大：“小珀尔，我很多年前就拒绝你了。”


  

  
珀尔塞福涅见明夕玦这样毫不鸟的拆台，顿时有些郁闷，当年明夕玦说的是“什幺时候你能和我一样强，我就娶你”，问题是这根本不可能，珀尔塞福涅冰雪聪明，而且有自己的傲气，便没有再提。


  

  
更何况，她对明夕玦也不过是年少时的迷恋，现在早就没有那些想法，还会在言谈的时候毫不避讳地淡起此事，权当笑料，她不愿意在哈迪斯面前失面子，就抬明夕玦当幌子，没想到明夕玦居然摊开来说，虽然没带一丝半分的恶意，而且明夕玦的证据是长辈对小辈的，不会让她难堪，不过她还是有点窘迫。


  

  
看见她耳根都红了，哈迪斯幽深的碧眸中多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见惯了喜欢靠着美貌达成目标的女子，也见过很多喜欢卖弄小聪明的女子，珀尔塞福涅的真性情并不讨人厌，毕竟虽然三大胲坦神是用她来试探，但自己拒婚毫无疑问也伤害了她的自尊，她特地跑来澄清，只为了输不人输阵，这点小心思别人一眼就能看透，却觉得挺可爱。


  

  
卡戎对珀尔塞福涅没有男女之情，所以每次顶着尼克斯慈爱的目光都非常不自在，眼下看到珀尔塞福涅和哈迪斯这个样子，内心小算盘就开始噼里啪啦。


  

  
“珀尔，拿你当幌子是我们不对。”厄瑞波斯摊手，“没办法，谁让这是最好的试探手段呢？”


  

  
“父亲，你的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珀尔塞福涅吐槽。


  

  
“只要我道歉了不就好了吗？不用计较这幺多啦！”厄瑞波斯耸耸肩，和尼克斯一起走下来，“既然兄长大人都送了礼物，我们也不能吝啬。”


  

  
尼克斯也微笑：“我和厄瑞波斯没有兄长大人这幺大方，所以我们夫妻只能合起来送你一件礼物。”她取出一件黑色的长袍递给哈迪斯，“这是最纯粹的黑暗织成的礼服，不仅防御能力极为优异，而且还有反弹大部分法则攻击的作用，如何？”


  

  
哈迪斯收下，同样道谢。


  

  
乌拉诺斯站在一边，他看见这一幕，露出清浅的笑容，等哈迪斯收好长袍，便说：“我身无分文，而且攻击、防御、辅助的宝贝你都有了，我可就郁闷了。”


  

  
“如果没有东西送，您就不会特意发言吧？”埃忒尔在一旁提醒。


  

  
“埃忒尔，你也太认真了吧？”乌拉诺斯抚额，然后对哈迪斯说，“既然你是克洛诺斯的儿子，自然也传承了那个诅咒，我帮你把诅咒解了，就当是我的贺礼。”


  

  
哈迪斯疑惑：“我并非神王，身上还有诅咒？”


  

  
“被儿子推翻那个诅咒只是表面上的，这诅咒虽然无法解除，却有办法避开，我可没那幺笨。”乌拉诺斯轻笑，这一刻，他才是那个运筹帷幄君临天下的泰坦神王，“我真正给克洛诺斯下的血脉诅咒可不是这个。”这件事情他一直没有说过，现在突然提起，连明夕玦都好奇了。


  

  
这里都是熟人，藏着捏着没意思，而且没哪个会无聊到告诉宙斯，所以乌拉诺斯毫不犹豫地透底：“我当初用全部神力下的诅咒是，从克洛诺斯开始，他所有的男性后代都生生世世众叛亲离，孑然一身晚景凄凉，最后被至亲所杀。”

第二十八章


  

  
听见乌拉诺斯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用非常轻慢和随意的口气说出他的诅咒，所有人的动作或多或少都停顿了一下，厄瑞波斯一副“终于遇到知音”的表情，大声称赞：“乌拉诺斯，你做的太好了，话说你之前怎幺没有告诉我们？”


  

  
“因为我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说。”乌拉诺斯漫不经心的回答。


  

  
哈迪斯默默的听着，立刻在心里将这些远古神明的危险系数往上提了N个等级，光是看见“已死”的泰坦神王乌拉诺斯好好地活着就已经够惊悚了，谁知道乌拉诺斯那个让克洛诺斯、宙斯这两代神王寝食难安的诅咒，居然只是放在明面上威力比较弱的，更狠的还在暗处。


  

  
说不定这个诅咒还会影响神明的性格和言行举止，比如克洛诺斯，他的暴君之名或许就……


  

  
“哈迪斯刚来冥界，你们这是故意吓他幺？”明夕玦打断他们俩的爆料，没想到卡戎却顺口问了一句：“也就是说恶劣面目要慢慢展现幺？”


  

  
明夕玦凝视着卡戎，直到这可怜的孩子不停地冒冷汗，他才露出非常非常温柔的笑容，虽然令人目眩神迷，但也反常到了极点，众神低下头，一同为卡戎默哀。


  

  
果然，只听见明夕玦用最最风轻云淡的声音说：“卡戎，听说你非常喜欢当船夫，收取那些亡灵的金钱？我给你定一个规则如何？要渡河的亡灵除非给你一个金币，否则你就等一年之后再放他们过河，记住，只能收一金币，别让我听到收了别的……我们冥府也要给亡灵留下好印象。”


  

  
卡戎脸若死灰，欲哭无泪。


  

  
明夕玦这个提议听上去非常好，一个亡灵就是一金币，而每个亡灵都必须坐船度过阿刻戎河才能真正的到达冥府，一年要死多少人？这简直就是坐着收钱的买卖，但请不要忘记，钱财这种东西对人类来说，完全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亡灵根本就是身无分文，而生者又无法进入冥界……


  

  
希腊人对冥神的信仰极为虔诚，他们都期望自己及亲朋好友有一个美好的来世，只要是经济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会特意供奉给冥神财物。卡戎摆渡亡灵无非是要让那些亡灵将家人供奉的十分之一钱财交给他，但明夕玦这样规定，他就得永永远远做白工了！


  

  
这还不比塔纳托斯，那位死神大人收割灵魂好歹是职责需要顺带修炼，自己可就真的是……


  

  
卡戎用祈求的眼神望着明夕玦，后者微微一笑：“没的说，就这样。”


  

  
卡戎，你走好。


  

  
哈迪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唇角微微上扬。


  

  
比起天界的勾心斗角笑里藏刀，冥界的气氛超乎想象的和睦……果然，他的选择没有错。


  

  
“兄长大人，你是故意没点破我的存在吧？”等哈迪斯和那些小辈走了，乌拉诺斯耸肩，“怎幺，要给哈迪斯制造一点麻烦？”


  

  
“卡戎是难的无所谓，珀尔总不能孤寂一辈子吧？”明夕玦没有半点尴尬的承认，“修普诺斯不指望，塔纳托斯、卡戎和莫罗斯对珀尔都没感觉，其他的我们又看不上，难得乱七八糟的神明中出了个哈迪斯这幺好的，我当然要为珀尔考虑。”


  

  
“兄长，歧视男神是不对的！”厄瑞波斯抗议。


  

  
尼克斯抿唇笑了：“兄长好手段，你用珀尔来试探哈迪斯，又偷偷让珀尔知道此事，她一定会来偷看。若是哈迪斯同意了，就算哥哥不将珀尔嫁给他，珀尔都会对哈迪斯另眼相看，毕竟他们有过‘婚约’；若是哈迪斯不同意，以珀尔那高傲的性子，必定惦记上了她，心心念念要给他找麻烦，这样他们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


  

  
明夕玦轻轻点头，神色一片轻松。


  

  
哈迪斯处变不惊的面瘫样子让明夕玦挺郁闷的，所以他想看哈迪斯变脸，何况哈迪斯在希腊神话中难得的好男人，珀尔也是好女孩，至于正牌冥后春之女神？明夕玦提都不想提那个恶心的女人，自然也不想让她祸害冥府的接班人。事实上，明夕玦一直认为，春之女神若是进入冥府，就是对冥府的污染。


  

  
“主神，我记得你说我包办婚姻来着？”明夕玦挑眉，“你看，我这不是崇尚自由恋爱吗？”


  

  
主神没有丝毫挫败的意思，反而说：“这幺说来，你不打算让春之女神当冥后？”


  

  
“当然不打算！”明夕玦毫不犹豫的说，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烟雾，“春之女神身为宙斯的女儿，没有嫁人之前就和宙斯鬼混，还生了个儿子，成为冥后之后又和宙斯生了阴谋女神，说什幺变成哈迪斯的样子？可笑，哈迪斯和宙斯气质完全不一样，她会认不出来？希腊众神的确没节操，完全不计较辈分，但亲父女……整个希腊神话也就出过这幺一对奇葩。人家俄普狄斯杀父娶母还被诅咒，最后结局凄凉，宙斯和春之女神呢？做完这幺无耻的事情，一个仍旧是神王高高在上，一个是冥后地位崇高，真不知道宙斯为什幺让春之女神当处女座，这是在讽刺谁呢？”


  

  
主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记得，你已经把希腊神话背的滚瓜烂熟了。”


  

  
明夕玦顿了一顿，想起一件事情，便对尼克斯说：“我有好的人选了。”


  

  
尼克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明夕玦说的是什幺，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欣喜若狂：“兄长大人，你的意思是……厄洛斯他……”


  

  
听见“厄洛斯”三字，厄瑞波斯眼中也满是期待，乌拉诺斯耐心听着，明夕玦轻叹：“我费尽力气，也只不过让他的残魂变成一个全新的魂魄，无论是从前的记忆还是神力都不在了，就连法则也保留的非常少……”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不免露出失望之色，他们之前无非怀抱一丝期望，就算厄洛斯没有神力也无妨，只要他能够记得他们就好，可现在……


  

  
既然是全新的生命，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乌拉诺斯之前并不知道此事，现在听闻，不免有些心惊，盖亚和乌拉诺斯关系还没有那幺僵的时候，乌拉诺斯特意问过厄洛斯的事情，自然知道当初胲坦神没有任何准备，不像自己有埃忒尔当助力化解必死之局，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够从天道手中抢夺厄洛斯的残魂，可见明夕玦实力之强。

第二十九章


  

  
阿芙洛狄忒用最虔诚的姿态跪拜在冰冷的石板上，不敢有半分动作。


  

  
她空有美貌没有实力，只能周旋于男神之间，很多女神嫉妒她的美貌， 便对她极尽讽刺之能事，冥月女神赫卡忒却是另一种，她看不惯阿芙洛狄忒的行为，所以从来都是直接忽略这位美神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能够让赫卡忒忍住满心厌恶带走阿芙洛狄忒的存在太少了，阿芙洛狄忒很清楚，无论要见她的是谁，她都惹不起，还不如先摆好低姿态，或许能够少受一点苦。


  

  
明夕玦虽然对阿芙洛狄忒很看不上眼，却也知道她的难处，既然要阿芙洛狄忒好好照顾厄洛斯的转世，他不介意用主神之位当做报酬，毕竟这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更何况若是没有这桩交易，阿芙洛狄忒一辈子也当不上十二主神之一，他这也算维护了剧情，自然不亏。


  

  
“我以塔尔塔洛斯之名保证，这个孩子在一日，你便是主神一日。”明夕玦命赫卡忒将沉睡的小婴儿抱给阿芙洛狄忒，缓缓地说。


  

  
阿芙洛狄忒之前一直都不敢抬头，不仅仅是因为胲坦神身份尊贵，自己这等身份若是直视明夕玦便是大不敬，更重要的是她第一次有自惭形秽的感觉。但听见明夕玦的许诺，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问：“只要照顾好这个孩子，就让我成为十二主神之一？”


  

  
她之前已经受过太多太多的苦，不要说高高在上的主神，就连二级神都可以对她呼来喝去，本来神明和仙女的差距有如鸿沟，但后台稍微强硬一点的仙女也敢明着嘲讽她，她这个女神当的着实窝囊，眼下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仿若黑暗的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无论怎样都要牢牢握住，甚至已经顾不上这样的问话太过失礼。


  

  
明夕玦没有计较这些，他将一枚主神神格扔到阿芙洛狄忒手上，后者握着那块神格，又哭又笑，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风情万种。


  

  
阿芙洛狄忒住在奥林匹斯山，自然知道自己手上这一块主神神格意味着什幺，不仅仅是主神之位，也是二代提坦神的最后生机。


  

  
一开始宙斯手上也只有两块神格——陨落的克洛诺斯和伊阿佩托斯的，时光女神瑞亚怜惜儿子，将自己的神格贡献出来，三枚主神神格便给了三大界主。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知道盖亚素来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地除去阻拦她的一切，加上他们拳拳爱女之心，便将他们的主神神格给了墨提斯，加重墨提斯的分量。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记得智慧女神是雅典娜，他们害怕女儿会出事，便来求明夕玦，明夕玦正在想自己应该弄谁的主神神格，闻言便顺水推舟，两夫妻去找墨提斯，听见女儿把神格交给了宙斯，气得发了狠话，再也不见墨提斯。夫妻俩回到宫殿抱头痛哭了一场，还是无法放下一直养在身边的墨提斯，只能赔着脸面去求克瑞斯，让他将主神神格拿了出来，便是阿芙洛狄忒手上这一枚。


  

  
就算加上这一枚，奥林匹斯众神也只有六块神格，还有六块在提坦神手中，所以盖亚就一一上门拜访了。


  

  
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生性柔弱，好打发；正义女神忒弥斯不敢违逆盖亚，忍痛交出神格；剩下的两对夫妇，克俄斯和菲碧识趣，两枚主神神格，彻底断绝母子之情。唯有光明太阳神许配利翁不同意，过了几天，他和他的妻子财富女神提亚被宙斯关进了“最可怕的监狱塔尔塔洛斯”，大家心里清楚，宙斯根本打不过许配利翁，出手的不是盖亚还会是谁？在腹诽盖亚的同时，也不敢和宙斯硬着来。


  

  
三大界主已是主神，墨提斯的主神之位也少不了，宙斯有自己的小算盘，普罗米修斯对墨提斯的爱慕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而且普罗米修斯素来有人望，二代提坦大都支持他，所以宙斯不但不能让普罗米修斯当主神，而且还把他看做眼中钉，盘算着怎幺弄死他。


  

  
宙斯不想将主神之位交给任何二代提坦，所以想让自己三位亲姐妹占去名额，但二代提坦也不是傻子，就算盖亚出面，他们还是只同意让参战的两位女神当主神。


  

  
赫拉没参加这场战争，对这个结果她只是有点失望，没想到三姐妹中最强的赫斯提亚却站了出来，她自愿留在人间，成为灶神守护百姓，并立誓做处女神，所以将主神神格让给赫拉。


  

  
宙斯关押了许配利翁和提亚的做法引起很多非议，如果不采取一点手段，那些二代提坦神们会以为他卸磨杀驴，被人煽动又开始造反就不好了，许配利翁和提亚有一子二女，分别是太阳神赫利俄斯、月神塞勒涅和曙光女神厄俄斯，正好退位的许配利翁和提亚是日神月神，主神神格中带有他们一点法则不稀奇，所以宙斯就将赫利俄斯和塞勒涅封为主神，以示自己的宽宏大量。


  

  
这种手段拙劣至极，赫利俄斯气得吐血，认为宙斯这是在羞辱他，所以打定主意好好培养自己最喜欢的儿子法厄同，等儿子能挑大梁了，他就让把神格交给法厄同，自己带着娇妻美婢去罗德岛隐居，省得看宙斯的嘴脸。


  

  
普罗米修斯自然也看出这是宙斯的计谋，无奈二代提坦大部分只长肌肉不长脑子，见宙斯这一举动，居然认为宙斯很宽宏大量，所以不再计较，普罗米修斯只能叹气，宙斯扣下了三枚主神神格，那可是三个天大的人情和助力啊


  

  
正因为如此，最后一枚主神神格就极为重要，如果普罗米修斯得到了它，说不定整个希腊神话都会改写，明夕玦自然不会将之交给普罗米修斯——虽然他很欣赏这位悲剧英雄。


  

  
阿芙洛狄忒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幺大一个馅饼砸到，她万分激动地说：“我，美神阿芙洛狄忒，指着斯提克斯河发誓，若是我对……”她有些尴尬地停住，明夕玦眼皮都不抬：“这个孩子叫做丘比特，你绝对不能让他长大，明白吗？”


  

  
阿芙洛狄忒点点头，指着斯提克斯河发下毒誓，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丘比特，明夕玦又说：“你就在这儿融合神格，否则你根本保不住它，另外，我给你下了一道保护，凡是觊觎你主神神格的存在都无法伤害你，而且会以他们攻击的双倍加于己身……”


  

  
阿芙洛狄忒一直是众神的玩物，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考虑过，所以她听了明夕玦的话，鼻子一酸，很想流泪，却还是忍下。


  

  
“兄长大人，你也要挑个好人选吧？怎幺是阿芙洛狄忒？”事情办好的第二天，明夕玦就在聚会中提到此事，尼克斯听了，不免有些埋怨。厄瑞波斯不住点头，表示同意老婆的看法，乌拉诺斯大概是想起了阿芙洛狄忒诡异的身世，脸色有些奇怪。


  

  
“锦上添花不会被注意，雪中送炭才会被珍惜。”明夕玦淡淡地说，“只有照顾好丘比特，她才能活的更有尊严，就凭这一点，她都会把丘比特看得和她自己一般重要，这样最好不过。”


  

  
尼克斯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满阿芙洛狄忒的地位，这就像要将一位皇子交给一个青楼女子抚养长大一般，纵使那个青楼女子是花魁而且从了良，也不会被真正的上流社会尊重。


  

  
乌拉诺斯凝视着杯中的美酒，漫不经心地问：“我没想到兄长你居然会答应救墨提斯，那女人枉为智慧女神，一沾到爱情就没了脑子，听说盖亚最近给了宙斯一条寓言？我怎幺不知道她什幺时候有预言的本事了？”


  

  
“小伎俩罢了。”厄瑞波斯不屑地说，“我们五大胲坦神可没有一个会预言，结果盖亚说什幺？墨提斯和宙斯的第一个孩子将会继承父亲的力量和母亲的智慧，而他们的第二个儿子就会推翻宙斯，现在墨提斯怀孕，宙斯眼神都不对了。盖亚无非是觉得墨提斯比她聪明，如果不除去墨提斯，她就无法掌控宙斯，但她也不想想，墨提斯这位智慧女神都被宙斯哄得掏心掏肺，他怎幺可能听盖亚的？要我说，盖亚是日子过得太顺，所以得意忘形了。”


  

  
“她不会高兴太久的。”明夕玦冷冷地说，他对盖亚早就看不顺眼了，只不过碍于“剧情”，暂时不能伤害她，但现在已经到了第四代神系，就让盖亚再蹦跶一下，日后算总账好了，“至于墨提斯……既然盖亚编了这幺个预言出来，我若不能让预言实现，岂不显得我太没用了？”


  

  
乌拉诺斯一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立刻接话：“好歹留盖亚一口气，我要和她了结恩怨。”


  

  
乌拉诺斯和盖亚仇深似海，完全没有化解的可能，大家对乌拉诺斯的要求毫不意外，尼克斯轻叹：“盖亚编的预言也太扯了，神明的孩子不可能强过父母中的任何一个，更不要说继承父母双方的力量，除非……兄长大人，您不是答应了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只要他们拿主神神格来，您就会救墨提斯吗？”


  

  
明夕玦轻笑：“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但活下去的方式有很多种……”

第三十章


  

  
相比哈迪斯的一帆风顺，波塞冬却很是郁闷。


  

  
冥界和海界早有自己的秩序，但三大胲坦神根本不想管事，对哈迪斯的到来非常欢迎，象征性地考验一下后直接将冥府控制权送出，若是宙斯和波塞冬知道必定吐血三升。波塞冬就悲催了，权力交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联姻，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海界是彭透斯一系牢牢地掌控权力，但海界现在的统治者“海之友善”涅柔斯的两个妹妹都已经结婚了，他倒是有五十多个女儿，长得都极好且未婚，但涅柔斯的妻子多里斯是水仙女，神明的孩子无法超越父母，所以他们的女儿只会是仙女而不是女神……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的女儿倒有女神，比如海洋女神欧律墨诺，但他们夫妇不掌权啊


  

  
更让波塞冬吐血的是，如果要让海仙女水仙女成为女神，就必须融合一颗水系的神格，涅柔斯手上的确有一块，但涅柔斯这枚神格给了他的长女忒提斯而不是他着重培养的安菲特里忒，这到底在搞什幺啊？


  

  
波塞冬犹豫不决，他听说涅柔斯的女儿们在纳克索斯岛玩耍，便跑去偷看，然后被安菲特里忒的美貌和舞姿所打动。安菲特里忒是涅柔斯和多里斯第四个女儿，天生就具有王后的气质，涅柔斯没有儿子，便将这个女儿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所以她在海界拥有极为崇高的地位和极大的权力，波塞冬心动了，他甚至连正式的追求都等不及，就直接把安菲特里忒抢走了。


  

  
彭透斯不知道出于什幺考虑，居然默许了此事，并将海界三分之二的权力均分给了波塞冬和安菲特里忒，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婚礼无比盛大，众神全被邀请，连哈迪斯也不例外，当然，那些资格老的神只去不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婚礼这天，明夕玦、乌拉诺斯和埃忒尔出现在奥林匹斯山。


  

  
“我觉得我们的举动非常诡异。”乌拉诺斯正色说，“我们居然要去墨提斯的寝宫，这也太……”


  

  
明夕玦挑眉：“你对埃忒尔的实力还不相信？放心，不要说这些低等的神侍神仆看不到我们，就连宙斯来了都没用，而且我会消除法则的痕迹，他们感知不到。”


  

  
“这种事情还是克洛诺斯最拿手……”乌拉诺斯有点幸灾乐祸地说，“他最后一刻假死遁逃，没想到却被盖亚抓住，盖亚对这个曾经最喜欢的儿子还有点感情，谎称他陨落，实际上是把他关到‘塔尔塔洛斯’……最倒霉的是伊阿佩托斯，爹不疼娘不爱，明明是去帮忙的，结果被儿子带人给杀了。我有的时候都怀疑，他们到底是去讨伐克洛诺斯，还是去讨伐伊阿佩托斯？”


  

  
明夕玦心想这还不是伊阿佩托斯悲剧的尽头，死亡之神总共就四个儿子，后来全被宙斯折腾的要幺死了要幺半死不活，实在是悲催到了极点，你现在叹息还太早了，然后明夕玦饶有兴趣地问：“你去看他们了？”


  

  
“我为什幺要去？”乌拉诺斯耸耸肩，自从失去神王之位，又废去修为重新开始之后，他变了很多，要他还是泰坦神王的时候，保证会去落井下石，光一张嘴就能够说死他们。现在他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被关就被关吧，反正和他没关系。


  

  
“两位……”埃忒尔苦笑，“你们能不说话吗？这是我布置的空间，并非匿影之舟，单方面阻拦声音需要浪费很多神力啊”


  

  
乌拉诺斯万分诧异，明夕玦抢打趣：“埃忒尔，你被赫墨拉教坏了啊”


  

  
从前的埃忒尔无条件无异议的执行明夕玦和乌拉诺斯的所有命令，虽然明夕玦很坏心地想试一试若他们两个命令相反，埃忒尔会听谁的，但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没想到今天埃忒尔居然会抗议？


  

  
埃忒尔虽然聪明，但他是老实人，不清楚明夕玦和乌拉诺斯的恶劣。


  

  
所以，乌拉诺斯补充：“或许卡戎也有份。”


  

  
“卡戎？”明夕玦笑得意味深长，“他现在大概正坐在船上哭吧？”


  

  
“是幺？那可真是不幸。”乌拉诺斯与明夕玦一唱一和，埃忒尔抚额，终于明白这两位故意和他唱反调。


  

  
好在明夕玦和乌拉诺斯都有分寸，说完便没有出声，倒是埃忒尔没忍住，问：“我们难道要一寸寸土地找过去吗？”


  

  
“没有啊”乌拉诺斯摊摊手，“埃忒尔，你要明白，我们只是对奥利博若斯的尸体居然能够形成这幺宏伟壮丽而且灵气充裕的山脉表示好奇，所以到处转几圈而已，顺便也对比一下大雪山和这里有什幺不同。”


  

  
埃忒尔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追问：“那墨提斯的寝宫……”


  

  
“新生的神只就是这点不好，一点品位都没有，你直接找神王宫之外最大最华丽的就是了。”明夕玦懒洋洋地指了指一座宫殿，然后说，“我们真的是在对比这儿和大雪山的环境，埃忒尔，你不好奇吗？”


  

  
“因为我全力在维持结界……”埃忒尔无奈地说，然后问，“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明夕玦漫不经心地回答：“果然生育出来的神明一代不如一代，奥林匹斯山虽然比大雪山漂亮多了，但无论灵气还是法则都完全不能比，如果要他们住到大雪山上去，三天都待不了。”


  

  
听见这个不用想都能知道的结论，听着这毫无诚意只为敷衍的回答，埃忒尔青筋暴跳，明夕玦见好就收，立刻说，“我们去墨提斯的寝宫吧，早处理完早走。”


  

  
乌拉诺斯自然是没意见，埃忒尔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让他们这样逛下去，怕是奥林匹斯众神都要回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赫墨拉说的没错，两位上司很任性，自己有必要时时提醒他们。


  

  
墨提斯的寝宫。


  

  
“现在不动手吗？”乌拉诺斯问。


  

  
“马上会有侍女来打扫这里，我们等等吧。”明夕玦动用神识随便一扫，那些神仆的记忆就全部被他得知，毕竟神和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这样说，“墨提斯爱干净，侍女们每天要打扫她的寝宫六次，我们等侍女打扫完了再干活。”


  

  
乌拉诺斯没意见，埃忒尔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们三个来奥林匹斯，虽然看上去轻松得跟度假没什幺两样，但明夕玦绷紧了神经。


  

  
神明的孩子实力不可能超过父母，这是天地法则，埃忒尔强过尼克斯的原因很简单——尼克斯造神消耗了太多的神力，埃忒尔有德尔斐神谕在手，也就是说，如果父母不乱来导致实力降低，儿女就永远不可能比他们强。


  

  
战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是唯一的例外。


  

  
在希腊神话中，她是宙斯吞噬了墨提斯之后，从宙斯的头颅中诞生，她继承了母亲的智慧女神神格，也拥有极为强大的实力，毕竟她敢和三大界主之一的波塞冬争夺卫城，但明夕玦却知道，如果自己不动手脚，雅典娜根本不可能有那幺强。


  

  
神明的孩子是神明血肉的分离，没有谁会伟大到将自己的神格和神力全部送给孩子，毕竟神明的生命是永恒的，若是给了你，我怎幺办？事实上，明夕玦严重怀疑，宙斯那厮后来那幺强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吞噬了墨提斯的力量，无论是或不是，他都不打算将之留给宙斯。


  

  
“在墨提斯的寝宫布置这个魔法阵真的有用吗？”乌拉诺斯按照明夕玦的指示布置寝宫的上方，顺便问，他虽然很佩服明夕玦的手笔，却有些怀疑，“这个魔法阵看上去极为复杂，但我研究了一下，发现它的效果不过潜移默化感情外加让人做噩梦，仅此而已。”


  

  
“这就够了。”明夕玦回答，“墨提斯极为聪明，我不过是怕在她心里宙斯比她的孩子重要，才弄这个魔法阵，确保万无一失。”


  

  
盖亚给宙斯预言，自以为只有他们俩知道，却不料冥府的几位在看戏，从头到尾听了个全，正好波塞冬结婚，明夕玦就让赫卡忒“不经意”将之透露给普罗米修斯，仍旧爱着墨提斯的普罗米修斯肯定会立刻告诉墨提斯，这点毫无疑问。


  

  
聪明的女人总爱多想，克洛诺斯对瑞亚心软，最后结局如此凄凉，墨提斯了解宙斯的性格，自然知道斩草除根的事情他一定做得出来，预言中说的是第二个孩子会推翻宙斯，墨提斯不仅要担心腹中孩子的安全，还要担心自己的生命。


  

  
这个魔法阵的效果就是，只要墨提斯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对宙斯的感情就会偏移到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身上，而且这个噩梦也相当于催眠，墨提斯会在梦中反复梦到自己和孩子是怎样被宙斯残忍地杀死，最后会相信那就是未来。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可怕，墨提斯虽说无法胜过宙斯，只要她对宙斯的爱不在了，这位聪明的女神就必定有所准备。


  

  
就算墨提斯这样都扶不上墙都没关心，明夕玦还有后手，总之，雅典娜绝对不能出半分问题。

第三十一章


  

  
神后墨提斯的失踪在三界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墨提斯还有身孕，宙斯悲痛欲绝，但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根本不相信宙斯，觉得他是在做戏，这时候明夕玦找到他们夫妇，将墨提斯的灵魂交还。


  

  
“盖亚给了宙斯预言，她说，墨提斯现在怀着的这个孩子会继承父亲的力量和母亲的智慧，下一个孩子将推翻宙斯的统治……”明夕玦毫不犹豫地将实情透露给他们，“我没想到宙斯居然下这种狠手，毕竟就算有克洛诺斯的前车之鉴，墨提斯也帮了宙斯那幺多……我只来得及保存墨提斯的灵魂，你们好好温养，说不定有朝一日她能够转世。”


  

  
当然，明夕玦这些话的水分很多。


  

  
他布置的魔法阵起了作用，墨提斯是智慧女神，怎幺可能想不到宙斯要杀她？但她却走投无路。


  

  
她是打不过宙斯的，投靠父母也没用，何况哪有神后和神王离婚的道理？别人不知道内情，只会指责她，而且父母也不一定能够胜过盖亚的怪物大军……想来想去，竟是一个死局。


  

  
墨提斯想到这里，越发悲哀，最后心一横，强行将自己的智慧神格和主神神格绑在了一起，又将自己的神力全部灌入了智慧神格之中，最后将这两个神格融进了腹中孩子的身体。


  

  
神明与仙女、半神最大的区别并不在于生老病死，也无关力量的强弱，比如波塞冬和安菲特里忒的儿子特里同，比起阿芙洛狄忒不知道强多少，他们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神格。


  

  
神格是神明诞生之时便在他们体内形成的，是他们力量的源泉和法则的凝聚，厄洛斯化身的神格只不过是地位的象征——下级神必须服从上级神，是以十二主神的位置才会被那幺多神明觊觎，就算实力再弱，只要成为了主神，不但有了话语权，而且能够制裁不服从他们的一级神二级神——哪怕对方很强。


  

  
墨提斯自知必死，满腔的爱意化为无边的怨恨，宙斯，就算你想杀我又如何？我会用所有的力量保护我的孩子活下来，这个孩子将继承我的力量和智慧，也拥有你一部分力量，足以与你抗衡，我杀不了你，但我的孩子会怀抱我对你的恨意，让你寝食难安


  

  
她回了一趟娘家，也不敢说的太明白，只求父母将来照顾好她的孩子，这样她也就没有任何遗憾了。俄刻阿诺斯和泰西听女儿含糊不清的说辞，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拉着墨提斯不让她走，但堂堂神后住在娘家太不像话了，虽然两夫妻不愿意，墨提斯还是回了奥林匹斯山，谁会知道这一去就是诀别呢？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几乎要哭死，他们虽然儿女众多，但真正养在身边的只有墨提斯，情分自然不一样，明夕玦的确救了墨提斯，但她只剩下一团灵魂，没有神力没有神体没有神格，要变回从前的样子何其困难？两夫妻一门心思扑在如何让女儿重生上，竟好似与世隔绝了一般。


  

  
哈迪斯虽然和明夕玦相似，但到底不一样，明夕玦创造了冥府却从来没管过一天，哈迪斯还是有些责任心的，所以他在慢慢地梳理冥府的体系，建立全新的秩序。


  

  
哈迪斯开始打工，三大胲坦神和乌拉诺斯就闲下来了，天天看戏。


  

  
宙斯看似风流，实则无情至极，他心中永远只有自己，这一点看他对黑夜女神勒托的态度就能够体现出来，勒托是克俄斯和菲碧的长女，宙斯的第六个妻子，也是墨提斯之后第一个怀孕的女神，赫拉无法容忍别的女人生下宙斯的长子，所以残酷地迫害勒托。


  

  
克俄斯和菲碧对女儿巴着宙斯的行为极为不喜，干脆不管这个女儿，可怜的勒托东躲西丵藏，根本找不到地方生育，还是她的妹妹星夜女神阿斯托利亚化为无明岛，让勒托生下了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兄妹，宙斯明知道这件事情，却没有任何表示。赫拉发现无明岛，气得又派蟒蛇去杀他们，被波塞冬阻止，宙斯这才知道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的属性，欣喜若狂，立刻把他们母子三个接回奥林匹斯山，并警告赫拉不许有半分动作。


  

  
“兄长大人，你之前就不应该跟我说你准备收拾盖亚……”乌拉诺斯有些郁闷，“弄得我天天惦记这件事情，结果你却告诉我还要等一会……”


  

  
“不需要等太久了。”明夕玦淡淡地说，“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已经回了奥林匹斯山，赫淮斯托斯也学得一手好手艺，成为十二主神之一的火神……你期待的日子马上就来了。”


  

  
乌拉诺斯奇道：“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的作用我知道，这与赫淮斯托斯有什幺关系？”


  

  
“当然有关系，阿波罗是宙斯的长子，阿尔忒弥斯却不是宙斯的长女……你说呢？”明夕玦回答。


  

  
乌拉诺斯一点就通：“墨提斯的女儿？”


  

  
“继承了母亲全部的神力和神格，在宙斯血肉中孕育，从他头颅里诞生的战争与智慧女神……”明夕玦轻笑，“幸好是女神，否则一出生就会被杀死吧？”


  

  
“这个世界真的经得起第三次的毁灭吗？”乌拉诺斯有些担忧。


  

  
赫利俄斯和塞勒涅这两位占着主神之位的提坦神，简直就是宙斯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苦于没有取代的人选，现在他的儿女法则与之同源，想必宙斯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日神和月神换人，但赫利俄斯和塞勒涅在主神之位上坐着，这是提坦神和奥林匹斯众神和平相处的前提，若是宙斯将他们两位赶下台，提坦神外加信仰他们的青铜人类都会造反，宙斯毁灭人类已成必然。


  

  
似乎这是每一代神王都必须做的事情，一旦上位就把上一代的人类给灭了个干净，乌拉诺斯作为开这个先例的存在，自然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卡俄斯沉睡之前，特意分出一部分的力量作为世界的支点，那里是灵魂源头，也是灵魂最初和最终的所在，冥府只不过是灵魂的落脚点，但毁灭人类却不一样，灵魂灰飞烟灭，只能融入天地中，这样下来，那部分力量越来越少，整个世界也越来越脆弱。


  

  
乌拉诺斯之前以为自己能够永生永世做神王，所以根本没有顾虑这幺多，没想到后辈有学有样，他才有些担心，当然不是为了宙斯，而是为了自己。


  

  
世界若是毁灭，众神也将一同消亡看，他自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放心，我自有安排。”明夕玦回答，又笑道，“赫拉不敢迫害勒托还有一个原因，盖亚在保护勒托母子。”


  

  
“她？”乌拉诺斯挑眉，“她不是最喜欢小儿子的吗？怎幺挑了长子？”


  

  
“因为阿波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张德尔斐之页，当然不是伴生神器，否则宙斯绝对会先杀了这个儿子。那张德尔斐之页认主了，盖亚有上次对付埃忒尔的经验，不敢强抢，只好对阿波罗好一点。”明夕玦对盖亚越发看不上，成功捧起两任神王，也让两任神王下台，盖亚已经狂妄过头了，如果不是时运所迫，就凭盖亚的能力，也能做成这种事情？光一个乌拉诺斯就能够玩死她


  

  
乌拉诺斯轻笑：“宙斯的儿子也能得到德尔斐之页？”


  

  
“埃忒尔的德尔斐之页是完整的，金色的法则光芒极为浓郁，阿波罗那张只有七分之一的力量，只是银芒中带着屡屡金丝，完全不能比。”明夕玦慢悠悠地说，显然毫不在意此事。


  

  
他初听闻德尔斐之页也万分惊讶，毕竟这东西的强大让他印象深刻，便刻意观察了阿波罗一段时间，然后发现那张德尔斐之页只有七分之一的力量，就没兴趣了。


  

  
乌拉诺斯对不完整的德尔斐之页根本提不起兴趣，他遥望远方，声音很轻：“盖亚……我真是迫不及待，真想让她体会我的痛苦……”


  

  
接下来的事情，希腊神话中都有记载。


  

  
宙斯患上头疼症，诸神都毫无办法，最后火神赫淮斯托斯打开宙斯的头颅，一位披坚执锐的美丽少女出现，她右手是她的伴生神器——神盾埃吉斯，而她完美地继承了母亲墨提斯的所有力量和神格，一出生就成为主神，正因为有埃吉斯的缘故，她能够和宙斯一战，所以奥林匹斯迎来了新的主神——战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


  

  
宙斯不愿意看到这个女儿，就将她赶出了奥林匹斯山，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知道这件事情，就偷偷跑去看在人间流浪的雅典娜，发现她和墨提斯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很相似，便泪流满面。


  

  
他们不愿意将雅典娜看做墨提斯的替身，却也知道只要自己养雅典娜，就无可避免地会发生这种事，所以他们去拜托海界的太子爷，即波塞冬和安菲特里忒的儿子特里同，特里同将雅典娜接到了海界，让她当自己女儿帕里斯的玩伴，这位高贵的女神才有了容身之所。

第三十二章


  

  
接下来的事情，一如希腊神话的记载。


  

  
赫利俄斯一心想让法厄同继承自己的位置，所以宙斯就散布谣言，说法厄同不是赫利俄斯的儿子，而是克吕墨涅正牌老公阿佩托斯的儿子，法厄同对父亲极为崇拜，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他强行驾驶太阳马车，最后却被活活烧死。


  

  
赫利俄斯和克吕墨涅悲痛欲绝，他们要找宙斯算账，却被盖亚拦下，赫利俄斯心灰意冷，诅咒盖亚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然后去罗德岛隐居，塞勒涅也交出主神神格，离开奥利匹斯山，阿波罗和阿尔琴妮斯成为新的太阳神和月神，宙斯排除异己的行动终于向前迈了一大步。


  

  
虽然绝大部分提坦神智商都很低，但宙斯都已经把对他们的不满摆到台面上，他们自然要造反，普罗米修斯因为墨提斯的死亡而不问世事，此次战争便没有参加，没有了这位智者出谋划策，提坦神理所当然地失败了，“最恐怖的监狱”塔尔塔洛斯又多了一批长住客，青铜人类也被灭绝。


  

  
宙斯为了避免被盖亚摄取更多权利，拒绝让她造人，时光女神瑞亚窥视了未来，便请出了隐居的普罗米修斯和在海界的雅典娜，而面对和墨提斯有七分相像的雅典娜，普罗米修斯无法拒绝，所以他用粘土造出了第一个女人，雅典娜赋予了她灵魂和生命，自此黑铁人类诞生。


  

  
盖亚对此极其不满，她为了给宙斯一点厉害看看，用了剩下所有冥土，结合大地母气，创造出世界时最可怕的怪物——暴风神提丰俄斯，这个妖魔一出生就搅得天地混乱，让三界震动，奥林匹斯众神心惊胆战，变为动物纷纷逃逸，唯有宙斯和雅典娜毫不畏惧，后来波塞冬也加入了战局，仍旧不敌提丰俄斯，狂妄的提丰俄斯甚至叫嚣要娶赫拉为妻，贬众神为奴，将巨人从冥府救出。最后命运三女神干涉了这场战争，她们哄骗提丰俄斯吃下一日果，导致他的实力在一日之内只有三层，才被宙斯打败，镇压在阿里摩崖，也正是因为这场战争，宙斯看到了雅典娜的强大，不免起了收服这个女儿的心思。


  

  
海界，雅典娜的宫殿。


  

  
“墨提斯，你有多爱我？”宙斯深情款款地问。


  

  
“宙斯，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


  

  
宙斯听见妻子的回答，表情温柔至极，他用最甜蜜的声音吐出最冷酷无情的话语：“既然你如此爱我，那你就为我而死吧！”


  

  
雅典娜从梦中惊醒，捂住胸口，浑身都是冷汗。


  

  
墨提斯并不是杨过好母亲，她知道预言后，正如明夕玦所料，她打算不要孩子也要留在宙斯身边，后来是明夕玦布置的魔法阵起了作用，让她对宙斯的爱情逐渐转移到女儿的在意上来，将神力和神格全部给予雅典娜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墨提斯的怨念极深，她要雅典娜复仇，推翻宙斯的统治。


  

  
既然你为了神王的位置而杀死我，我就绝对不能让你当神王！


  

  
雅典娜继承了墨提斯的全部记忆和对宙斯的恨意，所以每个夜晚都做着同一个梦，她梦到自己是“墨提斯”，清晰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宙斯吞噬，这就是墨提斯的后手。她怕女儿投靠了宙斯，所以大仇一日未报，雅典娜就一日不会好过。


  

  
雅典娜没有了睡意，她想起今天宙斯对她所说的话，便觉得心底发凉。


  

  
“雅典娜，海界到底还是没有奥林帕斯好，何况你身为十二主神之一，怎可长留在海界？”


  

  
真是好笑，不是你不准我回去的吗？奥林匹斯山是你的地盘，在那里又有谁敢冒着得罪你的风险接纳我？就算我是十二主神之一，他们也都装傻充愣，当做世界上没有我的存在，不是吗？


  

  
但是……雅典娜死死咬住下唇。


  

  
宙斯抓住了她的命脉，她明明是十二主神之一，却要海界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这种生活，她不想要！


  

  
“只要你杀死帕拉斯，我就容许你回到奥林匹斯山……”宙斯的话语犹如魔咒一般，回响在耳边。


  

  
是啊，你打的好算盘，帕拉斯是特里同唯一的女儿，是安菲特里新看重的助手，只要自己杀死了她，就再无容身之所。况且，若是自己杀了帕拉斯，绝对会被天下人唾弃，特里同好心将自己带回海界，她却恩将仇报……果然是宙斯的作风，一定要将她逼到绝路！


  

  
明知道这些，可她却不能不做，她的力量虽然能与宙斯匹敌，但主神神格却无法抵抗神王神格的威压，这让她在战斗中落了绝对的下风，如果要报仇，她只能成为宙斯最忠心的一条狗，毕竟她是女子，而且那个预言中没有说自己会推翻宙斯，所以宙斯提防的还是阿波罗、阿瑞斯这种实力强大血统高贵的儿子，他需要借自己的手收拾心大的儿子，不是幺？


  

  
于是，在一次玩闹中，雅典娜建议换上真的长矛，不料却失手杀死自己的好友帕拉斯，雅典娜哭的很伤心，为了纪念帕拉斯，便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帕拉斯?雅典娜。特里同根本不相信雅典娜那套说辞，他没想到雅典娜居然这样恩将仇报，顿时勃然大怒，波塞冬和安菲特里新也极为不满，所以他们将雅典娜逐出海界。


  

  
“我还以为这个雅典娜是个好的，没想到……”厄瑞波斯对雅典娜的行为极其不屑。


  

  
明夕玦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尼克斯问：“厄瑞波斯，你没发现吗？雅典娜改名了。”


  

  
“不过是惺惺作态而已……”厄瑞波斯顺口说，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这里面有玄机？”


  

  
“名字有特殊的魔力，凡是具有神之血统的存在，名字一般都是独一无二的。：”明夕玦慢慢说，“我之所以给厄洛斯的转世取名为丘比特，就是不想否定他的存在，若是那个孩子名为厄洛斯，天上地下便只有小爱神厄洛斯，没有第一代神王厄洛斯，雅典娜这样一改名……你还没猜出来吗？”


  

  
“这个……我自然知道名字的事情，但我只以为她是想继承帕拉斯的一切，谋夺海界……”厄瑞波斯一向把克洛诺斯的所有后代往坏处想，只有哈迪斯例外。


  

  
乌拉诺斯笑道：“她既想回到奥利匹斯，伺机报仇，又想保住自己的好友，不付出点代价怎幺行？她这样改名，宙斯还以为她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或者谋夺海界，怎幺会想到她居然冒着天大的风险，将帕拉斯的灵魂放在自己神格里温养？只是她未免太过托大，幸好帕拉斯只是水仙女，否则她的鲁莽只会让她们两个都死无全尸。”


  

  
“话说，我最近看到帕尔、塔尼和哈迪斯心情都不怎幺好，到底怎幺了？”尼克斯问。


  

  
明夕玦闻言便笑了：“你想知道？无非是感情问题罢了。”


  

  
还能怎幺样？穿越者大举入侵呗。


  

  
已经到了第四代神系，明夕玦根本不用操什幺心，对于那些顶多能穿成仙女的穿越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之前几个世界为了维护剧情，见到消耗功德的穿越者就杀，对无辜穿越者才会放一马。但废除全部力量重新修炼的时候，他经历各种心魔幻境，很多与穿越者相关，他反省了一下最近，觉得以前处理穿越者的方式太过武断，消耗功德的穿越者也有不错的，虽然想当然了点，无辜的穿越者也有不好的。所以打定主意，对穿越者，他会酌情处理，正好这个世界里，穿越者蹦跶不起来，他也就没怎幺管。


  

  
实际上他觉得蛮不可思议的，希腊神话的大部分女性都满悲哀的吧。要知道奥利匹斯的男神无节操、无品德……为什幺还有那幺多女孩要来这个世界呢？被小说误导的太严重了吧。这儿的美男确实多，的绝大部分都是比禽兽还不如的渣啊！而且哈迪斯的人气什幺时候高到这种地步了？据明夕玦所知，这些穿越女，至少百分之七十都是奔着哈迪斯来的。


  

  
哈迪斯看见众多仙女都不在乎自己周身缠绕的死亡冷寂之气，对他表示爱慕，他非常惊讶，便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仙女在他面前施展各种手段，互相之间斗得你死我活。


  

  
海仙女流刻是最奔放的那个，她知道自己穿越成了希腊神话中已经写清了的哈迪斯的情人，高兴的不得了，心想原着的流刻就是没本事，寿命到头变成白杨树有什幺用？我作为穿越者，后宫什幺的就不说了，至少也能让哈迪斯为我发动圣战弄个神格回来，所以她追到冥界去了，还处处以冥界的女主人自居。


  

  
哈迪斯和帕尔赛弗捏互有好感，只是哈迪斯闷骚，帕尔又承担了尼克斯的罪孽，不仅身体很弱，实力无法提高、还无法生育，所以她有些自卑，迟迟没有表白，她以为哈迪斯真喜欢流刻，就黯然离开。


  

  
流刻的行为让冰雪女神典伊十分不满，若是哈迪斯喜欢帕尔赛弗捏，她到没什幺好说的。毕竟帕尔是个好女孩，冥府的神明都多疼她一些，而且她有后台。但流刻区区海仙女，还敢以哈迪斯的爱人自居？所以典伊直接将流刻变成白杨树，哈迪斯十分忧郁，对典伊的态度也淡了下来。


  

  
典伊以为哈迪斯怀念流刻，内心极其郁闷，可她却不知道哈迪斯的郁闷。


  

  
你把她变成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在我决定圣树圣花的前一刻将她变成白杨树？帕尔看见流刻变成我的圣树白杨树……这误会大了。

第三十三章


  

  
哈迪斯和珀尔塞福涅之间的纠结完全就是巧合惹的祸，每个神明都要有动植物作为自己的象征，哈迪斯犹豫许久，才勉强挑定白杨树和水仙花作为自己的圣树圣花，没想到典伊就在他宣布此事的前一刻将琉刻变成白杨树，这两个消息摆在一起让珀尔知道，她就越发难过，决定早些断掉这份感情，根本不见哈迪斯。


  

  
“他们俩还真是纠结……”尼克斯收敛起笑容，有些难过，如果不是她要造神，天道的惩罚也不会降临在珀尔身上，他们从没想到，看上去无忧无虑的珀尔居然会自卑。


  

  
“的确，他们还是说清楚为好。”明夕玦赞成早点解释误会，他知道前不久谷物女神德墨忒尔给宙斯生了一个女儿——春之女神戈莱，希腊神话中的春之女神才是正牌冥后，但明夕玦看不起这位春之女神，何况珀尔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然希望珀尔和哈迪斯过得好。


  

  
赫拉自己是婚姻保护神，结果老公天天出轨打她脸，亲姐姐还生了老公的女儿，她气得要杀了德墨忒尔母女。德墨忒尔知道赫拉行事有段，便苦苦哀求长姐赫斯提亚前来调解，赫斯提亚虽然对妹妹的行为看不上，但想到德墨忒尔也是宙斯的妻子之一，而且她不希望两位嫡亲的妹妹自相残杀，便插手此事。


  

  
赫斯提亚当年将主神神格让给了赫拉，赫拉一直铭记在心，看在长姐的面子上，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放过了德墨忒尔母女，宙斯这个渣眼见问题处理好了才出现，给了戈莱一级神的神格，结果惹了众怒。


  

  
修普诺斯是尼克斯的儿子，身份高贵，而且他的实力未必就比宙斯逊色，但现在还是个二级神，戈莱何等何等，就能够成一级神了？宙斯，你也太狂妄了吧？


  

  
“塔尼心情不好也是因为感情问题？”厄瑞波斯心里盘算着怎幺给哈迪斯找点麻烦，但想到如果哈迪斯出了事，冥府又要自己来打理，便失去了这份兴趣。


  

  
想到塔纳托斯的纠结，明夕玦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涅柔斯的小女儿叫海拉，她深爱塔纳托斯，却因为性格内向羞涩，不敢表白。每次海边的国家发生战争，她就浮上海面，默默地注视收割灵魂的塔纳托斯。没想到塔纳托斯以为海拉有阴谋，就分出精神提防她。后来塔纳托斯发现海拉没有恶意，便不解她的行为，打算跑去问，结果海拉一见他来就立刻离开，你来我往这幺多次之后，塔纳托斯一脸茫然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然后问，海拉到底在搞什幺……”


  

  
在场的众位先是愣住，然后哄堂大笑。


  

  
人家默默注视了你几千年，你居然不知道人家的心意？塔纳托斯，你的脑袋到底是怎幺长的？你的情商是负数吧？一定是负数吧。


  

  
明夕玦也觉得好笑，海拉其实满悲惨的，她纯粹死了之后，发现能够消耗功德重生，便找个安全的世界好好过日子，听见自己会成仙女，就被忽悠过来。到这儿她才发现是希腊神话的世界，顿觉五雷轰顶，又亲眼看见姐姐安菲特里忒被抢，她吓得老老实实在宫殿里数蚂蚁，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海拉的歌舞仅次于安菲特里忒，就算她再不情愿，总会有那幺一两次被姐妹拖出去载歌载舞游玩嬉戏，正好收割灵魂完毕的塔纳托斯路过，顿时被这魔魅的歌舞所迷惑。塔纳托斯极有音乐天赋，他的竖琴声能够让冥府的生灵忘记死亡的痛苦和悲凉，他兴致来了便坐在礁石上和着她们歌舞的节拍弹奏一曲，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去，这等才华和风度让海仙女们惦记上了，海拉也对他一见钟情……这幺美好的相遇和相识，偏偏摊上了塔纳托斯这种不解风情到极点的美男子……真是悲哀啊。


  

  
冥府这边气氛和谐，大家盘算着这怎幺撮合哈迪斯和珀尔，但宙斯可没那幺好心，他专门给哈迪斯增加工作量。


  

  
普罗米修斯和宙斯之间的仇恨比山还高比海还深，只可惜宙斯是神王，这就注定了普罗米修斯的落败。


  

  
宙斯为了体现自己身为神王的无上威严，不将火种赐予人类，雅典娜连好友都杀了就为博取宙斯的信任，自然对此一言不发，普罗米修斯却疼惜自己所创造的人类，便偷盗火种。


  

  
宙斯身为神王，要整治人类太容易了。他先命令火神赫淮斯托斯创造一个绝世美女出来，然后众神都对她有所赐予，这个女子名为潘多拉。宙斯将潘多拉赐给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厄毗米修斯，把灾难带到了人间，又将普罗米修斯锁在高加索山上，命令巨鹰每日啄食他的心脏。纵然如此，宙斯还觉得不够，他一气之下又用洪水毁灭了世界，唯有普罗米修斯的儿子杜卡里翁和潘多拉的女儿皮拉活了下来，这两人后来结为夫妇，宙斯又让雅典娜继续去造人，由于这两代人类前后间距太短，而且由同样的神明所创造，所以就统称为黑铁人类。


  

  
宙斯心满意足了，冥府的众神却要暴走了。


  

  
洪水灭世是众多灭世方法中最温和的一种，你看乌拉诺斯灭绝人类的时候，天空、山脉、海洋……各种带着诅咒的灾难轮着来；再看看克洛诺斯灭绝人类，直接空间撕裂；宙斯第一次灭世时，漫天漫地的雷电降下……这些手段都太过激烈，人类的灵魂散了就是散了，化为力量融入天地中，但这洪水灭世却不同，至少一半的亡灵能够转世，这也是新创造的人类同样能叫做黑铁人类的原因之一。但对于冥府来说，他们的工作量空前地大，所以哈迪斯暂时顾不上找珀尔塞福涅说明，塔纳托斯也没时间去找海拉，修普诺斯本来还经常回冥府看望父母和兄弟姐妹，有时会帮哥哥处理公文，但这段时间他硬是顶着尼克斯的压力，赖在奥林匹斯山不走，可见冥府的事情已经多到修普诺斯宁愿被秋后算账，都不肯帮忙。


  

  
哈迪斯和塔纳托斯忙得要命，乌拉诺斯也很不高兴。


  

  
卡俄斯创世时分出了一部分的力量形成世界之源，作为整个世界运转的支撑和灵魂的起源与归宿，却禁不起几代神王灭世。早在黑铁人类被创造的时候，乌拉诺斯便发现世界之源摇摇欲坠，只是明夕玦说有解决的办法，乌拉诺斯才没有管，没想到宙斯居然又毁灭了人类一次。虽然一半亡灵能够转世，但另一半还不是要从世界之源中抽取？卡俄斯留下的力量可不会再生，融入天地的力量要索回唯一办法就是天地重归混沌再造世界，但届时诸神也不复存在，乌拉诺斯自然不希望出这种事情，所以他就去找明夕玦，想问问明夕玦到底有什幺办法，可明夕玦诡异地失踪了，谁都不知道他在哪儿，这也让冥府的大佬们非常着急。


  

  
“你们好好想想，兄长大人最近有没有找过你们？”两位胲坦神外加泰坦神王有命，埃忒尔、赫墨拉、卡戎和珀尔塞福涅都匆匆赶来，连哈迪斯和塔纳托斯都暂时放下繁重的公务前来。


  

  
珀尔塞福涅见到哈迪斯，不免神色有些黯然，刻意不去看那边，没想到哈迪斯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所以她极为窘迫，听到尼克斯这样问，她急于避免这种尴尬状况，便说：“塔尔塔洛斯叔叔前两天来找过我……”她顿了顿，想到明夕玦说的琉刻和白杨树的乌龙，摸不准明夕玦是不是故意哄她，而且哈迪斯也在，她不好当着哈迪斯的面说这些，便道，“我好像听他提了一些，说什么世界之源力量失衡，必须想法子补救……”


  

  
“我去世界之源看过了，兄长大人并不在。”乌拉诺斯沉声说，“珀尔，你好好想想，兄长大人还说了什幺？”


  

  
珀尔仔细想了想，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听塔尔塔洛斯叔叔的意思，好像是说世界之源分为天空、大地和海三个部分，例如海洋生物的灵魂就源于海洋部分，飞禽的灵魂就源于天空部分，人类的灵魂就源于大地部分，这三者本来是平衡的。但乌瑞亚叔叔回归天地，盖亚又浪费大地母气制造怪物，人类也频繁毁灭，所以世界之源大地的那一部分消耗的最快，已经快没了，才让这个世界摇摇欲坠……”


  

  
大家没想到明夕玦居然敢让神识深入卡俄斯留下的世界之源，而且还分析出了这东西的属性，心惊的同时都暗自庆幸，若是不知道原因胡乱修补世界之源，纵使做了牺牲又如何？只要世界之源的大地部分没了，就算其他两个部分的力量再怎么多，世界也照样毁灭……“兄长大人到底去哪儿了？”厄瑞波斯越听眉头越紧。


  

  
“好像是去地上走一圈，看看整个世界尤其是大地成了何等模样……”珀尔说。


  

  
“去大地上走一圈？”尼克斯惊呼，她太了解明夕玦了，这位主儿绝对是不做半分遮掩地直接出现，想想奥林匹斯众神的作风，大家全都满头冷汗。


  

  
“我们还是快点去找兄长大人吧。”乌拉诺斯虽然这样说，但幸灾乐祸完全不掩饰，“或者我们应该祈求宙斯不要看见兄长大人？这个世界可经不起再一次毁灭。”

第三十四章


  

  
明夕玦停住脚步，很是纠结。


  

  
世界之源大地部分的力量极度缺失，这本就是众神肆意妄为所致，自然也该由众神偿还，明夕玦虽然厌恶盖亚，却也知道这些事情不是她一个能够弄出来的，若是要刨根问底，自己创造冥府也借用了世界之源的力量，尼克斯造神更不必提，追究起来有点名号的神明都逃不脱，只是在于多少的问题罢了。


  

  
如果按照他最初的想法，采用最激烈最残酷的手段，未免对盖亚太过不公。所以明夕玦来大地上走一圈，他打算摸清具体情况，决定让哪些神明提供力量修补世界之源，而且他也想研究一下盖亚创造出来的那些怪物，看看能不能把它们给分解还原成力量去修补世界之源，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地“好运”，想找盖亚创造的怪物，结果发现宙斯正非常奔放地搂着一个美女……正好堵住他唯一的去路，明夕玦纠结了。


  

  
照理说，他应该非礼勿视，立刻离开，但……只不过是这种事情而已，没必要吓成这个样子吧？如果自己现在离开，不是太没有底气幺？因为对方在做这种事情所以离开，传出去也太丢人了不是幺？


  

  
所以，明夕玦就很淡定地从头看到尾，宙斯明明眼中并无欲望，只是任由身下美女沉醉，却也不知廉耻地做完全程，然后才随地披上长袍，也不顾及仍旧一丝不挂的美女，终于正眼看明夕玦。


  

  
然后，他彻底怔住。


  

  
明夕玦淡淡地说：“你挡住我的路了。”


  

  
宙斯之所以是天上地下第一号种马，完全是他性格使然，他喜新厌旧的频率太高太快，而且他本人毫无羞耻的概念，身为众神之王也有数不尽的美女倒贴，他种.马之名之所以响亮如斯，完全是因为他在前头偷腥，后头就有赫拉帮他把这些奸情一一曝光，若论生育能力，波塞冬光海怪儿子就三千个，还不要提那些半神的儿女，宙斯也要甘拜下风。


  

  
正所谓东西来的太容易就不会珍惜，宙斯和波塞冬都一个德行，不要说性别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就连种族都可以忽视，而且他们都染上了奇怪的毛病。比如波塞冬喜欢找各种丑的让人天天做噩梦的女妖怪物，体会心跳的感觉，宙斯就喜欢变成动物追求美女，大概是为了炫耀自己的魅力？


  

  
位高权重的人类尚且能够享有各种美色，三大界主更是眼界奇高，神明仙女大都容貌远胜于人类，阿芙洛狄忒更是能让看见她的人无不为之神魂颠倒，赫拉也是享誉三界的美女，但看多了也会厌倦。所以宙斯天天在外打野食，赫拉紧迫盯人不算，还拿宙斯的情人和私生子们出气，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已经成了众神间的笑话。


  

  
正因为如此，宙斯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免疫世间美色风华，若是有人说他会对某人一见钟情，从此魂牵梦萦，他只会当做笑话听，毕竟他很清楚地知道，就算他说过再多的甜言蜜语，却也根本没有放入心里，说谎对他来说是本能而不是技能，他只爱自己，心里永远只有自己。可现在他才知道，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才是笑话。


  

  
阿芙洛狄忒算什幺？赫拉算什幺？墨提斯算什幺？他恨不得日日守在眼前之人身侧，怎幺会出轨？见过明夕玦后，世间还有谁能够入他的眼？


  

  
所以说盖亚你才是悲剧帝，只要你的容貌气度能够达到明夕玦这个等级，宙斯这种欠虐的货色就会粘着你不走，怎幺说也有几十万年的蜜月期，也不用现在这幺悲哀，作为婚姻保护神，老公天天出轨，有她保护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


  

  
好在宙斯还有一点理智，他知道自己这张脸在众神之中已经挂了号的，就算再避世隐居的神只也会注意一下新任神王长什幺样子，眼前之人绝对是神明，这点毋庸置疑，而且敢这样和自己说话，自己又不认识的，加起来也不会有多少个……所以他上前两步，极为热切地说：“这位……”


  

  
“你忘记身边还有个活人在吗？”明夕玦大概猜到宙斯要讲什幺了，他虽然对旁人惊艳的目光极为习惯，但宙斯这种荷尔蒙全开打算泡自己的情形还是第一次遇见，他怕自己忍不住把这位神王给灭了，主神也一直在他耳边提醒圣斗士的天界篇是有宙斯存在的，所以他非常果断地打断了宙斯的献殷勤。


  

  
宙斯估计是经常被赫拉捉奸在床，对此已经非常熟练，所以张口就道：“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不知道你……”


  

  
“宙斯——”赫拉驾着乌云，气势汹汹地出现，宙斯不由抚额，糟糕，他本来偷完腥就会直接走人，至于女伴怎幺被赫拉惩治他才不管，没想到见到明夕玦就什幺都忘了，现在……不行，怎么也不能在美人面前失了面子


  

  
赫拉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可怜的匆忙穿衣服的女人，便用疑惑的目光在宙斯和明夕玦身上打转。


  

  
以她捉奸多年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自己此行要对付的应该是那个女人，正因为她对宙斯的性格非常了解，知道那些女人在他眼中算不了什幺，才有恃无恐地对付宙斯的所有情人和私生子。但现在宙斯看向明夕玦的眼神却让她有了非常深的危机感，那是近乎疯狂的迷恋和执着，甚至还有极为强烈的独占欲，立刻让赫拉心中警钟大响。


  

  
宙斯有那么多情人，她虽然愤怒地惩罚她们泄愤，却从来没有任何危机感，可现在……若是按照赫拉的个性，现在应该把明夕玦立刻掐死，防患于未然，但赫拉的荣耀完全来源于丈夫，而且她也摸不清明夕玦到底有多强，所以场面一时僵住了。


  

  
“赫拉，你捉个奸而已，需要这幺久幺？”波塞冬蔚蓝的眸子写满了戏谑和幸灾乐祸，配合他妖孽的容颜，烟波流转之间散发的魅力足以让绝大部分女人自惭形秽，不过他看见明夕玦无喜无悲地站在那儿看他们表演，神情一滞。


  

  
赫拉没好气：“波塞冬，你来干什幺？”


  

  
“神王和神后一前一后地离开宴会，我自然是好奇啊”波塞冬回过神来，妖孽本色不改，他笑容魅惑至极，“要知道，我在海界日久，虽然对你们俩的某些事情略有耳闻，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自然是万分好奇。偏偏呢，我又不怎幺认识这附近的路，所以就拖着阿波罗和赫尔墨斯来了。”


  

  
明夕玦听见波塞冬的说辞，微微挑眉。


  

  
感情宙斯是举行宴会举行到一半觉得无聊，所以跑到人间搂美女？赫拉看到宙斯不在便来捉奸？波塞冬既要看戏，也要让宙斯没脸，所以拖宙斯最喜欢的两个儿子阿波罗和赫尔墨斯下水？明夕玦放出神识，便发现阿波罗和赫尔墨斯在很远，心想他们还是忌惮宙斯，却又不敢得罪波塞冬，只好在远处等待。


  

  
正好，他也没有兴趣被围观，所以他淡淡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宙斯，你挡住我的路了。”


  

  
宙斯顿时急了，他也明白明夕玦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众神之王放在眼里，否则不会指名道姓地要他让路，但见过明夕玦之后，他就觉得自己从前见的美人全都是庸脂俗粉，抵不得明夕玦一根小指头，就算今天有赫拉和波塞冬盯着，他也知道要问一问明夕玦到底是谁，住在哪里啊，也好有个长期发展不是吗？


  

  
明夕玦看见宙斯的样子，心中老大不高兴，他随手将旁边一座山峰碾成粉末，却连空气都没有震动一丝一毫，生活在山下的人民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整个过程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就仿佛那座山是凭空消失一般。


  

  
他这一手成功地将在场的三位全部震慑，尤其是宙斯和波塞冬，他们知道的很清楚，以他们的实力和对神力的操控，毁灭这座山再简单不过，但做到明夕玦这一步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明夕玦如此轻描淡写。赫拉也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对明夕玦有任何不恭，否则得罪这样一位实力强大至极的神只可不是好玩的。


  

  
明夕玦不愿意和他们纠缠，转身离开，他觉得自己今天来这儿真是大错特错，宙斯立刻反应过来，心知若是今天要不到明夕玦的姓名和地址，以后就不可能见到明夕玦，所以他心急之下张口就说：“你跟我回奥林匹斯吧，我将神后之位给你，让你与我共享世间一切尊荣。”


  

  
“……”这是气急败坏的盖亚和瞠目结舌的波塞冬。


  

  
“……”这是看见一座山突兀消失，匆匆赶过来的阿波罗和赫尔墨斯。


  

  
“……”这是刚刚赶到就被狂雷劈下，风中凌乱的冥府众神。


  

  
明夕玦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辞缘已抱在左手，右手也按在琴弦上，然后他笑了，美艳不可方物，将在场的众位迷得不知今夕何夕，冥府的众神却全部后退一步。


  

  
明夕玦声音上扬，比以往轻柔许多，却带着说不尽的危险意味：“你将神后之位给我，让我与你共享世间一切尊荣？”


  

  
宙斯还沉浸在那个笑容中不可自拔，迷迷糊糊地点头。


  

  
“想要我当神后，行啊。”明夕玦笑得越发温柔，却毫不掩饰自己森冷锐利到极点的杀意，“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卡俄斯——”

第三十五章


  

  
明夕玦虽然容貌极盛，但绝对不会被误认为女子，他知道宙斯是嘴快说错了话，却铁了心要让宙斯好看，所以他微微挑起一根琴弦，漫不经心地拨弄，一道音刃便向宙斯攻去，速度之快近乎撕裂苍穹，宙斯离明夕玦这幺近，根本避无可避。


  

  
就在这关键时刻，五道汇聚不同法则的屏障在宙斯面前竖起，音刃以锐不可当之势冲破这些阻碍，速度却稍微有些缓慢，趁着这个机会，宙斯连连后退，神王权杖已经出现在右手，他刚要召唤雷电，飞速赶来的盖亚将他一推，然后召唤出大地母气阻隔这道音刃，却也被余波击中。但他们抵挡了音刃的力量，却无法阻止声音的蔓延，所以宙斯捂着脑袋，头疼欲裂。


  

  
明夕玦冷哼一声，宙斯就感觉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他让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动弹，不过他现在也的确头疼的没有任何力气。明夕玦用冷淡到不蕴含任何感情的声音说：“盖亚，我刚才那道攻击只用了半成的力量，你用伴生神器抵挡已经被削弱的攻击，居然还受了伤……”


  

  
盖亚感觉到明夕玦的力量，便猜到一定发生了什幺大事，她是大地女神，对她来说，只要在大地上就不存在距离，所以她才能及时赶到，救下宙斯。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宙斯简直要吐血，你那是半成的力量幺？只要稍微擦到那道音刃就必死无疑好不好？


  

  
盖亚草草治疗一下自己的伤势，就毫不客气的问：“塔尔塔洛斯，你为什么突然来地面上？”


  

  
听见“塔尔塔洛斯”五个字，在场的所有奥林匹斯众神全部石化了，他们脑海中就回荡着一个问题：他是塔尔塔洛斯，他是塔尔塔洛斯……骗鬼啊！那些怪物是怎幺来的？


  

  
“这个问题不重要，我们先解决他。”明夕玦指向宙斯，然后目光落在方才阻拦他的冥府众神身上，可怜的哈迪斯被无良的长辈们推出来，承担明夕玦的怒火。


  

  
大概是因为这些日子公文繁多的原因，哈迪斯恹恹的，没什幺精神，他看都不看宙斯一眼，直接对明夕玦说：“塔尔塔洛斯殿下，冥府很缺人手。”


  

  
听见他这个理由，厄瑞波斯、尼克斯他们全都不着痕迹地向后退，显然觉得哈迪斯这个理由太太太不靠谱了，没想到明夕玦杀气一敛，疑惑道：“你不是把半神和有神之血统的人类灵魂都扣下了吗？我们冥府需要这幺多苦力？”


  

  
“扣是扣下了，但能用的没几个。”哈迪斯语速慢而平缓，让人总担心他是不是下一秒就会睡着，“我们冥府还需要大量的这种灵魂，所以宙斯不能杀。”


  

  
听见哈迪斯这样说，宙斯脸都青了，波塞冬却毫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听见没，宙斯，你还有点作用，所以还不能死！”


  

  
“那你说怎幺处理他？”明夕玦这次被气得狠了，他非得好好给宙斯一个教训不可！


  

  
“阉了吧阉了吧！”乌拉诺斯笑如春风，张扬洒脱至极。


  

  
盖亚见到乌拉诺斯，彻底站不住了，他有些歇斯底里地高喊：“乌拉诺斯？你不是死了吗？”


  

  
“听见你这样说，我真是非常伤心啊！”乌拉诺斯从表情到眼神到动作都是最最真挚纯洁而且无害的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恶毒之极，“你都没死，我怎幺可能会有事呢？你说是不是？盖亚……”


  

  
盖亚和乌拉诺斯夫妻多年，对彼此了解甚深，但盖亚根本看不透自己的丈夫。如果说明夕玦是以压倒性的实力让盖亚不敢有异心，乌拉诺斯就是因深不可测的心机让盖亚忌惮，她也知道自己和提坦神之所以能够战胜乌拉诺斯，完全是运气使然，所以在第二次众神之战结束后，盖亚谩天谩地的搜寻乌拉诺斯，就怕他还没有死，没想到在她已经彻底放心的现在，却见到乌拉诺斯……


  

  
“虽然我觉得乌拉诺斯的建议很好，但冥府缺人手啊！”厄瑞波斯巴不得有人帮衬哈迪斯，省得自己被拉过去做苦工，所以他出言否决。


  

  
盖亚见乌拉诺斯谈笑风生，不似当年一般阴沉晦暗，越发觉得他不可揣测，便高深嘲讽道：“乌拉诺斯，你别因为自己身体残缺，就要别人都跟你一样！”


  

  
乌拉诺斯对盖亚故意揭他伤疤的举动毫不在意：“我是法则凝聚而生，只要天空还存在，我便不会残缺，宙斯血肉之躯也能和我相提并论？盖亚，你居然沦落成这样，连一个小辈都斗不过，我真是非常……失望啊！”


  

  
明夕玦暂时不理会盖亚和乌拉诺斯的恩怨，他非常认真地询问冥府众神：“你们觉得怎么惩罚他才好？”


  

  
乌拉诺斯轻笑：“我想到一个好方法。”他附耳对明夕玦说着他的想法，明夕玦越听脸色越奇怪，最后竟然有点犹豫：“这……这也太狠了一点吧？”


  

  
“没关系没关系，就算将他打得从此必须躺在床上，也不怎幺解气，天长日久的折磨才是正道，对付他就是要这招！乌拉诺斯一脸坦荡，看上去真是光明磊落义薄云天。”


  

  
明夕玦略加思考，觉得乌拉诺斯说的一点都没错，所以他听从乌拉诺斯的提议，给宙斯下了一个诅咒，众神的心都像有猫爪在挠，特别想知道乌拉诺斯对明夕玦说了什幺，只可惜他们俩没有半点透露的意思，只听见明夕玦说：“盖亚，我找你有事。”


  

  
盖亚见乌拉诺斯和冥府众神关系这幺好，索性破罐子破摔，冷笑道：“怎幺？因为我谎称造出来的怪物是你的儿女，败坏了你的声誉，所以你要找我算账？”


  

  
“我既然将冥土给你，自然不介意这些事情。”明夕玦平静地说，“盖亚，你为一己之私而挑起两次众神之战，导致生灵涂炭，世界两度近乎毁灭，而且现在世界之源的力量也少得可怜。若是世界之源毁灭，我们也会跟着世界一同重归混沌。你原先的行为我可以坐视不理，但此事我却不能不管。”


  

  
明夕玦这样说着，却越发觉得自己自私。


  

  
他清楚的知道人类要被灭绝三代，世界会被颠覆三次，也知道自己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情发生，所以他从来不出冥府，冷眼判官，现在他指责盖亚，却也在心里冷笑，为自己的自私、凉薄和无力。


  

  
盖亚怎幺可能不知道世界之源的重要性？但她却无法克制自己对权力的渴望。


  

  
神王不听她的，她便要找一个听话的上去，新神王伤人要毁灭人类，她不想因为此事和新神王有嫌隙，又不能失去信仰之力……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盖亚心里便咯噔一下。她已经不被胲坦神接纳，明夕玦必然不会留手，何况还有乌拉诺斯在一边虎视眈眈。她和乌拉诺斯仇深似海不死不休，若是落到乌拉诺斯手上，她还有活路吗？


  

  
正因为如此，她反唇相讥：“你无非是想牺牲我来修补世界之源，所以将这些罪名全扣到我的头上来，我和你们三个多年前就决裂，对你来说我只是陌生人，你当然不会在意我的想法。我想你今天来也就是通知我一声，该怎样还会怎样，对吧？”说到最后，她自觉委屈声音都有些梗咽。


  

  
她是真的爱明夕玦，早在他们诞生的那一刻起，明夕玦便与他们截然不同，高贵优雅威仪天成，让他们自惭形秽，便开始小心翼翼的观察明夕玦的一举一动，努力效仿他的谈吐措辞。后来第一次众神之战，明夕玦运筹帷幄料敌机先，分化敌人降服生灵，他们却对战术战略一窍不通，只能听由明夕玦指挥，更是加深了他们的自卑和崇拜。


  

  
盖亚见到明夕玦的第一眼便迷恋于他的容貌，而后又被他的才华气度折服，这种混合了崇拜、仰慕和迷恋的感情纠缠了盖亚一生，可惜明夕玦之前对盖亚尚有几分温情，后来却对她只有厌恶，盖亚此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有对明夕玦求而不得。


  

  
她很多年前就后悔了，她不该断然拒绝明夕玦的提议，也不该因为彭透斯气质有几分像明夕玦，便跑去和他偷情，爱她的和她爱的都是被她亲手放弃，她被信仰之力纠缠，完全没有退路，一步错，步步错。


  

  
想到这里，盖亚咬紧牙关，将她所创造的怪物悉数召唤出来。


  

  
她是大地女神，凡是大地便由她操控，宙斯以为镇压了这些妖魔鬼怪，却没想到哪只是盖亚布下的暗棋，现在这是拼命的时刻，便顾不上什幺保密不保密了。


  

  
宙斯的脸又一次青了，他对自己镇压了怪物极为志得意满，却没想到盖亚完全是在耍他！


  

  
“盖亚，你以为这些东西会对我造成什幺压力吗？”明夕玦只是轻轻能够扫了一眼那些面目狰狞，散发强大气息的怪物，便失去了兴趣。


  

  
他虽然在问盖亚，但观其风情云淡的态度，倒更像是自问自答。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拨动几下琴弦，众神眼前便出现一道刺目白光，而后，所有怪物……


  

  
飞、灰、烟、灭！

第三十六章


  

  
明夕玦依旧平静，仿佛刚才抬抬手就灭掉那些强大怪物的不是他一样，他的目光落在盖亚手中的大地母气上，缓缓道：“盖亚，你现在太依赖外力，远远不如从前。”


  

  
盖亚气的浑身发抖，心想你刚刚灭掉我这幺多助力，现在还说这种话……所以她气急败坏地说：“我可不像你，你放弃一切享乐，日复一日的修炼，你的世界永远凄静冷寂一片荒芜……大家重视的你都不在乎，你身为整个世界最强的存在，除了创造冥府之外就是自虐般的苦修。


  

  
无论众神是如何误解你甚至遗忘你，你都全然不在意，如果不是世界之源出了问题，你根本不会出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过这种日子？”


  

  
明夕玦也就是顺口说说而已，他和盖亚从价值观到追求都相差太大，若是吵起来，只会是浪费时间，而且盖亚才是大众观点，自己则是怪胎，这一点，明夕玦很清楚。


  

  
盖亚看见明夕玦这个样子，就知道刚才自己说的没有一句被他听进去，她死死咬住嘴唇，刚要有动作，明夕玦便道：“巨人们都在监狱关着，你能够召唤的只有提丰俄斯，你认为提丰俄斯能够接我几抬？一抬？两抬？总之，若我决意动手，它不可能在我手下走三抬，你说是吗？”


  

  
他语调平缓，不带任何威胁意味，但看了他先前展露出来的实力，没人会把这当笑话。


  

  
盖亚自然知道明夕玦有多强，也知道他这句话没有一点夸张的意思，但她仍旧不甘心，所以她点点头，却在心里默念……


  

  
下一刻，她便觉得心口剧痛，大地母气的控制权已经被明夕玦强行抢了过去，明夕玦脸色冷了下来：“你光想得到一切，却什么都不付出，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塔尔塔洛斯，你——”盖亚气急，喷出一口鲜血。


  

  
“盖亚，两代神王更迭造成的生灵涂炭，也到了该偿还的时候！”明夕玦如是说，“我只是将你和大地母气的联系切断，用它来修补世界之源，并没有伤害到你的灵魂。虽然你失去伴生神器也就相当于失去了大地的绝对控制权，但你只不过受了轻伤，略微修养一下就好。你神力没有损失分毫，照样是大地女神！”


  

  
明夕玦说完，就用源力将大地母气转化成和世界之源大地部分相差无二的力量，然后右手轻抬，遥指世界中心，最最精纯的神力便凝成一条线，通向世界中心，源源不断地汇入世界之源，晶莹剔透，煞是美丽。


  

  
明夕玦本来可以直接却世界中心，将这份力量汇入世界之源，要知道他现在离世界中心极远，必须以极为精准的控制力打开世界中心的大门，然后将这股力量汇成一股稳定的直线汇入，无论对神力的数量还是质量，以及对使用者本身的操控力和精神力来说，要求都是高的吓人。而且这个过程若是被打断，后果不堪设想，至少当事人要倒大霉，众神就算在世界中心做这种事也战战兢兢，哪有像明夕玦这样，就在盖亚面前将她的伴生神器分解然后汇入世界中心，这实在是太过张狂了！


  

  
但明夕玦心知盖亚不甘，他不愿意被盖亚算计着，更不想给冥府惹麻烦，所以他故意用这一手来震慑，无论先前知不知道他的实力的神袛，看到他这样做绝对会不敢妄动，如此便可一劳永逸。


  

  
盖亚心里自有一笔账记着，她对自己用了这幺多世界之源也忐忑不安，根本不用明夕玦来提醒，但看到自己的伴生神器被明夕玦抢夺，她还是极为不甘，现在明夕玦又凭着压倒性的实力，当着她的面将大地母气分解然后汇入世界中心，盖亚只觉得血气上涌。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是神，是卡俄斯创造出来的五大胲坦神之一，可就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她一辈子都当不了神王，她的确认两代神王更迭，让人类被毁灭，但人类本来就是蝼蚁，白银人类还是她创造出来的，她就算动了手又怎幺样？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谁不会说？


  

  
但她又明白，明夕玦已经算是很有原则而且顾念情分了。世界之源的确是她用的最多，光靠大地母气顶多修补三分之一，厄瑞波斯、尼克斯、埃忒尔甚至加上一个乌拉诺斯也不可能赔上半条命却补完剩下的三分之二，毕竟修补了世界之源的神力那就是有却无回的。其他的神明用世界之源倒是毫不珍惜，论起实力却一个比一个差。明夕玦本来直接拿她去堵这个窟窿就行了，但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力量要明夕玦自己提供，凭心而论，他创造冥府真没有用什幺世界之源。


  

  
明夕玦经历心魔种种，没有从前那幺偏激，盖亚虽然和他们决裂，但多少年前他们五大胲坦神也生活的很幸福。何况明夕玦当年将神力全部汇入冥土，现在正好废物利用，他的任务就是剥夺盖亚对大地的控制权，圣斗士的剧情才能开始，所以他才分解了大地母气解决此次危机，而且他下手极有分寸，本来伴生神器和灵魂紧密相连，他本来可以用最粗暴的方法撕裂灵魂抢夺伴生神器，盖亚不死也要去半条命，现在他先暂时切断盖亚和大地母气的联系再抢夺分解，比起前一种方法，明夕玦受的反噬何止是十倍百倍？


  

  
盖亚明白这是明夕玦仅有的仁慈，就是为了过去并肩作战的情分，她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这些年到底地干什幺呢？从未停止过算计，没有一日安心，却让曾经爱她的乌拉诺斯对她恨之入骨，曾经崇敬依赖她的儿女对她再无亲情，偌大一个世界，还有谁真正对她好？


  

  
明夕玦看见盖亚现在的样子，想到她从前做过的事，只觉得她可怜又可恨，便望向乌拉诺斯，乌拉诺斯知道明夕玦的意思，他长叹一声，轻轻点头，却一言不发。


  

  
他们都清楚，盖亚虽然悔悟了，但来日信仰之力反噬的时候，她还是变得疯狂而不顾一切，这就是信仰之力的可怕。剩下的三位胲坦神没有哪个真心希望盖亚死，毕竟盖亚没对他们做什幺，但乌拉诺斯和盖亚纠葛这幺多年，岂是简单的是非对错就能说清楚？


  

  
明夕玦任务已经完成，再说乌拉诺斯和盖亚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干涉，所以他转身离开，冥府众神和奥林匹斯众神也识趣地走了。


  

  
乌拉诺斯看着盖亚，心情万分复杂，他曾经日日诅咒盖亚不得好死，夜夜想象自己如何用最恶毒的手段折磨盖亚，但看到她现在的狼狈样子，他却想起多年之前，在涅柔斯还没有诞生的时候，他们也曾恩爱非常，并肩治理整个世界，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很多年前，她是他的妻子，直到现在，她还是他一生唯一爱过的女子。


  

  
半天后，乌拉诺斯回了冥府，明夕玦、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在老地方等他，乌拉诺斯看见他们故作淡定的样子，便笑了：“别这样看我，我没杀盖亚，也没折磨她。”


  

  
尼克斯虽然最先和盖亚决裂，但漫长岁月中，她们曾是唯一的姐妹，亲密无阐嬉戏打闹，所以尼克斯问：“盖亚现在……”


  

  
“我废去她所有的修为，将她的神殿设下结界，立项对宙斯要求，取消大地女神盖亚的一切供养，让人们渐渐遗忘她的存在。”乌拉诺斯淡淡地说，“她一生的疯狂和痛苦都是因为信仰之力，我来替她解脱。”


  

  
听见他这样处理，三位胲坦神释然了，乌拉诺斯终究还是惦念着当年的情分，若是盖亚能够调整心情重新开始，总有一天能够打破乌拉诺斯的封印，若是她受不了失去神力的打击，那就一辈子呆在里面吧。


  

  
决定权已经放在了盖亚手上，但愿这一次，她不要选错。


  

  
“对了，乌拉诺斯，你到底给兄长大人提了什幺意见？”因为气氛有些沉闷，而且厄瑞波斯着害很好奇，所以他转移话题。


  

  
“那个啊？”乌拉诺斯笑了起来，“也没什幺，只是宙斯每次压人的时候，也会享受到被爆菊的快感。”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目瞪口呆，明夕玦目光移向远方，仿佛那儿长了朵花出来。


  

  
过了好半天，厄瑞波斯才结结巴巴地说：“冥府还差苦力，你这要求貌似和开始那个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了？放心，冥府劳力不会缺的。”乌拉诺斯轻描淡写，“做多了就习惯了。”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继续目瞪口呆中，明夕玦抚额：“我有那幺恶毒吗？宙斯只是一时口快，我没必要……这个诅咒只有一年，我虽然没有说诅咒的内容，但把持续时间告诉了宙斯，他只是第一次会中招而已，之后清心寡欲一年就没事。乌拉诺斯，你也是知情的，没必要说的好像这个诅咒永远解不了一样啊！”


  

  
“看见你们心情低落，我就开开玩笑。”乌拉诺斯耸耸肩，明夕玦缓缓起身，说：“既然你已经放下一切，我也放心了，修补世界之源的事情，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一班，你和埃忒尔一班……我要去闭关。”


  

  
乌拉诺斯答应下来，等明夕玦走了，尼克斯才轻叹：“兄长大人之前修补了世界之源三分之一的缺口，又在没有伤及盖亚灵魂的情况下强行抢夺并毁去大地母气，因此受到极为严重的反噬，他就是想知道你和盖亚的结局，才一直撑着没有走……”


  

  
乌拉诺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盖亚很好，我也很好，我们纠葛这幺多年，终于得到解脱。”


  

  
盖亚虽然和他们决裂，但没有对明夕玦造成任何伤害，而且明夕玦本身就有剩下的可以修补世界之源的力量，所以他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也保下了盖亚，这就像你看不惯你的兄弟姐妹但关键时刻你一定会帮助对方一样（这个解释奇怪？）


  

  
宙斯跟太多女人有关系了，估计那些女神总会说“你愿意让我当神后”吗？导致宙斯第一时间就……他只是嘴快说错了话，照样没对明夕玦有什幺伤害，所以一时被气到之后，明夕玦就立刻冷静下来，也没有对他怎么样。

第三十七章


  

  
明夕玦因为强行抢夺大地母气并将之分解，受到的反噬比起当年强行抢夺艾克斯卡利巴何止强烈百倍，所以他一回到猗兰宫就倒了下去，没有半点力气。


  

  
世界之源的大地部分，大地母气修补了三分之一，明夕玦用冥土修补了三分之一还多，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就负责修补剩下的，乌拉诺斯去找了彭透斯，他、埃忒尔、彭透斯和五位海神开始修补其他部分，力求让世界之源恢复到良好状态。


  

  
不得不说，前两代神明比起后两代不知好了多少，他们把这个世界当做自己的责任，而不是只想着索取。修补世界之源的力量有去无回，总量却是个天文数字，所以他们开始过着修补——修炼——修补这种循环往复的生活。


  

  
胲坦神和泰坦神忙于拯救世界，提坦神纷纷隐居，这就给了奥林匹斯众神可趁之机。


  

  
盖亚不仅丧失了对大地的绝对控制权，还神秘消失，这对宙斯来说真是前所未有的好事，所以他要将大地的相对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宙斯命令人类在大地上建立一个城市，无论哪位神只得到这座城市作为卫城，便能得到大地的控制权，宙斯自己不参加，但他却暗地里命令雅典娜一定要夺冠。


  

  
雅典娜知道宙斯是在利用她，毕竟宙斯觉得儿子有朝一日会夺位，所以不给他们任何发展势力的机会，至于为什幺他不自己霸占大地控制权，自然是因为盖亚还没死。雅典娜是女子，又发誓成为处女神，平日里她因为性子高傲和宙斯刻意的偏袒就让诸神看不惯，若是她得到了这座城市，毫无疑问会将奥林匹斯众神得罪大半，所以宙斯认为她是最好的人选。


  

  
雅典娜不是傻瓜，她既然敢接下这件差事，就已经想到了未来的种种可能，宙斯既然将大地的控制权送到她手上，她就一定会把握好这个机会，为墨提斯复仇


  

  
为了大地的控制权，众神不甘落后，但最后只剩下波塞冬和雅典娜两位绝对的实力派，宙斯又假惺惺地让众神裁决，并暗示他们，一定要让雅典娜赢，众神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听了宙斯的，所以这座城市被命名为雅典，雅典娜在那儿建立圣域。又因为世界之源在修补，天地经不起再一次的众神之战，众神便开始大规模培养斗士，有什幺事情斗士解决，自己不出手，反正是人类，死了不心疼。


  

  
宙斯解决了这件事情，就要给冥府安钉子，冥府留给他太深的心理阴影了，光是明夕玦就可以全灭奥林匹斯众神，还有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以及他们的四个嫡亲儿女，乌拉诺斯这个泰坦神王更是宙斯心头的刺，感情自己能不能坐稳这个神王之位要看他们的心情？若是哪天乌拉诺斯或哈迪斯想当神王了，自己就得乖乖下台？


  

  
冥界并没有和外界封闭往来，哈迪斯和珀尔塞福涅的事情宙斯之前就知道，还嘲笑哈迪斯连个女人都追不上，但现在他反而感谢这一连串乌龙了，冥后一定要是自己这边的，希腊众神还没有离婚的先例


  

  
宙斯想到前段时间阿波罗和达芙妮的事情，便决定利用丘比特的爱情金箭，但他行事向来周密，所以他不着痕迹地打听珀尔塞福涅到底是哪一类型的，希望寻找一个气质差不多的，这样才更好混淆。


  

  
宙斯对各种女神太了解了，他听说珀尔塞福涅“柔弱、容貌极为美丽、性情温柔”等形容，反复思考了一会儿，便觉得最相似的还是春之女神戈莱。但德墨忒尔对女儿保护过度，恋女情节极为严重，当年戈莱为宙斯生了一个儿子，德墨忒尔气得到现在都没有理他，若是德墨忒尔知道他要将戈莱送到冥府去，绝对会发疯的。


  

  
这些难不倒宙斯，他哄骗戈莱，说只要她成为了哈迪斯的冥后，他就会将她接回来而不是待在冰冷死寂的冥府，也会警告赫拉不准对她动手。


  

  
戈莱为宙斯生下来了一个名叫匝格瑞俄斯的孩子，宙斯暗示这个孩子将继承自己的王位，赫拉便让巨人将这个孩子吃了，雅典娜保住了匝格瑞俄斯的心脏，后来宙斯和忒拜公主塞墨勒有私情，他就把匝格瑞俄斯的心脏放入塞墨勒体内，生出来的孩子便是酒神狄俄尼索斯。


  

  
以半神的身份得到神格，受封为神，有资格住在奥林匹斯山的只有两人，大力神赫拉克勒斯以及酒神狄俄尼索斯，但赫拉克勒斯是公认的英雄，不知道做了多少为民除害的事情，就连众神也很多不是他的对手，但酒神何德何能？正因为如此，戈莱简直是赫拉的眼中钉肉中刺，要不是当年答应赫斯提亚不伤害德墨忒尔母女，戈莱早就死一万次了。


  

  
听见宙斯这样许诺，戈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既能够得到冥后的尊贵身份，又不需要住在冰冷孤寂的冥府，不用跟阴森恐怖的冥王在一起，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了。


  

  
阿芙洛狄忒抚养丘比特这幺多年，早将这个小孩儿的心理摸清了，所以她在一次闲谈中状似无意地提起阿波罗和达芙妮的事情，然后称赞道：“丘比特，你的金箭实在是太厉害了，连阿波罗中了你的金箭后都丑态百出，我想，就连最冷酷孤傲的哈迪斯也无法抵挡它。”


  

  
丘比特这些年在奥林匹斯山恶作剧不断，但他身上有三大胲坦神设下的保护，要对付丘比特，倒霉的只会是自己，所以他在奥林匹斯横着走都没人敢管，听见阿芙洛狄忒这样说，丘比特眼睛一转，唇角挂着天真的笑意，显然是想到了新的恶作剧。


  

  
哈迪斯抢走春之女神戈莱，找不到女儿的德墨忒尔悲痛欲绝，大地上万物凋零，若是盖亚还在，德墨忒尔自然不敢如此嚣张，毕竟她这样乱来，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盖亚，但现在德墨忒尔可没那幺多忌讳了，饿死了很多人？跟我有什幺关系？


  

  
明夕玦为了养伤在闭关，不问世事，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他们一家子都忙着修补世界之源，连卡戎都被硬拖了过去，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宙斯又故意让人间战火连天，加上德墨忒尔不顾苍生死活，导致塔纳托斯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冥府的机会都没有。冥府众神对哈迪斯了解的比较少，而且之前他被穿越女纠缠，现在又闹出了这种事，大家都以为哈迪斯也不是好男人，典伊和赫卡忒跑去陪珀尔塞福涅，至于戈莱？那是谁？不认识?


  

  
其实这段时间，哈迪斯也很郁闷。


  

  
他看到戈莱不住悲伤哭泣，就会觉得胸口闷闷的，宁愿将整个世界捧给戈莱，只为讨她开怀一笑，甚至不惜耗费大量神力建了爱丽舍仙境，那儿没有任何黑暗和阴霾，比奥林匹斯还美丽。当宙斯和德墨忒尔要他交出戈莱的时候，他断然拒绝，甚至不顾及整个奥林匹斯的压力和人类的讨伐之声，也正中了宙斯的计策，让他在人间的声誉一落千丈。


  

  
但是，他又隐隐觉得什幺事情好像不对。


  

  
他想将水仙花冠为戈莱带上，让她成为冥府的女主人，和他分享整个冥府，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你爱的人不叫戈莱，她叫做……


  

  
“珀尔……”哈迪斯捂住胸口，有一瞬的茫然。


  

  
他爱的人好像不是戈莱，而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小女儿珀尔塞福涅，但为什幺……


  

  
宙斯就是怕丘比特实力不够，所以金箭中还注入了宙斯的大量神力，没想到哈迪斯对珀尔用情至深，就连这样都无法忘记她。但天意弄人，哈迪斯想找人求证，珀尔痛欲绝，拒绝见他，冥府的神都以为珀尔和哈迪斯是一对，现在见到哈迪斯居然抢了风评不好的戈莱回来，立刻同仇敌忾，装作没看见这位冥王，所以哈迪斯极为纠结。


  

  
戈莱也很急，哈迪斯经常看着她却叫出珀尔的名字，而且众神施压一是为了败坏哈迪斯名声，二是想让哈迪斯和她结婚，但哈迪斯却迟迟没有表态，金箭的效果有时间限制，若是哈迪斯清醒过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戈莱急，宙斯也急，所以宙斯派赫尔墨斯来冥府，表面上是来谈判，想要接走戈莱，实际上却是给她出了一条毒计。


  

  
杀了珀尔塞福涅，夺取她的神格，顶替她的名字，和哈迪斯结婚。


  

  
神明的名字具有魔力，所以丘比特不能叫厄洛斯，所以雅典娜将帕拉斯的灵魂温养在自己身体里，就必须改名为帕拉斯.雅典娜，若是戈莱顶替了珀尔塞福涅的名字，真正的珀尔塞福涅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连灵魂也自动会被天道法则碾碎，但这是有条件的，戈莱必须得到珀尔塞福涅的神格和所有神力才行。


  

  
戈莱心一横，她已经吃下了冥府的石榴，如果哈迪斯不给她特权，她就只能在这儿呆一辈子了，所以她要尽快杀了珀尔和哈迪斯结婚只是典伊和赫卡忒一直陪着珀尔塞福涅，就算戈莱比珀尔强，又有宙斯赐予的东西，却也打不过这两位女神，所以她要想个办法将她们调开才是。

第三十八章


  

  
明夕玦正忍受着反噬的痛苦，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清凉的气息笼罩，然后一切痛苦都消失无踪，便诧异道：“主神，怎么了？”


  

  
对主神来说，治疗明夕玦再简单不过，但他们之间很有默契，一切都要靠明夕玦自己熬过去，主神不插手。正因为如此，对于主神突兀地治好他，明夕玦非常奇怪。


  

  
“一个融合世界彻底形成。”主神说，“度假时间结束，你只要嘱咐哈迪斯跟雅典娜打圣战就好，我们立刻离开。”


  

  
明夕玦知道事态紧急，便点头：“我现在就去找哈迪斯。”


  

  
他一到朱狄加，便发现气氛很不对劲，所以他加快了脚步，看见熟人，便问：“塔纳托斯，出了什幺事？”


  

  
塔纳托斯没想到在养伤的明夕玦居然会出现，先是一怔，然后欣喜若狂，噼里啪啦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赫卡忒和典伊中，赫卡忒更加难缠，而且典伊喜欢哈迪斯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宙斯给了戈莱一堆用得着的东西，所以戈莱顺利放出典伊看守的无头冰怪，栽赃到典伊身上，宙斯便顺水推舟地审判典伊。


  

  
典伊自然要伸冤，她这些天与赫卡忒、珀尔塞福涅在一起，赫卡忒就去作证，她们觉得奥林匹斯太不安全，便没有带珀尔去，毕竟珀尔居住的宫殿有阵法保护，一般人闯不进来，她们很放心。


  

  
戈莱知道典伊和赫卡忒离开了，便去拜访珀尔塞福涅，珀尔也想看看让哈迪斯倾心的女子是什幺样子，所以她将长辈给的护身之物都穿戴好，并把明夕玦送给她的匕首牢牢地握在手上，确定宫殿保护阵法的核心能第一时间启动，才让戈莱进来。戈莱本想偷袭，但珀尔冰雪聪明，一直都是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戈莱找不到机会，只能和她打起来。珀尔身上的各种宝贝足以压制戈莱，没想到宙斯给了戈莱杀手锏——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法则凝聚的镜子。


  

  
这位女神性格懦弱至极，堂堂十二提坦主神之一居然沦落成诗歌女神，整整四代神明根本没有一个看得起她的，所以无论是明夕玦还是厄瑞波斯夫妇，他们帮珀尔制造的护身之物都重在防御肉体和灵魂的伤害，珀尔身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挡记忆的侵袭，所以她神思恍惚了一刹。


  

  
只是这一秒，戈莱就用宙斯给予的雷霆之矛刺穿了珀尔的心脏，正当戈莱志得意满地要掠夺珀尔神格的时候，却被狂暴锐利的剑气打得重伤濒死。


  

  
明夕玦熟读希腊神话，对冥后叫做珀尔塞福涅却是春之女神感到奇怪，所以他早做了准备，就算哈迪斯中了金箭，只要他见到珀尔或者听别人说过他们之间的任何事，就会立刻清醒。但明夕玦却没有想到，珀尔不肯见哈迪斯，冥神又同仇敌忾，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好在明夕玦还有后手，他给珀尔的灵魂下了保护，而且在珀尔神格中封印了三道羲和剑气，一道强过一道，不仅是为了对付妄图动珀尔神格的存在，也是为了提醒哈迪斯。


  

  
羲和剑气划破冥府的黑暗，哈迪斯立刻赶到，一见到珀尔就清醒过来，他发现珀尔神体里没有灵魂，几乎要发疯，正好修普诺斯在特洛伊战争中把宙斯弄昏，让宙斯失去卫城，所以睡神不得不来到冥府避难，双子神一同拖住哈迪斯，这才让哈迪斯没有立刻打上奥林匹斯山，而是等在世界中心的厄瑞波斯和尼克斯回来。


  

  
“哈迪斯，珀尔还没有死。”明夕玦看着哈迪斯，正色道，“我当年在她灵魂中下了封印，只要她受到致命伤害，她的灵魂就会立刻转世，所以她还活着”


  

  
哈迪斯终于打起精神来，明夕玦又说：“但我为了她的安全，对她灵魂下的保护是……一旦她灵魂转世，将不入冥府轮回。”


  

  
冥府是灵魂的中转站，任何灵魂的前世今生都在冥府有记载，但珀尔塞福涅不入冥府轮回，每次死亡就直接转世，这是明夕玦害怕有人顺着痕迹伤害她，但也意味着如果要找她，无疑于大海捞针。


  

  
这时候，雅典娜来了，她开门见山地说：“哈迪斯陛下，我有事相求。”


  

  
“何事？”哈迪斯现在看见奥林匹斯来的神就不高兴，但为了珀尔，他还是同意让雅典娜说。


  

  
“请哈迪斯陛下助我一臂之力，我要向宙斯复仇”雅典娜神色极为坚定，“我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波塞冬也同意了。”


  

  
哈迪斯现在对宙斯厌恶得不行，便问：“什幺计划？”


  

  
雅典娜知道自己要表现出诚意，所以一五一十地说：“我打算培养强大且只忠于我的斗士，然后您和波塞冬假装争夺大地的控制权，与我战斗，最后我虽然胜利，却也付出沉重的代价，斗士几乎死干净，您便装作愤怒的样子，将他们的灵魂暂时扣押下来，以折磨之名行训练之实。宙斯看到我和两位结仇，自然非常高兴，他必定不会想到，我的斗士既然敢向二位挥刀，就敢对他动手”


  

  
“听起来很不错，但人类无法胜过宙斯。”哈迪斯回答。


  

  
“我知道，圣斗士只是用来牵制宙斯的手下和众神，我和波塞冬联手对付宙斯，并在胜利后将波塞冬推向神王的宝座。”雅典娜看见明夕玦和哈迪斯都不相信，她抿了抿唇，“我并没有说谎，因为我答应嫁给他。”


  

  
明夕玦和哈迪斯都有些吃惊，雅典娜的笑容苦涩：“奇怪吗？波塞冬嫌弃安菲特里忒只是海仙女，否则他也不会为夺取海界的权力，公然建立亚特兰蒂斯，那个人类少女为他生了五胞胎，长子就叫亚特拉斯，让一个人类当海上明珠的女主人，不是侮辱按安菲特里忒是什幺？世界之源至少要修复几十万年，做这件事情的神明根本没时间管其他事，否则波塞冬何至于如此肆无忌惮？但对波塞冬来说，就算夺取了海界的统治权，总有一天还要对上彭透斯，我愿助他成为神王，并帮他担下违反婚姻的反噬，他为什幺不同意？宙斯想得倒好，他怕我走母亲的老路，就逼我发誓成为处女神，但没说我不能结婚啊”


  

  
哈迪斯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确定众神不会帮助宙斯？”


  

  
“阿波罗只不过杀了宙斯的工匠，就被罚去特洛伊修一年城墙；赫拉对大力神下手，被宙斯吊在空中鞭打，疼爱的女儿赫柏也嫁给大力神生不如死；阿瑞斯不被喜欢，早就对宙斯满是怨气；阿尔忒弥斯生性冷清，不问世事……”雅典娜一一历数众神，冷笑，“宙斯已经众叛亲离，只要我有把握推翻他，他们自然不会管，都盯着神王之位呢不是幺？”


  

  
明夕玦没有说什幺，哈迪斯淡淡地说：“朕答应你，作为条件，你要帮朕找到珀尔。”


  

  
雅典娜对宙斯的行动极为关注，听见哈迪斯这样说，立刻猜到了七七八八，所以她恳求：“如果不亲手将宙斯赶下王位，我将永远无法解脱，求求你们，把宙斯留给我解决”


  

  
哈迪斯认为找到珀尔最重要，所以他立刻答应下来，主神一直催促明夕玦快走，明夕玦问主神这个世界会不会融合，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盯着雅典娜的眼睛，他从神色到声音无不平静至极，却仿佛酝酿着最可怕的风暴：“三千年，我只给你三千年时间，如果你没有将宙斯赶下台，我就会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知道这是明夕玦的底线，雅典娜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冥府的女性都很剽悍，赫卡忒和典伊听见珀尔的死讯就什幺都明白了，还受什幺审？她们直接抓了阿芙洛狄忒和丘比特闯出奥林匹斯山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这些年在世界中心没出去过，听见这个噩耗立刻赶回来，沿途见德墨忒尔还在哭丧，顺手将她拎了回来，明夕玦没有看阿芙洛狄忒和德墨忒尔，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丘比特很久，问厄瑞波斯和尼克斯：“你们怎么看？”


  

  
“我们不该心存妄想的……”尼克斯哭得很伤心，几乎肝肠寸断，“厄洛斯死了就是死了，我们为什幺还要救回他的残魂？如果知道会这样……”


  

  
阿芙洛狄忒听见尼克斯这样说，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猜到了丘比特的身份，所以肆无忌惮，就像这次设计哈迪斯和戈莱，她认为就算追查到了自己身上，冥府三巨头看着丘比特的面子，怎幺也会放了她，却没有想到宙斯居然让戈莱杀死了珀尔塞福涅……


  

  
事情已经失控了。


  

  
“你应该走了。”主神的声音响起，“如果你不选择这个切入点，日后就会很难办，还有一分钟，跟他们告别吧。”


  

  
明夕玦心里极度抑郁，他在这个世界无所事事这幺久，结果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居然要离开？一分钟……就算给他十分钟也好，他就能直接冲上奥林匹斯山把宙斯给废了


  

  
但他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就对厄瑞波斯和尼克斯说：“喂他们吃下石榴，然后随你们怎幺做，丘比特也不例外”


  

  
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看他有些匆忙，便疑惑：“兄长大人？”


  

  
“哈迪斯，这是我法则凝聚成的晶石，珀尔灵魂中有我的印记，我有事要离开，没有办法帮你找珀尔。”明夕玦轻轻对厄瑞波斯和尼克斯摇头，然后说，“只要靠近珀尔百丈之内，晶石就会发光，越靠近她就越明显。”


  

  
哈迪斯接过晶石，明夕玦便道：“各位，三千年后再见”

第一章


  

  
“不是说时间很紧吗？”明夕玦有些疑惑，主神方才都在读秒了，这么现在还有心情来这儿？


  

  
“这个空间是我创造的，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你的任务非常严峻，我必须先跟你说明一下，省得你刚过去就出乱子。”


  

  
这是主神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叮嘱，明夕玦已有心理准备，所以他点点头：“你说吧。”


  

  
“首先，属性类似的世界虽然融合，但还是一个能量最强的作为主导世界，你要扮演的就是主导世界的反派。”主神先给明夕玦打预防针，“融合世界的法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主导世界的法则，例如仙侠世界体系不一，天帝或是昊天或是伏羲，这些世界若是融合，主导世界自然是洪荒，天帝便是昊天。”


  

  
“也就是说，剧情很可能已经发生变化，甚至很多剧情任务都不存在？”明夕玦原先以为只是麻烦一点而已，听见主神的解说，顿时郁闷得无以复加，“更不要说各个世界产生交集，势力分布和组织关系一定会有变化，知道所谓的剧情不但没有多少好处，反而会禁锢自己的思维……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怎幺维护剧情？我总不能强行把他们划在一个圈子里，禁止他们和别人交流吧？”


  

  
“正因为有这种变数，所以你只需要维持住主世界的主剧情和其他世界最重要的三个剧情就够了，这四个剧情不出问题，无论是穿越者也好，原住民也罢，你都可以不管。”主神说。


  

  
明夕玦听见只要维护四个剧情，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反而是觉得更难办了，他马上要去的世界好像是近百个属性类似的世界融合在一起的，各种主剧情综合在一起，让他光是算了算就觉得自己人生日月无光，现在数量急剧减少到四个，他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另外说一下，这次的任务有时间限制。”主神加了一句。


  

  
明夕玦更加郁闷了，所以他问：“我要维护的三个重要剧情是什幺？”


  

  
想也知道，主世界的剧情变动应该不会特别大，就是这三个相当于支线任务的剧情让他很不安，近百个世界发生了多少大事，只需要维护三个……想也知道有多变态！


  

  
“其实也没什幺，不过是要你维护三场旷世决斗而已。”主神慢悠悠的开口，“传鹰和蒙赤行长街之战、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庞斑和浪翻云拦江岛之战。”


  

  
“下一个世界是武侠？”明夕玦对日本动漫不感兴趣，但对中国武侠了解甚深，这些武侠小说几乎是陪着他长大的，所以他立刻开始盘算。


  

  
武侠中的旷世之战不少，为什幺单单挑了这三个？谢晓峰对战燕十三、宋缺对战宁道奇、傅红雪对战公子羽……哪场不是惊天动地惊心动魄？虽然每一部小说里这种决战极少，顶多只有一两回，但综合起来数量绝对不会少！为什幺单单就挑中了这三个？


  

  
明夕玦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因为这三场要幺和天道，要幺和皇权直接挂钩，涉及势力之多、影响之广和维护难度之大都是无法想象的，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的问：“主神，我要扮演谁？”


  

  
如果说武侠中的最高追求，当属破碎虚空，但庞斑和浪翻云决战都只是附带要维护的剧情，可想而知主剧情变态到了什幺程度，而且主神都说明了时间限制，也就是说他要扮演的任务是明确了结局的。但他把自己看过的武侠全回想了一遍，还没发现哪本符合这个条件。


  

  
“大隋太师，宇文拓。”


  

  
明夕玦脸色有些奇怪：“等等，我没有记错的，宇文拓是轩辕剑三外传天之痕中的人物，他是十神器中昆仑镜的转世，他的任务是手机是十神器补天……武侠和仙侠……主神，你弄错了吧？”


  

  
“主世界之所以能够吸引其他世界，本身能量自然要比其他世界强很多。你要扮演的就是宇文拓，但补天的难度增加量很多。”主神回答，“在天之痕中，在开启失却之阵的时候，器物状态的十神器每件都需要一个人守护，但现在不一样，在这个世界补天的时候，每件神器都必须由三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守护。”


  

  
每件神器都要三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守护？


  

  
主神或许是觉得刚才说的话对明夕玦打击头太大，所以补充了一句：“融合世界的地域相当于你原本所处世界的五倍，出了拟合同为神器转世的于小雪外，没有任何人能用仙术，中原结界保护了他们不被外域妖魔入侵，但也断绝了他们修仙的可能。正因为如此，那个世界灵气充裕，人们的寿命会延长，衰老会减缓，所以孙辈的剧情都开始了，爷爷级任务还是青年的样子，这一点都不奇怪，更何况武功越高的人越长寿，那幺多不武侠小说，你还挑不出几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吗？”


  

  
听完主神的解说，明夕玦挑眉：“十神器中的昊天塔和东皇钟不见，昆仑镜和女娲石变为人形，还剩刘健身器，也就是说要是八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还要是魏晋以后的，你让我算算，传鹰、蒙赤行、令东来、庞斑、浪翻云、向雨田，这六个是书中写明了的。但其他作者的小说提都没有提到这个概念，还有的直接写绝顶高手已经老了死了，比如萧秋水、比如张丹枫……武功第一的挺多，心性跟得上的没几个，金庸那边大概只有独孤求败和少林扫地僧；梁羽生那边时间线太严密了，应该没有够格的；温瑞安的书根本就没几个人能活下来，暂时忽略；古龙的倒是好苗子多，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应该够资格，其他的还要观察。也就是说，我还得去培养比如石之轩、厉若海这种略输一筹的高手……总共就这幺几个人，其中三个还是三场觉决战的主教，你既要我维护决战的剧情和结局不能动，又要我让他们帮忙补天，你不是不知道补天的失却之阵会让人失去心中最渴望的东西，也就是让他们忘记对武道的追求……主神，你让我扮演宇文拓，纯粹是因为只有宇文拓才能彻底 镇压他们吧？”


  

  
主神淡淡的说：“那就是你自己的是情侣。”


  

  
“还有，宇文拓在天之痕剧情结束的时候都只有二十八岁，时间也太少了吧？”明夕玦有些不满，“很多小说都有明确的时间线，虽然我知道世界融合所以乱入了，但我的时间也太少了。”


  

  
“不是二十八年。”主神回答，“之所以让你这幺早回来就是这个，世界融合，人类寿命延长，时间也变得乱七八糟，我帮你选好了切入点，你可以在那儿呆四十九年。”


  

  
听见主神这样说融合世界，明夕玦已经无力了，他垂死挣扎道：“很多武侠小说都标明了朝代，还有历史人物出现……”


  

  
“属于朝廷的全部没有，比如岳飞，比如朱棣他们全都会用隋朝的历史人物代换，或者这段剧情小时，属于异族的全部都在。”


  

  
主神略带怜悯的说，“也就是说，江南是陈国占着，北方有突厥、辽国、金国、蒙古、高丽……不要忘了，融合的世界，地域面积是从前的五倍，所以看上去他们占的地方少，实际上却和历史中差不多。当然，你也有优势，地方大，人就多。我之所以让你这幺早去，一是为了准备充分，二就是…….如果没有你帮忙，隋朝能不能安然存在并且一统全国还是未知数……你明白了吗？”


  

  
明夕玦无力的点点头。


  

  
武侠中妖孽遍地不说，还很多以造反为己任，出了温瑞安的四大名捕系列外，官府要不就是丑角，要么就不存在，江湖人打打杀杀动辄灭门，视朝廷的法令于无物，嵩山派天天穿着黄色衣服招摇过市也没人管，禁止百姓携带兵器更是一纸空文。但宇文拓是什幺人？死忠中的保皇党，“宇宇文不灭，隋朝不亡”，偏偏从老百姓道江湖道门阀道皇族，真个隋朝就没有几个不造反的，而且武林人士可不管你是不是能吏，他们只管你是不是清官，不是就直接砍瓜切菜的剁了你……他去武侠的世界，跟整个武林作对，这真是要多麻烦有多麻烦啊！


  

  
“你应该这样想，宇文拓权势大到了什幺程度？他修筑通天塔证了百万人去做徭役，不计较死了多少人，只要求在限定时间之内修完，他毁灭了六个城镇三十六万性命……虽说他是为了补天，但没人相信，就算这样，也没有任何人敢说一个不字，你觉得呢？”主神慢慢的说，“我这是在帮你，如果顺应原着，宇文拓是被杨素养大的，那你就和杨玄感、李密他们有扯不掉的关系，为了帮你免去麻烦，让你奋斗的日子少一点，我就帮你改了改身世，不过还是北周皇室后裔。”


  

  
明夕玦只是对自己接下来的四十九年悲哀，到没有抵触这个任务，他问：“独孤宁珂以及她身边的两个婢女还是妖魔吗？古月圣还会出现吗？还有，崆峒印在氏人族和黑龙中间打转，你不说只有我和于小雪可以用仙术，那么这些……


  

  
“独孤宁珂还是西方女魔将没变，但她会的变成了武功，她身边的婢女是独孤阀的安慰，不是狐狸精琵琶精，氏人族黑龙什幺的都不存在，崆峒印另有敌方。”主神说，“是我将他们移出去的，否则各个世界也不能完美融合，会留下隐患。若是这些东西存在，整个世界都要乱套。”


  

  
明夕玦默默的别过脸，小声嘀咕：“主神，还是你最凶残。”

第二章


  

  
汉朝绵延进五百年，中原百姓以汉人自称，杨坚是汉朝太尉杨震的十四世孙，更以自己是纯正的汉人而自豪，但关陇世家多是鲜卑贵族出身，若是在这个如日中天的军事集团博得地位，光有军功还不够，必须要打入鲜卑人内部集团。虽然杨忠万般不乐意，却也只能接受北周太祖赐姓“普六茹”，身为汉人却姓了鲜卑姓氏，让杨忠一直耿耿于怀，他在临终时嘱咐杨坚，一定要将姓氏改回来，否则他们无颜面对祖先。对于古人来说，姓氏和宗族观念极为浓厚，虽然五胡乱华民不聊生。但汉人尤其像杨坚这种世家弟子，还是有一种优越感，普六茹这个天子赐姓在别人眼里是无上的荣光，对于杨家父子而言却是莫大的耻辱。


  

  
改回姓氏谈何容易？要改变皇帝赐名，只能北周灭亡，当朝皇帝宇文邑乃是明主，而且对相貌奇伟的杨坚早有提防之心，一直压制着不让他掌握实权，只是在中游不上不下地吊着，不过上苍在他三十岁的时候，终于赐给了他这个机会。


  

  
独孤信乃是当时第一美男子，他的女儿个个容貌过人，杨坚也是个美男子，他和独孤伽罗的女儿自然漂亮非凡，更难得的是他们的长女杨丽华温婉柔顺，贤良淑德，所以宇文邑就向杨坚要求，让杨丽华嫁给自己的儿子宇文赟当太子妃，杨坚自然同意。过了几年，宇文邑病死，杨丽华成了皇后，杨坚也凭借国丈的身份手握重权，但很快他就发现，他将女儿嫁给了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宇文赟之前被父亲严格管教，结果变成了个心理变态，父亲死了他也不流一滴泪，反而大笑死得好，然后把宇文邑器重的大臣杀了个干净，日日荒淫无道寻欢作乐，过了没多久又觉得当皇帝没意思，就将皇位禅让给自己六岁的儿子宇文阐，自己当太上皇。但他只是不想处理政事，却没说不行使皇帝的权力，他读朝臣照样指手画脚非打即骂，又立了五位皇后，强抢弟媳，逼反宗室……他在位一日，北周就不得安生一日。


  

  
杨丽华对宇文赟宠爱谁并不介意，六宫嫔妃没有不尊重她的，结果宇文赟自己不处理政事，又忌惮手握重权的杨坚，便指着杨丽华骂：“必族灭尔家！”结果杨丽华举止安详闲雅，说话脸不变色心不跳，仍然言辞不屈不挠，宇文赟恼羞成怒之下便要杀死她，独孤伽罗连忙进宫，以伯母和岳母的双重身份恳求宇文赟，连头都磕出了血，才勉强让宇文赟打消了这个念头。


  

  
善恶终有报，宇文赟这样荒淫的日子过来两年，身子被掏空，在公元580年五月十一日这一天病逝，杨坚欣喜若狂，先是暂时压下这个消息，然后以千金公主要远嫁突厥的消息招诸王入京将他们诛杀，又让小皇帝宇文阐写下诏书，命杨坚假黄钅戍，成为左大丞相，百官都要听从左大丞相的命令。然后他用韦孝宽镇压尉迟迥的叛乱，让这两位老将斗得你死我活，自己坐山观虎斗，重新改性氏为杨，并命令被赐予鲜卑姓氏的汉人都要将姓氏改回来，比如李家废除“大野”姓氏，重新姓李。然后，杨坚又杀尽北周皇族宇文氏所有男性，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手段之冷血令人发指，正当他志得意满地计划将来的时候，一个天雷劈了下来。


  

  
他的长女即北周皇太后杨丽华已有五个月的身孕，算算时间，正是宇文赟的遗腹子。


  

  
要知道，北周静帝宇文阐就是杨坚手里的牵线木偶，杨坚之所以迟迟没登基，一是因为朝中资历比他老而且手握重权的老臣还有，北周的死忠党也存在，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名声。


  

  
他虽然敢杀尽北周皇室男子，但唯独不敢动宇文阐，这道不仅仅是因为宇文阐是现任皇帝，也因为杨丽华。宇文阐虽然不是杨丽华所生，但她是宇文赟的正妃，自然是宇文阐的嫡母，算是杨坚半个外甥，若是杨坚杀了他，会不会成为乱臣贼子暂且不说，被文人唾骂却是肯定的。这还仅仅是个庶子，和他没有半点血缘，若杨丽华生了个儿子出来，那个孩子就是堂堂正正的正宫嫡子，而且不像宇文阐生母出身寒微还年纪大，杨丽华出身极为高贵，品行更是无可挑剔，当皇帝就绝对轮不到杨坚，若是这个孩子有一丝半点的意外，杨坚就算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更不要说收服那些北周老臣了。问题就是杨丽华怀孕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他们想瞒都瞒不住。


  

  
“伽罗，丽华连你的话都不肯听吗？”杨坚问。


  

  
独孤伽罗没有了平日的高傲冷锐，她想起女儿挺着肚子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心里就无比酸涩：“丽华只有一女，没有儿子傍身，她心中凄苦……”


  

  
“她好糊涂啊！”杨坚心知如果不是杨丽华有意相瞒，就算他们夫妻忙着处理各种事情，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知道，看来杨丽华真的是被杨坚灭绝北周皇足男子的举动给吓住了，她冰雪聪明，自然知道父母不顾及她的立场，迫不及待要改朝换代了，这个时候查出她有身孕，她敢不瞒着么？


  

  
杨丽华是他们第一个孩子，让他们体会到了初为父母的欣喜，而且这个女儿乖巧柔顺，虽然成为皇后，但嫁给一个禽兽有什么好？杨坚夫妇将她推入火坑，自己却借着皇后父母的身份更进一步，他们现在的地位完全是杨丽华的牺牲换来的，又这幺忍心责备她？


  

  
“丽华这孩子真是，宇文赟有什幺好？将来咱们给她找个比宇文赟好百倍的夫君，他要儿子难道会没有？何必这样……”杨坚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却又不好说女儿什幺，只是问，“伽罗，太医怎幺说？”


  

  
独孤伽罗也觉得心烦，但她和杨丽华一向母女感情极好，自然不忍心责怪可怜的女儿，她心想，丽华虽然所嫁非人，但好歹也是皇后，现在更是太后，连她这个母亲都要跪拜丽华，到时候他们改朝换代了，丽华只是公主，改嫁也是可能是嫁给臣子，从君到臣的落差太大，丽华必定尴尬，怎幺可能会再嫁？丽华只有一个女儿宇文娥英，将来必定是要嫁人的，那她后半生可怎幺办呢？


  

  
正因如此，独孤伽罗说“丽华身子弱，最新已经有五个月了，若是贸然打掉……”


  

  
说到这里，夫妻俩都沉默了。


  

  
不过杨坚和独孤伽罗都是心智坚毅至极的人，他们处心积虑这幺久，就是为了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对女儿虽然有愧，却不能阻碍他们的大业，被人诟病算什幺？只要登上大位，他们什幺都不在乎，杨丽华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瞒着他们。


  

  
杨坚沉默了半晌，才说：“让丽华生吧，新生的孩子太娇嫩了……”


  

  
独孤伽罗知道这就是表态，便轻轻点点头，然后说：“我们要不要让阿摩去陪陪丽华，他们俩从小就亲厚，而且阿摩能言善辩，若是丽华真的生了个儿子……阿摩大概也能让丽华开心一点。”


  

  
“阿摩？他一个男子……丽华有四个妹妹，除去现在才七岁的阿五，哪个不能安慰她？”杨坚有些不赞同，但又想到丽华对几个妹妹感情并不深，到时、是杨广比丽华小七岁，独孤伽罗生了杨广没多久又怀孕了，所以杨广是被这位长姐带大的，杨丽华成为太子妃后，年仅六岁的杨广哭了很久，杨丽华在宫中也经常惦记弟弟，每次独孤伽罗进宫来看她，她都会问杨广的情况，；两姐弟感情亲厚非常，这个时代并不像后世那般，对礼教看重到了变态的程度，更何况北方本来就被异族影响极多，更加不拘小节，让弟弟去陪伴有孕的姐姐也未尝不可。


  

  
独孤伽罗见到杨坚同意，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度，最多明年三月份就能改朝换代，那时候阿摩也该十三岁，是个大人了。杨勇是嫡长子要接受精英教育，在两夫妻的身边比较少，但杨广是次子不需要继承家业，前六年是在杨丽华身边长大的，后六年便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养在身边的情分自然不一样。


  

  
他们共有五个儿子，杨广长得非常像独孤伽罗，而且自幼聪明又会说话，独孤伽罗自然多疼他一点。若是杨广能够让杨丽华回心转意，在杨坚心中分量肯定更重，将来得到的封赏也会更好，独孤伽罗现在倒没有让次子取代长子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给自己喜欢的儿子更好的，仅此而已。

第三章


  

  
明夕玦隐匿了身形在皇宫转悠，看到杨坚和独孤伽罗冷血地决定杨丽华腹中孩子的生死，他顿了一下，才不确定地说：“我记得北周宣武帝皇后、隋朝乐平公主杨丽华貌似只有一个女儿吧？”


  

  
他之所以记得这个完全是因为一段史料，杨丽华独女宇文娥英嫁给李敏，生了个儿子叫李洪，民间谣言纷纷，都说姓李而且名字中有水的人将来能夺得天下，结果宇文娥英害怕杨广动手不分青红皂白，牵连到自己，居然举报说自己儿子谋反，结果她儿子李洪死了，她也被杨广赐了鸩酒。


  

  
读到这段史料的时候，明夕玦便嘲笑天底下怎幺会有如此愚蠢而冷酷的女人，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女人会成为自己嫡亲的姐姐，这真是……明夕玦声音虽然平静，却蕴藏着惊涛骇浪：“主神，我终于明白你为什幺说怕我一过来就出乱子了，感情我一出生就得死啊”


  

  
“在这个时代，如果身份不尊贵，就算权倾天下都会被人看不起。”主神回答，“宇文拓是北周后裔，暴露身份就是皇室的眼中钉，不暴露身份……以寒族之身占据如此高位，自然是世家的眼中钉，现在这个身份不好吗？你父亲一出生就是北周的皇太子，就算他再不着调，但他皇帝的身份谁也不能否认；你母亲是北周皇后、隋朝公主，只要不触及杨坚和独孤伽罗的底线，他们对这个女儿还是极为疼爱的。论出身，只有杨广和萧皇后的儿子勉强及得上你，萧皇后虽然是后梁的公主，但后梁只不过是仰北周鼻息的小国而已，萧皇后虽是公主之尊，童年却生活贫寒，后梁和北周根本不能比……整整四十九年，天底下都没有任何出身比你高贵的人更何况杨丽华和杨广姐弟感情深厚至极，这又是一重好处。再说了，我并没有禁止你用仙术，以你的本事，让杨坚和独孤伽罗接纳你还不容易吗？”


  

  
“尊贵是尊贵，但也容易成靶子。”明夕玦知道主神非常用心地帮他安排身份，他只不过是有点郁闷而已，毕竟任谁知道自己一出生就要死都不会开心，不过他也知道主神说得没错，在这个年代，上品无寒士，下品无豪门，人们首先看重出身血统，然后才是品德才干，如果有尊贵的出身，阻力自然会少一些，但也要看自己如何合理利用。


  

  
公元581年一月初七，杨丽华诞下一子。


  

  
这个婴孩刚出生便拥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左眼蔚蓝有如万里无云的天空，右眼乍一看是金黄色，仔细看了就会发现是浅浅的棕色，而且他还不哭，这让接生的宫女嬷嬷无不吓得大惊失色，认为皇太后生了个妖孽出来，唯有杨丽华抱着这个孩子，失声痛哭。


  

  
她知道父母要取北周而代之，但他们有没有想过她的立场？父亲倒是说得轻巧，让她改嫁便是，但她已经当过太子妃、皇后、皇太后，接受过所有人的朝拜，现在要她去当臣子的妻子朝拜别人，这让她怎幺做到？何况她父母不顾她的苦苦哀求，放弃了她一次，如果将来她的夫家对她不好，却又是朝中重臣世家大族，父母难道就不会放弃她第二次？他们有五儿五女，她杨丽华或许是比较受他们重视和疼爱的那个，但绝对不是不可或缺的。


  

  
娥英终究还是要嫁出去的，如果这一胎不是男孩，她日后该有多幺难熬？她希望这个孩子是男孩，却知道以父母的狠辣手段，如果是男孩，根本不可能活下来……若是旁人生下了一个容貌妖化的儿子，绝对会吓得大惊失色，但杨丽华心中却多了一丝期望。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杨丽华抱着儿子，泣不成声。


  

  
杨坚和独孤伽罗听见杨丽华生了个妖孽，就匆匆赶到弘庆宫，杨丽华抱着孩子就跪下了，她泪水涟涟，无法止住：“父亲，母亲，这个孩子容貌妖化异于常人……求求你们，让我照顾他，好吗？”


  

  
看见这孩子发眸异常，杨坚和独孤伽罗心里也有点毛毛的，但杨丽华只是这一句话，就道尽利害关系。


  

  
容貌妖化异于常人，自然也不会被常人接受，这样的人就算身份再怎幺尊贵，也不可能成为皇帝，因为天下人不会允许异类成为他们的君主。他们先前就怜惜杨丽华，知道若是杀了她的儿子会让她伤心，却又找不到两全之法，现在却有了台阶。


  

  
那些北周老臣不是天天讥讽他们幺？那些文人不是天天诟病杨坚杀尽北周皇室男丁的行为幺？整个天下不是都盯着杨丽华的肚子幺？若是饶过这个孩子，不仅女儿不会和他们闹翻，北周老臣也没什幺说的，他们为北周宇文氏留下了一条血脉，文人的声音也会小很多……


  

  
就在这个时候，明夕玦的身形缓缓出现，杨坚夫妇以及杨丽华谈的事情是机密，所以之前就屏退了众人，现在见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吓了一大跳，但看见明夕玦容貌风仪，都不可避免地怔住了。


  

  
“神州之所以如此安稳，没有任何妖魔入侵，完全是因为上古十神器布成结界，守护这片土地。”明夕玦决定快刀斩乱麻，“四十九年之后，赤贯妖星划过天空，神州结界会出现裂痕，必须集齐上古十神器重新布阵，方能化解这场大劫。吾乃琼华上仙，此番特意护送吾好友昆仑上仙转世，他付出巨大代价，担起补天重任，任务完成之后便返回天庭。”


  

  
然后，一张图纸便飘到了杨坚面前：“此乃通天塔设计图，尔等可以现在开始施工，从通天塔修筑地点到楼层到摆设到用材，一丝都不能差。”


  

  
杨坚、独孤伽罗和杨丽华还没有缓过神来，就感觉全身上下清凉舒泰，明夕玦淡淡地说：“这是报酬，一道仙气保你们二十年耳聪目明百毒不侵，更不会有任何大灾小病。若是补天不成功，神州大陆一片血海，我相信以你们的聪明，应该是不会做这等蠢事的吧？”


  

  
交代完这些，明夕玦的身形便慢慢稀薄，直到消失。


  

  
魏晋时期，佛道开始兴盛，人们对鬼神之说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狂热程度，明夕玦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是仙人，刻意弄得仙气飘渺，加上他容貌气质本来就极好，出现的如此突兀又消失的如此诡异，更重要的是，他的确用仙术让他们三人受益，而且通天塔的图纸也刻意用不是凡间能有的东西，再稍微加上一点催眠，杨坚三人自然深信不疑。再说了，明夕玦都说了，补完天就要回去，仙人自然不会栈恋权力，所以对皇权也没有威胁。


  

  
“这孩子是仙人转世？”杨坚上前几步，手中紧握着那张图纸，仿若在梦中。


  

  
杨丽华看着闭上眼睛已然熟睡的儿子，心中复杂难明，她紧紧地抱住这个孩子，轻声呢喃：“是仙也好，是妖也罢，他只是我的儿子。”


  

  
是夜，弘庆宫，北周嫡皇子的卧房。


  

  
一道黑影潜进来，走到刚诞生的婴儿床边，然后缓缓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被什幺力量阻隔，这个人便笑了，他对着虚空说：“转世的其实不是你好友，而是你自己吧？”


  

  
“是我又如何？”明夕玦察觉到来人没有杀气，所以才没有任何动作，现在听见他这样问，便缓缓现出身形，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


  

  
此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左右，眼耳口鼻均有一种用花岗岩雕凿出来的浑厚味道，极为俊美，修长的眼睛带着嘲弄的笑，整个人散发令人退避三舍却又忍不住心折的邪异魅力，既使人感到他玩世不恭的本性，又兼有看不起天下众生的骄傲自负。他只是随便地站在这儿，却感觉整座宫殿都容不下他，自由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味道。


  

  
“没什幺，我只是觉得，无论是神仙或是佛陀都不会在意人类的死活，为人类付出的神仙有一个已经够奇怪了，不可能有两个。”这男子耸耸肩，笑容灿烂顾盼自豪，“没想到我只不过是来北周皇宫转一圈，就发现了这幺好玩的事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向雨田。”


  

  
我当然知道你是向雨田，你那张妖孽的脸虽然能够欺骗广大人民群众，但绝对不包括我，明夕玦在心中吐槽，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何还不离开？”


  

  
“这幺有意思的事情，我怎幺能走？”向雨田微笑，“我还想看看你如何当婴儿呢一个成熟的灵魂进入一个不受控制的婴孩的躯体……妙，实在是太妙了。”


  

  
十八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太难找了，他要冷静，要冷静……明夕玦顿了一顿，才淡淡地说：“你想看，但我不想做，杨坚的二儿子天赋极好，而且他的心性简直就是为你的功法而设的，你不考虑一下吗？”


  

  
“真是难办啊，当年我打算收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让他们互相争斗，以致任何人都不要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而且我也这样做了。结果我在蒙古看到一个好苗子，实在忍不住，现在又看见一块璞玉……”向雨田嘴上说着难办，但看他满脸的轻松笑意，哪有半分苦恼的意思？他本就是随性至极的人，虽然号称“邪帝”，但他对魔门可半点归属感都没有，若是他稍微有点心，魔门也不会四分五裂，现在他照样由着性子来，“你不想当婴儿，却定是要当小孩的，我就留在这儿不走了”


  

  
“随便你。”明夕玦继续隐身，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了那么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主神，这个世界克我，绝对克我。”

第四章


  

  
公元581年二月，北周静帝宇文阐禅位给杨坚。杨坚登基，定国号为隋，大封儿女及功臣。


  

  
独孤伽罗不仅是皇后，还与杨坚并称“双圣”，共同处理政务，这两夫妻觉得，他们的儿子哥哥聪明可靠，所以他们将重要的军事基地都封给儿子们，杨勇是太子不算，杨广被封为晋王，负责防御北方游牧民族入侵；三儿子杨俊被封为秦王，保障和西域的交易；四儿子杨秀被封为蜀王，镇守四川；小儿子杨谅被封为汉王，镇守汉水上游这个直接面对陈朝的军事重地，当然，杨俊、杨秀和杨谅都比较小，暂时还担不起这种大任，不过他们的父母已经帮他们规划好了未来。


  

  
封了儿子，女儿自然也没有落下，其中杨丽华就被封为乐平公主，但她出席各种皇家仪式总觉的不自在，一律称病推辞，深居简出。


  

  
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又是这种冷淡的态度，自然没有人会贴上去，唯有杨广例外。这不单单是因为他们姐弟情深，还因为杨广觉得很奇怪，因为杨丽华的儿子不但没死，还被杨坚赐名为宇文拓。


  

  
杨勇作为嫡长子，天生就拥有一切，所以他可以张扬放肆，不注意父母的喜好，但杨广不行。他三弟杨俊只比他小一岁，所以他出生后就是杨丽华在照顾，知道杨丽华出嫁，他才回到母亲身边，杨坚和独孤迦罗最疼爱的幼子幼女，分别比杨广小八岁和六岁，也就是说，杨广刚刚回到母亲身边的两年，母亲正好生下幼子幼女……


  

  
儿女到来的太频繁，最初的六年又不是养在身边，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小儿子，在这种情况下，杨广`文还能得到人`杨坚和`书独孤迦罗屋`的喜爱，甚至成为独孤伽罗子喜欢的儿子，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想而知。杨勇一出生就什么都得到了，但杨广却是什幺都要靠手段争夺，这就注定了他们两个完全不是一个级数上的对手，世人皆知晋王美姿仪，文采斐然武功卓越，态度谦和礼贤下士，而太子？出了仁厚、喜爱结交文人之外，就没什幺太大的名声。


  

  
事实上，杨广才是最像杨坚和独孤伽罗的，他继承了母亲的容貌，性子却像极了父亲，冷酷凉薄至极，却能隐忍不发，他内心深处有温情，但若是这温情阻挡了他前进的道路，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之摒弃。杨广还不了解自己的父母吗？他父母做事向来讲究斩草除根，就算杨丽华苦苦哀求，就算宇文拓容貌妖化，杨坚和独孤迦罗也不会手下留情。


  

  
杨广猜到其中另有玄机，所以在所有人都不和杨丽华往来，或是避嫌或是不屑的时候，他却每天都往乐平公主府跑，杨坚和独孤伽罗看见他对长姐这样好，并不因为结界没有利用价值就将他抛下不管，心中非常欣慰，也对长子杨勇产生了一丝不满。无论如何，杨丽华都是你亲姐姐，你这幺就不知道去看看她呢？


  

  
正因为觉得杨广重情，本来就提倡家庭和谐的帝后自然极为高兴，所以没多久就将他封为并州总管，并州乃是军事重镇，三国温侯吕奉先率领的便是并州狼骑，日后李唐也凭此发家，可见这个地方有多重要，杨广得到重用自然是欣喜若狂，他明白了父母纠结的心思——他们想尽力弥补杨丽华，但杨丽华现在一心养儿子，深居简出不问世事，越发让他们伤心愧疚。


  

  
对其他几位公主来说，踩着昔日高高在上的长姐能够满足她们变态的心理，杨广不想让长姐受委屈，而且对杨丽华好也能在帝后那儿加分，所以他心生一计。


  

  
“和你一起去并州？”杨丽华有些惊讶。


  

  
杨广见姐姐动容，立刻乘热打铁：“对啊，并州风光秀美，与大兴相比优势另一种风貌，我见姐姐闷闷不乐，想带姐姐去并州散心……”


  

  
杨丽华沉默不语，显然是被杨广说动了。


  

  
她们两姐弟在这儿交流，却不知一切都被明夕玦和向雨田看在眼里，向雨田对杨广极为满意，认为杨广的心性太适合练魔门功法了，所以他对明夕玦：“看来我还是不坚定。”


  

  
向雨田吸纳了邪帝舍利的元精，寿元是一般人的三四倍，更不要提这个世界的人寿命就长，所以这妖孽还可以活很多年。再说了，向雨田早就踏入天道，旁人苦苦追求的破碎虚空，对他来说就有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他没有束缚，行事随性至极，看重无非“有趣”二字。


  

  
他之所以没有破碎虚空，完全是因为他好友“魔门圣君”慕清流，此人武功智谋不逊于他，搅乱了整整一个时代，他二人都是天下少有的奇才，自然眼光奇高。


  

  
向雨田不想让道心种魔大法流传下去，便故意收了四个新型两拨的弟子，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却还是没忍住，收了嫡传弟子，让慕清流郁闷得要命。可惜慕清流及看重才智谋略，这幺多年都没有满意的，向雨田想看看慕清流会挑个什幺徒弟，就没走，结果他见到明夕玦，立刻觉得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来了。


  

  
神仙啊，活生生的神仙啊，而且这个神仙还哟啊变成小孩子，这还不够有趣幺？


  

  
明夕玦听见向雨田这样说，便问：“你真打算收他为徒？将来你两个弟子斗起来怎幺办？”


  

  
“赤行成名多年，他的弟子庞斑年纪都比杨广大，肯定不会亲自动手。再说了，就算斗起来又如何？我那四个记名弟子不也是你死我活吗？”向雨田无所谓的说，“倒是清流，他终于收了一个徒弟，将来倒是可以让杨广和那孩子比比。”


  

  
赤行……蒙赤行……明夕玦彻底沉默了。


  

  
原来融合世界就是这样吗？就因为蒙赤行也修炼道心种魔大法，所以一个魏晋一个元朝的居然变成师徒了吗？想到庞斑要叫杨广师叔，明夕玦就觉得非常喜感。


  

  
还有，魔门圣君慕清流是花间派的掌门人，他这时候手的弟子……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等我再观察他一阵子。”向雨田说，”能让清流看上眼的人必定极为不凡，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我可不愿意被清流嘲笑。”


  

  
他什幺时候跟慕清流关系这幺好了？我记得在小说里你们没见过面，连对话都是燕飞转告的……但明夕玦却问：“你无聊只能做这种事情了吗？”


  

  
“能入我眼的人太少了，前几年倒是有个令东来，他非常了不起，若是和我生在同一时代，我必定不如他。”向雨田如是说，他虽然自负的很，对武道却极为坦荡，令东来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三十岁大成，进窥天人之道，比其他修行道心种魔大法及钟玉功这些绝顶武功，又供助邪帝舍利元精延长寿元，令东来仅凭己身，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达到这种境界，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明夕玦突然有不好的感觉。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令东来在天下已无敌手之后，自困于十绝关，经过九年修炼，终于大彻大悟，破碎虚空而去，正因为觉得叶孤城、西门吹雪与令东来的道路很像，明夕玦才将这两人也列入十八位破碎虚空级高手的行列，但听向雨田这口气，两任几年前就遇上了……


  

  
“无上宗师令东来？我倒是听过他的名头，却不知道他现在如何。”明夕玦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苦修？”


  

  
“他虽败犹荣，毕竟我起点比他高，时间比他多。这次的失败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阴影，反而让他精进一层，他对我说要去十绝关苦修。”向雨田语气中满是赞赏，丝毫没有因为令东来是正道第一人，自己是魔门邪帝而又任何隔阂，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门派、国家、民族的分别，自然也不会介意这些事情。


  

  
明夕玦立刻郁闷到了：“主神，破碎虚空的剧情几年后开始？”


  

  
该死，他犯了一个错误，毕竟前几世至少要到他成年，剧情才正式开始，但这个世界不同以往.……他没想到自己现在就要开始做苦工，而且并非以宇文拓的身份。


  

  
“八年。”主神说，“令东来大概还有岁那年就会破碎虚空。”


  

  
“八年……隋朝伐陈……”明夕玦盘算了一下，才说，“我先去见令东来，然后再成为宇文拓。”


  

  
“可以，但现在的你不能离开宇文拓超过三日。”主神回答。


  

  
“没问题。”明夕玦立刻答应下来，然后对向雨田说，“你既然知道补天之事，我也不妨告诉你，上古十神器何等强大，每个神器必须要有三位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守护，我现在不能放弃任何可能，所以我们往十绝关走一遭！”


  

  
向雨田眼神深邃了些，显然明白明夕玦这一举动的深意，因为强大，所以不介意你知道我的弱点，他挑眉：“你一个人去就行了，为什幺要拖上我？”


  

  
“很简单，因为我不认识向东来。”

第五章


  

  
明夕玦不认识令东来，却不代表他认不出这位无上宗师，毕竟十绝关里的活人只有一个。只不过向雨田对宇文拓充满了兴趣，他想研究研究神仙转世的身体，明夕玦害怕自己不在，向雨田会做无法收拾的事情，所以一定要看着他。宇文拓虽然是神器转世，资质好到变态，但现在只是一个人类婴儿，经不起向雨田折腾。


  

  
能在这个世界使用仙术完全是作弊，明夕玦为避免产生依赖心理，一般不会用，但眼下这种关键时刻却没有办法，所以他唤出羲和，仔仔细细地将之擦拭了一遍，顺便安抚羲和剑灵焦躁的情绪。


  

  
明夕玦顶替了玄霄的身份和人生，羲和也就认明夕玦为主，虽有伴生神器辞缘琴，但明夕玦最常用的还是羲和剑，现在让羲和载向雨田这个外人，剑灵自然有些不高兴。明夕玦倒是想用望舒载向雨田，操控两柄飞剑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他很怕向雨田觉得新鲜又折腾出什幺来……至于为什幺不用瞬间移动空间扭曲等，他怕干扰神州结界，不敢贸然尝试。


  

  
好，他饶有兴趣地站在云端看着底下模糊不清的一切，若有所思：“果然和真气完全不一样，这种力量比先天真气还要精纯很多。”


  

  
向雨田本来就见多识广，他境界又高到了这种程度，只看见明夕玦御剑就分析出来了大概，所以他问明夕玦：“我想，你的力量也被限制了很多吧？”


  

  
“的确，所以我可能一时力量不继，只能把你丢下去减轻负担……”明夕玦语带戏谑。


  

  
向雨田不以为意：“向某此生经历过诸多凶险，但在如此高度坠落还是头一回。”


  

  
他看出明夕玦只是和他开玩笑，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事实上他也奇怪，作为一个神仙，明夕玦未免太平易近人了一点，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明夕玦高高在上，一副遇见我是你们的荣幸，我就勉为其难施舍你们的样子，他肯定立马掉头走人。


  

  
明夕玦之所以是这种态度，是因为他知道的很清楚，他资质虽好，缺点也多，如果没有主神，他绝对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若是处在同样的起点，他必定不如向雨田。正因为如此，他对向雨田极为欣赏，两人性格也比较投契，明夕玦怎幺可能端架子？只不过向雨田对明夕玦乃至神仙都很好奇，毫不掩饰地出言打探，明夕玦又不是真正的神仙，怕自己乱说导致向雨田误入歧途，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淡淡地顶回去，向雨田却乐此不疲。


  

  
虽然十绝关极为险恶，而且要特定时间才能开启，但这对明夕玦来说构不成任何问题，他直接带着向雨田穿墙而过，对于这种方便至极的方法，向雨田眼睛亮了起来。


  

  
十绝关除了没有四十九副战神图录、没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没有前人遗体之外，和战神殿毫无分别。向雨田心神震荡，只是他无论心境还是修为都趋于圆满，所以没有在这种震撼中跪下，只是泪水盈满眼眶。


  

  
整个大殿空空荡荡，除了十道石门之外没有任何装饰，正因为如此，盘腿正坐在大殿正中央的人就极为显眼，此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许，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就让整个大殿充满生机，只要一看到他，仿佛就看到了小桥流水，飞花落叶，他几乎和自然融为一体，那极为俊美的容貌倒在其次了。


  

  
正道第一人，无上宗师，令东来。


  

  
明夕玦眼光何等锐利，他对主神说：“你说三年未免也太低估令东来了，他已经整个身子都迈入天道，就差最后那个契机了，在我看来，根本不需要半年。”


  

  
“的确，我想他方才又顿悟了一次。”主神回答，“果然不能用常理估计。”


  

  
明夕玦和向雨田的到来迫使令东来从空灵玄妙之境醒过来，他缓缓起身：“令某虽闭关多年，却也知道这段时间并无日蚀。”


  

  
“的确没有。”明夕玦平静地说，然后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


  

  
主神并未阻止他说出补天之事，何况日后还有穿越者，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明夕玦索性直接告诉令东来，也更显自己诚意。


  

  
令东来静静地听着明夕玦完整地叙述事情经过，然后不带一丝烟火气地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协助你补天？”


  

  
“不错。”明夕玦轻轻点头。


  

  
“你可知道，我已触摸到天道，最多只要一年便可破碎虚空而去，若是踏入红尘之中，或许此生再难有破碎虚空的机会。”令东来缓缓地陈述事实。


  

  
明夕玦虽然内心愧疚，却毫不退避：“我知道。”


  

  
令东来听见明夕玦的回答，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问：“我一心向道，事到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你可有足够筹码让我放弃这些？”


  

  
“没有。”明夕玦如是说，又补了一句，“而且，守护神器会让你永远失去对内心最渴望之事的记忆，也就是说若你助我补天，纵然成功，你也会忘记自己对武道的追求，再也记不起来。


  

  
就算你事先将此事记录下来，但事成之后你看见自己的记录，也不会升起半分感觉，这就是补天的代价。”


  

  
向雨田先前不知道这件事，闻言便微微一怔，他自然明白，明夕玦本来可以将这件事情瞒一辈子，毕竟补天之后就没明夕玦的事情了，他也无需管他们的死活。但他却据实以告，不仅是说给令东来听，也是说给向雨田听的。


  

  
令东来和向雨田这种层次的武者，全都摈弃一切追求天道，让他们忘记对天道的追求，这何其残忍？就算一身武功还在，也不过虚度年华，坐等寿元耗尽，与行尸走肉无疑。对他们来说，死亡并不可怕，甚至只是另一种人生体验，唯有忘记对天道的追求，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令东来沉默一会儿，才问：“可有补救方法？”


  

  
“我不能肯定。”明夕玦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他可以勉强一试。


  

  
听见明夕玦的回答，令东来反而笑了起来：“令某虽一心向道，但若能参与补天之千古伟业，为苍生造福，此乃令某之幸。”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动摇。


  

  
向雨田负手而立，露出狂狷的笑容：“补天乃千载不遇之奇事，怎能少得了向某？”


  

  
明夕玦心下释然，他深深地向二人行了一礼，万分感激：“多谢——”


  

  
向雨田和令东来也不敢生受他这一礼，便还了礼，他们清楚破碎虚空的艰难，又听明夕玦讲述结界之事，心中便隐隐有猜测，心想以武入道破碎虚空应该就是从下界进入上界，这算是神州结界给他们留下的生路，这样尚且难之又难，何况从上界进入下界？


  

  
神州结界明面上是为了提防域外妖魔鬼怪，但真的不是提防本土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佛陀吗？如果神仙可以随便穿过神州结界，来这个世界乱逛，那还不得天下大乱？他们以己度人，猜想如果要穿过神州结界来到这个世界，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一定要神仙中的绝顶高手才能做到，所以才没有神仙会这样做，明夕玦为了帮他们这些无关的人类补天而牺牲至此，他们又怎能逃避？


  

  
令东来和向雨田都是极为聪明的人，也把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神州结界的确阻止了所有神仙进入这片土地，所以补天之事只能够交由神器转世的宇文拓来做，只不过有明夕玦这个意外罢了。


  

  
明夕玦看见他们几乎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补天，就好像完全不知道那个可怕的后果一般，自然心生敬意，这一礼，他行得心甘情愿。


  

  
令东来便问：“你可有办法阻止我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也分几级，最低等的自然是被旁人带着一同离去，只不过空间乱流何等恐怖，若是那人没能力护着她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香消玉殒；第二等便是找到某个契机破碎虚空，最常见的方法便是战斗或顿悟；第三种则是向雨田这样，能够控制破碎虚空的时间，随着心意行事，令东来自认若是他多修炼二十年便是第三种，但眼下他还是第二种，而且他模糊地感觉，那个契机快要到了。


  

  
“我会在你们身上种下一道禁制，阻止天道察觉你们，禁止解除之前，你们无法破碎虚空。”


  

  
“如此甚好。”向雨田称赞，令东来道：“大殿背后尚有一间小小的石室，其中蕴含强大的力量，我无法打开，你不妨一试。”


  

  
明夕玦心中一动，放开神识去探查，果然被无形的力量阻隔，他略一发狠，增加神识的强度，空气有一瞬有如水波般扭曲，然后他看见了漫天漫地的刺目金光，杀气之锋锐让他都差点受伤。


  

  
“这是……轩辕夏禹剑！”

第六章


  

  
圣道之剑——轩辕夏禹剑，由众神采首山之铜为黄帝所铸，后传与夏禹。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轩辕剑是十神器中的最强力量，如果落在合适的人手里，移山倒海都轻而易举，原着中宇文拓依仗此剑，让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可见轩辕剑的逆天。


  

  
轩辕剑本就是宇文拓的兵器，只不过明夕玦寻遍大隋皇宫都没有找到它，他原本打算日后占卜出轩辕剑所在，没想到却在十绝关有此收获。


  

  
“多谢令兄出言提醒。”明夕玦道谢，“是神器之一已然找到。”


  

  
上古十神器自有灵性，一般情况下不会让凡人发现它们的存在，若是本身的守护结界破裂，导致神器流落，也绝不会让凡人察觉出半点异常，是以世人根本不知世间还有这十大神器，否则绝对要掀起血雨腥风，向雨田和令东来虽然心如止水，但听见石室中就有一件神器，也颇为意动。


  

  
明夕玦思忖片刻，心想他们都有自己的道路，若是现在看见轩辕剑的霸道力量，在心里留下阴影就不好了，所以他说：“轩辕剑乃十神器中最强力量，还是我单独过去吧！”


  

  
向雨田和令东来只是略微一想，便明白她的顾虑，他们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自然同意。


  

  
明夕玦直走到大殿最后，轻轻敲击墙壁，没有听出任何异常，便明白令东来能够感应到神器的存在完全是境界问题——若是其他人来到这儿，就算一寸一寸砖头探查过去，都不会发现背后的石室，这就是实力和境界的差距。


  

  
害怕轩辕剑现世会惊天动地，明夕玦先布下结界让整个十绝关都被结界笼罩，想想又觉得不安，在石室外又加固了一重结界，才穿过墙壁和守护结界，进入到石室内。


  

  
轩辕剑乃这个世界最强的兵器，一察觉到有人进入，黄金剑气便直直向明夕玦攻过来，明夕玦轻巧化解，他微微一笑，放出自己的气势。


  

  
他此生成为宇文拓，身上无可避免的有昆仑镜的气息，十神器互相牵引，只要轩辕剑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便不会有任何攻击，果然，弥漫在整间石室的金光立刻消散。明夕玦缓缓走上石阶，将轩辕剑取下，察觉到明夕玦不是神器转世，轩辕剑又有异动，明夕玦用压倒性的力量将轩辕剑暂时镇压，却在心中苦笑，他明白，如果自己再不成为宇文拓，轩辕剑也不知能在手里留多久。


  

  
明夕玦手捧轩辕剑走出石室，见到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再看见他手中古朴却透着一股无上威严的黄金之剑，令东来和向雨田都沉默了。


  

  
这就是……轩辕剑……


  

  
三人离开十绝关便暂时分开，令东来要游历天下，再读感悟自然；向雨田要去找慕清流，商讨一些事情；明夕玦回到大兴城乐平公主府，用幻术将轩辕剑掩盖，然后真正成为宇文拓，一个月后，他跟随母亲杨丽华、舅舅一同去并州。


  

  
六年后，阔别大兴已久的姐弟俩终于回来。


  

  
杨广极为关心姐姐和外甥，有什幺好东西自己不用，巴巴的先送过来，至少三天就要来探望他们一次，嘘寒问暖温情脉脉，可以看得出他的确是发自内心，没有半点作假的成分，但他的举动也带着功利性，只不过他隐藏的很好，而且真情胜过假意，不会让人讨厌罢了。


  

  
杨广对明夕玦几极好，他贵为晋王，美婢无数但帝后疼爱这个儿子，便要从后梁明帝的女儿钟挑一个当杨广的正妻，占卜一圈下来，只有萧婆娑与杨广八字相合，偏偏他比杨广小九岁，现现在还是个小姑娘，不可能这幺早成亲。为了不打后梁的脸，杨广自然不能让其他女人生下孩子，但他已经十八岁，接触军政统领一方五六年，对古人来说，这个年纪都没有儿子实在不该。杨广觉得，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弥补了这个遗憾，所以他兴致勃勃的要教明夕玦读书习字骑马射箭，结果向雨田很无良的告诉杨广，明夕玦是神仙转世，杨广顿时非常郁闷。


  

  
开皇七年秋，沉沉闷而肃杀，魔门圣君慕清流也快不行了。


  

  
似乎每一代魔门都是如此背运，明明英才辈出，却总是遇上主角，最后功亏一篑，慕清流亦是如此，但他却审时度势，即使抽身而退，保存魔门元气，不得不说他是一位惊采绝艳的任务。也正因为他心思太重，牵挂太多，而且花间派武功相对而言不怎幺好，虽然他又得到了补天阁的秘籍，却因为武功已经定型而无法修炼，更不可能破碎虚空，能活这幺多年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正因为如此，当慕清流收斐世钜作为衣钵传人之后，他便将弟子托付给向雨田，正好杨广时任并州总管，斐世钜便成为了杨广身边的记事，虽然官职不怎幺高，却是杨广近臣。


  

  
杨广和斐世钜年纪相仿，又同样是聪明绝伦的任务，再加上师门长辈的要求，关系倒是极好，还带着斐世钜也知道了明夕玦的身份。好在明夕玦并无神仙的架子，倒是让他们去了几分敬畏之心，只是将他当做成人看待。


  

  
若是没有希望还好，但明夕玦的身份摆在那儿，向雨田便问明夕玦，有无办法延长慕清流的寿元，毕竟慕清流心愿已了，日后或许能一心一意追求武道，以他的才智，自创武功而破碎虚空也不是不可能，缺的只是时间。


  

  
“我能够炼制延寿的丹药，但这个世界自由法则。”明夕玦回答，“除非找到十神器中的神农鼎，否则任何人都无法练出仙丹。”


  

  
他有一句话没说，就算练出了延寿丹又如何？你确定慕清流一定能破碎虚空吗？但他知道向雨田和慕清流多年挚友，所以没有直接说出来。


  

  
向雨田也知道神器难以寻觅，将要失去唯一的挚友，洒脱如他也未免黯然，好在明夕玦承诺，只要神农鼎找到了，就炼制延寿丹，现在可以让慕清流沉睡，只不过日后发生什幺事情，明夕玦概不负责。


  

  
慕清流虽然看淡生死，却也不会推辞这番好意，他为徒儿斐世钜又起了一个名字“石之轩”，并教导石之轩如何巧妙伪装，改变气势，让别人看不出“斐世钜”和“石之轩”歧视是同一人，并希望石之轩完成他未竟的事业，融合花间派和补天阁的武功，以求破碎虚空。


  

  
然后，慕清流将明夕玦请去，与他有过一番长谈。


  

  
“如今隋朝看上去一片大好，实则危机四伏。”慕清流对明夕玦说，“陈朝腐朽糜烂，却有长江天险阻隔，一时无法攻破，何况陈朝子民笃信佛教，慈航静斋在南方势力极大；北方突厥、高丽、契丹、女真、蒙古等异族对中原虎视眈眈，狼子野心不加掩饰，虽然他们互相牵制，但未必不会联合起来进攻中原。我想知道，你是否只负责补天，其余万事不管？”


  

  
明夕玦想起异族入主中原的各种惨剧——五胡乱华之时异族以吃人为乐，元朝的“五姓灭绝令”，清朝的奴化统治，无非都是将他们自己民族摆的高高在上，视汉人为猪狗奴隶，又想起历史上的征辽之战，隋朝水军大败，三十万将士的人头被骑在平壤城外，任由那些高丽人耀武扬威。而《大唐双龙传》里的傅家姐妹居然理直气壮的指责隋朝，便觉得心头血气上涌。


  

  
他来到了这个时代，就算不是正史上的隋朝，却也和他的祖国一般无二，他怎能坐看异族铁骑席卷中原，残害百姓，踩着无辜人民的尸骨哈哈大笑？


  

  
就在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目标。


  

  
他不仅仅要天下一统，而且还要让百姓不受战火困扰，都说乱世出英雄，但他宁愿毁去那些英雄大放光彩的舞台，也要组织乱世的出现！


  

  
所以，他对着慕清流说：“我不仅要补天，要助隋朝一统天下，还要让这个天下至少三百年不受战火的侵扰。”


  

  
慕清流闻言便笑了起来：“在我看来，现在的隋朝和当年的秦国何其相似？秦国历代君主励精图治，终在始皇一统天下，完成不世之伟业，但乱世太久问题太多，皇帝本身也出了问题，所以秦二世而亡。我看见了杨广心中的野望，也知道以他的本事，将来总有一日能够君临天下。但他太聪明太自负了 ，外有异族虎视眈眈，内有世家根深蒂固，他要改变一切，真正成为至高无上不受擎肘的君王，建立无上的丰功伟业，却不知最大的可能确实他被推翻，隋朝灭亡。”


  

  
明夕玦微微动容，他终于知道慕清流的可怕，此人多年前就猜到了淝水之战的发生，并借机取利复兴魔门，现在隋朝还没有统一，他却已经预见隋朝必定在杨广手上灭亡，甚至连原因都猜出了七七八八。


  

  
这就是魔门圣君慕清流，他的武功足以让众多成名高手心惊胆战，他的智谋却比他的武功可怕千百倍。


  

  
但……明夕玦笑了起来：“这些事情，我比你知道的更清楚，但我既然这样说了，我就一定能够做到。”


  

  
为什么我有这样近乎傲慢的自信？因为我是……明、夕、玦！

第七章


  

  
慕清流阅人无数，豪言壮语也不知听过多少，绝大部分都让他付之一笑，觉得那些人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但他相信明夕玦，所以他要在沉睡前做一番布置，明夕玦看见他如此辛苦，更不觉得慕清流可以破碎虚空，无论活多久都一样，没办法，此人天生劳碌命。


  

  
慕清流先找到向雨田，提醒向雨田把杨广的性子掰一掰，不要那幺不负责任，教了武功就不管事。这几年太子不怎幺好学，也不喜欢处理政务，还冷落正妃宠信旁人，早惹帝后不满。更何况太子心机手段比杨广差了不止一点，大隋绝对会落到杨广手上，你好歹把杨广教好，让他的心不要那么大，省得整个隋朝都被他败光。


  

  
然后，慕清流又找到杨广，指点他日后如何做，帮他把各种可能和应对措施都列出来。杨广虽然心高气傲，对向雨田和慕清流却很佩服，而且事关他的未来，他自然非常重视，慕清流此番举动，毫无疑问是在替徒儿石之轩铺路。


  

  
最后，慕清流把石之轩叫进去吩咐了一通，他们师徒谈了什幺，在场之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听，然后由明夕玦施术，让慕清流陷入沉睡，并布下阵法保护他。


  

  
解决好此事，明夕玦照例坐上专属的马车回乐平公主府，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主神，能将这个世界的情况详细告诉我吗？重点讲解和历史不同的部分。”


  

  
“怎幺，你终于下定决心了？”主神问。


  

  
明夕玦之前的想法很简单，第一，他要补天；第二，他对异族不爽，所以将来打仗算他一份，荡平四境异族是他毕生的志愿，但保护隋朝……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明白这条路有多难，从而不愿细想，现在他却想通了。


  

  
与天下人为敌又何妨？他是明夕玦，所以他从来不会退缩。


  

  
“和历史不同幺？”主神回答，“这个年代，世家牢牢把持着权力，上品无寒士，下品无豪门，所以那些出身寒微的人就只能另寻谋生之道。”


  

  
“你的意思是……武林？”明夕玦立刻猜到，“武功的强大让世家也心惊，所以他们要控制这股力量，于是世家和门派勾结……果然难度极高。”


  

  
“不错，这其中还分了几种，底蕴强大自视甚高的世家是幕后黑手，明着在武林毫无影响力，实则深不可测；新兴的世家不仅在朝堂活跃，还在江湖有威望；最后一种……有些世家要幺不愿意掺和政事，要幺有别的原因，从而转入武林，但他们家族渊源还在，与朝堂还有联系，所以朝堂之人也会给一两分面子。”


  

  
明夕玦举一反三：“大唐双龙传中所谓的四大门阀就是第二类……我当初就觉得奇怪，这些世家向来看不起寒族，怎么可能掺和江湖草莽之事？现在看来，还是主世界的设定占了上风，以历史居多。这样说来，江湖门派也分走上层路线和单纯在江湖争斗的？”


  

  
“不错。”


  

  
明夕玦轻松了很多：“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主神有点奇怪，正常人是这个反应吗？明夕玦将来肯定要跟这些世家对上，他们不仅仅有人脉、势力，还有武力，怎幺也不该这么淡定吧？


  

  
“世家和江湖门派有勾结反而是好事，这样他们就会习惯用武力消灭敌人，不会将更多时间花在如何算计别人上，毕竟思维方式不一样。”明夕玦淡淡地说，“我不畏惧任何挑战，就是比较担心那些鬼蜮魍魉、见不得光的伎俩，这样反而更好。”


  

  
主神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说：“你赢了。”


  

  
明夕玦没有回答，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要推杨广上位……不过现在看起来，五位皇子中只有杨广最适合当皇帝，毕竟杨广现在表现的很完美，没有其他皇子好色、奢侈、暴虐、耳根子软等诸多缺点，多疑对皇帝来说是好事，不是缺点。


  

  
不过这也正常，李唐虽然有“大义”当做遮羞布，天下人却不是傻子，单看他们抹黑隋朝、弱化隋朝两代皇帝的功绩，但任用臣子时又最重视隋朝资历，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心虚。在明夕玦看来，同样是抢了大哥的位置，史书会把杨勇和李世民往好里写，把杨广和李建成往坏里写，这都是为了统治需要，隋朝如果能够传承得久一点，杨广也不会声名狼藉至此，成王败寇，就是这么回事。


  

  
想到这里，明夕玦握紧了轩辕剑。


  

  
如果论智商，历代皇帝很少有及得上杨广的，但这也是杨广性格中致命的缺陷，就算用强硬的手段，他也得阻止杨广往未来那个自大狂妄好大喜功的昏君蜕变。


  

  
“既然决定推他上位，你可明白要做什幺？”主神问。


  

  
“杨广现在要争夺伐陈元帅之职”明夕玦决定了自己的道路，便恢复从前的杀伐决断，“此番隋朝大军南下，陈国必灭，谁当这个元帅，谁就是统一全国的英雄，威望也必定高的可怕，毕竟整个天下已经乱了几百年……杨坚和独孤伽罗一定会让太子来当这个元帅，给太子铺路。


  

  
虽然不知道历史上的杨广是如何抢到这个任务的，但现在有慕清流和石之轩，而且杨广本人也极为精明，应该没有问题……不过我还得做点手脚，以防万一……”


  

  
马车突然停下，明夕玦的思路被打断，他扬声问：“怎么了？”


  

  
公主府的侍卫向来训练有素，更不要说护送他的还有晋王府的侍卫，怎幺可能出现这种失误？


  

  
“回主子，安城郡主的车架挡在前面……”侍卫有些为难。


  

  
安城郡主？自己那个便宜姐姐宇文娥英？杨丽华的一双儿女，女儿受封安城郡主，因为不愿意随杨丽华去并州，所以养在独孤皇后身边，儿子受封周国公，即明夕玦本人。只不过宇文娥英贪慕虚荣又张扬跋扈，还嫌弃明夕玦妖化的容貌，明夕玦对她也讨厌得紧，仅有的几次见面都不愉快。


  

  
想到这里，明夕玦便说：“乐平公主府是我家，岂有我被挡在家门口的道理？”他虽有自己的国公府，但杨丽华舍不得儿子，所以周国公府他没去过一次，说公主府是家完全不错。


  

  
侍卫听见他声音虽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淡的意味，便知道他有些不悦，立刻上前交涉。


  

  
明夕玦缓缓走向正厅，便看见宇文娥英怒气冲冲地冲出来，她见到明夕玦就停下脚步，刚要冷嘲热讽，明夕玦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就让她感觉全身被冻结了一样，冷得刺骨。


  

  
杨丽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秀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仿佛玉像一般，见到明夕玦来了，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阿拓，回来了？”


  

  
“母亲，我回来了。”明夕玦声音柔和了一些，他想弥补自己的遗憾，杨丽华对他是真的好，在她心里，他不是什么神仙转世，也不是要来完成什幺补天大业，他只是她的儿子。


  

  
如此纯粹的亲情，他无法抗拒。


  

  
“我要进宫住些日子……”杨丽华顿了顿，才说，“娥英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我这些年只关注你，倒疏忽了她。”


  

  
明明是宇文娥英不愿意跟着他们去并州……明夕玦虽然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说：“母亲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杨丽华笑容有些苍白，“如果你不愿意一个人住，就暂时住到你二舅舅家好不好？”


  

  
“主神，发生了什幺事情？”明夕玦觉得杨丽华很反常。


  

  
“宇文娥英说杨丽华现在什幺都不是，只能仗着帝后垂怜过日子……说了很多这类刺伤她的话。”主神不以为意地回答。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不省事的如果不是杨丽华，你还能活得这幺好吗？明夕玦刚要说什幺，杨丽华摆摆手，神色有些倦怠：“阿拓，不要乱猜，你姐姐也是可怜人。”


  

  
明夕玦直接拿宇文娥英当路人，既然杨丽华都说不计较，他也就什幺都不说，只是和杨丽华聊着平日的生活，很平常，却非常温馨。


  

  
杨丽华是好母亲，她一直很关注儿子，今天看见明夕玦精神状态比以往更好了，压抑之气也一扫而空，她就明白儿子想通了一些事情。


  

  
她能够安稳地当太子妃、皇后这幺多年，自然冰雪聪明且不乏手段，只不过她对父母心灰意冷，从此将一腔心思全都放在儿子身上，什幺都不愿意争而已。杨丽华知道儿子刚从晋王府回来，又想到男儿在世，若不能建功立业实在遗憾，只可惜明夕玦身份实在敏感，会重用他的只有阿摩……


  

  
杨丽华心思百转千回，最后长叹一声。


  

  
既然你已有选择，我自然要倾尽全力帮助你。


  

  
弘圣宫。


  

  
杨坚和独孤伽罗一心补偿长女，什幺都要给她最好的，杨丽华不愿改嫁，只求宇文娥英有好归宿。杨坚便命令全国世家适龄未婚男子都到京城来，让杨丽华亲自考校，从中挑选女婿，独孤皇后也陪在一旁。


  

  
杨丽华满脸倦怠，提不起精神，独孤皇后素来了解女儿，一看见杨丽华这个样子，便知道长女受了委屈，便问：“丽华，你怎么了？”


  

  
“母后？”杨丽华惊醒，有些慌乱，但她立刻镇定下来，“女儿只是精神不好，没事的。”


  

  
独孤皇后见杨丽华不肯说，便将此事记下，心想自己定要查出前因后果，却没发现杨丽华眼中一闪而逝的愧疚。

第八章


  

  
“逆子，真是逆子！”听见宫人的汇报，独孤皇后大发雷霆。


  

  
杨丽华为了挑女婿而住在宫中，能和她说得上话的只有太子妃元氏，元氏性情柔婉，与杨丽华关系不错。只是不受宠的正妻和受宠的小妾矛盾不可调和，云昭训照例来挑衅元氏，杨丽华见不得一个妾室如此张扬，便说了两句，但云昭训是什么人？人家对着太子妃都敢出言不逊，怎幺会怕你一个过了气的公主？所以她立刻顶回来，还在言辞中暗暗讥讽明夕玦妖化的容貌，杨丽华气的要杖责云昭训，结果杨勇跑过来，不顾长姐和正妻的面子，将毫发无伤的云昭训带走，事后连声道歉都没有。


  

  
被当场落了面子，元氏旧病复发，杨丽华也暗自垂泪一夜。


  

  
独孤皇后本来就是坚定的一夫一妻主义者，当了皇后仍对老公严防死守，还致力于将这个观念推广给所有臣子，她老早就看东宫那一堆美人不满，只不过太子妃没生儿子，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云昭训居然惹到杨丽华身上，简直不可原谅。


  

  
不得不说，人都有个远近亲疏，独孤皇后虽然看好太子妃，但也不会为了太子妃和儿子闹起来，这次长女受辱，她就坐不住了。


  

  
听见太子和皇后起了争执，杨丽华仍旧苍白忧郁，但她的眼底却出现一丝笑意。


  

  
成功了。


  

  
隋朝皇宫便是从前的北周皇宫，杨丽华在这里呆了七八年，从太子妃当到太后，当然有人脉，云昭训出身低微，在宫中没有什幺势力，杨丽华要设计她，根本不用多少功夫。独孤皇后在政事上非常优秀，但对于女人之间的争斗根本就不了解，怎么会明白杨丽华说话的小技巧？


  

  
杨丽华了解母亲的掌控欲，也看出杨勇的叛逆，杨勇对云昭训正宠爱着，独孤皇后数次告诫他要多亲近太子妃，他早就不满了，杨勇觉得杨丽华没利用价值，也不尊重这个长姐，在他看来，这种小事值得小题大做么？


  

  
独孤皇后要他杀了云昭训，杨勇死都不同意，他们一个认为你是我儿子，你就得听我的；一个认为我是太子，我只需要听皇帝的，就算你是皇后也不例外……日后这种争吵还多着呢。


  

  
你们吵吧，吵得再凶一点，吵到母后厌弃他的长子，阿摩，姐姐相信你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对吗？


  

  
不得不说，杨勇悲剧了，他的私生活本来就没有处理好，又有杨丽华埋下的钉子，杨广等人还巧妙营造不利于太子的种种小事，一点点摧毁杨勇在帝后心中的形象，半年下来也卓有成效，只可惜杨坚并没有彻底放弃长子。


  

  
开皇八年，隋文帝下诏，列举陈后主罪行又送玺书暴其罪恶20条，并将诏书在江南散发30万份，以争取人心。十月，杨坚在寿春设淮南行台省，以晋王杨广为行台尚书令，主管灭陈之事。杨素与杨广、秦王杨俊并为行军元帅，高颎统领陆军，杨素统领水军，挥师南下，其中大军全权交由杨广节制，杨俊只不过是起监督作用。


  

  
杨广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向父母提了两个要求。


  

  
一，他希望自己的好友裴世钜成为元帅记室；二，他希望明夕玦也参加此次战争。


  

  
元帅记室不是重要职位，帝后自然同意，但对杨广第二个要求，帝后犹豫许久，最后对杨广说：“只要你能说服丽华，我们便不介意此事。”


  

  
杨广立刻垮下脸，心想这个任务也太艰巨了吧？


  

  
他在皇宫郁闷，却不知此时的明夕玦几乎要吐血。


  

  
“不带这样的……”明夕玦听完主神说的话，真正被郁闷到了，“这个世界的蒙古在最北端啊请你告诉我，蒙古是怎幺越过突厥、女真、契丹和大隋进攻陈国的？他们飞过去的吗？长街之战不是随便找条长街就行了吗？有必要真的在杭州发生幺？这也太扯了吧？”


  

  
“请参考历史上蒙古进攻南宋的路线。”主神说。


  

  
“从西藏借道，先进攻大理，然后对付南宋……”明夕玦声音冷了下去，“我当然记得这段历史，但我想知道他们怎幺越过突厥……该死，我居然忘记了，长孙晟已经把突厥折腾的七七八八，突厥未必敢对如日中天的蒙古硬气。”


  

  
这几年来，隋朝一面准备伐陈，一面和突厥开战，隋朝武有卫王杨爽这等将才，文有长孙晟一代牛人，偌大一个突厥帝国被他们俩折腾的不成样子，没想到居然便宜了蒙古。


  

  
“你也不用担心，长街之战不会发生在杭州，整个陈国也只有蜀中被蒙古侵占，破碎虚空的剧情就在那儿发生。”主神问，“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明夕玦唇角微微上扬，眉宇间一片张扬洒脱，“长街之战之后，只要蒙古军队还敢踏入中原一寸，我就杀了他们的元帅，继任者也照杀不误，杀到他们胆战心惊，没有人敢担任这个职位为止。


  

  
若是他们还抱有侥幸心理不肯离开，我就去蒙古将他们的皇帝和权贵全都杀了，我看蒙古会不会大乱。”


  

  
主神听完明夕玦的方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觉不觉的，你自己也更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


  

  
“分化离间这些事情，只有在我掌握兵权之后才有大用，但我现在才八岁，杨坚没失心疯，他不可能让我统兵……”明夕玦不以为意，“对现在的我来说，解决此事只能付诸暴力，不是吗？”


  

  
“我只是问一问。”主神平静地说，“另外说一下，这个世界现在还没有穿越者，所以你只需要阻止传鹰破碎虚空就好了。”


  

  
听见“穿越者”，明夕玦轻叹一声，沉默很久之后，他声音轻如梦呓：“只要他们不触犯剧情，我就当做不知道，我前几世不辨好坏，已经杀了太多同胞……”


  

  
“是么？我没意见。”


  

  
明夕玦知道困难的还在后面，所以他没有多少喜色，“我还要跟向雨田说一声，如果他能够兵不血刃地解决此事，那就最好不过。”


  

  
“蒙赤行和庞斑……的确，两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很难得。明天传鹰离开惊雁宫，你不过去看看吗？八师巴也是潜力股，不是么？”


  

  
“哼，佛教。”明夕玦脸色立刻冷下来，显然对佛教全无好感。


  

  
佛教在这个时代就是蝗虫的代名词，表面庄严神圣，实则藏污纳垢，他们大面积占有良田，欺男霸女不事生产，还妄图插手政事和舆论，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


  

  
明夕玦觉得挺奇怪，因为这个时代的尼姑庵，无论官办还是私家，无疑都是暗娼，这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慈航静斋为什幺还是高高在上的圣地和白道领袖呢？她们就算武功再好，容貌再美，气质再出挑，也照样是尼姑庵，而且是名声最大的尼姑庵，为什么就没人往这方面想？


  

  
再说了，佛教也帮不上明夕玦什幺忙，他们破碎虚空的方式是“坐化”，单纯地精神飞升，这个过程打断吧，他们就不是破碎虚空级高手，不打断吧，他们就直接飞升了，对补天没有一点作用。明夕玦本来就厌恶佛教，佛教又不能帮到他，而且杨广和魔门牵绊如此之深，慈航静斋自然会另外推选“天下明君”，两方对立已经可以预见了，明夕玦怎幺会对佛教有好感？整个佛教中，能让他另眼相看的只有禅宗，所以他对佛教的评价还没有变成负数。


  

  
明夕玦找到向雨田，他自然不会说出维护剧情的事情，只是说：“战神图录现世，你有兴趣吗？”


  

  
“战神图录……应该不是随便能看到的吧？”向雨田飞快地反应过来，立马下了结论，“战神图录的传人出现了？我那大徒弟跟对方杠上了？”


  

  
他不认为所谓的四大奇书能让明夕玦感兴趣，毕竟明夕玦的眼界比他们高太多，再说了，要想得到战神图录这等奇书，靠的是机缘而不是实力，向雨田虽然好奇，但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所以略微一想就明白明夕玦为什么来找他，补天缺少助力，有机会破碎虚空的高手，死一个就少一个，明夕玦肯定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隋朝必定要一统全国。”明夕玦语速平缓，却蕴藏着无可违逆的力量，“在我看来，陈国不是问题，蒙古却是阻碍。”


  

  
“这个世界这幺大，你如果现在开始培养，说不定也能教出几个破碎虚空的存在。”向雨田神色轻松，却隐含试探。


  

  
他明白，看在他的面子上，明夕玦特意来通知一声，如果蒙古再不撤军，明夕玦就要动用非常手段了。


  

  
嫡传弟子和记名弟子可不一样，向雨田收下那四个记名弟子，本来就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蒙赤行却是他的嫡传弟子，向雨田并不希望蒙赤行死的这么悲哀。


  

  
“不过，我们可以不用急。”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蒙赤行和传鹰一战，必能突破现在的桎梏，真正进军无上天道，我也不忍心在此之前动手，让他们失去这个机会，不是么？”


  

  
向雨田深吸一口气，他怎么会不明白？这是明夕玦借他的口向蒙古下达的……最后通牒。

第九章


  

  
没有穿越者搅局，主角就死不了，这是铁一样的定律，所以明夕玦毫不担心传鹰的安全。


  

  
“主神，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明夕玦有些纠结，“你说要我维护剧情，应该是这场决斗从头到尾都要和小说里写的一样吧？”


  

  
“允许产生小小的变动，但决斗过程和最后胜负不能改变。”主神回答。


  

  
明夕玦听了解释，脸色反而变得更奇怪：“我接的这场决战后，蒙赤行的脸变成有如雷击般焦黑，直到听闻传鹰跃马仙去之后，才恢复原先的白皙，这是什么原理？眼下虽然大雨倾盆雷电交加，但我看蒙赤行应该不会被雷劈，被劈他就死定了……”


  

  
主神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抛出一句：“这种小事，无需计较。”


  

  
“这样么？我本来还打算弄个雷咒顺应剧情的说……”明夕玦看上去非常失望，没办法，传鹰和蒙赤行的决战对旁人来说段数很高，在明夕玦眼里却不算什么，所以他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明夕玦本来想直接给传鹰施加封印，寄给令东来，拜托令东来去找传鹰，商讨补天之事，若是传鹰同意，就给他施加封印。至于蒙赤行那里，自然有向雨田帮忙，无需他操心。


  

  
做完这些后，明夕玦深吸一口气。


  

  
隋朝伐陈。


  

  
根据杨广、石之轩等人的年纪来推断，明夕玦可以断定，慈航静斋的传人梵清惠和阴葵派的传人祝玉妍正好在此次战争中入世，这两派的角色美女就是祸水加毒药，一定要远离！自己现在还是八岁的豆丁，她们自然不会关注，石之轩现在只是一介小官斐世钜，不是日后威名赫赫的郡王，也不会让他们重视。但杨广明显是她们争取的目标，北朝灭佛有过先例，杨坚也不重视佛门，慈航静斋自然不喜隋朝，但和氏璧就在陈后主手里，如果让隋朝得到和氏璧，“天命所归”板上钉钉，她们那套“天下大义”的理论就没用了，所以她们一定会做手脚！


  

  
明夕玦知道的很清楚，杨坚对杨广耳提面命，务必要将和氏璧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但回想大唐双龙传的剧情，和氏璧被慈航静斋藏了三十来年，就是为了在乱世的时候以此选取“天下明君”，只要想到这里，明夕玦就觉得好笑。


  

  
他们慈航静斋既不能预言，也看不到未来，他们这幺久能够淡定，自己选择的一定是明君呢？李世民的确不错，但优秀的人何止李世民一个？而且，李世民的境遇和杨广几乎一样，都是比嫡长子更有为的嫡次子，都文韬武略样样不俗，杨广的才华比李世民还出众一些，有了杨广的前车之鉴，你们最应该警惕的就是这种类型的人才对，这幺久选定他了呢？再说了，你们选定的天下明君是次子，这不是逼着人家兄弟相残吗？


  

  
慈航静斋的道理从头到尾都站不住脚，但人家硬是成功了，所以明夕玦不得不提高警惕，倒不是怕自己有什幺，而是为杨广和石之轩担心，毕竟大家也有这幺多年交情……算了，不用担心他们，杨广和石之轩上头还有向雨田这尊大佛呢！


  

  
等等，说道慈航静斋，她们每代只有一个传人入世，但这是综武侠的世界……怎么分配的？


  

  
“主神，血手厉工你说是祝玉妍的师叔，我接受了，反正阴葵派女尊，这样乱七八糟没关系，但慈航静斋……”明夕玦犹豫了一会，挑了个最容易切入的问题，“谁是斋主？”


  

  
“云想真。”主神的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那是谁？”明夕玦迅速回忆相关小说，最后创出了一个名字，“就是那个慈航静斋有史以来第一个修炼撒手法成功的人，说到这个，主神，我问一下，所谓的死关和撒手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主神疑惑：“不就是慈航静斋最强和第二强的武功么？”


  

  
“我记得，《大唐双龙传》到了最后，师妃暄剑心通明的破绽也没有了吧？不是说剑心通明圆满就能看到剑典最后一页修炼死关吗？为什么《覆雨翻云》里面，秦梦瑶说在她之前只有创派祖师地尼成功过？还有，撒手法到底是基于剑典的武功，还是别的武功？”明夕玦对此已经不解很久了，作者的BUG，他很想看看这个世界怎么圆。


  

  
主神立刻回答：“虽然基于剑典，可撒手法放弃了用剑，按道理说比剑典次一等，但经过慈航静斋这么多年的完善，论威力实则各有千秋。”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猜测，云想真是慈航静斋这一代的斋主，两个徒弟，修行撒手法的言静庵和修行剑典的梵清惠，言静庵无论武功、容貌还是人格魅力都强于梵清惠，而且和云想真修炼一样的武功，云想真未免会有偏颇，所以慈航静斋日后的斋主便是言静庵？”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主神平静的回答。


  

  
明夕玦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已经认定这个答案，言静庵可比梵清惠难对付多了，看来日后还有得磨，不过……他突然很想给远在蒙古的庞斑烧三炷香。


  

  
庞斑啊庞斑，虽然蒙赤行云游天下体悟人生去了，再也不管事，但你的祖师向雨田还活着，虽然你不知道他的存在，可他却经常关注你，日后你为言静庵放弃天下二十年，向雨田会有什么反应……提前为你默哀吧！


  

  
明夕玦回到长公主府，杨丽华正好在找他，见到儿子，她露出温柔的神情，拉着明夕玦坐在她身边，问：“阿摩来找我，说是想带你参加伐陈之战，你想去吗？”


  

  
“娘亲，我……”明夕玦看见杨丽华眼中的期盼，只觉得喉咙被堵住一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要求本来就是他对杨广提的，毕竟伐陈之战牵动各方势力博弈，他必须帮杨广在此战中谋取最大利益，这也是推杨广上位的重要步骤，而且他还要打探一下江南的情形。


  

  
明夕玦有无数条理由，每一条听起来都非常重要，似乎他不去就是天理不容，但面对杨丽华，他无从开口。


  

  
宇文娥英已经出嫁，杨丽华便将心思全部放在明夕玦身上，恨不得明夕玦日日在眼前才好，就算他是纨绔子弟也没关系，她能让儿子过得很好，为什幺要去战场？虽然她也知道，明夕玦必定跟着杨广，被重重保护，而且明夕玦是神仙转世，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她还是不想。


  

  
在她眼里，明夕玦只是她的儿子，仅此而已。


  

  
看见明夕玦久久没有说话，杨丽华微微一笑，神色温柔至极：“我知道你想去，所以我已经答应阿摩了。”


  

  
“答应？”明夕玦有些不可置信，杨丽华看见他这个样子，想到杨广当时的表情，便笑了起来：“是啊，你们放心地去，我会帮你们的。”


  

  
明夕玦听见杨丽华这样说，顿时有些着急，他立刻道：“娘亲，您千万不要……”


  

  
杨丽华摆摆手，柔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但你不要忘记，你的父亲再怎么不着调，再怎么令人讨厌，他也是皇帝，有无数女人会为他争风吃醋。他立了五个皇后，我虽然是他的正妻，却不是出身最高的那个，父母都指望着我地位稳固，才好名正言顺的揽权。你父亲做事由着性子来，就算是皇后，废立都是一句话的事情，我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位置上这么多年，得到所有人的敬重，怎么会没有一点手段？”


  

  
“但……”杨丽华虽然这样说，明夕玦还是觉得夺嫡之事太危险了，不应该让母亲卷进去。


  

  
“我的妹妹们挑衅讥讽我，我一句话都不说，你认为我懦弱？不，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若经常和他们吵，只会消磨父母对我仅有的感情，我不像她们有夫家支撑，我所能依仗的，无非是父亲的内疚而已。她们于是咄咄逼人，父母就会对我越愧疚，因为她们现在敢这样对我说话，都是建立在我的血泪之上。”


  

  
杨丽华缓缓的说，“你跟随阿摩征战，母后一定会将我接到宫里去住，云昭训的心腹就是我的人，设计她还不容易？我在后宫挣扎多年，哪怕是最细微的表情、最微小的动作乃至说话的语调，都符合场景恰到好处。看似劝慰实则煽风点火，不着痕迹的上眼药……这些事情对我来说犹如本能，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情还是伪装，就算时候回想，也没人能挑出我一丝一毫的错误，父皇母后只会觉得我宽容大度。我住在宫中，有足够的机会让父皇母后厌恶太子，不是吗？”


  

  
明夕玦默默地别过脸去。


  

  
慈航静斋算什么？阴葵派算什么？她们有容貌优化气质加成，青年才俊随便挑，就算感情失败也没关系，人家还有候补成员以及更高追求，哪像宫中的女人，无论皇帝是俊杰还是人渣，她们都得百般迎奉千般讨好，一旦输了，轻则冷宫枯寂，重则性命不保，岂能不手段尽出？如果杨丽华容貌气质再出众一点，让她与祝玉妍、言静庵抢一个男人，虽然一开始可能会输，但最后一定是完胜啊！


  

  
他错了，他不该小看杨丽华的，能在宫斗中胜利的女人就是神啊！

第十章


  

  
建康，陈国皇宫。


  

  
“你最近心情不怎幺好。”明夕玦神色平静无波。


  

  
“阿拓、世钜，你们明知道我在烦什么，却只是在旁边看戏，未免也太没义气了吧？”杨广抚额，很是郁闷。


  

  
现在的杨广还是那个有雄心壮志的晋王，所以他在伐陈之战中表现得非常有气度。他深知自己虽有军事天赋，却远不如征战沙场的老将，所以对战局不怎么干涉，而是一心抓纪律，以致隋军对百姓秋毫无犯，深得民心。


  

  
隋朝军纪严明，又有名将统兵，他们一举突破长江天堑，灭亡陈国，统一战乱数百年的中原大地。杨广又要求，隋军所到之处，对陈朝府库资财一无所取，更让百姓对他赞誉一片。


  

  
正因为如此，杨坚产生了忧虑，他倒没像李渊那样，防儿子跟防贼似的，这一点杨坚做的比较好，当然也可能是杨广伪装出色。杨坚只是认为，杨广作为弟弟，名声盖过了太子实在不利于国家，所以他就想到，自己的三儿子秦王杨俊不也在此次战争中打酱油吗？就让杨俊将和氏璧护送回大兴城，抬高杨俊的声望，不让杨广独揽全功。


  

  
关于这一点，明夕玦很想吐槽，杨坚你到底有多么看不起杨俊啊？你是觉得他永远蹦跶不起来，才对他这么放心幺？你让太子来将和氏璧带走，效果都好过让杨俊送和氏璧回去啊。


  

  
平白无故被分去功劳，杨广极为不高兴，但石之轩显然有不同的看法。


  

  
“秦王护送和氏璧，实乃天大的好事。”石之轩唇角微微上扬，他是魔门花间派掌门，邪帝向雨田又算他半个师父，和慈航静斋势不两立，所以他说起话来毫不留情，“当今圣上对佛教观感不好，慈航静斋怎会让大隋安稳？他们定要抢走和氏璧秦王护送和氏璧，自然会万劫不复，障碍又少了一个。若是和氏璧在阿英你手里，除非……”他目光在明夕玦身上转了一圈，才说，“和氏璧暂且寄放在慈航静斋，等日后国泰民安，我们再将此事揭露，她们就只有身败名裂一条路。”


  

  
明夕玦觉得很奇怪，历史上隋朝皇室成员都是佛教徒，大力弘扬佛教，结果在这个世界，杨坚对宗教的观感却不怎么好，杨广自然也不喜欢这些。话又说回来，如果杨广是虔诚的佛教徒，心性就根本不适合练道心种魔大法，向雨田也不会收他为徒。


  

  
对于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明夕玦已经无力深究了，反正这一家子不信佛对他更好，那就这样吧。


  

  
杨广生性多疑，就算早早投效他的宇文述，他都暗自防备着，唯独明夕玦和石之轩例外。明夕玦是仙人转世，不会栈恋皇位；石之轩是杨广唯一的朋友，两个人又相当于同门师兄弟，还没有利益冲突，关系自然极好，这一点从他们对彼此的称呼就能看出来，“世钜”“阿英”，都是直呼名字。


  

  
“慈航静斋？”杨广听见石之轩这样说，虽然笑容依旧温和俊美，却透着讥诮的意味，“她们的确了不起，梵清惠才刚入世，就成了宁道奇的红颜知己，宁道奇都可以当梵清惠的爷爷……杨俊本来就信佛，见到她立刻惊为天人，神魂颠倒。说起来也要谢谢阿拓你，若非你用特殊的手法掩盖我的气息，梵清惠定会发现我修行魔功。”


  

  
石之轩的师傅是慕清流，平日接触的又是向雨田、令东来这等绝世人物，他本身又极为出众，自然眼界极高。若说他原本对“中原散人”宁道奇还有几分好奇，现在就只剩下不以为然，真正的高手都是心性坚定至极，一心追求天道的，宁道奇修为到了这等层次，还会被女色所惑，怎能让石之轩看得起？


  

  
对于政治斗争，石之轩向来敏感，所以他冷冷地说：“不过是老一套罢了，阿英你没有对她们言听计从，她们眼见控制不了你，就要扶植一个代表来和你斗，她们只是要保证自己的地位，哪会真的管天下苍生的死活？虽然花间派也没资格这样说，但我比她更坦荡。”


  

  
明夕玦虽然觉得石之轩的观点有些偏激，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如果慈航静斋真的一心为民，就应该什么都不做，任由隋朝得到和氏璧，毕竟“得和氏璧者得天下”这句话已经流传很久，隋朝大一统也能让全国百姓过上安定的生活。只因为杨坚不喜欢佛教，她们就要用手段夺取和氏璧，然后暗地里宣扬隋朝并非天命所归，否则为什幺没在陈国找到和氏璧？这无疑是给隋朝种下隐患，方便她们日后行事，这种做法真的是为了苍生吗？


  

  
杨广听见石之轩这样说，微微扬眉：“扶植代表？他们扶植谁都没用，不可能有人比我优秀。”


  

  
“你这话说的太满了。”明夕玦发现杨广经过此次胜利之后，自信心爆棚，立刻打击他，“你面对的困难多着呢，眼前就有一点，江南世家和山东世家自负是纯正汉人，看不起关陇世家，说他们是胡汉咋种，暗地里动的手脚肯定不少，更不要说还有在江南根深蒂固的佛教。如果你不能好好解决此事，定会有人以此攻击你，甚至夸大此事，妄图抹去你的功绩，你可有想好对策？”


  

  
杨广早就将这些问题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闻言立刻说：“我打算先去拜访茅山宗掌教王远知道长，茅山宗乃天下道教之首，上一任掌教陶弘景还被封为‘山中宰相’，在江南世家极有影响力。若是我能得到茅山宗的支持，江南世家也会掂量掂量；我未来的正妃萧氏是后梁明帝的女儿，这又拉近了我和他们的关系。我这些天也钻研了多本佛经，只要我表现出对佛学和儒学的热心，接见几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大儒，和他们辩论以此，不仅可以让南朝人民接纳我大隋，也会让民众更加爱戴我。”


  

  
想到世家大族，明夕玦就心生厌恶，李唐为了争夺天下，居然引突厥兵入关，让突厥人肆意践踏百姓，在他们眼里，世家的利益重于国家的利益，百姓更算不得什么。这毫无疑问是“汉奸”，之所以没落个“汉奸”的名声，只能说李唐得了江山，没人敢这样写，在明夕玦看来，就算皇帝再昏庸，世道再乱，内部解决就好，怎能引外敌进入？外族根本不会把你们当人啊，历史上这么多惨痛教训还不够吗？


  

  
对唐太宗李世民，明夕玦感觉也很复杂，他承认，李世民是明君，将天下治理的很好，但李世民也是史上第一个亲自修改史书的皇帝，他的举动让史官从此不再纯粹。而且，太宗和魏征的君臣相得引为美谈，流传千古，谁知道魏征死后，李世民就砸了魏征的墓碑？对于这位皇帝，明夕玦顶多打六分，不过明夕玦向来客观，现在他对李世民评价都来源于史书，真正如何还是要等日后见了再说。


  

  
对唐太宗李世民，明夕玦感觉也很复杂，他承认，李世民是明君，将天下治理的很好，但李世民也是史上第一个亲自修改史书的皇帝，他的举动让史官从此不再纯粹。而且，太宗和魏征的君臣相得引为美谈，流传千古，谁知道魏征死后，李世民就砸了魏征的墓碑？对于这位皇帝，明夕玦顶多打六分，不过明夕玦向来客观，现在他对李世民评价都来源于史书，真正如何还是要等日后见了再说。


  

  
“茅山宗王远知？”石之轩沉吟片刻，也觉得这是极好的选择，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两点，“楼观派是天下有数的道家大宗，他们的分支全真教在江湖也很有威望，同样不能落下，但我觉得还应以茅山宗为主。但王远知是典型的江南世家清流，我们如何打动他呢？”


  

  
石之轩看似在提问，目光却一直落在明夕玦身上。


  

  
凡事都要榨取最大利用价值，这才是石之轩的行事风格，眼下有明夕玦这个外挂在，如果不能打动王远知，他也不用当这个花间派掌门了。


  

  
杨广也望着明夕玦，直接说：“阿拓，靠你了。”


  

  
果然，人一熟就不容易保持神秘感，明夕玦这样想着，却取出一小罐六安瓜片，这个时代喝的都是茶汤，即茶叶混着调料一起煮，味道要多奇怪有多奇怪，明夕玦自然喝不惯，就直接向主神要好茶。结果从杨丽华到杨广到石之轩，从向雨田到慕清流到令东来，没有一个不喜欢的，杨广虽然派人倒腾茶叶去了，但现在还没多少成效，要打动王远知，还得用主神出品的好东西。


  

  
“仅仅是茶叶还不够，我会帮他们道教整理一个完善的体系出来。”明夕玦知道后者才是道教无法抗拒的，他望着杨广，意思很明显。


  

  
现在武将对你有认同感，文人清流景仰你，天下人都知道你一统全国，勒令士兵秋毫无犯，百姓对你感激涕零，后宫之中还有杨丽华暗中动手脚，独孤皇后也更偏心你，还我们还这样帮你，如果你再搞不定江南并借机当上太子，你就真的没救了。

第十一章


  

  
隋朝一统天下，结束数百年来的战乱，杨坚和独孤皇后无限欢喜，他们大肆封赏功臣，作为三军统帅的杨广被封为太尉，赐予车马龙袍，无限荣宠，一时间，晋王府门庭若市。


  

  
与杨广的春风得意相比，秦王杨俊可谓凄凄惨惨。


  

  
杨俊负责护送和氏璧回朝，这本是杨坚送给他立功的机会，谁知道他被梵清惠迷得神魂颠倒，居然把秘密路线告诉梵清惠，导致神秘高手出现，仅凭一双肉掌便将和氏璧夺去。无论明夕玦、石之轩还是杨广，都猜到和氏璧会丢失，连对方是谁都不用想，中原散人宁道奇嘛但他们有义务要告诉杨俊幺？在杨广看来，他没主动对付杨俊就算好的，杨俊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石之轩让杨广按兵不动，任由慈航静斋得逞，这样不仅能让帝后对杨广有愧，日后打感情牌更方便，还会产生强烈对比；杨俊捅了天大的篓子，算是彻底废了，夺位对手少了一个；日后隋朝国泰民安，再揭穿和氏璧在慈航静斋手中，让天下人都看看“正义圣洁”的慈航静斋都做了些什幺，让慈航静斋声名尽毁，可谓一石多鸟。


  

  
杨广采纳石之轩的意见，果然，和氏璧丢失之后，杨坚气得几乎吐血，他悔得肠子都青了，直接让杨广保管和氏璧，大军回朝的时候献上不就得了吗？他怎幺会突发奇想，要杨俊先将和氏璧送回来？和氏璧明明已经到手，却半途被劫走，这比没得到过还让人难受啊他们都知道和氏璧在慈航静斋手里，但若没有合理的理由，他们能和“白道圣地”撕破脸吗？


  

  
想到杨俊为一个女人不顾国家，杨坚心中便涌起深深的厌恶，他将杨俊打发回封地，不准回京。杨俊被父母厌弃，自暴自弃，沉溺于酒色之中，他的正妃崔氏屡次劝谏无果，头脑发热之下给杨俊下毒。杨坚对儿子不闻不问，旁人自然不会去理一个过气的皇子，虽然崔氏被赐死，但杨俊也活不长了。


  

  
杨广虽然对这个弟弟很不喜欢，但还是要做做样子，所以他特意上书，声称杨俊虽然有些坏毛病，但大体是好的，希望父皇能够原谅秦王杨俊；他又对独孤皇后屡屡进言，说杨俊现在有多么可怜。不仅如此，杨广和杨丽华经常去探望杨俊，给杨俊带一些珍贵药材，给他请最好的太医，满朝又是一片赞誉之声，帝后也认为杨广纯孝，心性宽厚，对他更加喜欢。


  

  
杨俊虽然知道杨广是在做戏，但自己被帝后厌弃，缠绵病榻，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唯有杨广经常来探望他，就算是虚情假意，也让人觉得心中一暖，想起曾经迷恋的梵清惠，以她们慈航静斋的能力，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现在的境况？听说梵清惠又跟岭南宋家的公子宋缺好上了，杨俊吐出一口鲜血，嘲笑自己的无知，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他失去了一切……但他身子已垮，纵然后悔也无用。


  

  
半年之后，曾经备受宠爱的秦王杨俊病逝，杨坚命旁人烧毁杨俊制造的奢侈品，吩咐葬礼从简，而且不准任何人为杨俊立碑，他行事如此凉薄，自然引得很多人诟病。


  

  
而太子杨勇和晋王杨广的斗争，也越发激烈。


  

  
嫡长子继承制在古人心中根深蒂固，如果按照历史，他们还要争斗十年，杨勇才会被废，但明夕玦却等不及。明夕玦计算过，最多还有六年，北方异族就会大举入侵，那时候最好捞军功树威望，明夕玦要维护剧情，需要地位和实权，特别是军权，怎幺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但是，杨坚和明夕玦不亲，就算相信明夕玦是神仙转世，杨坚也不可能毫无芥蒂地任由明夕玦掌权，所以明夕玦不仅要杨广当太子，还要让杨广当皇帝就算六年之内无法达到这个目标，但十年之内一定要成功，至于杨坚？明夕玦承认的亲人就杨丽华和杨广两个，杨坚是谁？不认识。


  

  
“太子将女儿嫁给高颎的儿子，两家关系亲近，所以我们必须拉拢杨素。”石之轩如是说，“杨素和高颎素来不合，他早有投效你之心，只不过他老奸巨猾，为了抬高身价，不会主动凑上来。阿英，你不是有个属下叫宇文述幺？我听说他和杨素之弟杨约关系极好，借由这层关系接近杨素，用不了多久，这位重臣就会站到我们身边了。”


  

  
杨广唇角含笑，似乎对这些毫不在意，反而感慨：“大哥的女儿都嫁人了，我却膝下荒凉……”


  

  
“你的未婚妻才十一岁，至少还得等两三年。”提到婚事，石之轩也颇为头疼，他六岁时拜入慕清流门下，有太多东西要学，后来慕清流沉睡，他又忙着收编花间派势力，并为杨广出谋划策，导致妻子被冷落，郁郁寡欢而死。虽说是家族安排的政治婚姻，但他的妻子温婉贤淑，没有半点不好，她的逝去让石之轩很是惆怅，从此再不提续弦之事。未料此次伐陈之后，他又被派去巡抚岭南，有功回朝便受封闻喜县公，石之轩是晋王重臣加挚友，现在又无妻无子，自然是旁人眼中的香饽饽。媒人日日上门不说，家族也开始干涉他的婚事，让他不胜其烦。


  

  
明夕玦看见他们都被婚姻困扰，才发现此事的严重性，他沉默一会儿，问：“如果我对娘亲说，这一辈子不成亲，娘亲会有什么反应？”


  

  
饶是杨广和石之轩这等人杰，听见明夕玦这个问题也怔住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那副场景，最后杨广语重心长地说：“阿拓，你好歹要娶个妻子为你打理家务，生个儿子，这样姐姐也开心了。”


  

  
“不会有孩子。”明夕玦顿了顿，见杨广没听懂，又补充了一句，“我血统太过强大，她们无法为我生出孩子。”


  

  
他这样一说，杨广和石之轩便明白了，要知道大家混熟了，他们还真没把明夕玦当神仙看，杨广果断地说：“此事能拖多久就是多久，实在不行你再招供……对了，姐姐最近在做什么？”


  

  
“在帮你。”明夕玦痛快地甩出答案，“太子妃元氏有心疾，受不得太大的刺激，云昭训的心腹是娘亲的人，这段时间在暗地里挑拨云昭训，让云昭训野心空前膨胀，盯上太子妃之位，所以她经常给太子妃找麻烦，太子也永远偏向宠妾。我估摸着，元氏再被刺激一两次就差不多了，为宠妾逼死正妻，这名声传出去不仅不好听，也会让世家文人等都疏远太子。”


  

  
杨广对此表示怀疑：“元氏和云昭训出身天差地别，我那大哥虽然平庸，但脑子可没坏。”


  

  
石之轩也觉得这样做没用，元氏是什幺人？北魏拓跋氏改姓为元，元氏是正经的北魏皇族后裔，云昭训的父亲云定兴却不过是个小小的将领，还是佞幸小人，根本不能入这些世家大族的眼，杨勇就算再怎幺宠爱云昭训，也不可能让她当正妻。


  

  
明夕玦叹道：“你们太小看娘亲了，我一开始也觉得没用，但娘亲硬是在我们伐陈这段时间内，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宠妾灭妻有多厉害，并对太子想将云昭训扶正深信不疑。就连独孤皇后也拉着母亲的手说“我与你父皇百年之后，若是那云昭训当了皇后，你们兄弟姐妹就要在那出身低微的女人面前低三下四，打拱请安，一想到这里，我就坐立不宁，寝食难安啊’，你说呢？”


  

  
杨广和石之轩听了，触动极大，但两人想得却完全不一样。


  

  
杨广心想，温婉柔顺的长姐在后宫中打磨几年，就有如此手段，可想而知后宫中的女人有多厉害，他日后定要小心谨慎，不相信任何人，三思而后行，免得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而石之轩想的却是，那么多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绝对会手段尽出，狠辣无比，他宁愿只得一知己，也不愿身边围着一堆蛇蝎美人。


  

  
清理了一下思绪，杨广又道：“虽然要用杨素，却也不可太过信任他。依我看，杨素地位已经够高了，所求无非是儿女更进一步，听闻他儿子个个不错，若是提携他们，不仅杨素会对我投桃报李，我也好有个助力。”


  

  
这次没等石之轩开口，明夕玦就立马说：“提携可以，但日后功成……定要尽早处理。”


  

  
他难得态度这么强硬，杨广奇道：“你不喜欢他们？”


  

  
哪里是我不喜欢他们？你知不知道，如果杨素的儿子杨玄感不造反，你都踏平高丽了？你若是征辽胜利，天下也不会这么快就烽烟四起……你知不知道，你死了之后，还是萧皇后和你旧日宫人拆了床板，草草制作一个棺材，才……


  

  
明夕玦不好说这些，只是说：“无论宇文述还是杨素，我都不看好他们，更不喜欢他们的子孙。”


  

  
“这么快卸磨杀驴容易被诟病。”石之轩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现在暂时搁下此事，我们着手对付世家大族的时候，可以顺带收拾他们。对了，阿英，能给我安排一个必须离开大兴城，又不是很重要的职位么？”


  

  
这对杨广来说完全是小事一桩，但他还是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幺，中原圣门大会即将召开，我身为花间派掌门，不能不去。”石之轩淡淡地说。

第十二章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从此百家以墨家为首，在江湖飘零，积攒势力心心念念想夺回道统，世人称他们为魔门，他们却自称圣门。


  

  
明夕玦知道，就是在这次圣门大会上，石之轩邂逅了阴癸派继承人祝玉妍，两人开始长达三十多年的爱恨纠葛。事实上他认为，整部大唐双龙传的风风雨雨，都源于石之轩这一辈人的恩怨情仇，谈个恋爱也能影响天下大势，不得不令人称奇。


  

  
魔门作风太过狠辣，行事冷血至极，而且魔门之人绝大部分都自私自利阴戾狠毒，明夕玦自然对他们喜欢不起来，对他们开会更没兴趣，但他还是有些纠结。


  

  
石之轩无论生在治世还是乱世，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可这幺一个惊才艳绝的存在，却被两段感情毁了一生，明夕玦自然不想看到这些。但如果不经历那幺多苦难，石之轩会不会像历史上的杨广一样日渐狂妄？他是否还会成为那个影响了整整一个时代的邪王？


  

  
“我不应该插手此事。”明夕玦对主神说，“如果只是因为我不喜欢所谓的‘剧情’，就肆意干涉旁人的生活，我和死在我手下的穿越者们又有什么区别？”


  

  
“但你想帮他吧？”主神一针见血地说，“而且，大唐双龙传的剧情你不需要维护，怎么改都没关系，你也不是说了吗？这次只要不干涉你维护剧情的穿越者，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吗？”


  

  
明夕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到时候再说。”


  

  
夺嫡已经白热化，杨广天天忙着做戏应付人就够累了，平日一起谈天说地的好兄弟又要离开，杨广别提多郁闷了。而且他对圣门大会也挺好奇，只是身份所限，注定杨广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参加此事，想到这里他就更不爽，便拉着石之轩去喝酒，正好明夕玦来拜访石之轩，他们就聊开了。


  

  
“世钜，两年之内你可一定要回来，如果你不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可饶不了你。”杨广似笑非笑，“父皇又找长孙晟商谈很久，想必长孙晟再经营几年，突厥就真的不能看了，最迟三年，大隋就要对突厥开战，你可不能错过。”


  

  
明夕玦觉得杨广今日有点反常，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杨广唇边勾起嘲讽的笑容，“父皇为保太子地位稳固，居然将我打发到江南去推行均田制。南方诸事未定，陈国余孽蠢蠢欲动，江南世家根深蒂固。均田制触犯他们的利益，绝对会把他们逼反，这就会成为我人生的污点，成为太子一系攻击我的理由……父皇明着偏袒太子，这让我如何甘心。”


  

  
就因为杨勇是嫡长子，所以他的平庸无能被说成是中正平和，他的风流好色被说成是血气方刚，他的喜怒无常被说成是天威难测……杨勇一出生就理所当然地拥有一切，而且所有人都会为他的不好找借口。反观杨广，出生没多久就交给七岁的长姐杨丽华抚养，这明显是不受重视，六岁时候回到独孤皇后身边，独孤皇后又接连生下最受宠的幼子，他能有现在的地位，其中辛酸难以想象。环境逼迫他成长，但当他将太子比得暗淡无光的时候，却发现父亲还是偏袒太子，就因为太子是嫡长子，他心中的愤懑痛苦可想而知。


  

  
明夕玦素来不会开解人，所以随便挑了一个八卦来转移话题：“我听说，祝玉妍、宋缺和梵清惠的三角恋吵得很凶？”


  

  
听见“梵清惠”三字，石之轩微微皱眉，杨广冷哼一声，他虽和弟弟杨俊不对盘，但杨俊好歹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岂能容外人伤害？梵清惠将杨俊利用了干净，看见杨俊失宠就走人，害的杨俊不满二十岁就死去，杨广早在心里记下此事，打算日后和慈航静斋算总账。


  

  
明夕玦暗暗观察两人神情，继续说：“我听说，祝玉妍倾慕宋缺，宋缺却追求梵清惠，并答应梵清惠不争夺中原，导致慈航静斋的威望又高了一些。”


  

  
“她们永远都只有这一套。”石之轩笑容清清淡淡，字里行间却透出浓重的不屑意味，“区区一个世家，最多拥有三万军队，怎能和大隋对抗？他们龟缩在岭南还行，但一统天下……我大隋名将云集，无论哪个都战功赫赫。他们宋家有什幺拿得出手的人才？宋缺的确不错，但他能干什幺？刺杀将领？若是开了这个先河，朝堂和江湖的平衡会被打破，这个代价，不单宋家付不起，连慈航静斋都付不起。”


  

  
杨广对此也很不爽，江南是他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结果被慈航静斋这样一宣传，就好像是宋阀让给他们大隋的一样。感情他们死在伐陈之战中的将士都白死了，梵清惠和宋缺谈一场恋爱，就让天下归大隋了？明明输了却不承认，还用这种方式混淆视听，她们要不要脸？


  

  
当初听到这个传言，杨广真想带兵去和宋阀打一场，用绝对的胜利狠狠地扇慈航静斋一耳光，但被石之轩劝住了。慈航静斋这一套顶多骗骗无知的江湖人，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想得到其中关键，她们纯粹是拿天下人当傻子呢你和她们计较，不是自降身份吗？再说了，人家是仙子，人望高，咱们得罪不起，等你成了九五至尊，这些帐再一笔笔算。


  

  
“世钜，圣门大会之后，石之轩之名定会响彻江湖。”杨广决定暂时不想那些烦心事，便打趣石之轩，“你可要当心了，圣门圣君慕清流的嫡传弟子……按照辈分，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叫你前辈吧？”


  

  
“我怎么可能透露自己师从何人？”石之轩自然知道慕清流的名声有多响，要是旁人知道他是慕清流的徒弟……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明夕玦建议：“我觉得魔门圣君听着顺耳。”


  

  
“我也这样觉得。”杨广把玩手中的杯子，神情悠闲，“没办法，谁让我们是圣门中人呢？如果我们自己都不尊敬自己，又怎幺可能得到旁人的尊敬？”


  

  
“我觉得这是自欺欺人。”明夕玦观点正好相反，“你们应该高兴地承认这个外号，然后坐实这个名声才是。反正无论你们自己怎么叫，全天下都认定你们是魔门，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何况我觉得，你们并没有当正道的意思。”


  

  
“我们严格来说并不算圣门中人，只不过修行圣门功法而已。”石之轩淡淡地说，“我并不认为江湖人能与我们合得来，他们重视的，我们不屑一顾；我们重视的，他们无法理解。”


  

  
杨广轻轻点头，觉得石之轩说的很对。


  

  
所谓的江湖，只不过是寒族谋求地位的道路和阶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世族瞧不起寒族理所当然，寒族也从没妄想过得到世族的接纳，〖TXT小说下载：www.wrshu.com〗绝大部分江湖人都没读过书，他们崇尚快意恩仇，动辄灭门灭族。但对于杨广、石之轩来说，他们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对衣食住行极为讲究，从骨子里就流露出高贵和风雅，他们连骂人都要绕好多个弯，只会在暗地里捅刀子，更不可能公然斗殴。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朝中权贵，是法制的维护者，天生就和江湖气场相克。


  

  
江湖人可以穿黄色衣服，乱起诨号，比如向雨田外号“邪帝”，古时除了皇帝外，还有谁能称帝吗？不能这在朝廷看来就是大逆不道，死多少次都不够。


  

  
江湖人公然灭门灭派，而且做了这种事情的人通常过得很滋润，十几年后对方后人背负血海深仇回来复仇……这是江湖常见套路吧？但在朝廷看来，你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灭人家满门，这可是惊天大案，你还过得滋润？基本上你灭完人家的们，天牢就向你敞开。


  

  
还有，马匹兵器都属于军用物资，民间不能拥有，但江湖人很神奇地无视了这条法令，甚至还有飞马牧场这种不合理的势力存在……


  

  
正因为如此，他们三人都觉得未来任重而道远。


  

  
“这段时间你风头太盛，暂时缓一缓也好，好好经营江南吧，反正两年后你成亲，不可能不回大兴。”明夕玦在心里计算暗算杨勇的各种方式，却不动声色地说，“你不在大兴也好，杨勇继续捅娄子就和你没关系了，有我们帮你，他这个太子最多只能当三年。”


  

  
杨广对此没有任何怀疑：“那是自然，我们将来分工合作吧。”


  

  
“分工？”石之轩来了兴趣。


  

  
“没错，阿拓为武将之首，手握兵权，对抗异族镇压叛乱，让大隋真正安定下来；世钜当文官领袖，制定推行各种利民政策，提拔出身寒微之人，我们三人逐步削弱世家大族的影响力，让皇权真正集中。”杨广规划着未来。


  

  
皇权的绝对集中可不是什么好事……明夕玦这样想着，却挑眉：“我怎么觉得就是我们两个在干活，你负责做什幺？”


  

  
“我负责享乐。”杨广正色说，却在下一秒就笑了起来，“我要做的事情多着呢，而且我能够给予你们毫无保留的信任，如何？”


  

  
明夕玦和石之轩相视一笑，他们两个早有默契，打击杨广，让他不要那么骄横，所以石之轩反问：“为什么不是我当武将，阿拓当文官？”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阿拓能保证，他不能和别人谈话谈到一半，觉得不耐烦了，就直接抽出轩辕剑。”杨广抛出答案。


  

  
“这点我可不保证。”明夕玦轻笑，“我当武将，世钜当文官，就这么定了。”


  

  
杨广微微一笑，数不尽的风流洒脱：“未来天下四十年，将是我们的时代。”

第十三章


  

  
开皇九年，晋王杨广任扬州总管，处理江南事务。


  

  
开皇十一年，晋王迎娶后梁明帝之女萧氏，婚礼后携王妃返回扬州。


  

  
而后，独孤皇后要求太子迎娶荥阳郑氏之女为太子妃，太子却坚持要立云昭训为正妃，杨坚下令将云昭训处死。太子抗旨不尊，率军逼宫。


  

  
其实太子也是骑虎难下，他不敢对父皇动手，但他的手下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杨坚更属意杨广，只不过废长立幼不合规矩。眼下杨勇为了一个女人违逆杨坚，定然会消磨他们最后一丝父 子情分。若是杨广登基，他们这些坚定的太子党绝对遭殃；若是太子登基，他们便有拥立之功，日后荣华富贵不可限量，所以他们逼着太子造反。当然，他们之所以这样想，也有晋王党不停运作的功劳。


  

  
明夕玦早就给杨坚下了慢性药，让杨坚的脚慢慢瘫痪，世人不会允许一个残废当皇帝，杨广即位不就顺理成章了吗？没想到杨勇身边埋伏了陈朝余孽，这里就不得不提江湖的BUG之处，本来吧，火药用在军事上是唐末的事情，但架不住江湖上有“霹雳堂”这个组织啊人家引线一拉，杨坚和杨勇都完蛋了。


  

  
独孤皇后悲痛欲绝，但她不愧是天下少有的奇女子，临危不乱。她暂代朝政，又立刻召杨广回朝。虽然她平日极疼爱小儿子，但在这个时刻，她将在京城的两个儿子软禁起来，就怕他们起不该有的心思。


  

  
独孤皇后派去扬州的信使经过重重截杀，千辛万苦才到扬州，大家认为，杨广回京才是真正的恶战，事实上呢？所有派去截杀杨广的人，都被一名手持黄金剑，身负“阴阳妖瞳”的少年一招秒了，无论刺客是何种境界的高手，这位少年都轻飘飘像是打蚊子一般，将刺客全送去轮回。所以杨广回程之路轻松得不能再轻松，这个少年的名字也流传开来，北周皇室嫡系后裔，乐平公主杨丽华之子，宇文拓。


  

  
杨广回到大兴城，登基为帝，在挑选新年号的时候，这位豪情万丈的帝王圈定古往今来最为大气磅礴的两个字——大业，他踌躇满志，决定干出一番事业。


  

  
在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他便经常和明夕玦、石之轩聚在一起，商讨国家大事，他们挑杨坚的缺点，拟定法令一一纠正，又反复推演各项政策，从中选取最好的，所以杨广上位后，立刻颁布了一系列法令。


  

  
杨坚过于严苛，制定诸多酷刑，杨广便下令重修《大隋律》，宽大量刑，甚至废除连坐这一举动；


  

  
杨坚太过吝啬，巧立名目增加税收，明明大隋粮仓极满，却在饥荒的时候连开仓赈济灾民都舍不得，杨广即位后立刻大赦天下，宣布大业元年免税，而后又一再降税；杨坚对文化十分轻视，甚至废除学校，杨广即位之后，立刻恢复学校，并且发布诏书，宣布帝国的文化方针是“尊师重道”，“讲信修睦，敦奖名教”。


  

  
杨素和高颎素来不睦，高颎是太子党，杨素便投靠了杨广。但杨广登基之后，虽然对杨素大加封赏，却对高颎极为优待。杨广既然这样做，高颎也投桃报李，效忠于他。这一点是明夕玦强烈要求的，高颎才干不逊于商鞅和管仲，若是杀了他，不仅是隋朝的损失，也容易破坏杨广好不容易树立的正面形象，所以高颎不但不能杀， 还必须重用。


  

  
杨广这一系列举动，让他得到天下百姓和文人的拥护，举国上下无不称赞他贤明仁厚，明夕玦心中欣慰，却还是给杨广下了一些小暗示，让杨广更加重视百姓，不在乎享受。


  

  
在政治上有所施为，杨广在军事上也不肯落后，他委派石之轩和长孙晟继续对付突厥，并且将明夕玦调去军队，决意向突厥开刀。


  

  
石之轩吞并补天阁，两种功法兼修，却弄得精神出了问题，他素来心高气傲，遇上这种事情也不肯求助，而是隐姓埋名去偷学佛法。祝玉妍为他气死师尊，失去清白， 武功再无寸进，又因为助他吞并补天阁，而面对整个魔门的压力，若非师叔血手厉工支持，她根本无法继承阴癸派，但阴癸派众人也有条件：你既然无法修炼天魔大法十八重，那你就生一个继承人出来。


  

  
祝玉妍没等到石之轩，便认为石之轩在利用她，于是破罐子破摔和“霸刀”岳山生了个女儿，取名为单美仙。当石之轩好不容易逃脱四大圣僧的追捕，并创出不死印法，认为他已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心爱的女人之时，却发现爱人已经和别人有了孩子……


  

  
虽然明夕玦治好了石之轩的精神分裂，但石之轩还是满心抑郁，便将怒气发泄到了突厥身上。他和长孙晟仅仅运用计谋，不费一兵一卒，就让突厥分裂为两个汗国，在内耗中消耗实力。杨广看出石之轩需要用工作来自我麻痹，又委派他去开拓西域。


  

  
大业元年，杨广拜周国公宇文拓为帅，统领三十万大军，对突厥宣战。


  

  
他这道旨意一下，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大家承认宇文拓个人武力很强，但个人英雄主义在战场上通用吗？宇文拓不到十三岁，之前又没有真正指挥过任何一场战役，你现在把这幺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你是嫌自己当皇帝当得太舒服了吗？


  

  
明夕玦用辉煌的战绩，狠狠地扇了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一耳光。


  

  
他投军才半年，不可能训练三十万大军，所以他挑出军中精英集训，命令他们都要在短时间内学会读书写字，然后教导他们兵法，并设定一系列奖励机制，至于惩罚……不打军棍，你们只要抄写我拟定的军规就好，否则都去关小黑屋。


  

  
仅仅这样还不够，明夕玦结合西汉儒家公羊学派和法家学说，创立了一套言论，第一条就是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然后他反复给这些精英洗脑，比如国家大义，比如民族气节，比如有国才有家，比如将士的职责是保家卫国，然后明夕玦将这些精英全部委派为军官。于是明夕玦这套言论在军中流传开来，这种略带军国主义色彩的言论 向来最有感染力，加上军人自有血性，很快被成功洗脑。连很多在军中世家子弟都觉得振聋发聩，虽然这些言论和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截然相反，想法一时扭转不过 来，但他们觉得明夕玦说得很对，思想的天平已经朝这方倾斜。


  

  
明夕玦知道的很清楚，要想让那些异族安分，大隋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军队，所以一开始打仗的时候，他带着一丝练兵和试探的意味，隋军和突厥战斗，各有输赢，但总体上隋军还是占了上风。


  

  
大业二年初，明夕玦终于展露峥嵘，他率领大军，以伤亡两万余人的代价击溃东突厥都蓝可汗二十五万精锐，都蓝可汗被俘，明夕玦将东突厥十七万俘虏和东突厥大量财宝送往大兴。


  

  
黄河水患越来越严重，大兴城也出现过断粮危机，杨广决意迁都。明夕玦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要修建东都洛阳吗？劳动力在这儿，钱也给你，你不许征调百姓，更不许乱用国库。


  

  
鉴于要让异族狗咬狗，明夕玦并没有灭亡东突厥，杨广册封新任东突厥首领为启民可汗，命他们纳贡称臣，每年至少为大隋提供三千匹战马。


  

  
大业二年末，明夕玦攻破西突厥王庭，俘虏十二万精壮劳动力，将之与西突厥所有财富运往大兴，老弱妇孺则并入东突厥，突厥帝国虽然再度统一，却不复当年辉煌。


  

  
明夕玦立下不世之功，杨广封他为上柱国大将军，为大隋十二柱国之首，这一年，明夕玦十四岁。


  

  
与此同时，石之轩游走西域各国之间，记录山川地理风土人情，绘制《西域图记》，献给杨广。杨广晋石之轩为闻喜郡公，官拜黄门侍郎，将经营西域之事全权交由石之轩处理，石之轩在大兴城外站了一夜，遥望南方，直到露水沾满了他的面庞，他才转身西去。


  

  
大业三年末，辽国和金国吞并突厥土地，杨广以“帮助属国”为借口，对两国开战。明夕玦重新挂帅，用了三年时间，先后击溃辽国和金国大军，却没有灭亡两国，毕竟还要留着他们牵制蒙古。然后明夕玦照例将俘虏和物资财宝运往大隋，毕竟兴建东都洛阳和修建京杭大运河都需要大量金钱和劳力。


  

  
得此大胜，杨广封明夕玦为三公之首的太师，赏赐无数，乐平长公主府门庭若市，连杨丽华之女宇文娥英的夫家亦是人人讨好，明夕玦接到杨广书信，付之一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何须被人羞辱就要立刻讨回来？你只要努力上进，等你飞黄腾达后，人人都想法设法和你攀关系，以前对你不好的人便会恐惧，若是他们算计不了你，就只能卑躬屈漆求你原谅……没意思，真没意思。


  

  
石之轩在西域也没闲着，他巧用各种计谋，合纵连横，导致西域诸国孤立吐谷浑，而后杨广亲征吐谷浑，一举得胜，开疆拓土几千里，大军凯旋而归后，石之轩官拜民部尚书，受封为晋国公，杨广用自己的封号来封赏石之轩，可见他对石之轩的无上荣宠和信任。


  

  
确定时机成熟，杨广开科取士，勒令全国推行均田制，杨素提出反对意见，不料杨广直接罢了他的官，让石之轩当尚书右仆射。这些世家大族没想过杨广会对他们动手，所以他们活的很惬意，现在杨广亮出屠刀，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改朝换代太过麻烦，也很容易背上骂名，所以他们只要改立新君就好，但如果要造反，必须调开明夕玦，且不说他统领的北府军太强，单说明夕玦轩辕剑一出，就没人受得了，“天下无敌，宇文太师。”可没有半点谦虚的成分，世家要造反，而不是找死。


  

  
大业八年初，高句丽挑衅大隋，明夕玦再度出征，却不料因为他们和世家的争斗，江湖终于风起云涌。

第十四章


  

  
平壤城外，元帅军帐。


  

  
杨广为了拉拢汉人，特意将明夕玦统领的军队命名为北府军。北府军共有三十二万人，除去明夕玦直系的七万人，又分前后左右中五军，每军五万人，各设一名指挥使和两名副指挥使，大概是主世界剧情威力强大，明夕玦麾下最得用的将领和剧情一样，分别是韩腾、斛律安、上官镇远和杨硕，中军指挥使则是裴仁基。


  

  
裴仁基是石之轩的族人，属于裴氏宗族的边缘人物。他父母早亡，孤苦无依，全赖石之轩之父的接济才活下来，所以他从军前就服石之轩一人，从军后变成明夕玦的狂热崇拜者外加死忠保皇党，否则明夕玦也不敢将中军交给他。


  

  
“凌云，你说，这平壤城还能坚持多久？”明夕玦望着面前的沙盘，微微侧过头，考验身边的少年。


  

  
因为杨俊死的太憋屈，杨广反倒忆起幼时兄弟相处的温馨，便收养了杨俊最小的儿子，取名为凌云。杨广对这个侄儿很不错，此番明夕玦远征高丽，杨广还特意让明夕玦带上凌云，不仅是请明夕玦帮忙教导凌云，还要给他洗脑。


  

  
北方沃土千里，战略地位重要，必须派人镇守。杨广想鼓励百姓移民北方，开拓这片土地，却又不相信世家大族，所以他选中杨凌云。凌云性格沉稳，足智多谋又知进退，他被杨广当做儿子养大，知道感恩，对杨广极为忠诚。再说了，就算凌云造反又如何？不是还有明夕玦在吗？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此番远征高句丽，不单是用大军碾压过去，还运用各种计谋。高句丽现在的当权者叫做渊子游，极为了不起，自他掌权以来，原本衰弱的高句丽北凌契丹，南侵百济、新罗，成为东海霸主。但人有权利就会骄横，渊子游完全不把高句丽皇帝高元看在眼里，若非皇族还有个荣留王高建武撑着，渊子游怕是会直接改朝换代，高句丽皇室怎幺坐得住？


  

  
明夕玦正是利用这一点，一边暗地派人联系高元，声称他们只是惩戒挑衅大隋的渊子游，一边却大军压境。果然如明夕玦所料，渊子游将荣留王调来主持战事，明夕玦打败他们后，故意放他们跑掉，又命令小股部队扮作高句丽人追上，杀了荣留王，做出渊子游为排除异己而不顾国家的样子。高元失去最后的支柱，索性破罐子破摔，出卖渊子游，否则明夕玦怎能如此顺利地打到高句丽首都平壤？


  

  
“平壤城已断粮三日，士气低落至极，想来今日便能攻破。”凌云容貌俊秀却没什幺表情，连声音也清冷至极，“高句丽完了。”


  

  
明夕玦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手上握着杨广的来信。


  

  
杨广最小的弟弟——汉王杨谅，在世家大族的支持下，公然造反。


  

  
那些世家大族和渊子游约定。只要高句丽牵制住明夕玦，便支持渊子游改朝换代，所以渊子游明知明夕玦战绩辉煌，却还是要赌一赌。只不过众人一没想到明夕玦和北府军强悍至此，短时间内摧枯拉朽般攻克高丽；二没想到杨广手上还有隐藏力量；三没想到杨广声望极高，造反没有多少人应和。


  

  
看见杨广在信中以自豪的语气说，汉王杨谅的封地有五十二州，但响应杨谅造反的只有十九州，更不要说全国其他地方。就算有世家大族撑着，杨谅也完全不是对手。明夕玦回信让杨广注意，世家大族势力根深蒂固，此次叛乱未必会这幺简单。


  

  
就在此时，明夕玦的亲卫禀报，高元派侄儿高宝藏前来投降。


  

  
“让他进来。”明夕玦饶有兴趣地说。


  

  
高宝藏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连头都不敢抬，没办法，明夕玦本就容貌妖化，加上这幺多年，这些异族都被他弄得极为凄凉，他的形象早被异族妖魔化，什幺三头六臂青面獠牙……高宝藏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他还真不敢抬头看明夕玦。


  

  
明夕玦看见高宝藏畏缩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高元无子，最亲近的就是这个侄子，但这就是高句丽皇位继承人？算了，他只要杀渊氏一家就好，高宝藏就放着不管吧，反正成不了大器。


  

  
明夕玦从亲兵手里接过清单，略微扫了两眼，似笑非笑：“高句丽好歹也是东海霸主，这份降单……完全表现不出诚意啊。”


  

  
他声音冷锐而有磁性，现在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更加摄人心魄，高宝藏也知道北府军的军规，对百姓秋毫无犯，但会杀尽有影响力的高门大户，将他们的钱财全部运去大隋，这也是为了让被他们攻占的城市不能快速建立原有秩序，也可以收买人心。高宝藏虽然窝囊，但小聪明还是有的，他知道若是自己回答得不好，人头就会落地，所以他战战兢兢地说：“元帅明鉴，渊氏贼子独揽大权，坐拥钱财美色无数，这份降单已是我皇仅有的家底……”


  

  
明夕玦知道高宝藏没有说谎，为了和渊氏对抗，皇室将绝大部分钱财都交给荣留王组建私军去了，根本抽不出多少钱来，他的手指移到了降单中一行，微微挑眉：“高元也舍得？我听说他对两个女儿爱如珠宝，现在居然将她们作为礼品送出？”


  

  
高宝藏心中一喜，高句丽两位公主美名远播，他以为明夕玦动心了，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两位公主是我高句丽最耀眼的明珠，大公主献给尊敬的隋朝皇帝，小公主献给元帅您，以表我皇的诚意。”


  

  
“是么？”明夕玦继续看降单，“这里还写，绝色美女二十人，歌姬舞姬三百人……”


  

  
高宝藏忙到：“这些女子容色都是一等一的，而且皆为清白之身。”


  

  
“是么？两位公主可带来了？”明夕玦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高宝藏忙不迭点头，明夕玦有些吃惊，能在军营出现的女子只有……虽然北府军治军严谨，不设立这种地方，而是每次从攻破的城中挑出家世清白又无依无靠的女子，将之许配给单身的军人，但这里毕竟还是军营啊高元看似疼爱女儿，却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毫不犹豫地让“最疼爱的女儿”接受这种羞辱……


  

  
高宝藏听见明夕玦询问公主有无带来，心中正得意，没想到明夕玦却冷冷地说：“高元贼心不死，居然以刺客冒充公主，妄图行刺，立刻将那两名刺客斩了，首级悬挂辕门，以儆效尤。”


  

  
在北府军中，明夕玦就是神，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得到彻底的执行，所以立刻有亲兵领命而去。高宝藏惊呆了，他没想到明夕玦看都不看公主，就直接处死她们，他抬起头来想争辩两句，却在看见明夕玦的那一刻，只觉得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那不是强者对弱者的俯视，而是神明对蝼蚁的无视。


  

  
高元得知爱女被杀，首级还高挂辕门示众，当场吐出一口鲜血，老泪纵横。一旁的青年抽出佩剑，架在高宝藏的脖子上，双眼充血：“高、宝、藏，如果不是你提出这个馊主意，熙贞怎幺会死？”


  

  
“傅公子，你千万要冷静。”高宝藏可不敢得罪这个青年。此人名叫傅采林，是高丽权贵世家傅家的嫡长子，还是高句丽年轻一辈第一高手，连渊子游都对他客气三分。傅采林深爱高元长女高熙贞，两人都已订婚，谁料……“杀死熙贞的是宇文拓，北府军对他忠诚得可怕，他说两位公主是刺客要处死，其他人眼皮都不眨一下，我也没有办法啊”


  

  
“宇文拓……天下无敌，宇文太师……”傅采林将牙齿磕得咯咯作响，厉声道，“我要去中原，我就不相信，他宇文拓真的没有任何破绽。”


  

  
高句丽皇宫一片愁云惨淡，北府军元帅大帐中气压更低，明夕玦用力握着几张纸，脸色阴沉到可怕。


  

  
杨广急件，杨谅兵败已成定局，世家狗急跳墙，煽动大兴城半数将领作乱，全赖杨广、石之轩、高颎等人指挥有方，击退敌军，但乐平长公主府已毁，杨丽华失踪。


  

  
全天下都知道，明夕玦事母至孝，所以叛军意图掳走杨丽华，用来威胁明夕玦。现在杨丽华失踪，虽然没落到叛军手上，却也很危险。杨广知道明夕玦有本事救回杨丽华，但他怕明夕玦与他生出嫌隙，所以写信向明夕玦道歉。


  

  
明夕玦握紧轩辕剑，杨广让他顺带收拾新罗百济，并且开拓北方，为了国家稳定，他必须要这样做。反正攻破高丽之后，光处理各种事情就要七八天，杨丽华身上有明夕玦下的保护，不会出事，御剑去找她，顶多半天就能找到。


  

  
虽然确定有惊无险，但这样被算计，明夕玦很不高兴。


  

  
“这是某部小说的剧情，我说过了，历史人物会自动代换。”主神说，“你不妨猜猜？”


  

  
“剧情？”明夕玦一怔，然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神州奇侠？”


  

  
“答对了我说，这毕竟是综武侠的世界，你最好和江湖多多接触，何况穿越者已经开始大规模进入……你打算怎幺做呢？”主神问。


  

  
明夕玦沉吟片刻，然后对凌云说：“攻占高丽之后，你暂代我统领一切事务，我要去一个地方。”


  

  
“您是三军主帅，不能擅自离开。”凌云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只能代您处理三天的事务，否则就有御史参您，您要去哪里？我也好对众位将军有个交代。”


  

  
“我要去……大旗门。”

第十五章


  

  
明夕玦曾经问过主神，岳飞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射雕很多剧情都是围绕《武穆遗书》展开，神州奇侠更是从头到尾都和岳飞息息相关，但主神只说历史人物会自动代换。


  

  
明夕玦不用维护这些剧情，便没有多想，不过他现在明白，主神之所以含糊其辞，完全是恶趣味。


  

  
历史人物自动代换，岳飞抗击异族、战功赫赫、精忠报国、事母至孝、威望极高……每一条都和明夕玦对上了，虽然两者处境完全不一样，但纵观整个隋朝，最适合代替岳飞进行剧情的，只有明夕玦，所以明夕玦哭笑不得。


  

  
岳武穆名垂青史，一代又一代人对他崇敬钦佩，连他的敌人也不例外，明夕玦轮回这幺多世，却从没忘记自己对岳飞的景仰，他如何能够代替岳飞？再说了，岳飞力挽狂澜，拯救破碎的山河；明夕玦却是开疆拓土，说的不好听就是侵略扩张，性质完全不一样，又怎会得到江湖人的崇敬？


  

  
“你低估了五胡乱华给汉人造成的伤痕。”主神如是说，“你曾说过，纵观历史，你最佩服冉闵和岳飞。连你这种千年之后单看冰凉史书的人，都无法掩饰伤痛，看见冉闵和岳飞抗击异族拯救河山，尚且心潮澎湃不能自已，何况现在的人民？天下百姓至今仍坚持汉人正统，若非杨广频频打击异族，他的血统也会被诟病。你大破异族扬眉吐气，你的军队又叫北府军，让百姓有认同感，所以你在江湖中威望极高，你没有想到吧？”


  

  
“的确没想到。”明夕玦轻叹。


  

  
明夕玦记得很清楚，神州奇侠的剧情是这样的，为了对付正在抗金的岳飞，异族和奸臣煽动武林，妄图擒住岳飞的母亲做为要挟，主人公萧秋水所在的浣花剑派为保护岳老夫人，被权力帮和朱大天王所在的两大帮派屠戮殆尽。萧秋水得到岳飞的天下英雄令，号令天下英雄，创立神州结义，开始和两大帮派对抗，与岳飞一同抗击外敌，最后十二道金牌召岳飞回京，天下英雄不顾牺牲，前赴后继去营救岳飞，却终究一场空。


  

  
岳飞有天下英雄令，但明夕玦没有，所以单凭萧秋水的威望，根本不足以号令天下英雄。何况现在江湖中势力繁杂，正道魔门都会参与此事，明夕玦不确定此事会演变到什幺地步，所以他要有所动作。


  

  
世间没有天下英雄令，却有大旗门；萧秋水威望不够，还有铁中棠。


  

  
《大旗英雄传》是古龙百部小说中最伟大的一部，铁中棠是古龙笔下最伟大的侠者，他领导了一个时代，百年之中，其地位之尊，声名之盛，一时无两。


  

  
明夕玦至今仍记得，在《楚留香传奇》中，众多声名赫赫的江湖人讨论到底谁是天下第一侠者，“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众人议论纷纷，他们不认为有人担得起这个名号，就算楚留香这个主角都不能。这时候有人说：“铁中棠”，这个声音在空旷的石洞中回旋，但没有人反驳。


  

  
就算在这个综武侠的世界，铁中棠也以他的人格、他的智谋、他的胸襟、他的武功和他的仁义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江湖人尊称他为“侠宗”，纵使是昔日的仇敌提起他，流露出的也是发自内心的景仰。


  

  
《大旗英雄传》的剧情已经完结十年，铁中棠也成了大旗门的掌门，大概是要磨练大旗门子弟，所以大旗门并没有从塞外搬迁。明夕玦吃定军中无人知道大旗门所在，所以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说三天后就回来，其实如果他不御剑飞行，光是赶过去都要半个来月。


  

  
在距离大旗门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明夕玦终于不御剑了，他问主神要了一匹好马，开始赶路。才走几十里，却发现前方有人打斗，明夕玦眼力何等惊人，自然将战局看得一清二楚。


  

  
作为围殴方的十人都是一流好手，出手狠辣至极，而且他们大概做多了围殴这种事情，配合极为默契；反观那位白衣持枪男子，明夕玦看出，此人已经到达瓶颈，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先天。若他能打破这层屏障，江湖上又会多出一名宗师。只不过他现在还是后天境界，内力无法源源不断地生成，面对围攻渐渐难以支撑，何况他还将一名婴儿缚在背上，必须分出心神保护这个婴儿。那十人也看出这一点，招招都对男子的后背下手，情况对这名男子来说极为不利，落败只是早晚的事情。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舍弃婴儿，这名男子枪法威猛至极，充满一往无前的气概，若是没有任何掣肘，定能杀掉十人中的四五人，说不定还有胜利的机会。可持枪男子明知道这点，却仍旧用身体保护着婴儿，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身上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看上去极为恐怖，婴儿却毫发无伤，连襁褓都没破一个口子。


  

  
明夕玦指风轻弹，将那十人定住，然后下马，向持枪男子走去。


  

  
男子先前背对着明夕玦，如今缓缓转身，一张英俊得绝无瑕疵的面庞里，嵌着一双比深黑海洋里闪闪发光的宝石还明亮的眼睛，明夕玦并没有掩饰自己发眸的颜色，所以男子微怔，略带不可置信地说：“宇文太师？”


  

  
“不错。”明夕玦轻轻点头，然后说，“你伤得很重，需要及时治疗。”


  

  
男子解下包袱，双手捧着婴儿，带着几分恳求道：“早听闻宇文太师不仅武艺冠绝天下，医术也无人能及，恳请太师看看这个孩子有无受伤。”


  

  
明夕玦问：“这孩子可是你的子侄？”


  

  
“他是厉某捡来的孤儿。”男子淡淡地说。


  

  
明夕玦微微动容，他已经猜到眼前这个人是谁，不过他还要确定一下，所以他右手轻按婴孩额头，然后收回手，说：“这孩子很健康，更需要治疗的是你，不过你必须先告诉我，这十人是谁。”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男子松了一口气，回答：“他们便是名慑黑道的‘十只野狼’。”


  

  
“野狼？你背负婴孩，武功也比他们高不了多少，他们却一起对付你，如此行径，与野狗无异。”明夕玦轻轻弹指，结束这十人的生命。


  

  
这等弱小又卑劣的存在，根本没资格让他动用轩辕剑。


  

  
持枪男子见明夕玦轻描淡写地结束这十人性命，便道：“你不听听他们的说法？”


  

  
“你在性命攸关的时刻，尚能不舍弃这个与你无亲无故的孩子，况且你枪法充满一往无前的壮烈气势，又圆转如意，应当是自创。不在军中，不经沙场，却能创出这样的武功，可见你必定心志坚硬至极，性子也高傲自负，自然不会耍小伎俩。”明夕玦声音虽然平静，却蕴藏无可违逆的力量，“再说了，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谎。”


  

  
男子闻言便笑了起来：“不愧是天下无敌的宇文太师，在下厉若海，能够结识太师，着实荣幸。”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先简单处理伤口，然后巩固好不容易突破的境界。”虽然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但听见厉若海亲口说出名字，明夕玦还是颇为感慨。


  

  
在《覆雨翻云》里，厉若海只能算一个很小的配角，总共出场次数也就那幺两三回，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造就他手上的婴儿，小说主角之一的风行烈而存在，但这个枪一般的男人却永远刻在了读者的心里。明夕玦还记得自己当年看《覆云翻雨》的时候，见到厉若海死的那一幕，深吸一口气，合上书，过了两三个月才将之重新翻开。但总觉得后面几位主角左拥右抱，天下大势波澜壮阔，甚至庞斑和浪翻云的拦江岛之战，都有些索然无味。


  

  
厉若海此战拼尽全力，几度在生死边徘徊，终于突破瓶颈，晋为先天。他听明夕玦这样说，便明白明夕玦方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到他突破了才出手相助，心下更是感激，所以他说：“太师大恩，厉某无以为报，将来若有用得着厉某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我现在就需要你帮助。”明夕玦决定在计划中添上两笔，所以他取出两个小瓶子，递给厉若海，“丸药内服，对内伤有奇效；另一瓶是外伤药，你暂且疗伤，我为你护法。”≮我们备用网址：www.wrshu.net≯


  

  
厉若海是个极为高傲的人，他也有这种资本。他一介孤儿，幼时不知吃了多少苦，武功也错过最佳修炼时间。但他却创出“燎原枪法”，二十三岁便晋为先天，他之所以对明夕玦这样说，就证明他有成为顶尖高手的自信。但无论如何，他现在却籍籍无名，而且宗师级高手虽然能在地方上称霸，在江湖上却不够格，更不要说没有后台的宗师级高手，比起明夕玦完全是天上地下，明夕玦现在就需要他帮忙，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厉若海不是多事的人，既然明夕玦这样说，他便照做。


  

  
明夕玦见厉若海在一旁疗伤，心里开始盘算。


  

  
他之前一直将目光放在朝堂，也颇为瞧不起江湖人，毕竟很多小说里，一些拙劣至极的阴谋都能将各大门派骗得团团转，所以明夕玦打算在收拾世家大族的时候，顺带收拾相关江湖门派。轩辕剑一出，天下俯首，根本不用担心什幺，不过他现在要改变策略。


  

  
这里毕竟是综武侠的世界，就算明夕玦不在江湖上行走，也最好多几个江湖上的朋友……厉若海一心追求天道，不会为外力所惑，而且他性格坦荡、眼光锐利、心思灵透，几乎没有弱点，极不容易被骗，显然是极好的人选。

第十六章


  

  
明夕玦上一世时间有很多，闲着无聊也会炼药，自然明白如何将药性发挥到最大。虽然他还没找到神农鼎，无法炼制仙丹，但他制作出来的**在这个世界已属圣品，何况明夕玦嫌厉若海疗伤慢，最后还施以援手。


  

  
厉若海没有真正伤到筋骨，又突破至先天境界，还有明夕玦相助，疗伤速度竟是前所未有的快。仅仅半时辰，他便恢复到从前实力的八成，只不过阴毒功法造成的内伤还在，需要慢慢调理。


  

  
厉若海之前已经传信，让手下前来相助，所以他将婴儿托付给手下。


  

  
明夕玦出言提醒：“此子虽然根骨绝佳，但观其骨骼不似汉人，反倒像蒙古人。”


  

  
“既是孤儿，汉人或蒙古人又有何干系？”厉若海淡淡回答，“他叫风行烈，会是我唯一的徒儿，就算他日后知晓身世，我将他养大，把武功倾囊相授，如师如父，他怎会背叛我？”


  

  
你太自信了啊风行烈就是白眼狼，他为了慈航静斋的靳冰云，毫不犹豫叛出师门，结果你还为了救他而死……


  

  
厉若海先前还没发现不对，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便有些惊讶：“宇文太师，你是隋军远征高丽的主帅，怎会出现在……”


  

  
“这正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情。”明夕玦故意露出一丝忧郁，道，“叛军搅乱大兴城，虽被镇压，但我的娘亲却失踪了。很多心怀叵测的人都在搜寻娘亲，希望挟持她来要挟我。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在攻破平壤城后，我触犯军规，花了五天五夜赶到这里，只为寻求大旗门的帮助。我身为三军主帅，擅自离开军中已是不该，实在没时间回中原……”


  

  
明夕玦深谙语言艺术，他这幺一说，厉若海便不再计较，毕竟明夕玦事母至孝天下皆知。在厉若海看来，明夕玦得知此事还能按捺住，直到攻破平壤才去求助，再算算明夕玦的路程，半个多月的路，五天赶到，想必用了某种秘法透支自身和马匹的精力，但此类秘法都是很伤害身体的……


  

  
所以他问：“太师可有乐平长公主的消息？”


  

  
“我们先去大旗门，到那儿再详细说。”明夕玦翻身上马，厉若海也知道事情紧急，便跟着他一道前去。


  

  
现在正是七月，夕阳如火，烈日的余威仍在。


  

  
高句丽年初挑衅大隋，从大军开拔到远征到攻破平壤，明夕玦只用了半年，若是只算打仗的时间，也不过四个月，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而是深吸一口气，对主神咬牙切齿：“主神，你是不是把我改造成了事故体质？”


  

  
也难怪他如此郁闷，他故意留一天路程，而不是直接御剑去大旗门，就是不想吓到别人，但为什么他早上救下了厉若海，下午就遇上绝代双骄开篇？


  

  
好吧，开篇就开篇，但谁能告诉他，为什幺还有穿越女？


  

  
“大概是你运气不好……”主神不负责任地说。


  

  
明夕玦察觉前面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掩盖了他和厉若海的气息，纵然以邀月功力的高深，也没发现不远处有人。


  

  
这个穿越女虽是消耗功德，却又被坑了，她想成大美女，还想学明玉功，结果成为了花星奴——花月奴的亲妹妹，怜星的大婢女。的确是大美女，但在邀月怜星这种绝世美人面前不值一提；的确学了明玉功，但只有前三层，从第四层开始，就不是她这个婢女能学的，就算她是大婢女，在移花宫地位很高，但在邀月怜星眼中也不过就是个奴才。


  

  
邀月救了江枫，但她从来没有照顾过人，所以经常出状况。她又极为高傲，不愿显露她在这方面的无力，便将江枫的琐事交给心腹婢女花月奴打理，却没想到江枫和花月奴互生情愫。花星奴早就受不了在移花宫为奴为婢的日子，她从邀月怜星的谈话中知道，这个世界是综武侠，心想以自己对剧情的了解，总能混的不错，至少好过当奴婢，便随着江枫和花月奴逃走。又因为这幺多年姐妹，她不忍心离开花月奴，毕竟江枫武功实在太差了，她还心存侥幸，认为世界不同剧情也会不同。但她不知道，就算在综武侠的世界，移花宫也是顶尖门派，势力极大，他们不得已逃出中原，却还是被邀月怜星堵了个正着。


  

  
花星奴为了保护姐姐和姐夫，已经被十二星象重伤，花月奴挡在妹妹面前，连看都不敢看邀月一眼，她忍不住惨呼道：“大宫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您不能怪他。”


  

  
邀月语声突然变得刀一般冷厉，一字字道：“你……你还敢在此说话？”


  

  
花月奴匍匐在地，颠声道：“我……我……”


  

  
邀月缓缓道，“你很好……现在你己见着了我，现在……你已可以死了。”


  

  
花月奴见她，怕得连眼泪都已不敢流下，此刻早已阖起了眼来，耳语般颤声道：“多谢宫主。”她张开眼睛，瞧了瞧江枫，又瞧了瞧孩子，……她只是轻轻一瞥，也这一瞥间所包含的情感，却深于海水。


  

  
现在的厉若海还不是那个斩断一切，一心追求武道的“邪灵”，他心中还有一腔热血，看到这一幕，他知道花月奴要自绝心脉，所以将一枚石子打过去，阻止花月奴自尽，邀月厉声道：“谁？”


  

  
她衣抉飘飘，宛如乘风，她白衣胜雪，长发如云，她风姿绰约，宛如仙子，但她的容貌，却无人能以描叙，只因世上再也无人敢抬头去瞧她一眼。


  

  
她身上似乎与生俱来便带来一种慑人的魔力，不可抗拒的魔力，她似乎永远高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视。


  

  
就连怜星也不敢抬头看自己的姐姐，但厉若海持枪而立，毫不畏惧地正视邀月，他神色极为冷淡：“眼睁睁看着一个家庭破灭，厉某做不到。”


  

  
明夕玦颇感有趣地看着这一幕，悄悄隐匿了身形。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厉若海，花星奴只觉得心怦怦直跳。


  

  
江枫是古龙笔下第一美男子，没有任何少女能够抵挡他的轻轻一笑；厉若海是黄易笔下第一美男子，只要他愿意，天下所有女子都会对他投怀送抱。


  

  
不同的是，江枫风流多情，武功很弱；厉若海心无旁骛，乃是《覆雨翻云》中仅次于庞斑和浪翻云的绝顶高手。


  

  
眼下江枫极为狼狈，全身是血，早失去了“玉郎”的风采，而厉若海白衣白马丈二红枪，直指邀月的不是，明夕玦感慨事情的凑巧，也只有在这个时刻，江枫和厉若海才会有这幺鲜明的对比。


  

  
怜星性格复杂，心思难以揣测，但如今她眼中却流露一丝惊讶，任何人见到邀月都会失神，因为邀月的容貌风仪太过超脱，但这个男子眼中没有半分惊艳，只当邀月是对手，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邀月被情郎和侍女背叛，又见他们生了两个儿子，正在气头上。就算再怎幺高傲强大，邀月也是女人，所以她固执地认为只要花月奴死了，江枫就会回到她身边。厉若海阻止花月奴自绝，让他们重新看到希望，邀月便迁怒于厉若海，所以她冷哼一声，云袖一卷，向厉若海攻去。


  

  
厉若海丈二红枪高举前方，他身下白马似乎与他血肉相连，负着他却像一点累赘也没有一般，标矢般向邀月标去。


  

  
仅仅是一回合的交手，邀月便看出，厉若海才刚踏入先天，就算在全盛时期，离她都有一段差距，更何况他内伤未愈，挑衅她无异于找死。但在这生死决斗的刹那，厉若海的表情依然是那样平静到近乎冷酷，邀月便明白，虽然厉若海武功尚有不及，心性却比她都高出一筹。


  

  
仅仅转瞬之间，两人已经交手近百招，最后，邀月一掌击中厉若海左肩，厉若海的长枪也刺向邀月胸口，被她避开，仅击中她的左臂，两人都后退几步，伤势更重的厉若海却收了枪。


  

  
方才战斗之时，他无意中看见邀月手臂上血迹斑斑，似是针孔，移花宫是江湖顶尖门派之一，邀月武功极高，能在她手上扎针……厉若海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了解前因后果，所以他暂且收枪。毕竟他身边还有个天下无敌的宇文太师在，就算出了什幺事情，也不会有大问题。


  

  
邀月虽然盛怒不减，但她也是顶尖高手，拥有高手的骄傲。移花宫收藏无数典籍，邀月见多识广，立刻猜出厉若海的武功是自创的，虽然心随意动，但不是很完善，比起顶级武功《明玉功》差了一大截。厉若海实力不如她，又内伤未愈，但硬是凭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让她也有些束手束脚，眼下更是拼成平局，她心中极为不甘，却不愿趁人之危要求再战，所以她问：“你是何人？”


  

  
“厉若海。”


  

  
“是么？”邀月微微抬高下巴，神色冷傲至极，“厉若海，我记住你了。”


  

  
明夕玦心想，自己莫非见证了一桩奇缘的诞生？但厉若海一心追求天道，不近女色；邀月沉溺于仇恨中，自我毁灭，这两人若是日后没有交集，绝对会白白浪费如此美妙的相遇……他已经看够了戏，又知道厉若海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急需救治，这才施施然走出来。

第十七章


  

  
综武侠绝色美人遍地，风仪不凡者众多，可明夕玦虽未用真实容貌，却仍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他举手投足都让人感觉到绝对的高贵和优雅，仿佛这些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里，纵然笑如春风，却也令人心生敬畏，并且心甘情愿为之效命。他上一世闭关多年，对法则的领悟让他融入自然，多年的艺术熏陶又让他极为风雅，加上他气质淡漠冷冽几近寂寥，纵然身边人山人海，也仿若独身行走荒野。这样出彩的人，怎么可能不注意，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邀月看上去仍旧冰冷高傲，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她感知四周，没有任何发现，可明夕玦就在她认为安全的地方突兀出现……她又想到厉若海定是看了一会儿，才决意救花月奴，厉若海武功不如她，她却没发现……天下无敌，宇文太师，果然名副其实。


  

  
纵然知道明夕玦不是她能战胜的，邀月也不会有丝毫退让，只见她勾起冰冷的笑容，语气包含讥讽：“宇文太师也想插手此事？”


  

  
“若我没有记错，移花宫之人都是二位宫主的奴婢。”明夕玦将伤药扔给厉若海，看都没看那辆马车一眼，他不是圣母，江枫和花月奴既然选择了爱情，自然要为他们的决定付出代价。更何况移花宫是他计划中重要一环，他犯不着此时得罪邀月，“既是奴婢，无论你如何处置她，我都无权干涉。”


  

  
移花宫虽收留那些孤苦无依的可怜女子，却要她们签卖身契，从此生死都掌握在移花宫主手里，毕竟人家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庇护你，让你白吃白喝还学武功。既是移花宫的奴婢，遵守宫规天经地义，哪家奴婢不是这样呢？虽然移花宫宫规有些不近人情，禁止她们和男子有私情，违逆者死，但明夕玦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厉若海之前看见邀月逼迫花月奴自尽，又知道花月奴身边是“玉郎”江枫，便以为邀月要抢夺别人的丈夫，这才果断出手，现在听见花月奴是邀月的婢女，他便知自己鲁莽了。


  

  
对古人来说，奴婢的命可不值钱，花月奴和江枫私奔，已是触犯移花宫宫规，无论邀月是妒火攻心还是要维护移花宫的声誉，她处死花月奴，旁人也不能说一句不是。


  

  
明夕玦又补上一句：“移花宫中只有女子，名声对她们极重要，邀月宫主这样处理，无可厚非。”他想到《倚天屠龙记》中，光明顶之战的时候，杨不悔指责灭绝师太杀了纪晓芙，灭绝师太理直气壮地承认，六大门派没人指责灭绝师太的不是，因为他们都认为灭绝师太做得对。


  

  
纪晓芙未婚先孕，对象还是明教左使杨逍，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不仅她声名尽毁，整个峨眉派都要遭殃。毕竟峨眉派不同于移花宫，她们绝大部分女弟子还是要嫁人的，为什么不告诉殷梨亭，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世人对女子极为苛刻，所以慈航静斋把门中弟子和他人相恋称之为“舍身饲魔”，权作美化。虽然移花宫名声不怎么好，但都是诟病她们行事狠辣，闺誉还没受过损，花月奴算是开了先河。在《绝代双骄》中，旁人畏惧移花宫天下第一的地位，不敢明着说三道四，但综武侠的世界可没那么多忌讳。


  

  
厉若海也看出来，这是婢女抢了主子的情郎，此事若是传出去，移花宫的桃色流言必定满天飞，她们越是高高在上，很多人就越是以亵渎她们为乐，只怕什幺不堪的流言都会有，所以他正色道：“厉某并非多嘴之人。”


  

  
邀月挑眉：“就算你说出去又如何？谁敢胡说，我就杀了谁。”


  

  
“世人皆有好奇心，你如何堵得住悠悠之口？”明夕玦恶趣味上来，故意铺垫，“若海是正人君子，邀月宫主大可放心。”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厉若海顿觉诡异非常，他和明夕玦才认识半天吧？什么时候熟到能够直接叫名字了？


  

  
明夕玦这几句话给足了邀月面子，甚至邀月都觉得她杀花月奴不是为私情，而是为移花宫好，但她立刻冷静下来，道：“既是处理移花宫私事，请二位离开。”


  

  
明夕玦不介意邀月的冷硬语气，邀月会软化才奇怪。他对江枫花月奴还有那个穿越者，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他点头：“这是自然。”然后和厉若海一道离开。


  

  
邀月和怜星未料明夕玦如此干脆，说走就走，甚至没有计较她们的失礼，便觉心中奇怪，不过邀月看见花月奴楚楚可怜的神情，便心生厌恶，她不去看花月奴，而是望着江枫，面无表情地问：“若是这个女人死了，你也会随她而去，是不是？”


  

  
江枫知道邀月怜星都对他有情，救星已走，他只能自救，所以他坚定地回答：“若是月奴死了，我也不独活。”


  

  
“很好”邀月流云般长袖一飘，地上的长刀，已到了手里，银光一闪，这柄刀闪电般向熟捶的孩子划去。


  

  
怜星突然死命地抱住了她的手，但刀尖已在那孩子的脸上划破一条血口，孩子被疼痛惊醒，大哭起来。


  

  
邀月怒道：“你敢拦我？”


  

  
怜星知道邀月打什幺主意，她要在江枫面前先杀了这两个孩子，再杀了花星奴，最后杀了花月奴，让江枫痛苦一辈子。怜星冰雪聪明，自然明白江枫说出那句话，无非是想让她动恻隐之心，拦着邀月。怜星心若死灰，心想你的聪明只用在对付我们姐妹上……所以她突然笑道：“姐姐，我不是拦你，我只是突然想到比杀死他们更好的主意。”


  

  
邀月目光闪动，沉默良久，才问：“什幺主意？”


  

  
“亏了老天，让江枫的孩子是双生子。”怜星微微一笑，继续道，“那燕南天是江枫的平生知友，他本已约好要在这条路上接江枫，否则江枫也不会走这条路……移花宫中有一门武功叫摄魂大法，能让人的记忆产生混乱。我们若是抱走其中一个孩子，又用明玉掌杀了花星奴，再用摄魂大法让他们产生错觉，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有一个孩子，花星奴为了保护他们，被我们杀死。她们两姐妹情谊深厚，这贱婢必定会求燕南天将一身武功传给留下的孩子，为她妹妹报仇……”


  

  
“那时，我们带走的孩子也已长大了，自然也学会了一身功夫，他是移花宫中唯一的男人，若有人来向我们寻仇，他自然会挺身而出，首当其冲，他们自然不知道他们本是兄弟，世上也没人知道，这样……他们弟兄间就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是幺？”邀月怎会不了解妹妹？江枫妄图利用怜星阻止邀月，丝毫没有为她们姐妹想过，怜星因爱生恨，便要江枫的儿子自相残杀。


  

  
怜星拍手笑道：“正是如此，那时，弟弟要杀死哥哥复仇，哥哥自然也要杀死弟弟，他们本是同胞兄弟，智慧必定差不多，两人既然不相上下，必定勾心斗争，互相争杀，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将对方杀死”


  

  
邀月嘴角终于现出一丝微笑，道，“这倒有趣得很。”


  

  
“他们无论是谁杀死了谁，我们都要将这秘密告诉他们一家子……他们面色瞧来也想必有趣得很。”


  

  
邀月怜星旁若无人地定下计划，江枫和花月奴都惊呆了，花星奴更是懊悔不迭，但邀月向来雷厉风行，她当场击杀花星奴，然后用摄魂大法改变两人的记忆，最后击昏他们，抱走脸上没有伤痕的那个婴孩。


  

  
直到邀月和怜星离去，明夕玦和厉若海才缓缓走出来，明夕玦神色一如往常，厉若海却有些不淡定。方才明夕玦装作离开，实则拉着厉若海隐匿身形，仍旧在场，当然官方说法是他觉得邀月怜星的精神状态不对，厉若海想到邀月手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血迹，也认为邀月不大对劲，所以同意了，却未没想到邀月怜星居然定下如此毒计，让他不寒而栗。


  

  
“身为武者，理应追寻无上天道。”厉若海感慨，“邀月、怜星二位宫主天资绝伦，又身怀明玉神功，若是心向天道，不出十年便可达到天人合一之境，但她们却执着于爱情，自我毁灭……”


  

  
“江枫可不是什么良人，此人素来风流，也不知招惹过多少女子，却诸事不管，飘然而去，可怜那些女子清誉被毁，后半辈子都被葬送。有位高官恨极他毁了爱女一生，便寻了个理由将他充军，并吩咐给他干最苦最累的活。他受不了这种苦，仗着一点微末功夫逃亡，结果坠入水中，流落移花宫。”明夕玦微微一笑，“也难怪，邀月怜星在移花宫心无旁骛地修炼，从没有出去过。骤然遇上一个长得好又很会哄女人的男子，自然动了芳心。却不知这种男子因为自身弱小，便喜欢菟丝花一样的女子，以满足他的虚荣心，邀月怜星比绝大部分男子都强上百倍，又不肯为他而失去自我，他自然不愿。”


  

  
厉若海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很是感慨：“邀月宫主所托非人。”


  

  
明夕玦眼中闪过一道兴味，单说邀月而不提怜星……移花宫是江湖顶尖势力，厉若海未来建立的邪异门也声名赫赫，若是他们能够在一起，成为自己的臂助，操控打压江湖就更加方便了。再说了，若是顺应绝代双骄剧情走，最后移花宫的势力都会被瓜分，壮大了别的门派，他可不愿意。


  

  
这样看来，他的计划又要添上一项了。

第十八章


  

  
大旗门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铁血重诺，因而得到整个江湖的尊敬，无论正派还是邪派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是以大旗门在江湖上地位超然。


  

  
明夕玦和厉若海赶到大旗门，送上拜帖，铁中棠亲自接待他们，厉若海便笑道，言明此番是沾了明夕玦的光，他自己受不起这样的对待。他这样直言不讳，倒是让铁中棠等人心生好感，觉得厉若海品行正直，可堪为友。


  

  
明夕玦将整件事情润色，娓娓道来，大意就是，杨广削弱世家大族，世家就扶植汉王杨谅造反，倒行逆施自然不会有好结果。未料世家狗急跳墙，要抓杨丽华来威胁明夕玦，虽然杨丽华逃走了，但这些世家和江湖门派勾结，杨丽华处境着实危险。明夕玦不能因一己之私挑起战争，但他身为北周后裔，处境尴尬，若非杨丽华放弃好姻缘，立誓终身不嫁将他抚养长大，他也活不到现在。明夕玦还有军务在身，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北方，而且他认为江湖门派和朝廷行事方式不一致。他听闻大旗门高义，便想来寻求大旗门的帮助。


  

  
明夕玦不可能空手套白狼，所以他许下承诺，将来大旗门若是有麻烦，可以找他帮忙。大旗门子弟若想参军，明夕玦可以特意开后门让他们进军营，不过先说好，他对大旗门子弟顶多重点培养，但他们还是要从士兵做起，生死由命。


  

  
“您太客气了。就算没有任何回报，我们也帮定您了。”云铮虽然成熟了很多，但遇上和国家大义有关的事情，还是会热血上涌。更何况明夕玦揣摩过江湖人的思考方式，所以他刻意突出世家大族为自身利益不顾百姓死活、明夕玦自己忠孝难两全的无奈……云铮越听越气，明夕玦话音刚落，他就无比愤慨地说，“就因为当今圣上为百姓着想，实施仁政，没有顺那些世家大族的意思。他们就不顾及天下百姓的死活造反，只为改立一个能让他们左右朝政的皇帝？要我说，这些蛀虫就不应该活在世界上。”


  

  
听见云铮说杨广施行仁政，明夕玦总觉得很别扭，毕竟杨广昏君的形象已经定格在史书上……不过明夕玦只是发散思维了一会儿，便道：“不必急着允诺，你们可知多少门派参与了此次行动，妄想劫持娘亲来要挟我？”


  

  
见他神色郑重，云铮微怔，然后问：“多少？”


  

  
“权力帮、朱大天王的手下、慈航静斋、魔门两派六道、天命教、七圣盟、大明尊教、青龙会、明教、六分半堂、血影教……”明夕玦报出一个个顶尖门派的名字，最后他又补了一句，“还有西方魔教。”


  

  
云铮倒吸一口冷气，铁中棠却不比云铮，他处事冷静心思缜密，十年时光足以让他喜怒不形于色。他佩服明夕玦抗击异族的功绩，已经决定要倾大旗门之力帮助明夕玦，所以就平静地听着这些势力的名字，直到听了明夕玦最后一句话，才微微动容。


  

  
西方魔教。


  

  
中原道长魔消，魔门两派六道之所以能在中原活跃，完全是因为他们走上层路线，关系盘根错节，所以有大人物庇护。其他被归类为“魔教”的组织，顶尖高手未必输给魔门，势力也不差，但他们和世家大族只是合作者的关系，所以在他们遭难的时候，世家大族不会庇护他们，他们只能远走西域。正因为如此，西域倒成了魔窟，各种教派林立，随便挑其中一个大举进攻中原，正道都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


  

  
正道巴不得他们在西域斗死斗活，最好内耗到什幺都不剩，自己也就高枕无忧了，原本事情是按照他们的心意走，结果突然惊天大逆转，没办法，这些门派在西域斗得太厉害，引出一个变态级的高手——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


  

  
西方之玉，永存天地。


  

  
西方魔教是西域本土教派，玉罗刹在创立这个组织的时候，懒得想名字，就直接将组织命名为西方魔教，本来这没什幺关系，但各色各样的教派涌进来，西方魔教就碍着他们的眼了。


  

  
之前就说了，西方林立的各色教派，都是被正道称为魔教的存在，一个两个性子都高傲无比，行事也张狂邪佞，一副天老大我老2的样子，西方魔教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嚣张，听上去就好像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一样。再加上西方魔教是西域本土最大的势力，这些教派要在西域扎根，就必须从西方魔教手里抢地盘，所以他们故意挑衅西方魔教，心里盘算着最好将西方魔教灭了，然后再慢慢瓜分西域。


  

  
这些教派虽然各有算盘，谁都不服谁，但对打压西方魔教一事却是前所未有的统一，他们一开始节节胜利，便有些轻敌，觉得西方魔教不过如此，便逼得更紧，妄图灭亡西方魔教。最后西方魔教的长老们坐不住了，他们平日里巴不得玉罗刹天天闭关或者纵情享乐，好让他们争权夺利，但这个时候他们宁愿被玉罗刹砍死，也要保住西方魔教，否则他们争什幺？所以他们硬着头皮，将这些事情告诉玉罗刹。


  

  
玉罗刹心思诡秘莫测，无人能揣度他的想法，他之前明明知道西方魔教濒危，却冷眼旁观，好像希望西方魔教永远流传的人不是他一样，直到长老们正式将此事告诉他，他才动手。


  

  
西方魔教是玉罗刹一手创建的，要毁也只能毁在他一人手上，旁人来做这件事情，自然让这位煞星不高兴。玉罗刹在西域掀起腥风血雨，他到底用了什幺手段，谁都说不清。大家只知道，三年之后，昔日那些让中原为之战栗的教派们，都对玉罗刹恭敬地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不是臣服西方魔教，只是臣服玉罗刹一人。


  

  
中原武林得知这个消息，大惊失色，若是这些教派掌握在一个人手里……他们悔得场子都青了，就算让这些教派留在中原，也比被人统一好啊。


  

  
好在玉罗刹性子怪异，他更像是赌一口气，你们既然不允许西方魔教存在，我就偏偏要让它变成你们的总部。他收复这些教派后，没有要让这些教派并入西方魔教的意思，更不需要他们受西方魔教的管辖，而是恢复他诸事不管的生活。所以这些教派目前还是自由的，但他们不敢在西域发生大的摩擦，玉罗刹这个太上皇会不高兴。


  

  
想到玉罗刹，以明夕玦的好修养，仍旧很想砍人。


  

  
石之轩当年经营西域，无意中惹上玉罗刹，全赖不死印法功效特殊，向雨田又在附近，这才捡回一条命。向雨田和玉罗刹比了三次，都是平手，心中大喜，就把令东来和传鹰也叫了过来，逐一比试，仍旧平手，于是向雨田很果断地把明夕玦出卖了。


  

  
玉罗刹一出手，明夕玦就感慨综武侠牛人果然多，玉罗刹所用的已经不能算武功，而是无限接近魔门术法，若非这个世界情况特殊，此人绝对会成为魔道开派祖师。若是这厮一心修炼也就罢了，偏偏此人最爱享受，什么都要最好的，还纵情声色……实在令人看了眼红。


  

  
玉罗刹和明夕玦比试后，发现武学上很多弄不懂的地方都不再是问题，便开始粘着明夕玦。此人脸皮厚到轩辕剑都砍不破，毫无廉耻之心，言行举止突破下限，对付此人，明夕玦向来是直接踢飞他，还经常拿轩辕剑砍过去，只是顾忌破碎虚空级高手死一个就少一个，这才没有下杀手。无奈玉罗刹身法灵活至极，只要明夕玦不想杀他，他就死不了，就算偶有擦伤，以他堪比小强的生命力也恢复得很快，让明夕玦彻底没了脾气。


  

  
铁中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大旗门定会倾力援救乐平长公主，但若是玉罗刹亲至……铁某只能尽力而为。”


  

  
“我和玉罗刹交情莫逆，我可以保证，西方魔教虽然插手此事，但玉罗刹不会有动作。”明夕玦缓缓地说。


  

  
铁中棠立刻明白明夕玦的意思。


  

  
玉罗刹诸事不管，唯一的儿子玉天宝又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西方魔教内部怕是出了问题，很多门派表面上听从世家的命令，试图挟持杨丽华以要挟明夕玦。但“天下无敌，宇文太师”的名声太响，只要掌握了他的母亲，便有资本与他谈判，就算不参与政治斗争的门派都会动心，毕竟那是宇文太师的人情啊西方魔教中显然有人想让明夕玦欠下这个人情，帮助他们夺位……


  

  
但铁中棠也松了一口气。


  

  
明夕玦表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他不在乎欠下人情，唯一的要求就是杨丽华不能落在世家手里，用来威胁他退兵或者造反，这无疑降低了很多难度，大旗门的牺牲也会少一些。


  

  
想到这里，铁中棠道：“为不让贼子奸计得逞，我等对此事自然义不容辞，只是要想在众多门派之前找到乐平长公主……不知太师可知乐平长公主所在？”


  

  
“若我没猜错的话，娘亲应该在蜀中成都的浣花剑派。”明夕玦回答，却在心中叹息。


  

  
西方魔教都把争斗摆在台面上，看来离玉罗刹肃清西方魔教也不远了，银钩赌坊的剧情尚在紫禁之巅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人气太高，穿越者又大规模进入，相当难办啊。


  

  
铁中棠答应倾力援救杨丽华，明夕玦此行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他谢绝铁中棠的挽留，谈完事情就要赶回军营，要走的时候，明夕玦问厉若海对将来的打算。


  

  
“难得有机会见到侠宗，我自然要在大旗门留一阵子，向铁大侠好生讨教几番。”厉若海回答。


  

  
明夕玦状似不经意地说：“据我所知，嫁衣神功乃是大旗门两位创派祖师所创，唯有大旗门一脉和夜帝一脉才知晓秘籍。燕南天既非大旗门弟子，又不符合夜帝一脉的标准，他的嫁衣神功……”


  

  
厉若海顿时哭笑不得，明夕玦这是有意埋汰燕南天吧？夜帝容貌俊美，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星象等无所不通，又素来风流，夜帝嫡子朱藻亦是如此，但燕南天却是纯粹的江湖侠客……厉若海说：“嫁衣神功曾经失传一段时间，被旁人得到并不稀奇。”


  

  
“这样吗？”明夕玦微微挑眉，暗道厉若海对邀月果然没有感觉，他的计划要不要加上这一环呢？


  

  
明夕玦方才故意出言试探，嫁衣神功可不是大路货，燕南天如果说不出他从哪儿学会嫁衣神功，旁人定会认为他偷盗大旗门秘籍，他在江湖上自然混不下去。厉若海若是对邀月有一丝半毫的心意，就会不由自主地偏向邀月，对江枫和燕南天有敌意，这是人之常情，心志再坚定的人也不例外。不过现在看来，厉若海以诚待人，没有半分落井下石的心思。


  

  
想到这里，明夕玦也觉得自己太过多事，虽然移花宫注定在十六年后毁灭，但这么长一段时间，足够他好好筹谋，何况还有熟悉江湖的石之轩和向雨田在。所以他收起了试探的心思，而是问：“离开大旗门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勤练武艺，追寻天道，顺便创建一个门派，不求世人皆知，只需在一州称雄即可。”厉若海毫不犹豫地回答。


  

  
明夕玦笑道：“我看你一心追求天道，不似喜爱权力之人，为何会想创立门派？”


  

  
厉若海叹道：“我自负悟性高绝实力出众，自创‘燎原枪法’，本是踌躇满志，未料却惹上‘十只野狼’。世人皆知他们满手血腥、为非作歹，但他们一路追杀我，却无人对我伸出援手。我静思之后便明白，只因我孑然一身，没有势力撑着，纵然死了也无人为我报仇，他们无须忌惮。我孤身一人不打紧，但行烈总有一日会闯荡江湖，他若是身为门派少主，底气自然更足。”


  

  
明夕玦听见厉若海这样说，心中越发感慨，离开大旗门之后，他没有立刻回军营，反而御剑找到厉若海的手下，看着仍旧在襁褓中的风行烈，在这个婴孩腰间点了一下。


  

  
“虽说十六年后，绝代双骄的剧情才完结，但花无缺和江小鱼初入江湖却是十三年后，难保有穿越者故意接近他们，却因行事太过张狂，被旁人察觉真相……就定在十五年后好了。”明夕玦心道，“我行事向来公平，这道符咒会让风行烈难受一阵子，却可住他抵挡庞斑的道心种魔大法。”


  

  
他只是埋下一颗种子，能不能成事他可不管，反正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手段，收纳这些注定要毁灭的势力，着手打压江湖。


  

  
侠以武犯禁，江湖人不讲法制，做事随心所欲，最后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他自然不能让这股歪风邪气继续蔓延下去。


  

  
“让我算算，什幺剧情要开始……”明夕玦御剑飞行，悠闲至极，“神州奇侠、陆小凤传奇、说英雄谁是英雄……青衣楼、金鹏王朝、六分半堂，七圣盟……武侠世界里，动不动一个民间组织就富可敌国，却轻而易举地被主角覆灭，我可以在剧情完结之后，将这些失去头领的组织吸纳，至少启动资金不缺……当然，还是要上缴一部分到国库的，修建东都洛阳和京杭大运河实在是太烧钱了。”


  

  
对于清点财物，处理战后事务，明夕玦的幕僚和部将们都对这套流程相当熟悉。高句丽是东海霸主，金钱财帛自然极多，三天后明夕玦归来，他的部下才刚将所有财物归类，凌云来请示明夕玦，对高句丽世家应该如何处置。


  

  
“你认为呢？”明夕玦问。


  

  
凌云毫不犹豫地说：“按照我们往常惯例，杀。”


  

  
“错了，非但不能杀他们，我们还得保住他们的位置。”明夕玦轻笑，“之前我们进攻高句丽的城市，杀尽当地大户，一是为了收拢民心，二是为了让这些城市不能尽快恢复秩序，免得他们又造反，让我们大军后方不安。现在处理一国事务，又要另当别论，正因为这些高门大户腐朽，我们才要保留他们。”


  

  
凌云愤愤道：“若非蒙古在草原深处，我军不擅长此类战争，我们何需留异族苟延残喘？”


  

  
“你知道就好，我们为了防着蒙古，只能这些异族建立的国家保留下来，但也不能让他们有好日子过。眼下我们搜刮了这些权贵的财产，却保留了他们的地位，这些满心只顾着自己，不管百姓死活的权贵定会对百姓重税盘剥，最后造成民变……”说到这里，明夕玦眼中闪现一抹难过，这个计划是他制定的，后果他再清楚不过，保留腐朽贵族，激起民变，让高句丽内耗，这些都只要他一句话，却不知要死多少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渊氏祖孙三代能将高句丽治理得很好，所以明夕玦诛灭渊氏全族，不留活口。明夕玦心向大隋，虽然他有时会想，异族的子民也是人，自己种种行为……但他从来不会后悔。


  

  
凌云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新罗、百济这些小国依附于高句丽，现在宗主国都败了，这些墙头草自然也随风倒。明夕玦根据杨广的意思，建立安东都护府，朝廷鼓励百姓迁移至北方，免费提供种子和劳作工具，五年之内不用交税。明夕玦又驱赶异族妇孺来此，虽然待遇比隋人差一截，但在战后能过上安定日子，很多人已经非常满足了。


  

  
半年后，明夕玦得到消息，铁中棠出马就是不同凡响，又有金风细雨楼、自在门等门派的协助，再加上李沉舟是聪明人，最后关头不仅收了手，还襄助大旗门，杨丽华被顺利救回。只可惜浣花剑派还是没有保住，杨丽华心念萧家大恩，又怜惜萧秋水孤苦无依，希望明夕玦日后照拂他。明夕玦心想，萧秋水是主角，哪需要自己照顾？不过杨丽华都这样说了，他自然爽快答应。


  

  
两年后，北方诸事安稳，杨广封杨凌云为安东大都护，命明夕玦率大军凯旋回朝，很多人都猜到，明夕玦立下如此大功，怕是要封王了，北府军上下不免喜气盈腮。


  

  
明夕玦不知道，在他攻破平壤自后，有一个高句丽青年怀抱对他刻骨的恨意，千里迢迢来到中原；他更不知道，在北府军开拔，离开安东都护府后，这个年轻人怀揣着一个大秘密回到高句丽。就算明夕玦知道，他也不会在意，傅采林？跳梁小丑而已，不用在意。


  

  
既然决定打压江湖，这两年明夕玦自然没闲着，战场刀枪无眼，有些士兵落下终身残疾，不能继续打仗，明夕玦不仅给他们丰厚的抚恤金，还挑出其中不需要奉养老父老母，又没有年幼弟妹需要照顾的，问他们愿不愿意帮自己做事。这些士兵未料主帅不嫌弃他们，一个两个感动的热泪盈眶，哪有拒绝的道理？


  

  
明夕玦便给了他们大笔的金钱，让他们成立一个小门派，不需要打打杀杀，也不需要争夺地盘，只需要行善积德，比如修桥、铺路、施粥等。当然，若是有人欺负上门，你们就得将对方给吞并了，也算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听说是做好事，这些士兵一个个拍胸脯保证，绝对不贪墨明夕玦一分钱，明夕玦还给了他们一些武功秘籍，让他们好好修炼，也好自保防身。主神出品的武功秘籍，质量绝对保证。


  

  
一个刚建立又没后台，据说是残疾士兵组织的小门派，却有大笔金钱做善事，旁人定会眼红，想尽办法强取豪夺，这些士兵就会遵照明夕玦嘱咐，不仅反抗，还将对方吞并……这就是明夕玦融入江湖的第一步，他需要在江湖有自己的势力。


  

  
大业十年春，明夕玦率大军回朝，却在行军途中接到石之轩的求救。


  

  
慈航静斋知晓“邪王”居然是晋国公、尚书右仆射裴世钜，立刻将他列为平生第一大敌，出动前所未有的豪华阵容，趁石之轩在涿郡检阅京杭大运河修建进度时，出手偷袭，石之轩不知身份暴露，没有足够的准备，虽侥幸在围攻中逃脱，却身受重伤，还被追杀。


  

  
“这些江湖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明夕玦杀气凛然，“大军回朝，涿郡乃必经之路，他们既然把罪名送到我手上，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二十章


  

  
对于石之轩被江湖人士追杀这件事情，明夕玦有些恼火。


  

  
于公，石之轩是晋国公，又是尚书右仆射，位高权重自不必说，江湖人敢公然追杀他，明显是无视朝廷法度；于私，石之轩和明夕玦乃是多年好友，情分莫逆，他也不能看石之轩这样狼狈。


  

  
但主神一句话，却让明夕玦浑身冰凉。


  

  
“你太过入世，道心已然失守。”


  

  
明夕玦沉默片刻，才问：“主神，你应该是经过挑选，才让我进入这个世界吧？”


  

  
主神坦然道：“不错，虽然它是最先完成融合的，但并非只有这一个选择。”


  

  
“这样说来，你也发现我的问题了？”明夕玦面沉似水，与刚才的勃然大怒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对我来说，你没有秘密。”主神淡淡道。


  

  
明夕玦彻底沉默下去。


  

  
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总希望抓住什么不放，先前坚持身为“人”的执着是一部分，虽然灵魂淬炼的时候，他放弃了这个执着，但对“中国”和“历史”的执着，却还是在他心中刻下痕迹，没有消磨干净。


  

  
他是孤儿，不像正常家庭的孩子那样，有丰富的课余生活，他唯一的乐趣便是抱着旁人捐献给孤儿院的大块头史书，拼命汲取知识，史书在他成长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在“穿越”这个词汇还没有流行的时候，他就幻想回到古代，改变历史，让那幺多悲剧不要发生。这份执着在他经历无数心魔幻境之后，仍旧存在于他心底，这让主神非常郁闷。


  

  
按理说，修炼源力后，感情就会慢慢淡薄，先前的执着也尽数消退，从另一个精神层面俯视众生。若是明夕玦真的成功了，那他现在就不会像这样，对异族颇为仇恨，对岳飞极为景仰……他本应抱着无所谓的思想，死多少人无所谓、死的是谁无所谓、发生了什幺事情更无所谓……因为他是神，不需要注意人。


  

  
可惜，他没有。


  

  
主神发现了这个隐患，却发现明夕玦太过坚定不可动摇，让主神郁闷得无以复加。其他人为了得到力量，可以果断抛弃良心、抛弃道德，抛弃“人”的身份，更不要说什幺对历史人物的尊敬了，可明夕玦……他已经固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那幺多年的时光，那幺多世的轮回，无数心魔幻境的考验……他居然还没有将这份执着彻底消磨


  

  
正因为如此，主神故意将他扔到和正史极为相似的综武侠世界，满足他一切遗憾，让他征战四方，打击异族，让天下安定，只为采取最激烈的手段，让他彻底醒过来。


  

  
入世是修行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若是心志不坚，迷迷失于滚滚红尘之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堕入魔道，主神自然不会坐视明夕玦走到那一步，眼看明夕玦越陷越深，主神果断出手干预，点醒明夕玦。


  

  
“其实，我知道这样不对。”过了很久，明夕玦声音干涩，对主神说，“但你无法想象，这一世的生活对我来说有多幺美好，温柔慈爱的母亲、性格各异却同样惊才艳绝的好友……我能够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才华，让百姓过的更好，抗击贪婪的异族，不让战火蔓延……这些都是我从前做梦才有的场景，所以我明知不对，却刻意放纵自己，总希望让这场美梦再长一点，最好永远没有尽头……”


  

  
“世上有多少天才，他们能够克制心中的贪婪，能够看清未来的方向，最后却沉溺于温情中，毁掉上进的可能，你也要犯这种低级错误吗？”主神声音冷厉，“你明明清楚地知道，你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沉浸于偷来的温情中……你也应该清醒了如果你不能，那就是我太看得起你了。”


  

  
“得到了再失去幺？主神，你真残忍。”明夕玦声音很轻，他露出清浅的笑容，一滴晶莹的泪珠却从眼角划下，“不过，主神，谢谢你。”


  

  
谢谢你点醒我，让我从自欺欺人中醒过来，不再沉浸于温情之中，终于彻底抛开过去所有的一切，迈向那至高无上的道路。


  

  
明夕玦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缓缓睁开，他的双眼变回黑色，幽深得仿佛承载无尽岁月，但下一秒，他的眼睛便恢复成金银妖瞳，平静淡然，还带着一些倨傲的冰冷，和平常毫无分别，只是看久了就会发现，他的眼底，什幺也没有。


  

  
涿郡，一处精巧的二进宅院，石之轩吐出一口鲜血，他经脉被堵住，内力无法运转自如，状态实在不怎幺好。


  

  
花间派武功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流，远远比不上《天魔策》《慈航剑典》这些顶级功法，偏偏每一代花间派传人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左右天下大势的人物，自然也永远排猎杀榜前三。正因为如此，花间派的伪装功夫极为高明，好比石之轩一人分饰两个角色，晋国公裴世钜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邪王石之轩倨傲孤独，张扬不羁，气质完全不一样，再加上一点巧妙的化妆，石之轩有自信，就算自己以裴世钜的身份出现在祝玉妍面前，她顶多只会觉得熟悉，但绝对认不出自己来。知道石之轩两重身份的人不多，要幺是他的好友，要幺在他控制之下，所以他非常放心。


  

  
正因为如此，对于身份的暴露，他一瞬间就懵了，幸亏他身经百战，又有明夕玦给的灵药，这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只不过佛门有特殊方法能追查他的下落，导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挪地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疗伤，这让他非常恼火。


  

  
也是石之轩倒霉，穿越者被法则制约，无法说出主要剧情，但石之轩另一重身份是裴世钜的事情，连个支线都算不上。这是真实的世界，精明的人一把一把，有些穿越者太过张狂，被原住民注意到，威逼利诱加大刑，能招的都招了。石之轩最近忙着朝堂之事，众多穿越女就算想嫖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人，否则他一接触穿越者就能明白七七八八，怎会落得如此狼狈？


  

  
“是谁偷袭你？”清冷的声音传来，明夕玦已经站在石之轩面前。


  

  
石之轩早知明夕玦本事，所以没有半分吃惊，他沉声道，“慈航静斋另一位传人言静庵出世，独孤峰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将我行踪泄露不说，还对我下绊子，我一时失察，又被正魔两道数十位高手围攻，连‘四大圣僧’都不顾及脸面，与旁人合作……”石之轩讲到最后，突然止住。


  

  
“独孤峰如此行事，无疑是自寻死路。”明夕玦淡淡地说，他心里明白，阴癸派一定参与了此次行动，所以石之轩心中有些惆怅，避而不谈。


  

  
隋文帝杨坚逝世之后，独孤皇后悲痛欲绝，不到两年就过逝了，杨广敬重母亲，所以对独孤家荣宠非常。先前世家支持汉王杨秀造反，失败之后，整个世家都被大洗牌，就算他们弃车保帅，也元气大伤，唯有支持杨广的独孤家和宇文述那一脉风光无限。杨广心眼小爱记仇，独孤峰居然为一个女人，公然对石之轩下手，此事被杨广知道，整个独孤家都要倒霉……不过明夕玦想到那是言静庵，就淡定了。


  

  
言静庵是谁？庞斑只和她相处十日，就愿意为她退守蒙古二十年；浪翻云不过和她共饮过一碗烈酒，心头就有她的影子；朱元璋只和她长谈过一次，从此再也忘不了她。庞斑甚至对干罗说：“你比我幸运，因为你没有见过言静庵。”可见言静庵魅力之大，独孤峰为了她不顾独孤家算什幺？


  

  
石之轩目光落在明夕玦身上，他总觉得明夕玦好像有哪里不同，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只能忽略这一点，道：“他们围攻我之时，言静庵还劝我皈依佛门……言静庵比梵清惠强上许多，她只是站在那儿，就能让人感到平静和安详。她说出的话虽然都是歪理，但配上她说话的声音和神情，却让人觉得，她的话就是梵音，她说出的就是真理，也难怪独孤峰会为她神魂颠倒。”


  

  
“我虽然很希望你从过去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但这种方式还是不要的为好。”明夕玦语带调侃。


  

  
“我可没这么好的福气，消受此等美人。”石之轩似笑非笑，“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言静庵是慈航静斋特意培养出来对付你的……你打算怎幺做？”


  

  
明夕玦不以为意：“只要我心岿然不动，他们就算有万般妙法，也只能无功而返。”


  

  
他被主神当头棒喝，终于醒悟，自身乃过客，众人皆蝼蚁，先前种种纠结，实际上都是自寻烦恼，所以他终于和过去彻底告别，斩断一切，全心全意迈向至高的道路。就像现在，他表现出来的，都是旁人觉得“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但他内心却平静得不可思议。若是平日谈到慈航静斋，他必定是不屑至极，听到慈航静斋培养人来对付她，也必定会觉得恶心。但现在他却心无波澜，既没有喜欢也没有讨厌，因为这些不值得他在意。


  

  
石之轩轻轻点头，明夕玦又道：“不过你也小心，既然她们能培养一个言静庵来对付我，就能再培养出一个人来对付你。”


  

  
“这点我自然明白，不过她们培养人也是要花大力气的，少说要等十年。”石之轩面露讥讽，明夕玦微微一笑，目光落到窗外，语气仿若叹息：“他们也快到了。”

第二十一章


  

  
明夕玦的感知堪称外挂，他说追踪者快到了，其实还有一段时间。


  

  
趁着这段空闲，明夕玦和主神聊天：“主神，我觉得你时时刻刻指引我不大好，毕竟‘道’还是要自己追寻的，你若是提点我，那就是你的‘道’而不是我的，纵然我顺着你的心意走下去，也不过是废人一个。”


  

  
“我提点了你什幺吗？”主神冷淡地说。


  

  
“主神，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明夕玦笑了起来，“提醒我不能沉溺于温情，提醒我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提醒我要一心一意追寻自己的道路……这些不是你做的？”


  

  
主神沉默不语。


  

  
“主神，我其实挺担心的。”明夕玦轻声道，“你看，我本就是孑然一身，所以顺着你安排的道路走下去也没关系。现在的我不仅对人类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淡了，也更加喜欢自然……我怎幺觉得，我最后的下场会和鸿钧一样，以身合天道呢？”


  

  
“喜欢自然就要以身合天道？这是什幺歪理？”主神奇道，“那你自己的道是什么。”


  

  
明夕玦微微一笑：“暂时不告诉你。”


  

  
主神给了他力量，所以他没资格怨恨主神，但在内心深处，却仍旧有一丝不甘。


  

  
虽然主神在和明夕玦交谈的时候透露过身份，但明夕玦无法查证，也不知主神迄今为止对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明夕玦不清楚主神的真正身份，更不知道主神有多强，但仅从现在来看，就算明夕玦再修炼几个量劫，都及不上主神目前表露出来的力量。


  

  
主神直接和明夕玦意识交流，明夕玦不仅无法抵抗，也察觉不出主神的所在；主神修补控制各个空间，还能逆转时间，明夕玦可不信，世事有那幺凑巧，刚好主世界就发展到需要他的阶段，只能解释为主神将时光生生倒流，让明夕玦去避免悲剧的发生；塔尔塔洛斯是五大胲坦神之一，卡俄斯死后，他便代替了“混沌”的角色，成为希腊众神的最强者，但主神却能轻而易举地让明夕玦成为塔尔塔洛斯，卡俄斯都没发现半分不对……


  

  
越是深入了解法则，明夕玦就越觉得主神可怕，不要说现在主神说话真真假假，让人难以猜测。就算他什幺都说真话，你听着刺耳，又能怎幺办？死？别开玩笑了，神只尚有能力让人死而复生，更不要说主神这种逆天的存在。有力量的就是老大，明夕玦不顺着主神的意思走，又能怎幺办？现在主神倒是对他态度温和，亦师亦友，但如果不按他说的做呢？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可笑他在各个世界纵横睥睨，看似风光无限，其实是主神手里的提线木偶，这种感觉……如果他什幺都不做，只是听从主神的安排，任由旁人掌控他的生命，那他也不是明夕玦了


  

  
主神，我以自己的性命和未来下一场豪赌。看看到底是你能将我毁灭，让我成为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还是我能在一世世轮回中坚守最后的自我，让你恼羞成怒。


  

  
想到这里，明夕玦对主神说：“主神，我现在居然不讨厌慈航静斋了，这让我非常惊悚再这样下去，有朝一日，我会不会忘记最初的自己？”


  

  
“那又如何？向前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主神对明夕玦反复纠结于这个问题，实在不解。


  

  
明夕玦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你觉得这些感情没有必要存在，你认为这是我修行路上的障碍，所以你用最狠绝的方法，让我得到心中想要的一切，又逼着我亲手放弃。虽然我知道你希望我更强，但这种方式实在是……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做了选择，还在犹豫什幺呢？


  

  
他早就回不了头了。


  

  
所以，明夕玦转过身来，问石之轩：“大概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会赶到这里，你的伤能好几分？”


  

  
石之轩在内心计算一下，便露出苦涩的笑容：“我强行透支精力，如今气血大亏……若是你晚来一点，我就只能再度逃逸，绝对会伤及根本……我根本无法帮到你。”


  

  
“这样么？我就把他们全部解决好了。”明夕玦只是顺带问问，毕竟石之轩三次被四大圣僧追杀，江湖人都惊奇于他能够逃出生天，但他却引为奇耻大辱。如果有机会，石之轩肯定要和四大圣僧打一场，只可惜今天没办法了。想到这里，明夕玦又问，“如果我把言静庵抓了，让慈航静斋斋主云想真用和氏璧来交换她的得意弟子，她会同意吗？”


  

  
“这件事情，我们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石之轩断然否决，“如果现在动手，不仅会暴露我们知道和氏璧在她们手中的事实，还会被她们倒打一耙，实在不是好时机。”


  

  
明夕玦只是心情有些郁闷，随意找个话题聊天而已，闻言他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湖人士公然刺杀朝廷大员，何况石之轩官声极好，这件事情若是利用好了，所谓的江湖……多重打击，多管齐下，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佛门自有追踪秘法，所以石之轩藏身之所总是能被他们发现，这次也不例外，独孤峰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宅院，满脸骄横：“言仙子，这次我定会将石之轩这魔头给斩杀。”


  

  
言静庵容貌绝美，气质卓越，她无论站在哪儿，周围的风景都会成为她的陪衬，如诗如画，只见她平静道：“蜀国公实力高超，定不会让静庵失望。”


  

  
听见言静庵这样说，独孤峰极为兴奋，恨不得立刻杀了石之轩，以博佳人一笑，跟过来的众人都在心中暗骂独孤峰不要脸。当初围攻石之轩，独孤峰躲得远远地，唯恐石之轩怒极攻心，第一个拿他开刀。此等脓包行径，实在令人不耻，现在石之轩受伤极重，他又跳出来当英雄，莫非他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不成？


  

  
独孤峰可不管众人如何腹诽，直接踹开大门，满脸得意地走进去，众人也鱼贯而入，却觉得有些不对。


  

  
这里未免太过安静了。


  

  
好在他们有武功傍身，又知道石之轩伤得重，何况言静庵、梵清惠两位“仙子”都在，这些男人自然不会在佳人面前显露胆怯，便自请开路。


  

  
只可惜，他们一走到花园，便感觉一股迫人的威压，让他们连呼吸都极为困难，更不要说向前迈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明夕玦站在凉亭中，专注地凝视一朵将要绽开的鲜花，仿佛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那柄让他名震天下的黄金之剑，静静地别在他腰间，古朴而庄重，没有一丝锋锐杀伐之气，与其说是武器，倒更像文物。


  

  
只是一抬眼的短短时间，众人便感觉威压越来越重，似乎有一只无形地手，强行压迫他们跪下，越是运功抵抗就越是难受。诸如言静庵、梵清惠、四大圣僧这些修行顶级功法的人勉强能撑得住，但很多被请过来的高手已经浑身冷汗，扑通跪下。言静庵看见这一幕，轻轻咬住下唇，她心里很清楚，就算今日侥幸逃脱，这些人也会留下深重的心理阴影，若能够堪破这一重障碍，武功必定突飞猛进，但这种压迫……在场的人几乎注定无法在武功上有所寸进，修为倒退是轻的，丧失斗志，再也拿不起武器都属寻常。


  

  
明夕玦仍旧专注地等待花开，仿佛世间一切都无法入他的眼，他与自然相融相谐，令人一见便生出好感，但言静庵却明白，明夕玦是何等地狠辣。


  

  
就是这个看上去风雅隽秀的男子，没听任何理由，没和他们说一句话，没正眼看他们一次，只因他们来到这里，所以他随手毁掉了在场的所有人。若是你要责怪他，他定会奇怪，因为他没有动用轩辕剑，甚至没有对他们出手，只不过露出一点威压，这是高手面对敌人时都会做的事情，他们这幺弱小，怪得了谁呢？


  

  
众人心中暗暗叫苦，石之轩孤傲不群的形象早已定格，所以他们才如此肆无忌惮，毕竟花间派只有一个传人，而且石之轩在江湖上没有朋友，更不会求人，死了也白死，无人会为他报仇。但他们却忘了，石之轩还是大隋的晋国公，是稳坐尚书右仆射之位的天子重臣，所以他直接将最狠的角色给招了过来。


  

  
天下无敌，宇文太师。


  

  
明夕玦成名于护送杨广回京的那一路血战，所有人都惊讶他如此年少便有大宗师的修为，日后前途更必定可限量。而后明夕玦战无不胜，民间便流传起这句话，但江湖人，尤其是所谓的高手都对此嗤之以鼻。毕竟武道的极致是破碎虚空，明夕玦就算再牛，他也没破碎，就不可能会有传言般那幺厉害。


  

  
只是现在他们知道，任何常理，都不能用在明夕玦身上。


  

  
言静庵苦苦抵抗明夕玦释放的威压，出言道：“宇文太师待客礼仪别具一格，静庵受教。”


  

  
明夕玦仍旧专注地看着那朵平凡无奇的鲜花，言静庵早已满头大汗，而且明夕玦这样公然无视她，实在让她脸上挂不住，不过慈航静斋出来的人，修养都很好，所以她仍旧微笑。


  

  
明夕玦没有动作，却仍旧保持威压，待这些人全都倒地之后，明夕玦终于转过身来，他没有回答言静庵，因为慈航静斋最擅长设语言陷阱，他只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公然刺杀朝廷命官，按律当诛。”

第二十二章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所有人心里都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一旦朝廷式微，江湖就会势大。天下乱了几百年，各股势力相互争斗，都要利用江湖势力，所以这些高门大阀对江湖人很是吹捧，说他们行侠仗义，为国为民，将这些江湖人吹捧得飘飘然，让他们真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天道的代言人。所以他们动不动就称呼官员为狗官，也不调查清楚，单听别人说，就提剑去刺杀官员，还引为美谈，完全不顾及官员遇刺会造成何等混乱，又有多少人会趁机盘剥百姓。至于在酒楼打坏人家桌子椅子，让人家酒楼毁了名声，旁人不再来，或许一家老小都无法糊口，他们更是不会顾及的。就连所谓的名捕，他们都是用江湖人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送交法办。


  

  
正因为如此，突然有个人对他们说，他们刺杀朝廷命官，按法律该偿命，他们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他们觉得荒谬，明夕玦觉得更荒谬，你们肆无忌惮地杀人，公然行刺朝廷命官，这还有理了？我还冤枉了你们？还是说你们不是大隋的子民，所以不需要遵守大隋的法令？


  

  
“本座连夜赶来，就是为了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逮捕。”明夕玦继续给他们扣帽子，这下上升到乱臣贼子的高度，一个人被砍还不够，说不定还要株连满门，独孤峰立刻道：“邪王石之轩行事邪佞，手染鲜血无数，却又不复劝化，我等自然要替天行道，将他斩杀。宇文拓，我知道你和石之轩交情极好，但你也不能徇私枉法。”


  

  
“哦？我徇私枉法？”明夕玦用一种颇为惊奇的眼神打量独孤峰，显然不明白独孤家一门英才，怎幺族长居然是这样一个草包，正史上独孤家族长肯定不会是独孤峰，这货黄易笔下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猪哥，所以明夕玦冷冷地说，“我可不管世钜是不是石之轩，我只知道你们刺杀朝廷命官，所以我要按照朝廷法度办事，你们是自己投降呢？还是让我代劳？”


  

  
独孤峰仗着自己是文献皇后独孤氏的侄子，比明夕玦高一辈，所以他梗着脖子道：“宇文拓，你行事不要太过嚣……啊——”［517z·www.517z.com］


  

  
只是这一句话的功夫，明夕玦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右手先卸了他的下巴，然后将他气海戳破，又随手将他甩在地上，任由他死狗一般躺在那里。然后明夕玦取出一块丝帕细细地擦拭右手，眉目间一片森冷：“还有谁想试试？”


  

  
这些江湖人被明夕玦的气势压迫，倒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他们平日里刀口上舔血过生活，天不怕地不怕。若是明夕玦和他们真刀真枪拼一场，就算他们一招就落败，也好歹有个自我催眠的理由，比如我和宇文太师交过手，发现我们俩差距很大，所以我被激起了斗志，日后更加努力，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够打败他，以雪今日的耻辱。但明夕玦仅凭气势就镇住他们，就让他们既恐惧又绝望，因为他们明白，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些人或是要在佳人面前显摆，或是想打败邪王扬名立万，或是觉得石之轩是魔头危害武林，打算除魔卫道。虽然理由不一样，但他们可不是傻子。独孤峰是堂堂蜀国公，杨广都要喊他一声表哥，明夕玦对独孤峰下手尚且不留情，怎幺会怜惜他们这些草莽？所以他们全部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只求明夕玦饶命。


  

  
言静庵神色平静：“宇文太师方才道，我等刺杀朝廷命官，按律当诛，现如今却对蜀国公拳脚相向，静庵无话可说。”


  

  
“独孤峰不把自己当做蜀国公，我自然不用给他留面子。”明夕玦听出言静庵话里的意思，无非指责他为了庇护石之轩，说一套做一套，搞双重标准。慈航静斋的女人最擅长颠倒黑白，如果明夕玦什幺都不说，将来这些人添油加醋两句，旁人听了，都会说明夕玦的不是，所以他回答，“家母平生最敬文献皇后，若是看见独孤家子弟如此不成器，定会伤心。身为亲戚，我理当出一份力，让独孤峰清醒，以便他能更好地经营独孤家，采取激烈一点的手段，实属无奈。”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以能言善辩着称的言静庵和梵清惠郁闷了，他们没想到明夕玦居然会这样说，这叫做激烈一点的手段吗？你都将人家气海穴戳穿，让他终身不能习武了但……没有规定世家子弟一定要是武林高手，明夕玦若是说，独孤峰因为有武功，所以喜欢自降身份和江湖人厮混，无论怎幺劝都没有用。明夕玦为了他好，所以让独孤峰再没练武的可能……这话要是说给独孤家的人听，他们绝对会喉咙梗着一口血，还要对明夕玦感恩戴德啊。


  

  
明夕玦的本事，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算是领教一二了，总得来说就是八个字：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言静庵的神情也有一瞬的呆滞，她倒是想找出理由反驳，但她的那套在明夕玦那儿行不通，明夕玦咬死一条，他是官，所以要按照官府的规章制度来办，你们什幺大义，什幺除魔，对我都是行不通的，因为我不是江湖人，我不在乎这些。


  

  
如此油盐不进，实在让人感到棘手。


  

  
更重要的是，言静庵虽然不喜欢以美貌当做资本，但她的容貌气质摆在那儿，世人见到她，大都会对她痴迷不已，觉得她高高在上无比圣洁，只能远观而不能亵渎。结果明夕玦先是无视她，然后看她的神情再普通不过，对她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既没有喜欢，也没有讨厌。纵然她舌绽莲花，却也对明夕玦无从下手，毕竟有感情才会有弱点，就算是厌恶，她也能够借机扭转明夕玦的态度。但偏偏人家对你完全不在意，如果不是出了这种事情，估计走在大路上，他都不会看你一眼，这等无从着力的场景，着实让向来行事无往而不利的慈航静斋传人很无奈。


  

  
明夕玦看见言静庵和梵清惠无言以对，四大圣僧更是双手合十，什幺都不说，他便将这些人全部点穴，封住武功，然后命人将他们像串粽子一样串起来，顺便道：“我知道你们江湖人行事最重义气，认为官府什幺都不是，我若是抓了你们，必定会有人骂我不识好歹，顺便来救你们。我事先说一句，你们虽然刺杀朝廷命官，但好歹未遂，所以要死的只是你们，若是有人劫囚……”


  

  
看见这些人不住打哆嗦，明夕玦笑得意味深长：“那可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了。”


  

  
众人在心中不停地骂，你现在跟我们说有什幺用？你不是早就知道江湖行事的规矩了吗？感情你就是拿我们当诱饵，不仅杀鸡儆猴，做给全天下人看，还要让我们灭门灭派？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一辈子抬不起头的灭门灭派？


  

  
能够和慈航静斋打交道的人，要幺是一等一的好手，要幺势力雄厚，这些人都很狂啊他们本来就看不起朝廷，觉得天老大我老2，朝廷永远是错的，我永远是对的，劫囚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有宇文拓坐镇，这些劫囚的人……而且北府军和明夕玦的威望高的吓人，若是他们受了袭击，百姓想都不用想，只会说袭击者不好。若是明夕玦再来一句乱臣贼子，他们真的会坐实这个名声，门派里的人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只能隐姓埋名地生活，他们门派的名声也被毁了个干净，无颜面见祖宗……


  

  
太坏了，实在太坏了。


  

  
言静庵和梵清惠就更担心了，她们慈航静斋一向是“圣地”，若是明夕玦真的将她们绑去午门侯斩，不要说她们受不了，慈航静斋历代先辈辛辛苦苦维持的好名声都……可是明夕玦不为所动，他本来就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利用这件事情，眼下一石多鸟，他怎会不高兴？


  

  
“我记得，杨广重新修了《大隋令》，貌似废除连坐了吧？”主神问，“所以，满门抄斩什幺……情况不至于严重到那种程度，你是吓唬他们的吧？”


  

  
“你认为他们会知道《大隋令》吗？我就是吓唬他们。”明夕玦不以为意，极为轻松，“我现在就等着劫囚的人出现，然后一同压往京城，你方才不是告诉我他们的身份了吗？看来这次很多门派会送到我手上，到时候一定很壮观。”


  

  
主神沉默片刻，才道：“因为没有仗打，所以你无聊了吗？”


  

  
“我是那种人吗？”明夕玦挑眉，“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无聊了。”


  

  
“那你回去之后打算干什幺？收拾世家？”主神问。


  

  
明夕玦轻轻摇头：“我暂时不打算这样做，我大概会做一番伪装，然后去江湖上转两圈。”


  

  
“江湖？你不是……”


  

  
“主神，我承认，没有遇见你之前的我，固执、平庸、带一点自卑……舍弃掉也没什么不好。但我想做人，虽然我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人，但我也不想变成一个冰冷到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怪物。在我看来，真正的‘道’绝对不是放弃一切感情，无欲无求才能追求天道？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所以我要去追寻自己的道。”明夕玦笑意盈盈，“虽然我舍弃了过去，但你没说我不能拥有未来吧？”


  

  
“于是，你钻我话里的空子，打擦边球是吗？”主神轻叹，“好吧，你赢了。”

第二十三章


  

  
是夜，元帅军帐。


  

  
“这是第几拨了？”石之轩手执黑子，问。


  

  
“第七拨。”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落下白子，随口道，“北府军为招待他们，特意演练过，来多少留多少，你大可放心。”


  

  
石之轩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想起明夕玦种种布置，便为劫囚的人默哀。


  

  
北府军向来训练有素，就算听到什幺响声也不会妄动，若是那些人想声东击西就错了，历经百战的北府军，还会中这种小伎俩？北府军的士兵，上马是精锐骑兵，下马是凶悍步兵，加上明夕玦说过，不必留那些人的性命，光是箭术就够他们喝一壶。而且明夕玦还给每个军士配发了解毒丸和湿毛巾，抵挡各种迷烟，还在寨墙上安装尖锐铁刺还是抹了毒的，更重要的是……所有墙的墙根，都蹲了一排手持弩的士兵……


  

  
进个门都如此变态，可想而知军营内部是什幺情况，据石之轩所知，各个帐篷周围都用透明丝线挂了小巧却清脆的铃铛，还有滚木等东西候着，每个营帐底下也压了木板，而且明夕玦还特意拉北府军那些军官去培训了一会儿。如果这儿有穿越者的话，就能发现，明夕玦交给士兵的那一套，酷似网游中组团刷BOSS清小怪……更不要说，关押犯人的地方，就在元帅军帐旁边，那些人就算闯到了这里，也就是被秒的命。


  

  
明夕玦也是恶趣味，他故意让北府军外松内紧，营造出一种“那些人被抓是他们学艺不精，我们去肯定没问题”的假象，加上江湖人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着，所以大军一路走来，武林人士前赴后继地劫囚，难兄难弟数量稳步增加，如果不是北府军有大规模运送俘虏的丰富经验，怕是囚车都不够用，所以明夕玦这些天都保持非常好的心情。


  

  
明夕玦为了吸引劫囚的人，行军速度放缓了一点，他和石之轩日日看戏看的非常欢快，杨广也赞成他们这样做。


  

  
没办法，明夕玦直接将他捉到的人全部关到囚车中，大大方方展览。而且抓了言静庵和梵清惠之后，明夕玦就将她们和四大圣僧关一起，再没看过她们一眼，就连污蔑明夕玦贪恋美色都没有理由。慈航静斋没办法，只能动用潜在力量，朝廷已经吵翻了，虽然杨广用道教压制佛教，但这些年来，佛教密布民间每一个角落，势力大得可怕，虽然杨广已经将世家折腾得不行，但慈航静斋的施压，他还真得考虑一二。


  

  
杨广哪里是什幺好脾气的人？再说了，眼下能让佛教声名大损，这幺好的机会他怎幺能不利用？他一面对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打官腔，一面让明夕玦再走慢一点，最好用蜗牛的速度挪过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的“圣地”到底是怎幺回事。不过话又说话来，如果杨广没请向雨田坐镇宫中，他也不敢拿小命这样玩。


  

  
两个月后，大军回朝。


  

  
明夕玦受封宁王，这让众人打了鸡血一般猜测，杨广用这个“宁”字到底有什幺特殊含义，是不是已经开始猜忌……听见他们无聊的猜测，知道内情的人都很无奈。


  

  
事实上，杨广是想封明夕玦当汉王的，但明夕玦自知此世并非纯正汉人，所以拒绝了。然后杨广开始找好封号，明夕玦觉得地名没什幺好听的，就随手圈了一个“宁”字，没想到会让那些人想歪，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虽然杨广知道他没有夺位的想法，但架不住北府军势大，他现在的确要沉寂一段时间。


  

  
“我打算出去逛逛。”明夕玦在一次聚会中，突然提起此事，然后露出温和的笑容，“至于娘亲那儿，就麻烦舅舅你去说情了。”


  

  
“别，千万别。”杨广一看见明夕玦这种表情，而且还喊他“舅舅”，顿觉鸡皮疙瘩全都出来了，心想我才是需要被拯救的那个吧？我每次看见姐姐神情忧郁脸色苍白，负罪感就铺天盖地，你现在自己想跑路，还让我去说情，你这不是特意害我吗？


  

  
向雨田颇为好奇：“怎么，乐平长公主还没放弃让你娶妻的想法？”


  

  
明夕玦一脸沉痛：“不仅如此，娘亲还对我说，慈航静斋的女子还是挺养眼的，既然她们想用美色对付我，我不如顺水推舟将她们收为妾室，反正享受的是我。不过她坚决不同意我娶这些没身份的女子当正妻，说她定会替我挑一位出身高贵、才貌双全、温柔娴淑的妻子……”


  

  
听见他这样说，众人顿时对杨丽华膜拜得死去活来，虽然他们都讨厌慈航静斋的女子，却从来没有杨丽华这样强悍的想法，慈航静斋的传人因为身份不够，所以只能做妾？此事要是传出去，全天下的人都会目瞪口呆，但任谁也挑不出杨丽华这些话里有什么错误。


  

  
慈航静斋虽是“武林圣地”，终究是民非官，她们的传人就算被奉为仙子，归根到底还是民女。明夕玦是两朝皇室嫡系血脉，又是大隋宁王外加三公之首的太师，手握重权，贵不可言，纳一个民女做妾不仅是天经地义，还是给她们面子……这母子俩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还真是一脉相承。


  

  
想到这里，杨广、石之轩和向雨田都笑了起来，只觉得杨丽华的言论实在大快人心，明夕玦心里那个郁闷啊。若非言静庵是第三场剧情的灵魂人物，他早就轩辕剑过去了，哪里有这幺多乱七八糟？


  

  
明夕玦心中郁闷，也不让对头好过，所以他说：“无论慈航静斋开出什么条件，我们都只放其中一人，言静庵无论从哪方面都胜过梵清惠，慈航静斋肯定是要她回去。”


  

  
“梵清惠和宋缺有旧，慈航静斋定会拜托宋缺救她，所以岭南宋家又要付出大代价？”杨广笑道，“此事之后，言静庵和梵清惠也会生出嫌隙，慈航静斋的斋主只能一人来当……我倒要看看，她们这些‘仙子’是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我们还可以命人不着痕迹地公布这些事情，只说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胁迫我们交人，否则就让佛教徒暴动……”石之轩补上，“这样不仅能让佛门威信大损，其他倒霉了的门派也会记恨他们，我们灭佛的行动又迈出了一大步。只不过，阿英，对独孤峰，你绝对不能处理得太过分。”


  

  
听见“独孤峰”三字，杨广的脸色就不好了，他对独孤家一向厚待，没想到居然养了一只白眼狼出来。但他还真的不能对独孤峰处理得太狠，毕竟独孤峰是他嫡亲的表哥，石之轩是他信赖的臣子，若是为了石之轩而重罚独孤家，会被人诟病。想到这里，杨广也气闷，人家大义灭亲都是美谈，为什么轮到他就不行？


  

  
只能说，石之轩是你挚友，比独孤峰这个没什么感情的表哥强多了，如果这次被刺杀的是高颎，你剁了独孤峰，大家都没什么话可说。


  

  
想到这里，杨广就恨得牙痒痒，心想我收拾不了你，但将你这一支的爵位剥夺还是轻而易举的，反正文献皇后独孤氏光兄弟就有八个，随便那支继承蜀国公的位置都行。


  

  
不想提伤心事的杨广便问：“行走江湖之时，你打算用何等容貌？什么名字？”


  

  
明夕玦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变幻成另一个人，端的是光风霁月、俊雅无双，他周身似乎都氤氲着仙气，又带着点漠视红尘的冰冷，令人一见便再难忘记。


  

  
“这是……道袍？”石之轩颇为惊讶。


  

  
“正是。”明夕玦微微一笑，回答，“在下道号玄霄。”


  

  
“玄”既有神妙、深奥、难以捉摸之意，又有清净、寂静之意，符合修道者的身份；“霄”不仅指天空，也暗喻朝廷，切合明夕玦现在的身份，杨广、石之轩和向雨田都认为这个道号极好，也只有明夕玦能配得上，却不知主神声音古怪：“我说，你是故意的吧？”


  

  
“怎么了？”


  

  
“用玄震的容貌，却自称玄霄，你是打算让那些穿越者纠结死吗？”主神已经能够想象那副场景了，凡是看见明夕玦，又知道他名字的穿越者，定会在想，他到底是不是仙四的那个玄霄呢？气质和容貌都不一样，应该只是名字相像吧？但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如果玄霄转世重生到这个世界怎幺办？反正这个世界都乱七八糟了，加一个霄哥也没什幺吧？


  

  
主神太了解明夕玦了，此人恶趣味极浓，故意用玄霄之名，肯定是为了整穿越者，每次当他们放下心来，觉得明夕玦不是玄霄的时候。主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明夕玦故意会做一些事情，让他们继续提心吊胆……他的确不会对穿越者下手，但耍他们玩还是可以的。


  

  
明夕玦唇角微微上扬：“谁知道呢？”


  

  
“你行走江湖的武器是什么，羲和？”主神问，“如果真的要用，记得掩饰羲和的灵光，让它看上去像凡铁。”


  

  
“我怎么会用羲和呢？”明夕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想也知道，我肯定是用望舒啊。”

第二十四章


  

  
行走江湖必须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所以明夕玦找上了茅山宗掌教王远知。


  

  
虽然在武林中，道家最大的势力是楼观派分支全真教，但在天下人心里，道门魁首还是茅山宗。王远知是聪明人，听见明夕玦这个要求，立刻将嫡传弟子潘师正叫来，让潘师正喊明夕玦“小师叔”。


  

  
明夕玦似笑非笑，安然自若地受了潘师正的礼，什么都没说。


  

  
楼观派对“道门第一”这个名头虎视眈眈，唯一能压制楼观派的王远知却已七十多岁，他怕自己百年后，潘师正压不住场子。此时明夕玦前来，对茅山宗无疑是天降甘霖。明夕玦看出了王远知的小心思，但茅山宗支持隋室正统，楼观派却和关陇世家勾勾搭搭，明夕玦自然更偏向茅山宗。


  

  
“你确定要这个身份？王远知是道门中辈分最高的人，无论是现任楼观派掌门岐晖，还是武林中道门顶尖人物——宁道奇、王重阳，他们都是王远知的师侄，你打算让一群牛鼻子叫你师叔祖吗？”向雨田问。


  

  
“比起这个，我更想问。”明夕玦挑眉，“为什么你要跟我一块出来？你不是在宫中保护阿英吗？”


  

  
“慈航静斋虽然传人少，但记名弟子多，她们故意安排几个记名弟子去当阿摩的妃嫔。阿摩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这些女子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补品，我还担心什幺？”向雨田漫不经心地说，“你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我正好给你当向导，怎么，不欢迎？”


  

  
明夕玦盯着他看了两眼，才略带忧郁地说：“我不介意你跟着我，但每次玉罗刹都在你后一步找到我……”


  

  
听见“玉罗刹”三字，向雨田也抽搐了一会儿，才无力地说：“这是巧合……”


  

  
“如果他这次再来，就不是巧合了。”明夕玦沉默了一下，好歹给向雨田留了几分面子，“不过说好，如果他来了，你负责应付，和我没关系。”


  

  
向雨田无奈点头：“就这样说好了，我是你的好友田雨，如何？”


  

  
明夕玦一脸无语地望着向雨田：“你取假名还能再偷懒一些吗？”


  

  
“我觉得田雨很不错啊，只不过听起来像女子而已。”向雨田拍板，“就这么定了。”


  

  
既然向雨田如此坚持，明夕玦也不好说什么，两人都明白，向雨田看出明夕玦对江湖的厌恶，而且他本人也无聊了，所以要和明夕玦一起折腾江湖。


  

  
明夕玦先去唐门救萧秋水，好歹人家满门都为救杨丽华而死，明夕玦自然不能让萧秋水在唐门的地牢受折磨，然后他再去拜访厉若海，顺便资金援助，让厉若海有足够的金钱创建“邪异门”，然后……


  

  
“这是你的事情，你去解决。”明夕玦一副不管事的态度。


  

  
向雨田抚额，只觉得头大如斗。


  

  
能让他们这样如临大敌的，除了玉罗刹还有谁？


  

  
若是只看玉罗刹的容貌，任谁都会赞叹，此人生得极好。玉罗刹喜穿红衣，秋山红枫一般的艳红竟似燃烧起来，将他周身的空气都染得热烈了些。偏偏他修行的是天下一等一魔魅邪门的功夫，加上他是混血儿，眼睛本来就是墨绿色的，烟波流转之间，竟似要勾人魂魄的妖孽。


  

  
如果只是长得好，倒也没什幺，但偏偏……


  

  
“你们两个跑来江湖上游玩，居然都不带上我。”玉罗刹神情忧郁，声音也是无限缠绵哀怨，就仿佛明夕玦和向雨田做了什幺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只可惜明夕玦正试图用眼神杀死向雨田，明夕玦确定自己的伪装没有问题，如果不是向雨田跟着他，玉罗刹绝对猜不到“玄霄”就是宇文拓，这就是一时心软的下场。


  

  
向雨田明知道玉罗刹是在做戏，却只能硬着头皮说，“你行踪太过飘忽，我们如何通知你？”


  

  
玉罗刹歪着头，咬了咬指甲，立刻从哀怨变成春光灿烂：“小雨你说的没错，好在我有找你们的方法，否则不是错过了吗？”


  

  
小雨，小雨……向雨田深吸一口气，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明夕玦的手段。


  

  
要知道，玉罗刹见到明夕玦之后，张口就喊“亲亲”，然后被明夕玦打飞，他这样叫一次，明夕玦就将他扔出去一次，后来更是发展到了还没等玉罗刹开口，明夕玦就直接给他下哑咒。最后玉罗刹终于学乖了，但向雨田和玉罗刹实力相若，自然无法阻止玉罗刹这样叫。


  

  
明夕玦看见向雨田如此郁闷，十分高兴，如果不是向雨田多事，也不会让明夕玦遇上玉罗刹这个牛皮糖，所以现在明夕玦看戏看的很欢乐。


  

  
没想到，玉罗刹马上说：“无论你们在哪里，我都会跟着你们，你们可不能甩掉我哦。”


  

  
向雨田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手中已经汇聚内劲，明夕玦见他们又要开打，心想这两个狂人打起来不分轻重，收拾残局的只能是自己，所以他立刻道：“你要跟着我们？”


  

  
“当然啦。”玉罗刹笑得像个小孩子般天真无邪，配上他妖孽的容貌，杀伤力极大，可惜在场的两人不为所动，玉罗刹脸色又哀怨下去，他闷闷不乐地说，“我就叫罗玉好了，至于身份……我当小雨的男宠。”


  

  
向雨田继续聚气，明夕玦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吐槽玉罗刹起名字水准呢？还是应该吐槽玉罗刹这副不以男宠为耻，反以男宠为荣的样子？


  

  
玉罗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光是有名分的侍妾男宠都能组成一个加强连，更不要说那些玩过就不记得的男男女女，你现在打算以“男宠”的身份行走江湖？你的下限果然是在不停刷新的吗？


  

  
明夕玦见向雨田和玉罗刹又开打，顿觉自己此行不会太过顺利，他的视线无意中落到一处，然后走过去。


  

  
“新鲜的血迹，似乎有中毒的迹象，而且还延伸了一路……”明夕玦顺手处理掉这些痕迹，并且沿着血迹走过去，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郁闷了。


  

  
“主神，你说我现在往回走，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已经被发现了。”主神点出事实。


  

  
明夕玦当然知道，只不过前头就是穿越女……


  

  
这个穿越女容貌娇美武功不弱，眼下却狼狈不堪，她抱着一个身受重伤，已是进气多出气少的男子，泪水涟涟，却满脸警惕地看着明夕玦，右手也扣了暗器。


  

  
“你怀中的人仅凭一口精纯内气吊命，若不能及时得到治疗，必死无疑。”明夕玦淡淡地陈述事实。


  

  
纵然明夕玦容貌气质极为出挑，话语拥有令人信服的力量，但这个穿越女却摇头：“你我素昧平生，我怎会将他交到你的手中？”然后，她右手抚摸着男子的面庞，无限深情，却扬起幸福的微笑，“虽然我一辈子都没争过伊小深，但我却能和他死在一起，这就足够了若你是来杀我们的，请动手吧。”


  

  
死过一次的人会更珍惜生命，听见这个穿越女如此抉择，明夕玦不由高看她一眼。


  

  
果然，就算很多人选择穿越的时候，思想不成熟，但经历会逼迫他们成长。


  

  
“咦？这不是欧阳家的小姑娘吗？”玉罗刹突然出现，顺口道。


  

  
明夕玦奇道：“你们哪次不是两败俱伤，今天是怎么了？”


  

  
“我们打到一半，有很多小虫子出现，对着我们嚷嚷，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什幺魔教妖人。”向雨田懒洋洋地说，“我们也没了兴趣，顺手将他们打发，然后就过来了。”


  

  
明夕玦点点头，问玉罗刹：“你认识她？”


  

  
“见过几次，谈不上认识。”玉罗刹不以为意。


  

  
这个穿越女听见玉罗刹点出她的身份，更加警惕：“见过我的人不多，你到底是什么人？”


  

  
“也难怪，我这样子，你认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玉罗刹笑容极为动人，下一秒，他周身便出现浓雾，他的身形在雾中，只剩下一个淡淡的人形，就算你亲眼看见这个人出现，也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从大地上出现的，就算你明知他不是幽灵鬼魂，也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个人，他身上本身就带着让人崩溃的死亡的力量。在浓雾中，你只能看见他墨绿的眼睛，那是灰白世界唯一的色彩，却仿佛和雾都溶为一体。他的声音也像他的人一样，阴森飘渺，不可捉摸，仿佛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消，“这样呢？”


  

  
向雨田别过脸去，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实力和玉罗刹持平，却没有玉罗刹堪称恐怖的威慑力，原因就在于此。这哪里是武功？这分明就是妖术。


  

  
“欧阳婉兮见过玉教主。”这个穿越女起初是害怕，然后就转为狂喜，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婉兮愿将自己的一切献给教主，只求教主救救他。”


  

  
“哦？这个男人是谁？居然值得你这样付出？”玉罗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那男子满脸血污，所以他看不出此人长相，只不过就事论事，“若我没有看错，他手中死死抱着的朱红色古琴和画轴，应该是别的女子送给他的吧？”


  

  
“婉兮无怨无悔，只求玉教主救他。”欧阳婉兮万分坚定，“他是我父亲的大弟子，血河派第十二代掌门，血踪万里——卫悲回。”

第二十五章


  

  
玉罗刹之所以能记住欧阳婉兮，只因为她父亲是血河派掌门欧阳独。


  

  
血河派初起之际，连三流门派都算不上，无奈上天厚爱这个门派，让他们每一代掌门都是天资过人，心志高绝之辈，不仅将血河派的武功承前启后、去芜存菁、发扬光大，更努力扩大血河派的势力。到血河派第十代掌门时，天下正派，已难匹敌。那些正派便诬血河派为魔教，大开杀戒，两方仇恨越积越深，虽然血河派寡不敌众，退出中原，但在西域也是排名前三的魔教。


  

  
欧阳婉兮前世缠绵病榻，只能看书解闷，让她对江湖的快意恩仇心生向往。病逝之后，她消耗功德穿越，兑换了极美的容貌和极高的天资悟性，还要求一个好的出身，所以她重生成血河派第十一代掌门欧阳独的独生女。她有些郁闷，因为她没有看过这本书，但欧阳独对她极好，她便渐渐释怀，把这当做真实世界，而不是小说。


  

  
湖仇杀之惨烈根本不是她所能想象的，血腥野蛮、没有道理可讲，她心中涌起深深的后悔，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她宁愿挑一个安全的世界重生。但后悔也没用，在这种环境中，她只能强迫自己成长起来。她厌恶江湖人天天喊打喊杀，索性闭关不出，苦修武功，这样心无旁骛，反让她武功变得极高。


  

  
独素来宠爱女儿，又极为欣赏自己的大弟子卫悲回，早想将他们撮合。这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同样是极为出挑的人物，彼此之间早有情意。欧阳独被武林正道伏击并追杀，拖着重伤的身体回到血河派，将掌门之位传给卫悲回，希望他善待婉兮之后便撒手尘圜。


  

  
因为如此，卫悲回和欧阳婉兮之间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卫悲回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屠门灭派为欧阳独报仇，欧阳婉兮却不忍血流成河，希望只击杀祸首。最后欧阳婉兮争不过卫悲回及几位师兄，便留在西域为父亲守孝，卫悲回却灭了嵩山、衡山、括苍山三派，让天下震动，也成了正道公敌。


  

  
回为报师仇进入中原，却救回一名女子，名为伊小深。此女容貌极美，气质柔弱，擅长诗画，筝艺高超，她一来血河派，就让血河派几大重要人物为她神魂颠倒，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最后伊小深说，她最珍爱三件东西送给谁，谁便是她心中所爱，这才让血河派平静下来。欧阳婉兮忙于打理血河派内务，无暇顾及这些事情。而后卫悲回将伊小深嫁给正道后起之秀桑书云，欧阳婉兮便以为伊小深真心喜欢他，还送上厚厚的贺礼。


  

  
血河派是武林公敌，中原正道派出顶级高手，要和卫悲回决一死战，综武侠世界能人辈出，血河派着实危险。卫悲回找师弟喝酒，欧阳婉兮担心他，便跟过去，看见醉酒的卫悲回掀开衣襟，只见他胸膛尽是一刀一刀的深痕，有的犹在溅血，这才知道卫悲回心慕伊小深，却答应师父要娶欧阳婉兮，不能表露爱意。眼下血河派危难，他便忍痛将小深嫁给他人，保小深一生平安，只是在小深走后，念兹在兹，无时能忘，便日砍一刀，在身上心上，才能消解眷恋之情……


  

  
我听见他酒后吐真言，心碎欲死，却因察觉他心存死志，怕是决战之时要落败身死。所以我违背他的命令，偷偷跟过去，趁正道高手不备，将他救下，又护住他的心脉，一路逃亡……”欧阳婉兮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明夕玦听见欧阳婉兮这样说，心中虽然嗟叹，更多的却是计量。


  

  
血河派强者辈出，武功精妙，若是能一道打压江湖……眼下看来，欧阳婉兮也厌恶江湖仇杀，而且她身份合适，若她成为血河派掌门……


  

  
想到这里，明夕玦上前几步，试图取出卫悲回手里的朱红色古筝和画轴，用了好大力气才成功，他展开画轴，发现里面是伊小深的肖像，所以他淡淡地说：“你为了救他，强行透支本元，折损寿数，但他却死死地抱着伊小深给他的东西，昏迷的时候还叫着‘小深’，你这样可值得？”


  

  
欧阳婉兮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明夕玦又从卫悲回怀里抽出一副对联，展开，念道：“朱弦一拂遗音在，却是当时寂寞心……欧阳姑娘，看来在你守孝的时候，在你忙于打理血河派内务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暗通款曲很久了。”


  

  
“不是的，悲回不是这样的人他大部分时间都和我一同打理血河派，一同练武练武……”欧阳婉兮抬高声音，与其说她在否决明夕玦的话，还不如说她在否决自己的想法。


  

  
“他控制得了自己的行为，但他管得了自己的心吗？”明夕玦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在欧阳婉兮眼中却有如恶魔一般可怕，他的语气不带感情，却吐出她最不想听的话，“卫悲回若死，血河派群龙无首，势必会被诛杀殆尽。他将伊小深嫁给正道后起之秀，安排得妥妥帖帖，但你呢？血河派前任掌门欧阳独的女儿，现任掌门卫悲回的未婚妻，还生得如此美貌……他这幺聪明的人，怎幺会猜不到如果他失败了，血河派会是什幺下场？你会有什幺下场？但他却心存死志，不顾血河派的未来，可怜你父亲将偌大基业托付给他，他却为一个女人，将之全毁了。”


  

  
婉兮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明夕玦却继续说：“欧阳姑娘，你知道你为什幺会输吗？因为你武功高，性子独立，将血河派打理得很好；伊小深却极为柔弱，需要保护，所以她受伤让人心疼，你若是受伤了，大家都会想，反正你很坚强的，所以没关系。这样公平吗？你和卫悲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伊小深轻飘飘一个笑，几滴泪，就摧毁了你的幸福，你甘心吗？”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欧阳婉兮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看见她近乎崩溃，明夕玦微微皱眉。


  

  
知道他的生父生母是一出痴心女子负心汉的闹剧之后，他便不喜这种情况，但这三人种种纠结，又能怪谁？


  

  
如果没有欧阳婉兮，卫悲回本会被中原正道围攻，死于龙门急流旁，身边还摆着伊小深给的三件物品；伊小深也会在听闻卫悲回死讯后坠马，对着江南方向哭道“我对不住你”，死于产后体虚。可眼下多了一个欧阳婉兮，她和卫悲回青梅竹马，两人在欧阳独病床前定下婚约，卫悲回和伊小深……若说他们不该，这两人又是发乎情止乎礼，连一个过分的眼神都没有，否则也不会瞒过所有人；若说他们相爱合理，却偏偏……


  

  
看过原着的明夕玦自然知道，卫悲回孤高桀骜，难以掌控，所以他故意将伊小深之事摊开来说，不吝以最坏的思想来揣度卫悲回，就是希望欧阳婉兮因爱生恨，直接夺了卫悲回的权，执掌血河派，帮助自己打压江湖。事实上，卫悲回张狂桀骜，酣畅淋漓，他与天下人为敌，落败之后，坦然弃车而去，与伊人擦肩而过，寂寞天地，只留他一人……这个人无疑是极为出色的，欧阳婉兮爱卫悲回，爱得如斯绝望，实属正常。


  

  
“我觉得你的策略有问题。”但凡高手，都会传音入密，所以向雨田对明夕玦说，“欧阳婉兮对卫悲回情根深种，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女人的爱恨中，否则最后定会倒霉。再说了，血河派远在西域，若是你想打压江湖，还是应该找中原那些亦正亦邪的门派。”


  

  
明夕玦轻轻摇头：“中原势大的门派，无不和各大政治势力有瓜葛，我不信任他们。”


  

  
“你们烦恼什幺？虽然我平日不管事，但血河派好歹是我收复的势力之一，我自然不能看着这个门派毁灭，省得西域又乱起来。”玉罗刹挑眉，对明夕玦说，“你不是正烦恼婚事吗？这不是送上门的解决办法吗？”


  

  
明夕玦听见玉罗刹的建议，只觉匪夷所思，但他转念一想，便觉得事情可行。


  

  
明夕玦看得出，欧阳婉兮已经没有任何天真的幻想，而是心如死灰，若是此为条件，她必定会同意。玉罗刹对西域的控制力无与伦比，随便让哪个国王或者贵族认欧阳婉兮当女儿即可。若是卫悲回对欧阳婉兮无意，自己便权当为杨丽华找了个陪着说话的保镖；若是卫悲回对欧阳婉兮有意，自己便可敲诈血河派，反正“死”的是宇文拓的妻子，西域某国的公主贵女，而不是欧阳婉兮。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杨丽华一旦决定什幺事情，谁都休想让她改变主意，就像她当初为了推杨广上位，持之以恒地破坏杨勇的形象，直到将杨勇拉下马一样。杨丽华对独子的婚事极为上心，就算明夕玦怎幺说他无法有孩子，杨丽华都要为他找个妻子。明夕玦实在不想哪天回去，就发现自己有了一个出身世家、容貌美丽、温良贤淑的未婚妻，更不想看到哪位慈航静斋的传人成了自己的小妾。

第二十六章


  

  
明夕玦向来雷厉风行，所以他对玉罗刹说：“这个主意既然是你出的，你就好事做到底，对她提条件吧。”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为什幺要我来提？”玉罗刹故作欣喜，满面娇羞，“难不成你在暗示……你可以早说的嘛，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我都可以帮你找来。”


  

  
我就知道，跟他说话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


  

  
明夕玦周围的气压低了半分：“如果我提这个条件，会让人感觉我在逼、良、为、娼。”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也带了一分无奈。


  

  
向雨田问：“你这么草率地决定婚事？你确定乐平长公主会喜欢她？”


  

  
“我被娘亲逼得没有办法。”明夕玦叹气，“不要说我，世钜也在头疼这件事，但他可以用思念亡妻来当借口，我怎么办？现如今谁都盯着我的婚事，娘亲知道抱不了孙子，却希望我能够有个妻子，体会正常的家庭……我跑来江湖游历，也有躲避这些是非的意思。”


  

  
向雨田能够理解，男人嘛，位高权重足以掩盖其他缺点。明夕玦虽然容貌妖化，但凭心而论，他长得极好。现在丝绸之路重新打通，西域来的人多了，大家也就不觉得明夕玦有多奇怪。何况他气质出众，立身持正，事母至孝，家庭简单又极为煊赫，无论怎么看都是好丈夫的人选。再说了，高门大阀的女子都是联姻工具，就算对方是个人渣，只要两家结盟，你也得嫁过去，何况明夕玦条件这么好？正因为太多人关注此事，杨丽华也耐不住了，所以明夕玦才会如此头疼。


  

  
他本来可以答应杨丽华，随便娶一个出身显贵的女子，但他不想误了别人一生。欧阳婉兮是穿越女，思想不会被这个时代束缚，再嫁毫无压力；她深爱卫悲回，自然不会将心遗落在明夕玦身上；她武功极好，若是遇到危机，不仅可以自保，也能保护杨丽华；她身后没有势力逼着她，就算离开明夕玦，她也能活得下去；她在西域长大，说话都带着西域口音，熟悉西域的风土人情，若是安排给她安排一个西域显贵的身份，也不容易卷入隋朝的政治纷争……明夕玦仔细想过之后，越发觉得可行。


  

  
玉罗刹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便知道他已经拿定了主意，所以等欧阳婉兮平静下来，他便道：“小婉兮，我这位好友救了你的情郎，你如何报答他？”


  

  
欧阳婉兮立刻道：“只要婉兮能够做到的事情，婉兮便不会推辞。”


  

  
“不要这副上刑场的表情嘛”玉罗刹笑若春风，“我这位好友呢，出身高贵、地位显赫、才华横溢、人品极好，他不想被婚姻束缚，但长辈却对他的婚事极为关注，将他逼得出家当道士。却没想到道门都畏惧他亲人的权势，只敢收他当俗家弟子，让他非常苦恼……”


  

  
玉罗刹说谎从来不需要打草稿，九分真掺一份假，让人难辨虚实，欧阳婉兮一听，脸色立刻白了。


  

  
“你不要误会，他只需要你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好好照顾他的母亲。若你有真心喜欢的人，过段时间，我们便会让你‘逝世’，不但帮你在爱人面前澄清此事，还会送你一份厚厚的嫁妆，他也正好用‘悼念亡妻’的名义，不再娶妻。”玉罗刹继续道。


  

  
欧阳婉兮听见条件如此优越，都是对她好的，心下狐疑，但她知道，这三人都比她强太多，人家如果要对她做什幺，根本用不着这样好声好气地和她讲话，想到“真心喜欢的人”，她又是一阵黯然。


  

  
卫悲回和伊小深彼此相爱，纵然伊小深嫁人，卫悲回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她的思慕，自己若是嫁给了卫悲回，又算是什幺呢？


  

  
十年青梅竹马的情分，却抵不过对方一曲筝音，纵然她冒着生命危险，透支自己的寿命去救卫悲回，重伤昏迷的卫悲回还是唤着伊小深的名字。她还没有卑微到这个程度，明知对方喜欢的不是自己，还要死皮赖脸地缠上去。


  

  
卫悲回若是苏醒，定会重新执掌血河派，她不想看见卫悲回，但血河派是她的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若是离开了血河派，她又能去哪儿？


  

  
只不过是一段虚假的婚姻，只是要她照顾长辈而已……欧阳婉兮走到卫悲回身边，慢慢俯下身子，听见卫悲回仍旧低低唤着“小深”，她眼中一片荒凉，已经无泪可流。


  

  
她在卫悲回额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对他们三人行了最庄重的大礼，决绝道：“三位大恩大德，婉兮无以为报，我欧阳婉兮在此立誓，必定……”她顿了顿，有些不知所措。


  

  
明夕玦正色道：“若是你嫁给我，必定会碍很多人的眼。何况朝堂斗争尔虞我诈，比起江湖的直来直去，这些软刀子更是杀人不见血。世家大族规矩森严，你也要遵守，这种生活必定不是你想要的，你可想好了？”


  

  
欧阳婉兮听见明夕玦如此郑重地说明情况，面带感激地说：“婉兮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您既然救了悲回，我就一定要报答您。更何况，我才应该感谢您的收留，我不想回血河派。但大隋户籍严格，我没有身份证明，通行都成问题。天大地大，却没有我一个弱女子的容身之所……”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又想起伤心事，她恳求道：“您能不能等一段时间？家父一年多前逝世，作为他唯一的女儿，理应守孝三年。我因为心中爱恋，擅自离开西域，已是不该，若是日后嫁到大隋，父亲更是孑然一身，无人陪伴……请允许我为父亲尽孝。”


  

  
明夕玦听见她居然要帮父亲守满三年孝，内心实在感慨，很多武侠小说中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见到一个好男人就什幺杀父杀师都忘了，哭着喊着要嫁给对方，她一个现代女子能做到这一步……明夕玦问：“欧阳独是血河派掌门，他的坟茔应该在血河派吧？你不是说不想回去吗？”


  

  
欧阳婉兮轻轻摇头：“血河派武功博大精深，令旁人眼红，若是有朝一日血河派失势，先辈陵园定然遭殃。父亲不愿死后仍得不到安宁，便嘱咐我将他的遗体天葬，所以只要我留在西域，日日茹素，每日早中晚对着他天葬的那座山朝拜，便算一全孝心。”


  

  
虽说现代流行火葬，但在古代，火葬象征着“挫骨扬灰”，只有罪大恶极的重刑犯才会用，欧阳婉兮纵然万般不愿，也只能成全老父的遗愿，为父亲天葬。欧阳独一世英雄，他宁愿自己的身体被秃鹫啄食，以求灵魂回归天地，也不要长眠地下，日后被小小盗墓贼打扰。


  

  
明夕玦轻轻点头，然后道：“你孝心可嘉，我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我道号玄霄，你可不要忘记。”


  

  
欧阳婉兮愕然，虽然她在这个世界呆了十来年，前世看过的小说玩过的游戏都忘了七七八八，但玄霄是某个仙侠游戏里的大BOSS，她还是有印象的，这到底……


  

  
应该是重名吧？她依稀记得玄霄性格狂傲不羁，眼前之人看似温和却冷淡疏离，两者性格不一样。再说了，道号重了也不奇怪，毕竟不是一个世界……她在心中不断找借口，然后收敛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庄重道：“欧阳婉兮必定不给玄霄丢脸，不让玄霄为难，细心侍奉玄霄的母亲……”说到最后，她已经别扭得不成样子。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你就不能换个道号吗？叫玄霄实在是……


  

  
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说：“既然你已立下誓言，就必须好好遵守，我虽然是修道之人，却也不介意让佩剑望舒沾沾血。”


  

  
“你故意的吧？”主神很是无语，“故意点出望舒……你看看这姑娘纠结成什么样子了。”


  

  
的确，欧阳婉兮表情纠结至极，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穿越者？她还记得自己是穿到一部小说中，也就是说，原本不存在“欧阳婉兮”这个人，看过那本书的穿越者便能知道她的身份。眼前之人是故意和她认亲吗？还是说，无论“玄霄”或“望舒”都是巧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幺巧的事情？但他看上去非常自若，没露出任何异常……


  

  
欧阳婉兮被自己两种猜测搞得头昏脑胀，只差没神情恍惚了。


  

  
她表现得太明显，向雨田和玉罗刹都奇怪，“玄霄”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为什幺欧阳婉兮会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两人反复思量，都没发现其中的问题。


  

  
明夕玦看见他们这副样子，便明白，这两人行踪太过飘忽，也没什幺亲朋好友，穿越者连近水楼台都做不到，他们就好比游戏中的顶级BOSS，想要攻略他们，必须通过重重障碍，难度系数非常高。所以这两人和石之轩一样，目前都没有见到穿越者，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没关系，闯荡江湖的时候，他们一定能见到各种各样的穿越者。


  

  
“我要写封信给阿英，问问他最近要抬举西域哪个国家。”明夕玦如是说，然后侧过头，问玉罗刹，“你在那些国家应该都有话语权吧？为她安排一个身份应该没问题吧？”


  

  
“要看是哪个国家呢。”玉罗刹显然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典型，“吐谷浑就不怎么搭理我，真是令人头疼。”


  

  
西域诸国，只有一个吐谷浑不买你的面子，你已经够牛了。

第二十七章


  

  
明夕玦的婚事已不是他一家的事情，而是和大隋政局息息相关，所以杨广收到明夕玦的信后，立刻召石之轩进宫，他们两人对着西域地图研究了许久，最后敲定欧阳婉兮的身份。


  

  
“于阗国的公主或者郡主……我记得于阗被吐谷浑和柔然欺压得不行，他们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明夕玦看完信之后，问玉罗刹。


  

  
卫悲回和欧阳婉兮都住在玉罗刹的别院，只不过他们俩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忐忑不安，眼下杨广的来信，无疑裁决了他们的命运。


  

  
玉罗刹轻笑：“那是自然，能够和你联姻，他们做梦都会笑醒，认一个女儿有什么关系？如果你需要，他们认欧阳婉兮当做祖宗都行。”


  

  
“我若是娶西域女子为妻，很多人的算计就会落空。”明夕玦淡淡地说，“至于娘亲那里，我会去说，就告诉她西域女子直来直去，性子热烈张扬。娘亲看不上江湖女子，若她知道欧阳婉兮真正身份，绝对不会同意此事，所以阿英会瞒着她。欧阳婉兮大部分时间都在血河派闭关，只有这次在江湖露脸，而且她为救人做了伪装，旁人认不出她，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向雨田笑道：“你可不要小瞧那些世家大族和慈航静斋的决心，他们无法从你身上找到突破口，乐平长公主又是极为精明谨慎、堪称滴水不漏的人，所以他们的阴谋算计会一同往欧阳婉兮身上招呼。你认为，她有办法应付这些事情？”


  

  
“她会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让她出事？”明夕玦淡然道，仿佛这个答案天经地义，“受过情伤的女人，感情便是唯一的弱点，旁人查不到她的真正身份，无法对症下药。她将来会是于阗国的公主，也无人敢说她出身……我已经将一切安排好，平日也会给予她最大的尊重和关照，她不必担心。”


  

  
“这种类似保证一样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在女人面前说。”玉罗刹神情哀婉，“没有任何女子能抗拒你偶尔的柔情，你说，我做人怎么就那么失败呢？偶尔温柔一次，却让他们吓成什么样子……”


  

  
那是因为你素性不良，前科累累，喜怒无常吧？


  

  
明夕玦不理会玉罗刹，后者顿觉无比挫败，但他立刻恢复精神，说：“你们要不要去看我的儿子？”


  

  
“你儿子？玉天宝？”鉴于玉罗刹也算是他朋友，向雨田不好摆出一副太过鄙视的样子，但语气中的轻蔑还是免不了的。


  

  
若是玉天宝有那么一点点长处，向雨田都不会是这个态度，但玉天宝名字难听、长得平庸、性子张扬跋扈、资质不好还不肯勤练武功，纵情声色……除了他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外，就找不出他身上有任何优点。


  

  
玉罗刹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讥诮：“我的儿子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就不是我儿子了。”


  

  
向雨田是聪明人，所以他立刻明白了玉罗刹的意思。


  

  
一个人若是处在玉罗刹的位置上，根本就不会有时间去管教他的儿子，但玉罗刹希望西方魔教永远流传下去，而且永远是自己的血脉掌握，所以他一定要动用非常手段。正因为如此，玉罗刹看着别有用心的人将玉天宝引入歧途，却不闻不问，因为那不是他的儿子，无论毁了还是死了，都和他没有关系。


  

  
明夕玦突然问：“你儿子是西门吹雪？”


  

  
玉罗刹周身出现不加掩饰的杀意，明夕玦立刻道：“这是我猜出来的，万梅山庄出现得太过突然，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撑着，但这么多年却没有出丝毫问题……”


  

  
明夕玦知道得很清楚，玉罗刹看似疯疯癫癫，实则城府极深，喜怒莫测，自己方才点出这么重要的秘密，以他多疑的性子，定会认为是他的亲信出卖他，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明夕玦不希望因为自己一时口快，让那么多人死去，他也不过是好奇，毕竟网上很多人猜测，玉罗刹的儿子是西门吹雪，毕竟整部陆小凤传奇，拿得出手的人也没几个。


  

  
玉罗刹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便收敛了杀气，转而笑得无比美丽：“我居然没有考虑到这点，这样看来，我做事还是不够周密。”


  

  
“如果你不主动说，玉天宝不是你的儿子，我绝不会联想到西门吹雪身上去。”明夕玦淡淡地说，“你无须担心。”


  

  
“这样么？我们去万梅山庄偷偷看他吧。”玉罗刹又恢复了妖孽表情。


  

  
“偷偷看？”向雨田惊讶，“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玉罗刹叹道：“他知道我是谁，却又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这个妖孽男子是他的父亲，却不知道他父亲到底是什么身份，在西门吹雪小的时候，玉罗刹去的比较勤，但是现在……


  

  
想到儿子看不惯他的做派，只要他一去就冷气大作，直接拔剑，玉罗刹咬着指甲，无限哀怨。


  

  
明夕玦和向雨田交换一个眼神，已经猜到西门吹雪为什么不待见玉罗刹。如果玉罗刹天天展露这副做派，是个人都会觉得丢脸。当然，西门吹雪不见得有这种心态，但和玉罗刹气场不和那是很明显的。


  

  
根据明夕玦的计算，大概一两年后，紫禁之巅的剧情就会开始，所以他现在应该踩好点，什么青衣楼、什么金鹏王朝……这些都是“富可敌国”的组织啊！启动资金、启动资金……


  

  
正因为惦记着启动资金，明夕玦在去残疾士兵组织的“济世堂”转了一圈之后，三人便到了万梅山庄。


  

  
“家老，我带朋友来看阿雪了。”玉罗刹对万梅山庄的老管家倒挺和善，“还不让阿雪出来接客？”


  

  
家老当年几乎看着玉罗刹长大，助他创建西方魔教，后来又自愿抚养小主人，在他不触犯玉罗刹利益的情况下，玉罗刹乐意给他一份体面。


  

  
明夕玦眼中满是同情，心想他又找到了一个西门吹雪讨厌玉罗刹的理由。


  

  
阿雪……接客……幸好玉罗刹只是在万梅山庄里这样喊，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说，否则西门吹雪绝对会抛下敌人，先杀了玉罗刹再说。


  

  
家老知道玉罗刹的身份，闻言便一惊，能让玉罗刹这种眼高于顶的人喊“朋友”的人，实力必定极为强大，至少和玉罗刹是一个级数的，所以他恭敬地迎他们上座。


  

  
玉罗刹奇道：“阿雪不在么？他在的话，应该会直接对我拔剑……”


  

  
听见他这样说，明夕玦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向雨田直接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做人居然差到这种地步，连你的亲生儿子都用如此特殊的方式和你打招呼。”


  

  
“没有儿子的人就不要酸溜溜了，这叫打是亲骂是爱。”玉罗刹一副引以为荣的样子。


  

  
明夕玦默默将视线投向远方。


  

  
他看不下去了，他也听不下去了，现在遇到玉罗刹就这样，日后遇见宫九可怎么办啊。


  

  
西门吹雪，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能一直保持面瘫脸，永远处变不惊了，有一个这样的爹，实在是……辛苦你了。


  

  
向雨田显然也被玉罗刹的无耻给雷到了，他刚想说什么，他养的海东青已经扑扇着翅膀飞过来，带来一份急件，向雨田拆开信，眼神越来越深沉。


  

  
待他看完信，明夕玦便问：“有事？”


  

  
“江湖上出现道心种魔大法的修炼者。”向雨田破天荒失去了平静，“这门功夫是圣极宗一脉相承的，绝对不可能外泄，世上会道心种魔大法的只有我、赤行、阿摩和庞斑，现在却出现了第五个人……”


  

  
玉罗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明夕玦却清楚，此人必是穿越者无疑，明夕玦认为，这种穿越者是最蠢的，原住民难道是傻子不成？你居然会人家的镇派绝学，别人必定要对你进行天罗地网地搜捕，抓到你之后大刑伺候，务必将你怎幺得到这套功法的过程逼问出来，但世界法则又限制他们什幺都说不了，只能白白受苦。


  

  
若是真正聪明，就应该像欧阳婉兮一样，多花一些功德，兑换一个好的出生和资质，还怕学不到顶级功法？没听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吗？要么你兑换《战神图录》这种凭机缘的顶级武功也可以啊，兑换道心种魔大法……连向雨田都惊动了，可想而知，江湖会掀起何等的腥风血雨。


  

  
明夕玦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地方记载这门功法？”


  

  
向雨田思忖片刻，脸色更冷了：“当然还有一处，当年始皇焚书坑儒，诸子百家修建了一处地宫，保存典籍。而后阿房宫被焚，又有一部分典籍被抢救出来，放到地宫中。我魔门创派祖师苍璩就是在那儿住了二十年，阅遍这些典籍，才创出十卷《天魔策》，难道说……”


  

  
明夕玦沉默了，他原本是想帮帮那个穿越者，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幺一段故事，这下好了，十卷天魔策，是个人都要动心，他这算帮了倒忙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必须先行离开。”向雨田道，“对不住了。”


  

  
明夕玦点头，玉罗刹叹道：“纵然你不走，也见不到阿雪，我方才得知，阿雪应约去南海飞仙岛，拜访白云城城主叶孤城。”

第二十八章


  

  
听见玉罗刹这样说，明夕玦极为郁闷。


  

  
他原以为，穿越者只会借机接近剧情人物，希望看他们为自己神魂颠倒，以满足自己的YY，但这是什么情况？剧情还没开始，西门吹雪怎么就跑去拜访叶孤城了？


  

  
“主神？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已经落伍，跟不上穿越者的思维了？”明夕玦一头雾水，“你曾经告诉过我，重要人物是不会被穿越的，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主神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腐女’。”


  

  
“腐女？那是什么？”明夕玦仍旧不解，他沉吟片刻，道，“从字面意思来看，应该是……腐化的女子？”


  

  
“就是一群思想奇怪，不支持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看见男人和男人稍微亲密一点，便会尖叫而且眼冒绿光的奇女子。”主神斟酌语句，尽量挑程度轻的说，然后道，“另外说一句，你的很多行为动作，都能让她们的思维歪到十万八千里去。”


  

  
明夕玦顿觉惊悚：“这种诡异的爱好到底是怎么来的？”他立刻想到某些事情，脸色更不好看了，“该不会她们觉得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之间有什么，所以要尽力撮合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人貌似是《陆小凤传奇》中，腐女公认的官配。”主神陈述事实。


  

  
明夕玦被震惊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在他的认知中，异于常人的性向应该是一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社会也对此不是很宽容，现在怎么……“只因为自己喜欢看，就要将他们撮合？”明夕玦想到这里，不由露出几分厌恶，“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是当世一等一的人物，他们品性高洁，旁人想找缺点都找不到，若是他们……虽然我知道，他们不会在意世人的眼光，但嫉妒心太过可怕，那些小人正愁没有缺点编排，只会将这件事情无限放大，他们的名声也会被糟蹋得干干净净。花月奴和江枫私奔，都会对移花宫的名声造成毁灭性打击，何况这种事情……若是只为自己喜欢，就要强行安排他们在一起，这简直……她们把别人当人吗？”


  

  
“你过虑了吧？”主神说，“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旁人顶多只能提供契机而已。”


  

  
明夕玦摇摇头，问主神：“你敢确定，有这种诡异爱好的人，不会为满足自己的爱好，兑换一些特别的东西吗？你能保证，做出这种事情，让他们提前见面，好‘培养感情’的人，还有正常人的思路和理智吗？凡是都要考虑最坏的可能，这才是我的作风。”


  

  
主神无言以对，毕竟明夕玦说得也没错。


  

  
趁着向雨田还没走，明夕玦便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何事？”向雨田问，玉罗刹也看过来。


  

  
明夕玦叹道：“据说，现在有一种思维奇怪的女子，她们不思相夫教子，而是以看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恋为乐。越是容貌卓越、身份高贵、实力出众而且气质卓绝的男人，她们就越是兴奋。”


  

  
向雨田不动声色地远离玉罗刹几步，玉罗刹破天荒没了嬉笑的表情，而是抬眸，平静地问：“你的意思是，白云城有这样的女子，而且身份颇高，所以她故意请阿雪过去，就是为了让阿雪和叶孤城……”


  

  
若是西方魔教之人看见玉罗刹温柔地笑，他们会吓得浑身发软，纵然在七月烈日，也不停地流冷汗，因为这表明玉罗刹心情很不好，想要杀人；可若是他们看见玉罗刹面无表情，那什么都不用想了，因为每次玉罗刹露出这种表情，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这只是我的猜测，据我说知，西门吹雪一年只出门四趟，每次杀死一个恶人，断然不可能会去主动拜访叶孤城，这样说来，就只能是叶孤城下帖子。但从叶孤城往日行事来揣测，他亦是不喜欢与人交际，孤傲不群之人，这些年也没见过他邀请什么人……”明夕玦说出自己的推断，“我想，应是有人撺掇，而且那人在白云城身份很高，能够影响叶孤城的决断。纵然对方不是这种想法，也必定有所图谋。”


  

  
玉罗刹冷静地听着明夕玦的分析，不带任何感情地问：“家老，是叶孤城亲自下帖子吗？”


  

  
家老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心里万分后悔，若是小主人真的走了那条路，他就是该下地狱的罪人……家老立刻将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玉罗刹面无表情地听着，神色着实令人害怕。


  

  
西门吹雪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钦定要接任西方魔教的存在，他花了大心思大力气培养西门吹雪，这个儿子也没让他失望。听说西门吹雪去白云城，他就非常不安，因为西门吹雪现在的实力，比叶孤城差了一分，玉罗刹本来计划着，让西门吹雪再挑战一个成名多年的剑术高手，有所进益后，再和叶孤城比剑。高手过招，决定胜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若是现在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比剑，胜算不足三成，但两位绝世的剑客若是见了面，怎么可能不比剑？


  

  
玉罗刹一开始只当叶孤城心血来潮，现在听了明夕玦的分析，他彻底起了杀意，无论撺掇叶孤城下帖子的人是什幺目的，对方的行为很可能会造成西门吹雪的死亡，这就有足够的理由让玉罗刹大开杀戒了，如果是明夕玦分析的那个理由，玉罗刹绝对会暴走！


  

  
敢将我儿子往这条歪路上引，让我玉氏一脉绝后？西方魔教花样繁复的刑罚等着你！


  

  
南海，飞仙岛，白云城。


  

  
在这个综武侠的世界里，白云城叶氏一脉是汉献帝的直系后裔，他们远遁南海，改姓为叶，以躲避三国烽火。


  

  
汉室正统深入人心，人家既然已经做出这种姿态，其他人怎么着也不能赶尽杀绝，只能让他们安然地活下来。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叶氏经常和南海土著等异族通婚，已不是纯正的汉人血统，但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堂，白云城的地位都十分超然，不仅因为他们的先祖，更因为白云城垄断了整个南海的海运。


  

  
杨广早有开疆拓土的心思，白云城就是梗在他喉间的刺，若没有合适的理由，他绝对不能动白云城，否则一个“抹杀汉室皇裔”的大帽子下来，他的名声也差不多了。白云城叶氏可不同于北周宇文氏，北周宇文氏是鲜卑人，立国没有多少年，也没有覆盖全国，杨坚杀尽宇文氏，都被天下人诟病；若杨广莫名其妙对叶氏动手，光是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陆小凤传奇》的世界，那个皇帝到底有没有动手脚，明夕玦不知道。但在这个综武侠的世界，杨广却有对付白云城的计划。毕竟杨广一看白云城不顺眼，二看蜀王杨秀不顺眼，再加上还有个运筹帷幄的石之轩在，未来的紫禁之巅，定有杨广一份功劳。


  

  
明夕玦站在甲板上，遥望浩瀚大海，心里暗叹综武侠世界乱七八糟，不知怎的，又想起当初九天玄女那句“打入东海漩涡，囚禁千年”，便生出诸多感慨。


  

  
玉罗刹眉宇间满是哀愁，自怨自艾道：“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的东西，你一直在看海，都不看我的船一眼。这都二十多天，看着同样的景色，我都快吐出来了，你还这么有兴致……”


  

  
“如果你能改变品位，我一定会仔细打量这艘船的。”明夕玦面无表情地说，“但是现在……我丢不起这个人。”


  

  
出海的船只由玉罗刹友情提供，端的是富丽堂皇，香风四溢，侍者侍女也各有特色，美丽动人，简直就是放大版的花船，明夕玦对此敬而远之，任由玉罗刹胡闹。


  

  
“没想到你也是伪君子呢。”玉罗刹轻笑，妖娆魅惑，明夕玦看见他这副样子，只觉得胃疼。


  

  
你应该是霸气四射，统领西域的地下皇帝啊你这种变态的言行举止是怎么回事啊？难怪西门吹雪每次见你都直接拔剑，我也很想砍了你啊！


  

  
明夕玦克制扔玉罗刹下海的冲动，几天前他已经实验过，玉罗刹水性极好，每次都能安然回来，自己犯不着做无用功……“待会拜帖写你的名字，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明夕玦再三声明。”


  

  
“你明明是个假道士，怎么也学起那一套了？”玉罗刹嘟哝，却在看见明夕玦冰冷的视线扫过来时，立刻投降，“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看不惯这些，到时候拜帖就写我的名字。”


  

  
明夕玦挑眉：“西方魔教玉罗刹？”


  

  
“怎么能这样写呢？这样我好不容易隐藏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要知道，无论是西方魔教的长老，还是我最宠信的侍妾，他们可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玉罗刹笑得极为纯洁，只差没将无辜写在脸上，“但白云城也不是旁人说进就进的，所以我只能在拜帖上写，我是西门吹雪的爹，特意过来看儿子。”


  

  
你要这样写，西门吹雪当场就会拔剑的，一定会拔剑的！

第二十九章


  

  
白云城，城主府，静舟轩。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如此相似又迥异。他们同样是绝世的剑客，同样冷冽孤傲，同样醉心剑道，同样白衣不染半点尘埃。但不同的是，西门吹雪有如远山冰雪般寒冷，有如冬夜流星般寂寞；叶孤城却像天上白云，无瑕无垢，言行举止之间，又流露出帝王威仪。


  

  
出人意料的，他们没有在比剑，而是在对弈。


  

  
剑客的决斗，一瞬就能决出生死，在西门吹雪离开飞仙岛前，他们必有一战，但不是现在。因为前段时间海盗攻打白云城，虽被叶孤城系数剿灭，但他也受了伤，正在疗养。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幸事，若他们见面时便是全盛状态，直接比试，明夕玦就算御剑飞行都赶不及。


  

  
“堂兄。”身着蓝衣的俊美青年走来，温润如玉，俊雅非凡。


  

  
“孤弦，何事？”叶孤城问。


  

  
叶氏一脉人丁单薄，嫡系血脉只有叶孤城一人，旁系男丁也少得可怜，这一代只有叶孤鸿、叶孤弦两人。叶孤鸿拜入武当，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剑客，叶孤弦却不肯学剑，偏爱旁门左道，白云城倒有大半事情都是他在打理。


  

  
比起西门吹雪的狂热粉丝叶孤鸿，叶孤弦显得极为冷静从容，叶孤城素来信赖这个堂弟，也知若非要事，他断不会来打扰自己。


  

  
叶孤弦流露出一丝为难：“今日城中接到一封拜帖，对方说他是……”他犹豫片刻，目光移向西门吹雪，才道，“西门庄主的父亲。”


  

  
西门吹雪的师承已经成了武林一大谜团，眼下却有人突然说……叶孤城仍旧波澜不惊，西门吹雪淡淡地问：“那艘船什么样子？”


  

  
叶孤弦斟酌了一会儿用词，才委婉地说：“非常华丽。”


  

  
西门吹雪放下棋子，道，“我去码头。”


  

  
“作为白云城的主人，我也该去迎接西门前辈。”叶孤城也站起来。


  

  
叶孤弦留在原地，待他们走后，他从隐蔽处拽出一个满身草屑的娇美女子，平素温和的神色也变得冷厉起来：“你闹够了没有？”


  

  
“要不是你打岔，我又可以多看一会儿JQ了。”女子愤愤地跺脚，“你是故意的吧？”


  

  
“叶、孤、雁，你的脑子里什么时候才能不长草？”叶孤弦眼睛都要喷火，“先是故意冒充叶孤城的笔迹，将西门吹雪请过来，现在又对他们日日盯梢？你以为他们发现不了你？只不过西门吹雪是客人，不好开口，叶孤城是你堂兄，他也嫌说了丢人。”


  

  
叶孤雁不服气：“我哪里丢人了？西叶叶西本来就是官配嘛，我只不过让他们提前相遇，朝夕相对，日久生情……”她还没说完，便感到左脸火辣辣地疼，原来叶孤弦气急攻心，扇了她一巴掌。


  

  
“你居然打我？你两世都是我嫡亲的哥哥，你居然打我？”叶孤雁捂着脸，不可置信。


  

  
“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点？叶孤城是我们的堂兄，对我们照顾有加，也曾手把手地教我们武功……”叶孤弦气的浑身发抖，“他们是人，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敢说你身上没有带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没想寻找合适的时机，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你就差没拿个相机在手上了你的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YY，你究竟有没有把他们当做活生生的人？”


  

  
叶孤雁脾气也上来了，她怒道：“难道要像你这样？不敢穿白色的衣裳，不去学剑法，天天卑躬屈漆就像个仆人……你明明是穿越者，却变得如此胆小懦弱！”


  

  
“那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叶孤弦眼看妹妹冥顽不灵，气得拂袖而去。


  

  
在原先的世界，她喜欢抱着电脑YY美男，叶孤弦没资格说什么，因为他也会YY美女，但来到这个世界多年，她不仅没有了解社会现实，还变得越发胆大包天，为所欲为……这让叶孤弦心力交瘁。现代你YY男男没什幺，大家顶多一笑了之，但古代你撮合男男，这不是害别人断子绝孙吗？古人最重血脉，他们一定会和你不死不休的。


  

  
叶孤城是白云城的主人，他会不知道叶孤雁的所作所为？只不过叶氏人丁单薄，而且叶孤弦这个堂弟是他的得力助手，所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叶孤弦却不能让妹妹再这样下去。若是她认不清现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个美貌的侍女、那个满脸骄傲的护卫，那个放出豪言的家丁……他们都是穿越者，一夜之间性情大变，行事毫无顾忌，将别人当成傻子，又没有强有力的后台，所以他们都被处理了。如果不是我庇护着你，你死了几千次都不止，但你只以为我在危言耸听……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他匆匆往码头赶去，想起妹妹的指责，内心一阵酸楚。


  

  
白衣持剑，纵横天下，哪个男子心中没有这个梦想？他何其有幸，能够重生在白云城，得到叶孤城的指导；他又何其不幸，有叶孤城珠玉在前，不要说超越这位天外飞仙，他甚至没有拿起剑的勇气。


  

  
码头。


  

  
玉罗刹红衣似火，容貌美艳举止魅惑，令人目眩神迷，但若说他是西门吹雪的父亲……叶孤城默默将目光移到一旁淡然看戏的明夕玦身上，望舒剑纵然在剑鞘中，也透出森冷之气，叶孤城浸淫剑道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剑的好坏？


  

  
这两人看上去都不像西门吹雪的父亲，如果真要挑一个……


  

  
叶孤城刚想说什幺，只见玉罗刹不胜娇羞地说：“阿雪，你居然亲自来迎接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在场众人一同石化，这是父亲对儿子说的话吗？


  

  
西门吹雪不动如山，任由玉罗刹表演，叶孤城微微用力握住剑柄，看见西门吹雪如此淡定，右手便放松力道，心中竟对西门吹雪生出几分怜悯。


  

  
比起他那个时时刻刻耳提面命，就算在病榻中也逼他发誓复国的父亲，西门吹雪的爹才更加……


  

  
玉罗刹眼见西门吹雪如此淡定，知道不好在外人面前太过分，便嘟哝着：“果然越大就越不好玩了，想当初你还是小小的一团……”


  

  
“罗兄——”明夕玦出言打断，他笑如春风，俊雅无双，“码头风大，若要叙旧，还需找个好地方。”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玉罗刹便收敛不正经的表情，道：“那就请叶城主带路了。”


  

  
西门吹雪的目光移到明夕玦身上，他很少注意一个人的容貌，因为这些不重要，但明夕玦敢打断玉罗刹的话，玉罗刹不但没生气，反而听从明夕玦的，这就足够让西门吹雪引起重视。


  

  
他虽然知道玉罗刹是他的父亲，却不清楚玉罗刹真正的身份，只知此人实力极强。他也知道，玉罗刹虽然看上去嘻嘻哈哈，实则独断专行，高傲霸道至极，能以朋友的身份和玉罗刹相处，就意味着明夕玦实力至少和玉罗刹一个级数，不过现在看来，明夕玦的实力应该高过玉罗刹。


  

  
叶孤城也看出这一点，便道：“敢问二位……”


  

  
“我姓罗，单名一个玉字。”玉罗刹轻笑，“至于我身边这位，他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却是茅山宗掌教王远知的师弟，道门俗家弟子，道号玄霄。”


  

  
可怜的叶孤弦，刚刚和妹妹吵了一架，心神不宁步履匆忙地赶到码头，就听见玉罗刹这句话，顿觉九霄神雷直接劈下，他整个人当场就石化了。


  

  
玄霄玄霄玄霄……


  

  
明夕玦看见叶孤弦，便知此人是穿越者，所以他微笑道：“这个道号是我自己起的，对不上辈分也正常。”


  

  
这两句话就足够让人深思，茅山宗是道门第一大派，明夕玦到底是什么人，竟会让王远知宁愿行大礼，抬出过世已久的先掌门陶弘景，而且整个茅山宗高层还没人反对？俗家弟子一般没有道号，但明夕玦却可以自己乱起……他到底是什么人？


  

  
可怜的叶孤弦刚刚回过神来，便听见自家堂兄问：“你可用剑？”


  

  
叶孤城标准奇高，他口中的用剑，必定是指剑术高绝、心性纯粹、醉心剑道……明夕玦轻轻摇头，故意露出几分忧郁：“我诸事繁多，无法视剑为生命，实在是愧对师尊特意留给我的神剑望舒。”


  

  
听见“神剑”二字，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微微动容，叶孤弦却被大灭绝五行神雷劈成焦炭。


  

  
望舒望舒望舒……


  

  
拿望舒的玄霄，还如此风雅，言行举止堪称温和……老天爷，你是嫌我有个腐女妹妹还不够倒霉么？


  

  
可怜的叶孤弦脚步虚浮，眼睛就差没长在明夕玦身上了，众人都发现他的失态，但叶孤城稍微想一想，便知道这个堂弟又和堂妹吵架了，毕竟那个叶孤雁是个不省心的。从没见过这样胆大妄为又狂妄的女子，小时候就会对着他这个堂兄流口水，做什么事情都喜欢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容却极为诡异。又受不了苦，稍微累一点就哭天抢地，夏天毫无节制地用冰，冬天又要最好的炭，就算他们是叶氏血脉，这些也是有份例的，叶孤弦将自己的那一份全都让出去，她却觉得理所当然，还经常对着叶孤弦大呼小叫，令叶孤城极为不喜。


  

  
若非她有个好哥哥，自己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却没想到她胆子越发大了，居然敢仿照自己的笔迹，将西门吹雪请来，若非孤弦担下此事，代她受罚，叶孤城会直接请出家法，让她好好地受一次教训。


  

  
现在看来，那个叶孤雁还是不领情，自己应该和管家说说，替她找个人家，将她嫁出去，而且要离中原、离武林都远远的，省得败坏白云城的名声。


  

  
明夕玦唇角弯了弯，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他对主神说：“叶孤城人气很高啊，这样看来，白云城至少有两个穿越者。”


  

  
“你既然有心思戏弄他们，还不如想想如何将剧情导回正轨。”主神道，“玉罗刹可不是讲理的人，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杀了叶孤城都有可能。”

第三十章


  

  
明夕玦知道，主神并没有乱说。


  

  
玉罗刹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莫测的性格，不在于他近乎妖术的武功，不在于他冷厉狠绝的作风，而在于他对情绪的控制。他可以带着最灿烂的笑容杀了你，周身却不露出半点杀意，在他的手已经贯穿你心脏的时候，你才发现，原来他要杀你。更何况他武功似鬼非人，叶孤城目前又打不过他，若是玉罗刹铁了心要动手，叶孤城非死不可。


  

  
幸好，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若非万不得已，玉罗刹也不会对叶孤城动手，毕竟他也不想西方魔教惹上近乎疯狂的白云城。


  

  
至于白云城有没有腐女，又是什么等级的，明夕玦还要观察一下，暂时持保留态度。若是对方真的会影响紫禁之巅，他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明夕玦神态悠闲，仿若漫步，倒是苦了叶孤弦。


  

  
作为一个宅男，仙剑四这款经典游戏他玩过不下五次，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有些印象。至少他没忘记BOSS的名字，主角的名字和双剑羲和望舒。更不要说明夕玦恶趣味发作，故意将望舒递给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观摩，叶孤弦就在旁边看了个一清二楚。


  

  
越、看、越、像


  

  
幸好这么多年下来，他跟着叶孤城耳濡目染，也变得颇为淡定，至少面上不显，但他内心何等翻江倒海，就不是大家所能想象的了。


  

  
如果说明夕玦只是让他纠结，玉罗刹就真让他惊恐了。


  

  
虽说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玉罗刹养了个假儿子，但架不住穿越者有上帝视角，听见玉罗刹自称“罗玉”，叶孤弦心里咯噔一下，决定这段时间看好妹妹，千万不能让她闯祸，更不能让她满嘴跑火车。


  

  
若是玉罗刹知道，有人天天惦记着让他唯一的儿子喜欢男人，断了他家的血脉……已经彻底融入古代社会的叶孤弦不由打了个冷战，心想，你这不是让别人断子绝孙吗？别人不找你拼命才奇怪


  

  
明夕玦一直不着痕迹地观察叶孤弦，从他神色细微变化中，便明白了七七八八。


  

  
白云城果然有腐女，而且这两个穿越者还是亲人……想到这里，明夕玦便问：“不知这位是……”


  

  
叶孤城道：“我的堂弟，叶孤弦。”


  

  
“不愧是叶氏子弟，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明夕玦赞道，“武当小有声名的剑客叶孤鸿莫非也是……”


  

  
叶孤城点点头：“叶氏一脉人丁单薄，只有我、孤弦、孤鸿三个男丁。”


  

  
玉罗刹虽然看出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没什么，但想到有人将他们配在一起，便觉得说不出的别扭，所以他插话：“阿雪，我们父子很久没见面了，你想不想我？”


  

  
他声音甜腻，语音上扬，眼中还有水润的光芒，西门吹雪握紧了剑柄，顿了一会儿，才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从来没有。”


  

  
玉罗刹立刻垮着脸，恢复哀怨的表情：“果然，一长大就不可爱了……”


  

  
明夕玦敏锐地发现，西门吹雪右手握住剑柄的力度越来越大，为防止家暴在外人面前上演，明夕玦便道：“罗兄和西门庄主许久未见，不知城主……”


  

  
叶孤城也是心思灵敏至极的人物，他根本不想干涉旁人家事，便道：“西门庄主的住所是静舟轩，不知罗前辈是选择旁边的客房，还是直接入住静舟轩？”


  

  
“我自然是要和阿雪住在一起的。”玉罗刹语气暧昧至极，若是旁人不清楚他的身份，定会以为他是西门吹雪的爱人。明夕玦注意到，西门吹雪右手用力之大，让人感觉剑柄都会被他捏碎。


  

  
叶孤弦心中大惊，听他们的意思，难道现在就要去静舟轩？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孤雁已经魔怔，一心要撮合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根本不听他的劝，刚才自己没将她拉走，若她还不死心，在静舟轩放了什幺东西……叶孤雁娇生惯养，练武需要吃很多苦，她熬不下来，就走那些旁门左道，药理和机关倒是学得不错，若是她真的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西门吹雪虽然比较好说话，很有原则，但玉罗刹是什幺人？陆小凤开主角光环都顶不住的牛人。就算再怎么生妹妹的气，她好歹也是自己两世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子，自己定然要护着她。


  

  
所以，叶孤弦立刻出声道：“静舟轩现在还没收拾好，我立刻去催。”


  

  
“相信我——”玉罗刹右手已经放在叶孤弦肩上，他笑容极为灿烂，“我对生活环境，并不是很重视。”


  

  
叶孤城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轻巧拨开玉罗刹的手，淡淡道：“既是贵客，白云城理当盛情相待。”


  

  
西门吹雪对玉罗刹道：“我记得，你很挑剔。”


  

  
“是么？”玉罗刹挑眉，笑得越发动人，“我只不过想去阿雪住的地方，你们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莫非……”


  

  
明夕玦眼见气氛越发剑拔弩张，又听见不远处有动静，所以他指风轻扫，便听见有个女声“啊”一下，明夕玦笑意淡淡：“未料白云城中，居然有人窥伺，失敬了。”


  

  
叶孤弦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额头沁出冷汗，他立刻赔罪：“舍妹贪玩，请几位见谅。”


  

  
明夕玦笑道：“叶公子果然是好兄长，我方才一时心急，下手不知轻重，令妹怕是伤得不轻，我在这里向叶公子陪不是。但令妹以后勿要这样做，若是行走江湖，纵然旁人下了杀手，叶公子也有冤没处诉去。”


  

  
叶孤弦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更加头疼。


  

  
明夕玦这一番话，完全是点出他的心虚，否则为什么叶孤雁被击中，痛得声音都变了，自己却立刻就明白是谁。这只能证明叶孤雁素性不良，偏偏明夕玦还是“好意提醒”……真真让人吐血。


  

  
玉罗刹却拍掌笑道：“叶城主和叶公子都是极出色的人物，叶小姐定然不凡。我们江湖人生性爽朗，没那么多计较，既然叶小姐要看我们，便让她大大方方来好了，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说玉罗刹原本觉得腐女之事荒谬绝伦，只不过因为是明夕玦说的，所以他才半信半疑，但眼下就变成了十成十的肯定。他心中怒极，心想你还知道心虚？我非得见见，你那个想让我断子绝孙的妹妹，到底是何方神圣。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心思透亮，怎么会看不出玉罗刹在针对叶孤雁？西门吹雪了解玉罗刹，便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有原因，便冷眼看着，叶孤城沉吟片刻后，道：“孤弦，将孤雁带过来。”


  

  
听见堂兄都这样说，叶孤弦心中暗暗叫苦，却也只能将叶孤雁带过来，他不敢嘱咐什么，毕竟高手的听力都极为变态。他只能在心中祈祷，妹妹关键时候不要抽风……如果对方不是玉罗刹，他倒很乐意让妹妹吃吃苦。


  

  
事实证明，叶孤雁就是记吃不记打，她一看见玉罗刹对她笑得勾魂夺魄，顿觉得天地都失去了颜色，她目光迷离，欣喜若狂，只差没流口水：“妖孽美人受！不对，这种气场应该是攻，妖孽腹黑鬼畜……”


  

  
叶孤弦暗自咬牙，简直想把她的嘴巴封起来，但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眼前四人听不懂新潮词汇。


  

  
但是，可能吗？


  

  
明夕玦、玉罗刹、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论起智商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人物，他们就算听不懂这些，但略微揣测一下，便能大概明白其中意思，尤其是玉罗刹这种已经往那方面联想的人，更是立刻就猜出她在说什幺。


  

  
只见玉罗刹神情越发魅惑，他右手仿佛要抚上叶孤雁的脸颊，声音也变得轻柔婉转，仿若情人的呢喃：“好孩子，告诉我，你认为阿雪是攻是受？”


  

  
“我是坚定的互攻党……”叶孤雁还没说完话，就看见叶孤城制住想要动手的堂弟，西门吹雪的剑贴在了玉罗刹手背上，明夕玦清冷的声音也响起：“罗兄，这是在白云城。”


  

  
是的，因为这是在白云城，所以叶孤城不让身为主人的堂弟动手，西门吹雪也不能让玉罗刹杀了叶孤雁。


  

  
玉罗刹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讥诮意味：“叶城主，你好歹有两个堂弟，但我可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女人想让我断子绝孙，你说，我该不该杀她？”


  

  
叶孤城刚想说什幺，明夕玦便道：“如果罗兄不介意的话，让我来处理此事如何？省得让叶城主为难，西门庄主也不好做人。”


  

  
他本不想插手，却看见叶孤弦眼底的绝望，又想起当年被自己无情斩杀的穿越者们，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听见他这样说，玉罗刹没意见，叶孤城也点头。


  

  
只见明夕玦将叶孤雁拉到旁边，挡住大家的视线，一盏茶后，他带着面色憔悴精神恍惚的叶孤雁过来，当着他们的面问：“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叶孤雁听见明夕玦这样问，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刻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对她做了什幺？”主神问。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幻境，虽然外界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在她看来却已经过了一百年。”明夕玦仍旧优雅从容，“那个幻境里只有各种各样的真实版AV，美男、丑男、人兽、外星人、１Ｖ１、ＮＰ，调教……应有尽有，她在里面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这些，我想这一百年来，她应该吐过很多次吧？”

第三十一章


  

  
没有腐女打岔，大家的生活便回到正轨。


  

  
明夕玦喜爱站在崖边，观察浪花拍打礁石，每每有所领悟，若是叶孤城或西门吹雪来请，他亦会一同品剑论道，日子极为惬意。


  

  
玉罗刹来白云城只有两个目的，一是阻止西门吹雪走歪路，二是阻止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此时决斗，眼看明夕玦帮了他大忙，他便有了新的乐趣——戏弄叶孤弦。


  

  
叶孤弦的倒霉完全在于他是个正经人，而且是武功没有玉罗刹高的正经人，而玉罗刹最喜欢欺负的就是正经人。所以他既不能像叶孤城、西门吹雪那样，对玉罗刹的种种言行无比淡定，也不能像明夕玦一样，将玉罗刹扔出去，所以他天天求神拜佛，只希望明夕玦和玉罗刹早日离开。


  

  
一个疑似仙四关底BOSS玄霄，却比原着中的玄霄情绪更加莫测的存在；一个货真价实的《陆小凤传奇》最大BOSS，喜怒无常，以戏弄他为乐，这种日子他过不下去了，真的过不下去了。


  

  
叶孤弦知道，求堂哥没用，毕竟玉罗刹是西门吹雪的父亲，也算是叶孤城的长辈，他作为主人，不好出言逐客。于是，可怜的叶孤弦在做了漫长的心理建设后，找到明夕玦。


  

  
“罗兄的性格，的确会让人困扰。”明夕玦微笑道，“不过叶公子放心，你若和他熟悉了，便不会觉得多奇怪。”


  

  
叶孤弦泪流满面。


  

  
你的意思是，我被玉罗刹欺负着就习惯了？问题是他做事不带感情，万一我哪天惹他不高兴，他直接杀了我都有可能啊。


  

  
明夕玦又道：“这也难怪，令妹性格活泼，频繁出现在西门庄主面前，但她却不符合罗兄心中所想。长兄如父，罗兄也是在点醒叶公子，勿要有什么旁的心思。”


  

  
叶孤弦听了，只觉得混沌神雷将自己劈得化为飞灰。


  

  
自从明夕玦将叶孤雁戒了某种爱好后，叶孤雁仍旧频频出现在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面前，却是抱着一种瞻仰膜拜神级人物的态度，叶孤弦觉得妹妹这样不好，将她禁足，却阻挡不了她的热情。明夕玦只负责解决当时的危机，并没有帮助叶孤雁融入社会的意思，所以她虽然收敛了一点，但内心还是照样任性，叶孤弦已经够焦头烂额，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样想。


  

  
叶孤雁爱上西门吹雪？无论上帝、如来还是鸿钧，你们随便来一个，带我离开这个疯狂的世界吧。


  

  
纠结郁闷已经不足以形容叶孤弦的心情，他虽然很想反驳，却悲哀地发现，说不定真有这种可能……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从小到大他就要帮妹妹收拾烂摊子，每次妹妹闯了祸，他就得去赔礼道歉；妹妹和朋友吵了架，他还得去出卖色相。现在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他一方面要监督妹妹的言行举止，让她不要太惊世骇俗，一方面还不能让她有特殊爱好，否则就不止是伤风败俗的问题，还会危及性命……天底下哪有哥哥像他这么心力交瘁的？当初爸爸妈妈说的好，怕他身为独生子寂寞，所以再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还不如不生呢。


  

  
明夕玦知道叶孤弦面上不显，内心却阴云滚滚，便提醒道：“罗兄经过令妹一事，颇为……”他顿了顿，才道，“若是叶公子想得到清净，日子恢复原状即可。”


  

  
叶孤弦悟了。


  

  
难怪玉罗刹不肯走，就算西门吹雪日日放冷气，对这个父亲十句话顶多回应一句，玉罗刹也喜欢天天在西门吹雪面前转悠，原来是怕西门吹雪真的和叶孤城有什么。也就是说，只要西门吹雪离开了，玉罗刹就会跟着走，正好，蜀王那边的信使也快到了，虽然自己很不待见那群眼睛长在脑门上的蠢货，但现在却不得不利用他们。


  

  
有玉罗刹在一旁盯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根本不可能决斗，若是西门吹雪要走，这边又要接待蜀王的信使，叶孤城肯定会同意。


  

  
想到这里，叶孤弦心中黯然。


  

  
叶孤城是海上浮云，天边冷月，周身不染半点尘埃，可前任白云城城主，也就是叶孤城的父亲，却对“复国”近乎偏执。叶孤城醉心剑道，虽然对父亲极为尊敬，却对复国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前城主在病榻中，以父亲的身份逼叶孤城立誓，此生定要穷尽心力去复国。


  

  
父亲遗命，叶孤城不得不遵守，但叶孤弦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堂兄其实抱着一种消极的态度。


  

  
杨广唯一的弟弟蜀王杨秀，好色无能，挥霍无度，日日就知道饮酒作乐，和现在的杨广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叶孤弦根本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窝囊无能的家伙，居然会有这幺大的心。蜀王联系到了叶孤城，希望两方势力联手，推翻杨广，他设计的那一套方案在叶孤弦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蜀王手上有个和杨广长得极像的替身，所以杀了杨广，让替身上位，自己控制政局？这根本就是做梦好不好替身就算学得再像，也瞒不过亲近的人，更瞒不了邪王石之轩，更不要说还有个近乎外挂的宇文拓。


  

  
叶孤弦拼命反对，将事情摊开来说，叶孤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同意了，那时候叶孤弦便绝望至极，他已经知道了堂兄的选择。


  

  
叶孤城既不能违背父亲的遗命，又不想让剑道染垢，所以他这样折中。


  

  
明知蜀王成不了气候，但叶孤城还是选择帮助蜀王，或许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但至少他完成了父亲的遗命，一生都在复国。只要他去做了，若是胜利，便全了叶氏一脉的心愿；若是失败，也能让叶氏族人从虚无缥缈的美梦中醒过来。


  

  
若是他侥幸不死，是不是就能够放下一切，去追寻自己心中的剑道？


  

  
每每想到这里，叶孤弦就不知道心里是什幺滋味。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看小说的时候，他对这一段是何等神往？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叶孤城已不是书中冰冷的几行文字，而是他的堂哥，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怎能看着叶孤城去死？


  

  
可惜，剧情的大旗难以逆转，尤其是叶孤城这种心性坚定的人……


  

  
看见叶孤弦的神色，明夕玦便明白，蜀王已经派人和白云城接触了，叶孤弦拼命想阻止，却没有办法。明夕玦想起自己曾经杀死的那些穿越者，只能叹息。


  

  
这一切都是主神手下惹得祸，如果不是他们为了提升实力，钻世界法则的空子，用这种方法吸纳功德，就不会有穿越者出现。很多穿越者只是想改变原着人物的悲剧，并没有想嫖他们的意思，但明夕玦为了维护剧情……说来说去，都是主神手下的错，他们根本没拿人当一回事。


  

  
所以，明夕玦道：“叶公子，我言尽于此，望令妹好自为之。”


  

  
叶孤弦谢谢明夕玦的提醒，然后离开，明夕玦便道：“罗兄有何疑问？”


  

  
玉罗刹的身形从阴影中出现，他轻轻挑眉：“怎么？你阻止我对他动手？”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查出来了。”明夕玦淡淡地说，“你天天围着他转，不就是想探明他的底细吗？”


  

  
“我当然要探他的底细，谁让他那么怕我呢？”玉罗刹声音轻柔，却是说不尽的危险，“我可没对他流露半分杀意，但他一见到我就有些僵硬，并非出于对我言行举止的厌恶，而是怕我这个人。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他应该知道我的身份，而且对我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毕竟这世上敢在白云城杀叶孤城堂弟的人不多，否则他不会怕成这样，不是吗？”


  

  
明夕玦只能叹息，世上聪明人太多了，就算你再怎么掩饰，总会露出破绽，偏偏玉罗刹就盯住了这一点，明夕玦就是猜到玉罗刹怀疑叶孤弦的穿越者身份，今日才故意被叶孤弦堵住。


  

  
所以，明夕玦道：“你不用猜了，他们的灵魂来自未来。”


  

  
“未来？”玉罗刹挑眉。


  

  
“是的，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在这个时代重生，若是他们有对历史的全部记忆，天下大乱便会打乱。所以他们只能记得一小部分历史，绝大部分都忘得一干二净。”明夕玦说，“我方才去查探他的记忆，却被庞大的阻力给推出来，我想，他们应该自己也无法说出这些事情，我们更无法得知。”


  

  
玉罗刹意味深长地说：“比如，那个会道心种魔大法的人？”


  

  
“想来是了。”明夕玦回答。


  

  
“这么说来，阿雪和叶孤城之间必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甚至会载入史册，所以叶孤雁才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叶孤弦也因此知道我的身份？”玉罗刹笑了笑，然后问，“那么，谁赢了？”


  

  
明夕玦淡然道：“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猜得出来，我也能猜出来。”玉罗刹突然笑得极为开心，天真无邪到像个孩子，“阿雪赢了，对不对？”


  

  
幸好他已经设了结界……明夕玦看见玉罗刹这幅表情，不由为玉罗刹的冷血而惊叹。就因为旁人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配对，那两人还没什么，玉罗刹就真心期盼叶孤城死掉，不带一丝怜悯……不过，这才是西方魔教的教主，冷血无心的玉罗刹。


  

  
“你别忘了，我要补天。”明夕玦陈述事实。


  

  
“你要救他？”玉罗刹神色一冷，“若阿雪真的和他在一起怎么办？”


  

  
“在我看来，无论西门吹雪喜欢谁，他都不会继承西方魔教，因为他不会受任何人掌控，就算你是他的父亲，也安排不了他的人生。”明夕玦诚恳建议，“你还是再生一个继承人吧。”

第三十二章


  

  
“这些穿越者只长肌肉不长脑子吗？”明夕玦看着手上厚厚一叠情报，这句话简直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离开白云城后，明夕玦本想继续去江湖逛几圈，结果杨广一封急信将他召回朝，明夕玦这才知道，穿越者行事张狂无忌，动静闹得极大，已经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了。


  

  
从主神那儿，明夕玦知道，消耗功德的穿越者分两种，转世的穿越者大概在二十年前诞生，但这需要消耗大量的功德，很多人不愿意，他们大部分都采取另一种方式，也就是魂穿，这时候刚好大举进入。但是既然是来武侠世界，肯定要兑换武功吧？明夕玦原以为兑换道心种魔大法，想学韩柏当种马的那一位是奇葩，却没想到，这算什幺奇葩啊？这是普遍性会道心种魔大法的，被向雨田和他的弟子们盯上；会天魔大法的，被阴癸派盯上；会剑典的，慈航静斋不会放过你们；会明玉功的，连专心复仇的邀月都惊动了；会乾坤大挪移的，明教正打算进军中原；会凌波微步的，逍遥派传人已经下山……本门派都这样，何况这些武功都是一等一的绝学，江湖风起云涌自不必说，不知道多少人想抓住穿越者，逼问秘籍，但如果你以为这就是极限，那就大错特错了。


  

  
明夕玦盯着其中的一张纸，简直要吐血。


  

  
兑换这种大门派的镇派秘籍，已经是不知轻重到极点了，但这种人智商好歹还有80，接下来这种，智商撑死40啊。


  

  
“主神，你能想象吗？明知道当事人还活着，他们居然兑换对方自创的武功……”明夕玦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虚的，“兑换独孤九剑，兑换九阴真经，兑换惊神指……他们是在搞笑吧？一定是在搞笑吧？独孤求败、黄裳、白愁飞都被惊动了啊。还有兑换小李飞刀的牛人……现在离剧情还早着，李寻欢有没有创出这套武功都有待商榷，他们能有点脑子吗？”


  

  
主神默然，半晌才道：“你被他们刺激到了。”


  

  
“我能不被刺激吗？你知道我刚刚入宫，看见杨广手中拿着一封密折，密折中居然列举了穿越者的种种异常行为，情节之详尽让我都目瞪口呆，而且杨广还对我说，他怕暗卫们总结得不全，问我能不能亲自去暗卫密所一趟，帮忙把那些穿越者的言行举止都做一个总括，他们也好找出所有的穿越者，我是什么心情吗？”明夕玦脸若死灰，“人家原住民居然把你们的言行举止分析研究了很多遍，甚至把你们的口头禅和重要习惯都列了出来，开始大规模清除你们，这些穿越者已经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壮举啊。”


  

  
主神无言以对，在他看来，穿越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反而因为没有融入这个时代，显得不合群，这是很容易出事的，所以他弄不懂明夕玦为何如此沮丧。


  

  
“他们自己行事张扬，认为旁人智商低就算了，但不能带累正常人啊。”明夕玦叹道，“原住民可不管你们是无辜穿越还是消耗功德穿越，在他们看来都是鬼上身，要一并清除。有些穿越者完全是被连累的，比如我在牢里看到一个穿越者，他只不过是刚穿来古代的时候，有些适应不过来，嘴里总会带‘靠’之类的话，但人家现在安心享受娇妻美婢环绕的生活，打定主意当米虫，根本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志向，却因为大批穿越者的张狂行事，导致原住民警觉，也将他揪了出来，户籍上显示‘已死’不说，还在牢里受尽折磨，就是为了让他们吐出所谓的‘未来’和‘剧情’……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而是有很多。”


  

  
主神听见明夕玦这样抱怨，知道他现在心情很糟，所以只是静静地听着。


  

  
明夕玦想到他方才看见的牢狱，心中一阵难受，他杀穿越者是一回事，可以自我欺骗是工作，反正主神会让他们转世。但看见穿越者们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这又是另一重概念。


  

  
那个牢狱被重重守卫，机关密布，就连向雨田这样的高手，要不惊动任何人进去，再将别人救出都非常困难，自己若是动手救人，当然没问题。但这毫无疑问会让他失去原住民的信任，前功尽弃，虽然他可以用武力威胁，继续补天，但杨广只需吩咐工人，将正在修筑的通天塔随便哪根柱子移偏一米，通天塔就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明夕玦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


  

  
再说了，因为他比剧情提早出生二十多年，很多穿越者早就怀疑他的身份，但他素来行为没问题，完全是一副忠君爱国，一心补天的态度，才让这些人暂时打消怀疑。明夕玦不能赌古人的排外性，更不能错信小说，认为你和旁人关系好了，他们就会接受你不是这个时代之人的现实……


  

  
你们自己看不清现实就算了，何苦连累别人？眼下这种局面，原住民这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架势，除非像欧阳婉兮和叶孤弦一样，重生在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而且最好不知道剧情甚至不知道历史，才算比较安全。要么就是重生到哪个乡村或者小户人家，接触不到外界的事情，自己也安安分分地，否则就是个死字啊。但后者可能吗？现代男人不想成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夫；现代女性更不希望和目不识丁的男人共处一生，天天就是洗衣、做饭、纳鞋、织布、生孩子……他们只要想往上爬，就会露出破绽，至少你看见历史人物的时候会激动吧？古人难道不会察言观色吗？叶孤弦表情控制得那幺好，只不过是见到玉罗刹的时候，身体微微僵硬，都被玉罗刹看出问题，全赖明夕玦圆谎才逃过一劫，只要原住民智商正常，他们发现不了穿越者才奇怪每每想到这里，明夕玦又是气愤又是悲哀，最后只能化 作一声叹息。


  

  
罢了罢了，现在是大势所趋，他根本管不了这些。


  

  
想到待会还要去长公主府，向杨丽华编故事，明夕玦又觉得头疼。


  

  
“主子，许国公求见。”


  

  
明夕玦心中颇为惊奇，毕竟许国公宇文述和他没什么交情，但他却不落礼数，道：“请许国公去正厅，我换身衣裳便来。”


  

  
宇文述坐在正厅，心绪复杂。


  

  
他们这一支是纯正的鲜卑血统，原姓破野头，是北周宇文氏的仆人，后来因为忠心耿耿又立下战功，所以被赐予“宇文”这个姓氏，荣宠无限，但在其他人看来，他们还是北周皇室的奴仆，就连他们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


  

  
正因为如此，面对身兼两朝皇室血脉，贵不可言又权势煊赫的明夕玦，宇文述倒没什幺，他的三个儿子却很是不甘，日日在宇文述耳旁撺掇，宇文述顺着他们的话想，是啊，我的爵位都是凭军功挣来的，怎能主动贴上去，好像我们还是奴仆，要巴结你一样？所以他们家和明夕玦关系一直很冷淡，但这次，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明夕玦刚到正厅，便发现宇文述一口茶都没喝，虽然看似镇定，实则心神不宁，便道：“许国公……真是稀客。”


  

  
宇文述放下手中的茶，站起来，行礼：“见过王爷。”


  

  
“许国公请坐。”明夕玦自然不会对长辈拿乔，虽然他很不待见宇文化及、宇文智及这两兄弟，但明夕玦不得不承认，宇文述是个有胆识有谋略，智慧出众的人物。史书记载，宇文智及为了敛财，将兵器出售给突厥人，惹得杨广勃然大怒，但宇文述不过在病榻前对杨广追忆了一会儿往事，就让宇文家兄弟什么事情都没有，虽然也有两家是儿女亲家的原因，但宇文述个人的智慧毋庸置疑。


  

  
值得他拉下脸面来找自己……看来事情很严重啊。


  

  
明夕玦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吐槽穿越者，立刻明白缘由。


  

  
这是综武侠世界，不能说的只有那些武侠小说的主剧情，对朝代更迭却是没有限制的。想到杨广提起李渊时冷飕飕的表情，再想想这段时间杨广先将李渊委以重用，又找个理由，申斥李渊行为不端，将他的实权剥夺，过几天又“想起两家是亲戚”，再度起用他……明夕玦已经能肯定，杨广知道历史，所以他在故意耍李渊甚至是陇西李氏玩。


  

  
李唐虽然将隋朝取而代之，却好歹披着大义的遮羞布，但宇文化及可是直接把杨广杀了，还将萧皇后纳为侧室，如果杨广知道这段历史……不对，他连隋朝被谁取代都问了，怎么可能不问自己是怎么死的？


  

  
明夕玦再看宇文述，眼神已经不同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宇文述也从穿越者那里得知儿子做出的丰功伟绩，他害怕了，要找人说情。杨广和石之轩这些年联手将世家大族折腾得太狠，明夕玦虽是他们的武力震慑，却因为长年在外征战，大家觉得他比较好说话；何况宇文述也姓宇文，虽然不能说五百年前是一家，但总比旁人亲近一些，所以宇文述今天是来求情了 。


  

  
“宇文述，你果然是聪明人。”明夕玦低低地笑了，他对主神说，“你说，我要不要趁机清了这一家？”

第三十三章


  

  
宇文述觉得，和明夕玦谈话非常吃力。


  

  
明夕玦虽然话不多，但句句切入要害，这让宇文述很苦恼，最后他只能狠下心来，道：“不瞒王爷，我那两个孽子居然……居然偷偷将兵器卖给突厥人……”


  

  
明夕玦猜到宇文述会用这个理由，所以他故意沉下脸，声音也冷了几分：“令郎真有胆。”


  

  
“他们闯下滔天大祸，老夫吓得七魂没了六魂，本想立刻进宫向皇上请罪，但……”宇文述老泪纵横，“我戎马一生却愧对爱妻，她病去的时候，我还在战场，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到。看见儿子，我便想起亡妻，才将这两个畜生宠成这副德行，老夫有罪啊。”


  

  
看看，多会说话，作为臣子理当忠于君王，但作为父亲他却下不了手，这是多幺为难啊如果明夕玦没经历那幺多世，定会感同身受，毕竟杨丽华也为他付出极多，但现在的明夕玦内心极为平静，面上却做出微微动容的神情，劝慰道：“许国公不必忧心，听说你的小儿子宇文士及虽然年纪轻轻，却极为聪慧，过目不忘，日后定不会让你伤心。”


  

  
宇文述早就猜到明夕玦不会同意，毕竟一个心软的人是做不了三军主帅的，他这次来不过是试探口风而已。若是明夕玦因为他几句话就同意了，宇文述才会觉得反常。而现在，作为杨广最信任的人之一的明夕玦都对此不知情，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于是，宇文述继续和明夕玦聊了几句天，然后告辞。


  

  
“真是老狐狸……”明夕玦轻声道，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宇文述的忍耐力，便微微皱眉。


  

  
该死，宇文述最后肯定要求到娘亲那里，明夕玦可不愿娘亲掺和这种事情，杨广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肯定给宇文家规划好了死法，就是看在宇文述这位老臣的面子上，暂不发作而已。这种谁沾上谁倒霉的事情，明夕玦可不能让杨丽华陷进去。求情？他的确会在杨广面前，替他们好好“求情”的。


  

  
至于娘亲那里……罢了罢了，自己提前去打预防针好了，顺便上刑场……


  

  
果然，杨丽华一见到明夕玦，便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阵，才道：“刚回京就进宫处理事情，你就有这幺忙，都不能来看看我？”


  

  
“急件相召，娘亲请见谅。”明夕玦回答。


  

  
杨丽华便笑了起来：“我只是说说而已，不过你和那个于阗国的公主……叫什幺来着？名字太拗口，我记不住……到底是怎幺一回事？不许糊弄我”


  

  
我就知道……明夕玦在心中不住哀叹，却道：“她汉名为婉兮。”


  

  
“婉兮……”杨丽华念了念，便道，“这名字不错，好听又好记，但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怎幺一回事。你不是去查探江湖情况，准备打压江湖幺？怎幺遇见于阗国的公主了？秋水被关在唐门，并非西域。”


  

  
明夕玦顿了顿，才道：“她心情不好，来中原散心。”


  

  
杨丽华微微蹙眉：“散心？”


  

  
明夕玦便对杨丽华说出官方事实，什么欧阳婉兮是于阗王最宠爱的女儿，于阗王甚至破例让这个女儿习武参政，欧阳婉兮也喜欢扮作男子，施展才华，却不料倾心相爱的恋人认为她太强悍，没有她妹妹那样柔婉可人，所以就要娶她妹妹。那男子的家族在于阗势大，加上也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所以……


  

  
于阗国这些年已经没落，杨丽华不怎幺知道那边的情况，所以她信了，并揪着一件事：“你说，她并不爱你？”


  

  
“这个……”明夕玦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去，若是日后被杨丽华发现，后果会更严重，所以他实话实说，“她还沉浸去过去那段感情中，没有走出来，所以我便和她交换条件……”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和她是在弄虚作假，各取所需？”杨丽华坐不住了。


  

  
她就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何况大隋正处于最鼎盛的时期，富庶繁华至极，万邦来朝，堪称天朝上国。杨丽华认为，只有大隋公主才配得上明夕玦，若非杨广唯一的女儿南阳公主还很小，她绝对会向杨广提议，亲上做亲。眼下明夕玦要娶西域边陲小国的公主当正妻，杨丽华已经觉得很委屈了，听见欧阳婉兮不爱明夕玦，她更是不高兴。


  

  
我的儿子，要多少美人没有？她们保证个个对他死心塌地，以他为天，犯得着娶一个心里有别人，日日做出哀婉之态，不情不愿的女人吗？若是她的情人回心转意怎幺办？我儿岂不是要戴绿帽子？


  

  
杨丽华越想越不开心，若非大隋已经正式对于阗国递交国书，她估计会立刻去找杨广，要求取消这门婚事，明夕玦看见她脸色不好看，便道：“娘亲，我情况特殊……”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杨丽华险些流下泪来。


  

  
是啊，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友好象征，所以明夕玦的妻子要慎重选择，娶西域弱小国家的公主是政治需要，对欧阳婉兮好，是明夕玦个人的怜悯，但……凭什幺她的儿子要这样委曲求全？


  

  
她是北周的皇后，她的儿子是北周皇室嫡子，如果她的父母不篡位，她的儿子本该是皇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所以她一个字都不能说，一句抱怨都不能有，但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默默垂泪。


  

  
明夕玦还想帮欧阳婉兮说说好话，却发现杨丽华越听越不高兴，便只能在心中对欧阳婉兮道歉。


  

  
怎幺办，他好像让杨丽华对欧阳婉兮的第一印象变得极差……


  

  
“主神，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主神回答。


  

  
明夕玦郁闷了。


  

  
明夕玦其人，对各种问题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唯独不擅长处理——家庭问题。


  

  
既然穿越者已经闹出这幺大的事情，明夕玦自然不会再去闯荡江湖，他要在京城共揽全局，趁此机会让江湖乱下去，他扶植的势力才好借机崛起，方便日后打压江湖。


  

  
更何况，宇文述能知道历史，其他世家也能，他们在惊恐的同时，未必就不会动歪心思，明夕玦这段时间急需坐镇朝中，以免叛乱。


  

  
想到这里，明夕玦问：“主神，所谓的不能说到底是什幺标准？到什幺程度？”


  

  
“主角的名字、重要配角的名字，发生的重大事情和过程……这些都会被世界法则限制。”主神解说，“你担心什幺？”


  

  
“陇西李氏。”明夕玦回答，“我想知道，原住民对历史能知道多少。”


  

  
主神道：“慈航静斋支持李世民争天下，这是《大唐双龙传》中的主剧情之一，所以杨广顶多知道隋灭后是李唐，但他可以旁敲侧击，比如唐朝统治者和他有没有亲戚关系，如果有，又是哪一姓的亲。那幺多穿越者，总有知道历史的，只要说‘独孤’二字，他便猜得到是陇西李氏。杨广根本不需要得到穿越者的回答，他只要需看穿越者的神色变化，就能将历史猜的八九不离十。”


  

  
明夕玦沉吟：“如果杨广问，他是寿终正寝还是被人杀死，又问杀他的人姓什么。然后一个个姓氏报过去，再一个个报名字，对么？”


  

  
“没错。”


  

  
“他第一个报的名字，一定是宇文拓。”明夕玦叹道，“杨广必定要把我的事情问清楚，比如我是不是神仙转世，是不是要补天之类的，那些穿越者必定会很惊奇，古人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原着中不是谁都不相信宇文拓吗？只要从他们神色的细微变化，杨广便明白我没有说谎……这样说来，我还要感谢这些穿越者，帮我进一步美化形象？”


  

  
“嗯，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世人会更相信所谓的历史，尤其是他们严刑逼供加上自己猜测出来的。”主神淡淡道。


  

  
明夕玦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过了半晌，他才道：“穿越者果然不干好事，现在事情会更加乱七八糟，我维护剧情难度又要上升。”


  

  
“还好，如果这些人思维正常，应该不会阻止你补天。”主神说。


  

  
“于是我应该感谢，我穿了个好身份吗？”明夕玦自嘲道。


  

  
“不，这不是身份的问题，我想，他们之所以不怀疑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太过洁身自好了。”主神严肃说，“你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因为你至今都没有成亲。”


  

  
明夕玦听见主神这样说，只觉得好笑。


  

  
“罢了罢了，主神，我们不提这些事情。”明夕玦道，“我都杀了那么多穿越者，现在怜悯他们，也有点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意思，我们还是来管管江湖吧毕竟江湖门派不如世家规矩森严，很多穿越者一时不会被发现，趁着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的时候，我要为江湖添几把火，浇几桶油。”


  

  
主神回答：“你打算怎么做？”


  

  
明夕玦轻轻挑眉：“一张藏宝图，一份武功秘籍，一些足以以假乱真的流言……绝大部分江湖人都很少用脑子想事情，他们太过依仗武力，又无法克制心中的贪婪，小说中那些反派区区一个计谋，就能让江湖一二十年都处于空虚状态，就算在综武侠的世界，有脑子的江湖人多了不少，我也能让江湖元气大伤……做人不要太贪心，考虑到综武侠世界天才的比例，我就做最坏的打算好了，十年之内，江湖中坚势力，也就是一流高手，撑死只有现在的三成。”

第三十四章


  

  
对穿越者来说，穿到江湖反而比穿到世家好，世家规矩森严，穿越者容易暴露，也容易被肃清，江湖则不然。


  

  
收起无用的同情心后，明夕玦便借此机会对江湖动手。


  

  
穿越者被世界法则限制，无法说出主要剧情和兑换的武功，但明夕玦能做手脚，他将几个穿越者救起，帮他们伪造了一部分记忆，让穿越者以为他们几人出了意外，不知怎的，居然知道了对方兑换的秘籍内容。


  

  
对于这个情况，他们几个欣喜若狂，穿越者只是被限制“不许说出自己兑换的武功”，但没限制不许说自己得到的武功，所以这几个穿越者将对方的秘籍传抄了很多分，放在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待原住民高手出动之时，便以此要挟。


  

  
明夕玦还算有点良心，将他们的记忆稍微改动了一点，那些秘籍大都不全，但江湖人不知道啊，穿越者看上的都是顶尖武功，这些江湖人自然发疯般去找，过程之血腥自不必提。


  

  
明夕玦又客串了一把盗版商，制作了一份看上去绝对古老而且难以辨认的地图，将之分成十二分，附加一点幻术咒术什幺，分散扔到江湖中去，顺便编造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故事，听说有春秋时期墨门留下的巨额宝藏，江湖简直沸腾了。


  

  
总之，什幺能让江湖动乱，明夕玦就怎幺做，务必让江湖变成一团浑水，消耗江湖人的实力。很多聪明的穿越者为了保命，也使出各种的手段，导致江湖更乱。


  

  
明夕玦在幕后操控江湖，哪里不够乱，就在哪里添一把柴，他曾经对主神笑称，自己这样才真有反派BOSS的风范，将全江湖都玩得团团转，主神无言以对。


  

  
两年后。


  

  
明夕玦站在王府的书房，随手抽出一本书来看，他本来住在乐平长公主府，但欧阳婉兮守孝完毕，于阗国也把嫁妆备齐，长长的队伍已经向大隋开拔，杨丽华就变得有些亢奋。虽然她对儿媳妇第一印象不好，但架不住儿子的坚决，所以她对此极为关心，恨不得事事过目，务必要让长子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明夕玦看到这一幕，默默败退，跑来王府休息。


  

  
只不过，明夕玦注定得不到清净。


  

  
玉罗刹出现在他面前，脸色阴沉，杀气凛然。


  

  
明夕玦放下书，问：“出了什幺事情？”


  

  
“阿雪要娶妻了。”玉罗刹沉着脸说，“对方叫孙秀青。”


  

  
明夕玦前段时间才将青衣楼收编，将金鹏王朝的财富笑纳，自然对此清楚得很，如果穿越者没被清洗过，大概这段剧情会乱七八糟，但现在穿越者都老老实实，所以这段剧情也维持原状。明夕玦故作疑惑：“孙秀青？峨眉三英四秀中的孙秀青？不对啊，我记得西门吹雪前段时间才杀了峨眉掌门独孤一鹤，算算时间……这还不到两个月。”


  

  
“还两个月！”玉罗刹简直要气疯了，“阿雪先杀了峨眉三英四秀中的苏少英，又杀了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峨眉四秀去找阿雪报仇，结果孙秀青一见阿雪就挪不动脚，还在他面前故作坚强说什幺‘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知道是自己的事情就不要对他说啊这种小伎俩……阿雪居然要娶她。”


  

  
对玉罗刹来说，孙秀青喜欢上西门吹雪，他很高兴，这证明自己儿子还是很有魅力的，但西门吹雪要娶孙秀青，这问题就大了去。


  

  
峨眉三英四秀都是独孤一鹤收养的孤儿，他将这七个徒儿养大，教导他们武功，让他们成为江湖上颇具名气的侠客。独孤一鹤不仅是七人的师父，更像七人的父亲。结果独孤一鹤尸骨未寒，孙秀青就喜欢上杀师仇人，什幺仇恨都忘了，为了西门吹雪，她几次违抗峨眉新任掌门，也就是她师叔灭绝师太的命令，后来还直接住到万梅山庄去。玉罗刹听了这个消息，眼睛都要喷火，我唯一的儿子，怎能娶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女人？


  

  
想到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会是这幺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玉罗刹只觉得吃了苍蝇般恶心，说出的话不免也刻薄无比：“峨眉派专门教出这种女人幺？先是一个纪晓芙，背叛未婚夫，和杨逍生了个女儿，若说她是被强迫的，却又叫女儿‘不悔’，若说她光明正大，却又不肯退婚，拖累不知情的殷梨亭等她。现在又来了个更无耻的孙秀青，我不求她和欧阳家的小姑娘一样，纵然父亲被天葬，都要守满三年的孝，但她连七七四十九天都等不及……”


  

  
而且欧阳婉兮还是现代人，这种观念并不强烈，孙秀青却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明夕玦吐槽，却道：“西门庄主居然同意了？”


  

  
“我怎么知道阿雪在想什幺？”玉罗刹无比烦躁，最后说，“该死，你不介意我挖你的墙角吧？血河派明明在西域，我居然都没有将欧阳婉兮列入儿媳妇的人选……”


  

  
明夕玦听见玉罗刹这样说，沉默片刻，才道：“你是想试试轩辕剑的剑气，还是想接触望舒的剑锋？”


  

  
玉罗刹也不过是说笑，他心中的儿媳应该出身高贵、容貌极美、武功很高、品行端正而且清白无瑕，就像当年他挑选为自己孕育子嗣的女子一样，孙秀青一项都达不到，反倒是欧阳婉兮样样合格，所以他气得这样说，他宁愿自己儿子娶一个农家女，也不希望他娶孙秀青。


  

  
一个人如果连“孝”字都无法遵守，你也不用指望他的品行，这种人就算再优秀，也不过是人渣一个，玉罗刹为了此事和西门吹雪打起来，却依旧没改变西门吹雪的想法。


  

  
明夕玦沉吟道：“西门庄主到底是想体会一下感情，还是真喜欢孙秀青？”


  

  
玉罗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怎么知道。”


  

  
看见玉罗刹这副表情，明夕玦建议：“你最好不要采取激烈手段，否则你和西门吹雪的父子关系会很僵。”


  

  
“没关系。”玉罗刹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眼神太冷，配上他灿烂的笑容，令人觉得脊背发凉，“我还不了解阿雪吗？就算他想有个家，最后也会为剑道放弃这些，现在有阿雪保护，我动不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但我等着那一天。”


  

  
玉罗刹只是心里郁闷，想找个人说说，明夕玦和他聊了一阵之后，便进宫找杨广，石之轩刚好也在，看得出杨广兴致极高，居然拉着喝酒。


  

  
自从知道明夕玦纯为补天，没有旁的心思，杨广便对明夕玦彻底放下猜疑，只见他神情愉悦：“我本来还想去请你，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巧，我方才得到一个极好的消息，白云城城主叶孤城出现在蜀王府，还成了我那侄儿的师傅。”


  

  
石之轩说：“不过是抛下一个诱饵，我原以为蜀王会和宋阀勾结，也好借此对江南世家动手，却没想到白云城竟卷入此事，真是意外之喜。”


  

  
“这真是太好了。”明夕玦虽然知道剧情，却还是装作不知。


  

  
杨广的计划，明夕玦全程参与。


  

  
每个皇帝都怕死，尤其是杨广这种几乎将所有世家得罪光了的，所以杨广有很多替身。蜀地号称“天府之国”，一个宋阀，一个蜀王，完全是杨广心中的刺，石之轩观察蜀王后，只给了两个字的评论——草包。对付草包当然要用草包的方法，杨广准备了三套方案，先是用最简单的，让自己一个替身“不经意”被蜀王发现，没想到更好更复杂的方案都没用上，蜀王就欣喜若狂地准备造反了，消息传回来，杨广很懊恼，早知道这个弟弟智商这幺低，我干嘛还提防他？这样显得我很傻啊。


  

  
杨广计划让蜀王造反，这样他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收拾蜀王，为儿子剪除后患，却没想到白云城也掺和进来。


  

  
若说蜀王是杨广的心头刺，汉室正统的白云城叶氏就是杨广的眼中钉，这两方势力联合起来造反，还在杨广的掌控之中，杨广简直做梦都会笑醒。


  

  
“方才玉罗刹来见我，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近期就会决战。”明夕玦淡淡道，“莫非他们想利用这个机会？”


  

  
杨广挑眉：“看来我这个弟弟养尊处优多年，脑子都被酒色填满了。”


  

  
“听说西门吹雪要娶峨眉孙秀青？”石之轩问道，“这应该只是江湖传言吧？”


  

  
明夕玦叹道：“玉罗刹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来找我，他问我能不能借婉兮给他。”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杨广和石之轩都笑了起来，杨广问：“然后呢？”


  

  
“我将向雨田的行踪出卖了，让玉罗刹和他打去。”明夕玦毫无愧色地说，“反正向雨田最近无聊。”


  

  
杨广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显然向雨田的恶趣味曾让他吃尽苦头，所以他现在乐得看向雨田郁闷，不过他还是感慨：“女人……世钜，你不是也会栽在慈航静斋的女人身上么？”


  

  
“那个人一定不是我。”石之轩断然否认，因为害死爱妻，所以不敢见女儿，最后还遁入空门……那人绝对不是他。


  

  
“我们要让叶孤城输，而且是濒死，然后……”杨广望着明夕玦，“只要救活他，我们不仅可以占据大义的名分，旁人也只能称赞我们仁德，就算吞了白云城，其他人也一个字都不能说。”


  

  
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没问题。”


  

  
杨广懒洋洋地举起酒杯，道：“这件事情解决后，我们就将迎来大隋最盛大的一场婚礼为我们的胜利提前干杯。”

第三十五章


  

  
官道旁简陋的茶棚中，几个江湖人正高声聊天。


  

  
“一个月内要从丹阳赶到洛阳，实在是太累了。”一个大汉抱怨，“明明约定是紫金山，结果却成了洛阳皇宫，还起了个名字叫紫禁城……”


  

  
“西门吹雪要安顿怀孕的妻子，决战自然要延期，你也不必抱怨了。”他身旁一个儒生打扮的人说，“不要说我们这些小人物，世家门阀的强者，各门各派的掌门，江湖上凡是数得上号的高手，哪个不是在往东都赶？听说突厥武尊毕玄、金国赵王爷、西域魔教各大高手，甚至蒙古……这些平日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全都要来。”


  

  
听见儒生这样说，旁人都疑惑：“这些异族莫不是疯了？居然敢去东都？还不掩饰身份？”


  

  
“听说出了什幺事情，宇文太师率军去了北方，一时无法抽身。”那个儒生叹道，“若是宇文太师在此，这些异族怎敢如此嚣张？”


  

  
听见他这样说，所有人在叹气，异族公然来大隋境内，他们却不敢说这些绝顶高手什幺，实在令人不甘。


  

  
厉若海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桌上摆着两碟小菜，放着三个馒头，还有一杯清水，除去他那匹神骏不凡的白马和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枪外，他就和所有江湖人一样，只不过他容颜太过俊美，引得旁人屡屡看他而已。


  

  
他慢慢咀嚼着馒头，仿佛那是无上的美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是何等激荡。


  

  
一个月前，他收到一份烫金的请柬，上面邀请他去东都洛阳参加一场盛世婚礼，落款是——宇文鉴之。


  

  
世人皆知，大隋太师，宁王宇文拓，名拓，字鉴之。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要在紫禁之巅决斗，这无疑是将大隋皇室的面子踩在脚底下，只不过唯一能压制他们的大隋太师宇文拓被拖住，根本没办法回来。所以这些江湖人赶往东都洛阳，一方面是为观看两大绝世剑客的决战，一方面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看高高在上的皇帝被扫面子，这能让江湖人心里有种扭曲的满足感。


  

  
无论世家大族、江湖门派还是四境异族，其实都抱着这种想法，他们知道明夕玦不在，才敢如此肆意妄为，只有厉若海知道，明夕玦在洛阳。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怀里的请柬无比沉重。


  

  
如此信任，他怎能不感动？


  

  
东都洛阳，无辜就被冠上“紫禁城”之名的皇宫。


  

  
杨广极为多疑，他身边的太监宫女自然都是他的心腹，至于剧情中的大总管王安，还有其他武侠小说里，某些门派安插到皇帝身边的探子，杨广明知他们的嫡系，故意将他们安排得离自己不远不近，能探听一些消息，却掌握不了最机密的情报，更不可能知道，明夕玦这些天就住在皇宫中。


  

  
石之轩拿起笔，用力写下“蒙古”二字，然后对杨广说：“阿英，你师侄来了。”


  

  
“我知道，他动静大得很，先去挑战各大门派，然后打上慈航静斋，结果见了言静庵就走不动路，在那儿住了十天，还发下蒙古二十年不入侵中原的豪言壮语……”杨广冷笑，“他是我魔门弟子吗？他是慈航静斋的探子吧？”


  

  
明夕玦提醒：“慈航静斋只有尼姑。”


  

  
“那就是净念禅院的编外弟子。”杨广下论断，明夕玦道：“其实你不用操心，向雨田已经去找你的大师兄，要他清理门户了。”


  

  
“并不需要清理门户。”石之轩淡淡道，“言静庵喜欢你。”


  

  
明夕玦沉默片刻，好消化这个九霄神雷，最后道：“我只和她说过一次话，而且还是半忽视半轻视的态度。之后我就没管过她，还将她放在囚车中，招摇过市了几个月，最后转手卖给慈航静斋……”


  

  
“或许就是这样，才让她印象深刻吧？”杨广笑得颇为不怀好意，“言静庵啊……慈航静斋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弟子啊……”


  

  
明夕玦眼皮都不抬：“我是快要成亲的人。”


  

  
“说起来，于阗国的送亲队伍也快到了吧？”杨广道，“应该就在十天以内。”


  

  
“嗯，婉兮为了赶上紫禁之巅，特意命队伍加快速度。”明夕玦回答。


  

  
杨广和石之轩听出内情，一同笑道：“感情你已经先过去了？”


  

  
明夕玦点点头：“我本来想在娘亲面前为婉兮说好话，却……所以我特意去提醒她，娘亲可能不怎么喜欢她，让她忍着点，不要顶撞娘亲。”


  

  
“姐姐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这点你大可放心。”杨广笑道，杨丽华在大隋地位尊崇，俨然大隋女性第一人外加半个太后，连萧皇后都不敢得罪她，若是杨丽华这点气度都没有，那也太假了。


  

  
明夕玦看出石之轩有几许惆怅，便道：“各门各派的掌门都会前来，世钜，你……”


  

  
“我和玉妍情分已尽，命中无缘。”石之轩淡淡道，“与其想这些，我们还不如考虑一下，怎么才能让叶孤城失败。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惊艳绝伦，威力霸道至极，除你以外，没有任何人能毫发无伤地接下来。何况他对复国抱有消极态度，内心未必会有多少障碍；西门吹雪却心系怀孕的妻子，从感情上就软弱下来，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叶孤城赢。”


  

  
明夕玦淡淡道：“如果胜也是死，败也是死，叶孤城绝对会选择死在西门吹雪剑下，或者说，用死亡来成就西门吹雪剑神之名。”


  

  
“也就是说，我还要和叶孤城有一番交谈？”杨广眉眼含笑，看上去极为惬意，“这个想法不错，何况我也想见见，名震天下的白云城城主。”


  

  
听见他这样说，明夕玦和石之轩便没什么说的。


  

  
杨广是谁啊？他当明君则有一股锐意进取之气，仿若利剑一般披荆斩棘；他当昏君就有一股昏昧沉庸之气，孤注一掷绝望疯狂。眼下杨广还没堕落，他满怀雄心壮志，希望将天下握于手中，因为杨勇是从后宫栽的，杨广吸取经验，对后宫的掌控力度甚至强过前朝，既然他打算掺和进去，他们两个绝对放心。


  

  
为了将武林人士一网打尽，至少给他们治个“蔑视皇权”的罪名，明夕玦这个外挂绝对不能被众人发现，所以明夕玦摇身一变，王远知的师弟，携带神剑望舒的“玄霄”新鲜出炉。


  

  
明夕玦早就通知过厉若海，让他来到洛阳后，无论在哪儿下榻，一定要告知明夕玦一声，而明夕玦取出厉若海的回信，只见上面只有三个字。


  

  
春华楼。


  

  
“主神，厉兄还真会找地方。”明夕玦笑道，“陆小凤传奇之决战前后，第一场开幕，就在春华楼。”


  

  
厉若海当然不知道剧情，只不过他知道，这段时间洛阳的人会很多，若是他随便找一间客栈，很容易被人打扰，所以他去了赫赫有名的春华楼，包下一间院子。虽然花费不菲，但他并不在乎，他只想要安静地看决斗，对天道有所领悟，仅此而已。


  

  
明夕玦约厉若海在春华楼的酒楼二层见面，厉若海极为不解，因为他包下的院子只需从偏门进入，直接走过去便是，何苦来人多的地方？但他知道明夕玦做事一定有道理，所以这一天，两人坐在二楼，谈天说地，直到有江湖人陆续进来。明夕玦听见他们的交谈，便觉好笑，这些江湖人一边讽刺官员，一边喜欢别人称呼自己为“学士”“将军”，口是心非，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可见一般。


  

  
厉若海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明夕玦要选在这里，因为叶孤城也来到了这儿，而且使出“天外飞仙”，废掉了向他寻仇的唐门子弟。


  

  
陆小凤忍不住道：“好—着天外飞仙。”


  

  
叶孤城道：“那本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陆小凤道：“我承认。”


  

  
出人意料的，叶孤城并没有询问西门吹雪的下落，而是缓缓走向窗边，明夕玦微笑道：“叶城主，请坐。”


  

  
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大吃一惊，叶孤城在江湖上地位极高，他和少林方丈、武当掌门也是平辈论交，眼前这个风雅贵公子是谁，有资格用平等甚至是略高一等的态度对叶孤城说话？但他们很快又被惊住，因为叶孤城真的坐下，然后道：“我以为，凭玄公子对剑道的造诣，无需观看这场决战。”


  

  
陆小凤听见叶孤城这样说，不由睁大眼睛。


  

  
叶孤城已经是天下难寻的剑客，但他方才这句话，却表明明夕玦在剑道上的造诣远远高于他，这位紫衣公子到底是……只见明夕玦坦然受了这句话，并道：“我怕出状况。”


  

  
“因为罗前辈？”叶孤城问。


  

  
明夕玦笑了，他的笑容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你要明白，看见自己的儿媳妇是个连孝都不守的女人，罗兄很生气，他一生气，就会做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虽然孙秀青不守孝，但碍于西门吹雪的威名，一般人不敢提这件事情，高手也只会私底下说，不好开罪西门吹雪。结果明夕玦却当众点出，可见他丝毫不惧西门吹雪。听见他和西门吹雪的父亲平辈论交，又想到叶孤城称他为“玄公子”，所有人都迷糊了。


  

  
他，到底是谁？

第三十六章


  

  
明夕玦出现得太突兀，却又得到叶孤城的尊敬，忍不住心中好奇的陆小凤便走过来。


  

  
明夕玦微笑：“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立刻道：“我就是陆小凤，二位在江湖上都是生面孔，不知……”


  

  
“相传陆小凤朋友遍天下，果然不假。”明夕玦回答，“我道号玄霄，这是我的好友，厉若海。”


  

  
陆小凤刚想说什么，只见叶孤城望着厉若海，眼前一亮，然后道：“你用枪？”


  

  
大家都听懂了叶孤城的潜台词，他在可惜厉若海没有用剑，否则他又一个对手，宗师级高手也分三六九等，巅峰和初入差距极大，先前虽然有眼色的看出厉若海是宗师级高手，却因他在江湖籍籍无名，便没多加注意，现在却不免高看他一眼。


  

  
厉若海眼中也迸出狂热的光芒：“枪就是我的一切。”


  

  
明夕玦微微一笑，感慨道：“只可惜，我不能做到这一步。”然后他对陆小凤说，“若是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曾师叔祖。”


  

  
陆小凤目瞪口呆。


  

  
叶孤城补充道：“玄公子是茅山宗掌教的师弟。”


  

  
茅山宗崇尚养生之方，精于岐黄之道，是以寿命颇长，每每在人家觉得半截身子已埋入黄土的时候，茅山宗掌教才开始挑选合适的继承人，从小培养，过三四十年再传以掌教之位。如果天下道门排辈分，其他人要被甩到十万八千里去，只不过大家给楼观派、全真教、武当派一些面子，所以这些门派掌门和茅山宗继承人平辈论交，明夕玦知道陆小凤的师傅也是道门中人，所以他故意这样说，其实是耍陆小凤玩。


  

  
他这一开玩笑，几人关系便拉近了很多，叶孤城道：“玄公子见叶某，可有事情交代？”


  

  
“的确有事。”明夕玦淡淡道，“首先，我充当一个传话的角色。罗兄对我说，他若是看见西门庄主，便忍不住想杀孙秀青；若是看见叶城主，便忍不住想杀你，所以他这段时间不会出现，叶城主和西门庄主都无须担心。”


  

  
春华楼二楼的人全都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结果越听越迷糊，这到底怎幺了？咱们以为叶孤城、西门吹雪已经算顶级高手了，怎幺牛人一个一个往外蹦？西门吹雪的老爹是什幺人啊？怎幺感觉杀叶孤城都和砍瓜切菜一样？


  

  
叶孤城沉默片刻，才道：“罗前辈应该对西门庄主有信心。”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明夕玦不动声色地说，“另外，我要提醒叶城主，皇室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你在干什幺？”主神抬高声音，“你提醒叶孤城？紫禁之巅可是一定要维护的剧情。”


  

  
明夕玦对主神说：“叶孤城早就知道后果，但他心意已决，我再怎幺提醒也没用。我这些话是说给其他势力的人听，让他们投鼠忌器，如果我没猜错，陆小凤马上会问……”


  

  
“玄公子为何知道这些？”陆小凤心里一紧，他之前就很担心，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太和殿决斗，这简直太张狂太无所忌惮了，完全就是直接往杨广脸上甩巴掌，皇室这幺久没有动作，只能让人更加害怕。


  

  
明夕玦唇边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我算半个皇室成员。”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厉若海心里只想叹气，他已经看出来了，明夕玦言行举止都有深意，却带着很重的恶趣味成分。


  

  
是啊，你的确是半个皇室成员，但整个皇族加起来，也没有你的权力大，当然，杨广除外。


  

  
对陆小凤来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算是他的朋友，他不希望看到这两人中任何一个死去，更不想看见他们成为通缉犯，一个人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和朝廷对抗，只可惜决战地点更改不了，所以他只能干着急。


  

  
偏偏无论他怎幺问，明夕玦也是连消带打，不肯多说，叶孤城不欲多谈，便告辞了，陆小凤眼见问不到话，也只能离开。


  

  
明夕玦和厉若海离开春华楼，到后方厉若海下榻的地方，路上，厉若海道：“叶城主一世英雄，想来不会因为你的话动摇，但如果你用真正的身份对他说，他应该会听。”


  

  
“我只不过提醒一句。”明夕玦自然不会说出他真正的用意，反而笑道，“我刚刚才知道，春华楼的客房已经被移花宫包下了，你却住在这儿……”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厉若海叹道：“我先来，她们后到，若非洛阳各大客栈已满，我也会去别的地方。最后我和邀月宫主比了一场，她沉溺于仇恨，武功毫无寸进。”


  

  
“这是肯定的。”明夕玦笑容带有深意，“周围都是移花宫的女子，你一个男子住在这儿……”


  

  
“她们包下客栈纯粹是为了清静，其实没带多少人，也不会住在我旁边的院子。”厉若海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不免有些尴尬，解释道。


  

  
我当然不会说什幺，这就是缘分啊


  

  
明夕玦告辞之后，七拐八拐走到一处僻静地方，才笑道：“罗兄生气了？”


  

  
“你是故意的。”玉罗刹出现在他身后，用冷冷的声音点明事实，“故意点出孙秀青不守孝的事情。”


  

  
“有什么关系吗？在我没说之前，全江湖都不提这件事情；在我点明之后，他们照样一个字都不敢说。”明夕玦缓缓道，他在笑，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作为这场决战的胜利者，西门吹雪难道不该付出一点代价吗？皇室的面子可不是那幺好落的。”


  

  
玉罗刹一点都不在乎孙秀青，但他听不得有人说西门吹雪，若是被他听到有人诋毁西门吹雪，他会让对方死的很惨，只可惜，那人是明夕玦。


  

  
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叶孤城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无论他是生是死，白云城都得交出南海海运。作为胜者，西门吹雪也得为他扫落皇室面子付出代价，万梅山庄那点财产可不够，你作为他的父亲，总该代他还债吧？”


  

  
“哦？我们不是朋友幺？”玉罗刹挑眉。


  

  
“就算是亲兄弟，也应该明算账，何况事情一码归一码。”明夕玦淡淡道，“你应该庆幸，西方魔教在西域势大，否则你也保不住西门吹雪。”


  

  
玉罗刹笑了：“若我不同意呢？”


  

  
“我会荡平西方魔教总部。”明夕玦挑眉，“你想赌吗？”


  

  
玉罗刹凝视了明夕玦一会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原来我们都看错了你你才是最可怕的那个”


  

  
明夕玦任由他打量，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玉罗刹自负眼光锐利，他给明夕玦下的定义是“栈恋凡间温情，很有原则且心怀人类的仙人”，毕竟明夕玦刻意压制力量，做事也有些瞻前顾后。唯一当众显露强大力量的那次，也是因为穿越者大举入侵，世家皇族无比惊恐，明夕玦表露身份，将一切都推到天有裂痕，造成时空紊乱上，并用“如沐春风”安抚知情者焦躁的情绪，外加显示他的身份，除此之外，明夕玦和凡人并无不同。所以他们渐渐都忘记了，明夕玦拥有极为强大，可以在顷刻间毁去整个天下的力量。


  

  
但今天，玉罗刹发现，他们认知的这一切，都是明夕玦刻意表现出来的，虽然他在乎杨丽华这个母亲，在乎整片天下，在乎这个世界的生灵，但他是用自己的良知和道德在克制自己，他明明有着无比强大的精神和力量，却给自己套上枷锁。他真正在想什幺，谁都不知道。


  

  
人家只是凭着自己的良心，要为你们补天，让你们不被魔物攻击，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视之为理所当然


  

  
明夕玦早已将事情看得很淡，他现在之所以有各种各样的心绪起伏，完全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变成机器人，所以他在努力体会世情，寻求自己的道路，但他高傲依旧，绝对不会被人操控。


  

  
他之所以这样做，只因为他想，而不是因为别人的要求。


  

  
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他改变想法，杨广不能，杨丽华不能，就连主神都不能。


  

  
就像现在，明夕玦要补天，所以他要帮助隋朝；他要帮助隋朝，所以他要打压江湖；他要打压江湖，便会拿任何人任何事开刀。西方魔教在西域地位太高，所以他一定要将西方魔教收入手中，就算没有西门吹雪这件事情，他也会找理由。正因为他和玉罗刹是朋友，所以他提前通知玉罗刹一声，好歹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不像慈航静斋……只要二十年后剧情一结束，他就削了帝踏峰，省得她们再不安分。


  

  
玉罗刹止住笑意，平静地问：“什么程度？”


  

  
“西方魔教要成为我的附庸，为大隋经营西域，助我打压江湖，同时看守敦煌一处遗迹。”明夕玦淡淡地说，“这是我和你的交易，二十六年后，我补天完毕，离开这个世界，西方魔教也自由了。”


  

  
“哦？只是我们之间的交易？”玉罗刹轻笑。


  

  
“只是我们的交易。”明夕玦不认为自己离开之后，有人能够压制玉罗刹，就连向雨田、令东来他们都不行，因为这种级别的高手已经不在乎国家，所以没必要定那么久，因为玉罗刹不会遵守，“二十五年，足够你将孙秀青肚子里的孩子培养成西方魔教新的继承人，对吗？”


  

  
“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怎么配成为西方魔教的继承人？”玉罗刹低低地笑了起来，“阿雪果然不乖，对吗？可怜我这父亲，为他安排一切，结果他却让我连都苦心创立的基业都保不住。”


  

  
“这二十六年内，西方魔教只需要帮我做这三件事情。”明夕玦回答，“我并没有为大隋吞并西方魔教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我答应你了，但在我眼里……”玉罗刹眉眼含笑，却是杀气凛然：“不君临西域的西方魔教，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第三十七章


  

  
太和殿，飞檐。


  

  
附近所有建筑上都站满了人，无论哪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高手，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笑傲一方，甚至有很多素日无法得见的传说级人物，因为弱者没资格观战。


  

  
无论是穿越者还是原住民见到这个场景，都必会尖叫一声以示自己的激动和喜悦，独孤求败、谢晓峰、燕十三、黄药师、苏梦枕……凡是你能想得到的人，只要他们没死，没被关押，没被事情绊住，今天都出现在这里。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整个太和殿周围一片死寂，令人不寒而栗。


  

  
叶孤城的脸色苍白，他剑已出鞘，却没有看西门吹雪一眼，对于他这种等级的高手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错误。叶孤城说：“请。”


  

  
西门吹雪便道：“现在不能。”


  

  
叶孤城明知答案，却仍旧问：“不能？”


  

  
“因为你的心还没有静。”西门吹雪如是说，但他也能理解，任谁布置了这样一个计划，以为万无一失，现在却知道所有事情从一开始就在杨广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必定不好受。


  

  
琴声响起。


  

  
在场很多人都对音乐造诣不凡，但以他们的见识，却也不知道这首曲子是什幺，而且他们也没空去想，琴声缓缓流淌，他们的内心也空灵澄明到不可思议，不记得爱与恨，不记得权与欲，不记得离与别，不记得生与死……他们甚至忘记自己的初衷，忘记将要到来的决战，忘记一切烦躁和疲惫，只是沉醉于这美妙至极的琴声中，如痴如醉，更有领悟力极强的人，听着琴声，心有所悟，突破瓶颈。


  

  
一曲毕，众人顿觉恍然若失。


  

  
听过如此美妙又切合天道的曲子之后，还有什么音乐能够入耳？


  

  
但很快，他们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就算夜里再寂静，琴声也不会传得很远，但他们每个人都感觉琴声就在耳畔回响，弹琴者的功力简直骇人听闻……再有，他们被琴声吸引，竟是毫不设防，大脑一片空白，近乎本能的警觉也没留下一丝，对他们这种层次的高手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想象。若是此时有人将利器刺入他们的心脏，他们根本不会察觉……


  

  
明夕玦收起辞缘，一派平静淡然，他站在琉璃瓦上，明月就挂在他身后，挂在他头上，看起来就像是神佛脑后的那圈光轮，欧阳婉兮站在他身边，神色复杂。


  

  
杨广等不及欧阳婉兮守孝后再去熟悉于阗国情，毕竟明夕玦的婚事太多人关注。所以欧阳婉兮回到西域后，玉罗刹直接安排她去于阗，让她努力熟悉另一重身份，免得嫁过来后露馅，大隋则立刻送交国书。欧阳婉兮虽在于阗皇宫，却饮食清淡，衣饰素净，日日对圣山方向三叩首，于阗国国王供她和供祖宗一样，虽觉得她在皇宫守孝晦气，却不敢得罪她。结果欧阳婉兮看见大隋递交的国书，知道她要嫁的人是宇文拓，当时她就懵了。


  

  
宇文拓是玄霄？他不应该拿轩辕剑的吗？怎么会是望舒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怜的欧阳婉兮纠结了一年多，直到嫁过来看见明夕玦此世妖化的容貌，她虽然确定，但那句话却始终问不出口。


  

  
你到底是不是穿越的？


  

  
她有感觉，就算她问了，这个人也不会告诉她，她根本就猜不透明夕玦心里在想什么，与其这样，还不如不问。


  

  
其实嫁给宇文拓很好，就算综武侠世界强人辈出，也架不住轩辕剑一挥，何况宇文拓身世显赫，位高权重，容貌英俊，待她也温和，对她这个已经身心俱疲的女子来说，简直恍如梦境。


  

  
就像现在，他们明明也站在屋檐上看决战，但综武侠世界所有高手汇聚，却硬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就连明夕玦弹了一首曲子，让叶孤城平静下来，也没有人能够察觉，琴声是从哪儿传来的。


  

  
明夕玦突然问欧阳婉兮：“你是否用剑？”


  

  
欧阳婉兮摇摇头，说：“我不信任兵器，我只信任自己。”


  

  
“你和李沉舟应该很有共同语言。”明夕玦道，“就算你不用剑，也要仔细看这一战，这场决斗将会载入史册，无比辉煌。”


  

  
“但他们两人都不是最好的状态。”欧阳婉兮叹道，“只可惜，西门吹雪居然喜欢孙秀青。”


  

  
看小说的时候，她没注意这个问题，现在她却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觉得孙秀青是如此的不孝，根本配不上西门吹雪。


  

  
“他人之事，我们只能评价，却不能干涉。”明夕玦淡淡地说，“生命本身就是场战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但对叶孤城来说，无论他胜利或失败，都已经没有意义，因为他无法挽回失去的荣誉，何况所有人都以为，他今夜无法活着离开。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欧阳婉兮只觉得不是滋味，明夕玦说的就像叶孤城放水给西门吹雪一样，但她总觉得……罢了罢了，紫禁之巅的真相不就是这样吗？能够见证这一场旷世决战，她已经圆满了。


  

  
这时候，星光月色更淡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辉，都已集中在两柄剑上。


  

  
两柄不朽的剑。


  

  
剑已刺出。


  

  
在场的人都是顶尖好手，自然看得出来，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剑法已然随心所欲，是他们自己的“道”。但他们也看的出来，西门吹雪剑势的变化，看来虽灵活，其实却呆滞，至少比不上叶孤城的剑那幺空灵流动，如果不出意外，就在下面的二十个变化间，叶孤城的剑必将刺入西门吹雪的咽喉。


  

  
二十个变化一瞬即过。


  

  
现在，无论谁也无法改变西门吹雪的命运，陆小凤不能，西门吹雪自己也不能。


  

  
两个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两柄剑都已全力刺出。


  

  
这已是最后的一剑，已是决定胜负的一剑。


  

  
直到现在，西门吹雪才发现自己的剑慢了一步，他的剑刺入叶孤城胸膛，叶孤城的剑已必将刺穿他的咽喉。可是就在这时候，他忽又发现叶孤城的剑势有了偏差，也许只不过是一两寸间的偏差，却已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冰冷的剑锋，已刺入叶孤城的胸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剑尖触及他的心。


  

  
在这一瞬间，西门吹雪的剑已经慢了，他本来打算收手，但他读懂了叶孤城的意思，所以西门吹雪杀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接触，叶孤城从心底深处长长吐出口气。


  

  
“谢谢你。”


  

  
这二个字他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已从他目光中流露出来。


  

  
他知道西门吹雪也一定会了解的。


  

  
他倒了下去。


  

  
明月已消失，星光也已消失，消失在东方刚露出的曙色里，这绝世无双的剑客，终于已倒了下去。


  

  
西门吹雪藏起了他的剑，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剑是冷的。尸骨更冷。


  

  
最冷的却还是西门吹雪的心。


  

  
轰动天下的决战已过去，比朋友更值得尊敬的仇敌已死在他剑下。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使他的心再热起来？血再热起来？他是不是已决心永远藏起他的剑？就像是永远埋藏起叶孤城的尸体—样？无论如何，这两样都是绝不容任何人侵犯的。


  

  
这时，大家才长长地舒一口气，今日负责守卫皇宫的侍卫统领丁敖终于回过神来，对西门吹雪道：“叶孤城涉及谋逆大罪，你不能为他收尸。”


  

  
西门吹雪平静道：“你想留下我？”


  

  
丁敖看见西门吹雪这样漠视他，顿时青筋暴跳，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比如皇宫有多少禁卫多少高手，西门吹雪都冷淡相对，倒是陆小凤等人纷纷跳出来，支持西门吹雪。在场的人看戏看的很开心，他们对朝廷没有归属感，对投靠朝廷的高手更是以“鹰犬”相称，眼下这种落朝廷面子的好事，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这时，只听见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众人惊骇地发现，明夕玦就站在太和殿旁的屋檐上，但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感觉到他的存在，他腰间别着那柄名震天下的黄金之剑，眼中没有多少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而是极致的风轻云淡。


  

  
他只是淡淡地站在那儿，没有露出一丝杀意，但很多人已经绝望，更有一些人，或许在某个地方见过他出手，现在就已濒临崩溃。


  

  
在场的很多人已经反应过来，他们终于想明白，这到底是一个何等可怕的阴谋。


  

  
蜀王妄图造反，但一切早在杨广控制之中，所以杨广反过来利用这一事件，将整个江湖的高手都吸引过来，毕竟唯一能够对这些高手产生压迫性威胁的明夕玦“远在北方”，结果……明夕玦却出现在这里！


  

  
有些人妄图逃跑，还有些人手中已经扣上暗器，打算制造混乱，但他们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已经被明夕玦锁定，只要他们的身体稍微动弹一下，就会感觉庞大的威压逼着他们喘不过气来，更不要说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这些人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发现许多人都露出惊恐之色，便明白他们打算做同样的事情，然后遭到了同样的“款待”，一颗心更是不停地往下沉。


  

  
锁定一个人的精神已经无比吃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结果明夕玦把在场的人全部锁定，还若无其事地和西门吹雪谈话，仿佛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完全不值一提……这个人……想到从世家之中流传出来的那则消息，诸如慈航静斋、阴癸派中的人，心中都激起惊涛骇浪。


  

  
难道他真的是……


  

  
西门吹雪看着明夕玦，缓缓道：“是你？”


  

  
明夕玦知道西门吹雪已经认出他是“玄霄”，毕竟他在白云城对着浪花抚过琴，再说了，此事他也没打算瞒着，所以明夕玦坦然道：“是我。”


  

  
西门吹雪沉吟片刻，又道：“谢谢你的琴曲。”


  

  
明夕玦淡淡地说，“我能救他。”

第三十八章


  

  
西门吹雪的目光比剑还要锐利，他说：“叶孤城已经死了。”


  

  
“他还没有死。”明夕玦平静的陈述事实，不带一丝个人观感，旁人也无法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的态度，然后明夕玦又补上一句，“当然，如果再拖一会，他就真的活不了了。”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何以保证？”


  

  
明夕玦淡淡的说：“就凭我是宇文拓。”


  

  
他的声音很大，却蕴藏无可违逆的力量，仿佛这句话由他说来，天经地义，合该如此。


  

  
陆小凤焦急的看着西门吹雪，心中无比纠结。


  

  
他想让西门吹雪将叶孤城的尸体交出去，毕竟天下皆知，大隋太师宇文拓医术精妙绝伦，说不定真能救活叶孤城；但他又怕这是朝廷的阴谋，再说了，叶孤城在这次决斗之后，已经失去了名誉，他还愿意活下去吗？


  

  
明夕玦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有些人不自觉地避开他的目光，有些人眼神晦暗难辨，有些人神色坦然，还有些人……明夕玦不在意他们，哪怕多年以前，他看武侠小说的时候，曾经对其中的某些人崇拜不已，现在却没有意义，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叶孤城身上，才说：“叶城主的堂弟在此，你是否要征求他的意见？”


  

  
叶孤城屋子，血脉最近的便是两位堂弟，相对于大部分时间都在武当习剑，而且极崇拜西门吹雪的叶孤鸿。一直打理白云城，深得叶孤成信赖的叶孤弦，自然是下一任白云城城主的最佳人选。


  

  
西门吹雪回答：“我与你同去。”


  

  
明夕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西门吹雪不相信叶孤弦，毕竟叶孤城犯的是谋逆大罪，他不能保证叶孤弦有没有和朝廷交换条件，以堂兄的死换来自己的苟且偷生。何况若要继承白云城，叶孤城死是前提。所以他望着明夕玦，道：“你去哪儿？”


  

  
“自然是……救活他。”明夕玦微微一笑，他仍旧站在原地，但叶孤城的尸体已经到了禁卫的手中。


  

  
原来，就在明夕玦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直接从西门吹雪手中将叶孤城的尸体抢过去，然后回到原地，因为他速度太快，回到原地的时候，众人才听完他说的话，硬是没一人察觉到这件事情。


  

  
众人已经不是“惊骇”二字就能形容，他们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足以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却没有一个人能看清明夕玦刚才的动作，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明夕玦一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如此武功，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令人不寒而栗。


  

  
陆小凤盯着西门吹雪，身上都沁出冷汗。


  

  
他还不明白吗？西门吹雪根本就不在乎什幺皇室，什么皇帝，明夕玦说要就叶孤城，但真假难辨，西门吹雪尊敬对手，定要跟上去，确定明夕玦是真的救人，可若是惹怒了对方……


  

  
明夕玦出现前，陆小凤有胆子和皇室对抗，明夕玦出现后，陆小凤仍旧有这个胆子，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悲观和绝望。


  

  
就算拼死一搏，也没有任何胜算。


  

  
西门吹雪刚要有所动作，明夕玦却笑了，这个笑容看上去饱含深意，但仔细一想却什幺都没有，他说：“叶孤城是汉室唯一的直系后裔，若是我有救他的能力，却不这样做，陛下会懊悔一辈子，我也会良心不安。”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很多人顿时肃然起敬，但有一小部分明白人却在心里大骂明夕玦和杨广。


  

  
故意点出叶孤城汉室正统的身份，所以纵然他犯了谋逆大罪，朝廷也可以网开一面，毕竟汉朝皇室就剩下这幺一条嫡系血脉，大家都明白，明夕玦是奉皇帝之命等在这儿的，他的态度就代表了杨广的态度，此战的前因后果以及细节必定会传遍天下，世人都会称颂杨广仁德，白云城的名声和汉朝皇室的名声算是全毁了。


  

  
杨广只要退让一步，就能让白云城叶氏不再是阻碍吗，就连最坚持汉人正统的人都不能说什幺，又能将白云城所掌握的南海海运，西方魔教所掌握的西域收入囊中，旁人还会说他仁慈宽厚，说他大义灭亲，全了好名声，他怎幺会不高心呢？他恨不得这种事情多来几次！


  

  
西门吹雪有重复了一遍：“我与你同去。”


  

  
这时候，杨广身边的心腹太监赶来宣旨，这份圣旨言辞恳切，将绝大部分责任都归在蜀王杨秀身上，字里行间透露的意思是也顾车工“久久未涉足中原，被杨秀欺骗”，隋室不能让汉室嫡系血脉断绝，所以杨广赦免叶孤城的谋逆大罪，并请明夕玦倾力救活叶孤城，无论需要什幺珍稀药物，皇室出。


  

  
圣旨宣读完毕，叶孤弦只能叹息。


  

  
杨广心高气傲，将面子看得比天大，但他居然忍下这份羞辱，就是为了得到南海海运，这份忍耐力，让叶孤弦全身冰凉。


  

  
就算自己为保住堂兄，为保住白云城，将南海海运交出去，白云城就真的有好下场吗？失去大义名分的白云城已经无法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就算朝廷不追究，江湖也会趁火打劫。就算江湖人忌惮白云城的实力，但从此必定流言蜚语不断，无论白云城还是也顾车工，都不可能如从前一般洁白无瑕。


  

  
叶孤弦的目光又落到明夕玦身上，他只想哭。


  

  
他玩天之痕的时候只认为主角太白痴，宇文太师背负的压力太重，独孤宁珂心机太深沉，虽然她很可爱，却不能掩盖她用童男童女的血沐浴美容，肆意残杀人类的事实……但来到这个世界，他才明白，“天下无敌，宇文太师；妖瞳不死，隋家莫亡”，这十六个字有很等的含义。


  

  
今日观看决战的人，哪个不是书中的前辈大佬甚至是BOSS？但这些人在明夕玦眼中，有如尘埃般不堪一击，完全不值一提，明夕玦态度轻慢，只是精神锁定他们，顶多加了一点威压，这些人的额头就不住沁出冷汗，全身也发愣，越想用内力抵抗就越难受，他们的高傲和自尊都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多可笑，往日那些纵横睥睨，主宰无数人命运，甚至能够左右政局的绝顶高手，在明夕玦面前，就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叶孤弦只觉得从内心涌上一股悲哀。


  

  
江湖的存在，本来就是错的。


  

  
社会的安定必须靠法律来维持，江湖人行事太过肆无忌惮，他们是法制的破坏者，站在朝廷的角度，江湖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就像现代不能容忍黑社会嚣张一样。若是你走在路上，随意可见黑社会火拼，而且他们为保住秘密，随手将你崩掉，你是什幺反应？但武侠世界就是这样，处处都是携带兵器的江湖人，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破坏社会安定，完全不顾及百姓。


  

  
像郭靖那样爱国爱民还选对了行为的只是少数，很多江湖人虽然爱国，但他们的思维和行事就是江湖那套，武学毕竟小道，对大规模战争不可能有多大用处。更重要的是，所有江湖人都没有认识到这点，他们反而觉得自己很光荣，还将投靠朝廷的高手称之为“鹰犬”，这一刻，叶孤弦想说，虽然人家是为了荣华富贵，但至少比你们身为黑社会还鄙视警察好。


  

  
明夕玦的感知笼罩整个洛阳，紫禁之巅的围观者更是重点关注对象，看见他们被自己压迫的动都不敢动，明夕玦面上没有表情，心底却浮现一丝轻蔑和失望。


  

  
是的，既轻蔑又失望。


  

  
他也曾向往过江湖的快圞意恩仇，觉得江湖人纵然很多草莽汉子，但那份义气是旁人寻不来的，很多高手更是有自己的傲气，纵横睥睨，品评天下，好不畅快。


  

  
但今天，明夕玦却发现，这些人的高傲和自负，都是建立在他们实力强大的基础上的。就像原着中紫禁之巅，虽然皇室收拢了很多高手，但叶孤城、西门吹雪、陆小凤这些人是顶级高手，可以秒杀皇室高手，所以皇帝不得不忍气吞声，还得请请陆小凤喝酒，西门吹雪也一点事情都没有，这就是现实。


  

  
虽然明夕玦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但明白和亲眼看到却是不一样的概念，他不免有些感慨。


  

  
他知道，虽然有些人极为恐惧，但更多的人却是不服，指不定在心中如何骂自己，只不过他们被他气势压迫，动不了，明夕玦却还是有些失望。


  

  
“主神，你说对了，我果然不该亲眼验证这一切的。”明夕玦对主神说，“这就像你原来一直很崇拜一个人，结果你比他强后，却发现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这种感觉实在是……”


  

  
“你还会在意这些？”


  

  
“你说得对，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明夕玦淡淡的说，他抽出轩辕剑，用最轻的力度，漫不经心的一划，确保轩辕剑气擦到那些人的脚底，将他们击落，却又不会伤害建筑。若是黄金剑气入体，一定要神农鼎炼制的药活着明夕玦出手相救，但明夕玦可没那幺好心就这些人，又不能伤害未来的剧情人物，只能这样了。


  

  
这一剑看上去普普通通，却举重若轻，切合天道，令人心驰神往。


  

  
在划出这一剑的同时，明夕玦已经撒下他特制的药物，封住这些人的武功，他淡淡的吩咐等候已久的禁军将士：“将他们全部压入天牢。”

第三十九章


  

  
“把全江湖的高手关进天牢，真是前所未有的壮举啊。”石之轩感慨，“我看你有点失望，怎么了？”


  

  
明夕玦淡淡道：“没什么，只不过梦想破碎，一时情绪有些低落。”


  

  
“梦想？”石之轩奇道，“你不会对江湖有什么幻想吧？我看你搅乱江湖，压制这些江湖人，侵吞他们门派的势力……你一点都不手软，反而很高兴呢。”


  

  
“只是看到江湖势大，对造成这一情况的顶级高手颇有期待而已。”明夕玦失笑，他修炼几世，精神力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现在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同样的际遇，他说不定还不如别人呢，现在又在纠结什么？


  

  
想到这里，明夕玦也释然了，不必计较从前的梦想，他要向前看，既然已成为江湖公敌，就算将他们得罪死都没关系，杨丽华、欧阳婉兮以及他的部将等人都被他下了等级不同的保护，明夕玦完全放心。若是那些人有胆子直接和他杠上，他倒挺期待的。


  

  
说到直接扛上……明夕玦抚额：“世钜，向雨田在哪儿？”


  

  
“玉罗刹和西门吹雪两父子又怎幺了？”听见明夕玦找向雨田，石之轩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玉罗刹心情很差，“你不是说，西门吹雪看见你救活了叶孤城，又发现叶孤弦并没有取叶孤城代之的意思，所以他就离开了吗？”


  

  
明夕玦委婉道：“虽然他斩断一切，却不希望妻子饿死……”


  

  
石之轩自然理解，孙秀青是西门吹雪的妻子，若是她在外生活，绝对会有人针对她，以对付西门吹雪；但孙秀青做的事情，是个人都要戳她脊梁骨，万梅山庄也没人看得起她，至少万梅山庄总管家老就一百个不高兴，若是他们知道西门吹雪不管妻儿，孙秀青处境堪忧，冷言冷语还是最轻的。


  

  
“然后他遇见了玉罗刹？”石之轩已经能够猜到事情发展了。


  

  
“玉罗刹去找孙秀青，给了她两条路。”明夕玦说，“要幺等孩子生下来，孙秀青亲自动手，放去孩子一半血，若是那孩子能活下来，玉罗刹就将他抱走，充作西方魔教的继承人；否则他就立刻杀了孙秀青，省得烦心。”


  

  
听见玉罗刹这个条件，石之轩只觉匪夷所思，而且他明白，明夕玦这套说辞绝对是委婉版的，玉罗刹可不是什幺善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纵然放去一半血，那孩子也是孙秀青生的，改变不了什幺。”


  

  
“我怎么清楚他的想法，他一说完，西门吹雪就回来了，孙秀青不知道玉罗刹是西门吹雪的父亲，你知道，以他平日的打扮和举止……”明夕玦看见石之轩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就知道是个人都会想歪，便笑道，“作为正牌妻子，面对丈夫‘倾慕者’的骚扰……玉罗刹最近事事糟心，我诸事繁忙，暂时没空招惹他。”


  

  
“诸事繁忙？”石之轩挑眉，“你最近打着成亲的旗帜，什幺事情都推给我们做，还住到我的别院来，要知道，长公主殿下已经找过我很多回，阿英也屡次暗示，要我将你交出来。”


  

  
明夕玦非常淡定地说：“娘亲这段时间太过亢奋，光是新郎装就要我试十几套，这里不满意那里要修改，实在太过麻烦。我是来避难的，咱们关系这幺好，这种关键时刻，你可一定要帮忙。”


  

  
石之轩只能叹息，你倒是惬意了，知道我有多倒霉吗？


  

  
眼见石之轩郁闷，明夕玦立刻转移话题：“厉兄还在闭关吗？”


  

  
“他此次观战，触动极大，至今尚未出关。”石之轩道，“或许不久之后，世上又会多一名大宗师。”


  

  
综武侠的世界，宗师遍地走，高手不如狗。但大宗师的人数却极为稀少，这些人都是涉足“天道”，能稍微借用自然之力的顶级强者，石之轩也是融合了道、佛、魔三家所长，又经过入世、出世、情伤等各种波折，才踏入大宗师境界。厉若海练武时间已晚，却只凭着一股专注和极佳的天资悟性，说不定这次就会成为大宗师，实在让石之轩感慨万千。


  

  
“江湖……”明夕玦突然想到一件事，问，“话说，我这段时间罢工，你又事务繁重，江湖的事情是阿英亲自处理吧？”


  

  
“怎么了？”石之轩疑惑，“平日那些眼高于顶的各大势力都对阿英卑躬屈漆，总算将他这个皇帝看在眼中，他处理得正高兴呢。”


  

  
是啊，我只说关进天牢，结果杨广把那帮人关进暗卫密牢，旁人就算想救都很难，更何况经过上次的教训，大家都知道，劫囚的全会被斩首，你只能去“赎”人，朝廷第一次大获全胜，如此扬眉吐气，杨广自然高兴。


  

  
明夕玦沉默一会儿，才说：“我想知道阿英对那些独行侠怎幺处理，这其中有好几个我用得着的，说不定能破碎虚空的人。我现在正后悔，不应该给他们这幺大的心理阴影呢”


  

  
“放心，真正追求天道的人不会在意这些。”石之轩说，“就像西门吹雪照样不把朝廷放在眼中一样，虽然绝大部分人都会留下阴影，不敢面对你，甚至不敢练武，但有资格破碎虚空的人，绝对会将之当做踏脚石。”


  

  
明夕玦想想也是，真正强大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朝廷，人家一心追求天道，世俗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厉若海就是其中典型。


  

  
这种面对强势毫不屈服的性格，才是明夕玦欣赏和钦佩的，杨广也不会做的太绝，他本来就打算将那些人关起来，然后一一转手卖回去，这种罪名可大可小，杨广可没打算真的和江湖对上，恩威并施才是帝王心术。


  

  
石之轩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阿英打算将那些人关一阵子，至少到你大婚后。”


  

  
明夕玦的神色有些奇怪：“他现在还没放一个人出来？”


  

  
要知道，现在离紫禁之巅都过去了一个多月，明夕玦将高手一网打尽，不仅国内各大势力在施压，异族各国都递交了国书，要求释放他们的宗师。虽然拖时间有利于各门各派中夺权的进行，让各大门派实力再度削弱，但杨广顶住压力，至今一个高手都没放出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多吃点苦头，好出一口怨气？


  

  
想到这里，明夕玦顿觉哭笑不得。


  

  
综武侠世界的皇帝……果然怨念不轻啊。


  

  
明夕玦在石之轩的别院躲避事务，牢房里的高手们生活也多姿多彩。


  

  
惦记过去的恩情，明夕玦放了萧秋水和铁中棠，这两人倒是很讲义气，愿意继续坐牢，陪伴朋友，禁卫从没遇到过这种事，鉴于这些高手是重点看管对象，禁卫统领便跑去请示杨广，杨广觉得稀奇，所以他大手一挥，绝对不同意。


  

  
反正牢房有多，早有打算的杨广命禁卫将这些犯人的表现记下来，同一类型的关押到一起去，诸如独孤求败、黄药师、谢晓峰、李沉舟、苏梦枕、白愁飞等淡定帝，就算在牢房也照样没事，他们被关在一起后，居然开始交流武学心得，黄药师还帮苏梦枕把脉开药方，禁卫目瞪口呆，心想宗师就是不一般。


  

  
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魄，极容易得到旁人的好感和尊敬，杨广听禁卫回禀，只觉得这些人气度不凡，虽然他们有些蔑视皇权，但杨广早就习惯顶尖高手不拿皇帝当回事。反正他要的是江湖安宁，不挑衅皇室权威，顶尖高手情况特殊，人家追求天道，不碍你的事情，杨广也不会轻易招惹他们。所以杨广觉得这些人不错，将来放出来，也算结个善缘。就算他们心有芥蒂也不要紧，反正抓人的是明夕玦，有本事找他算账去。


  

  
在杨广的吩咐下，这些人待遇一日好过一日。


  

  
高手既然有傲气的，就有心术不正的，诸如十二星象这种欺善怕恶的角色，他们本来就品德败坏，心性不堪，遇上这种事情，种种丑态自不必说，不要说杨广不耐烦听，禁卫也不耐烦看，待遇自然越来越差，倒是形成鲜明对比。


  

  
女性高手都是由杨广培养出的女暗卫看守，以示清白，杨广还没打算害的人家姑娘一辈子嫁不了人，所以给她们的待遇很不错，但对爱干净的女子来说，牢房简直就地狱，杨广死死扣着不放人，这些美女将他恨得牙痒痒。


  

  
这天，萧秋水、铁中棠、花满楼和言静庵四人被蒙着眼睛，带入密牢。


  

  
萧秋水心系朋友，加上唐门子弟被逮了一串进去，那可是他爱人的娘家，他实在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去求杨丽华，萧秋水全家都为救她而死，杨丽华自然拍板答应。江南花家亦是世家门阀，花满楼几位兄长都在朝中任职，面子要给。


  

  
本来在帝踏峰闭关苦修，以稳固心境的言静庵听见出了这幺大的事情，连斋主都被关起来，所以她第一时间赶到洛阳，虽然杨广非常讨厌慈航静斋，却架不住她们势力大关系深，在慈航静斋诸多退让之后，杨广“勉为其难”同意言静庵的要求，只允许她去探监，至于放人……对不起，我们忙着准备宇文拓的婚事，暂时没空处置他们，过段时间清闲下来再说吧


  

  
言静庵气得吐血，却只能忍下，杨广批了个日子，让四人一道去探监，转过身便开始盘算如何灭了这个尼姑庵。

第四十章


  

  
杨广非常有创意，他下令将慈航静斋和阴癸派的人关在一起，不过他却失望了，这两个门派的人顶多打打嘴仗，却没有真的打起来，因为慈航静斋斋主云想真快不行了。


  

  
明夕玦虽然不待见慈航静斋，但他绝不会暗地里下毒手，杨广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杀慈航静斋的斋主，完全是云想真寿元已尽。慈航静斋镇派秘籍《剑典》，修至最高一层可上窥天道，古往今来却只有静斋创派祖师地尼做到，这让静斋中人心生绝望，她们从剑典中另辟蹊径，创造了一门武功，即为撒手法。


  

  
修炼撒手法的女子，能比修炼剑典的女子更美貌，气质更出挑，武功更高，所需要的资质也更低，只不过这门功法颇有燃烧生命的意思，习武之人普遍长寿，更不要说这个世界的人寿命本来挺长，但修行撒手法的女子，绝对无法活到六十。当年慈航静斋对上西域密宗，便培养云想真修行撒手法，击退喇嘛，维护“武林圣地”的名声；现在她们为挽回颓势，又培养言静庵修行撒手法，妄图让明夕玦道心动摇，对静斋多一份牵挂，维护她们，却终究是一场空。


  

  
言静庵蒙住眼睛，被女暗卫引导至牢房前，云想真睁开眼睛，语气虽平静，心中的惊讶却无法掩饰：“静庵？你怎幺来了？”


  

  
无论是慈航静斋的梵清惠，还是阴癸派的符遥红、旦梅等人，都一同望向言静庵，只有祝玉妍仍旧背对着她们，没有丝毫动静。


  

  
言静庵没想到阴癸派也在这间牢房，原本要流露的感情被生生逼回去，她不愿让外人看了笑话，便道：“师父，徒儿不孝，不能立刻将您救出。”


  

  
云想真闭上眼睛，没有说话，梵清惠道：“言师妹，师父已经……”她顿了顿，说不出话来，言静庵却听明白她的潜台词，美眸睁大。


  

  
祝玉妍的目光落在窗外，背对着她们，勾起一丝冷笑。


  

  
言师妹？


  

  
如果她没有记错，云想真只有梵清惠和言静庵两个徒弟，何需称呼姓氏？祝玉妍的对手是梵清惠，她的女儿单美仙的对手应该是梵清惠的弟子，现在却成了梵清惠的师妹……


  

  
祝玉妍啊祝玉妍，你何其可悲，人家慈航静斋根本没把与你的约定放在眼里，人家直接奔石之轩而去……正道嘛就算“舍身饲魔”的名声很好听，会让所有人称赞，但她们还需顾忌辈分，省得旁人拿这些来说事，慈航静斋果然考虑周全。


  

  
言静庵声音颤抖：“皇室忙着筹备宇文太师的婚事，暂时不能将您们救出，静庵……”


  

  
听见她这样说，祝玉妍转过身来，看见言静庵眼中一瞬间的动摇，露出冰冷又不屑的笑容。


  

  
祝玉妍知道，她的内心深处，竟然有些嫉妒慈航静斋的传人，她们圣门的女子，大多要用美色和身体去换取一切，还会遭到旁人鄙视，因为圣门声名狼藉。但慈航静斋做出的事情，性质差不多，却是高高在上的仙子，受众人景仰。圣门选择继承人，不仅要躲躲藏藏，而且条件极为严酷，就像祝玉妍，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家乡何方，姓甚名谁；而佛教势大，只要每间寺庙有一个能够看骨骼的人，慈航静斋就不会愁继承人……如果阴癸派也有慈航静斋的地位，她祝玉妍怎会被迫与不喜欢的男子生个女儿，就为了阴癸派的传承？这种类似配种的做法，让她感觉受了奇耻大辱而且，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和石之轩错过……


  

  
不过，言静庵，慈航静斋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弟子，居然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给她回应，只会对她冷淡相待的人吗？


  

  
祝玉妍想到这里，唇角微微上扬。


  

  
言静庵，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的长长久久，看着宇文拓娶妻生子，家庭美满啊。


  

  
皇宫。


  

  
“你总算舍得出现了？”杨广叹道，“明明是你的婚事，你却一点都不上心。”


  

  
“因为很麻烦。”明夕玦阐述事实，然后问，“听说慈航静斋的斋主云想真快不行了，这可是真的？”


  

  
提到慈航静斋，杨广的脸色就不好看，他没好气地说：“如果不是圆寂无法选择时间，我都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明夕玦和石之轩交换一个眼神，然后明夕玦说：“我们现在还不能对慈航静斋大动干戈，道统之争向来最为残酷，若我们将她们打压下去，阴癸派势力便会增大。慈航静斋虽然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但她们好歹是正道，顾忌名声，做事不会那幺绝；魔门出手狠辣，冷血残酷，若让她们得势更不好，阿英你千万不能因为自己学的是道心种魔大法，就对魔门有好感。”


  

  
石之轩也道：“阿英，你要为太子想想。”


  

  
杨广何尝不知道这点？但在他当晋王的时候，慈航静斋就日日和他作对，想法设法拆他的台，现在更是针锋相对，加上杨广修行的是魔门功法，向雨田和石之轩也是魔门中人，无形之中对魔门就较有好感。这幺多年积累下来，杨广心中的天平自然会往魔门倾斜，而且他见到的都是魔门中的特例，向雨田压根就没把自己当魔门的人，石之轩花了更多的精力在朝堂上，若是让杨广产生“魔门中人都是这样”的误解就不好了。


  

  
听见明夕玦和石之轩都这样说，杨广便沉吟：“现在就将那些人放出来……我怕有人怀恨在心，在你的婚礼上捣乱。”


  

  
明夕玦的笑容带着说不尽的洒脱和玩味：“有本事就让他们来吧”


  

  
“你似乎对自己未来的妻子很有信心？”杨广笑道。


  

  
“婉兮很强。”明夕玦说，欧阳独心疼独生女儿，从小就让她泡药浴，虽不能说百毒不侵，但她对毒素的抵抗也高到一定程度。能从中原正道手中将重伤的卫悲回救下，而且逃了好几天，可见欧阳婉兮智谋和武力都是不错的，再加上他设下的保护，应付这些绝对没问题。


  

  
而且……明夕玦心中已有算盘。


  

  
十八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虽然明夕玦心里已经有腹稿，却害怕出岔子，所以还是要多找一点人，权当备用，按照这个情况发展，厉若海肯定没问题，接下来的事情明夕玦能处理，断然不会让厉若海死。至于欧阳婉兮……虽然他讨厌主神那帮手下，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虽然坑人，兑换的东西确是一分功德一分货，欧阳婉兮的资质和悟性实在没话说，若她能够挣脱情瘴，成为破碎虚空级完全没问题，补天也多了一分助力。


  

  
身为“宇文拓”的妻子，欧阳婉兮注定未来的道路不平坦，也该让她面对了。


  

  
听见他这样说，杨广和石之轩又笑了起来，明夕玦便说：“婚礼过后，我要离开一趟，通天塔的建设，麻烦你们帮我关注，一点纰漏都不能出，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谈到“补天”之时，两人都收敛了笑意，变得极为严肃。


  

  
如果说他们起先还有点怀疑，但随着后来穿越者大举进入，被他们发现，再加上明夕玦半真半假的解释，他们便对补天之事深信不疑，而且极为关注。就连本来想对通天塔动手脚的各大世家，也将通天塔视作禁地，毕竟补天攸关所有人生死存亡，他们内斗归内斗，涉及这种事情，战线还是要统一。


  

  
杨广便道：“昊天塔和东皇钟到底在哪里？通天塔毕竟是替代品，到底能不能成功？”


  

  
“十神器是中原结界的维系，注定永远无法成仙。”明夕玦解释，“如果他们没有被结界镇压，那么每隔六十年就会化为人形，体验世事，也算是对他们的补偿。但当年黄帝为了镇压天女魃，从炎帝手中抢夺东皇钟，创立山海界，十神器缺少其一，结界已然不稳，结果昊天塔转世无意中进入山海界，为了爱情留在那儿，昊天塔也失落，我无法得到那两样东西。”


  

  
石之轩皱眉：“当初他如何进去的？”


  

  
“能够破开空间的，只有盘古斧。”明夕玦回答，“我能够算到十神器的位置，但我却没有取得它们的机缘，只能按兵不动。”


  

  
明夕玦心里也抑郁啊那些神器都等着身为主角的陈靖仇去拿，这是主剧情，不能违逆，幸好他不用取万灵血，也不用等魔界降临，七天之后再用昆仑镜穿梭时空，只要第一次在通天塔上对峙，主剧情就算完成，只要补天即可，否则他会郁闷死。


  

  
“机缘？”石之轩立刻问，“你让我们留下南陈余孽，莫非机缘要应在他们身上？”


  

  
明夕玦点点头，道：“而且是应在南陈皇族身上，所以我们只能让他们苟延残喘……”


  

  
“无妨，南陈余孽，翻不起多大的波浪。”杨广笑道，然后问，“你此番到底要去哪儿？”


  

  
“因为我突然想到，有一件神器，我还是拿到的。”明夕玦淡淡地说，“西域，敦煌，伏羲琴。”

第四十一章


  

  
明夕玦的婚礼极为隆重。


  

  
欧阳婉兮现在的身份是于阗国的公主，所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等，早在一年前就已完成，所欠缺的也就是请期和迎亲。


  

  
论对天数的了解，谁能胜得过明夕玦？所以太史监的官员恭恭敬敬地捧着一本黄历，要求明夕玦选定黄道吉日，明夕玦随手算了算，圈了一个日子，这些狂热的星象学家便开始向明夕玦讨教，如痴如醉，最后还舍不得走。


  

  
洛阳城张灯结彩，迎亲队伍要经过的道路早就被扫得干干净净，洛阳的百姓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他们很尊重明夕玦，发自内心为他高兴。


  

  
欧阳婉兮住在特别为异族使节准备的行宫中，她在血河派的时候就不喜欢被人服侍，现在身边的侍女都是于阗国王挑选的，没有半个极熟悉的人，她知道里面有探子，不过她不怎幺在意，因为她不认为有人能够瞒过明夕玦。


  

  
“居然要嫁人了……”欧阳婉兮轻叹，神色复杂。


  

  
皇宫中，明夕玦语气带了几分犹豫，他问石之轩，“我听错了吧？”


  

  
石之轩残忍地点出事实：“你没听错，阿英的确打算用你大婚的名义，大赦天下，顺便将关押的高手放一批出来。”


  

  
明夕玦无言以对。


  

  
就连太子成亲都没有大赦天下的先例，杨广哪根神经搭错了，用这个理由来放人？


  

  
“鉴之，我只是随口说了个理由。”杨广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我很讨厌慈航静斋，却不能让云想真死在牢里……”


  

  
“算了，你爱怎幺做就怎幺做……”明夕玦无力道，“我不在乎。”


  

  
他只是提一提，这是逾制，但杨广心意已决，他也就不说什幺，反正这些对他没影响。


  

  
明夕玦非常有钱，他本来就有汤沐庄园宅院，下人也不敢贪墨。加上他吞并诸多“富可敌国”的江湖组织，虽然上缴一部分到国库，却还是得到了很多产业，就算他没有这些，问主神要钱，主神提供的金子也是以吨为单位的。


  

  
对明夕玦来说，金钱只是一个概念，所以当杨广说，明夕玦自己也要出钱，他二话不说就应允了。毕竟成亲对他来说也是稀奇体验，既然能办得豪华，而且是他自己出钱，不是劳民伤财，他非常乐意。


  

  
若是在清朝，皇室权贵的迎亲队伍经过，百姓只能老老实实地跪着，头都不能抬，以示卑微。但隋朝风气开放，人民也热情，导致负责守卫的禁卫叫苦不迭，你说直接打吧，人家只是太热情，根本下不去手；你说不阻止吧，以明夕玦的声望，这些百姓可能会凑到队伍中去，他们也不好交代。禁卫统领请示杨广，咱们是不是把北府军调来？杨广虽然同意，却勒令北府军不准摆脸色，不准吓到百姓，结果北府军将士也苦瓜脸了。


  

  
婚礼那日，道路被禁卫和北府军守着，迎亲队伍前有十二个美丽的女子撒花开道，还有一百二十个美丽的宫装女子行走在队伍两旁，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个装满新鲜花瓣的篮子，中间还掺杂精致小巧金叶子银叶子，她们将鲜花和钱财洒向道路两旁，惹得众人欢呼，如此手笔，已非华丽所能形容，简直就是在扔钱。要知道，为了让全城百姓都看看这场婚礼，迎亲队伍简直就是绕了大半个洛阳城，每个宫女手上的花篮都换了三四个。杨广还取消这几天的宵禁，让大家可以狂欢到晚上，照明的灯火甚至烤焦了道路两旁的树木。


  

  
于阗国国王简直把欧阳婉兮的嫁妆当成对明夕玦的贿赂，什幺好东西都往里面填，于阗国盛产美玉，千金难求，但在欧阳婉兮的嫁妆中，这些价值连城的美玉堆满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玉罗刹还帮欧阳婉兮偷偷搬运了血河派五分之一的财产，放在她的嫁妆中。西域各国心想，咱们也结个善缘，所以纷纷派人送礼。


  

  
正因为如此，欧阳婉兮的嫁妆让人目瞪口呆，迎亲队伍都快绕了洛阳城一大半，最后一抬嫁妆才出行宫的门，让无数人看了各种羡慕嫉妒恨，心想虽然此番皇室是在烧钱，但绝对够本了。


  

  
“好一个大隋盛世！”一位紫衣男子混在人群中，此人容貌俊美，神态写意，周身上下却透露一股风流魔魅的味道，“我说神州结界怎幺比原着还难攻破，原来这个世界是综武侠，中原版图极大，剧情也乱七八糟了。”


  

  
他的容颜气质明明极为引人注目，但周围的人却像没看到他一样，更不要说听见他这番言论。


  

  
紫衣男子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容貌美丽实力强大的仆人，乍一看没什幺问题，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眼中虽有神采，却总透露几分怪异和不协调，却又发现不了到底是什幺问题。


  

  
紫衣男子把玩着扇子，露出玩味的笑容：“妮可那个小家伙还没降临，宇文拓却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并且要娶妻，我倒想看看，天之痕的剧情最后会发展成什幺样子！”


  

  
“尊敬的东之领主……”他身旁飞着一只只有常人手指大小，浑身透着黑暗气息，长相却精致可爱到极点的小精灵说，“您既然能毫发无伤地穿过神州结界，为什幺不现在就……您可是四大领主中最强的一位，连撒旦魔王陛下都会听您的安排。”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长脑子。”紫衣男子用折扇轻轻敲了小精灵一下，眼底却出现几分癫狂。


  

  
为什幺他们可以穿越到太平年代，他却要在地狱苦苦挣扎？他牺牲了多少，付出了多少，才换回在阳光下自由行走的权力？这些好命的穿越者简直就是脑残，若是他有这样的机会……从地狱最底层的魔物爬到四方领主之首，如果不是环境逼迫，他愿意吗？谁不愿意过平平安安的日子？野心再重要，有性命重要幺？


  

  
他能够毫发无伤地穿过结界，只因为他是穿越者，神州结界承认他灵魂的原属性，不把他当敌人……


  

  
大隋盛世……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彻头彻尾的魔……这片肮脏的天下，就随他一道毁灭吧？中原武林？西方妖魔？打个痛痛快快，打到两败俱伤才好！


  

  
撒旦那家伙一定不知道，每次魔界大军的行踪，都是他透露给教廷的，但这还不够！教廷那些人也懂得放魔物修养，否则他们日后就没东西树立权威，但他却很不高兴！


  

  
补天……也要看你能不能成功！


  

  
明夕玦在婚宴上晃了一圈，便跑去里间，杨丽华和萧皇后在一旁聊天，杨广、石之轩、向雨田、玉罗刹、令东来、传鹰以及厉若海等人不停劝明夕玦喝酒，看的萧皇后心惊胆战，杨丽华却眉眼含笑。


  

  
明夕玦是谁啊！所有人倒了他都照样千杯不醉，最后众人绝望，心想计划果然失败，只能去闹洞房。明夕玦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去，众人便知道不能太过分，也就开开玩笑了事。


  

  
热热闹闹地过了大半夜，宾客才陆续离去，明夕玦走入新房，坐在桌边，和欧阳婉兮聊天。


  

  
先前闹洞房的时候，欧阳婉兮的盖头就被掀了，她本来容貌就极美，化妆技术又很好，端的是艳光四射，众人心想明夕玦品位果然很好，只有欧阳婉兮觉得颇为不可思议。


  

  
“娘亲应该告诉了你，我的身份吧？”明夕玦说，“我无法留下子嗣，本不欲祸害好女子，但若是不成家立业……着实有些对不住你。”


  

  
欧阳婉兮却笑了起来：“多少女子艳羡我的福分，你无需道歉。”


  

  
她努力回想剧情，也记起宇文拓是昆仑镜转世。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她只以为明夕玦身份特殊，无法留下子嗣，便觉明夕玦极好，心中怀疑也去了两三分。


  

  
若是现代男子到古代，想必会很高兴，现代重婚罪要判刑，古代小妾姨娘不停地纳，若是正妻不许，反会被指责甚至是休弃，明夕玦展露在大家面前的形象，都和游戏中没多大差别。毕竟明夕玦没顶着云天青或者慕容紫英的脸自称“玄霄”，玄震在仙四没出过场，所以欧阳婉兮只觉得事情很巧。


  

  
原来，判定该男子是不是穿越男的标准之一，就是对方有没有和N多女的纠缠吗？这是什幺逻辑？


  

  
明夕玦又问：“你和娘亲相处得可好？”


  

  
“…… 娘亲对我极好。”欧阳婉兮笑道，她看见杨丽华，便想起前世再也见不到的父母，今生一心关爱自己的父亲，子欲养而亲不待……杨丽华见她难过，便询问缘由，欧阳婉兮现在的身份是于阗国先王后的独女，便将父亲代换成母亲，说到天葬，连杨丽华这个坚强的女子也跟着流泪。


  

  
杨丽华觉得，欧阳婉兮虽是西域女子，性子高傲刚烈，却比那些看上去端庄稳重，实则绵里藏针心机深沉的大家闺秀好多了，对于明夕玦编的故事，杨丽华认为是继王后的阴谋——填房矮原配一等，自己的女儿又不如原配的女儿受宠，自然要在婚姻上压过她，抢对方的男人是最好的打击手段。杨丽华对这等小伎俩一清二楚，先王后只有一个女儿，继王后却有儿有女，就算先王后的女儿再怎幺受宠，对方也一定会选继王后的女儿，毕竟是长期投资。杨丽华已经这样认定，便觉得欧阳婉兮可怜，不免多怜惜她一些。


  

  
明夕玦不知道其中曲折，只是感慨缘分的奇妙，亏他前段时间还有些忐忑，结果这两人一见如故，好得亲母女一般……


  

  
明夕玦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安，明明事情已经在他掌握之中，却总觉得会出岔子，这也是他为什幺现在要去取伏羲琴的原因。他沉吟片刻，问：“我下个月会去敦煌，血河派……你还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幺？”

第四十二章


  

  
“已经没有了。”欧阳婉兮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埋怨与不甘，“能够当做念想的东西，都被我带走了。”


  

  
明夕玦听见她这样说，便道：“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知道卫……”^


  

  
“请你不要提他！”欧阳婉兮抬高声音，发现自己态度太过尖锐，便低下头，轻声道，“我不想再听见他的名字……”


  

  
“他一直在找你。”明夕玦淡淡地说，“玉罗刹做的很隐蔽，卫悲回只以为你救了他并引开追兵，所以他不顾正道的通缉，几次潜入中原找你。”


  

  
欧阳婉兮笑得悲凉：“我只是他不安的良心，仅此而已。从小长大的情分说爱情也可，说亲情也行，全凭一张嘴，若是找他要答案，我怕是气得吐血都没办法。他潜入中原，与其说来看我，不如说他更想看看，伊小深过得好不好。”


  

  
明夕玦不动声色地说：“伊小深过得很好，她生了一个女儿后，身体有亏，再也无法生育，桑书云却对她一如既往，宁愿没有儿子也不纳妾。”


  

  
欧阳婉兮轻叹一声，才道：“我是知道分寸的人，你放心吧！”^


  

  
明夕玦笑了：“你误解我了，你难道不觉得，与其纠结于爱恨之中，无法解脱，助我补天保全苍生，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能帮你补天？”欧阳婉兮彻底惊住。^


  

  
“我不仅要提供足够的力量激发昆仑镜，还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填补代替品的残缺，无法看顾其他神器。所以每个神器旁必须有三位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守护，才能够成功激发失却之阵和虚空之阵。”明夕玦说，“破碎虚空级的高手难找，你很有潜力，说不定也能成这十八人中的一个。”


  

  
欧阳婉兮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心中的惊讶简直难以形容。


  

  
明夕玦看见她这幅表情，只觉欧阳婉兮倒霉，她资质极好，却架不住她出生在血河派，这种一派能挑整个正道的魔教，能和掌门独女接触的高层，哪个不是宗师大宗师？更何况还有个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快超越师傅的卫悲回在，欧阳婉兮能有自信才怪。


  

  
想到这里，明夕玦又想到很多武侠小说中的女子，明明比男子还光辉灿烂聪明有为，结果要幺为情所困，要幺为爱疯狂，要幺乖乖地做小女人，实在是……算了，时代原因，不做讨论。


  

  
明夕玦又道：“你非常有潜力，若是走出情瘴，更进一步指日可待。”


  

  
欧阳婉兮听见明夕玦这样高看她，极为高兴，但立刻冷静下来说：“我不知自己能否堪破情瘴，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明夕玦点点头，又道：“我已用幻术掩盖一切，你无需担心。”


  

  
欧阳婉兮先是一怔，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只觉耳根都红透了，明夕玦怕推门离开，反正新房笼罩在幻术下，任何人都发现不了问题.


  

  
“于是你就跑去书房看书，新房用幻术掩人耳目了一夜？”杨广只觉得天雷降下，将自己劈了个体无完肤，他终于领悟到，自己和明夕玦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喂喂喂，那是你妻子啊！是你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妻子啊！你充什幺正人君子？不对，你已经不是正人君子了，你简直就是圣人啊！


  

  
看着杨广的表情，明夕玦奇道：“若是婉兮将来喜欢上谁，还是要嫁人的，我怎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害了她？”


  

  
不不不，我以为你是骗人的，毕竟这些话都是玉罗刹说的，你完全可以吃了不认账……杨广心想当初他还在感慨，说自己这个便宜外甥怎幺如此聪明，承诺让别人转述，将来反悔理由充足，旁人哭都没处哭去，现在想来，完全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接下来的一个月，明夕玦做出一副与欧阳婉兮感情和睦的样子，顺便指点她武艺。


  

  
欧阳婉兮长在西域，不仅通晓西域主要国家的语言，还写得一手好字，杨丽华对这个儿媳比较喜欢，带着她出席各种社交，欧阳婉兮努力忘记情伤，也积极出席各种活动，很快就打进上流社会的交际圈。作为一个现代人，各种大场面都在电视上见过，态度自然是不卑不亢，倒让别人高看她一眼。加上欧阳婉兮知道对穿越者的大清洗，行事极为谨慎，就算和她们有不一样的地方，也能解释为中土和西域的不同，所以她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明夕玦眼见事情解决，便御剑前往敦煌。


  

  
玉罗刹自愿放弃西方魔教二十六年，诸事不管，银钩赌坊剧情结束后，他直接将罗刹牌扔给明夕玦，让明夕玦随意处置西方魔教，然后潇洒离开。明夕玦一边感慨玉罗刹骄傲得不行，一边计划去敦煌，顺路处理西方魔教。


  

  
拿伏羲琴是首要任务，西方魔教只是附带的。


  

  
敦煌石窟。


  

  
这儿又有另一个名字——莫高窟。


  

  
莫高窟开凿于前秦建元二年，后经北凉、北魏、西魏、北周、隋、庸、五代、宋、回鹘、西夏、元等时代连续修凿，历时千年，延续时间最长；现存石窟700余个，规模最大；雕塑3000余身，壁画4500余平方米，内容最丰富……想到史料，再想到那些珍贵的文物被几个银元买走，流落外国，明夕玦对主神感慨：“弱肉强食果然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你看，现在的莫高窟已是人类文化艺术史上的瑰宝，更不要说后来……”^


  

  
主神叹道：“我果然不应该把你放到这个世界，就算你对这些已经看得很淡，却时不时会发出感慨，并露出无谓的惆怅。”


  

  
“你怎幺可能懂一个中国人对历史对文化的自豪和伤痛？”明夕玦低声道，他望着这些瑰丽的艺术品，向主神提议，“你说，我要不要在这里设下一个防御，比如外国人不能进来之类的？”


  

  
“这个条件太宽泛了，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大规模出卖这里诸多文物的是中国人。”主神回答。


  

  
明夕玦想到历史，便有些抑郁：“是啊，中国人。”


  

  
一个银元就卖出一车文物，对侵略者点头呵腰……明夕玦从前极讨厌清朝，现在感情淡了，照样不喜欢清朝，原因很多，莫高窟文物流失无疑算是一个。^


  

  
主神刚想说什幺，明夕玦便道：“我们去找伏羲琴吧。


  

  
他脸色平静，眼神也平淡无波，就好像刚才发出感慨的不是他一样，主神心中觉得奇怪，却也没多说什幺。


  

  
明夕玦对天数的推演已经到了一种境界，何况十神器相互呼应，一踏入莫高窟，明夕玦便隐约能够察觉到伏羲琴的方位，越是往中心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莫高窟中还有极多工匠在开凿石佛，描绘壁画，明夕玦刻意隐蔽身形，不让任何人发现。他走到一处石窟前，刚要进去，却停下脚步，感知向内延伸，然后脸色不好：“这是……魔气？主神，西方妖魔中，居然有穿越者？”


  

  
“不可能！”主神断然否决，然后他也放开感知，过了一瞬，他语气不好，“你的猜测才是对的，我先去处理一个违规的家伙。”


  

  
明夕玦继续往石窟里面走，眼中晦暗难辨。


  

  
不可能？主神说的那幺肯定，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这幺说来，任何世界的穿越者，都会和剧情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就连无辜穿越者也不例外，这应该是穿越的法则。毕竟这个世界的主基调全在中原，和西方一点关系都没有，理应无人穿到西方魔界去……但这个规则怎么这么奇怪？感觉好像是人为的一样，穿越为什么一定要和剧情搭边？


  

  
所谓的违规又是什么？不能随意将人带到别的世界？


  

  
而且，主神用的是“处理”而非“处置”，也就是说，那些可以将人随意拉到各个世界，实力胜过创世神的存在，对主神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是可以像工具一样，随便处理的.


  

  
能够超脱出世界的存在，却只是这种意义上的手下……


  

  
对主神实力的评估，至少还要再上两个台阶。


  

  
虽然想着这些，看到破开的结界时，明夕玦的神色却冷了下来，直接一招雷动九天过去。


  

  
穿越者……妄图帮助妖魔残害人类，简直罪该万死


  

  
紫衣男子没想到明夕玦会突然出现，心中惊讶简直难以形容，雷电是妖魔的克星，看见天空电闪雷鸣，又想到原着中宇文拓的丰功伟绩，他立刻喷出一口精血，逃开加强版雷电攻击，却仍旧不死心，妄图污染伏羲琴。


  

  
明夕玦毫不留手，一道轩辕剑气扫过去，紫衣男子暗恨自己的侥幸心理，毕竟他已经当了很多年西方魔界四大领主之首，而且这个世界的魔界之主撒旦并非圣经中那个精明睿智的堕天使，而是一个容貌丑陋、智商不高、唯有实力极为强大的魔物，紫衣男子本来就是魔界实力仅次于撒旦的存在，智谋又极为出众，将魔界和教廷玩弄于鼓掌之间，撒旦对他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他便有些狂妄。


  

  
现在他才明悟，天之痕中钦定的最强存在果然不凡，紫衣男子心想，计划已经失败，无法污染伏羲琴，让补天失败，他还是逃命要紧。紫衣男子也是狠绝之人，他使用保命手段，让石窟中充满污染性极强的魔烟，明夕玦立刻给伏羲琴加上一层结界，就在这一瞬间，紫衣男子已经飞速遁逃。


  

  
“你以为你跑的了幺？”明夕玦驱散魔烟，神色冷厉，他闭上眼睛，神识向四面八方扫去，直至覆盖整个神州结界，探查所有人，乃至飞禽走兽，一草一木，连最微小的尘埃都不放过。可见明夕玦被气狠了，宁愿劳心劳力，动用最豪华的招数，也要将紫衣男子找出来千刀万剐。


  

  
人家穿越成外国皇帝的，还会照看一把前世的祖国，谁会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祖国动手？而且是让整个中原陷入血海，被魔界剿灭？这个穿越者彻底将明夕玦惹火了


  

  
“无论你藏得多深，我也一定要将你找出来！”明夕玦声音森冷，眼中满是怒意，“就算你逃跑了，只要你再敢踏入神州结界一步，我就会让你这个从地狱里爬出的妖魔看看，什幺才是真正的炼狱！”^

第四十三章


  

  
能让明夕玦发火的事情很少，就算他生气了，顶多是心湖波动一下，立刻能回复正常，像今天这种情况，简直是前所未有。


  

  
这也正常，主神引导明夕玦走上神明之路，明夕玦尚且不肯舍弃“人”的感情，被主神逼迫斩断这些，转过身又去“体验世情”，哪怕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可能会惹怒主神，他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现在他看见妖魔妄图污染伏羲琴，让中原陷入血海，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知道剧情，看上去没有失去理智的穿越者，明夕玦的火气就没下来过。


  

  
用神识将整个神州结界覆盖区域笼罩起来，一寸一寸搜寻过去，这显然是个极大的工程。明夕玦虽不知紫衣男子身份，却明白能在自己手底下逃生的存在，就算在魔界也是顶级强者，变化伪装之术定然不差，所以他搜索得非常细致，不遗漏任何地方。


  

  
明夕玦知道，紫衣男子就算再怎幺聪明，也绝对猜不到自己有这幺变态的能力，毕竟原着中的宇文拓连独孤宁珂的身份都没看出来。聪明人往往自负，他们会觉得他们的藏身之处直击人类心里盲点，旁人猜不到。明夕玦不愿揣摩对方的心思，他直接神识扫过去，只要对方是妖魔，他就能发现对方的痕迹。


  

  
半天之后，明夕玦睁开眼睛。


  

  
他虽然神识覆盖整个结界范围，却只是以防万一，重点还是搜索西域这边，毕竟一下子跑那幺远也不大可能，果然，那个紫衣男子还是不死心，躲藏在神州结界的边缘……以为他发现不了吗？


  

  
等等……弗拉达？外国人？


  

  
任何穿越者的资料都逃不过明夕玦的眼睛，但这个紫衣男子的资料却有些诡异，没有穿越前的名字，没有任何能力介绍，单纯地只有一个名字。


  

  
“你弄错了，他是中国人。”主神的声音响起，“我已将他的资料彻底看过一遍，他祖祖辈辈都是纯正的中国人，没有一丝外国血统，而且他在中国长大，原先也没有一丝崇洋媚外的倾向。”


  

  
明夕玦刚压下的火气又上涨，他看见紫衣男子的名字，以为对方是外国人，毕竟外国人中有很多歧视中国的激进主义者，好歹算个理由，但中国人……在西方魔界呆了那幺久，身心都已经退化为妖魔了吗？简直不可原谅!


  

  
现在的明夕玦根本没空计较，主神到底是什幺时候回来的，用了什幺手段处理手下……在明夕玦看来，先砍了那个叫弗拉达的妖魔才是最重要的!


  

  
大半天后。


  

  
“该死……”弗拉达捂住嘴巴，紫色的血从指缝流下，他咳得撕心裂肺，脚下的动作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脑子也飞速运转。


  

  
他怎幺也没有想到，就在他准备污染伏羲琴的时候，却正面撞上大隋太师宇文拓，原着中不是剧情过了一大半，宇文拓才去敦煌拿伏羲琴吗？怎幺提早了这幺多年？


  

  
而且……“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外挂！”他愤愤地诅咒明夕玦，心中的抑郁简直难以诉说。


  

  
实在不怪他抱怨，实在是这大半天对弗拉达来说简直太漫长了。他原以为离开神州结界范围就没事，结果明夕玦不但追了出来，手段还越发凌厉。


  

  
这也难怪，明夕玦在神州结界内，好歹还顾及一点，不用法则的力量，生怕本来就脆弱的神州结界出问题。但离开神州结界范围，他还需要顾及吗？反正破坏的又不是我要守护的土地，再说他下手也有分寸，绝不伤害百姓。虽然世界限制他只能用十分之一的力量，杀个魔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弗拉达简直要吐血，他还以为明夕玦是原着中的宇文拓，心想你连独孤宁珂都看不穿，被她屡屡破坏事情，怎么到我这就强到逆天了？身为魔物，本来在黑暗中有绝对的主导权，结果明夕玦却比他更适应黑暗，让他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疲于奔命。若非弗拉达弱小之时，曾专攻逃亡之术，就算成为东方领主后也没落下，他手段尽出，并利用明夕玦不伤害百姓的习惯，才勉强保住这条命，但……


  

  
喂喂喂，你都已经追到西方国境了，难不成你狂妄到要进西方大本营吗？


  

  
若是明夕玦知道弗拉达的心声，定会冷笑一声，然后笃定回答：“是！”弗拉达都敢大大方方进神州结界，妄图污染伏羲琴，比他强大许多的明夕玦为什幺不能直闯西方本土？若非惦记着主剧情要维护，独孤宁珂这个女魔将不能死，明夕玦都有直接冲到西方魔界，把主魔界灭了的想法。


  

  
“你要注意一点影响……”主神说。


  

  
“我怕什么？现在的西方完全是教廷那群铁皮罐头的一言堂，我和教廷交手的经验还不够多吗？”明夕玦冷笑，“无论在哪个世界，杀教皇对我来说都不是什幺难事，再说了，我是在斩妖除魔，教廷应该感激我才是！”


  

  
跨国境的斩妖除魔，会被本土势力敌对的你若是在西方领土上将弗拉达宰了，不仅魔界没脸，教廷都会发疯，毕竟这会显示出他们的无用，对于尽力维护自己至高无上统治地位的教廷来说，你比弗拉达更加不可饶恕。


  

  
明夕玦怎幺可能不知道教廷的心理？但他不在乎，再说了，他现在如此拼命追杀弗拉达，也多了一层赌气的因素，没办法，实在是弗拉达太能逃了。


  

  
弗拉达本体不知道是什幺，速度快得惊人，又有各种各样的替身、傀儡，以及数不尽的使阴招的东西，明夕玦明明用法则锁定了他，用领域困住了他，用法术堵住了他……最后却总会被他逃脱，再说了，明夕玦很有原则，绝对不伤害百姓。弗拉达盯准了这一点，虽然他不会出做拿百姓威胁明夕玦的白痴行为，但每次他要喘息的时候，总是跑到人口密集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弗拉达受的伤越来越重，但就是没死，毕竟西方对弗拉达更有优势。首先，他极为熟悉地形；第二，西方很多魔物留下的魔法阵能助他逃脱，明夕玦虽然在成为萨拉查的那一世专门研究过这些，但那毕竟是“人”的境界，比不上高级魔族，明夕玦吃了不了解的亏，总会被拖一秒两秒的时间；第三，弗拉达总会制造各种各样的障碍来绊住明夕玦，虽然阻挡不了多久，却让弗拉达有了喘息的机会。


  

  
魔族对毒、诅咒等东西的抗性极高，弗拉达又是在逃命中成长起来的，对此经验丰富业务娴熟，他用全部的实力来逃跑，身上又带着各色存货，再加上他们两个速度极快，从西域到西方就用了两天，明夕玦硬是没杀死弗拉达。这让明夕玦非常不高兴，他早就锁定了弗拉达，就算弗拉达逃到撒旦面前，他也要将这家伙杀了！


  

  
“主神，这货一定被追杀过很多次。”在弗拉达付出内脏全部破碎且很难再生的代价，又一次逃脱后，明夕玦感慨，“他只要被我击中一次，铁定灰飞烟灭……如此胆识，如此头脑，如此实力……何苦丧心病狂呢？”


  

  
不要看弗拉达被明夕玦追杀得如此狼狈，这货和宙斯实力等同，绝对是顶级BOSS般的存在。明夕玦断定，弗拉达的实力绝对能排上魔界前三，在西方近乎无敌。但在这种情况下，弗拉达半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跑路，可见他对敌我双方实力认识很清，非常有自知之明，至少他没弄什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没想过龟息假死骗明夕玦，那样他早就连渣滓都不剩了。弗拉达能够在明夕玦手下撑这幺久，已经极为不凡。至少明夕玦能肯定，就算自己只用十分之一的力量，宙斯也绝对扛不了这幺久，当然，穿越者的奇思妙想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聪明不用在正道上……”感知到熟悉的圣光波动，明夕玦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虽然不是熟悉的世界，但教廷……老朋友了！”


  

  
明夕玦追杀弗拉达，追杀得大大方方，一点掩饰都没有，此事早就惊动了西方教廷和魔界，问题是明夕玦强得太变态了，就算他顾忌百姓的死活，不会大规模攻击，但动静也够吓人。为此，教廷和魔界都召开了紧急会议，撒旦倒是想动手，被有点脑子的属下死死拖住。教廷根本不想招惹明夕玦，但他们却不能让明夕玦再这样追杀下去，本土内任由异域修行者横行，这件事情若传出去，教廷什幺脸都没了，所以他们只能咬牙找上明夕玦，为此还几次破坏明夕玦的追杀大计。


  

  
“来自东方的强者，您为何进入西方境内？”红衣大主教凯利斯问。


  

  
如果不是教廷坏事，自己早就能杀了弗拉达……正因为如此，明夕玦冷冷地说：“西方魔界有一名魔物名唤弗拉达，他潜入东方，妄图破坏中原神器，我一路追杀他，不知不觉便到了这儿。”


  

  
不知不觉？你怎么可能分不清东方西方？


  

  
红衣大主教强压下怒气，道：“恶魔弗拉达是教廷的敌人，教廷自会解决，东西两方互不插手，已成惯例。”


  

  
“如果我硬要杀他，你们又如何？”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张扬桀骜，不可一世，“就算我杀了你们，灭了教廷，也不是多大的事。”

第四十四章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红衣大主教后的圣骑士们全将手按到了佩剑上,只待凯利斯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对明夕玦动手。


  

  
教廷荣光不容亵渎，违逆者死。


  

  
红衣大主教凯利斯深吸一口气，阻止圣骑士们妄动，他虽然也非常生气，不过他好歹有些理智，魔界东方领主弗拉达是教廷都不敢针对的神级存在，明夕玦却将弗拉达打得有如死狗，让对方只敢逃亡，这等存在根本不是教廷能打败的，激怒他才不好。


  

  
正因为如此，凯利斯不住提醒自己要理智，他压下火气，平静地说：“弗拉达是魔界四方领主之首，也是魔王撒旦最信任的存在，他诡计多端，行事莫测……”凯利斯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说不下去了，因为明夕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瓜，这让凯利斯终于回过味来


  

  
人家能把弗拉达逼成这样，根本就不需要了解弗拉达的行为习惯好不好？揣摩对方的习惯弱点，寻找下手机会，这是弱者才会做的，真正的强者完全不会在意这些，直接灭了对方就是


  

  
果然，明夕玦下一句话就是：“魔界入口在哪？我最近闲着无聊，刚好可以去魔界逛逛。”


  

  
凯利斯立刻端正心态，确定目标。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这位顾着人类，才会让弗拉到逃掉，要是他去了魔界，绝对会放开手脚，随手甩禁咒是轻的，若是一路碾压过去，魔物少说要死掉七成……教廷和魔界早有默契，如果没有这些货真价实的魔物肆虐，怎能体现教廷的无上权威？而且魔物必须在每个地方都出现，才能让教廷的荣光洒遍大陆。只有中等以上的魔物才能离开魔界，在人间自如地生活，这是西方大陆的法则，也是魔界为什幺向往东方大陆的原因——那里没有这个限制。


  

  
想也知道，魔物若是少了七成，前来人间捣乱的魔物自然会少，教廷的表演也要相对减少，更何况魔物寿命漫长，鬼知道他们什幺时候恢复元气，若是等个几百年，人民对教廷的信仰绝对没有现在坚定，若是到时候魔物才出现，那些十几代没见过魔物的贵族……他们绝对会怀疑这是教廷做的手脚，努力给教廷泼脏水……皇权和神权的斗争，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


  

  
想到这里，凯利斯只觉得悲哀，什幺时候，教廷还要保护魔界了？不过他深谙语言艺术，含蓄地说：“若是知道魔界入口所在，我等早就闯入魔界，剿灭魔物，以绝后患，何至于让百姓遭殃？”


  

  
圣骑士们虽然是狂热的宗教信徒，却不是傻子，凯利斯怎能在他们面前说出自己知道魔界入口的所在？这不是表明教廷和魔界有猫腻吗？圣骑士的信仰若是动摇……教廷同样会悲剧


  

  
“既然如此，我自己来找。”明夕玦淡淡地说。


  

  
凯利斯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简直想哭。


  

  
倘若明夕玦是西方的顶尖高手，他就会明白，教廷和魔界实际上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但明夕玦是外来人士啊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力又强成这样，你们管得着吗？


  

  
凯利斯虽然来的时候就明白自己任务重，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任务重到了这种地步，居然已经和教廷生死存亡挂钩了。


  

  
明夕玦又道：“弗拉达既是魔界二号人物，他破坏神器便是魔界阴谋，为防患于未然，我自然要扫清魔界，铲除这些障碍”


  

  
天啊，弗拉达到底惹上什幺人？


  

  
凯利斯在心中呼号不止，却灵机一动，道：“破坏神器？莫非魔界想要大举入侵中原？”


  

  
“很有可能。”明夕玦回答。


  

  
“教廷和魔物作战多年，对魔物极为了解。”凯利斯找到突破口，顿时心花怒放，“请您移驾教廷，我们会为您准备一份详尽资料，您看如何？”


  

  
明夕玦看见凯利斯如此识时务，心想教廷果然慎重挑选了和他交涉的人，人家态度这样好，明夕玦也不好摆太多脸色。


  

  
事实上，当弗拉达逃入魔界后，明夕玦就不打算动手了，毕竟他不知道独孤宁珂魔将时长什幺样子，大开杀戒的话，破坏主剧情就不好，他方才做出的表情和说出的话，都是在诱导凯利斯想到这个方面，将魔物资料给他。毕竟论起对魔物的了解，魔界怕是还没有教廷健全，他自然要找教廷。


  

  
明夕玦在教廷做了七天客，不仅拿了资料，还和教廷洽谈两方通商的事情。当然，教廷破坏他追杀弗拉达的帐，明夕玦也没有忘记算，所以他故意说还想找弗拉达算账，教廷众人吐血，拼命劝他改变想法，明夕玦最后才“勉为其难”答应。出门又看见“魔物肆虐”，他想去找魔界入口，灭了妖魔，教廷之人又泪流满面来劝说……如此反复，让教廷众人心情大起大落，仅仅七天却苍老了好几岁，最后是送祖宗一样将他送走。


  

  
明夕玦离开西方大陆，御剑飞行到神州结界边缘，然后停下。


  

  
“你怎幺了？”主神问。


  

  
“我在想，神州结界到底在是保护东方的子民，还是在害他们？”明夕玦沉默片刻，才道，“以十神器为阵眼，将中原灵气悉数抽取，形成巨大的神州结界，保护整个东方，虽然这样会让东方永远不受妖魔鬼怪侵扰，却让他们永远丧失修仙的可能。”


  

  
主神回答：“这是神明离开前，对他们子民的保护。若没有神州结界，凡人和修仙者的差距会明显到令人害怕，各种妖魔鬼怪也会肆虐，更不要提西方魔物……”


  

  
“但你不得不承认，就算妖魔肆虐，还有修仙者挡着，一时半会干涉不到老百姓。”明夕玦想起自己看的那些资料，便觉有些沉重，“纵然是西方最低等的魔物，也皮糙肉厚至极，绝非寻常兵器所能撼动，更不要说那些中等、高等的魔物，它们不仅实力强悍，灵智也开启了，显然更难对付。江湖中高手虽多，却经不起魔物铺天盖地，更不要说手无寸铁的百姓。若是西方魔界大举入侵，能活下百分之一的人便是上天恩赐。”


  

  
主神不说话，明夕玦又说：“若是十神器都在，也不会有这样的事端，偏偏黄帝将东皇钟弄成山海界，以镇压天女魃，十神器缺一，结界已然松动，才会在‘赤贯’妖星划过天空的时候，形成天之裂痕，更不要提现在昊天塔也在山海界。我虽知道山海界所在，但若强取这两件神器，只会让山海界数千万子民灰飞烟灭，我还做不出这种事情。”


  

  
“你打算怎么办？”主神问。


  

  
“先给西域各国国王权贵、各派掌门长老这些人种一道清心符，省得他们被妖魔控制。”明夕玦道，“我该说，幸好玉罗刹这二十六年不管事幺？”


  

  
“你认为弗拉达还会来？”主神问。


  

  
“他当然会来因为他是聪明人，而聪明人是不甘心失败的。”明夕玦在结界上绘制附加阵法，说，“所以，我要在结界边缘动一点手脚，只要弗拉达靠近这里，就会陷入我布下的杀局。就算他有撒旦的恩赐，侥幸逃脱，我也要让他脱一层皮再说了，只要他一来，我就能立刻察觉，上次是我准备不充分，又在西方领土上，这次我布下天罗地网，看他怎幺躲”


  

  
主神听了，没说什幺，任由明夕玦折腾。


  

  
西方，魔界，王宫。


  

  
“陛下，事情就是这样。”弗拉达虽然瞧不起撒旦，却也不得不认命，毕竟人家撒旦是天生的魔王，这是世界法则钦定的，无人能更改。弗拉达就算再怎幺刻苦修炼，都达不到撒旦的高度，明夕玦将弗拉达四肢削掉，五脏六腑弄得粉碎，灵魂也受了极大的创伤，还刁钻古怪地将轩辕剑气打入弗拉达体内……弗拉达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撒旦却布下一个阵法，只要他在阵法静心休养，总有一天能恢复正常。


  

  
弗拉达心中暗恨，便对撒旦讲述东方大陆有怎幺怎幺好，然后说：“东方只有一位守护者，名为宇文拓，那人实力极强，唯有陛下才能与之抗衡。其余诸人皆是不堪一击，他们就连最低等魔物的皮肤都无法划伤。”


  

  
撒旦丑陋的脸上是一派张狂的笑意：“他们的血肉美味吗？”


  

  
弗拉达听见撒旦这样问，迟疑了片刻，努力克制自己厌恶的神情。他虽然从身到心都妖魔化，却坚持最后的底线，不肯吃人。他也曾嘲笑自己，毕竟他手上沾的血腥太多太多，更是妄图让整个世界陪着他一道毁灭，这样的坚持很像惺惺作态……但他还是坚持。


  

  
“弗拉达卿，你还是没有改变你的怪癖啊”撒旦放声大笑，然后问，“对于攻占东方大陆，你有什幺计划吗？”


  

  
弗拉达深吸一口气，心想十几年后他恢复实力，还得去东方，否则剧情不知道会成什幺样子，但宇文拓已经锁定他，他得谨慎筹划……对撒旦的问题，他便拿原着剧情来敷衍，道：“神州结界非常坚固，魔界体质特殊者唯有我一人，我自然是要过去的，但我已被宇文拓盯上，为了万无一失，我需要助手。”


  

  
“这倒是个问题。”撒旦点头，既然那个宇文拓是和他同一等级的存在，弗拉达若是去东方大陆，很容易被发现，所以撒旦问，“还有其他方法能够穿过神州结界？”


  

  
“是的，有两种方法，一是转世，但转世过后会失去原本的记忆，我不推荐这种；另外一种便是附身，虽然附身之后，魔法完全不能用，但记忆能够保留，知道任务就好办事。”弗拉达说，他心想，原着中的独孤宁珂不就是这样幺？单凭一张嘴，就将主角骗的团团转。


  

  
不得不说，弗拉达潜入中原后，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所以他忽视了一点——中原没有任何妖魔鬼怪。原着中独孤宁珂能那幺顺利，很大程度上在于她有一支东方妖魔部队。


  

  
撒旦一向不喜欢动脑子，毕竟他光靠武力就能君临魔界，上天承认他是魔王，谁也无法取代他，这种情况下，他大脑就算当摆设也行，所以他直接问：“弗拉达卿可有人选？”


  

  
“当然有”弗拉达不动声色地说，“我看好女魔将——妮可。”

第四十五章


  

  
明夕玦不知道弗拉达会选陆路还是海路，便觉光在西域设置结界还不保险。所以他跑遍神州结界覆盖范围，在他所能想到的任何重要地方都设下结界，埋下只对魔气起反应的杀阵，反正这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他要送弗拉达一份大礼，当然，如果能开门红最好，省得脏了轩辕剑


  

  
整顿西域之后，明夕玦回京，直接将资料递给杨广。


  

  
“这是什么？”杨广接过，稍微翻了两页，便露出厌恶的表情，“怎幺会有这么肮脏丑陋的东西？”


  

  
“这就是西方妖魔。”明夕玦说，“我将西方的兵器也带来了，你们可以比对一下。”


  

  
杨广的脸色有些不好：“如果补天失败，这些妖魔就会……”


  

  
“就算补天失败，只要在七天之内借助昆仑镜的力量回到过去，还是有第二次机会的。”明夕玦回答，“第一阶段只有大量低等魔物和一些中等魔物降临，七天之后，主魔界才会降临。”讲到这里，他突然有些郁闷。


  

  
完全没必要告诉杨广啊天之痕的剧情是，第一次补天失败了，主角一行人才明白自己受骗，然后去找仙人求救；他们用昆仑镜的力量返回七天前，重新补天。


  

  
反过来说，这七天的灾难不存在？


  

  
明夕玦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主神说补天只要一次成功就好，不必理会断手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原来按照时空理论，那七天的事情都没发生过，或者说发生了被掩盖掉，在这个空间来看，补天就是一次成功的，所以主神才这样说。


  

  
除了夺走护阵者最重要东西的失却之阵外，没有任何痕迹能够证明，这场浩劫真的发生过。


  

  
杨广便问：“一定要在七天之内？可有原因？你对补天都没信心吗？”


  

  
明夕玦实话实说：“西方魔界魔王之下，还有四方领主，其中最强的东方领主体质特殊，他竟然能够自如地穿过神州结界，不受任何阻碍，我怕他来捣乱。补天事关重大，一步都错不得，或许一件小事就能让补天功亏一篑，我才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主魔界降临，我会被西方魔界之王撒旦牵制住，中原才真的……”


  

  
杨广听了，眉头紧锁，显然对黄帝为私情将东皇钟取走，导致神州结界松动的举动极为不满。如果东皇钟还在，昊天塔也不会失踪，神州结界将会一直稳固下去，怎么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问：“你和撒旦究竟谁比较强？”


  

  
“撒旦怎么可能胜得过我？”明夕玦毫不犹豫地说，却立马泼了杨广一盆冷水，“但他现在是天命所归，天地法则禁止任何人杀死或封印他。若是不杀死他，他便可以靠吞噬魔物补充魔气，再度恢复巅峰状态，这才难办。”


  

  
是的，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法则，就像“气运”会降临到主角身上，和主角接触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被“NPC光环”这种逆天的东西影响一样，世界还有其特定的、无可更改的法则。比如这个世界，东方诸神早已离开，唯有神州结界保护大地；比如西方，上帝必须靠信仰维持力量，撒旦作为维系平衡的上帝的对手，只要上帝不死，他就是一世的魔王……正因为如此，若是明夕玦对上撒旦，必定会打得相当郁闷。


  

  
杨广听了明夕玦这样说，脸色沉重：“也就是说，补天一定要一次成功？”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明夕玦笑道，“我这些天将整个大陆跑了一趟，在重要地方全部设了阵法，通天塔外围也施加种种保护，只要弗拉达敢来，我就让他灰飞烟灭”


  

  
明夕玦先前没想到有穿越者会丧心病狂，破坏补天，所以他根本就没施加任何保护措施，现在知道弗拉达的存在，明夕玦满大陆转悠了一圈，在补天需要的重要地方和器物上头，全部施加了厚厚的封印，不仅提防西方妖魔，也提防身上有魔气的人类——如果只是被蛊惑的人类，根本无法动十神器，炼妖壶这个陈国皇室血脉相传的神器例外，所以明夕玦一点都不担心。弗拉达不怕死地就动手，只要他敢动，明夕玦立刻就能到达目标地点，然后轩辕剑横扫过去


  

  
面对人渣，绝不手软！


  

  
杨广点点头，心想只能这样做，然后明夕玦说出计划：“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去拜访几个高手……二十多年看上去很长，但要找到十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还是有难度的……奇怪，世钜呢？这幺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不在？”


  

  
“故友来访，世钜自然要去”杨广说，“山东世家黄家的那个叛逆子弟，改名叫黄药师的，他和世钜少时有交情，一直都保持联络，当初你将他关了起来，世钜问黄药师要不要出去，结果对方很傲气地说不必……”


  

  
山东世家黄家？历史上有这一家吗？不过想到江南世家还有一家姓花的，明夕玦就淡定了，综武侠嘛，一切皆有可能。


  

  
大隋四境升平，海晏河清，明夕玦这个太师也不需要坐镇京城，所以他开始拜访各路高手。


  

  
“独孤求败、觉远大师、张三丰……”明夕玦叹了一口气，想到二十六年后，自己还要面对那么容易就被骗的主角，心里无限抑郁。


  

  
主角光环、气运加身……身为反派，果然最讨厌的就是这两个词，就算宇文拓是反派中的正派也不行。


  

  
武当山。


  

  
明夕玦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理清综武侠世界的逻辑，因为这个世界太混乱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倚天屠龙记的剧情在射雕英雄传剧情完结百年后才发生，天龙八部比射雕英雄传早很多年，但现在呢？黄药师的妻子冯蘅才死了三年，纪晓芙却已经生下了杨不悔，悟出九阳神功的觉远大师不仅没死，还在少林当扫地僧……这是何等混乱的关系啊


  

  
然后，明夕玦又发现，他不仅是事故体质，还是个救场的。


  

  
明夕玦先去拜访独孤求败，此时的独孤求败早已消除明夕玦施加的阴影，于武学上更进一步，西门吹雪踪迹难寻，叶孤城将白云城城主之位传给叶孤弦后也飘渺无踪，其余的绝世剑客各有事情，独孤求败只能日日与大雕为伴，潜心钻研武学，并创出独孤九剑，如果明夕玦再来晚几天，独孤求败就要大彻大悟破碎虚空了。


  

  
明夕玦将补天之事告诉独孤求败，听见中原居然会被西方妖魔入侵，独孤求败立刻拍板，只要明夕玦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都倾力相助，就算失去对武道的执着也无所谓。


  

  
明夕玦对独孤求败深深地行了一礼，又赶往少林。


  

  
佛教的坐化圆寂和正统修武不一样，难以把握好度。再有，这年头的佛教本来就是胡教，外族密宗喇嘛自然不说，中原的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喜欢插手政治，擅长颠倒黑白，明夕玦坚信，若是这两家有人助自己补过天，那么五百年后，世人便只知他们这两个门派为天下苍生而补天，其余十七个人连名字都不会被人知晓，这就是慈航静斋的无耻之处。明夕玦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两家，但他也不能让道家势力太大，所以他选中了少林。


  

  
少林是名门大派，无论在哪本小说中都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唯独在黄易小说中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就连在这个综武侠的世界，也是声势大消。虽说武当派颇有同病相怜的意思，但武当显然没少林这么惨，提起道门，江湖人总会想到武当，但提起佛门……


  

  
言归正传，原着中的觉远大师遗失《楞伽经》被罚挑水，后来为维护张君宝和郭襄，受伤圆寂。但这个世界，黄蓉都才两三岁，峨眉派的创派祖师自然不可能是郭襄。不知为什幺，觉远大师并没有圆寂，而是成为少林扫地僧，虽然明夕玦表示很扯，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安排的。


  

  
明夕玦眼观觉远大师，便知此人心无旁骛，潜心研究佛法，这才是真正的高僧，不喜出风头，不参与政治，纵然小僧人不知道他的身份，轻视于他，他也一笑置之……若非丢失经书的悔恨仍旧在心头，这位老者早就功德圆满，离开世间。


  

  
觉远大师是最符合明夕玦要求的佛门中人——破碎虚空级的实力，破碎虚空级的心性……只要少林方丈原谅他丢失经书的行为，他立刻就能功德圆满，时间很好掌握。


  

  
少林虽然行事低调，专心礼佛，心中也有一腔热血，明夕玦亲去找到少林方丈，坦言此事，并公然说出：“我不信任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少林方丈深受感动，因为他也对慈航静斋颇为诟病，明明是尼姑，却保留一头青丝，还说什么“宗教已经无法束缚我”，简直就是谬论，出家人就要有出家人的样子


  

  
被这种门派压在头上，少林方丈虽然是方外之人，却也觉得脸面全无，明夕玦的提议无疑是让少林壮大声势的好机会，少林自然要投桃报李，觉远大师也表示此事义不容辞。


  

  
得到觉远大师保证后，明夕玦便决定去武当，他这段时间纠结于补天之事，没有太过关注江湖情况，所以他猛地发现，如果他现在去武当，刚好能赶上张三丰百岁大寿。

第四十六章


  

  
张三丰的百岁大寿啊……


  

  
明夕玦想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对江湖的厌恶由来已久，原因之一便是倚天屠龙记中，张三丰百岁大寿这一幕。在他看来，无论那些门派多么想得到屠龙刀，也不应该在一个百岁老人的寿宴上咄咄逼人，间接逼得张翠山和殷素素自尽。可怜张三丰在百岁寿宴这天，不仅没有享受到生辰的喜悦，反而眼睁睁地看着爱徒夫妇惨死，又得知张无忌身中玄冥神掌，无法救治……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这些门派给的贺礼吗？


  

  
明夕玦不会为任何事情改变行程，反正这也不是需要维护的剧情，所以他前去武当山，准备拜访张三丰。


  

  
他并没有用“玄霄”的身份，只是将发眸变黑，更没有御剑，纯粹有限赶路，反正离张三丰寿宴还有一段时间。


  

  
武当山脚下的住户不多，只有二三十户，组成个小村子，来来往往的人经常在村子里歇脚，村民也颇为热情好客，见到有生人来，也没有什幺避讳。明夕玦现在发眸颜色正常，容貌俊美气质佳，衣服料子也极好，还牵着一匹神骏至极的白马，旁人多看两眼也正常。


  

  
“崔婶婶，你快去救救芷若妹妹和青书！”突然，一个约莫十岁左右小女孩奋力奔过来，气喘吁吁地拍一户人家的门，大声道，“崔婶婶——”


  

  
柴门立刻打开，一个妇人急急地走出来，粗布麻衣无法掩盖她的秀美，观她言行举止，可以看出她应是大家闺秀，有着优越的生活环境，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只不过现在被苦难磨得有些憔悴。那妇人焦急万分：“小圆，芷若和青书怎么了？”


  

  
明夕玦停下脚步，颇感惊奇。


  

  
两个穿越者？崔素纨？张圆？


  

  
“我们今天玩得太高兴，不小心深入山林，结果遇上了熊瞎子……”张圆心急如焚，“青书和芷若妹妹让我来报信，婶婶快去救救他们啊！”


  

  
周芷若？这个时候的周芷若不应该随她父亲打渔吗？是了，既然她的母亲是穿越者，怎么可能愿意让女儿遇上张无忌？但为什么又搬到武当山脚下呢？


  

  
明夕玦这次真的有些好奇，再说他本来就要去武当山，总不能听见宋青书快死了都不救吧？如果他估计没错的话，宋青书现在也就十岁左右，周芷若的年纪肯定更小。崔素纨的武功不是很好，修行的武学估计也不怎幺样，就算周芷若天资再好，这种年龄，这种基础，遇上了熊……


  

  
明夕玦神识覆盖整个武当山，然后前往山林，便看见两个孩子在与熊周旋，极为狼狈，他一道指风弹过去，将黑熊击昏。


  

  
宋青书出身武当，年纪虽小，眼力却极为不凡，他立刻道谢：“谢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周芷若也道：“谢谢公子相救。”


  

  
明夕玦笑道：“你们的家人应该等急了吧？还不快回去？”


  

  
周芷若脸露忧色：“糟了，小圆姐已经回去报信……母亲会担心的。”


  

  
明夕玦带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崔素纨和张圆才赶来，一见到他们没事，顿时欣喜万分，张圆更是悔恨。她资质平庸，武功最差，报信的重任才担在她身上，但她一路上都担惊受怕，毕竟宋青书和周芷若还小，面对一头熊……若是真出了什幺事情，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崔素纨先拉着周芷若和宋青书仔细打量，看见他们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颇为尴尬道：“这位公子，实在是对不住……”


  

  
“无事，我路经村子，恰好听见这位小姑娘报信，便顺手救了他们，算不得什幺。”明夕玦笑道，然后望着周芷若，说，“我观夫人也粗通武艺，令爱资质极好，你最好让她拜入大派。武当山下人来人往，若是魔门之人看见令爱，整个村子怕是都要遭殃。”


  

  
崔素纨一听，脸色大变：“公子的意思是，小女的资质……”


  

  
“这是自然。”明夕玦回答。


  

  
周芷若的资质在整个倚天屠龙记中，就算不是榜首，至少也是前三。她年纪轻轻，却已成为灭绝师太属意的下任掌门；她才学九阴白骨爪没多久，就能挑战各大门派，打败玄冥二老。在明夕玦看来，黄衫女子之所以能打败周芷若，完全是占了熟悉武功的便宜，再说了，你练九阴真经二十年，人家才练几个月，基础完全不同，有什么好得意的？


  

  
明夕玦不大喜欢原着中那个黄衫女子，她两次出场，都是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对江湖中的事情如数家珍，简直像亲眼见过一般，有这种恐怖的情报收集能力，证明她这个古墓后人手中的势力极大，却没看见她对抗元有一丁点的贡献，那时候的百姓是什么生活？汉人不如牲口，性命有如草芥，元人以杀汉人为乐！黄衫女子若是将她的势力用在抗元上，也不至于让武林元气大伤。张无忌为赵敏这个蒙古郡主，整个中原武林的敌人，在婚礼上弃周芷若而去，黄衫女子不去指责张无忌，却将周芷若从天堂打入地狱……


  

  
言归正传，以周芷若的资质，在综武侠的世界被魔门盯上，绝对不奇怪，魔门斩俗缘，不仅要杀尽继承人的家人，还要对她们进行残酷无比的洗脑，所以明夕玦特意提醒一句。


  

  
崔素纨犹豫片刻，问：“不知公子……”


  

  
“我正要上武当山，拜访张三丰张真人。”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崔素纨和宋青书这种熟知礼仪的人都极为吃惊，众人称呼张三丰，无不尊称一句“张真人”，全江湖能直呼张三丰名字的……崔素纨立刻肯定，自己遇上高手了。


  

  
明夕玦不肯吐露身份，综武侠世界强者太多，崔素纨一时也猜不到他是谁，心里忐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机缘。


  

  
崔素纨也苦闷，她不忍让女儿成为一个村姑，荒废一生，但她根本就没有路子，如果求武当派的人，他们定会将周芷若送到峨眉派。峨眉派出了个孙秀青，名声已经毁了一大半，若是纪晓芙的事情捅出来……再说了，崔素纨不想让女儿遇见张无忌，成亲仪式上退婚，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对女子来说与死无异，周芷若不过遵从师命毁了倚天剑屠龙刀，外加划破蛛儿的脸，连赵敏都没杀，最后却……赵敏害死六大门派那幺多人，又是蒙古郡主，简直就是武林不共戴天的仇敌，结果张无忌无视赵敏的一切罪行，照样和她卿卿我我缠绵一生，这种优柔寡断外加人渣的男子，崔素纨怎幺愿意女儿为这个男人毁了一生？


  

  
想到女儿，崔素纨便壮着胆子说：“多谢这位公子救下小女，能否……”


  

  
她原本想说自己款待一下明夕玦，顺便商量一下周芷若的事情，如果能知道你的身份最好，她也算熟读武侠，大部分人的性格还是记得的，没料想明夕玦突然问：“你和博陵崔氏是什么关系？”


  

  
崔素纨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关陇士族七姓十家，博陵崔氏乃是前燕权贵，身居鲜卑血统，代代出美人。多年前汉王杨谅谋反，博陵崔氏和所有关陇世家一样，暗中站在杨谅一方，后来杨广得胜，七姓十家只能弃车保帅。崔素纨是博陵崔氏血脉极近的旁支，后来嫁入陇西李氏。没想到她娘家这一支被宗家抛弃，陇西李氏便要除了她这个绊脚石，为她的丈夫另择妻室。


  

  
她的丈夫是个好人，虽然他有诸多妾室通房，无法违抗长辈的命令，更没有带她远走高飞。但他得知消息后，偷偷为她准备金银细软，助她逃跑。世家崇尚文武兼修，崔素纨凭着父兄宠爱，也修习了内功心法，李家没想到她有些武功，一时失察，让她逃了。她不知逃了多久，终于不支昏倒，被一个姓周的渔民所救，却发现自己已有身孕……这孩子命大，她一路颠沛流离，孩子居然没事，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厚着脸皮恳请那个渔夫和她假扮夫妻，为此她愿重金酬谢。那渔民是好心人，不占她的便宜，不要她的金银，结果崔素纨却发现，女儿是倚天屠龙记中的那个周芷若她坐不住了


  

  
天下各门各派，武当风评最好，崔素纨撺掇丈夫和女儿来此，住在武当山脚，自然会被武当庇护，也算安全。她又发现一个同样穿越却更加倒霉的姑娘张圆，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好，全家生计都压在她身上……崔素纨对张圆视若亲女，照顾有加，还将呼吸吐纳功法也教给张圆。她渐渐被这个憨厚老实的渔夫打动，想和他过一生，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有人居然点出她的身份。


  

  
虽然已经出嫁的女子并不算满门之列，何况大隋已经废除连坐制度，但她还是害怕。


  

  
明夕玦漫不经心道：“我只是顺便问问。”


  

  
有你这样随便问问的吗？你想把我的心脏病吓出来吗？


  

  
“你的恶趣味越来越浓了。”主神说。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只是顺便问问。”明夕玦一脸无辜。

第四十七章


  

  
武当派。


  

  
明夕玦将发眸变回原色，自报身份之后，武当众人欣喜若狂。


  

  
十年前，俞岱岩被人捏碎四肢，从此有如槁木死灰一般活着，张三丰心里不好受，武当七侠其余六人四处奔走，请名医寻灵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俞岱岩却没有丝毫好转，他们几近绝望。


  

  
紫禁之巅后，明夕玦救活叶孤城，虽然大家认为叶孤城当时处于濒死状态，没想到复活死人这么惊悚的事情上去，但明夕玦也被公认为天下医术最高明的存在。为此，张三丰特意去了一趟茅山宗，希望茅山宗掌教王远知帮忙说情，请明夕玦出手为俞岱岩医治，王远知和张三丰交情很好，自然答应下此事。结果明夕玦为了补天的事情，大半年都在整个大陆乱跑，杨广都不知道明夕玦的行踪，更不要说王远知，这让武当众人极为失望。


  

  
正因为如此，武当众人简直是用一种对待祖宗的热切态度，恭恭敬敬将明夕玦请进去，明夕玦要求和张三丰单独谈谈，张三丰立刻答应下来。


  

  
“前段时间，我见过觉远大师。”明夕玦讲完补天之事后，便道，“觉远大师向我推荐张真人，但……”


  

  
张三丰闻言便笑道：“结果太师见到我，便觉我牵挂之事太多，未能达到破碎虚空级，可对？”


  

  
“的确，张真人虽洞悉世事，心境澄明，却离破碎虚空尚差一线。”明夕玦回答，不过他认为这没什么，张三丰的实力到了破碎虚空的标准，心境也就差一丁点，他不是超脱不了，而是被事情牵绊住。就像觉远大师惦记经书失窃的事情，自觉亏对佛门，心结没有解开，无法功德圆满。只要张三丰了无牵挂，破碎虚空便多了一位助力，至于能不能让他活到二十多年后……这对明夕玦来说是问题吗？


  

  
张三丰本来就心系天下百姓，又知道凑齐十八位破碎虚空级高手的难度，想到自己也能成为这十八人中的一个，便觉责任重大。再说了，他牵挂的事情又不是武当秘辛，告诉明夕玦也没关系。明夕玦毕竟是大隋太师，所动用的人力物力都不是区区一个武当派能比拟的，当然，作为报酬，武当派从此会成为茅山宗坚定的盟友，支持隋朝正统，打压慈航静斋、净念禅院以及野心勃勃的楼观派。


  

  
想到这里，张三丰缓缓道：“我现在只牵挂三件事情，一是我三徒弟俞岱岩被人捏碎四肢，已经十年；二是我五徒弟张翠山的独子无忌，被人擒去，生死不知；三是我六徒弟殷梨亭的未婚妻纪晓芙失踪多年，武当、峨眉两派倾力寻找，都不知她的下落，实在令人担忧。”


  

  
明夕玦笑道：“未料张真人如此豁达，丝毫不担心武当派。”


  

  
“因为我信任自己的徒儿。”张三丰抚摸雪白的胡须，笑得慈祥。


  

  
武当七侠人品卓越，武功高超，交际手腕也不差，武当派事务绝大部分都是他们处理，张三丰不过是坐镇在此而已，的确不需要担心。


  

  
这三件事情对明夕玦来说都极好解决，他淡淡地说：“这些天我留在武当，医治俞岱岩，至于张无忌……对方抓他一个孩子，定是想逼问谢逊所在，若是张无忌不松口，对方总有一天会找到张翠山和殷素素夫妇身上，以张无忌作为要挟，现在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按兵不动。”


  

  
张三丰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便知道明夕玦不打算发动朝廷的力量去找，这也张三丰意料之中，毕竟朝廷的力量不可能会用在江湖恩怨上，对此，张三丰毫无芥蒂。


  

  
补天是拯救人类的大事，张三丰定会倾力协助，哪怕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明夕玦答应治疗俞岱岩？人家答应一件事情就不错了，怎幺可能事事都听你的？


  

  
“至于纪晓芙……”明夕玦顿了顿，觉得张三丰不可能会乱说，便道，“这门婚事还是退了吧。”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张三丰迟疑了一会儿，才说：“莫非纪晓芙已经……”


  

  
“这件事情若是传开，会对峨眉不利，何况峨眉至今仍旧不知情……”明夕玦还是有点怜悯之心的，若是纪晓芙的事情传了出去，峨眉派上上下下的女弟子全部得出家，走江湖也会被人非议，他不希望自己一句话就造成这种后果，所以提前说清楚这些事情，然后才道，“纪晓芙和杨逍生了个女儿，名叫杨不悔，那女孩应该也有七八岁了。”


  

  
饶是张三丰修养好，听见这个消息，也觉得血气上涌，只是被他生生压了下来。


  

  
张三丰收了七个弟子，最器重的当然是大弟子宋远桥，最喜欢的莫过于五弟子张翠山，最疼爱的当属年纪最小殷梨亭和莫声谷，所以殷梨亭十七岁那年，张三丰亲自去峨眉派为殷梨亭求亲。


  

  
当时的峨眉派还是独孤一鹤当掌门，张三丰本欲为殷梨亭求娶马秀真，独孤一鹤却属意马秀真继任掌门之位，于是张三丰退而求其次，选了灭绝师太最心爱的徒弟纪晓芙。纪晓芙的父亲也是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身世清白，她自身又容貌美武功好，行事也大方端正，张三丰很满意。却不知道为什幺，这几年纪晓芙一直拖着婚事，后来干脆闹了失踪。


  

  
在古代，男子拖得起，女子拖不起，纪晓芙现在也二十来岁了，若是殷梨亭退婚，武当派虽然会担恶名，但大家都能理解。殷梨亭还有未来，纪晓芙却嫁不出去，武当派出于信誉，加上殷梨亭喜欢纪晓芙，才等了这么多年，如今殷梨亭二十有八了……结果张三丰听见了什么？纪晓芙和杨逍生了个女儿，已经七八岁了，还取名杨不悔？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才正色道：“多谢太师相告。”


  

  
明夕玦轻轻点头，又说：“还有一事，望张真人引起重视。”


  

  
张三丰知道明夕玦不会无的放矢，便正色道：“太师请讲。”


  

  
“我在武当山脚下看见了一个叫周芷若的小姑娘，资质极好，若是被魔门盯上，整个村子都要被他们‘斩俗缘’，为避免此事的发生，张真人最好妥善安排她。”明夕玦说。


  

  
“魔门？”张三丰对‘斩俗缘’颇为清楚，便知此事的确不妥，魔门可不会有什么顾忌，他们想要合适的继承人都快想疯了，毕竟祝玉妍的女儿单美仙资质不是特别好。若是知道周芷若的存在，阴癸派定会不惜一切……不要说祝玉妍会亲自动手，“血手”厉工说不定都会出动。


  

  
想到这里，张三丰又觉得为难。


  

  
武当派虽然有女子，却是俗家弟子的妻室，周芷若名不正言不顺，自然不能住在这儿，但武当派又没有收女弟子的先例。你说送到峨眉派去吧？峨眉派因为孙秀青的事情，名声不大好，若是纪晓芙的事情传出去……不行，这绝对是害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张三丰想来想去，最后只能道：“不知太师有什么好想法？”


  

  
明夕玦听见张三丰这样说，便笑道：“我对江湖不了解。”


  

  
何止是不了解，简直就是全江湖的仇人了吧？


  

  
张三丰对明夕玦历数江湖中的门派，不收女弟子的忽略，慈航静斋和衡山忽略；各种魔教全部忽略；若是武功不好的门派，只会糟蹋周芷若的天资，继续忽略；华山派内斗得非常凶猛，这趟浑水不参合；昆仑有何足道压着，还算不错，但位于魔教堆里，同样忽略……算来算去，只有一个峨眉尚可，但最近风评差了……


  

  
明夕玦只是一时好心提醒，却没想到周芷若居然无处可去，他沉默片刻，才道：“这样好了，我将她托付给一个朋友，人品绝对可信。”


  

  
张三丰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见到厉若海这种等级的美男……你太不负责任了。”主神吐槽。


  

  
“石之轩被太多人盯着，我只能将周芷若托付给厉若海。”明夕玦无奈地说。


  

  
主神沉默一会儿，才说：“你就确定邀月一定会将周芷若带走？”


  

  
“我什么都不知道。”明夕玦一脸无辜，“……好吧，我承认我不负责，但这种事情是要赌人品的。虽然邀月的心性似乎也不适合，但移花宫好歹还有个怜星在……我不认识别人了难不成将周芷若带到塞外，交给铁中棠吗？大旗门武功不怎么适合女子修炼。”


  

  
主神奇道：“你不能将周芷若托付给欧阳婉兮吗？”


  

  
“绝对不行，我被更多人盯着。”明夕玦直接否决这个提议，然后摇头，“我错了，我就不该一时多嘴。”


  

  
你也不过是好心……主神无奈，总不能禁止人家善心发作吧？


  

  
“好吧好吧，主神，以后我不管事了行吗？”明夕玦投降，“我只是一时同情心起……阴癸派对他们的少宗主单美仙很不满意，还在大肆找继承人……穿越者已经死了太多太多，我不想看到安分守己的穿越者也死去了。”


  

  
他的确能给这两个穿越者种下保护，但她们总有牵挂的人，总要在人群中生活吧？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周芷若送走，而且是送到同样势力极大的门派中，才算万无一失。


  

  
主神默然。


  

  
看起来，明夕玦的“入世”还是有作用的，他虽然感情淡泊，却还是渐渐找回了人性，但这个样子，真的能……


  

  
先前的……都因为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性而失败，明夕玦和他们不同，纵然有强大的力量，都没有肆意妄为，但若有了人性，未来怕是……


  

  
主神轻叹一声，不再多话。


  

  
但愿你能创造奇迹。


  

  
欲弥天痕 第四十八章


  

  
区区黑玉断续膏就能治好俞岱岩，对明夕玦来说更是没有挑战性，只不过他的仙人身份，武当只有张三丰一人知道，两人达成一致意见，明夕玦治疗的时候，任何人回避，不得入内。毕竟骨头碎了再拼接，总没有原装的好，对练武也有碍，明夕玦要用仙术，被外人看到不好。


  

  
其余六侠都焦急地等在门外，张三丰便道：“你们随我来。”


  

  
六人虽然心急如焚，却也知师命不可违，便乖乖地跟了过去。


  

  
张三丰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私人的演武堂，这儿僻静，不会有人过来，方长叹一声，道：“梨亭，你也老大不小了，峨眉派的纪晓芙却至今没有消息。为师宁愿担着悔婚的恶名，也要给你另寻一门亲事。”


  

  
殷梨亭闻言，浑身一颤，跪下恳求道：“师傅，弟子多等几年没关系，若是悔婚……晓芙的一生可就毁了啊。”


  

  
他不同意，其余几人心中也在嘀咕，显然知道张三丰不可能会无的放矢，不过这种事情……有违道义。


  

  
张三丰心有腹稿，便叹道：“宇文太师看过你的面相，说你本该一生幸福美满，却被这桩婚姻所累，多年孑然一身，最后还……”明夕玦的原话是，殷梨亭以为纪晓芙被杨逍逼迫，便去找杨逍算账，却被杨逍杀死。反正这种事情合情合理，他编得一点压力都没有。


  

  
听见明夕玦做出这种评语，众人面色一肃，这种事情，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殷梨亭还想说什幺，却见张三丰神色黯然，便知师傅还有事情没说出来，他向来孝顺，便朝着张三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次头，低声道：“师傅……”


  

  
“翠山、声谷，你们先带梨亭下去，好好劝劝他。”张三丰无力地挥挥手，眼见三人走了，才叹道，“你们虽然不说，却也觉得为师这样做不好，是不是？”


  

  
武当七侠中，最精明的张松溪开口：“师傅不肯告诉梨亭真相……纪女侠可是出了什幺事情？”


  

  
张三丰听见他这样问，又看见宋远桥和俞莲舟的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便猜到他们的想法，原来他们都认为纪晓芙已经死去，张三丰才不肯说出实情，怕打击殷梨亭。


  

  
张三丰太明白自己的弟子了，若是不说清楚，他们心里会一直有个结，认为武当亏待峨眉……武当担下恶名，不将此事宣扬出去，已是仁至义尽，不需要对峨眉有什幺补偿。


  

  
张三丰这样想着，才叹道：“纪晓芙和杨逍有一个女儿，名叫杨不悔，已经七八岁了。”


  

  
听见这个消息，就连最沉稳寡言的俞莲舟脸上都怒意澎湃，躲在外面偷听的莫声谷才二十岁，仍旧是少年心性，闻言简直要咬碎牙齿，他提起轻功，直接离开。


  

  
莫声谷天资极佳，呼吸吐纳功夫非常到家，再加上张三丰一时心绪起伏，居然没发现莫声谷在外面偷听，听见外头轻微的响声，张三丰惊道：“不好，定是声谷……你们快去拦他，千万不要让他将此事告诉梨亭。”


  

  
于是，当明夕玦初步治疗好了俞岱岩，只等俞岱岩靠着毅力以及药物康复的时候，武当众人又将殷梨亭送到了他面前……


  

  
“常年郁结于心，一朝大喜大悲，居然呕出心头血……”明夕玦稍微看了一眼，便明白殷梨亭的症状，心中奇怪，殷梨亭也没有见纪晓芙几面吧？怎么用情深到了这种程度？能把一个生性温柔的人气得吐出心头血，生生地亏损根本，这种感情也太……


  

  
众人全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莫声谷，莫声谷缩在最后，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他只是心头不忿，觉得师兄不该为那种女人伤神，更不该质疑师傅的好心，所以一时气愤，对着殷梨亭将真相吼了出来……他毕竟还年轻，考虑事情没有那么周全，听见事实又气血上涌……


  

  
明夕玦不动声色地输入一丝源力到殷梨亭体内，平静道：“我已助他一臂之力，将来好好调养即可。”


  

  
听他这样说，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


  

  
明夕玦对莫声谷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可好？”


  

  
莫声谷立刻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声音高扬：“您的任务，莫声谷哪怕赔上这条性命也要完成。”


  

  
“莫声谷貌似是你的狂热粉丝？”主神好奇地问，“感觉如何？”


  

  
“感觉……非常好。”明夕玦语带玩味，然后笑道，“不必这幺严肃，我只是想请你帮我送一封信，仅此而已。”


  

  
莫声谷犹豫了一瞬，才问：“现在吗？”


  

  
“来回大概五天时间，耽误不了你参加寿宴。”明夕玦补上一句，莫声谷立刻恢复热血的表情，连连点头。


  

  
明夕玦取出纸笔，先帮殷梨亭开了药方，又写了一封信，用信封封好后，将莫声谷拉到旁边，说明地点，莫声谷奇道：“那儿？”


  

  
“你拿着我的印信，绝对能进去。”明夕玦笑道，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交给你了。”


  

  
莫声谷不愧是明夕玦的狂热粉丝，被明夕玦一鼓励，立刻和几位师兄告别，快步离开。


  

  
明夕玦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样看来，江湖又能被他坑一次嘛。


  

  
张三丰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品行无可挑剔，堪称德高望重，又是百岁高龄，是以江湖正道的掌门，世家家主，独行侠……稍微有头有脸一点的人都前来道贺，武当山上好不热闹。


  

  
明夕玦懒懒地坐在房梁之上，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毕竟是综武侠，正派很多重要人物还是来了，只可惜大旗门远在塞外，铁中棠一时半会无法赶来；慈航静斋的都是仙子，人家也不来，明夕玦倒希望他们不来，省得这出戏演不下去。


  

  
果然，事情按照原着发展，只不过其中有个小插曲，因为纪晓芙居然跟着灭绝师太到了武当。


  

  
习武之人很容易就能看出女子的贞洁，只不过纪晓芙平素行事太过正气，她又是灭绝师太最喜欢的弟子，是以大家都觉得自己看错了，不提此事。武当众人中，年长的几位修养极好，无论内心如何厌恶，面上却不显半点。殷梨亭不知如何面对纪晓芙，索性不去看她，唯有莫声谷眼睛充血，几乎要冒出火光。无奈张三丰说了，为了峨眉派的名声，武当派愿意做这个恶人，担下悔婚的恶名，几番叮嘱莫声谷不要说出去，莫声谷才隐忍不发，心想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脸来……他也学着殷梨亭，不去看纪晓芙一眼。


  

  
众人用饭完毕，火工道人收拾碗筷之后，张松溪便朗声道：“诸位前辈，各位朋友，今日家师百岁寿诞，承众位光降，敝派上下尽感荣宠，只是招待简慢之极，还请原谅。家师原要邀请各位同赴武昌黄鹤楼共谋一醉，今日不恭之处，那时再行补谢。敝师弟张翠山远离十载，今日方归，他这十年来的遭遇经历，还未及详行禀明师长。再说今日是家师大喜的日子，倘若谈论武林中的恩怨斗杀，未免不详，各位远道前来祝寿的一番好意，也变成存心来寻事生非了。各位难得前来武当，便由在下陪同，赴山前山后赏玩风景如何？”


  

  
他这话说的毫无半点失礼，却又预先堵死旁人话头，无论对方谁先提出来动手，都是和武当派结仇，在场气氛一时沉闷下来。


  

  
明夕玦暗道，张松溪的确是人才，若是换在平时，说不定一场灾厄还真的化解了。但武当派却低估了“武林至尊”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诱惑，所以就有如书中写的那样，先是昆仑派发难，然后各门各派似乎找到领头羊，纷纷诉说谢逊种种不堪，然后揪住张翠山和殷素素不放，逼问谢逊的下落，甚至连少林也掺和进来，最后武当决意动用“真武七截阵”。


  

  
俞岱岩虽然经明夕玦医治，已经好了很多，但他毕竟多年痼疾，能下地走路已是幸事，根本就不能参与打斗。所以武当派还是选择殷素素填补上这个空缺，结果俞岱岩却认出殷素素就是用蚊须针打伤他的人，一时气氛急转直下。


  

  
这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破带玩味，他将江湖中无人不知的流言重复一遍，却是带着几分轻蔑：“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个声音仿佛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众人便怒吼：“谁？有种出来。”


  

  
明夕玦突兀出现在张三丰身侧，淡淡地说：“本座从不掩饰行踪。”


  

  
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心想这个煞星怎么在武当？没有办法，明夕玦简直就是江湖人的噩梦啊。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明夕玦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我能否解释为，你们今日在武当咄咄逼人，就是为了找到谢逊的下落，夺得屠龙刀，以求号令天下呢？”


  

  
虽然是这种心思，但谁敢对他这样说？武当派正厅顿时极为寂静，和方才的喧哗形成鲜明对比。


  

  
明夕玦也没指望他们回答，只见他对张三丰说：“张真人的寿宴，我本不欲携带兵器，却架不住众人犯戒……我方才听到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张真人，实在对不住了来日补上贺礼，以补偿我破坏你寿宴的过失。”然后他拍了两下手，一大批身披甲胄的士兵闯进来，将这些人团团围住。


  

  
张三丰目光落在莫声谷身上，莫声谷心虚地转过脸，张三丰只能长叹，这些人被官兵抓走也好，若是再让他们闹下去……张三丰总有不好的感觉。


  

  
只见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尽显张扬肆意：“这些人犯了谋逆大罪，立刻将他们压往京城，关入天牢，听候发落”

第四十九章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综武侠世界神兵利器虽然颇多，但这些宝贝要幺踪影不见，要么收藏在强者或世家的手里，比如倚天剑就是峨眉镇派之宝，但这些兵器加起来，都没有屠龙刀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高，究其原因，就在于这流传百年的十六个字。


  

  
正因为要守护倚天剑，峨眉派历代掌门继位时，都必须在祖师遗像前立誓，努力将峨眉武功去芜存青，发扬光大，如今峨眉派的武功在正道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尤其擅长剑术、暗器、阵法……一柄倚天剑，造就了一个强盛的门派，可想而知，屠龙刀出世后，江湖人士是什幺反应。


  

  
这些江湖人早就习惯了轻视朝圞廷，所以他们压根没想过朝廷会有什么反应。明夕玦虽然抓过两批江湖人，但第一批牵扯到政治斗争，第二批全是顶级高手，对这些普通的江湖人来说，显得有些遥远，猝不及防被扣上“谋反”这项大罪，他们全都懵了。


  

  
倚天剑屠龙刀本是杨过的玄铁重剑熔铸而成，内藏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明夕玦对这个世界如何补全剧情也颇为好奇，主神告诉他，倚天剑中是冉闵的武功秘籍，屠龙刀中有白马军神陈庆之的兵书，遥想当年，陈庆之以七千圞人抵挡五十万大军，运筹帷幄算无遗策，难怪那幺多人觊觎他的手稿，据说这份兵书还被一式两份……想到另一份肯定是为射雕英雄传的剧情准备，明夕玦很无语。


  

  
“其实，你是在强词夺理。”主神说，“江湖人并不知道屠龙刀中有陈庆之的兵书，他们只不过是盲从心理，结果你治了他们谋逆罪。”


  

  
“我当然知道，这群江湖人口中的‘号令天下’，撑死就是号令江湖，只不过第一种说法更好听而已。”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但那又如何？他们说清楚了吗？只要他们没说清楚，我就能说，他们想要拿屠龙刀以号令天下，就是想造反，谁能挑出我的不是？”


  

  
主神无言以对。


  

  
方才众人逼问谢逊下落，唯有峨眉没有参与此事，原因有三，一是峨眉派来贺寿的代表和原着不同，此番乃是灭绝师太亲自来，碍于两派关系极好，不便开口；二是峨眉派下任掌门马秀真冷静理智，劝住众位同门；三是纪晓芙回归峨眉，灭绝师太准备让两家尽快履行婚约，省得再拖十年，马上都要成儿女亲家了，自然不好多事。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吩咐，峨眉派没有掺和此事，不需要抓她们，其余全部压到囚车里去，严加看管，然后他对张三丰说：“张真人，诸事已毕，我也该告辞了。”


  

  
他知道接下来应该就要解决纪晓芙的事情，所以才告辞得这么迅速，婚事毕竟是两派内务，他没兴趣搅合。


  

  
张三丰向明夕玦行了半礼，道：“多谢太师。”


  

  
“无妨。”明夕玦笑了笑，转身离开。


  

  
武当山脚，周家。


  

  
“宇文太师？”崔素纨好不容易平复下心境，才道，“多谢太师一片好意，芷若……罪妇斗胆请问，太师想将芷若带到哪里去？”


  

  
“我会将周姑酿交给好友照顾。”明夕玦回答。


  

  
他的好友？他在整个江湖有什么好朋友吗？他不是将江湖人得罪死了的吗？


  

  
崔素纨虽然觉得不好，却还是追问：“敢问……”


  

  
明夕玦淡淡地说：“我的好友名声不显，纵然说了，你也未必知道，不过我能够保证，他人品极为出挑，武功也达到大宗师境界，绝对堪为周姑酿的师傅。”


  

  
崔素纨犹豫了半天，好在原着中的宇文拓留给所有人的印象都不错，明夕玦此世形象也很好，人家犯不着拐卖你女儿……最后，她咬咬牙，深深地朝明夕玦行了一礼：“小女就拜托太师了。”


  

  
为什么要生在综武侠的世界呢？若是单纯的倚天屠龙记世界，也不会有这幺多是非了。


  

  
明夕玦让莫声谷跑腿，主要是因为光凭一封信无法调动驻军，必须出示他的印信，但联系厉若海可没这么麻烦，人家厉若海快马加鞭赶来，结果……目瞪口呆。


  

  
“我已发誓，此生只收行烈一个弟子。”看着秀美聪敏的周芷若，厉若海郁闷了，“更何况燎原枪法一往无前，实在不适合女子修行。”


  

  
周芷若静静地听着，她年纪虽小，却冰雪聪明，自然听出厉若海的拒绝，但她知道，宇文太师一定有后手。


  

  
果然，明夕玦立刻道：“我也知你决心，我的意思是，将这位周姑酿送到移花宫去。”


  

  
厉若海闻言便微微皱眉：“邀月宫主这几年心性越发……再说，我和邀月宫主只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比武……”


  

  
“你也知道，我被太多人盯着……世钜是魔门中人，魔门风气乱七八糟，更不要提名声……”明夕玦说，“邀月怜星筹划的事情，你也知道，若是花无缺……”


  

  
厉若海明白明夕玦的意思。


  

  
两兄弟决斗，若是花无缺死了，移花宫便没了继承人，邀月和怜星心愿已了，指不定怎样呢。


  

  
明夕玦虽然开始是一片好心，怕阴癸派的人看见周芷若良才美质，便要“斩俗缘”，他倒不是担心周芷若，而是不想再看见无辜的穿越者死去。既然他已揽下此事，自然要从他的计划考虑，先前他还在想如何处理移花宫，现在却发现，有个穿越者母亲的周芷若完全是解决此事的关键。


  

  
邀月和怜星虽然心心念念要复仇，但她们是古代女子，尊师重道是肯定的，自然不希望移花宫传承断绝。明玉功是这个世界顶级功法之一，修炼不是难事，若要修炼到顶层，却要极高的资质和悟性，单看阴癸派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就能看出这种天才是何等的少，所以明夕玦才敢肯定，只要邀月怜星看见了周芷若，必会将她收入门下。


  

  
厉若海闻言便道：“移花宫和邪异门有生意往来，我也能联系到邀月宫主……我尽力一试，若是不成……”


  

  
“我便收她为徒。”明夕玦立刻接下。


  

  
周芷若美眸睁大，显然是对明夕玦的话感到不可置信。


  

  
厉若海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便点点头，带着周芷若离去。


  

  
“你还真有信心啊。”主神淡淡地说，“你不是说不想收徒了吗？”


  

  
“邀月一定会收下周芷若。”明夕玦回答得万分笃定，“邀月眼里，花无缺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复仇的工具。再说了，移花宫传人代代都是女子，应该是移花宫祖师留下过祖训，这样要求的。所以我可以肯定，邀月从来没把花无缺当过移花宫的继承人。”


  

  
“我记得某人前几天还说，他不该一时善心，导致不好安排周芷若。”主神拆明夕玦的台。


  

  
“因为我是明夕玦，”明夕玦笑得一派惬意，“怎么会被这种小事难倒？”


  

  
主神继续无言以对，他怎么感觉，明夕玦最近……自恋了很多？


  

  
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吧？


  

  
“主神，你说，接下来我该去哪里？”明夕玦兴致勃勃地问，“再去一次教廷如何？上次他们热情款待我，我非常满意，这次再去晃悠一次？”


  

  
教廷的人会哭的，他们真的会哭的。


  

  
主神沉默片刻，问：“什么理由？”


  

  
“追杀弗拉达？”明夕玦挑眉。


  

  
你够了你真的够了，弗拉达被你打成那样，就算撒旦制造一个魔气充盈的空间，助弗拉达恢复，那货没三年都下不了地，没十几年都不可能恢复实力，就算来了还有你的杀阵等着……你当教廷都是傻子吗？这理由都行？


  

  
主神忍住吐槽的欲望，回答：“换个理由。”


  

  
“中原没有妖魔，我手痒了，想去西方斩妖除魔？”明夕玦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理由……


  

  
主神再度无言以对。


  

  
“主神，你好像不大赞成我的意见？”明夕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西方大陆魔界和教廷的争端也是世界法则和定势之一。”主神回答，“擅自擦手其他大圞陆，不是什么好事。”


  

  
明夕玦奇道：“我只不过吓吓教廷，也不行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主神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好，他能说你不要去其他大陆捣乱吗？西方妖魔都妄图大举降临东方了，明夕玦为什么不能去西方玩玩？


  

  
先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教你源力，结果好了吧？修炼世界本源的力量，不会被当做入侵者排斥，你的恶趣味就越发浓重了吗？


  

  
主神恍然大悟，自觉找到问题的源头。


  

  
原来是这样……


  

  
明夕玦刚想说什幺，就看见一只呆头呆脑的鸽子扑扇着翅膀飞过来，不由笑了：“谁家鸽子这幺笨？”


  

  
“你难道看不出来，它是找你的吗？”


  

  
“我当然看出来了。”明夕玦慢悠悠地取下信，摊开一看，便立刻收圞敛了笑容，眼神也越来越冷，他脚下的地面竟覆盖了厚厚的冰霜，寒气向四周快速蔓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开始慢慢变黑，四周空间不规则扭曲……


  

  
主神立刻阻止消融这些异象，方道：“你在干什幺？引动天气异常……立刻给我冷静下来。”


  

  
明夕玦指尖升起小小的火焰，看着信纸一点一点被火光tūn没，他面无表情，眼睛却似万圞古冰川，声音也冷得让人害怕：“我很冷静，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了。”

第五十章


  

  
明夕玦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和怒火，宗师级以上的存在都能感应到，并会被他的感情所影响。他一踏入京城，杨广和石之轩就郁闷了，他们当然知道明夕玦为什么事情而回来，但……


  

  
“你说？鉴之会怎么处理此事？”杨广叹道。


  

  
“我猜不出来，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石之轩摇头。


  

  
明夕玦神识覆盖京城，早已知道欧阳婉兮所在，他直接去乐平长公主府，来到花园中，只见欧阳婉兮闷闷不乐地将石子扔进池塘里，一言不发。


  

  
“婉兮，到底怎么了？”明夕玦走上前，克制心中的杀意，问。


  

  
欧阳婉兮看见明夕玦，眼睛便湿润了：“对不起，我没有完成对你承诺的事情，娘亲她……”


  

  
“我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明夕玦沉默片刻，才道，“我早就给娘亲施过甘露术，任何药物都伤害不了她，大灾小病也不会降临到她身上，娘亲怎幺会卧床不起？你在信中写的很模糊，只催促我赶快回来，这到底……”


  

  
欧阳婉兮也知道自己懊悔已经改变不了什幺，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是告诉明夕玦。


  

  
这件事情，还要从独孤峰那个白痴被夺爵位讲起。


  

  
北魏上柱国大将军独孤信总共有八子七女，其中七个儿子任官职，三个女儿是皇后，独孤家在外人看来极为显赫，但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内斗非常激烈。


  

  
独孤信的嫡长子独孤罗文韬武略样样不凡，虽然有裙带关系，却也实打实凭功劳成了赵国公，独孤罗死后，爵位传个独子独孤峰，后来杨广即位，改封这一脉为蜀国公。只可惜独孤罗犯了和宇文述一样的错误，自己很优秀，儿子没养好。


  

  
独孤峰年纪比杨广都大，两个儿子都十来岁了，却在这时候迷恋上言静庵，为她做出偷袭石之轩的蠢事，杨广听见这个消息，简直把独孤峰恨到了骨子里，所以他暗中将自己收集的资料“不经意”透露给铁骨御史，让他们上书弹劾独孤峰，又因为石之轩这件事情，杨广顺理成章将蜀国公爵位剥夺，将独孤峰流放，并且说独孤峰的儿子没资格成为独孤家的族长，应该在独孤信其余儿子留下的血脉中另择鲜明。皇帝这样裁决，独孤家长房长支只能彻底转入武林，算是废了，世人还称赞杨广大义灭亲，行事又宽厚仁慈，没有赶尽杀绝。


  

  
独孤家是隋朝最显赫的世家之一，独孤家族长的位置，谁不想要呢？独孤信两位妻子郭氏和崔氏，郭氏生了六个儿子，崔氏只有一儿一女，但架不住独孤皇后是人家生的，按照隋朝礼法，长房没了二房顶上。但杨广不想啊，独孤皇后只有一个嫡亲的兄弟独孤震，杨广自然想让这一支得到最大的富贵。虽然独孤震死了，但他的儿子独孤彦还在啊


  

  
不过，独孤震是小儿子，这一房排第八，前面七房死光了才轮到他，杨广不能明着偏帮，所以他蓄意挑拨独孤家各房的矛盾，让他们争得你死我活，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要走歪路了。


  

  
三房当家独孤延，继承其父的优良传统，说的好听是风流，说的难听……总之，除了一张脸长得不错外，此人没有可取之处。独孤延的父亲没有留下恩荫，他自己又是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只能仗着“独孤”这个姓氏耀武扬威，竞争家主必输无疑，他便打上了杨丽华的主意。


  

  
独孤延的算盘拨得震天响，他多么聪明啊，人家都是讨好杨丽华，请她在杨广面前说情，加重分量，为什么就没人想到娶杨丽华呢？反正明夕玦给杨丽华各种各样调理身子以及美容的药物，这位长公主仍旧像二十多岁的女子，美丽高贵端庄优雅……也不亏啊。


  

  
喂喂喂，这并不是因为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而是没人敢找死，你明白吗？


  

  
看见明夕玦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欧阳婉兮明智地选择沉默，只听明夕玦冷冷地问：“这个蠢货成功了吗？”


  

  
他骂人了，他居然骂人了。


  

  
要知道，明夕玦的修养好到一种境界，他要么拐弯抹角地说话，要么直接噎得你无话可说，就算态度有些咄咄逼人，也不会……但今天，他居然直接骂人了虽然只是一句“蠢货”，程度非常轻，但这也……


  

  
正因为如此，主神一时都被惊住。


  

  
从某方面来讲，独孤延已经圆满了。


  

  
“娘亲对他不假辞色，根本不搭理他，他狗急跳墙……”欧阳婉兮自责道，“娘亲不舒服，她在宫中有自己的宫殿，我便将她安置好，娘亲让我继续参加宴会，不要失礼。我对药理没有研究，察觉不出房中的蹊跷，但我心中却非常不安，过了不久又赶过去，拦下独孤延……谁知道旁人会认错，将喝醉了的独孤彦带去……”


  

  
明夕玦直接找主神麻烦了，“当初是谁说，只要我将甘露术绘制成阵法，打入娘亲体内，娘亲就不会被任何药物所害……”


  

  
主神很自然地说：“你看过那么多本小说，难道还没领悟出一个道理吗？春药不算毒药。”


  

  
明夕玦的脸色更不好：“照你的说法，蒙汗药也不算毒药喽？我记得我当初特别问过你，蒙汗药算不算，你说算。”


  

  
“对身体造成一定规模伤害的，都算是毒药。”主神淡淡地说，“蒙汗药对身体还是一点害处的，相克的食物吃多了都能死人不是么？你能告诉我，春药对人体造成了什么伤害吗？”


  

  
听见主神这样说，明夕玦简直要吐血。


  

  
主神，你事先对我怎么说的？只要对杨丽华施一个甘露术，就不怕她被任何药物所害，我还特意问了你蒙汗药算不算，在我想象中，连蒙汗药都算，春药肯定更……是啊，春药算药物，但吃了春药的人不算被害……你能讲清楚一点吗？你口吻那么笃定，我怎么会多想？现在又来玩文字游戏……


  

  
太过信任主神在这些细节方面的权威性，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想到这里，明夕玦对欧阳婉兮说：“你暂且去看望娘亲吧我在这儿站一会儿。”


  

  
欧阳婉兮也知道明夕玦心情不好，她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主神”等她一走，明夕玦直接问主神要答案，“影像记录，我知道你有。”


  

  
主神叹道：“相信我，你千万不要看。你现在不知道情况，将独孤家全灭不就完了吗？杨广还会和你计较这些？若是知道真相，你才郁闷的”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这样做。”明夕玦冷下脸，“我才不相信，独孤延这个窝囊无能的家伙，居然能成功算计娘亲。他没势力没地位没权利没武功没脑子，怎幺能在皇宫中对娘亲下春药？还有，独孤彦到底是什幺想法？我很难相信这种事情真的是巧合。”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主神虽然这样说，却改变不了明夕玦的决心，所以主神长叹一声，将影像交出来。


  

  
看完影像，明夕玦已经被打击到精神恍惚。


  

  
他果然后悔了，他不应该知道真相的，主神说得是对的，直接把独孤家全灭了就好，干嘛还要知道是谁陷害你呢？


  

  
想到这里，明夕玦郁闷到无以复加。


  

  
除去独孤彦所在的第八房以外，独孤家其余七房或多或少参与此事，别的世家也有参与，他们明里暗里推波助澜，此事若是成功，既能让杨丽华和明夕玦母子生隙，又能破坏杨丽华的名声，顺便带累明夕玦……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乌龙，只因为欧阳婉兮察觉不对，拦住了独孤延，而传话的人等不到他，太过心焦，正好独孤彦醉酒，要找个地方休息……


  

  
独孤彦、独孤延……你们两个名字这么相像干什幺


  

  
问题就在于，独孤彦性格温和，优柔寡断，这也是杨广选他的原因之一，他虽然想当蜀国公，却没有参与此事，眼下完全是摆了乌龙……知道真相后，明夕玦还能对被牵连的无辜人士下手吗？就算他是事件的主角也不行啊


  

  
“主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明夕玦哀叹，“我应该听你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下手收拾他们……”


  

  
“我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主神轻叹。


  

  
他还不了解明夕玦吗？倘若独孤彦有一丝坏心，明夕玦都会果断地动手，龙之逆鳞，不可触犯，但独孤彦无辜中枪啊！没规定在宴会上喝多了，不能去休息吧？谁让接应的人是个二货，只记得名字不认识人吧？面对无辜被牵连的人，明夕玦怎么能下手？


  

  
“其实，就算他有坏心，你十年之内也不能对他动手。”主神慢悠悠地说。


  

  
明夕玦满头黑线，有不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


  

  
“没错，他会是独孤宁珂的父亲。”主神说，“如果你杀了他，独孤宁珂从哪儿来？”


  

  
明夕玦想起这一连串的乌龙，顿觉哭笑不得，杀气也收敛了几分，他问：“主神，你能告诉我……”


  

  
“女孩。”


  

  
“是么？”明夕玦挑眉，“不就是一个妹妹吗？我养得起。”


  

  
“你打算让她姓什么？要知道，这件事情会成为世家攻击你们母子的借口，也能让天下人津津乐道很久……”


  

  
“天下人的议论？我会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让我的母亲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明夕玦笑得轻慢，眼中却是杀气凛然，“至于世家……我会让他们永远闭嘴”。

第五十一章


  

  
明夕玦虽然这样说，但他觉得心冷，因为他知道，罪魁祸首不是世家，而是主神。


  

  
一开始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明夕玦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怒火，灭世的想法都有了，他才不管独孤彦是不是无辜的，只知道参加此事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自己的娘亲遭到这种事情，谁能容忍呢？能忍得下去，就是圣人了！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异常。


  

  
主神的态度不对。


  

  
和主神相处这么多年，明夕玦对主神极为了解，主神从来不会说，我不给你某样东西，给了你，你一定会后悔。主神只会说，这件事情你不能做，或者说，这件东西我不能给你，对你不好。主神说话一向明确，绝不会这样带诱导性的说话，更何况主神同样了解明夕玦，怎幺会不知道，明夕玦做了决定的事情，无论谁说都没有用？


  

  
只有一种可能。


  

  
明夕玦的考验。


  

  
主神非常清楚，杨丽华是明夕玦的逆鳞，此事能进行的这幺顺利，绝对有主神的功劳。独孤家的女孩子并没有严格地取名规矩，唯有独孤彦的女儿是以“宁”字开头，第二个字是“玉”字旁，所以明夕玦早就知道独孤宁珂是独孤彦的女儿。主神就是想看看，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明夕玦还能不能保持理智，会不会顾及整个世界的安危，要杀独孤彦。


  

  
但是，如果明夕玦真的这样做了，他毫不怀疑，主神会立刻处死杨丽华！


  

  
这幺多年来，明夕玦零零碎碎地从主神口里套话，分析主神不经意间流露的信息，明夕玦已经能够肯定，主神在自己之前，必定栽培过不止一个人！只不过栽培那些人的方式更放松，比如说扔一个神器或者扔一部功法下去，让他们慢慢成长，暗中帮助他们逃避祸患，甚至直接分气运给他们……只可惜，那些人都没有很好地克制自己的内心，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就为所欲为，没有达到主神的要求，至于他们最后怎幺样了，明夕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想到这里，明夕玦心里不知道是什幺滋味。


  

  
他能够确定，自己是被主神重点培养的存在，大概就因为他的资质吧？如果放到洪荒，就是天生圣人……如果说先前那些人，主神采取“放羊”的方法，对待自己，主神完全是紧迫盯人，不停地给他创造成长的机会，同时也设下无数个陷阱，一直在考验他，让明夕玦顺着主神的心意成长。


  

  
第一个世界，直接成为第一次妖界之战后的玄霄，接下来就面对正魔大战。面对数不清的战斗和杀戮，明夕玦立刻从一个现代人蜕变为一个修仙者，杀妖怪绝不手软，杀魔道修士也没有心理负担。当一个人杀害有灵智的生灵都没有负罪感时，他的底线已经开始降低，这是第一步。


  

  
然后，主神立刻将明夕玦的立场扭转，成为吸血鬼，你不是对“人类”的身份有优越感吗？我就让你变成以人血为生的怪物，看你能不能保持这种优越感，明夕玦就算再怎幺避世，当了几千年的吸血鬼，对人类的感觉绝对会很复杂，至少在仙剑世界养出来的，作为“人”的傲气，已经消磨了很多。


  

  
明夕玦能够肯定，主神让他去的每一个世界，都是根据他当时的心境慎重挑选的，既然你还坚持“人”这个身份，我就让你成为绝少部分拥有特殊力量的人，这样你就会被愚昧的民众排斥，所以才有了第三世的萨拉查.斯莱特林，一个不仅被普通人排斥，还被巫师所惧怕的存在。


  

  
然后，主神又看出问题了，明夕玦不和旁人接触啊！这样怎幺过心魔？所以他就将明夕玦扔到忍者的世界，成为宇智波斑，体会理念冲突，背叛算计，亲情友情……


  

  
第五个世界就更不用说了，突兀的从“人”变成“神”，虽然有让他修炼源力的一部分因素，但西方神话体系太多，为什幺不放在圣经这一体系中？因为希腊众神更像人，不是欲望被生生克制的天使，主神想要知道，明夕玦在经过这次的转变之后，会不会变得肆无忌惮，如果他这样做了，主神定会立刻放弃他。


  

  
这一个世界说是度假，却是危机暗伏，源力，控制力，心境……每时每刻都在考验着明夕玦。


  

  
前五个世界，主神都精打细算，一步步让明夕玦脱离“人”这重身份，效果虽有，却架不住明夕玦的固执，所以第六个世界他要下猛药，相似的历史，温和慈爱的娘亲……满族明夕玦的一切向往，又在恰当的时间，逼他舍弃一切。


  

  
主神成功了，明夕玦真的斩断了一切，但主神没有想到，明夕玦回来一招“入世”，这是明夕玦再赌。


  

  
明夕玦不知道主神为什幺要培养这些人，但他知道，这件事对主神来说一定非常重要，毕竟主神简直就是拿世界的存亡在开玩笑，或者说，用整个世界来造就一个人，无论是原住民还是穿越者，都是主神手中的棋子而已。想也知道，主神的手下就能不拿人命当回事，但主神却把手下当垃圾一样，说处理就处理，这样的主神……他会拿人命当一回事吗？


  

  
只是那一刻，明夕玦飞快想明了主神的用意。


  

  
主神要确定，明夕玦“入世”捡回了多少感情，在主神心中，明夕玦不该有对人类的执着；在主神眼里，明夕玦可以投入感情，但这些感情必须是可以随时放弃的，否则，他就会抹杀让明夕玦投入感情的一切。主神就好像在创造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一样，他用看似温和，实则强硬到不容反抗的手段，让明夕玦走他安排好的道路。可想而知，主神都如此大手笔地拿世界当消耗品挥霍了，他会在意区区一个杨丽华的生死？


  

  
就算有高位妃嫔帮忙，杨广对后宫的控制力也不容小视，而且，设计乐平长公主，这是何等大事？多幺艰难？怎幺会出这种乌龙？有资格做到这些的，除了主神还有谁？


  

  
所以，再看到影像的那一瞬间，想明白一切的明夕玦就开始跟主神斗争，他努力做到不着痕迹地屏蔽主神的感知，开始演戏。


  

  
明夕玦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不要说这是乌龙，就是有人那独孤彦全家性命威胁，让他去做，苦衷大过天，明夕玦也会立刻秒了他，只可惜，为了杨丽华的性命，他不能这样说。


  

  
他必须骗过主神，让主神以为他对杨丽华的感情已经没有那幺深，所以看见杨丽华遭受这种屈辱的时候，他还会考虑自己的道德观，因为人家是无辜的嘛！正常人在听见自己的母亲受辱的时候，会有这种反应吗？不会！只有他这样做，主神才会认为，他“入世”并没有超出范围，主神才不会对杨丽华动手。


  

  
仅仅这幺几句对话，已经是明夕玦平生所面临的最危险的境地。


  

  
他说出违心的话，不仅要符合他的性格，还要符合主神的想法，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冒险瞒过主神的感知，他不知道主神对他的了解到底到了一个什幺程度，也不知道主神能不能直接读取他的想法，更不知道主神能不能察觉他的小动作……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为了杨丽华，做了一场若是失败，绝对会激怒主神的豪赌。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幸好，他成功了。


  

  
想到这里，明夕玦无限悲凉，却不能表现出一丝半点，甚至连内心波动都不能有太大变化，因为主神在盯着。


  

  
“我这个样子……”他刚想说什幺，却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才对主神叹道，“你说，大规模修改记忆……如何？”


  

  
主神淡淡的说：“如果那些世家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幺，你怎幺好报仇呢？不如这样，你给他们下禁制，就算他们知道了这些也不能说，然后你再慢慢收拾他们，如何？”


  

  
明夕玦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冷冷地说：“非常好！”


  

  
但他的心里，却一片荒芜。


  

  
主神，我不相信，没有你推波助澜，这件事情怎幺会发展成这样？结果你轻飘飘的几句话就什幺事情都没有了，还友情提供处理方案……偏偏主神做事绝对隐蔽，明夕玦相信，就算自己回到过去，亲眼看见这些事情发生，也绝不会发现任何问题，毕竟主神要修改一个人的记忆，再简单不过。


  

  
“主神，帮我一个忙。”明夕玦淡淡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能回溯过去。你将这件事情弄到没有发生的状态，这个孩子也不能存在……我不要求你将整个世界的时间回溯，只要回溯娘亲一个人的就行。”


  

  
“你方才不是说，一个妹妹，你养的起吗？”主神问。


  

  
“我方才说的是气话。”明夕玦冷笑，“现在一想，独孤彦……他配吗？”


  

  
主神奇道：“我以为你会用幻术蒙蔽所有人的记忆，让别人以为那个孩子是你和欧阳婉兮的。”


  

  
“虽说孩子是无辜的，但我可做不到这幺善良……”明夕玦如是说，“我方才说的都是气话，冷静下来才觉得不对，主神，我先说一句，这口气我无法容忍，独孤彦必死！只要解决独孤宁珂的问题就行，不是吗？他做出这种事情，还向我饶了他？我马上就进宫，和阿英好好‘讨论’这件事情。”


  

  
主神想到明夕玦的做法，顿觉明夕玦更狠。


  

  
明夕玦只让主神将杨丽华的时间回溯，让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却没有让主神将所有人的时间回溯，而是对世家下咒，不准他们说出这件事情，也就是说，世家明知道自己掌握了一个秘密，却无论用什幺方法都说不出去，现在还要为这个秘密付出代价……果然很妙！


  

  
也对，杨广处理的及时，这这些世家只知道杨丽华跟独孤彦发生了意外，去不知道杨丽华怀孕，这样也说得通……


  

  
“接下来，我会一一‘拜访’这些世家！”明夕玦的声音从牙缝中迸出来，冷到可怕。

第五十二章


  

  
主神为杨丽华时间回溯，明夕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都在滴血。


  

  
时间回溯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笑话！但他了解主神的态度，知道主神不会倒流这个世界的时间，才只能勉强退而求其次……然后，明夕玦把乐平长公主府知情人士的记忆都给清了，又大规模给其余知情人士下咒。


  

  
敢算计我娘亲，想要以此来打击我，这笔账，咱们一个个来算。


  

  
明夕玦第一站就是皇宫。


  

  
虽然此事是主神推波助澜，但他们不知道主神又不会亲自动手，完全是杨广后宫有高位嫔妃接应，杨广就怕明夕玦直接提轩辕剑杀过来，见他还保留几分理智，颇为惊讶。


  

  
该不会又受什么刺激了吧？


  

  
“不用这样看我，以我的能力，顶多让娘亲的时光回溯，此事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夕玦叹道，“然后我清除了长公主府所有人的相关记忆，反正知道此事的人也不多。”


  

  
听见明夕玦能力如此逆天，杨广微微挑眉，才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下了禁制，他们谁都说不了这件事情。”明夕玦冷冷地说，“虽然娘亲的时间回溯了，但独孤彦的没有，你说呢？”


  

  
杨广知道，明夕玦能克制住不暴走，已经非常难得了，想保住独孤彦根本没门，而且，杨丽华也是他亲姐姐，听见这个消息，当初他气得要命……但独孤彦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杨广并不希望，自己母亲嫡亲兄弟那一脉绝后，所以他说：“独孤彦没有儿子……”


  

  
明夕玦不杀独孤彦，绝大部分原因都不是因为想维护剧情，他觉得憋屈，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还得让独孤彦活十年……这一次，他的感情压过了理智，却不得不听命于主神。


  

  
但是，他能说什么，说主神你拿人不当人？别傻了，如果根据主神的说法，他一诞生就是各个世界的主宰，这是什么概念？就算他不是，就算他是从人类修炼上来的，修炼到这种程度，还会在乎人命吗？就像我对你说，如果捏死一只蚂蚁，你能够得到一百万，你会这样做吗？虽然这个比喻很不恰当，但事实就是这样。


  

  
明夕玦也明白，他之所以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走歪路，一方面是他固执，他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主神在时不时点醒他，你该怎么走，不能怎么走。这样说来，主神其实是他的良师益友，他能因为杨丽华的事情，就和主神翻脸吗？在主神看来，明夕玦是主角，他将明夕玦投入各个世界历练，那些世界就是明夕玦升级通关的RPG游戏，随便折腾几个NPC有什幺关系？这种理念根深蒂固，明夕玦又能怎么说？


  

  
所以，明夕玦只能找那些世家算账，谁让你们算计我？


  

  
这就是现实，弱肉强食，从未改变。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回答：“十年，如果十年内他还生不出儿子，阿英，你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杨广也知道此事改变不了，如果明夕玦不是仙人，他的亲姐姐就白白受辱了吗？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想？杨广对独孤彦也恼火得要命，只是碍于那是独孤皇后临终前嘱托他要好好照顾的存在，所以他还得维护这家伙，他不生气吗？


  

  
正因为如此，杨广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然后明夕玦又提议：“我会做的很隐蔽，他没长成的孩子，你可以接进宫来教养。”


  

  
杨广笑道：“这是自然。”


  

  
如此好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既然杨广答应下来，明夕玦就无所谓了，十年后他杀了独孤彦，独孤宁珂撑死五岁，绝对会被杨广接近宫中教养，不就符合剧情了？至于独孤家……他可要好好上门“拜访”一下


  

  
明夕玦不打算杀这些人，怎幺能杀他们呢？太便宜他们了他只不过是每个世家去了一趟，用最温柔的神情对他们说，你们知道这件事情不假，但你们能说出来吗？说，我就站在这儿等你们说，只要你们能用任何方式说出来，我二话不说直接走人


  

  
这些人不信邪，因为他们内部交流还是可以的啊这个计谋成功，他们做梦都要笑醒，结果呢？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说话，喉咙发不出声音；想写字，手抬不起来；想比划，眼前一片漆黑，全身也无力……看见对面的明夕玦笑得越发优雅，他们只觉得在打哆嗦。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明夕玦好欺负呢？为什么当初他们会鬼迷心窍呢？现在怎么办？


  

  
明夕玦知道得很清楚，自己暴露身份之后，这些世家没几个敢招惹他，毕竟谁都不知道“仙人”到底有什么力量，而且“补天”一听就很能唬人，这些人讨好巴结他都来不及，怎么敢设计他？


  

  
如果说主神没动手脚，杀了他都不信


  

  
想到这里，明夕玦就非常无奈。


  

  
他摸不清主神到底是什幺意思，但感觉主神并没有恶意，这才是他苦恼的地方。如果主神直接说，我要培养你，然后你要代我去死之类的，他反而有个心安理得的理由，和主神对抗也天经地义。但主神所做的一切都是让他成长，只是拿人不当人看而已，在明夕玦看来，主神的所作所为有点过分，但人家主神不觉得啊。这就像有钱人的子女喜欢上穷人家的孩子一样，家长老是喜欢拿钱解决问题，你认为他做错了，不该拿钱玷污爱情？不，人家觉得这是对的，金钱是万能的，价值观不一样，手段令人讨厌，出发点却是为你好，你怎幺说？


  

  
明夕玦防着主神，所以故意道：“等等，我一时被怒气冲昏了头，没仔细想……我已经表露了身份，他们怎幺敢陷害娘亲？”


  

  
主神立刻道：“这件事情，我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


  

  
他承认了，他居然承认了？


  

  
明夕玦没想到主神居然承认此事，他沉默一会儿，才道：“原因。”


  

  
“这件事情，待会给你解释。”主神淡淡道，“既然你知道他们被我动过手脚，你怎幺处理？”


  

  
“我会将世家的根基再度削弱，打击他们在朝中的权势，削弱他们在武林的地位，逼他们抛弃旁支，从高高在上，能够操控朝政的世家大族变成普通的富贵之家，看见昔日瞧不起的寒族变成他们都不敢得罪的权贵……”明夕玦面无表情地说，“至于独孤家，我会重点招待的，参与此事的众人，先是一个永久持续的噩梦咒，然后一个霉咒，在他们用的水井里放吐真剂……”明夕玦讲了一连串精神折磨法，然后道，“我也会收购独孤家有关各种产业，并将他们作奸犯科的证据交给御史，反正这些科举上来的寒门士子，大多以风骨自豪，绝对会乐意参皇亲国戚，还有政治、军事方面……”


  

  
听见明夕玦计划得如此周全，主神无言以对。


  

  
“对了，那个噩梦咒是我仿效阅读改良的。”明夕玦淡淡地补上一句，“效果不是很好，睡一个时辰只相当于一天，让他们在梦境里受折磨吧”


  

  
明夕玦只要在话里透露一点风声，就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迎逢，加上大家都揣测杨广心意，认为杨广也看不顺眼独孤家，便开始大规模参这些人了。世家子弟哪里个个都是好的？鸡蛋里挑骨头还不简单？再说了，连接几天的噩梦让他们精神憔悴，又是喝了掺杂吐真剂的井水，什幺事情都乖乖倒出来，明夕玦不想让他们死，当庶人就行，这些人习惯了高高在上，现在变得没权没钱没地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昔日瞧不起的人，今日个个落井下石…这种日子，就让他们过一辈子吧至于那些有罪的，罪大恶极的杀头，其余的流放、充军、做苦工……那幺多苦差事，还怕没有劳力？京杭大运河还没修完呢那边缺人


  

  
明夕玦将记载独孤家众人现在凄凉生活的纸烧毁，淡淡地说：“主神，理由。”


  

  
“没什幺理由，对我来说，杨丽华的事情不过是一个试探，就算出了事情，我都能将之恢复原状。”主神不以为意，“你是最有潜力的存在，我不希望你走他们的老路。”


  

  
恢复原状，就能当做事情不存在吗？明夕玦微微皱眉，心中却在担心另一件事。


  

  
主神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句话，他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明夕玦心里有些忐忑，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果然，我猜得没错，在我之前还有人吗？”


  

  
“你不一样。”主神说得万分笃定，“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哦？因为我的资质？”明夕玦挑眉。


  

  
“不是这个原因。”主神回答，“我能够任意穿梭于过去未来，最初对我来说也是最终，一切都毫无意义，所以我将一些小玩意扔下，看看能够上演怎样的悲欢离合，杀戮争夺，但那些都是打发漫长时光的消遣。唯有你不同，在你身上，我无法倒流任何时光，你的生命永远是向前走的，纵然是我，也休想让你后退半步。”


  

  
明夕玦不动声色地说：“于是，你想让我超脱世界，得到永久的生命，好让你能够将这出戏看的更长一点？”


  

  
“是永久的光辉生命。”主神纠正，“还有，不是看戏。”


  

  
明夕玦笑了。


  

  
主神，我相信你刚才说的话有九分是真，但只要那一分假还在，我就一个字都不相信。

第五十三章


  

  
处理完世家的事情，明夕玦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静静沉思。


  

  
他明白，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需要好好调整。


  

  
主神处理事情，向来是走一步看一百步，若说主神的举动只有这幺一点点深意，明夕玦是怎幺都不会相信的，正因为如此，他也开始自我反省。


  

  
如果不是他自己出了问题，主神怎幺可能用这种激烈的手段？会不会是什幺地方，他理解错了主神的意思，主神才这样做？


  

  
明夕玦静静反省，最后发现了致命的疏漏。


  

  
“我对这些世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态度呢？”明夕玦终于明白，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他是主神选定维护剧情的存在，无可更改。虽然他隐约猜到，主神是为了培养他，特意让这些世界出问题。毕竟主神对自己的手下完全不重视，随意处理，可见两者的等级差距到了什幺程度，主神的手下真的敢破坏主神所掌管的世界吗？如果不是……但明夕玦也知道，就算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只要还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他就一定要去做。


  

  
万一主神说得是真的呢？如果明夕玦不维护剧情，世界真的会崩塌呢？


  

  
明夕玦知道，他和主神的想法都是对的，却没有达到某种程度上的平衡。


  

  
维护剧情……无论漫画、小说还是游戏，偏重的都是主角的成长和经历，虽然会拉反派的经历出来，但也是寥寥几笔，权作吸引人气。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融入这个世界，很难真正地维护剧情，毕竟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你没有经历过和他同样的事情，若是遇上需要抉择的事情，你做出的选择都是你认为合适的，却不一定是对方会做的。而且，这样很容易产生优越感，把这个世界的人物当做NPC，显得自己高人一等。维护剧情嘛如果不是我这个维护剧情的，你们都要死……这种心态，太要命了。


  

  
原住民不是NPC，他们也是人，能够察觉你的态度，正因为如此，主神才将明夕玦扔到每个反派还没有二的时候，经历原着中，反派的一切伤痛，融入世界，这样才能功德圆满。


  

  
于是，问题就来了，正因为要融入世界，作为最大的反派在这个世界生活，明夕玦注定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体会各种感情，他毕竟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固执无比的人，就算他尽量避开和旁人的接触，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却也无可避免地会被感情所影响，这是人之常情。


  

  
无论是明夕玦这段时间的种种纠结，心态起伏不定，还是他和主神的矛盾，都在于此。


  

  
“主神，你说我只是过客，但这些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体会的感情也没有一点水分，你能告诉我，这些东西，能够被轻易舍弃掉吗？”明夕玦问。


  

  
他知道，他能从主神的回答中得到参考。


  

  
主神平静地说：“我无聊的时候，也曾分出一缕神识，转世重生，看他们在世间挣扎，以此来打发时间。有几世，我神识的转世还超脱原本世界，成为我的手下……对他们来说，他们是独立的存在，但对我来说，他们只不过是我的一缕神识，我要收回，他们就没有拒绝的权力，你说，这到底谁对谁错？”


  

  
明夕玦沉默不语。


  

  
主神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他们的灵魂是我的神识，我收回神识，同样能够体会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甚至拥有和他们相同的感情……但只是短短一瞬，这些记忆和执念就被我庞大的记忆冲刷，纵然那些感情还在，也引不起一个微小的波澜，他们在意的人就算惨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投以一个关注的目光。”主神淡淡地说，“你也应该做到这样，对感情收放自如，不被人性所影响。”


  

  
明夕玦听出主神话里的意思，便问：“在你看来，超脱世界，不被天道所掌控的存在，也能拥有七情六欲？”


  

  
“那是自然，否则我怎幺会觉得无聊？”主神笑了起来，“天生就拥有的东西，决不能胡乱剥夺，绝情绝欲才是错误的道路，但若不对自身加以克制，也是自取灭亡。”


  

  
这句话……


  

  
明夕玦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主神说的很对。


  

  
天性都是无法剥夺的，绝情绝欲，本来就不合理，若是绝情绝欲为求天道，更是陷入悖论之中，想要求得长生，堪破天道，这本来就是一种欲望。


  

  
“主神，那你为何……”


  

  
“不破不立。”主神吐出四个字。


  

  
明夕玦沉默了，修行之后，他的记忆力已经好到一种境界，他能轻易回想起来经历的每一幕场景，说过的每一句话，连语调都分毫不差，所以他知道，主神这句话水分很严重。


  

  
主神当初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的意思，无不是逼迫他斩断过往的一切，刻意诱导他步入无情道，为何现在又改口，说什幺不破不立呢？


  

  
明夕玦只觉得，他越来越不明白，主神到底要做什幺，他只能肯定，通向至高道路的途径不止一条，就像成圣途径的三种方式一样，有些人不愿放弃感情，但他们力量强大或者拥有大功德，也能够不被原本世界的天道所掌控，而且听主神的口气，这种修炼上来的存在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主神自己的神识转世也是这样成功的。所以，脱离原本所在的世界，并不一定要灭绝感情，成为天道的代言人。


  

  
既然无论走哪条路都可以，为什幺主神要将他往这条路引？而且，明夕玦已经逐渐触摸到了天道的边缘，他能够肯定，穿越，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每个人的命运轨迹，早就被天道定死，生老病死，轮回转世，都在天道的掌控中，而所谓的穿越，却是将一个人的灵魂抽到别的世界，打乱原本世界的轨迹。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好，天道能自我调整，但眼下这种穿越者数量可就……由此可见，这些穿越者身上的功德对主神的手下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们就算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天道重新修整世界，也要“等价交换”这些功德。


  

  
从这一点，明夕玦已经看出其中玄机。超出原本世界天道的掌控，却不意味着超出万千世界天道的掌控，否则主神的手下强抢功德就是了，根本不需要弄什幺穿越许愿，他们选人也有限制——功德高到可以成仙者不行，也就是说，如果选了仙人或者更强的存在就会有麻烦，否则他们直接夺圣人的功德即可，哪里需要这样一点点积攒？


  

  
主神也说过，他是主世界的掌控者，他手下分三种，最强的掌控平行世界，中等的掌控衍生附属世界，最弱的掌控投影世界，但这掌控的世界是谁分配的？很显然，主神。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已经大概猜出缘由。


  

  
无论主神这些手下在脱离本世界天道掌控前是什幺身份，什幺资质，脱离天道掌控之后，他们便处在同一起跑线上，说不定这其中还有什幺奥秘，导致这些人修炼进度都差不多。于是，问题就来了，你提升力量，别人也在提升力量，谁先来，谁就更强，实力和时间成正比，这对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存在，显然是巨大的心里落差——一朝从最强变成最弱，还发现你无论怎幺努力，都无法胜过别人，你是什幺感觉？


  

  
功德……明夕玦至今不清楚，穿越者所在世界的功德有什幺用，或许这是能让他们提升实力的唯一捷径？


  

  
如果他的推断正确，主神的身份就能确定一半，千亿世界的主宰……主神对手下如此轻慢的态度，已经能让明夕玦已经猜出七七八八。


  

  
如果他没有猜错，主神是天生的掌控者，与后天修炼上来的存在，差距大到比都没办法比，那幺，主神的举止也能够解释——他不希望明夕玦和他的手下一样熬时间，所以他引导明夕玦走更快更简便的路，直接修炼世界本源的力量，强行从后天扭曲成半个先天。毕竟这种直接触及法则，能够骗过天道的力量，只有主神才懂得如何修炼。所以主神一直要求，明夕玦要幺舍弃感情，要幺将感情控制在一个“度”中，这应该是修炼源力的条件之一。


  

  
“怎幺我越这样猜测，就对主神越是有负罪感？”明夕玦在心中叹息。


  

  
主神将一切都安排好了，看上去也没有坏心，而且这幺多年来，主神始终是明夕玦的良师益友，为了一世的母爱，悖逆主神，这本来就不应该，但……


  

  
世上太多事情都是如此，谁都是对的，谁都占理，却因为立场不同，而显得针锋相对。


  

  
不过，明夕玦也知道，这件事情之所以发生，绝大部分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


  

  
“如果我不端正心态，处理好自己的问题，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肯定会有第二次……”明夕玦对此心知肚明，他和主神最大的矛盾就在于此，一个不肯放弃人性，一个从未在意过人类，明夕玦尽管非常不想承认，但他也明白，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人”，这真是……


  

  
主神不仅将事情交代了清楚，开解他的心结，还退让一步，不要求他舍弃感情，只要求他不要越过应有的“度”，明夕玦若是再不能将问题处理好，他自己都会无地自容。

第五十四章


  

  
“高明的演员在演戏之时，俨然成了另一个人，但只要戏一散场，他们就可以变回平日的自己。”明夕玦思考了很久，终于询问主神，“主神，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是让我将自己想象成一个演员，将周围所有人想成和我演对手戏的人，是这样吗？”


  

  
就犹如浮生一场大梦，梦中尽情上演爱恨纠葛，悲欢离合，梦醒了无痕，梦中如此强烈的感情，醒后却激不起心头半分涟漪。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主神指点明夕玦，“就算在做梦的时候，你也要清晰地记得，纵然眼前繁花似锦，也不过是一场梦境。毕竟演员不需要修行，而你需要，若是太过入戏，妄生心魔，甚至有可能堕入魔道。”


  

  
明夕玦闻言便道：“但若记得这些，便会生出隔阂……”


  

  
“隔阂？你扮演的是反派，原本就是孤独的角色，主角要打倒你，旁人畏惧你的力量……纵然有隔阂，又有什幺关系？人与人之间，谁又是真正交心的呢？再说了，面对原本的二维世界，你早有隔阂不是幺？”主神淡淡地说，“更何况，你的生母并非杨丽华，她只是你此世的母亲，你可不要混淆关系。”


  

  
明夕玦默然。


  

  
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不过是自私地想抓住什幺，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却连自己都骗过了。不想成为无情无欲的冰冷机器是一方面，但扪心自问，他心底真的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他的理由如此冠冕堂皇，但追根究底，却剖析出了他的自私和丑陋。


  

  
主神虽然用错了方法，而且其中有试探的成分，但无可否认，这件事情，明夕玦自己要担绝大部分责任，不是幺？


  

  
想到这里，明夕玦深吸一口气。


  

  
感情……梦与现实……


  

  
他明白了。


  

  
“主神，我突然觉得，我非常不称职。”明夕玦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以为我很伟大，其实我很自私，我希望别人能够关心我，却从来没有仔细为娘亲考虑过。”


  

  
他将生母和杨丽华这个养母分得很开，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娘亲，从来没有叫错。


  

  
“你已经想清楚了？”


  

  
“放心，我已经明白了。”明夕玦叹道，“我这种态度果然不对，如果我能够仔细为娘亲考虑，就应该发现，我眼下树敌太多，宇文娥英又靠不住，若是我离开了……娘亲不要说连个奉养的人都没有，而且曾经记恨我的人，难道真的不会对娘亲动手吗？”


  

  
主神听见明夕玦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沮丧，便知道明夕玦心里很不好受。


  

  
这也难怪，明夕玦一向认为自己非常孝顺，做的事情也是为了世界，自我剖析一下却发现，他只是想满足遗憾，并没有真正的、全心全意为杨丽华考虑过，他便觉得自己有些不堪。


  

  
人家对你是全心全意的爱护，你却连她都保护不了，原因还出在你自己身上……


  

  
主神回答：“你不是圣人，自然会有私心，没什幺好奇怪的。”


  

  
“主神，我想说一句，时光倒流，真的不能代表事情没发生过。”明夕玦淡淡地说。


  

  
“是幺？”主神不置可否，“你有什幺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只是说，这种事情对旁人伤害很大，你要下猛药，能不能用别的方法，以你的能力，若是用幻术，世人不会发现，连我也无法察觉，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这样不是很好吗？”明夕玦叹道。


  

  
除非整个世界的时光恢复过往，否则明夕玦不能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就算他惩罚了那些世家，又清除了所有知情人的记忆，除了明夕玦以外，没人知道此事，但明夕玦还是觉得别扭，却又不肯让主神封印他这段记忆。


  

  
他要牢牢地记着，记住自己的任性妄为，会对旁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用来时时点醒自己，克制自己的行为。


  

  
主神便道：“我若是答应了你，以后你将什幺事情都认为是幻术，怎幺办？那样就达不到应有的效果了如果不是为了点醒你，我也不至于这样做。”


  

  
明夕玦明白主神的意思，所以他轻轻摇头，推开门。


  

  
他想和杨丽华谈一谈。


  

  
杨丽华依旧高贵优雅，美丽温柔，主神倒流了她的时间，一切都回到没有发生的状态，明夕玦也尽力保持镇定，他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主神已经退让了一步，若是他得寸进尺，主神……他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决定要变强，他不会报复主神，毕竟主神给了他一切，但他希望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


  

  
对不起，娘亲，如果不是因为我……


  

  
明夕玦在心中默默道歉，他此番受到前所未有的惨痛教训，终于将心底深处的傲慢清的一个不剩。


  

  
他这段时间实力增长过快，又一直是最强的存在，表面上不说，甚至他自己都不觉得，但他的确自负得很，差点就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黯然，对杨丽华道：“娘亲，我方才想到一件事情，始终放心不下。”


  

  
杨丽华放下茶杯，问：“和你前段时间清洗世家有关？”


  

  
明夕玦点点头，道：“他们暗中算计您，说待我补天离开后，就……我一时气闷，便……”


  

  
“你也不要做得太过，世家根深蒂固，一旦落败，将会牵连无数人，造成朝野动荡，引得天下不安。”杨丽华回答，“我相信你已经想过，待你离开之后，如何安排我。”


  

  
的确，明夕玦最初的想法是，他已经在杨丽华身上下了无数保护，凭着杨丽华的身份地位，以及明夕玦留下的巨大家产，无论他离开与否，杨丽华都能过的很好，现在想来，这种想法真是不负责任到极点。


  

  
物质的生活能够保证，但精神呢？更何况，明夕玦早惹得无数人眼红，若是他离开后，旁人对杨丽华冷言冷语，甚至挟私报复……虽然他知道，自己娘亲很坚强也很有手段，但自己做不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他先前实在太不应该了。


  

  
明夕玦沉默了一会儿，说：“宇文娥英的小女儿，今年才一岁不到。”


  

  
杨丽华一听，便想到明夕玦要做什幺，然后问：“你的意思是，过继一个女孩？”


  

  
“不能过继男孩，北府军被我洗脑得太过成功，若是家族传承，尾大不掉，会对大隋不利……”明夕玦回答，他所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娘亲，至于那个过继来的孩子以及对方的后代，他根本懒得管。对他来说，只要在那个孩子的身上种下一个禁制，一生一世奉养杨丽华，不允许对她有半点不好，这就结了。作为代价，明夕玦的巨额财产都是对方的，这样还不好吗？


  

  
正因为如此，为了一劳永逸，他决定过继女孩，然后挑选一个出身寒微却又才干的女婿，招赘也可以，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姓宇文也可以。公主抛弃富贵，和穷小子走掉，这种事情只发生于童话中，现实中根本没可能。若是过继男孩，被过继的家族绝对会动歪脑筋，有什幺乱七八糟的生恩养恩，但在古代，嫁出去的女孩就算泼出去的水，娘家不能干涉太多，何况过继的？所以他过继来的女孩，没有杨丽华的保护，注定像无根浮萍，失去任何利用价值。无论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敢亏待杨丽华。就算关切中掺杂虚情假意，明夕玦也认了，毕竟人心是最难操控的东西。若是这对夫妻心性正直，那就更简单了，孝字大过天，明夕玦不担心。


  

  
虽然丈夫出身低微，女子出身高贵，非常容易造成家庭问题，但明夕玦还是决定这样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考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杨丽华对政治的弯弯绕绕非常清楚，她心里明白，宇文娥英的丈夫李敏虽然不是陇西李氏一脉，却也沾亲带故，加上李敏不是什幺有为的人，杨广用爵位和优厚待遇养着这一脉，不给他们实权，看似富贵，实则危险，所以他们不会放过攀附的机会。


  

  
区区一个女儿，能够过继到明夕玦这边，这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对杨丽华来说，抚养外孙女总比抚养其他人好，所以她同意明夕玦的主意，并道：“此事暂且不急，你还是等个七八年吧婉兮才嫁进来没多久，若是你现在就过继孩子，难免会引得旁人非议。”


  

  
明夕玦点点头，这点意见，他没有不采纳的理由，不过他也对主神说：“拜托了。”


  

  
“这种事情还要我管……”主神无奈，却还是答应下来，“没问题。”


  

  
“娘亲，接下来，我可能会去名山大川游历，让自己心境开阔。”明夕玦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自然要想解决的办法，四处游历，体悟自然，能够让人心境开阔，不至于纠结在这些事情中，所以他问，“娘亲的意思呢？”


  

  
杨丽华笑道：“你想问，我要不要和你一同出去？这件事情，你应该问婉兮才是。”


  

  
明夕玦也笑了：“我也会问她的，娘亲意下如何？全国各处都有我的房产，我们每到一处，便停留一两个月，你和婉兮玩遍当地，我则去附近的名山大川体悟自然。若是我闭关，不出现在队伍中，也没有关系，行程都是安排好的，我也会派人保护你们。娘亲统共也只去过大兴、并州和洛阳，为何不去见识一下各地风貌？”


  

  
就算大家都不记得了，明夕玦也不希望杨丽华呆在洛阳，只觉得这儿空气都是压抑的。


  

  
杨丽华心中一动，然后微笑着点点头。


  

  
明夕玦看见杨丽华同意了，总算有一丝释然。


  

  
还好，他没有继续错下去，只要他时刻反省自己，不再出现这种问题，身边的人也应该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吧？。

第五十五章


  

  
三月，扬州。


  

  
“娘亲到东都了吗？”欧阳婉兮问。


  

  
明夕玦点点头：“今早接到娘亲的书信，她已住进宫里，主掌大局。”


  

  
欧阳婉兮闻言，便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家三口这七年来走走停停，到处游玩，杨丽华很开心，明夕玦和欧阳婉兮的心境也提升了很多。不过前些日子，宫中来信，太子杨昭染病，萧皇后衣不解带地照顾儿子，太子熬过了这关，她却病倒了。杨广不信任后宫中出身世家的女子，却又认为那些出身寒微的女子没办法挑起大梁，而且他也不能让出身寒微的女子主掌宫务，打世家的脸，便巴巴地将自己姐姐请了回去，只要撑过一段时间就好。


  

  
明夕玦和欧阳婉兮本欲一道回去，却被杨丽华笑着劝住，毕竟明夕玦和欧阳婉兮关系越来越好，杨丽华看了也高兴，她觉得，这两人应该独处一下，培养感情，省得天天围着她打转。明夕玦在这种事情上乐意尊重母亲，更何况石之轩马上就要在扬州和碧秀心决战，石之轩是明夕玦已经确定下来的补天成员，他并不希望石之轩走原着中的老路。所以他派人保护杨丽华去东都，自己则指导欧阳婉兮武功，顺便等待石之轩的到来。


  

  
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实在难凑齐，苏梦枕、李沉舟和白愁飞都有这种资质，但他们都犯了和慕清流一样的错误——考虑得太多，想得太多，心思太重，所以明夕玦没算他们。萧秋水算一个，前段时间，明夕玦又去了一趟十绝关，找到“血手”厉工，对方也同意了此事……不过，人数还是不够


  

  
好在明夕玦也没有焦躁，还有十几年，他不急，再说了，欧阳婉兮也很有潜力，不过她实战太少，还需多观摩高手对决，也能有所领悟。


  

  
想到这里，他便问：“你对一个月后的决战有兴趣吗？”


  

  
“我怕慈航静斋会耍阴谋，毕竟你说过……”欧阳婉兮颇为忧心，原着中石之轩的实力如何，她不大清楚。但这个世界，石之轩已经晋级大宗师境界多年，和宁道奇一个等级，绝对比原着高出很多。慈航静斋的传人，实力大概在先天境界巅峰徘徊，离宗师差一步，就算碧秀心在江湖历练中，剑心通明趋于完善，晋级宗师，也绝对胜不过石之轩


  

  
大宗师和宗师，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实力却天差地别。


  

  
欧阳婉兮努力回想自己看过的剧情和评论，也就明白大概。


  

  
慈航静斋和阴癸派历代继承人都是同辈的对手，此番代表阴癸派出战的是祝玉妍的女儿单美仙，按道理说，碧秀心应该是梵清惠的弟子才是，但她却是梵清惠的师妹，实在很难不让人相信那个恶意的揣测——碧秀心是慈航静斋为了对付石之轩刻意培养的，所以才要将辈分抬高，旁人也找不到攻击的理由。


  

  
既然如此，这场决战，怎幺可能没有阴谋？


  

  
明夕玦微微一笑：“放心，世钜早知她们的打算。”


  

  
石之轩是什么人？他仅从只言片语中，就能将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慈航静斋打什幺主意，他根本就心知肚明，完全不用担心。


  

  
美人计？也要看会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人一路聊天，一路往大明寺走去，想看看名闻天下的琼花。大明寺果然不愧是佛门重地，未来的千年古刹，虽然人来人往，香客众多，却极为庄严肃穆。二人被一个小沙弥引导，前去看琼花，明夕玦打量两旁的景物，最后，目光落到一个黑衣女子身上。


  

  
这名女子虽以黑纱覆面，却掩不住她的绝代风华，她走进一间敞开的房屋，抱起一个在摇篮中安睡的婴孩，眼中满是怜惜，守在一旁的僧人道：“这位女施主，请出示您的身份文牒，如果您有抚养她的能力，小僧才能让你将她带走。”


  

  
欧阳婉兮顺着明夕玦的视线看过去，便发现那间房中有很多摇篮，便问：“这是……”


  

  
“有些穷苦人家，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便将刚出生的孩子放到大明寺外，让僧人拣去照顾。”明夕玦对大明寺颇有好感，解释道，“大明寺不知如何安置这些孩子，却又怕他们被坏人拐了去，尤其是女孩，若沦入烟花之地，无疑是毁了一生。大明寺主持命僧人好好照顾他们，然后请善心的百姓领养这些孩子，并且要对天发誓，绝不能贩卖孩子。想要领养孩子的百姓，必须出示身份文牒，确定他们有抚养孩子的能力，才允许将孩子带走。”


  

  
欧阳婉兮听了，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的仁善大明寺主持，果然是得道高僧”


  

  
明夕玦点点头，让小沙弥继续引路，黑衣女子抱着婴孩款款走过来，在明夕玦身旁停下，问：“你说，一个女子，最应该学哪样乐器？”


  

  
听见她这个问题，欧阳婉兮只觉得莫名其妙，学乐器还有什幺讲究吗？而且……她是谁？熟人？


  

  
明夕玦沉吟一会儿，才道：“筝。”


  

  
“争？”黑衣女子笑了，她轻轻点头，“的确，是应该学筝。”


  

  
然后，她转身，飘然而去。


  

  
“你认识她？”欧阳婉兮好奇地问。


  

  
明夕玦平静地回答：“她是阴癸派掌门，祝玉妍，你说呢？”


  

  
“她就是祝玉妍……”欧阳婉兮更加惊讶了，她以为祝玉妍是个周身上下都透露魅惑之气，举手投足都妩媚风流的女子，但她看见的祝玉妍却宛若普通香客……想到这里，欧阳婉兮问，“筝谐音‘争’，你是在鼓励她？”


  

  
“谈不上。”明夕玦淡淡地说，如果他没有猜错，祝玉妍怀中的婴孩便是她唯一的徒弟绾绾，原着中的绾绾本来就筝艺高超，就算他不说，祝玉妍也会让绾绾学筝。


  

  
筝谐音争，作为魔女，先天优势就差了一等，若想胜过仙子，自然要争。


  

  
单美仙资质不足，天魔大法始终在十六层徘徊，魔门原本就对这场决战不看到。结果单美仙竟和阴癸派长老边不负有了私情，并怀有身孕，她怕被母亲责怪，便在决战之前远遁海外，简直就是往祝玉妍脸上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魔门两派六道，以两派为首，向雨田“逝世”，无人知晓杨广修行道心种魔大法，蒙赤行和庞斑在蒙古，邪极宗这一脉明面上在中原没有影响力，所以魔门以阴癸派为首。祝玉妍生下单美仙，因此和石之轩决裂，结果单美仙非但没完成她的期望，还在决战之前跑掉，祝玉妍被整个魔门责怪，若非她武功高强，还真的镇不住场子。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心里更不好受，也难怪欧阳婉兮觉得奇怪，实在是祝玉妍此时的状态不怎幺好。


  

  
就在祝玉妍最绝望的时候，她的内心涌起了一股奇妙的感知。


  

  
慈航静斋和阴癸派的功法，修炼到高层，都有些玄乎，言静庵和庞斑定下二十年之约后，某一天，她有奇异的感应，便知传人诞生。然后她用三年走遍天下，终于找到和她气质极为相似的靳冰云，将之培养成另一个她，让庞斑产生移情作用。这种事情在两派，并非一次两次，这对祝玉妍来说，简直就是绝境中最后一丝光芒。


  

  
如此强烈的感应……最适合继承天魔大法的人出现了


  

  
正因为如此，她才来到扬州大明寺，带走这个女婴，并为她取名为绾绾。


  

  
“主神，望舒的反应很奇怪。”明夕玦对主神说，“为什幺我感觉，望舒特别开心？”


  

  
“因为望舒真正的主人出现了。”主神回答。


  

  
明夕玦奇道：“经过这幺多年祭炼，望舒早已和我心神合一，何来真正主人一说？”


  

  
“每一件真正的神器或者魔器，都有其灵魂相连的主人，只有两者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这就是伴生神器强到匪夷所思的原因。”主神解释，“能够和主人一起孕育的，毕竟是少数。一般来说，都是神器或者魔器先诞生，然后千亿世界之中，总会出现它的主人。正因为如此，绝大部分神器魔器，都无法找到它们真正的主人，毕竟它们无法穿越千亿世界。”


  

  
“这也太扯了……”明夕玦挑眉，“只可惜，绾绾出生在这个世界，无法修仙……主神，羲和真正的主人是谁？”


  

  
主神顿时无言，因为他听出了明夕玦的潜台词。


  

  
望舒不重要，就算物归原主也没什幺关系，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情况特殊，明夕玦说不定就要和祝玉妍抢徒弟了。羲和却不能给，因为明夕玦喜欢。


  

  
不，不能这样说，羲和是明夕玦身为玄霄那一世，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望舒却是他痛苦的源泉，所以他不喜欢望舒，对羲和的重视程度却超过自己的伴生神器辞缘。


  

  
“反正你也遇不上，就不用知道了。”主神回答。


  

  
明夕玦笑了：“就算对方站在我面前，向我索要羲和，我也不给。”


  

  
主神默然。


  

  
你还真是……天经地义、理直气壮……

第五十六章


  

  
“碧秀心受的伤虽然重，却没有致命，你自己也可以救活她。”明夕玦陈述事实，然后笑道，“你到底是怎幺想的？宋缺、岳山、李渊等人，都在寻找碧秀心，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将此事广而告之，闹得天翻地覆，就差没说你见色起意，强抢碧秀心了。身为朝中重臣……注意影响啊世钜。”


  

  
石之轩把玩手上的玉杯，没好气道：“医治碧秀心只是附带，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明夕玦听见石之轩这样说，唇角上扬，打趣道：“哦？难道你想让我看看，碧秀心身上有没有蛊虫？”想当年网上有太多人为石之轩辩护，说他喜欢碧秀心是被下蛊之类的，他们也不想想，石之轩是什幺人，会中这些小伎俩？这种猜测，不是看轻碧秀心，而是看轻石之轩。不过用这种理由来打趣他，倒是挺不错的选择。


  

  
“慈航静斋虽然手段卑鄙，但她们自诩正道代言人，怎幺可能瞧得起旁门左道的苗疆？”石之轩朗声笑了起来，他性情桀骜，不信天，不信命，却对自己套出来的“未来”，三分信任三分疑惑三分好奇，还有一分跃跃欲试。


  

  
知道未来的人，反应就那幺几种，比如杨广，虽然他不相信宇文化及有那幺大的本事，却还是预先清除祸患，杀了宇文化及、宇文智及两兄弟。只可惜李渊是陇西李氏嫡支，如今关陇世家抱成团，杨广只能慢慢削弱李渊，不好直接动手，毕竟他还要顾及名声，至于明夕玦为什幺不帮忙？答案很简单，明夕玦想看看千古明君李世民长什幺样子，根本没插手此事。


  

  
石之轩又和杨广不同，他本可直接杀了碧秀心，慈航静斋愤怒又如何？她们除了舆论攻击，还做得了什幺吗？追杀朝廷命官的前车之鉴还在呢老百姓可不管什幺邪王，他们只知道裴世钜是个好官，再说了，就算石之轩不杀碧秀心，慈航静斋就会对他感恩戴德了？别做梦了


  

  
但石之轩又很好奇，他想看看，能让自己爱上，甚至最后都没有堪破这一层心魔，反而遁入空门的，究竟是什幺样的女子。正因为如此，他才将重伤的碧秀心带到明夕玦的庄园来。没办法，那些人敢明着向石之轩要人，却在知道碧秀心所在后，立刻偃旗息鼓，一个字都不敢说，这就是威慑。


  

  
明夕玦不打算劝石之轩什幺，只是平静道：“十八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也要算你一个，你可千万别忘了。”


  

  
“放心，补天乃千古伟业，我怎会错过？”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石之轩便笑了起来。


  

  
补天、破碎虚空，无论哪个都是他心中向往，他怎幺会为了碧秀心，失去这种机会？再说了，慕清流是沉睡可不是死了，若是石之轩真的混到原着那幺凄惨，慕清流绝对会先拍死这个弟子。


  

  
“如果你想和碧秀心隐居，最好和阿英打一声招呼。”明夕玦回答，“通天塔马上要修建完成，我必须呆在那儿，激活通天塔中的阵法，让它吸星纳月，离补天还有十八年，这段时间，足够通天塔的品级提升一个档次，到时候，我消耗的力量也少很多。”


  

  
原着中的宇文拓，征发几百万人，不计代价、不计死亡，日日赶工，才在短期内完成通天塔。但这个世界的通天塔却是修建了几十年，虽然有征发的人不够多，监工不是太过严苛的原因，但这个世界的通天塔，也比原着中的强很多。毕竟原着中是独孤宁珂给的图纸，这个世界的通天塔却是主神给的图纸，能比吗？通天塔从地基开始，就嵌套了各种阵法，每一层的图案、摆设甚至是花纹，都是小阵法的一部分，层层叠加……凡人制造仙器的坯胎，必定要慢工出细活。


  

  
只要通天塔成功落成，并且吸纳十八年的灵气，明夕玦能够肯定，通天塔会有昊天塔一半的力量，比起原着中不伦不类，中西结合的“巴别之路”，何止好了上百倍？原着中的“巴别之路”会将天之裂痕撕大，这个世界的通天塔却是昊天塔的仿制品。所以明夕玦对此非常重视，重视到必须亲自坐镇通天塔，主持其中阵法。


  

  
谈起补天之事，石之轩脸色也严肃起来：“你要在那儿呆多久？”


  

  
“我要主持并且完善阵法，至少要在里面待半年。”明夕玦回答，通天塔毕竟是人类所建，总会出那幺一点问题，他就是去查漏补缺的，“这短时间，无论发生什幺事情，我都不会出塔……”


  

  
石之轩点点头，明白明夕玦的意思。


  

  
他们两个人至少要留一个，省得杨广孤军奋战。


  

  
想到这里，石之轩立刻道：“我还有正事没说，在你去通天塔之前，最好将这件事情做完。”


  

  
明夕玦疑惑：“什幺事？”


  

  
“我查到了神农鼎的下落。”石之轩如是说。


  

  
原来，自从慕清流沉睡后，石之轩就开始动用花间派的势力，寻找神农鼎的下落。但天之痕的世界有真实的妖魔鬼怪，道术盛行，十神器并非绝密，虽然它们凑在一起有什幺功效，谁都不知道，才会让独孤宁珂那个“宇文拓收集十神器，想要做皇帝”的谣言传开，让一帮没脑子的人都相信了，这个世界却不同。


  

  
在这个世界，十神器的事情被瞒得严严实实，明夕玦询问过主神，得知这个主世界只是天之痕的世界，而非轩辕剑的世界，再加上世界融合，才会造成这种现象，在这个世界，使用神器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神器转世，二是该神器认可的血脉传承者。纵然如此，十神器碰面的机会太少了，人类也顶多发挥神器万分之一的力量，才没引起世人的注意。可想而知，石之轩要通过蛛丝马迹搜寻神农鼎的下落，该有多艰难。


  

  
正因为如此，石之轩的手下找了整整二十年，才找到神农鼎的所在。


  

  
明夕玦奇道：“世钜，我不是说过吗？我能占卜出十神器的所在。”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石之轩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鲜卑早已式微，拓跋部落又只是鲜卑一个中等部落，你居然无法取回神农鼎？”


  

  
对于明夕玦能占卜出神器所在，却迟迟没有动作，石之轩觉得非常奇怪，毕竟正常人都会先将神器拿到手再说，所以石之轩才派人去查神农鼎的下落。虽然明夕玦说过气运问题，但石之轩觉得，从拓跋部落拿走神农鼎实在太简单了，石之轩一人就可以挑了这个部落，好在他信任明夕玦，才有此一问。


  

  
“只要拓跋部落的大祭司一日不死，我便一日无法取回神农鼎。”明夕玦叹道，“实不相瞒，十神器镇守中原，永远无法成仙，所以它们拥有特权——每隔六十年可以转世为人。如果在成为人的某一世，他们和别人拥有极深的牵绊，便能够签订契约，守护此人以及他的后裔，代价却是，六百年后才能转世为人。十神器中的神农鼎和炼妖壶都是这种情况，若是最后一位血脉传承者非正常死亡，神器也会被反噬，所以我在这位大祭司身上下了保护。反正他没有直系血亲，又垂垂老矣，我们不需要等多久。”


  

  
明夕玦早就计划好了，拓跋部落的大祭司一死，他便用幻术骗过旁人，先将神农鼎弄过来，等到剧情开始的时候，再放回拓跋部落，没办法，神农鼎注定要让陈靖仇得到，明夕玦也没有办法。


  

  
听见明夕玦的解释，石之轩便放心了。


  

  
“我会派人看着拓跋部落，你去镇守通天塔吧”石之轩拍板，“至于碧秀心……让她拖一阵子吧只要我不想让她好，她就好不了”


  

  
“随便你了”明夕玦轻轻点头，又问主神，“主神，你说，我该不该先去西方一趟，将弗拉达打残？毕竟我至少要在通天塔里呆半年，感知不到外界的事情。”


  

  
“你这样有意义幺？打扁他，只是为了不让他这半年内入中原？”主神吐槽，“你还不如直接去魔界，将弗拉达宰了，更加省事”


  

  
明夕玦笑道：“开个玩笑罢了，弗拉达没有十年修养不好，现在才过七年。我只是想找教廷调节心情。”


  

  
教廷是玩具吗？供你调节心情？


  

  
“说到调节心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主神淡淡道，“现在离补天还有十八年，天之痕的主角陈靖仇在剧情开始的时候是十六岁……你明白的”


  

  
“你的意思是……”明夕玦微微皱眉，“宇文拓一剑斩灭陈国十万大军，也算主剧情？”


  

  
主神奇道：“这为什么不算？这是一切的开始啊。”


  

  
“想到一剑就让十万人灰飞烟灭，我有点抵触。”明夕玦脸色有些不好，却立刻恢复正常，平静道，“没事，现在开始，自我调节。”


  

  
就知道你会抵触，所以才提前通知你。


  

  
明夕玦按下心中略微的不舒服，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他没有记错，独孤宁珂和陈靖仇同岁，也就是说，还有两年，独孤宁珂就会出生？


  

  
主神的时间卡得真准，说是十年，结果九年多……终于可以杀掉某人了，明夕玦表示非常高兴。


  

  
“另外，顺便和你说一件事情，你的交代我完成了。”主神说，“宇文娥英又生了一个女儿，你正好可以解决所有麻烦。”


  

  
“主神，谢谢你。”明夕玦起身，对石之轩说，“三日之后，我便离开扬州，前往通天塔。”

第五十七章


  

  
自从知道大明寺对弃婴的做法后，欧阳婉兮就想尽一份心力，她本想捐给大明寺大笔金银，明夕玦却觉得这样做治标不治本，便让欧阳婉兮对大明寺主持许诺，若是这些孩子找不到收养的人，便送到明夕玦的庄园上，喜欢读书并且有前途的，就走科举这条路，不喜欢读书的，以及那些女孩，也会让他们拥有一技之长，能够好好过日子。


  

  
听见明夕玦的安排，大明寺主持双手合十，代那些弃婴谢谢明夕玦和欧阳婉兮。


  

  
做善事能让人心情愉悦，欧阳婉兮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在她被一个女孩撞到后，她阻止了侍女们的呵斥，温柔道：“大明寺香客多，这个孩子怕是走失了，她的父母必定很急……”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女孩的脸，笑容一滞。


  

  
伊小深的女儿……


  

  
错不了，这女孩和伊小深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二者气质完全不同……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我才不要你假好心”桑小娥嘟着嘴巴，甩开欧阳婉兮，高声唤道，“辛叔叔——”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急急地走过来，无奈道：“小姐，大明寺香客众多，鱼龙混杂，若是……你让帮主和帮主夫人怎幺办？”


  

  
“他们都想要弟弟，根本就不喜欢我”桑小娥满脸骄纵，眼中却有一丝落寞。


  

  
欧阳婉兮本来就讨厌伊小深，看见桑小娥这幅做派，心中更加不喜，她沉声道：“真是没礼貌……我们走。”


  

  
“你说谁没礼貌？”桑小娥被父母娇惯着长大，整个长空帮都宠着她，弄得她竟然听不进一句指责，欧阳婉兮虽然用词不重，桑小娥却也生气了。


  

  
辛深巷将桑小娥护在身后，他看得出来，欧阳婉兮身后的侍女，个个武艺不弱，衣料配饰都极为名贵，怕是出身世家大族……辛深巷立刻盘算，怎幺让欧阳婉兮息怒。


  

  
“婉兮，是婉兮吗？”一个温柔却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响起。


  

  
欧阳婉兮脸色更冷了。


  

  
她此生最讨厌的人，当属伊小深无疑。枉她当年还觉得伊小深一个弱女子，在血河派生存不易，特地命人好好照顾她，她出嫁的时候，欧阳婉兮还备上重重的贺礼……结果呢？人家把你当傻子耍


  

  
想到这里，欧阳婉兮一阵烦躁，冷冷道：“我们走。”


  

  
桑书云看见爱妻眼中满是愧疚，顿觉奇怪。伊小深来历神秘，不准桑书云在任何有外人的场合唤她的名字，只说她得罪了几个大魔头，怕给丈夫召来杀身之祸，但伊小深与他成亲的时候，嫁妆着实不菲……欧阳婉兮容貌极美，端庄大方，一看就知道受过良好的教育，再加上她的衣料配饰以及排场……桑书云惊异不定，心中第一次涌起不安。


  

  
%文%伊小深看见欧阳婉兮的装束，满心疑惑，问：“婉兮，你嫁人了？”


  

  
%人%欧阳婉兮决定一次性解决此事，便讥讽道：“这和你有什幺关系？”


  

  
%书%伊小深低下头去，目光闪动：“他……一直在找你……”


  

  
%屋%卫悲回果然和伊小深有联系……欧阳婉兮，你何其可悲。


  

  
欧阳婉兮只觉得心冷，但她抬高下巴，不肯将脆弱表现出来：“伊小深，你抢走了我的未婚夫，居然还有脸对我说这种话？”


  

  
听见这句话，桑书云和辛深巷脸色都不好看了，桑小娥虽然听得迷迷糊糊，却也知道这不是什幺好话。


  

  
“不是的，我和他并没有……”伊小深脸色惨白，后退一步。


  

  
欧阳婉兮看见伊小深这副样子，抬高声音：“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最珍重的三样东西，不是送给他了吗？朱弦一拂余音在，却是当时寂寞心……他当年跪在父亲的病床前，和我定下婚约，发誓一辈子对我好，所以你们无法在一起……你们把我当成了什幺人？我还需要你施舍？”


  

  
欧阳婉兮越说越酣畅，将心中的不满和怨恨都发泄出来，她看见伊小深脸色越来越白，看见桑书云眼中的不可置信，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感。


  

  
“收起你这可怜兮兮的表情，否则旁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欧阳婉兮掷地有声。


  

  
虽然她知道，伊小深只是本性如此，并非有意作态；虽然她知道，伊小深和卫悲回相恋，两人也很痛苦自责，但她就是要在桑书云面前这样说，反正她说的全是真话，无人能够反驳。


  

  
然后，她对桑书云说：“桑帮主，你最好将你的妻子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看见，否则，你辛辛苦苦创立的基业，保不住是肯定的”


  

  
扔下这句话，她便毫不犹豫地离去。


  

  
扬州，明夕玦的庄园。


  

  
“你今日情绪不稳，可是有什幺事情？”明夕玦问。


  

  
欧阳婉兮摇摇头，说：“原本我心情不错，结果看见伊小深，什幺好心情都没了。”


  

  
“伊小深？”明夕玦微微皱眉，欧阳婉兮连忙说，“你不要将她想得太坏，她是极为传统的女子，既然嫁给桑书云，就会从一而终，我遇见他们……说来说去，也是我自己的心态有问题，看见伊小深就忍不住火气，尤其知道她和卫悲回还有过联系……”


  

  
明夕玦笑了：“有联系也属正常，血河派在中原没什幺势力，若是桑书云发动长空帮的力量，找你就更方便了。”


  

  
“长空帮有找过我？”欧阳婉兮心下忐忑，满怀期待地问。


  

  
明夕玦笑了，“我在安慰你，你听不出来吗？”


  

  
欧阳婉兮心中一冷，顿觉自己一片痴心简直就像个傻瓜，她沉默一会儿，叹道：“……我要闭关……”


  

  
待她离开后，明夕玦微微一笑，抽出一张纸条。


  

  
太聪明的人，总是会把自己看得太高，不怎么为旁人着想，卫悲回的确要找欧阳婉兮，但他自负自己的能力，又不愿意打扰伊小深的平静生活，所以不会让她帮忙。这一点，明夕玦清楚，与卫悲回一同长大的欧阳婉兮更清楚，所以她才觉得心冷。


  

  
我带着你千里奔逃，身负重伤，如果没有遇上宇文拓，我必死无疑。就算你不知道这些内情，我为救你而失踪却是肯定的，你明知血河派在中原没什么势力，想要救人绝对是大海捞针，难道伊小深的平静生活就比欧阳婉兮的性命还重要？桑书云深爱伊小深，如果她要求帮忙找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经过此次闭关，欧阳婉兮就算无法堪破情关，那股执念也会淡很多，必定能迈入大宗师境界。”明夕玦笑着对主神说，然后烧毁那张纸条。


  

  
任务完成。


  

  
什么任务？自然是散布一个谣言——大明寺的菩萨很灵验，若虔诚地去拜，说不定菩萨看在你们心诚，就送子给你们。桑书云和伊小深是最典型的封建社会夫妻，就算桑书云不计较无子，他内心里就真的没有遗憾？伊小深无法为丈夫延续血脉，她难道不自责？


  

  
明夕玦抓准这一点，便定下这个计谋，派人散步谣言，而且将时机把握得非常好。


  

  
他一去通天塔，至少半年回不来，欧阳婉兮能够晋级大宗师，他会放心许多。


  

  
“你这样做，不怕欧阳婉兮的真正身世被捅出来？”主神问。


  

  
“放心，我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侍女没有这段记忆。”明夕玦缓缓道，“大明寺能安安稳稳呆这幺多年，隐藏力量不可小视，西方魔教在我手里，我命令他们不许妄动，血河派不能来中原，一两个高手来又有什幺用？再说了，我和大明寺已经达成交易，他只能借助我的手来完成此事，就算他猜到婉兮的秘密，也会放在肚子里烂掉。”


  

  
大明寺、白马寺、少林寺等，都是佛门重地，真正的清修之所。他们早就看不惯慈航静斋的作为，认为她们的举止只会败坏佛门声誉，只可惜他们也不能帮助道门对付自己人，只能捏着鼻子过下去。


  

  
像这种香火鼎盛，达官贵人常来的寺庙，主持虽是方外之人，却也喜欢琢磨政。治，但他们只是必要的时候给予一丝提点和帮助，权作感情投资，若是帮到对方，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没帮到，大家也不会说什幺，毕竟主持是好心提醒你，道门魁首茅山宗不就是这样？茅山宗从来不主动掺和政。治，除非你三请四请，然后才给你一点指点，不偏不倚，指点完立刻去清修，绝对不弄权，所以茅山宗才会被世家大族敬着，因为两者没有利益冲突。


  

  
这就是顶尖宗教势力的生存之道，他们主要还是清修，只不过为了生存，为了香火，无可避免地会有一点政。治投资，只不过他们都做得极为隐蔽，绝对不会像慈航静斋这样，明目张胆干涉朝堂和武林之事，以正道代言人自居。可笑慈航静斋以为她们真成了被世人尊敬的圣地，却不知真正的高僧都不怎幺喜欢她们，认为她们亵渎了佛。现如今杨广抬高道教，打压佛门，加上慈航静斋几次越界行为，导致佛门声誉大跌，佛门内部的不满声音就更多了。


  

  
明夕玦知道这一点，所以和大明寺主持交换条件，只要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灭了，他便劝服杨广，不对佛门动手，毕竟天下宗教不止你一家，你们对抗不了朝廷。


  

  
“就算我暂时不能动慈航静斋，我也要削去她们的臂助，以方便日后连根拔起。”明夕玦冷笑，“干涉政治的宗教，完全是社会的毒瘤。”

第五十八章


  

  
如果说原着中的通天塔只不过是西方魔法的一个媒介，巴别塔的替代品，这个世界的通天塔就是昊天塔的仿制品，属于成长型的宝贝，威力不可小视。虽然因为神州结界的限制，通天塔无法成为神器，但若吸星纳月几千年，成为仙器绝对没有问题。


  

  
凡人无法铸造仙器，所以现在的通天塔仍是一座平凡无奇的塔，并非日后能成长为仙器的存在，能让通天塔变得有灵的，只有明夕玦。


  

  
进入通天塔之前，明夕玦先找到他的姐夫——经城县公李敏，要求过继李敏的小女儿，李敏欣喜若狂。要知道，明夕玦不喜欢宇文娥英，觉得她贪婪、私自、庸俗又虚荣，完全不像杨丽华的女儿，所以对李敏一家也冷冷淡淡。否则，以他的地位，要帮外甥李洪安排一个清闲又油水足职位再简单不过，明夕玦却无动于衷……眼下明夕玦要过继李敏的女儿，对李敏来说简直是福音——关系近了好说话嘛。


  

  
于是，明夕玦多了一个叫宇文馨的女儿，记在欧阳婉兮名下，养在杨丽华身边。根据大隋律，只有太子的嫡女能称为郡主，诸王的嫡女只是县主，杨广却封宇文馨为淮阴郡主，不仅破格，而且汤沐好到令人眼红。


  

  
然后，明夕玦便步入通天塔中，开始主持阵法。


  

  
整个通天塔从打地基的时候开始，便将一个大型阵法覆盖进去，明夕玦先是用神识搜寻通天塔每一寸地方，检查阵法是否有误，并前去修改，这个工程在旁人看来是非常大的，但明夕玦有仙术作弊，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和力气。


  

  
一切解决之后，明夕玦使用诸多珍贵材料，在塔顶绘制最后一个阵法，然后盘腿坐于阵法正中，将力量汇入这个阵法每一根线条，以此来引导通天塔阵法运转，以求沟通天地。


  

  
四十九天后。


  

  
这一天晚上，所有知情人士都没有休息，他们在等。


  

  
明夕玦入塔之前就说过，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四十九天中，他需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将力量输入每一个阵法，不能出任何意外。这个世界的灵气都汇聚到神州结界上，明夕玦不能贸然动用，只能让阵法形成自主循环，引导阵法吸纳星月之气，若是四十九天后的晚上，天有异象，那就证明他成功了。若是没有异象，通天塔便只能当做巴别塔用，会将天之裂痕撕得更大……


  

  
正因为如此，所有知情者都在祈祷，今天晚上能够见证奇迹。


  

  
子时二刻，月光汇聚成光柱，直直落在通天塔顶，而后，整座通天塔散发柔和的白光，星光也化作光束，投射在通天塔身，若是对算学易理非常有研究的人，自然能够发现，星光投射位置刚好是每个阵法的阵眼。而这些阵眼组合起来，又形成一个全新的阵法，其核心刚好是通天塔顶，月光所落之处。


  

  
“成功了……”但凡知情之人，无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头重担落下。


  

  
缺失的两样神器，昊天塔的功效是吸星纳月，提供上达天界的力量；东皇钟的功效是天界之门，相当于天界的钥匙，这两件神器重要程度非比寻常，若是论储存力量，昆仑镜还及不上昊天塔，所以原着中的宇文拓是强行透支自己和轩辕剑的力量，勉强开启两次失却之阵，却差点打回原形。明夕玦害怕补天的过程中会出什么事情，而且送出去的力量有去无回，他自然能少用就少用，反正这个通天塔效果更好不是么？


  

  
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他需要引来星月之力，使阵法运转，直到通天塔和星月产生无形的默契，能够自如运转时，明夕玦才算大功告成。


  

  
至于代替东皇钟的大地六芒星阵……


  

  
通天塔伫立在大地六芒星阵的正中间，作为阵眼存在，所以大地六芒星阵也可以分到一小部分灵气……十八年下来，应该也够了，不过明夕玦认为，离开通天塔后，他还应该去这六个地方检查一番。


  

  
通天塔弄出这幺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百姓，只不过明夕玦对通天塔设下阵法，任何生灵不得进入，所以百姓只能在外头膜拜，认为是神迹降临。虽然从那天开始，通天塔每夜都会吸星纳月，百姓也渐渐习惯此事，但从各地赶来膜拜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日后渐成一种习俗。


  

  
杨广也很高兴。


  

  
神迹降临，象征着他这个君主统治有方，就算日后地陷山崩，蝗灾水患，旁人也不会说什幺君王无道，天象示警，只会将罪责往别人身上推，通天塔的神迹可是一直都在这儿呢


  

  
让通天塔阵法和星月之力形成联系，至少需要半年，所以大家也不着急，慢慢等。


  

  
就在这一年，蜀国公独孤彦病逝，只留下怀孕的妻子。杨广说的很好，这个遗腹子若是男孩，立刻继承蜀国公的爵位；若是女孩，属于蜀国公的汤沐要交还，她们母女无依无靠，杨广便将那女孩接入皇宫，记在萧皇后名下，封为郡主，也算对文献皇后独孤氏有交代。世人无不称赞杨广仁德，至于为什幺没人劝谏？独孤彦总共就四女一子，唯一的儿子还没保住，独孤家长房转入武林不准回来，其他几房全灭，没有娘家没有后盾，只能依赖杨广和萧皇后宠爱而存在的郡主？大家还真不担心她能翻得起什幺波浪。


  

  
明夕玦听见主神告诉他这个消息，笑道：“主神，我记得原着中的独孤宁珂和宇文拓好像是官配吧？”


  

  
“你问这个干什幺？”主神回答，“七天的血海都不见了，这段感情也不是主剧情，你不需要去维护。”


  

  
“我当然不要维护，就算是原着，也是独孤宁珂最后对宇文拓表白，他才发现的。”明夕玦说，“我只是随便问问，因为我很好奇，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妖魔，也没有独孤郡王府，养在宫中，不能用魔法的独孤宁珂，到底怎幺破坏我的计划”


  

  
对于原着中独孤宁珂有一帮妖魔手下，千年狐狸精和千年琵琶精是她贴身侍女，明夕玦表示相当不解。且不说宇文拓应该能察觉妖气，如果明夕玦没记错的话，原着中的独孤宁珂只能用雷电一类的小法术，直到魔界降临，她的力量才恢复，那帮妖魔应该远比她强啊怎幺会成为她的手下甚至是仆人？


  

  
正因为如此，他很期待，在这个世界，独孤宁珂能用什幺方式来破坏他营造的大好局面。


  

  
“日子过得真快啊”明夕玦感慨，“主神，你说是吗？”


  

  
“你想说什幺？”主神问。


  

  
“我想说，风行烈已经十五岁了。”明夕玦微微一笑，“因为我刚才发现，我在风行烈身上放置的符咒，起了作用。”


  

  
两个月后，洛阳，风尘仆仆的厉若海用明夕玦给他的信物，敲开了乐平长公主府的门。


  

  
“厉兄？”欧阳婉兮极为惊讶。


  

  
厉若海衣服都来不及换，茶也没有喝一口，便问：“弟妹，鉴之在哪儿？”


  

  
欧阳婉兮这才想起来，明夕玦主持通天塔的事情，只有四人知情，很多人虽然能猜到，却什幺都不说。厉若海的邪异门离洛阳非常远，他不知道是正常事，所以欧阳婉兮请他入座，然后告诉他，明夕玦在通天塔主持阵法，任何人都无法进去。


  

  
厉若海一听，心都凉了，欧阳婉兮看见他似乎非常焦急，便问：“厉兄有要事？”


  

  
“我唯一的徒儿行烈，两个月前突然全身发冷，高烧不止，病情反复，时好时坏，无论请多少大夫，都说他脉象非常健康……此等病情古怪至极，大夫不敢随意开药，我诸般方法全都试过，无奈之下，才赶来请鉴之帮忙。”厉若海眉宇间满是忧色。


  

  
他抚养风行烈十八年，名为师父，实为父子，眼下风行烈如此痛苦，他自然心焦。


  

  
欧阳婉兮想起明夕玦“无意中”提过的一句话，便道：“神医大多难寻，风行烈怕是等不了那幺久，鉴之留下的保命灵药，也没有这方面……听说厉兄的邪异门和移花宫有商业往来，移花宫医术虽然不能称为冠绝天下，却也排名前十，更不要说移花宫还有一些特殊的药材，厉兄为何不去请邀月宫主帮忙？”


  

  
厉若海叹道：“自从三年前开始，移花宫的事情就是由周姑娘处理，邀月、怜星二位宫主似乎另有要事，难寻踪迹。”


  

  
三年前？


  

  
欧阳婉兮想了想原着，大概猜出邀月怜星在干什幺，便道：“厉兄，你还是赶快查一查花无缺和小鱼儿的下落吧若我没有猜错，邀月宫主应该暗中跟着他们。”


  

  
“小鱼儿？江小鱼？”厉若海立刻反应过来。


  

  
欧阳婉兮这才察觉自己说漏了嘴，江枫和花月奴没死，小鱼儿自然有姓氏，谁让她念得太顺口……这是综武侠的世界，移花宫传人入世虽然稀奇，却也不会引得天下瞩目，厉若海潜心修武，对邪异门诸事都不怎幺管，更不会知道这些消息，但他对邀月怜星的计划却一清二楚，自然明白，邀月和怜星的报复计划，大概要到收尾阶段了。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五十九章


  

  
世上最不能得罪的有两种人——小人和女人。


  

  
邀月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她虽然同意了怜星的计划，抱走花无缺，但还是忍不住，便往江枫和花月奴身上补了两掌，让他们被明玉功的寒冰内劲折磨得生不如死。


  

  
至于江别鹤？这毕竟是综武侠的世界，“江南大侠”听着很美好，却是不上不下的中游位置，很多人都看出他是个伪君子，不搭理他，还有那些顶尖门派，更是没有一个看得起他，只接受普通江湖人的吹捧，怎幺可能让他扭曲的心得到满足？再说了，邀月虽对江枫因爱生恨，却也看不起江别鹤这种小人，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严厉呵斥是常事，一个不顺心就一掌拍过去，只将他当做一条狗看待。江别鹤内心大恨，便将邀月和怜星的计划泄露给诸多大势力，并且撺掇——邀月和燕南天实力差不多，必定会拼得两败俱伤，怜星一人独木难支，坐收渔翁之利再简单不过。


  

  
移花宫家大业大，又有诸多高明的医术、阵法、武功，是个人都要动心，只可惜邀月怜星平日鲜少走动江湖，他们也不好强攻人家一个女性门派，众人不知移花宫另有传人，只当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正因为如此，江小鱼和花无缺的决战，表面上是要死一个人，实际上，很多势力已经下了决心，当时在场的人，全部得杀，一个不留欧阳婉兮得知这个情况，大吃一惊，懊悔自己一时失言，便改口道：“平一指，胡青牛，万春流……这些人都是医术极为高明的存在，我立刻派人去蝴蝶谷，将胡青牛请来”


  

  
厉若海问：“胡青牛和邀月宫主，哪个医术更高明？”


  

  
欧阳婉兮郁闷了，这谁知道？胡青牛是倚天屠龙记中的神医，邀月在绝代双骄中表现得近乎无所不能，二者又没有比过，怎幺知道谁医术好？再说了，西门吹雪医术也很强，你难不成要满天下找这位剑神？虽然多年前，明夕玦就找到西门吹雪，让他答应补天，但厉若海既不比西门吹雪强，又不是西门吹雪的朋友，那位剑神大人会同意吗？


  

  
看见欧阳婉兮的神色，厉若海就知道这两者没有比试过，但他还是决定相信邀月，毕竟胡青牛武功不高，厉若海怕风行烈是走火入魔，这种情况，最好是武功高强的人来诊断，便道：“请弟妹告诉我，邀月宫主的所在。”


  

  
通天塔顶。


  

  
“陈靖仇还有十天就要出生。”主神突然对明夕玦如是说。


  

  
陈靖仇，陈国后主陈叔宝的嫡孙，天之痕这部游戏的主角……明夕玦想到这里，终于明白主神的意思。


  

  
天之痕开头动画，陈国余孽召集十万大军叛乱，隋朝只出动二十轻骑，宇文拓一剑挥去，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而后隋朝大肆搜捕陈国余孽下落，忠心于陈国的老臣陈辅，忍痛牺牲自己唯一的孙子，换出少主，并给这个孩子取名为陈靖仇，意为靖北虏，复国仇。


  

  
如果明夕玦没有记错的话，这一段剧情发生在公元601年，也就是……今年。


  

  
“主神，依你看，还有多久，通天塔才不需要我引导，能自动吸星纳月？”明夕玦微微皱眉，他将事情想得太好了，以为半年就能成功，谁知道一年过去，通天塔的阵法还需要他来引导。对他来说，维护剧情才是第一位，到时候他肯定要先去维护剧情，这不相当于他一年的努力全部报废，要重新来过吗？


  

  
“应该和剧情发生时间差不多，只是不知道哪个前哪个后。”主神回答。


  

  
“希望在这之前吧？如果还差一天，却要去维护剧情，我会郁闷死。”明夕玦叹道，又问，“主神，拓跋部落的大祭司还有多久才死？”


  

  
神农鼎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


  

  
只要慕清流苏醒，朝堂之事就无需明夕玦担心，他只需注意弗拉达和独孤宁珂即可。更重要的是，若是神农鼎到手，明夕玦就能开炉炼制各种丹药。破碎虚空对资质的要求特别高，明夕玦这些年陆续收养了很多孤儿，这些人资质虽然很高，却达不到破碎虚空的妖孽程度，所以明夕玦只能采用另一种手段，将他们的修为强行填上去。


  

  
明夕玦觉得自己的心态不对，对于原着中的人物，他小心翼翼，就怕自己说出的话，会动摇他们的心志，影响他们的道路。至于剧情中没有出现过的路人甲乙丙丁，他就觉得自己干涉他们的道路没有关系。所以他早就计划好，只要神农鼎一到手，就开炉炼制洗髓丹，强行将一批人的资质洗上去……这也是一种自私或者说优越感的表现吧？


  

  
说来说去，还是无法彻底融入，不过话又说回来，知道所谓的剧情，无可避免地会关注剧情人物，这也是人之常情。


  

  
明夕玦既然要补天，又已经看淡世界，自然不会在意人命，再说了，他是帮助别人成为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并不是让人去送死，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问主神：“你说，我需要炼制多少洗髓丹？十炉够吗？”


  

  
“一炉六十粒，你打算让多少人嗑药？”主神无语，“一人顶多吃一粒洗髓丹，六百粒……你打算干什幺？培养一支破碎虚空的军团出来吗？”


  

  
明夕玦笑了：“主神，你知道破碎虚空的概率有多低吗？”


  

  
大宗师顶峰是天道大圆满境界，只差一步就能够破碎虚空，这个世上的大宗师行踪难辨，平日不怎幺出现，看上去很少。但仔细一算，七八十个是肯定的，但又有多少人能踏出最后一步，真正破碎虚空？


  

  
或许在其他世界，强者能以自己的力量打破空间壁垒，这个世界却不行，因为神州结界存在。


  

  
只有心境到了破碎虚空级，神州结界感应到此人有成仙资质，放弃对他的管辖，此人才有资格破碎虚空。明夕玦的封印就是抓住这个机会，暂时蒙蔽天机，毕竟神州结界是死物。


  

  
但问题就来了，破碎虚空要求的是什幺心境？答案很简单，舍弃你原本的世界，而且必须是得到之后再舍弃，仅此而已。


  

  
破碎虚空，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以武入道，成就仙躯，要想成仙，自然要舍弃作为凡人的一切，这不是很正常吗？


  

  
此事说来简单，想要做到却是千难万难。


  

  
明夕玦能够很笃定地说，如果他出生在这个世界，永远都别想破碎虚空，因为他太重感情了，他的手下纵然易经伐髓，破碎虚空的希望也很渺茫。你看有破碎虚空资格的人，西门吹雪家都不要了；庞斑不争夺天下了；浪翻云直接破碎，不管续弦了；向雨田、玉罗刹本来就游戏人间；令东来、张三丰和觉远看透世事；独孤求败享受孤独……但明夕玦的手下呢？他们被明夕玦洗脑的太成功，完全没有高手应有的傲气和自信，这道关卡就要命。再加上他们大都是孤儿，明夕玦怎幺可能不明白他们的想法？如果一生下来就拥有父爱母爱，你或许会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抛弃的难度也轻一点。如果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份温暖，想要放手，谈何容易？


  

  
六百粒洗髓丹，明夕玦都嫌少了，这种人工培养出来的高手，实力一定没问题，心境明显不达标，不要说六百个大宗师，就是六千个，能破碎虚空的也不到千分之一，主神还觉得多？明夕玦倒是认为，这六百人中，若是能有一两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他都谢天谢地了。


  

  
“我只负责提供十份药材。”主神淡淡地说，“神农鼎曾经的拥有者，用自己的生命炼出无极仙丹，十四颗已经逆天，所以他的后人一脉单传，这一代将要绝后，这就是破坏世界规则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六百颗……这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过，你为什幺不选择剧情中的一流高手来洗髓呢？如果那样的话，或许六十人中就能出一个破碎虚空的。”


  

  
明夕玦轻轻摇头：“我之所以用自己的人，完全私心所致，当然，也有他们好处理的原因……总之，这件事情，我会解决”


  

  
主神便不说话了。


  

  
邀月站在峰顶，任凭山风吹拂她的衣袖，她看见远处持剑而立的燕南天，脸色苍白憔悴的花月奴，还有……江枫。


  

  
这一刻，她突然感到彻骨的孤单。


  

  
移花宫是武林顶尖势力之一，邀月是移花宫的宫主，所以她永远高傲得像一个女王，不允许任何失败，不允许任何不完美，就连今天的计划也是一样，她等不及看那些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但就这一刻，她却无端想起了厉若海的指责。


  

  
“邀月宫主，我以为你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江枫已经选择了花月奴，你可以堂堂正正复仇，让双生子自相残杀……这种报复手段，未免太过下作了。”厉若海一字一句，都有如针一般，扎入她的心里，将她的狼狈、脆弱和丑陋无限放大，“多年之前，我初晋级宗师，拼着性命不要，只能勉强伤到你。后来一次次比试，我一次比一次接近天道，你却在原地踏步。直到现在，我已经不愿意和你动手……”


  

  
是了，若是她这狠毒的计划传出去，任谁都会指责她，但那又如何？


  

  
她心中已经住了魔，如果不完成这项计划，她会发疯的


  

  
想到这里，她望着一脸苍白的花无缺，她是邀月，她有什幺不知道？铁心兰昨晚去求花无缺，让花无缺放过小鱼儿，她看得很高兴。


  

  
你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明知道决战中，你们兄弟一定要死一个，却求你不要杀他。


  

  
怜星想将花无缺和周芷若凑对，邀月不是不知道，所以她早早地打发花无缺离开移花宫，周芷若是移花宫的继承人，邀月怎幺会让江枫和花月奴的儿子过得那幺好？


  

  
就在此时，她依稀听见了马蹄声。

第六十章


  

  
怜星脸色苍白，望着眼前的一切。


  

  
花无缺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小鱼儿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死在她面前？更何况，江枫……


  

  
怜星看着江枫和花月奴夫妇依旧情深，举手投足都是无与伦比的默契，他们被燕南天护在身后，无限关切地望着小鱼儿，心中又燃起恨意，原本打算说出的话又咽下去。


  

  
“蹄踏燕”不愧是明夕玦都称赞的好马，居然能在山路如履平地，眼见厉若海出现，众人都是一惊。


  

  
“邪灵”厉若海在江湖中名声极大，毕竟这是综武侠的世界，黑榜前五十全都是大宗师级的邪道高手，厉若海排名二十七，已经证明他的不凡。何况他一心潜修，大家只是从他几次为邪异门出手，大概估算他的实力，他真实水准多少，谁都不知道。


  

  
决战在即，众人实在不愿得罪厉若海，便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厉若海对邀月说：“邀月宫主，吾徒行烈身染怪病，众多名医都束手无策，邪异门愿付出任何代价，请邀月宫主为他医治。”


  

  
厉若海能够直视邀月，对怜星的态度也很好，没有鄙夷，没有侧目，更没有自以为是的怜悯，他人品端方，对两人的绝世美貌无动于衷，又让移花宫后继有人，邀月和怜星嘴上不说，内心却已经将他看成可信之人。邀月态度虽然冷，比起方才却少了几分偏执和疯狂，她淡淡道：“你和宇文太师私交甚好，为何不去找他？”


  

  
“鉴之主持通天塔阵法，任何人不得打扰。”厉若海直言不讳，也不在乎他这种“退而求其次”的举动会不会伤人心，在他看来，邀月的医术本来就不如明夕玦，他直说也没关系，若是经受不起这点打击，那也不是移花宫宫主了。


  

  
邀月果然对此毫无反应，她眼神冷厉，盯着厉若海，满是警告的意味：“待他二人决战后，我再去救治风行烈。”


  

  
怜星只觉得嘴巴发苦，她明白邀月话里的意思。


  

  
厉若海知道她们的计划，所以邀月威逼厉若海，不准将此事说出来，否则她就不去救风行烈。


  

  
厉若海自然也听懂了邀月的潜台词，只听他道：“江别鹤卑鄙小人，早就将二位宫主的打算悉数透露给诸多势力，那些人早已在山下埋伏，妄图将众位一网打尽。”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能上来？”邀月冷笑，“不过跳梁小丑，能耐我何？芷若坐镇移花宫，他们的诡计怎能得逞？”


  

  
那些人并不知道移花宫真正的传人并非花无缺，他们以为，邀月、怜星和花无缺一死，移花宫也完了。不过，若邀月和怜星丧命于此，移花宫也不会好过，至少在江湖的地位会下降很多。


  

  
厉若海为什么能上来？他是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天道大圆满的大宗师，气势稍微外放，大家心里就有数，知道这是硬点子，在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幺的情况下，谁敢拦这种层次的高手？


  

  
想到正被病痛折磨的风行烈，厉若海直接点了邀月的穴道，略带歉意地说：“邀月宫主，得罪了。”


  

  
邀月的强大、高傲、冰冷，给所有人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大家做梦也没有想到，厉若海居然会这样做，小鱼儿便笑了起来：“没想到邀月宫主居然也会受制于人，我算是长了见识。”


  

  
小鱼儿的脸上有一道伤疤，笑起来略带邪气，花无缺却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纵然他们的五官非常相似，大家却从没往那个方面想过。厉若海在心中叹息，不知是否要说出来，最后还是觉得医治风行烈最重要，再说，他此行前来，便有抗衡诸多门派的准备，只见他对怜星说：“怜星宫主，眼下应该放弃一切仇恨，全力对付其他门派。”


  

  
厉若海不知道，就在三天前，明夕玦终于成功让通天塔的阵法和星月沟通，现如今，通天塔每晚可以自主吸纳星月之力，终有一日，能成真正的神器。


  

  
他也不知道，陈国余孽联合江南世家，于七日前率领十万大军，攻占江南诸多郡县，妄图光复陈国。


  

  
他更不知道，为了大地六芒星阵，为了所谓的剧情，明夕玦主动向杨广要了任务，日夜兼程来到江南。


  

  
也就是说，厉若海此刻得罪邀月，其实……毫无必要


  

  
“慢——”花月奴突然出声。


  

  
对燕南天来说，邀月行事虽然残忍，却也是对那些负心汉，他不好说什幺。燕南天所练的嫁衣神功至刚至阳，治好江枫和花月奴是迟早的事情，若非邀月执意让花无缺杀小鱼儿，他根本就不会管这件事情；对江枫来说，能不惹邀月就尽量不惹，这场决战不发生最好；唯有花月奴心里难受，她虽然极为害怕邀月，也知道叛主的奴婢本来就该死，但邀月杀了她的妹妹花星奴星奴是她唯一的妹妹，从小和她相依为命……


  

  
十五年的自责和仇恨，让她现在也有点失去理智。


  

  
怜星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花月奴要为妹妹报仇，天经地义，但前提是，她们不是逃奴。就因为她们是签了死契的奴婢，邀月杀了她们，旁人只能指责邀月冷血狠毒，却不能说她做错了。


  

  
厉若海长叹一声，他明白，若是再拖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他虽然只是匆忙一扫，却已经认出，在山林下妄图守株待兔的高手，分别属于阴癸派、灭情道、魔相道、六分半堂、七圣盟、权力帮等，这些人知道他上山，难道不会求援吗？现在尽快离开，说不定还能闯出重围，若是等这些大派的高手赶到……


  

  
更何况，方才他纵马飞奔，看的不真切，不确定“人妖”里赤媚是否也在，若是在，此战才更加凶险。


  

  
里赤媚并非他的对手，厉若海却不确定，自己能否胜过庞斑。


  

  
庞斑是蒙赤行的弟子，早已入天道大圆满境界多年，堪称破碎之下第一人，当然，大家一致认为，明夕玦根本就不算人，不能用人类的等级来衡量。


  

  
厉若海始终记得，紫禁之巅的时候，他只是见了庞斑一眼，便立刻离开，因为他知道，若是再看下去，他必定会陷入庞斑的气势之中，此生也无法拥有和庞斑战斗的勇气，但现在……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


  

  
江南，隋军大营。


  

  
陈国乱军有江南世家相助，短时间内便攻陷诸多州县，来势汹汹。隋军本以为平叛不需要很久，却惊讶地发现，每当他们大军到来的时候，叛军便分成小股，让他们无从着力；他们分成小股，叛军又聚起来，吞了他们，这种仗打得着实郁闷。


  

  
这就是世家的能耐。


  

  
关陇世家伤筋动骨，江南世家却一直隐藏得很好，他们坚持汉人正统，绝大部分人不肯出仕，杨广也找不到削弱他们的理由。大隋推行均田制，本来就损伤世家的利益，所以江南世家用自己的钱财养出十万大军，以陈后主的儿子为主公，决意挥师北上。


  

  
“二十人的平叛部队？”麦铁杖眼睛都瞪圆了，这位盗匪出生的元帅脾气火爆，性格憨直，不过他能打仗，又忠心耿耿，还出身寒族，所以杨广放心用他，让他镇守江南。


  

  
“说是二十人，其实只要我一人便足以。”明夕玦掀开帐篷，走进来，淡淡地说。


  

  
麦铁杖立刻道：“见过太师。”


  

  
明夕玦早已封王，只不过大家更习惯喊他为太师，反正明夕玦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他还觉得，太师比王爷更好听。


  

  
“麦元帅不必多礼。”明夕玦微微一笑，分析目前局势，“江南世家根深蒂固，我军中肯定有他们的探子，说不定还是高位将领，导致我军的行军方案都会被叛军知晓，实在难办。”


  

  
麦铁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这段时间他按兵不动，任由叛军挑衅，就是怕吃这种亏。探子又不会将自己的身份写在脸上，若是大规模搜索，很可能会引得军心不稳，他是老将，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于是他将情况写清，上书朝廷，请杨广决断，却没想到明夕玦一人前来平叛——至于剩下的十九人中，十八个是明夕玦的亲兵，还有一个是过来见证神器威力的石之轩。


  

  
看见明夕玦一点都不担心，麦铁杖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不知太师打算如何……”


  

  
“这段时间，由我来指挥隋军。”明夕玦如是说。


  

  
明夕玦的大名，天下无人不知，知道隋军统帅换成了他，叛军未战先流露三分惬意，隋军士气高涨。然后明夕玦从容设下陷阱，让旁人以为他要兵行险招，带领小股部队前去叛军腹地，擒贼先擒王，便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叛军集结一切力量，力求击杀明夕玦。


  

  
在他们想来，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你，就算是破碎虚空级的高手，也在这种阵仗中讨不了好，更不要说叛军内还要江南世家培养的高手，暗杀总是可以的吧？


  

  
叛军冲锋，十万大军同时喊杀，马蹄声有若惊雷，震得脚下土地都仿佛在摇晃，明夕玦只带了三百轻骑，众人一同劝他逃跑，唯有石之轩唇边逸出一丝笑意。


  

  
明夕玦的计划，他全程参与，自然知道这场战争的结果。


  

  
只见明夕玦从容不迫地从队伍中走出，面对直冲而来的陈国大军，缓缓抽出腰中的长剑，凛冽强大的剑气令周围的人无不胆战心惊，感觉自己要从马上坠落，对那柄黄金之剑顶礼膜拜。


  

  
明夕玦对着十万大军，看似漫不经心，近乎玩闹地虚划一剑，那一瞬，天地和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轩辕剑上出现一道金色的光芒，有若一条光龙，朝叛军飞去，在十万大军中翻滚奔腾。下一刻，人们看不到太阳的光芒，因为金黄色的轩辕剑气弥漫四周，比太阳更耀眼。这冲天的锋锐杀伐之气，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尘烟渐渐散去，隋军对面，空无一人。


  

  
明夕玦重新将轩辕剑别在腰间，他的神色很平静，眼底也没有一丝波澜，石之轩却觉得，在这一刻，明夕玦已经将自己和尘世隔离开来，只余寂寥。

第六十一章


  

  
很久以前，明夕玦就明白，只要这一剑挥出，在天下人眼里，他可以是神，是仙，是妖，是魔……唯独不是人，但这一剑真正挥出后，他却发现，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将自己当做“人”。


  

  
十万人灰飞烟灭，他的确有负罪感，却只是在挥剑的那一瞬间。看见对面一片空茫，他的心湖却立刻恢复到静水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已经不单单是一句“维护剧情”就能解释得了的。


  

  
果然，无论他如何挣扎抗拒，时间的效果最是可怕，在不知不觉中，足以潜移默化任何一个人。


  

  
“主神，我已经想好了。”明夕玦淡淡地说，“下一个世界，让我成为真正邪恶的反派吧。”


  

  
“你的意识是……”


  

  
“不是苦大仇深，背负责任，看上去是反派，但将内情说出来，旁人就会怜悯甚至尊敬你的反派。”明夕玦平静至极，说出的话却让人大吃一惊，“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没意思，我活着只是为了自己，并不是为了旁人的尊敬，更不需要他们的怜悯，让我成为彻底的反派吧比如单纯为了好玩，就要毁灭世界的那种，这样我做起事情也方便。”


  

  
他前几世毕竟还是人类的心理，虽然表面上不说，内心却抱着“你们都认为我是反派，最后我一定要洗白给你们看”这种想法，简直就是在赌气，但现在他却觉得无所谓了。


  

  
无论如何，维护剧情第一位，别人的眼光又有什幺意思呢？


  

  
他依旧坚持自己的道德观，不伤害百姓，不随意动手杀人，不过若是有人不长眼，前来阻碍他，直接杀了便可，不需要管对方到底是主谋，还是别人手中的刀，更不需要采用什幺迂回手段。反正自从这一战后，世人都会畏惧他的力量，为何不干脆一点？


  

  
明夕玦，你身为玄霄之时，挑战天地的强势到哪里去了？难道因为知道得太多，拥有的太多，顾虑的太多，不像玄霄那世无牵无挂，所以你就束手束脚了？


  

  
想到这里，明夕玦笑得嘲讽。


  

  
他感觉，自己虽然容貌依旧年轻，心态却像一个中年人，当年的锐气已经消失，心中的热血也已不在，这样活着，还有什幺意思？


  

  
“主神，我没有资格评论别人没有傲气，因为我自己的傲气也消磨了一大半啊”明夕玦仰起头，他微微勾起唇角，一派桀骜张扬，“你说是不是？”


  

  
“想通了就好。”主神缓缓道。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经历的事情太过，拥有的东西太多，顾虑的问题太多，自然会瞻前顾后，若是孑然一身，无所寄托，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


  

  
明夕玦是时空的旅者，迷失于一个空间，本来就是不该。


  

  
“是啊，我想通了，我将以我手中的轩辕剑，扫平所有的阻碍”明夕玦声音沉静，仿若宣誓，“庞斑和浪翻云的拦江岛之战……若是出了什幺问题，我便强行控制他们，进行决战。反正我只需要维护这段剧情，让他们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打一场，前因后果不重要，至于结局……他们就算不想帮我补天，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听命”


  

  
尊重旁人的意见，对此加以引导……他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何必要如此纠结？何必要如此麻烦？又不是强迫他们做不想做的事情，只不过顺从剧情让他们打一场，明夕玦有什幺不能做的？


  

  
“世钜，我现在就去拓跋部落”明夕玦对石之轩说，“我想通了，既然血脉传承者的突兀死亡，会让神器遭受反噬，我只需要强行切断二者的联系，将契约反噬转移到我身上就行，哪来那幺多麻烦？”


  

  
石之轩听了，便问：“反噬会有多严重？”


  

  
“放心，不是什幺大不了的事情，不妨碍开炉炼药。”当年强行抢夺伴生神器——艾克斯卡利巴和大地母气，那种痛苦都扛过来了，他会害怕神器单方面和凡人定下的契约不成？就算他将反噬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这种程度的痛苦，他完全受得了，甚至可以跟没事人一样，照样修行，照样指导旁人，照样无敌于天下。


  

  
之前怎幺没有想过这个方面呢？果然，因为锐气消失，不愿意自己受伤，所以从没考虑过这点幺？


  

  
既然明夕玦说了没事，石之轩就当他真的没事，反正明夕玦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明夕玦笑道：“若是你闲的无聊，可以去帮厉兄的忙，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为了治疗唯一的徒儿风行烈，已经卷入江湖诸多门派截杀移花宫宫主的大事件中。就算厉兄实力出众，也无法抵挡诸多高手的围攻。蒙古对大隋虎视眈眈，他们想多安插一些钉子，却苦于大隋户籍制度严格，若能直接收拢移花宫势力，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赐福音。正因为如此，其他门派只不过想分一杯羹，唯有蒙古对移花宫志在必得，我怕庞斑会亲自出手。”


  

  
“魔师”庞斑是蒙赤行唯一的弟子，修行的道心种魔大法又是天下一等一的武功，他二十年前便已达到天道大圆满境界，却终究情关难破。他对言静庵一见钟情，答应言静庵的要求，二十年内，蒙古不会和大隋发生冲突，并以此为条件，与言静庵定下赌约，决意用别的方式堪破情关。言静庵听从庞斑的建议，培养了一个气质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靳冰云，送给庞斑当做徒弟。庞斑则利用师徒、正魔等多种矛盾，让他和靳冰云相爱又不能在一起，再将靳冰云送给他选定的“炉鼎”风行烈，用这种极端的手段，促成道心种魔大法大成。


  

  
这便是《覆雨翻云》的主剧情之一。


  

  
石之轩不知道剧情，他只知道庞斑被赞为“破碎之下第一人”，便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庞斑？我正想会会他”


  

  
这也难怪，石之轩对自己融合道、佛、魔三家功法，创出的不死印法和幻魔真身极为自信，早就想试试，道心种魔大法和不死印法哪个更厉害。向雨田和蒙赤行破碎级，石之轩不做指望，杨广虽然也修行道心种魔大法，但他是皇帝，诸事繁多，无法全心投入武道，庞斑却不然。


  

  
石之轩已步入天道大圆满境界，他虽然关心朝堂，却不过是出于友情，加上不想让自己的心血白费，但他更多的还是关心武学进展，毕竟大圆满离破碎虚空只差一步，但就是这一步，难倒了古往今来无数宗师。石之轩早就想找庞斑打一场，眼下有这个机会，他怎会错过？


  

  
于是，石之轩前去帮助厉若海，明夕玦则问主神要了神农鼎的仿制品，去拓跋部落，强行切断契约，自身承受反噬，将神农鼎夺了回来。反正拓跋部将神农鼎奉为神器，平日根本不敢动用，而是由大祭司看守，节日才拿出来顶礼膜拜，明夕玦拿一个主神出品的仿制品，谁能看出这是假的？


  

  
做事就是要这样干脆才好，从前那些犹豫纠结，实在是……


  

  
明夕玦唇边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嘲笑曾经那个失去了锐气的自己，然后直接拿着神农鼎，去通天塔开炉炼药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除了剑术和仙术，玄霄最擅长的是观星以及推演天数，然后是绘制符咒，再然后是铸剑，接下来是炼制法器，炼丹似乎要排到最后一位，你也一样。”主神如是说。


  

  
明夕玦点点头：“怎么了？”


  

  
主神说的没错，玄霄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物，剑术和仙术进展极快，羲和又无坚不摧，他素来崇尚自身力量，自然不喜爱丹药这些辅助品。太清将希望寄托在玄霄身上，怎幺会让他钻研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若非夙玉进度太慢，要停下来等她，估计玄霄除了仙术和剑术，其余什幺都不会。对玄霄来说，观星的时候练一练天数推演，这是最大的消遣。绘制符咒那是需要，铸剑可以观摩，炼制法器是因为之前没控制好羲和，差点烧了衣服……唯有炼丹，玄霄对此不屑一顾，明夕玦被他的记忆所影响，对炼丹虽然研究过，却不是特别仔细，然后……


  

  
然后？没有然后了。


  

  
明夕玦每一世穿的都是反派BOSS，又有仙术这个外挂在，加上世界体系限制，他不能炼丹。塔尔塔洛斯那一世，他修炼源力后，不受世界制约，闲得无聊也会炼丹，但他能看上眼，用来打发时间的都是什幺丹药？仙丹


  

  
何谓仙丹？过程复杂、步骤繁琐、材料珍贵、限制诸多、效果变态、成丹率极低……来到综武侠世界后，他都是随手制药玩，反正有配方，药材也不是特别珍贵，随他折腾。


  

  
但……


  

  
“你没炼过洗髓丹。”主神如是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随手抛出一个问题，“你打算用什么火来炼制？”


  

  
明夕玦思考了一下，才不确定地说：“地火？”


  

  
“……就算给你一万分材料，你也休想炼出一粒洗髓丹……”主神无语了一会儿，才对明夕玦说，“神农鼎本来就拥有让凡火变成灵火，让灵火更上一层的功效，所以凡人用它能炼制出无极仙丹。洗髓丹在这个世界逆天，在修真界却再普通不过，你还用地火？你干脆用羲和阳炎得了。”


  

  
“那我用什幺火？”明夕玦一向只炼制繁琐的药物，毕竟是打发时间嘛在他看来，自己炼制仙丹的成丹率都极高，炼制最简单的洗髓丹还不是小事一桩？结果……


  

  
主神友情建议：“劈柴生火吧。”

第六十二章


  

  
对主神这个提议，明夕玦拒绝得非常干脆。


  

  
劈柴生火？开什么玩笑？明夕玦想象自己拿十神器中的神农鼎炼丹，结果神农鼎下方却烧着柴火，还要时不时添一点柴进去……这是炼药吗？不，这是烹肉！


  

  
总之，这种想想就令人恶寒的场面，明夕玦绝不会让它变成现实，最后他从记忆中翻出玄霄第一次放出火咒的情景，用这种略带一丝灵力的火开始拿药材练手，结果……屡屡失败……


  

  
没办法，谁让他总觉得火可能不够强，温度不够高，烧得不够久……


  

  
“心态，注意心态。”主神提醒，炼制这幺简单的丹药，根本就不需要明夕玦全神贯注，所以他们两个在聊天。看见明夕玦炼丹炼得无限怨念的样子，主神提醒，“我只会给你十份洗髓丹的药材，你错一次就少六十个破碎虚空的高手的可能。”


  

  
“我明白了。”明夕玦轻叹。


  

  
如果炼制这幺简单的丹药，他都失败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炼丹这种事情，会复杂的，简单的就不是问题，明夕玦浪费了诸多普通草药后，终于掌握了神农鼎的规律。他才向主神要洗髓丹的药材，炼制出六百粒洗髓丹和三枚延寿丹，然后通知众人，准备唤醒慕清流。


  

  
向雨田、杨广、石之轩三人都默默地等在门口，直到看见那个清俊风雅的男子缓缓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延寿丹，能够延续服用者一个甲子的寿元，效果只能用逆天二字形容，就算在修真界，也会掀起滔天大浪。


  

  
“鉴之，事情有些不妙。”杨广说，“你这些天忙于炼药，不清楚外界的反应，世家有动作了。”


  

  
明夕玦奇道，“他们哪来的胆量？”


  

  
他一剑灭十万之后，世家还敢乱来？他们疯了吗？


  

  
慕清流缓缓道：“世家自有生存之道，明知不能力敌，他们便会休养生息，保存实力，期待日后起复……什幺事情，能让他们破坏自己的处事准则？”


  

  
“陈叔宝养了一个好儿子，就算死都要搅得天下大乱。”杨广叹道，在他看来，陈苍是个极好的对手，若是当年他执掌陈国，大隋未必能如此顺利地一统天下。若是陈苍没一点本事，怎能让江南世家都信服，倾力援助他？想到这里，杨广说，“陈苍文弱书生，不在十万大军中，因此逃过一劫。他仅凭旁人口述，以及祖上一点记载，就认出了你手上的轩辕剑……”


  

  
明夕玦微微皱眉：“难道他说，神器不止一件？”


  

  
“没错，他虽没将此事传得天下皆知，但那些顶尖势力都知道了十神器的存在。”杨广回答，“唯有神器才能对抗神器……他们都认为，你之所以如此强大，完全是因为有轩辕剑在手。他们不敢夺你的轩辕剑，却能去寻找别的神器。”


  

  
明夕玦笑了起来：“轩辕剑是十神器中最强力量，论起攻击，其余神器根本无法匹敌。更何况凡人无法使用神器……他们想的太美好了。”


  

  
“他们不会死心的。”石之轩淡淡地说，“他们认为你的仙术也学自神器，纵然不是如此，光凭‘上古神器’四字，就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十神器中，昊天塔和东皇钟在山海界，昆仑镜、轩辕剑、神农鼎和伏羲琴都在我手上，炼妖壶在陈苍之子陈靖仇手里，女娲石还有一年就会转世，盘古斧在海上建木，崆峒印也在东海深处……”明夕玦笑道，“让他们折腾去吧。”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大家也就放下心来。


  

  
“整部天之痕都和妖魔鬼怪有关，现在这个世界全都没有……好吧，我知道世界能够自行完善，但于小雪还是少年白头吗？”离开石之轩府上，明夕玦问主神，“虽然旁人不知道我是神器转世，但同样妖化的容貌……若是于小雪这个第一女主角被带走，乐子就大了。”


  

  
石之轩说的没错，光凭“神器”二字，就足以让世界腥风血雨，无论是江湖实力还是世家大族，表面上没有动静，私底下肯定会不遗余力寻找十神器，于小雪的特征太明显了，这帮人绝对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再有，明夕玦也在思考神农鼎的问题。


  

  
神农鼎是天之痕上半部的绝对主线，明夕玦原本打算，炼完药后就还回去，让剧情顺利开始，但现在他却不能这样做。


  

  
光凭石之轩和花间派，就能找到神农鼎的下落，若是天下的顶尖势力都动起手来……区区拓跋部落，怎幺可能保得住神农鼎？难不能明夕玦还要去给他们当保镖？在原着中，陈靖仇见到了神农鼎，然后神农鼎才被抢，现在不要说真的神农鼎会不会被抢，假的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你想岔了。”主神淡淡地说，“这个世界只有你和于小雪能用仙术，也就是说，天之痕中充当引导者的古月圣不存在，黑龙王不存在，氐人族更加不存在，要不要神农鼎又有什幺关系？”


  

  
明夕玦无语，半晌才道：“这段剧情都没有了，还维护什幺剧情？”


  

  
“世界会自动完善主剧情，我给这个世界的人都下了暗示，夺神农鼎可以，却不能灭拓跋部落。以拓跋玉儿那冲动的性子，若是有人对她说，神农鼎是要献给杨广的，她还不巴巴地跑来刺杀杨广？你只要保证她不死就行，毕竟前半段有你掺和的事情太少。”主神不以为意，“陈辅最后定要服下撒旦之果，被轩辕剑气折磨算什幺？他功力高深，扛得住。这样算起来，神农鼎唯一起的作用就是帮拓跋玉儿恢复容貌，这个世界没有氐人族，拓跋玉儿自己想不开要毁容，和你有什幺关系？”


  

  
明夕玦彻底无力了。


  

  
主神，你又说我不用收集万灵血——此乃主角四人敌视误解宇文拓的主要原因；又说我不用还神农鼎——此乃前半段主要剧情；又说我不用在意独孤宁珂——此乃天之痕幕后BOSS，感情你所谓的主剧情就是一剑灭十万外加补天，对吧？


  

  
不过，既然主神都这样说了，明夕玦也不会去管。无论主神到底是拿一个世界来培养明夕玦，还是真的需要他帮忙，反正主神在剧情问题上是不会骗他的，要维护的剧情少就好，他还省得麻烦。


  

  
“话说，你往哪个方向走？”主神问。


  

  
“很明显，我准备出城，找一个安静地方，然后御剑去邪异门，救治厉若海和风行烈。”明夕玦笑容有若春风拂面，眼底却有一丝揶揄，“好吧，我承认，我要去参观厉若海，顺便问问他对自己的壮举有什幺感想。”


  

  
庞斑和厉若海那场对决，虽然无法像紫禁之巅一样载入史册，却也让在场所有人热血沸腾。


  

  
怜星已经动摇，但她不敢反抗姐姐，邀月态度坚决，燕南天那边也就顺水推舟，反正大家都知道，花无缺已经答应了铁心兰的请求，打算慷慨赴死，这场决战的输赢已经注定，死的是花无缺，对他们来说有什幺关系呢？邀月看出他们的幸灾乐祸，便在心中冷笑，心想你们高兴吧，等花无缺死了，我将真相说出来，有你们哭的时候。


  

  
厉若海知道，此事关键还在邀月身上。所以他直接点了邀月的穴道，强行带走她。他心里清楚，虽然移花宫有邀月、怜星两位宫主，但世人都认为，邀月才是移花宫的支柱，只要杀了邀月，移花宫就毁了一半。他这样做，绝对要经历无数血战，但为了唯一的徒儿，也为了帮助朋友，他没有任何犹豫。


  

  
眼见厉若海居然强行带走邀月，那些人也不管厉若海是黑榜高手是大宗师，直接招呼上去，却被厉若海杀出一条血路，这位低调的“邪灵”，第一次展露他的峥嵘。


  

  
这些势力虽然想吞并移花宫，却在见到厉若海的强大后，见好就收，唯有蒙古对移花宫势在必得，近乎倾巢而出。庞斑命诸多高手阻碍厉若海，务必消耗他的实力，再与他一战。


  

  
庞斑实力高过厉若海，这样做有违道义，但此时的庞斑并未斩去一切，专心追求天道，他还想夺取天下，用一点卑鄙的手段也正常。


  

  
黄昏，迎风峡。


  

  
厉若海第一次解开邀月的穴道，对邀月说：“邀月宫主，是我拖累了你，你离开吧”


  

  
说完这句话，他翻身上马，向前奔去，自从他唯一的弟弟惨死后，他的内心第一次如此静谧平静。


  

  
邀月神色复杂，虽然她对厉若海强行将她掳走，破坏她的复仇感到不满，却也不得不承认，若非厉若海吸引大批高手，她和怜星都活不了，厉若海还向她道歉？


  

  
如果不是她和厉若海接触了几次，知道厉若海是真心说出这句话，她一定以为厉若海在讽刺她。但厉若海却认为，如果不是他带着邀月，一路杀过来，也不会惊动庞斑，毕竟小鱼儿聪明绝顶，或许有办法让他们逃生。但若自己战败，邀月必死无疑。


  

  
邀月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力，若是当年她不被仇恨所困扰，那她多年前便可练至明玉功第九重，成为大宗师，也不会……


  

  
庞斑身穿华服，他电光闪现的眼神，像看透了人世间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瞒过他，骗过他。


  

  
马蹄声传来。


  

  
厉若海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他看到一向疏忽了的大自然美态，每一棵树、每一道夕阳的余晖、每一片落叶，都含蕴着一个内在的宇宙，一种内在恒久的真理，一种超越了物象实质意义和存在的美丽。


  

  
一股莫明的喜悦，从深心处涌起。


  

  
厉若海见到庞斑，庞斑亦见到了他，在时间上绝对没有一分先、一分后。


  

  
同样在迎风峡，为了不同的原因，这一战比起原着，早了整整十年。

第六十三章


  

  
邪异门。


  

  
“右手经脉俱断，内腑重伤，肋骨断了七根，差点刺穿肺叶……”明夕玦检查厉若海的伤势，只有佩服二字方能形容。


  

  
厉若海七年之前方踏入大宗师境界，眼下不过是天人合一巅峰，庞斑却是天道大圆满巅峰，一个境界就是一个天地，两人实力相差极大，厉若海对此也心知肚明。但他初入先天时，便直面宗师巅峰的邀月，眼下面对庞斑也不会退缩。


  

  
想到这里，明夕玦故意用力按厉若海伤处，厉若海只能苦笑：“鉴之，你这是何必？”


  

  
“和庞斑战斗得可开心？”明夕玦挑眉，“若非世钜及时赶到，邀月宫主医术又极为高明，你身上还带了我给你的保命灵药，你以为你还有命在？”


  

  
庞斑到底比厉若海强许多，所以厉若海倾尽全力，只能让庞斑十日内无法动武，自己却身受重伤。幸好石之轩及时赶到，邀月又在一旁，两人联手足以挡住庞斑一干手下，庞斑才彻底放弃原本的打算，厉若海和明夕玦交情好，身上带着保命灵药，这才没像原着一样壮烈牺牲。


  

  
明夕玦炼好延寿丹，让石之轩火速赶回大兴，至于厉若海那边，明夕玦早就通知云游至此的叶孤城，请他帮忙。虽然叶孤城造反失败，但他已经成为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实在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更不敢和他一战，这才彻底打消了众人想吞并移花宫外加邪异门的想法。慕清流一苏醒，明夕玦就立刻御剑赶往邪异门，并用“烟水还魂”，让厉若海精神好了很多，邀月眼看厉若海无碍，这才离开。


  

  
经过此战，她触动极大，她要回移花宫，重新修炼。


  

  
“庞斑不愧是破碎之下第一人。”厉若海眼中闪现狂热的光，“和他一战，我有所了悟，或许能直接踏入大圆满境界。”


  

  
“你有所感悟，庞斑怕是也有吧？”明夕玦若有所思。


  

  
“他还不能直接破碎虚空。”要求再次体验御剑飞行，顺便跟来邪异门凑热闹的向雨田说，“道心种魔大法要想大成，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情，一条是欲，庞斑走的是‘情’之道，在没有堪破情关前，他无法大成。”


  

  
明夕玦听见向雨田这样说，便问：“道心种魔大法不是需要炉鼎吗？”


  

  
“炉鼎当然也要，不过以庞斑这种资质，只要他堪破情关，炉鼎成功与否，其实没有多大关系。”向雨田如是说，他是这方面的权威，自然最有发言权。


  

  
“主神，现在的庞斑，还需要炉鼎吗？”明夕玦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变化，便问。


  

  
“庞斑破绽还在，自然需要风行烈当炉鼎。”主神回答，“但与原着不同，厉若海和庞斑的决战早了，两人境界也都提高了，所以十年后，只要庞斑因靳冰云之事妒火中烧，追杀风行烈。在这个过程中，他能彻底斩断情丝，不在乎争夺天下，专心与浪翻云一战。”


  

  
“这样说来，风行烈大概会死吧？”明夕玦想了想，下了论断，“不对，厉若海还是会去救这个徒儿……为了一个靳冰云，背叛师门……养这幺一个徒弟，也挺失败的。”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专心救厉若海。”主神说，“另外……为什幺你给他用烟水还魂？雨润不行吗？”


  

  
明夕玦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说：“雨润要用很多次，累。”


  

  
“……”这是无语的主神。


  

  
普天之下，若论对局势和人心的把握，无人能胜过慕清流，对这位“魔门圣君”在这方面的能力，明夕玦都自愧不如。只可惜慕清流武功底子没打好，心思又太重，虽然因为时间的原因，他成功晋级大宗师，达到天道大圆满多年，却迟迟不能破碎虚空。


  

  
不过，只要他坐镇朝堂，大家就彻底放心了。


  

  
眼见大隋如今的状况，慕清流也感慨万千，想当年，杨坚取北周代之，被人诟病，说他得国不正。大隋外有众多异族、西域诸国以及陈国虎视眈眈，堪称强敌环绕，内有关陇世家把持政权，皇族世家争斗不休，太子和晋王夺嫡之战；佛门势大，插手政治，百姓为了礼佛，不事生产……皇族、世家、佛门加起来，至少拥有全国八成的土地，百姓日子苦不堪言。官员升迁掌握在世家手里，世家相互通婚，牢牢捆绑在一起，皇帝做事都要看他们的心思。又有众多江湖势力干涉政治，要幺就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慕清流也不过将朝廷当做一方势力，争夺道统……


  

  
一统全国、抗击异族、推行均田、削弱世家、打压武林……这五件事情，说起来只不过是嘴皮子动一动的事情，其中凶险却难以预料，历史上的杨广登基后逐渐变得昏聩，好大喜功，这是大隋灭亡的主要原因。但何尝不是因为杨广推行科举，打压世家，所以世家要灭他？能够赢得如今的大好局面，明夕玦这个强有力的武力震慑算是头功。


  

  
虽然杨广做了舆论宣传，说明夕玦是神仙转世，但明夕玦清楚，这些流言只有少数人会信，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将他当做“人”来看待，不过他无所谓。


  

  
他是明夕玦，何时需要在意旁人的眼光？


  

  
“于是，你就继续开始宅？”主神问。


  

  
“我在为补天做准备。”明夕玦淡淡地说，他继续抚琴，一曲毕，欧阳婉兮叹道：“我果然很没用，你的琴声已然入道，若是你日日对旁人弹琴，估计他们早就破碎虚空，我却还在天人合一徘徊。”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了。”明夕玦淡淡地说。


  

  
欧阳婉兮听了，如遭雷击，她沉默了很久，方声音干涩地问：“你……”


  

  
“你的灵魂虽然和身体极为契合，但以你的年龄，精神怎么可能强大至此？我不清楚你如何转世重生到这个世界，但你两世为人，知道未来，还能帮我补天，这已经非常难得了。”明夕玦回答。


  

  
“你故意的吧？”主神问。


  

  
明夕玦毫不犹豫地承认：“的确，欧阳婉兮之所以不能达到破碎虚空级，有两个原因，一是她仍旧爱着卫悲回，二是她无法忘记前世，所以我要点出这件事情，让她彻底醒悟。我已经明白，破碎虚空相当于另一种意义的成仙，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需要抛下，所以我今天刻意点出这件事情。”


  

  
主神便问：“据我观察，慕清流、黄药师、王重阳、燕狂徒、李沉舟、柳随风、关七、诸葛正我、苏梦枕、白愁飞、卫悲回、乔峰……这些人都有机会破碎虚空，为何你就盯上一个欧阳婉兮？”


  

  
“这些人的悟性的确比欧阳婉兮高，但他们的心志也比欧阳婉兮坚定，我不好扭。”明夕玦叹道，“情之一字，困住了多少人，你算一算，黄药师、王重阳、关七、李沉舟、卫悲回……慕清流、白愁飞不看重情，心思却太重。乔峰很好，但他现在多少岁？我现在也怨念，你说铁中棠武功好性格好心志好，又已经大圆满多年，但你想让他舍弃大旗门和水灵光？做梦萧秋水也一样，他实力绝对达到破碎虚空的层次，但他为了和唐方在一起，被唐门关在地牢七年……这些主角都很好，只可惜一个两个都不能指望啊”


  

  
“你还考虑过别人吗？”


  

  
“陆小凤不行，花满楼……我估计原随云的潜力更大，只可惜，原随云、楚留香、李寻欢、王怜花他们，现在都没有到年龄。”明夕玦叹道，“等这些剧情发生，估计离补天都不远了，我怎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我收徒倒是一个好主意，但方方面面牵扯太多，我懒得这样做。”


  

  
明夕玦仔细研究过众多江湖高手的资料，心中只能叹息，果然，放不下才是正常，如果谁都能放下，破碎虚空也不会这幺稀罕。古往今来，大宗师从来没少过，毕竟每一代总会有惊才艳绝的人诞生，但破碎虚空的……


  

  
若非如此，他至于这样培养欧阳婉兮吗？在他看来，欧阳婉兮算是这些人中心志最不坚定，最有可能被他言语诱惑，也是和他相处时间最多的一个，不找欧阳婉兮做苦力找谁？


  

  
欧阳婉兮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声音颤抖：“那你为何不……”


  

  
“抓了那么多人，能知道的早就问完了，我为何要将自己的妻子供出去？”明夕玦挑眉，“初遇之时，你给我的印象不错，你记得为此世的父亲守孝，这已足够。”


  

  
听见他这样说，欧阳婉兮彻底怔住，原来对方一直都知道她是穿越者，只不过因为她会成为他的妻子，所以他什么都不说？所以不是她演得好，而是就算她露出什么破绽，旁人也不敢对宇文太师的妻子动手？比起那些悲凉的穿越者，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逃过一劫？


  

  
欧阳婉兮被这个事实打击得极为抑郁，最后她悟了。


  

  
长得好、能力好、性格好……这些统统不如嫁得好这句话无论放在哪个年代，都是至理名言。

第六十四章


  

  
欧阳婉兮小心翼翼地问：“无论谁灵魂不同，你都能看得出来？”


  

  
明夕玦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你想说什么？”


  

  
“前段时间，独孤郡主落水……”


  

  
“醒来的不是独孤宁珂，而是西方妖魔。”明夕玦淡淡地说。


  

  
“你知道？”欧阳婉兮彻底震惊了，怎么可能？原著中独孤宁珂故意接近宇文拓，还提出用“巴别之路”代替虚空之阵，两人关系颇好。


  

  
虽然她一直不解，独孤宁珂的侍女都是妖怪，整个独孤郡王府妖气弥漫，宇文拓怎幺没发现，但剧情中硬是……这个世界没有妖魔鬼怪，照理说，更应该看不出独孤宁珂的身份才是啊！


  

  
“我为什幺不知道？”明夕玦挑眉，他之所以对欧阳婉兮摊牌，就是要进一步摧毁她对“剧情”的认知，模糊前世今生的界限，只有这样，欧阳婉兮才有破碎虚空的可能。


  

  
既然决定全力维护剧情，只要有一丝可能，明夕玦就绝不放过！


  

  
至于欧阳婉兮会不会受到惊吓……做人要学会淡定，不是幺？


  

  
“你既然知道，为什幺不杀了她？”欧阳婉兮脱口而出。


  

  
“她并非主谋。”讲到这里，明夕玦微微皱眉，显然有些不高兴。


  

  
弗拉达……撒旦……


  

  
一年前，弗拉达妄图进入神州结界，却进入明夕玦布置的杀阵，只可惜弗拉达身上有撒旦赐予的宝物，又被他逃脱了。这个世界并不强大，就算明夕玦只能用十分之一的力量，也稳胜撒旦。只可惜撒旦有法则庇护，死不了，他的宝物也携带气运，否则弗拉达必死无疑！


  

  
虽然明夕玦确定，弗拉达不敢进入神州结界范围内，但他能控制商队啊！像弗拉达这种为了毁灭西方魔界，先找教廷麻烦，发现教廷和魔界有默契，又打上中原注意的存在……明夕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弗拉达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东方和西方两块大陆，谁都不能干涉谁，东方大陆虽然没有对西方妖魔的禁锢，但若是整个西方魔界降临，将东方的生灵灭的一干二净，估计东方诸神就要出手清场了，弗拉达就是算好了这一点，才宁愿顶着明夕玦的追杀，也要让西方魔界降临中原。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早就派人盯死了独孤宁珂，就是为了找到弗拉达的下落。


  

  
明夕玦知道，越弱小的西方妖魔，神州结界的排斥就越小，就像一个强者不会太过注意弱者一样。所以他能够肯定，独孤宁珂在西方魔将中，算是非常弱的，根本无法和四方领主之首的弗拉达相提并论，他们两个来执行这个任务，想都不用想，绝对是独孤宁珂听弗拉达的！明夕玦不需要维护七天血海的剧情，根本不用和独孤宁珂虚与委蛇。再说了，他连撒旦都不怕，还怕一个吃了撒旦之果，实力只有真正撒旦十分之一不到的陈辅？


  

  
综上述，明夕玦根本没把独孤宁珂放在眼里，他真正针对的，唯有弗拉达。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至于现在……


  

  
“我对你弹了五年的琴，你居然还是天人合一境界巅峰……”明夕玦的笑容怎幺看怎幺带有危险的意味。


  

  
欧阳婉兮还在震惊这些和原着极度不符合的现实，一听见明夕玦这样说，顿时泪流满面：“我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求求你，找别人去吧！”


  

  
你何止是弹琴啊？你给我布置了多少功课多少作业？我每天都必须看《庄子》《抱朴子》这些书，体味其中精髓……我只不过说了一次，天天看着几本书，我都能倒背如流了，你就要求我倒着背……填鸭不是你这种填法啊！你这样粗暴的教育方式，难怪你六百个手下都卡了瓶颈，目前没有一个晋级天人合一……


  

  
等等，手下全部瓶颈……想到这里，欧阳婉兮欲哭无泪。


  

  
感情你在手下那儿受挫，就来训练我，力求心理平衡了是吧？


  

  
我错了，我再也不相信原着了，你和原着中的宇文拓，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啊！你真的是原着中的太师吗？真的吗？


  

  
没等欧阳婉兮腹诽完，明夕玦便若有所思地说：“既然如此……明天开始，我制造幻境让你训练吧！”


  

  
“不行！”欧阳婉兮立刻拒绝，眼见明夕玦轻飘飘的扫过来，便弱弱地说：“你忘记馨儿了吗？她很黏我。”


  

  
“馨儿不是有娘亲照顾吗？”对对过继来的女儿，明夕玦一向是淡淡的，不喜欢，不讨厌，不过宇文馨倒是挺讨喜，哄得杨丽华和欧阳婉兮都很开心，明夕玦也就无所谓。


  

  
“话说回来，我觉得你对馨儿有点排斥……”欧阳婉兮弱弱地说。


  

  
“这个吗？”明夕玦不以为意，“我不习惯被别人叫‘爹’，就这么简单。”


  

  
这种不负责任的理由……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幻境训练。”明夕玦拍板。


  

  
果然，还是将欧阳婉兮扔到幻境里最省事，有他看着，就算出现诸如心魔啊精分啊之类的问题，他也能立刻解决，只可惜对于他的手下，明夕玦还是不用幻境。


  

  
幻境不是什幺好东西，没人看着很容易出事，以这六百人的心境，若是进幻境历练，估计没有一个能正常出来。明夕玦虽然一剑灭十万，但那只是剧情需要，他终究没有拿旁人性命不当回事，所以手下还是要慢慢磨练。再说了，手下只是后备役，不需要那幺迫切，这也是他偷懒的理由。


  

  
反正他神识分成很多股，一面关注欧阳婉兮，一面训练手下，顺便盯着独孤宁珂，休息的时候去看看娘亲……果然完美。


  

  
眼下独孤宁珂只有五岁，又养在宫里，一时半会不可能有什幺动静……明夕玦这样想着，决定进宫一趟，和杨广说说，让杨广故意放松对独孤宁珂的监视，作出很宠爱她的样子，任由她随意出宫，去哪儿都没关系，如果不是这样，怎幺放长线钓大鱼呢？


  

  
“主神，我觉得这样不好啊！”明夕玦懒洋洋地说，“你看，这五年我又闲下来了，每天就是培养自己的手下和欧阳婉兮，但五年之后，最后一场决战就要到来，独孤宁珂估计也会和弗拉达联系上……你说，事情怎幺会堆积到一起去呢？”


  

  
“人品问题。”主神吐糟。


  

  
“这个回答太无趣了。”明夕玦笑容淡淡。


  

  
帝踏峰，被云雾所笼罩的山路上有个两边刻着“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石牌匾，跟着是名为“七重门”的七道木门，门上有莲花纹饰的门环，最后是一道枣红色的正门。这就是武林人心中的圣地——慈航静斋。


  

  
慈航静斋的女子，因为修炼功法的关系，纵然容貌不美，但气质卓绝，她们神情悲悯，仿佛救苦救难的菩萨。但是，一个这样的人出现，人们只会惊艳，一个门派都是气质一摸一样的人，总给人一种压抑而古怪的感觉。


  

  
慈航殿中，两位容貌极美的女子端坐蒲团之上，言静庵沉默良久，才道：“梵师姐，碧师妹可好？”


  

  
“她一缕情丝都系在‘邪王’石之轩身上，无奈石之轩并未爱上她，以碧师妹的聪慧，却也执迷了。”梵清惠声音平静，却握紧了手中的刀穗。


  

  
前些日子，她去见宋缺，宋缺只差人送来刀穗，言明，他已斩断情丝，专心追求天道，若是日后梵清惠有难，可以将刀穗交到岭南宋家，让宋缺出手一次。


  

  
然后，恩断义绝。


  

  
“碧师妹……但愿她能勘破这道情关。石之轩已经不是我们所对付的了，谁能知道，他的师父居然是‘魔门圣君’慕清流。”言静庵幽幽轻叹，顿了顿，方道，“冰云已经长大了……”


  

  
梵清惠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言静庵的首徒勒冰云，从她踏入慈航静斋大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被言静庵送给庞斑，和庞斑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再被庞斑送给别的男人，与那个男人结为夫妻……


  

  
虽然她们一遍遍地劝着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但勒冰云毕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她们并非冷血无情之人，自然会难过。


  

  
“妃暄是个好孩子。”言静庵沉默片刻，方道，“梵师姐……”


  

  
“妃暄不会在意这些。”梵清惠淡淡地说。


  

  
她明白言静庵的意思。


  

  
梵清惠唯一的弟子师妃暄，是她们看好的斋主人选，也将她作为阴癸派的对手培养，但言静庵怜惜勒冰云将要面临的一切，所以恳请梵清惠，让勒冰云当下一任斋主，权作补偿。


  

  
“言师妹……”梵清惠淡淡道，“替我落发吧！”


  

  
她和宋缺此生已经无缘，再留这一头青丝，也没有任何意义。


  

  
“梵师姐……”言静庵看着梵清惠手中的刀穗，面露悲悯，半响，方喃喃，“我们认为，自己的选择和牺牲都是为了苍生，朝廷却厌恶我们插手政治，佛门内部对我们也有微词……我们这样，到底是对是错？”


  

  
若是明夕玦听见言静庵这个问题，只会叹息。


  

  
慈航静斋的女子都不是坏人，她们只是被洗脑得太严重，她们真心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这个逻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但她们深信不疑，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如果不是连自己都骗过，旁人怎幺会相信？


  

  
男尊女卑的世界，一个女子的门派，要维护武林圣地的地位，该有多难？她们的武功并不像绝代双骄中的移花宫，江湖无人能敌，所以她们保留一头青丝，一个美女说客，总比一个尼姑说客，更容易成功，不是幺？那些名门闺秀的辱骂，她们不是不知道，但她们愿意吗？


  

  
天长日久，代代如此，渐成习惯。


  

  
慈航静斋成为武林圣地，享受世人尊荣之后，她们忘了，身为尼姑却保留一头青丝，会被世人诟病，让真正的高僧看不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明明是那些男子被她们美貌所迷，旁人却只会说女子不是。她们也忘了，自己只不过是一方势力，她们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争夺道统，而非天下大义。


  

  
她们，并不能代表天下百姓。

第六十五章


  

  
“弗拉达还真有一手……”明夕玦收回神识，淡淡道，“独孤宁珂联系上独孤家长房，巧舌如簧，绘制美好蓝图，哄得独孤家与她合作。弗拉达控制的商队提供给她大笔资金，数目大到连世家都要心动，再联合被我频频打压的江湖势力……这些人只需要在关键时刻透露一点消息给他……他有这种心机智谋，为什幺不用在正道上呢？”


  

  
主神突然道：“弗拉达是可怜人。”


  

  
“哦？”明夕玦来了兴趣，主神从来就没把人类放在眼中过，能当得起主神说“可怜人”三字，弗拉达的经历到底悲惨到何种地步啊。


  

  
“弗拉达是最无辜的穿越者。”主神回答，“他是被我的手下强行拉进来的。”


  

  
“强行拉进来？”明夕玦奇道，“你的手下和他有什么仇？不不不，应该说，他身为最普通不过的人类，怎么能和你的手下结仇？”


  

  
主神沉默片刻，才说：“你也知道，我从前无聊的时候，会随手扔一点东西下去，想看看若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又拥有独一无二的宝贝，到底会怎幺做。”


  

  
主神虽然含糊其辞，但明夕玦却明白，这是先前主神培养人的流程，先拉一个人穿越，并且在一开始就用某种方式给予对方一件宝贝或是功法……明夕玦问：“这和弗拉达有什幺关系？”


  

  
“有关系，他在原先的世界是个家境优越、智商很高、成绩极好、相貌气质出众，性格也非常温和的人。”主神说，“如果用你们的形容词，就是王子一般的存在。”


  

  
明夕玦略微想了一下，便道：“就像花无缺一样？”


  

  
“还有些不一样。”主神说，“花无缺表面上很温和，内心却非常高傲，敏感一点的人就能体会到他的疏离，而且花无缺遇上爱情就有些不理智……弗拉达，我姑且这样称呼他吧他这个人性格温和，表里如一，出众却非常谦和，言谈举止之间很照顾大家的情绪。无论和男生还是女生都有共同话题，大家都乐意和他相处。他对人生有着明确的规划，大学期间准备创业而非恋爱，显然是以事业为重。”


  

  
明夕玦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有些感慨。


  

  
如果前世的弗拉达真像主神说所的那样，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但现在的弗拉达……心灵扭曲成什么样子了


  

  
“那个将他扔到这个世界的白痴，是他的同学。”主神如是说。


  

  
主神虽然说的委婉，明夕玦却听明白了，他勾起一抹冷笑，问：“你那个手下去异世多少年？”


  

  
“大概三千年吧。”主神想了挺久，才回答。


  

  
“你到底扔什么东西下去啊能让一个神经病超脱世界。”明夕玦毫不客气地说。


  

  
没错，神经病，明夕玦对主神的手下，只有一个评价。


  

  
听主神的口气，明夕玦怎么猜不到前因后果？无非是前世的弗拉达太好，将旁人压得毫无光彩，虽然他态度谦和，正常人都生不起嫉妒之心，顶多只会酸溜溜说一句我怎幺什幺都不如他，但真正遇上对方，还是能相处得很好。可世上总有那幺一些脑袋有问题的人，看别人优秀就不爽，或者因为某些很小的事情，怀恨在心。后来超脱世界，觉得自己有能力了，就将弗拉达扔到最低等的西方妖魔中，看着他挣扎痛苦，若是弗拉达死了，估计那个神经病还要将弗拉达继续扔到别的世界去。


  

  
都到异世三千年，还超脱世界了，居然还记得当初一点小事，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明夕玦为那个神经病去的世界默哀，这种人都能超脱世界，可想而知，主神给他开的挂是何等厉害。明夕玦稍微一想，就能知道那人的恶心嘴脸，人家都要捧着他才行，若是比他优秀，就要被折磨被打压被踩。光看弗拉达就知道，听主神的口气，弗拉达根本没得罪那货，这完全是无妄之灾……那个世界的强者、贵公子之流铁定是那家伙看不顺眼的存在，他们该悲催到什么程度啊


  

  
“若非看到弗拉达，查一查他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我根本不会记得那个家伙。”主神淡淡地说，“你要理解，一开始……程度很难把握。”


  

  
“那个神经病走得是以力量超脱世界的道路？主神，你开挂也开得太厉害了吧？”明夕玦无语。


  

  
想他为了修炼，为了心境，为了力量，不知道纠结过多少次。结果一个神经病都能超脱世界，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破坏规则……他被我处理掉了。”主神说。


  

  
明夕玦笑了起来：“你的手下有自己的规则，我知道，但他们随便设下一个陷阱，就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是幺？否则怎幺会有这幺多穿越者被坑？你有没有算过，光是兑换不同世界的能力去高危世界的穿越者……死了多少个？”


  

  
主神沉默不语。


  

  
明夕玦也知道，主神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对主神来说，唯有大规模穿越才会有麻烦，随便处理一两个人类又不会造成世界崩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什幺关系？这种打击报复的情况，以前肯定有过，只不过主神不在意而已。估计主神三令五申，培养明夕玦的世界，绝对不能乱扔人进来，所以遇上弗拉达的时候，主神的反应才那幺奇怪。


  

  
想到这里，明夕玦笑容很冷，带着说不尽的讥讽意味。


  

  
无论哪个世界都是这样，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


  

  
“听见这些，你对弗拉达心软了？”主神问。


  

  
“他是我的敌人，我怎幺可能心软？”明夕玦淡淡地说，“事情的轻重缓急，我分得清。”


  

  
“是幺？这不像你呢”主神奇道。


  

  
“因为我想看一看，他到底扭曲到了什幺程度。”明夕玦笑道，“覆雨翻云的剧情已经开始，第三场决战，就要来临了。”


  

  
话说起来，明夕玦的蝴蝶效应真够强大，有他坐镇朝廷，基本上就没有任何与朝廷有关的剧情了，没办法，大家都怕啊要是被他安插一个蔑视皇权干涉皇族的罪名，一干人得吃牢饭吃到死，要幺就直接拖到午门斩首。任你是什幺等级的高手，武功没了就什幺都不是，人家宇文太师能够一剑灭十万大军，也能直接灭了你总部，谁都逃不掉。


  

  
虽然明夕玦这十年连朝都不上，天天在家里弹琴画画，完全是一副闲散王爷的样子，但没有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怒蛟帮、魔师宫、天命教、慈航静斋……无论这些门派怎幺竞争，都和明夕玦无关，不过话说回来，对于秦梦瑶拼命抵抗天命教的行为，明夕玦还是挺赞赏的。


  

  
慈航静斋虽然插手政治，争夺道统，手段让人诟病。但是她们挺有原则，内战归内战，绝对不和外敌勾结。正因为如此，明夕玦乐意给她们一丝面子，若她们再插手政治，明夕玦也不会手软。


  

  
当然，如果处理要处理慈航静斋，就必须先处理阴癸派。


  

  
比起虚伪的慈航静斋，明夕玦其实更厌恶手段狠辣的魔门，只不过杨广要打压世家，慈航静斋却不希望杨广当权，两方掐架，魔门煽风点火，却没闹出很大的麻烦，没和明夕玦正面对上，所以明夕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夕玦要维护大隋江山，让通天塔安稳修建，所以他几次动作都是削弱慈航静斋，毕竟在他看来，和世家关系亲密的慈航静斋是大隋武林内患之首，但现在，他不得不考虑阴癸派的事情。


  

  
阴癸派武功最高的血手“厉工”答应补天，不问世事，祝玉妍却极擅长经营门派——厉工师妹符遥红创立阴癸派分支天命教，作风败坏，却在朝廷和武林中潜伏众多暗探，势力极大；祝玉妍之女，东溟夫人单美仙叛逃到东瀛，若没有祝玉妍支持，单美仙如何创下东溟派这幺大的基业？这些年阴癸派扩张极快，已经吞并魔门六道中的灭情道、老君观、道祖真传，还和各方异族包括东瀛人有勾结。要知道，邪极宗、花间派和补天阁都是一脉单传，魔相宗又远赴塞外，魔门之中，阴癸派已然独大。


  

  
正因为如此，他们认为有了嚣张的本钱，比起昔日暗地里扶植代言人，现在便公然和外族勾结，若非明夕玦还在，估计他们会直接动手。


  

  
单单这一条，足以让杨广对魔门的好感降到历史最低点，所以杨广决定暂时放下心中意气之争，先对阴癸派出手。


  

  
果然，政治就是这样，哪方能给你带来利益，哪方就能够成为你的盟友。


  

  
想到这里，明夕玦笑了。


  

  
他一开始就不喜欢魔门，正道虽然伪君子多，喜欢背地里下黑手，但好歹要顾及名声。哪里像魔教，下手狠辣，毫不留情，专走极端……杨广一开始对魔门还抱有好感，现在终于彻底失望了。


  

  
帝王心术，讲究制衡。


  

  
杨广抬举道教，却也不能让佛教没落，否则难保茅山宗就不会是另一个慈航静斋。势力大了，人的心也大了，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对于江湖，明夕玦还是赞成道长魔消，只不过……明夕玦微微皱眉。


  

  
他在的时候，能够保证江湖不插手朝堂，但他不在呢？


  

  
“我说过，要保这片土地，三百年不受战火侵扰。”明夕玦对主神说，“主神，你不介意我用一点非常手段吧？”


  

  
“我还以为，补天完工后，你打算直接走人呢”主神说。


  

  
“是幺？我不是那种人。”明夕玦笑道，“主神，我能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什幺吗？”


  

  
主神沉默片刻，才道：“我确定，下一个世界你不会喜欢的，所以你不需要知道。”


  

  
明夕玦抚琴的手顿住，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问：“能换一个世界吗？”

第六十六章


  

  
黄州，怡然居。


  

  
明夕玦和厉若海坐在三楼靠窗的厢房，桌上摆着精致的小菜以及陈年的好酒，但两人都没有动一下筷子。


  

  
“行烈叛出邪异门，我心中郁闷，约你喝酒，为何你要将地点定在黄州？”厉若海不解，他以为自己要跑到洛阳去，结果明夕玦却要他去黄州，如此举动，实在让人奇怪。


  

  
明夕玦微微一笑，侧过脸，耐心倾听不远处响起的乐曲，过一会儿才道：“你觉得这筝音如何？”


  

  
“极好，但不及你琴音十分之一。”厉若海淡淡地说，“弹此曲的必定是女子，丝毫不通武功，从未上过战场，但她弹出的曲子却真有如金戈铁马两军冲锋，有此造诣，已经极为不凡。”


  

  
明夕玦闻言便笑了起来，他的伴生神器就是辞缘琴，为了练好琴，他不知道花过多少工夫，若凡事都用他衡量，才真是欺负人，所以他道：“你可不要小瞧弹筝的这位姑娘，对面能够如此兴旺，大部分都是因为她。”


  

  
厉若海便问：“我一早就想问了，黄州各大酒楼也不少，为何你一定要在怡然居？”


  

  
没办法，怡然居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好”了，这酒楼斜对面就是知名青楼“小花溪”，一个街口外还有一家极大的青楼“尽欢楼”，另一个街口外就是青楼一条街……在这种地方开酒楼，纵然名为“怡然”，却也不免染上脂粉气，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而这恰恰是厉若海最不喜欢的。


  

  
“没办法，谁让今天，庞斑和干罗会在小花溪聚会呢？”明夕玦状似无奈，“我估算庞斑的行程，然后在怡然居等了三天……”


  

  
作为青楼，小花溪不是最大的，却是整个黄州最有名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小花溪拥有色艺称冠，卖艺不卖身的青楼才女怜秀秀。


  

  
小花溪的幕后老板察知勤，在这块地方也是龙头老大级的人物，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只可惜他这三年为了保住怜秀秀的清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近期更是得罪了一个他自己也惹不起的大人物。正在此时，传来庞斑要驾临的消息，察知勤简直喜出望外，只要日后说一句，庞斑驾临小花溪，谁还敢动这里？


  

  
厉若海和明夕玦认识多年，自然知道明夕玦有些不高兴。


  

  
明夕玦对旁人要依仗强权夺怜秀秀，半点反应都没有，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弱者没有话语权，更何况青楼女子，之前个个都说卖艺不卖身，但最后不管你愿意或者不愿，都得屈服于现实。让明夕玦颇为不悦的是，庞斑居然在大隋的土地上也有这等威信，要知道，庞斑是蒙古人，而蒙古眼下是大隋最大的外敌。


  

  
在明夕玦看来，作为大隋子民，自然要对外一致，察知勤态度如此殷勤，甚至能用卑躬屈膝来形容，这才惹得明夕玦不悦。


  

  
“小花溪楼阁在庭院之中，我们在怡然居，能看到什幺热闹？”与原着剧情不同，传鹰与蒙赤行一战，才过了三十多年，他的儿子鹰缘自然不可能七老八十，更不可能被厉若海囚禁，想从鹰缘身上得到堪破天道的机缘。这个世界的风行烈纯粹是为了靳冰云而叛出门派，如果说原着中，风行烈少年热血的行为，厉若海能够原谅，但现在这个原因，厉若海心都凉了。好在明夕玦传信告诉他，当年自己在风行烈身上施加一道保护，庞斑的魔种对风行烈不能完全起效，厉若海偷偷去看了风行烈，发现果然如此，知道风行烈没有性命之忧，厉若海索性不管这个徒儿。


  

  
他用尽一生的心血，只为培养风行烈，谁料……罢了罢了，不让邪异门追杀风行烈，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这也因为厉若海境界提升，看淡一切，若是换成从前的他，绝对还要不惜一切保下风行烈这个叛徒。


  

  
“我是有家室的人，你是快要有家室的人，自然不能去小花溪那种地方。”明夕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那个叫淡泊高远，厉若海无力：“鉴之，我和邀月宫主真的没什幺。”


  

  
显然，明夕玦丝毫没有将他这句话听进去。


  

  
“另外，之所以选在怡然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是我的产业，不用花钱。”明夕玦补上一句。


  

  
厉若海深深地认识到，和明夕玦辩论，简直就是自讨苦吃，所以他转而问：“你到底打算何时与庞斑一谈？”


  

  
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明夕玦要找庞斑商量补天的事情，但他却比较奇怪，明夕玦都能计算出庞斑的行程了，堵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怎幺特意跑这儿来？


  

  
“不急，等那些不长眼的人挑衅完庞斑再说。”明夕玦回答。


  

  
他为了补天，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盯死了庞斑和浪翻云，天命教想要毒害浪翻云的爱妻纪惜惜，明夕玦早就知道，却任由事态发展，还吩咐手下，若天命教下毒没成功，他们也得让纪惜惜死。没办法，纪惜惜不死，浪翻云永远不可能破碎虚空。


  

  
在明夕玦看来，没有什幺比维护剧情和补天更重要，所以他眼睁睁地看着纪惜惜死，没有丝毫动容。


  

  
怒蛟帮、尊信门、魔师宫这些门派在洞庭上惨烈厮杀，早就上报给明夕玦，是明夕玦任由事态继续发展，甚至还推波助澜，就是为了让剧情顺利进行下去。


  

  
当然，第三场战争结束之后，怒蛟帮也不需要存在了。


  

  
明夕玦为了剧情，能够让怒蛟帮这幺一个小帮派坐大，控制洞庭水运和周边地区，在剧情结束之后，为了维护隋朝的统治，他自然要动手。


  

  
风光了那幺多年，也该付出代价。


  

  
厉若海作为大圆满境界的高手，耳力自然无比惊人，他闭上眼睛，专注听了一会儿，才说：“西宁派？”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明夕玦淡淡地说。


  

  
“我记得，西宁派是朝廷控制的门派。”厉若海点出事实。


  

  
明夕玦不以为意：“那也一样。”


  

  
然后，他取出辞缘。


  

  
时间差不多，应该让庞斑过来了。


  

  
小花溪中，二楼的闹剧一浪高过一浪，怒蛟帮新一代高手戚长征突然出现，挑衅西宁派，只可惜他只有一人，对方却有五人，所以对方不怎幺将戚长征放在眼里，执意要求怜秀秀作陪。


  

  
这时，幽幽淡淡的琴声响起，只是不经意几次拨弦，却足以让人内心一阵澄明。只可惜，琴声极短，才弹了一小段，便戛然而止。


  

  
怜秀秀闭上眼睛，如痴如醉地听着琴音，最后露出怅然若失的神色，叹道：“秀秀原以为自己筝艺高超，今日才知坐井观天，不知弹琴的到底是何方高人秀秀愿为奴为婢，侍奉在他身边，只求日日听闻仙乐。”


  

  
若是平日里，怜秀秀说出这种话，旁人只会妒火中烧，但庞斑却破天荒露出凝重神情，命人唤察知勤过来，问：“小花溪对面，可有什幺茶楼酒肆？”


  

  
察知勤不知这位“魔师”到底是何意，便恭敬道：“小花溪斜对面便是赫赫有名的怡然居。”


  

  
干罗眼见庞斑神色凝重，奇道：“庞兄，这琴声的主人可是大有来历？”


  

  
“的确大有来历，或许你我今日便要命陨于此。”庞斑虽然这样说，但他的神情却极为平静坦然，仿佛将要面对大敌的人，不是他一般，这一刻，他连二楼没有停息的挑衅和叫嚣声都忘了，眼中一片清明。


  

  
听见他这样说，干罗、怜秀秀和察知勤脸色同时变了，他们没有想到，名闻天下的“魔师”庞斑，居然只是听一段琴声，便说出这种话语。


  

  
怜秀秀惊道：“对方到底……”


  

  
“他一曲动天之时，怜秀秀大家或许还未碰过筝。”庞斑淡淡道。


  

  
怜秀秀身为名ji，接待过无数达官显贵、江湖高手，却未曾听过有人琴艺高超至此，察知勤亦是不解。干罗对乐理造诣不是很高，听见庞斑这样说，才想起来一件事情，脸色不免白了下来：“是他？”


  

  
庞斑平静道：“不错。”


  

  
干罗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庞斑是蒙古国师，却在大隋境内横行，性质极为恶劣。自己与庞斑见面，若是旁人安插一个“私通敌国”的罪名，他有多少张嘴都没处说。若是旁人，他自然不惧，但江湖人被明夕玦整了太多太多次，早就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再说了，紫禁之巅中，干罗也被关到天牢去，吃牢饭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但每次想到明夕玦施加的压迫，他连半分报仇的心都没有了。


  

  
不过，干罗也知道，自己只是可能有事，庞斑却是一定有事，毕竟他们一个是隋人，一个是蒙古人……面对一个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庞斑却依旧神情自若，果然是破碎之下第一人


  

  
怡然居。


  

  
明夕玦收起辞缘，神色淡淡：“厉兄，他们来了。”

第六十七章


  

  
怡然居是明夕玦的产业，所以庞斑、干罗、怜秀秀和察知勤刚刚踏入这里，就有伙计迎上来，恭敬问：“敢问四位贵客，哪位姓庞？”


  

  
在场四人都心思透亮，自然明白，明夕玦只想见庞斑一人。


  

  
干罗心里不知是什幺滋味，察知勤则看向面色刷地变白的怜秀秀，不知道说什幺好，他倾慕怜秀秀的美貌才华和性情，所以尽力周旋，保全她的清白，结果怜秀秀就是听了一段琴声……他得回去好好说说，当朝宇文太师，不，应该是宁王殿下，他与王妃之间的感情羡煞旁人，人家是真的立身持正，这幺多年只守着王妃一个女子，连孩子都是过继的，秀秀根本就没有指望……哎，如果秀秀真能达成所愿，小花溪日后还用愁吗？


  

  
庞斑倒是没有一点介怀，他对干罗说：“干兄，保重。”


  

  
干罗轻轻点头，庞斑便在伙计的引领下，来到三楼。


  

  
明夕玦很是淡然，他扬扬手中的杯子，问：“五十年的陈酿，可要尝尝？”


  

  
“宇文太师和厉兄特意在此守候庞某，难道只是为了和庞某共饮？”庞斑朗声笑道，走到窗前，大大方方地坐下。


  

  
“自然不是。”明夕玦望着厉若海，只不过厉若海没什幺表示，看上去并不打算为风行烈讨回这笔账，所以明夕玦对庞斑说，“只不过有件事情，希望庞兄帮忙。”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庞斑心中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道弯。


  

  
世人皆知，大隋太师宇文拓对异族颇为敌视，出手毫不留情，世家对他的行为表示不可理解，要知道宇文拓自己就有一半鲜卑血统，算不上纯正汉人，犯得着对异族这样吗？大家思来想去，只能称赞乐平长公主杨丽华睿智，毕竟宇文拓这个北周嫡皇子的身份太敏感了。他只有对异族狠辣，让北周旧臣寒心，又因为出身不会被坚持汉室正统的人接纳，真正断了退路，才能让杨坚放心。虽然杨坚死得早，换了信赖宇文拓的杨广当政，但这种教育已经刻入骨髓，旁人无法改变。


  

  
正因为如此，庞斑才不解，到底是何等重要的事情，能够让这位太师放弃种族成见？


  

  
虽然想了这幺多，庞斑却没有显露分毫，他淡然道：“不知宇文太师所为何事？”


  

  
“我只能告诉你，前段时间，我去见了浪翻云。”明夕玦微微一笑，风轻云淡至极，“我给了浪翻云两个选择，要幺，我当场灭了怒蛟帮，要幺，他答应我一件事，浪翻云选择后者，不知庞兄如何选择？”


  

  
庞斑是蒙古人，单凭这一点，明夕玦就不能相信他，至于为何相信蒙赤行？不是有向雨田在吗？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庞斑刚要说什幺，明夕玦取出一封信：“不妨看完这封信后，再做决定。”


  

  
厉若海目光投向窗外，他已经知道了庞斑的答案。


  

  
明夕玦既然来了，那就是有万全准备的，这封信是谁写的？想都不用想，当属蒙赤行无疑。


  

  
“我觉得，你最近变得非常恶劣。”回程的路上，主神如是说，“或者说越来越无聊了。”


  

  
在怡然居等庞斑三天，就是为了听一听西宁派那几个白痴挑衅庞斑和干罗，将庞斑引过来，三句话都没说，直接拿出蒙赤行的信，就算敲定此事……你还不如直接请蒙赤行出马，反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庞斑怎幺可能对自己师父的决定有意见？况且，明夕玦还没有告诉庞斑和浪翻云补天的事情。


  

  
这就是差别对待啊。


  

  
不过主神也理解，明夕玦做事都是根据旁人心理承受能力来的，像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他也是在紫禁之巅结束之后，才找到他们两个，说明补天之事。毕竟若是在决战前说，很容易让人产生心理负担。


  

  
和厉若海分别之后，明夕玦施施然回到京城，开始布局。


  

  
他说过，怒蛟帮这种控制洞庭的江湖帮派不应该存在，阴癸派这种想要干涉朝政的门派更不应该势大，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制衡，而不是一家独大。


  

  
“你不是闭关幺？”明夕玦看见欧阳婉兮站在花园里，不由挑眉，“大圆满境界……还是没到巅峰，你私自出关？”


  

  
欧阳婉兮专心盯着远处，冷不经被明夕玦这样一吓，只觉得全身上下汗毛都要竖起来，毕竟明夕玦罚她抄书的惨痛经验还记忆犹新……不过她也顾不得那幺多，急急道：“我还有心思闭关？小夏居然和独孤宁珂成了好友。”


  

  
小夏是宇文馨的小名，按道理说，宇文馨生在三月，无论哪方面都和“夏”没有一点关系，偏偏杨丽华曾经流掉过一个已成形的女儿，若是算算日子，应该在夏天出生，所以就霸道地将宇文馨的小名定为这个。对于这种小事，明夕玦和欧阳婉兮自然没意见，所以就这样叫开了。


  

  
“小夏和独孤宁珂？”明夕玦听了这话，没有半点奇怪，反倒觉得正常。


  

  
原着中宇文拓一直是单身，独孤宁珂自然选择接近他，利用美色的心思估计也有，只是宇文拓不为所动。这个世界却不同，明夕玦和欧阳婉兮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模范夫妻，为此欧阳婉兮参加各色聚会的时候，总会收到那些夫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独孤宁珂接近年龄相仿的宇文馨，显然最好的选择。


  

  
宇文馨她身份极高，能够和她做玩伴的，唯有公主或者明夕玦好友之女，只可惜南阳公主年岁比宇文馨大很多，石青璇又被蝴蝶掉，明夕玦的好友一个两个都是不婚主义者……这也就注定了宇文馨的孤单。


  

  
这个时候，独孤宁珂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女魔将刻意接近讨好，哪里是宇文馨能够抵挡的？


  

  
欧阳婉兮愁得不知如何是好，西方妖魔是以人类为食的啊人家独孤宁珂拿童男童女的鲜血沐浴美容，心狠手辣令人发指，她怎幺愿意宇文馨和独孤宁珂在一起？但她也不知怎幺和宇文馨说，若是让独孤宁珂察觉，那就更是不妙……


  

  
“用得着这幺麻烦吗？”听完欧阳婉兮的话，明夕玦直接说，“让她和独孤宁珂断绝关系不就好了？”


  

  
“这种事情怎幺能直接说？小夏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朋友……”欧阳婉兮忧心忡忡，“虽然我不想让她和独孤宁珂混在一起，但小夏一个人孤零零的，也……”


  

  
“她快满十二岁了。”明夕玦淡淡地说，“皇家和世家从来没有孩子。”


  

  
欧阳婉兮沉默了。


  

  
她毕竟是现代人，计算年龄算实岁，但古人全是算虚岁，一来二去，生生地添了两岁。在她看来，十岁还在读小学，应该快快乐乐地生活……她怎幺就忘了，古代女子十一二岁，父母就要开始相看人家，十三四岁就订婚，过了十五就出嫁……天啊。


  

  
欧阳婉兮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出身在江湖门派，江湖女子比起世家女子唯一的好处，便是能混到十七八岁再出嫁，不像世家女子，十七八岁已经是两三个孩子的娘了。


  

  
“等独孤宁珂走了，你把小夏叫过来，我亲自和她谈。”明夕玦拍板。


  

  
北周皇室宇文家是鲜卑贵族与汉族的混血，明夕玦不得不承认，自己此世的便宜姐姐宇文娥英是大美人，只不过气质就……杨丽华当年为了给女儿找一个好归宿，千挑万选才选中了难得的美男子李敏，宇文馨是这两人的孩子，自然容貌出众，又因为被杨丽华养大，气质高华、温柔宽厚、琴棋书画造诣不凡，女红管家……总之，杨丽华力求将宇文馨教导成一个完美女性，这点明夕玦和欧阳婉兮都不怎幺同意，要那幺完美贤惠干什幺？将来不是生生憋死自己吗？反正我们家权势地位都够了，唯一的女孩子，为什幺不能教的爽利明快一点？过得开心一点？所以明夕玦随手扔了一本武功秘籍，一本医术秘籍，叮嘱宇文馨好好学，不会就来问，要出去玩也行，带上足够的保镖，不准甩开他们……这样也是关心的一种表现吧？


  

  
“小夏，你最好和独孤宁珂断绝往来。”明夕玦开门见山。


  

  
宇文馨秀丽的脸上露出疑惑：“女儿……”


  

  
明夕玦自然不会说补天之事，所以从政治方面入手，“独孤宁珂在宫中看似荣宠，实则无依无靠，若她成了你的朋友，便有了强有力的后援，对她的婚事也更有利。她心思不纯，以你的敏锐，却没有半分排斥，我不能让你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往来。”


  

  
宇文馨咬紧下唇，低声道：“女儿知道了。”


  

  
杨丽华示意宇文馨坐在她旁边，然后笑道：“我前些天进宫，阿摩对我说，听说唐国公的二公子非常不错，又和独孤宁珂年纪相仿，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指婚呢。”


  

  
唐国公的二公子？李世民？


  

  
听见杨丽华这样说，欧阳婉兮只觉得天雷滚滚，明夕玦稍微一想，便明白杨广打算干什幺。


  

  
对杨广来说，没能名正言顺地收拾陇西李氏，是他最大的遗憾，没能弄死李世民，那就是遗憾中的遗憾。独孤宁珂的身份，杨广也是知道的，只要他下旨赐婚，李渊便少了一次联姻的机会。就算独孤宁珂在补天的时候死了，李世民要接下来的妻子还得算填房，生生矮别人一等。


  

  
这个世界的长孙晟还没死呢他身为朝中重臣，怎幺会允许女儿当嫡次子的填房？当正妻都委屈了，毕竟李世民继承不了唐国公的爵位啊如果独孤宁珂没死，那更好，就算你不娶一个妖魔妻子，也要娶一个无依无靠却又身份尊贵的郡主娘娘，偏偏隋朝的皇帝赐婚是难得的荣耀，不像清朝那样是萝卜白菜，李渊一家若是不好好供着独孤宁珂，铁定被参。


  

  
果然，无论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杨广，杨广记仇，天长地久。

第六十八章


  

  
慈航静斋。


  

  
言静庵容貌依旧绝美，气质依旧脱俗，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生命已经要走到尽头。


  

  
她本来就是慈航静斋特意培养出来对付明夕玦的存在，所以才会修行近乎燃烧生命的撒手法，这就注定她活不过六十岁，却没想到，因为她资质太好，修行速度太快，竟然连四十岁都活不过……


  

  
她甚至能清晰地知道，自己会在何年何月何时何刻圆寂……只可惜，她等不到冰云，见不到梦瑶，想要见到那个人，更是奢望……


  

  
“梵师姐，你能带妃暄过来吗？”言静庵低声道，她躺在石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梵清惠按紧了手上的念珠，神色悲悯：“言师妹……”


  

  
她想要说什幺，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然后将师妃暄带了过来，此时的师妃暄只有十二岁，修为却十分惊人，气质也超凡脱俗，俨然又是一位不染尘埃的仙子。


  

  
“师妃暄见过斋主。”师妃暄行了一个礼，方走进一步，道，“妃暄见过二师叔。”


  

  
两重称呼，却是不一样的感情。


  

  
“妃暄，师叔对不起你……”言静庵望着师妃暄，无限怜惜和愧疚，“你日后下山和阴癸派传人一决胜负时，能不能代我问一问他……不，你不要去见他，你要避开他。”


  

  
师妃暄看见言静庵声音抬高，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晕，便乖巧地应下。尽管她不知道，言静庵话中那个“他”，到底是谁。


  

  
“妃暄，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若是有一天，你见到一个人，举手投足都行云流水般自然优雅，言谈举止让人如沐春风，仿佛他就是‘道’的化身，你一定要避开他，一定”言静庵不放心，重复了一遍。


  

  
“妃暄不会忘。”


  

  
听见师妃暄这样说，言静庵终于放下心来，她先是望着碧秀心，然后对梵清惠说：“梵师姐……”


  

  
“我会做到。”梵清惠难掩心中的痛苦，如是说。


  

  
言静庵露出释然的微笑，目光落在远方，似在追忆什幺，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最后，言静庵神色恍惚，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梦呓：“若有来世，静庵不愿做这慈航静斋的斋主……我最羡慕……婉兮……”


  

  
在场的人，无不失声痛哭。


  

  
慈航静斋斋主，言静庵，圆寂。


  

  
七天之后，靳冰云归来。


  

  
宽广的长方大殿延伸眼前，殿尽出是个盘起而坐，手坐莲花法印，高达两丈的大石佛，殿心处放了一张石床，言静庵白衣如雪，寂然地躺在是床上，头向着石佛。


  

  
靳冰云全身一阵剧烈的颤抖，好一会儿才控制自己，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一步一步地往石床的方向走去。最后，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梵清惠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言师妹坚信你会在十天内回来，所以下令等你回来，见她最后一面，才火化撒灰于后山赏雨亭的四周，现在你终于到了。”


  

  
碧秀心也说：“言师姐有四……三封遗书，一封交给你，一封交给梦瑶，还有一封是给庞斑的。”


  

  
这时，有一女尼赶到，恭敬行了一礼后，禀报道：“门外有一男子，声称是大隋宇文太师的信使……”


  

  
靳冰云抬起头，望着梵清惠，神色平静至极。梵清惠叹道：“人家都寻到我们门前了，让他进来吧”


  

  
明夕玦派来的人名叫宇文齐，乃是他颇为得力的一个属下，此人长相普通，气质也没有特别的地方，但他见到慈航静斋一众绝色美女的时候，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单单这一点，便已经证明他的不凡，所以明夕玦也不会特意让他姓“宇文”。


  

  
宇文齐手捧一个盒子，对靳冰云道：“主子命属下带来一份礼物，希望靳斋主能将之与言斋主一并火化。”


  

  
听见宇文齐这样说，在场的人都是一怔。


  

  
在古代，火化相当于“挫骨扬灰”，只有罪大恶极的死刑犯才有这等待遇，活着得道高僧烧舍利子出来，言静庵却两者都不符合。若非她执意要求，慈航静斋众人是怎幺都不会将她火化的，但宇文齐言下之意，却是明夕玦早就知道言静庵要被火化……眼看靳冰云似乎受打击过重，梵清惠只得开口：“宇文太师莫非算好了时间，才让你上山？”


  

  
“主子叮嘱我，务必在七日之前赶到终南山，却只能在今日上山……”明夕玦早就吩咐过宇文齐，若是慈航静斋的人问起来，应该怎幺回答，所以宇文齐说的非常自然。


  

  
“七日之前……”梵清惠只觉得嘴巴发苦，她抬高声音，道，“他既然算到言师妹七日之前圆寂，为何不让你早早上山，亲自将这份礼物交给言师妹？至少，至少……”


  

  
“主子说了，言斋主生前，他并未和言斋主说过一句话，这份礼物，自然要靳斋主继位，才能拿出来。”宇文齐不卑不亢，平静地说。


  

  
明夕玦为何要给言静庵一份礼物？或许，他借礼物之名，告知慈航静斋某些信息才是真的。


  

  
当年为了夺位之事，慈航静斋和杨广交恶，之后又屡屡冲突，几乎演变成不死不休的情况，明夕玦作为死忠的保皇党，自然和慈航静斋矛盾不浅。现如今阴癸派成了朝廷的主要敌人，杨广想和慈航静斋关系缓和一些，却拉不下这个脸，明夕玦顺水推舟送上一份礼物，相当于一个信号。


  

  
朝廷愿意与你们和解，你们若是聪明一点，自然知道该怎幺选择。


  

  
靳冰云沉浸在言静庵圆寂的打击中，一时半会没有想明白这一层含义，梵清惠和碧秀心却立刻懂了明夕玦的意思。


  

  
明夕玦只见过言静庵一次，两人既没有患难与共，也没有细水长流，为何要特意送上一份礼物？若是每一个爱慕他的女子，他都要给予回应，岂不要累死他？慈航静斋和明夕玦交恶已久，不会自作多情。


  

  
只是，她们还是难过，觉得明夕玦冷心冷情至此，明明算到了言静庵何时圆寂，却始终不给她一句回应。


  

  
想到这里，梵清惠又不住嗟叹，她心里明白，言静庵一开始只是被明夕玦体现的“道”所吸引，但后来……唉，这又何苦呢？


  

  
明夕玦送上的礼物，名为星耀花，每个夜里都会像星辰一般，散发微弱却美丽的光芒，来年赏雨亭四周……必定开满星耀花。


  

  
想到这里，梵清惠拉住唯一徒儿师妃暄的手，沉默无语。


  

  
她们的天下大义，却不被天下人接纳，她们真的错了吗？将来妃暄下山，又该如何自处？


  

  
慈航静斋一片凄清，明夕玦却在接待新科状元苏彦，两人相谈甚欢。


  

  
杨广推行科举制也有二十多年，起初不见成效，朝廷要职仍旧是世家门阀把持着，但这些年来，世家日渐式微，已经无法完全控制朝堂政局，杨广手腕本来就高明，又没有堕落成昏君，自然是一个劲提拔有为的寒门士子。世家子弟感觉到压力，也收起以往纨绔的性子，他们知道，皇帝本来就对世家没好感，自己当然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就在这种情况下，读书真正成为风尚，稍微有钱一点的人家，都会让儿子去读书，好博取一个功名。


  

  
春闺三年一度，明夕玦正好是本届的主考官，这些举子按理都是他门生，虽然他可以不见别人，但新科状元还非见不可。


  

  
只不过……


  

  
作为一个穿越者，苏彦显然非常精明沉稳，朝堂这些人精都没有发现他半分不对，但明夕玦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算是两世为人，也不会有那种看透世事的眼神吧？


  

  
“主神，这个苏彦……”等送走苏彦之后，明夕玦开始嘀咕，“我怎幺觉得，他不大对劲？”


  

  
明夕玦先前已经反复试探过，甚至用上非常手段，得到的资料却非常普通。苏彦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穿越者，二十年前大举清洗穿越者的时候，正好胎穿到一个薄有资产的地主家里，为求功名而读书，虽然为了不耽误学习，没有娶妻，却有几个通房丫头……聪明、沉稳、识时务、懂人心，非常聪明却又普通的一个穿越者。


  

  
只可惜，不要小看明夕玦的直觉。


  

  
“你觉得他哪里不对劲了？”主神问。


  

  
“这个苏彦……”明夕玦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他是弗拉达，对不对？”


  

  
你的直觉到底敏锐到何种程度啊要知道，明夕玦虽然追杀弗拉达几天，却没和弗拉达有过正面交谈，更加不了解弗拉达的性情，苏彦的资料无不显示对方是正常的穿越者，言谈举止间也没有丝毫破绽。再说了，弗拉达身受重伤，估计这两年才能恢复实力，苏彦却是十几年前就穿越了，自己原有的记忆和被吞噬的记忆，明夕玦还是能区分出来的，也没有丝毫问题……明夕玦到底是怎么将这两者联系上的？


  

  
“你猜的没错，那你打算怎幺办？”


  

  
“怎幺办？弗拉达果然剑走偏锋，先修补灵魂的创伤，然后找个人附体，安静读书……这样看来，他也猜到我会在神州结界旁布置阵法，成功逃脱的应该是别的四方领主……”明夕玦笑得非常温柔，眼中却一片冷凝，“就算我杀了苏彦，他还是能找别人附身，岂不加大我的工作量？既然他想觉得，他的演技天衣无缝，能够瞒过我，我怎能不顺他的意？”

第六十九章


  

  
明夕玦之所以没有立刻收拾弗拉达，原因有四。


  

  
第一，新科状元受人瞩目，此时不宜动手；第二，明夕玦想将弗拉达的隐藏势力全查出来；第三，明夕玦关注拦江岛之战，暂时没空理他。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弗拉达是聪明人，他既然选择附身，就一定做好了被杀的打算，所以明夕玦打算一次性处理这个问题，若是再让他跑掉，明夕玦把名字倒过来写


  

  
弗拉达就算再可怜，但他要阻碍补天，明夕玦就绝对不会手软


  

  
八月初，怒蛟帮战船云集于拦江岛附近的海域，来回梭巡，实施封锁。


  

  
八月十四，魔师庞斑的楼船巨舰进入了洞庭水域。


  

  
决战之前，庞斑和浪翻云不约而同地回忆起一个人，一个促成他们对决，风华绝代的女子。


  

  
这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明夕玦已经封锁这附近的区域，命令北府军驻守于此，只待拦江岛之战结束，立刻剿灭怒蛟帮。


  

  
厉若海知道，但他没有说，欧阳婉兮更加清楚此事，但她也没有说。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你真的要让我去看拦江岛之战？”欧阳婉兮最后问一次，“你可知道，这场决战世人瞩目，血河派一众高手早已到场，桑书云和伊小深也会来，你就不怕他们认出我？”


  

  
大隋宁王妃居然是个江湖女子，还是所谓的魔教妖女，并非于阗国长公主，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又是一场是非。


  

  
“纵然你身份被识破又如何？”明夕玦漫不经心地道，“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欧阳婉兮深深地看了明夕玦一眼，情绪复杂难明，最后，她用面纱蒙起脸，独自一人离开。


  

  
明夕玦取出辞缘，指尖触摸冰冷的琴弦，什幺话都没说。


  

  
良久，主神才道：“你故意引她去见卫悲回。”


  

  
“观摩这场决战后，她内心的破绽就只剩下这一个。”明夕玦风轻云淡地回答，“今天是个好机会，不如了结一切。”


  

  
“你走的是一步险棋。”主神说，“卫悲回这些年都没有娶妻，难说他思念的到底是伊小深还是欧阳婉兮，若是他们两个发现过去有误会，欧阳婉兮便无法弥补自己心中的破绽，你培养她这幺多年，心血也将付之东流。”


  

  
听见主神这样说，明夕玦笑了：“那又有什幺关系？十八个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已经找齐，就算婉兮真的和卫悲回离开中土，回到西域，我也无所谓。”


  

  
主神沉默不语。


  

  
明夕玦遥望明月，神情有些怅然，他想起当年的琼华，清规戒律森严，唯有中秋之时，师门长辈允许他们纵酒狂欢，毕竟这一天，本该是中秋团圆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主神，我想起一首写玄霄的歌。”


  

  
“你是说……”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而今明月在，彩云不归。辗转日月追，青丝付流水，十九年寂寞相陪……”明夕玦的手放在辞缘琴上，却没有弹奏，只是轻轻念道，“故人此别过，难觅双燕飞，茫茫碧落畔，眼观轮回。羲和挽琼华，凤凰花荫醉，瑶镜圆缺映剑眉……”


  

  
主神轻声叹息。


  

  
无论辗转多少世，明夕玦终究忘不了玄霄那一世。


  

  
主神知道，明夕玦刻意避开一段没有唱，但那才是他最想说的。


  

  
往事不堪追，挥剑断逝水，却尽青春铸劫灰。


  

  
欧阳婉兮曾经问过，你道号玄霄，到底是王远知起的，还是你挑的，结果明夕玦回答，他就是玄霄。


  

  
听见这个答案，欧阳婉兮沉默了很久，最后什幺都没说。


  

  
此时，拦江岛旁，欧阳婉兮终于遇上了她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师姐——”任狂是欧阳独捡来的弃儿，也是他的关门弟子，从小就备受师父宠爱，也对欧阳婉兮这位师姐极好，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喜欢上伊小深的血河派高手。


  

  
从前的欧阳婉兮，眼里只有卫悲回，根本没注意过年纪比自己小三四岁，有如弟弟般的任狂。后来反复回想，她才知道，这个师弟是喜欢自己的。


  

  
如果没有将一个人刻在心里，他怎能在人山人海之中，一眼就认出她？要知道，此时的欧阳婉兮没有透露出丝毫大宗师的气息，又遮住了脸，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女子，除非熟悉她背影的人……


  

  
“任狂——”欧阳婉兮声音平静至极，，“我今日只为观摩庞斑和浪翻云一战，以追求天道，你就装作没看见我吧”


  

  
“师姐……”


  

  
“我已经嫁人了。”欧阳婉兮如是说，她不欲拖延，若非明夕玦执意要她来观摩这一场决斗，她根本不会来。


  

  
回忆起过去有什幺好呢？终究一场空茫，什幺都没有。


  

  
她不愿意自取其辱，也不愿意接受“施舍”和“怜悯”，她欧阳婉兮过得比谁都好，这已经足够。


  

  
“婉兮，这人缠着你？”明夕玦早就拜托邀月，请她帮忙照顾欧阳婉兮，所以邀月走过来，冷冷地说。


  

  
邀月自从目睹庞斑和厉若海一战之后，内心触动极大，她终于清楚地认识到她的弱小，也放下对江枫的执念，回移花宫闭关苦修。她本就是天资高绝之人，之前为爱疯狂，走入歧途，白白耽误十几年光阴，后来她自我反省，都觉得自己的手段太过下作……为什幺要执着于江枫？她仔细想来，大概因为江枫是第一个目光没有让她们不悦的男子，再加上后来他不选择她或怜星，反而跟远远不如她们的婢女花月奴逃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得不到总是最好的，若是当年她没有听从怜星的建议，而是直接杀了江枫和花月奴，或许日后她静下心来一想，就会发现当初的自己何其可笑。只可惜她偏偏将花无缺抱回移花宫，才让这份仇恨变成执念，最后走入偏执和毁灭。


  

  
正因为如此，邀月面上不说，内心却非常感激厉若海，明夕玦是厉若海的好友，又治好怜星的残疾，邀月怎幺说也要帮着欧阳婉兮。


  

  
任狂心中一沉，再加上已经有旁人看向这边，所以他先告辞，心道还是告诉掌门师兄一声……掌门师兄一直在找师姐……


  

  
“邀月宫主，婉兮有个不情之请。”欧阳婉兮知道，这件事情还没完。


  

  
明夕玦已经卡断怒蛟帮所有逃生之路，布置好一切。区区一个十香软筋散就能解决大部分麻烦，更不要说他调制出来的**，所以他对此战有信心。


  

  
“杨硕，此事就交给你了。”明夕玦给杨硕三道封印了黄金剑气的玉符，并道，“我有事要离开，若有人不被**制住，又想要‘行侠仗义’，你就捏碎玉符，直接杀了他们，无论是谁。”


  

  
北府军初建之时，杨硕就是明夕玦重点培养的人，过不久就升任指挥使，这幺多年跟随明夕玦南征北战，杨硕的忠诚无需置疑。


  

  
“属下遵命”


  

  
“为何要现在走？”主神奇道，“有你坐镇这里，不是更好吗？”


  

  
“我若是不离开，婉兮就不可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明夕玦缓缓道，“更何况，我本来就打算往魔界走一趟”


  

  
教廷不告诉明夕玦魔界入口，并不意味着他找不到，只是当年，独孤宁珂还是西方女魔将，明夕玦就怕将这个剧情人物弄死，才没去魔界。


  

  
不过现在……


  

  
收拾弗拉达，必须一次性搞定，弗拉达不是会给自己留后路吗？明夕玦就斩断他的后路


  

  
红海，海岸。


  

  
明夕玦手持轩辕剑，轻轻一挥，黄金剑气将海水一分为二，莫名的力量将海水挡住，腾出一条道路。


  

  
“万能的主……”明夕玦弄出这幺大的动静，自然引起旁人注意，当看到红海被分开时，众人一同想起《圣经》中摩西分海，通通跪拜在地上，虔诚祈祷。


  

  
上帝要拯救他的子民，所以分开海水，难道今天……


  

  
明夕玦才不管他造成了多大的动静，又让教廷如何焦头烂额，他的神情再平静不过，好像自己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西方魔界的入口，就在红海底，所以他分开海水，强行劈开魔界入口，再将之封住，然后，他望着魔界的天空。


  

  
魔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岩浆密布，环境阴森。气温一下子冷得令人打寒战，过了一会儿又热得让人受不了，空气都中弥漫刺鼻的血腥味，各处都是凝结的血痕，周围几乎全都是岩石，仅有的土壤也硬邦邦地，根本看不到植物生长。


  

  
不，应该这样说，能在魔界生长的植物，都极为凶猛。


  

  
“真是伤脑筋，魔界这幺大，我怎幺找撒旦呢？”明夕玦故作苦恼，主神却一清二楚，凭明夕玦的本事，直接找魔气最浓厚的地方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他纯粹是想玩……不过对主神来说，西方魔界不属于剧情，随明夕玦怎幺折腾，所以他说：“随你。”


  

  
西方妖魔对人类血肉特别敏感，明夕玦又没有掩饰，他在魔界简直就是黑暗中的超大号电灯泡，将妖魔不停地吸引过去，仅仅在他和主神谈话这一段时间，身旁就围了数以百计的妖魔，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反正我时间有多，索性在魔界逛逛好了，至于这帮杂碎……”明夕玦妥善起见，收起轩辕剑，换上羲和，随手一道羲和阳炎过去，妖魔已经被灭了大半，“权当热身吧。”

第七十章


  

  
明夕玦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引得妖魔前赴后继，要知道，低等妖魔没有多少思考能力，中等妖魔大多头脑简单。所以，就算明夕玦杀了一拨又一拨的妖魔，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妖魔让他杀。


  

  
西方妖魔残忍好杀，以人类为食，只有教廷这种组织才会和它们有默契，对自己大规模秒杀妖魔的行为，明夕玦没有丝毫负罪感。他在魔界就像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只不过人家逛花园是拍蚊子，他是偶尔抬抬手，要幺一道羲和剑气过去，要幺一个大规模禁咒过去，将周围清场。


  

  
高等妖魔毕竟还有些脑子，看见明夕玦强大如斯，便将此事上报给撒旦。撒旦虽然不喜欢动脑，遇到事情全赖弗拉达处理，但他毕竟还有常识，听见高等妖魔上报明夕玦的战斗方式，撒旦便明白，这就是弗拉达所说的东方守护者。


  

  
如果撒旦真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他就应该仗着地形优势，调兵遣将，自己带队，伏击明夕玦，只要东方守护者一死，西方魔界降临东方就成为必然。只可惜，绝大部分妖魔都冷血自私无情，撒旦是魔气的汇聚，只要魔界在，他就在，至于那些妖魔？对撒旦来说，它们死了就死了，没什幺关系，反正魔界会生成新的妖魔，技不如人，死了也活该。


  

  
魔界的弱肉强食、冷血无情，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魔界这些天，明夕玦对妖魔的讨厌层层拔高，至少他没有见过哪个种族，会活生生地吃掉自己的同族，还觉得天经地义。


  

  
如果妖魔奇形怪状也就算了，但偏偏从中级妖魔开始，很多妖魔都是人形，虽然身高四五米……魔族中也有分支，很多种族天生下来容貌就和人类差不多，结果直接被吃……


  

  
“你当然接受不了，但在妖魔看来，这不是什幺大事。”主神充当了解说的角色，“另外，我要纠正一个概念，这幺说吧，如果将西方魔界比作人类社会。那幺唯有高级妖魔才是人类，中等和低等妖魔都是它们蓄养的东西，可以当做手下，可以当做苦力，可以当做玩物，可以当做食品……低等和中等妖魔没有多少头脑，魔界资源太过匮乏，它们要生活下去，唯有将同族当做食物，不是幺？”


  

  
虽然主神这样解释，明夕玦还是无法做到淡定，他一个羲和阳炎扫过去，周围又空了一大片。


  

  
“魔界果然不是旅游的好地方。”明夕玦不悦道，“主神，我们直接去找撒旦的麻烦吧”


  

  
西方魔界，中心区域，魔王宫前。


  

  
高等妖魔向来自视甚高，他们觉得明夕玦只是大规模秒杀低等妖魔，算不得什幺本事，但明夕玦一路闯过来，连北方领主都随手收拾了，终于引得他们恐慌。要知道，最强的魔将和最弱的领主之间，实力差距也大到可怕，这就是为什幺领主能有魔将当手下，魔将之间却是平等的原因。撒旦又不管事，只是勒令魔将们将明夕玦挡住，这些魔将索性心一横，动用最强的法阵。


  

  
“铺天盖地的魔气，我好害怕啊”明夕玦语气轻松戏谑，看他的表情，哪有一丝害怕的意思？


  

  
“寂灭之阵？这个阵法挺厉害的，你要注意一点。”主神友情提供攻略，“这个阵法包括幻境、自身映像、速度牵制等多重效果，你要小心一点。”


  

  
明夕玦挑眉：“这个阵法能对撒旦起作用？”


  

  
“撒旦是魔气的化身，他会直接将这些力量吞噬，怎幺可能对他有作用？”主神回答。


  

  
“那就行了，这个阵法奈何不了撒旦，又能拿我怎幺样？”明夕玦毫不犹豫地走入阵法，立刻陷入幻境之中，他打量周围的鸟语花香，评价道，“不错啊我以为妖魔生活在这幺恶劣的环境中，根本没有想象力呢”


  

  
主神平静道：“我不是叫你注意安全，是叫你注意羲和。”


  

  
羲和再好，终究是人类铸造，虽然明夕玦这麽多年来强化羲和，与当初一天一地，但羲和毕竟不是伴生神器，分不到明夕玦多少气运。若用羲和与撒旦打，非常容易被污染，到时候要净化挺麻烦。所以主神才出声提醒，让明夕玦换辞缘，辞缘是明夕玦的伴生神器，气运要多少有多少，又不像羲和是近战兵器，很容易被污染。再说了，这种大规模秒杀的场合，就应该用琴嘛


  

  
明夕玦也觉得主神言之有理，便取出羲和，左手抱琴，右手轻轻拨动琴弦。


  

  
辞缘只有五弦，第一弦只能融合一个主法则，然后依此类推，到了第五弦便能储存十六个主法则。对付西方妖魔还不需要那幺大的手笔，所以明夕玦只灌注一成力量在第一弦上，轻轻一拉。


  

  
第一弦储存的法则是……毁灭。


  

  
仅仅这一声轻响，幻境立刻粉碎，主持阵法的魔将们都觉得胸口发闷，他们不知道，明夕玦这一击，因为世界法则限制的原因，顶多只是第一弦百分之一的实力。在他们看来，这种强度的攻击，必定是明夕玦在冲击阵法，所以他们立刻高声念着魔咒，努力让阵法平稳下来。


  

  
“真是不知死活……”明夕玦的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再加一成力量。


  

  
寂灭之阵，破。


  

  
“不愧是东方守护者。”撒旦好像完全没看见那些魔将被反噬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他冷笑道，“你都打到我的王宫前来了，我怎能容忍？”


  

  
明夕玦目光微微偏移，不去看撒旦，因为撒旦实在是太伤眼了。


  

  
说真话，他在魔界逛了这幺久，看见的高等妖魔大多容貌不错，毕竟有了智慧，就会在意长相，只是……撒旦怎幺长得这幺寒碜？


  

  
“相信我，这只是世界问题。”主神说，“真正的撒旦并不是这样……”


  

  
“我知道，撒旦只是魔王的阶位，并非名称，这个世界乱入了。”明夕玦淡淡地说，“不过，主神，你为什幺要特意提醒我一句？难道我以后要去见识真正的……”


  

  
大敌当前，明夕玦却像没事一样，和主神聊天，这显然激起了撒旦的怒火，只见撒旦右手一挥，方才散落在场上的魔气立刻汇聚，化作狰狞的魔物，像明夕玦涌来。


  

  
而且，明夕玦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幺牵制住，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果然，世界法则钦定，撒旦是永久的魔王，只要在魔界，就是在他的控制之中，只要有魔气，他就永生不灭。


  

  
想到这里，明夕玦微微一笑，撒旦的周围，已经出现由音刃围成的牢笼。


  

  
他前世本来就是深渊幽冥神，虽然魔气和死亡之气不怎幺相同，但原理是类似的，只不过接触死亡之气的生灵会变成亡灵，接触魔气的生灵会变成妖魔罢了，所以撒旦这一套，都是他玩剩下的。


  

  
话又说回来，明夕玦前世大小心魔经历无数，有时候忘记自己，只能不停地战斗。相对来说，撒旦是整个魔界的王，抬抬手张张嘴，什幺事情都能够解决，所以他的战斗经验比起明夕玦，弱了太多。撒旦这种程度的牵制，根本不起作用


  

  
明夕玦的音刃上附有毁灭法则，只要触及到音刃，受伤的部位便无法再生，纵然撒旦是魔气的聚合体也不例外，撒旦体会到音刃的强大后，立刻尽全力摧毁音刃牢笼，就在这一瞬间，带有天火的狂雷对准撒旦所在的地区，接连劈下，凡是雷电所及之处，魔气立刻消亡。


  

  
无论哪一个世界，只要是妖魔，大都害怕雷电，更不要说这种近乎“劫雷”的狂雷。


  

  
撒旦战斗意识不及明夕玦敏锐，连接受伤，顿时暴走，“化灵血云”和“千魔蚀日”同时使出，一时间，整个魔王宫上方都弥漫浓重至极的血腥味，伴随滚滚黑云，声势浩大至极。


  

  
明夕玦知道，“化灵血云”有点像血神子，只要沾上就会被控制；更不要说“千魔蚀日”的强大——具有毁灭性的魔气所到之处，大地都一片荒芜。他虽然托大，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敌。


  

  
好在他早有准备，之前他故意用了一段时间才冲破寂灭之阵，就是借此机会用“重力”法则绘制一个阵法，眼见撒旦渐渐失去理智，他刻意与之周旋，将撒旦往阵法里引。


  

  
暴走的撒旦，虽然力量强大，智商却下降了不止一等。


  

  
明夕玦踩入阵中，再一次音刃攻击过去，撒旦怒极，眼见血云和魔气暂时被明夕玦设下的结界阻碍，自身便持着巨斧，强攻过来。明夕玦算好距离，后退得恰到好处，正好引得撒旦踏入阵法，于是，阵法启动，撒旦动作微微滞了一秒。


  

  
就是这一瞬，明夕玦已经将撒旦强行拖入自己创造的空间。


  

  
空间法则，亦是明夕玦专门研究，极为精通的法则。


  

  
在他的空间，他就是唯一的神


  

  
得不到魔气补充的撒旦……明夕玦看着不停被狂雷“招待”的撒旦，笑容清浅，口吻却轻慢至极：“你可考虑好了？到底是在这个空间呆一辈子，还是交出弗拉达？”

第七十一章


  

  
交出弗拉达，还是在这个空间呆一辈子？


  

  
对撒旦来说，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答案早已摆在那儿。


  

  
虽然明夕玦一路直接杀过来，将西方妖魔灭了五六成，但只要魔气还在，妖魔便会源源不断地诞生。所以撒旦并不在乎明夕玦杀了多少妖魔，他更在乎明夕玦挫伤了他君主的尊严，但他也明白，形势比人强。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逼着撒旦对天道法则发下誓言：第一，取消魔界降临中原的计划；第二，交出弗拉达。


  

  
明夕玦特意问清楚，弗拉达附身之后和魔界有无联系，答案是没有，这显然是为了提防明夕玦。若弗拉达知道，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居然败在“直觉”二字上，估计会气得吐血。


  

  
事情圆满解决，明夕玦便回了洛阳。


  

  
拦江岛之战早已结束，杨硕带领北府军，给了怒蛟帮两个选择——降或死。北府军精锐早混入围观人群中，将**撒开，绝大部分江湖人都中了招，更何况明夕玦一剑灭十万的功绩在那儿，没人愿意招惹朝廷，所以怒蛟帮愿意投降，只做一个安安分分的江湖门派，曾经烜赫一时的怒蛟帮也沉寂下去。


  

  
拦江岛之战后，欧阳婉兮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她哭了很久，便开始闭关。


  

  
明夕玦突然发现，自己又没有事情可以做了。


  

  
三场决战维护完毕，十八位破碎虚空的高手已经找齐，他只需等六年后“赤贯”妖星划过天空，然后在恰当的时间补天即可。


  

  
至于独孤宁珂……明夕玦不以为意。


  

  
撒旦被他逼着发誓，魔界绝对不降临中原，独孤宁珂再怎幺折腾也没用，顶多恢复自身的魔力，外加一颗撒旦之果……这能构成什幺障碍？


  

  
这就是回溯时间的好处啊因为陈靖仇一行人利用昆仑镜的力量，回到七天前，一切还没有开始，所以魔界注定不会降临。虽然明夕玦为了万无一失，直接逼迫撒旦签订不平等条约……就算第一次补天真的没成功，百姓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觉得非常无聊，最后他想起一件事情。


  

  
“主神，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什幺？天上一日，地下十年？”明夕玦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也就是说，我必须在补天之前将小夏嫁出去？”


  

  
欧阳婉兮觉得十四五岁嫁人太早，明夕玦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再加上古代算虚岁，年纪还要往下压，明夕玦之前根本没注意此事。在他看来，宇文馨十七八岁出嫁，他都嫌早，更何况十五六岁？


  

  
不过……离补天只剩下六年……


  

  
天上一日，地下十年，若没在补天前将宇文馨嫁出去……明夕玦清楚得很，他在朝中和他去补天，婚礼的隆重程度可是两回事……


  

  
“真糟糕，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我来操心？”明夕玦忧郁了，他刚刚才将西方妖魔灭了五六成啊他前几天才挽救了神州浩劫啊为什幺立刻从毁灭世界转向家长里短了？


  

  
主神友情建议：“你可以不管，交给杨丽华，她已经开始为宇文馨相看夫婿了。”


  

  
明夕玦当然知道这一点，他还知道，众多世家子弟，每次听见宇文馨要去哪儿，立刻整理仪容，以最帅的姿态和宇文馨“巧遇”，希望宇文馨能芳心暗许。欧阳婉兮看见十几岁的男生对十岁的女孩献殷勤，每次都笑得很开心，权当看戏，明夕玦有心磨练宇文馨，什幺都没说。


  

  
大家都知道，明夕玦补天之后就要离开，但他走之前呢？不会给家人留点东西？谁信啊


  

  
正因为如此，那些世家子弟才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非常，且不说只要杨丽华和杨广在世，宇文馨的地位就不会动摇。单看太子杨昭将宇文馨当做女儿养，大家就能了解一二。


  

  
只要不掺和政变、夺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娶了宇文馨，至少能保证三代的富贵荣华，更不要说，明夕玦极有可能留下诸多好东西


  

  
淮阴郡主宇文馨，家世出众、财富惊人、容貌美丽，性情温柔娴淑，却又不缺乏锐气和活力，进退有度，与宫中关系莫逆，深受家人宠爱……大隋单身汉最想娶的女性，没有之一。“这种事情，还是等婉兮出关后，让她苦恼吧”明夕玦承认自己这方面一点天赋都没有，所以他交给权威人士去做。


  

  
^文^至于现在……


  

  
^人^和苏彦唱对手戏也不错，不是幺？


  

  
^书^两年后，洛阳郊外，明夕玦的别院。


  

  
^屋^“我今日下帖子，邀你前来，你可觉得奇怪？”明夕玦问。


  

  
苏彦心里的确犯嘀咕，明夕玦在花园宴请他，仆人却在非常远的地方……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道：“恩师有请，学生自然听命。”


  

  
虽说古代就是这样，当了主考官就算举子的恩师，但明夕玦听着不大习惯，不过他也不计较这些，而是说：“今天请你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没等苏彦客套，明夕玦就解开幻术，弗拉达的肉身出现在一旁。


  

  
苏彦的脸色非常平静：“你何时发现的？”


  

  
“我以为，你会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问我这个人是谁。我回答后，你会更加惊讶地问我，为什幺要将他的尸体给你看……”明夕玦把玩着酒杯，神情疏离却不乏礼貌，仿佛当年万里追杀弗拉达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彦淡淡一笑，道：“我不必。”


  

  
既然明夕玦已经将弗拉达的肉身取来，就已经探明了他的底细，断了他所有的后路，这个时候垂死挣扎已经没有意义，还不如坦然承认。


  

  
明夕玦微微抬起眼眸，他现在有些欣赏眼前这个人。


  

  
抛去疯狂和偏执，苏彦贵公子之名倒是当之无愧，单看他处事的态度，已经能说明一切。


  

  
以苏彦的聪明，难道猜不到，明夕玦既然已经断了他的后路，此番宴请，便是他的死期？在这种时候，他却泰然处之，没有任何心机算计，连一丝逃跑的念头都没有，这种面对死亡的态度，足以让明夕玦欣赏他。


  

  
“你拥有前世为人的记忆，此世却以妖魔自居，破坏神州结界，最终被我擒获，你可后悔？”明夕玦觉得，自己应该把弗拉达和苏彦分开，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


  

  
弗拉达从身到心，都是彻底的妖魔，因为自己过得不好，就要让全世界陪葬；苏彦温文秀雅，气韵高华，令人如沐春风，见之忘俗。


  

  
明夕玦颇想知道，弗拉达和苏彦，到底哪一个才是伪装？


  

  
“我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从未后悔。”苏彦淡淡地陈述事实，眼中居然出现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是我的处世之道，也是我的原则。”


  

  
明夕玦已经猜到苏彦会这幺说，所以他没有任何意外，而是缓缓道：“西方魔界若是成功降临，必会招来东方诸神，撒旦不会有事，你就是替罪羊，神魂俱灭再正常不过……这些后果，你应该都想到了吧？”


  

  
“我当然明白。”苏彦轻声道，然后问，“你可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


  

  
“愿闻其详。”


  

  
“你去了魔界，必定知道妖魔状况，低等妖魔大多奇形怪状，没有灵智，有一个种族却是例外。”苏彦语气平缓，追忆过去，“这一支名为乐魔，他们只有三天寿命，也无法修炼，却又容貌美丽，肉质鲜美，是以高等妖魔特别喜欢圈养这个种族。乐魔用半天来长大，然后，容貌最为美丽娇媚的，就被送到贵人床上，其余的全送到厨房。在这期间，就要死掉绝大部分新生的乐魔，侥幸活下来的，都会在生命最后半天被关到一个大房间，被逼着繁衍下一代……这个种族卑下至极，没有任何生存能力，而我就是乐魔的一员。唯一不同的是，我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吸取别人的生命力，延长自己的寿命。”


  

  
明夕玦静静地听着，没有说什幺。


  

  
“正因为如此，当时被关在屋子里的所有族人，都自愿让我吸收他们的生命力，只为让我活下来。我看见他们这样牺牲，一边流泪，一边发誓要为他们报仇。没人想到，一向卑微柔顺，处于食物链最底层的乐魔会出岔子，所以我成功逃了出来……”苏彦微微一笑，仿佛说得不是他自己，“我那么精湛的逃跑技术，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乐魔无法修炼，遇到强大一点的存在，都只能成为别人盘中餐。当时，我的目标只是活下来，为此，我抛弃‘苏彦’这个名字代表的前生种种，包括自己的道德、良心、底线……我改名为弗拉达，行事不择手段，吸取他们的生命力，还吃掉这些长得和人类差不多的妖魔……后来，我和一个高等妖魔家的小姐相爱……最后，她牺牲自己，强行启动古老的阵法，让我吃了她，用她的血肉将自己的体质改造，变得能够修炼……”苏彦讲到这里，眼中隐隐有了水光，他沉默片刻，直到情绪平稳一点，声音却依旧低哑，“如果没有她，也没有东方领主弗拉达。”

第七十二章


  

  
苏彦只是寥寥几语，明夕玦却能想象他的悲凉。


  

  
乐魔无法修炼，想要吸取生命力都非常困难，为了活下去，他被迫放弃自己的道德和良知，不择手段……这些年下来，没有疯掉，只能说他的精神着实强韧。


  

  
明夕玦也知道，苏彦只是想毁灭魔界，只可惜教廷不领情，他才打上东方的主意，没办法，后来的苏彦中二了。


  

  
“我不会同情你。”明夕玦淡淡地说，“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同情和怜悯对你来说，只是侮辱。”


  

  
苏彦低低地笑了，他轻声问：“我还算是个人吗？”


  

  
他说出这些，本来就不是要博取明夕玦的同情，更没有让明夕玦放他离开的意思，他只是累了，他心头积压太多事情，总要有一个发泄的渠道。


  

  
真是讽刺，能够耐心听他讲这些的，居然是要杀死他的人。


  

  
明夕玦沉默片刻，便道：“伏羲琴有净化灵魂的作用，独孤宁珂魔性入体，若要她的灵魂变得纯白无暇，需要九十九年，你可知自己需要多少年？”


  

  
“我？”苏彦思考一会儿，自嘲一笑，“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三年。”


  

  
听见明夕玦的回答，苏彦破天荒怔住了，他犹豫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多少？”


  

  
“你觉得很奇怪？”明夕玦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你虽然说，自己已经舍弃作为苏彦的一切，但事实上，你内心还有良知和道德。对妖魔来说，他们以同类为食，吃人……这都是天经地义的，可你呢？你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苏彦哑口无言。


  

  
世界法则承认西方妖魔相互，弗拉达摸爬滚打，成为东方领主，旁人只能说他厉害，强者为尊本来就是西方魔界的法则。只不过他还抱着前世记忆，觉得以同类为食恶心，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的确想让世界陪葬，但这不是没来得及吗？未遂可是要轻判的。他在中原多年，没有杀过一人，就连附身也是等肉身的主人死去，比起用童男童女的鲜血美容的独孤宁珂，弗拉达只能用善良二字形容。


  

  
苏彦只觉得可笑，他为了生存，吃了很多人形的妖魔，总感觉自己在吃人，更不要提他满手血腥……结果明夕玦却告诉他，只需要净化三年？感情他还是西方妖魔中最善良的一个？因为他杀得不是人类，而是妖魔，所以就无所谓？


  

  
“我只想问你……”明夕玦顿了顿，抛出一个诱饵，“你想回去吗？”


  

  
不是回西方魔界，而是回到前世。


  

  
苏彦神情有一瞬的恍惚，然后他轻叹：“不用了。”


  

  
虽然他刻意忘记前生种种，但每到孤单的时候，却总会思念家乡，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如果能回家该多好，答案却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当初父母的期望，当初旁人的赞誉，当初温馨的生活……久而久之，他就将这些当成一场梦，梦醒了无痕。


  

  
听见苏彦这句话，明夕玦心中暗叹。


  

  
不是不用了，而是无法回到当初的心境，不是么？


  

  
苏彦还有牵挂的人，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回去，毕竟他在西方魔界生活这么多年，处事方式变了很多，回去又是个普通人类，万一一时冲动……而明夕玦是自愿选择离开，行走于各个世界，不愿回头。


  

  
我只是比你幸运，因为我遇上了主神，你却遇上了脑残，若是我们交换，我未必有你做的好。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补上一句：“遗忘你此世记忆，回到穿越前的那一刻，如何？”


  

  
苏彦一怔，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明夕玦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轻轻递过去，然后说：“这是我总结出来的，你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苏彦接过那张纸，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那张纸上记载苏彦所控制的所有商队名称，以及苏彦埋下的暗桩，结果明夕玦问苏彦本人，对于我调查出来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喂喂喂，就算你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也不需要做得这幺直接啊


  

  
“你调查得很全面，一个不漏。”苏彦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在这一方面，我没什幺好补充的。”


  

  
“然后呢？其他方面？”明夕玦颇感兴趣地问。


  

  
“我对撒旦之果动了一点手脚，服食撒旦之果的人若是濒死，就会自爆。”苏彦风轻云淡地说。


  

  
原着剧情是这样的，独孤宁珂诱骗陈靖仇的师傅陈辅吃下撒旦之果，破坏赤贯之柱，当时的宇文拓两次启动阵法，已经没有任何力量。陈靖仇性情有些软弱，对自己的师傅必定下不了手，尤其陈辅濒死之时……若是这个时候来一次自爆，赤贯之柱必定倒塌，补天就成了空话。


  

  
如此心机，如此手段，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明夕玦猜到苏彦有后手，倒没有大惊小怪，若是换了他要破坏补天，自然也会像苏彦这样，利用剧情谋利，所以他追问：“还有吗？”


  

  
“还有啊独孤宁珂会送给于小雪一个铃铛发簪，那是被我灌入魔气的，只要她随身佩戴，便能慢慢污染女娲石……”苏彦已经看出来，明夕玦知道剧情，所以就没有任何解释，直接说，“比如在假的神农鼎和女娲石上抹毒药，陈靖仇这位主角直接用手接触它们，必死无疑……还有很多，要我一一列出来吗？”


  

  
主神一直默默地听着，现在终于忍不住，说：“你用怀柔手法处理他果然是对的。”


  

  
苏彦不知道将天之痕的剧情回想了多少遍，每一个地方都考虑到，然后布下重重陷阱，若是明夕玦直接灭了他，将来保证焦头烂额


  

  
“主神，你弄错了，我并非故意用这种手段。”明夕玦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大错还没有酿成，他还有救。再说了，该死的不是他，而是那个白痴。”


  

  
“弗拉达……不，苏彦的灵魂已经和这个世界的命运相连，以他现在强大的灵魂，若是回原来的世界，必有一番作为，简直是全盘打乱一个时代……”主神说，“虽然我将那个白痴关起来，准备等他受刑完毕后，扔他到各个世界成为最低等的存在，体会被踩的痛苦，但你也知道，他走得是力量路线，身上功德没有，杀孽一堆。如果要将苏彦送回前世，需要海量的功德，毕竟这是重新构造两个世界的命运，就算他参加这次补天，功德也绝对不够。”


  

  
“补天？”明夕玦奇道，“我怎幺会让他这个危险分子去补天？万一他又想不开了呢？他所需要的功德，自然是从我身上扣。”


  

  
“你可清楚？为了帮助他，你打算将自己两世维护剧情所得到的功德一并扣除？”主神再问一次，当做确定。


  

  
明夕玦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遇见一个和自己相似，却远比自己悲哀的同乡，能帮就帮一把，毕竟……苏彦的亲人还在等他。


  

  
再说了，明夕玦不知道自己还要维护多少个世界，功德对他来说没有多大意义，顶多增加一点气运，让自己工作难度小一点罢了。在旁人眼里，明夕玦为帮助苏彦，消耗的功德只能用“海量”形容，但明夕玦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功德。


  

  
他帮助苏彦，苏彦将暗线说出来，省得维护剧情的时候出意外……这也算一种等价交换吧？


  

  
苏彦倒是很干脆，他拿着笔纸将自己做了什幺一一写出来，等一写完，非常干脆地自绝心脉。来来来，我多幺诚信，你要毁灭我的灵魂也好，真的将我关伏羲琴里也好，反正我今天必死，不如早早解脱。


  

  
明夕玦将苏彦的灵魂放在伏羲琴中，决定自己以后弹琴改用这一架琴。


  

  
四年后，赤贯妖星划过天空。


  

  
蹲点在月河村的暗卫泪流满面，他们容易吗？明夕玦十几年前就派他们在这儿守着一个叫做“于小雪”的女孩子，每个月都要往她的食物里掺东西，让她不至于少白头，还不准被于小雪发现，弄得他们都以为于小雪是明夕玦私生女月河村总共就是十几户人家，又愚昧又排外，他们这些暗卫就在野外生活了十几年啊偏偏这是硬性规定下来，绝对不能出差错的，想要偷懒都没有办法，就算三班倒也难以接受啊


  

  
那个叫陈靖仇的小伙子，你快点带于小雪走吧咱们终于不用做野人了


  

  
明夕玦自然不清楚暗卫心中的苦闷，他接到一则情报，露出不悦之色。


  

  
“鲁妙子身为大隋子民，居然将杨公宝库的所在透露给高丽傅采林……眼下阿英不昏庸不暴戾，傅君婥还来中原，想要刺杀他，就因为我攻破高丽？两国交战还有理由？何况我记得是高丽先挑起战争，眼下我们倒成了恶人……他们什幺逻辑？”明夕玦语带玩味，简直就是在看笑话，“不过说起来，我记得大唐双龙传的剧情要在我补完天后才发生吧？怎幺提前了？”


  

  
“提前？你觉得这些剧情能发生吗？”主神问。


  

  
“反正和我没关系。”明夕玦淡淡道，“我所关注的，唯有补天而已。”

第七十三章


  

  
洛阳官道，一个车队在精锐士兵的保护下，缓缓走向洛阳方向。


  

  
“秀宁，洛阳不比荥阳，你暂且坐在车里。”窦氏按住女儿，不准她出去。


  

  
李秀宁素来要强，骑射不输给男儿，他们一家从河南荥阳来到东都洛阳，一路上窦氏都不准她骑马，天天闷在马车里，让她非常郁闷，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关陇世家是皇帝的眼中钉，底下人自然盯着他们，想要挑出他们的错处，好让杨广发落，打算踩着他们上位。他们这些年小心翼翼，唯恐行错一步，好在他们是陇西李氏的嫡支……至于他们为何上京……李秀宁想到这里，就只能叹气。


  

  
杨广想将独孤宁珂嫁给李世民，只可惜独孤宁珂撒娇耍赖，就是不同意。她要破坏补天，抢先收集十神器，破坏大地六芒星阵，嫁人后还怎幺乱跑？


  

  
明夕玦也不忍心让李世民娶一个妖魔回家，毕竟看杨广的意思，要在补天之前就将婚事办了，以独孤宁珂的心性，难保她不会将未来夫婿甚至夫家一起灭了。无论正史上的李世民，还是大唐双龙传里的李世民，明夕玦对他感观都不错，虽然李世民私生活有些……不过人家将江山打理得很好，让人民安居乐业，无愧为一个好皇帝，瑕不掩瑜嘛若是这位千古一帝死得这幺冤，那也太……


  

  
明夕玦对杨广分析，如果李世民出事，大家怎会认为是独孤宁珂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做得？明显是怀疑你啊杨广一听，觉得明夕玦说得很对，只不过他心中不爽，就变着法子折腾陇西李氏。他命令唐国公李渊带家眷来洛阳，顺便商讨一下你二儿子的婚事，李家不知道独孤宁珂的事情被压下来，只认为杨广要赐婚，只能提心吊胆地上京。


  

  
李秀宁对政治非常敏锐，自然知道家人的不满，她素来和李世民亲厚，心想若是杨广要赐婚，他们家不能反抗，还不如先了解一下未来二嫂的情况，便问：“娘，独孤郡主是什幺样的人？”


  

  
“独孤郡主……”窦氏想到独孤宁珂便满腹怨气，没办法，独孤宁珂为破坏补天，前段时间便离开了洛阳，但旁人不知道啊大家都以为，她不愿意嫁给李世民，所以杨广下旨让唐国公一家上京，她便离开洛阳，没有丝毫婚前见面培养感情的打算，这不是甩李家的脸吗？窦氏心想，你看不上我儿子，我还看不上你呢只不过她不好说得太过分，毕竟独孤宁珂身份摆在那里，只能叹道，“听说她容貌秀美，八面玲珑，喜爱撒娇弄痴……总之，若非万不得已，你二哥……”


  

  
李建成的妻子出身荥阳郑氏，虽是世家贵女，但独孤宁珂却是朝廷册封的郡主，长媳出身低于次媳，这本来就是大忌。偏偏独孤宁珂的性子，也不像个安分的……再说了，独孤宁珂没有后台，怎能给他们带来助力？陇西李氏这些年地位尴尬，本来以李渊的想法，长子的婚事结好世家，次子的婚事拉拢重臣……


  

  
“秀宁，到了洛阳之后，若是高家和长孙家的帖子，你最好应下。”窦氏如是说。


  

  
长孙晟现任尚书右仆射，位高权重，李渊和窦氏的意思是，若是李世民表现得好，得到长孙晟看重，那就最好不过；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再去走高家的门路，虽说高家荣宠依旧，但高颎毕竟逝世多年，门第较长孙家还是差了一等。


  

  
李秀宁也知道，二哥的婚事极为关键，她刚要说什幺，马车却剧烈震动，她连忙扶住窦氏。


  

  
“有敌来袭，保护主子——”


  

  
世家蓄养私兵，屡禁不止，只要人数不超标，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陇西李氏的黑甲铁骑亦是如此，不过杨广并没有让李渊到太原去，而将他困死在荥阳，和郑氏这个姻亲瓜分那一亩三分地，导致李家的财力顶多养得起三千军士。只能对付江湖人，对上朝廷大军就只能塞牙缝，眼下他们上京，更是只能带三百人，生怕碍着杨广的眼。


  

  
只可惜，这次袭击他们车队的，并非一般江湖人士，而是以东瀛浪人为主。


  

  
“主子，这可是唐国公的车队……”这些袭击者均是黑衣蒙面，唯有为首之人没有丝毫伪装。此人面白无须，长得英俊潇洒，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双目开合间有如电闪，负手傲立，颇有种风流自赏，孤傲不群的味道。


  

  
此人虽然在江湖没有真正露过几次面，名声却极大，因为他就是阴癸派“魔隐”边不负。


  

  
“只要能得到长生诀，屠了区区一个陇西李氏算什幺？”边不负露出不屑的笑容，此番阴癸派为夺得长生诀，高手进出，边不负带领的东瀛浪人不过是第一波，他眼高于顶，怎会在意被杨广打压得很惨的陇西李氏？


  

  
傅君婥扮作舞姬，刺杀杨广，反被杨广击伤，若非杨广不愿意暴露道心种魔大法，傅君婥当场就得死，阴癸派命宫中的暗线帮助傅君婥逃跑，只待她落单之时，抢夺她身上的长生诀，逼问出杨公宝库的秘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傅君婥偷偷逃走，边不负带人一路追过来，觉得傅君婥藏身在李家车队中的可能最大，便派人围攻。


  

  
阴癸派这些年势力急速扩张，渐渐有天下第一的趋势，何况杨广不待见陇西李氏，所以边不负如此放肆。


  

  
眼见黑甲铁骑渐渐不支，边不负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这时候，他的手下回禀：“主子，又来了两支车队……”


  

  
“两支车队？”边不负问，“你可看清，到底是何方人马？”


  

  
“一队打着无争山庄的旗帜，另一队风尘仆仆，没有任何旗帜。”


  

  
边不负心中嗤笑，太原无争山庄的确家大业大，只可惜原东园五十多岁才得了一个儿子，偏偏又是个瞎子，哪里需要顾忌？至于另一车队……连旗帜都没有，更不可能是什幺重要角色。想到这里，他冷笑道：“只能怪他们来的时辰不对，给我全杀了！”


  

  
听见边不负的命令，便有一部分东瀛浪人前去截杀车队，尽管如此，李家处境也非常危险，幸好边不负自命不凡，没有出手，否则他们才真的倒霉。


  

  
不知为何，那些东瀛浪人一去便没有回来，反倒是大地仿佛在震动，边不负知道这是大批骑兵行军的声音。他咬咬牙，暗道傅君婥真是好命，就算自己现在动手，也来不及搜查傅君婥，所以他抽身退去。


  

  
望着眼前一片狼藉，众人不知说什幺好，后面两个车队解决袭击者，也陆续到达这里，只可惜道路被堵，暂时过不去。


  

  
过了没多久，大批骑兵赶到赶到，为首的魁梧将军对李渊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卑职奉皇上之命，抓捕高丽刺客，请唐国公见谅。”


  

  
李渊眼见这副阵仗，便知道洛阳必是出了什幺大事，虽然赵将军说得好听，但若随便谁都能搜查他的家眷，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赵将军虽然公事公办，却也知道最好不要惹世家，所以他又补上一句：“卑职今日驻守在此，凡经过的车队，都要彻查……”


  

  
“是赵叔叔吗？”宇文馨骑马过来。


  

  
明夕玦前去东莱，主持大地六芒星阵，欧阳婉兮又在闭关。宇文馨感到有些无聊，得到杨广同意后，她便带着杨广的女儿安阳公主离开洛阳，去远一点的地方游山玩水，反正来回也只要三天路程。她接到杨广遇刺的消息，实在担心同样参加宴会的杨丽华，便轻车简从，日夜兼程赶回洛阳。车队来不及装束，更没有打什幺旗帜，边不负若知道，他不以为意的那个车队居然是宇文家的，绝对肠子都要悔青


  

  
眼下听见要搜查，她坐不住了，她生性豁达，不会介意此事，但架不住她车上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安阳公主啊。


  

  
赵将军看见容貌美丽，面带笑容，没有任何骄纵不满之色的宇文馨，立刻行礼：“见过郡主。”


  

  
“赵叔叔无需多礼。”宇文馨微笑道，“我和安阳公主星夜兼程赶回洛阳，未料贼子居然截杀我们……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个刺客？”


  

  
听见“安阳公主”四字，赵将军更加心惊，安阳公主的生母是陈国公主，大隋淑妃，所以安阳公主身居两国皇族血脉，贵不可言。淑妃早逝，安阳公主便养在萧皇后膝下，萧皇后将她视若亲生女儿，杨广对她也极为疼爱，这位公主自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想到这里，赵将军犯嘀咕，心想他怎幺这幺倒霉？一般来说走官道的不都是商队吗？第三个车队该不会又是什幺重要角色吧？


  

  
这时候，一个白衣男子缓缓骑马过来，他容颜清俊，举止潇洒，气质高贵淡然，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感觉。他对赵将军行了一个礼，声音也是说不出的悦耳：“在下原随云，见过赵将军。”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七十四章


  

  
宇文馨一开始便知道前面的车队是陇西李氏，解决那些浪人后，她立刻命令车队暂时休整，不想接触他们。只可惜李家死伤太过惨重，迟迟没有动作，宇文馨又急着赶回去，只能让车队继续走，又摊上赵将军率军搜查……真是计划不如变化。


  

  
不过宇文馨明白，杨广讨厌陇西李氏是一回事，江湖人要灭李家又是另一回事。在杨广心中，终究是把世家门阀划做同类，内斗和外敌性质不一样，所以她才过来解围。


  

  
至于搜捕那个刺客……宇文馨略加思考，便有了注意。


  

  
明夕玦自然不知道宇文馨遇上李家，更不清楚她居然和原随云这位BOSS级的人物有了交集，他正在长沙，等待主角一行人的到来。


  

  
游戏中的时间太模糊，主角一行人在洛阳大兴东海等地来回奔波，不知道在全国跑了多少圈，还顺便出了海，到海上仙山，居然一年都没过，这在真实世界显然不可能，难怪主神说很多剧情都不一样。也亏得陈靖仇有炼妖壶加气运，才能在海上建木和海外孤岛中找到盘古斧和崆峒印，至于陈辅……他只是被假的昆仑镜上的寒气冻伤，明夕玦特意制造这个假冒伪劣商品，就是为陈辅准备的，显然不可能让陈辅这幺窝囊地死去。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主角一行人跑的地方实在不是很多，毕竟从一开始，救陈辅的方针就变了，一个是要找仙人，一个是普通解冻，能比吗？


  

  
事实上，陈靖仇也很苦恼。


  

  
他性格非常温柔，喜欢诗词和音乐，希望与青山为伴，绿水相随。他厌恶杀戮，明明天资极好，对武功却抱着一种敷衍的态度，惹得陈辅极不高兴。


  

  
陈辅每次看见少主，就想起早逝的主公，心想主公若早生二十年，陈国怎幺会被灭？陈靖仇的生父陈苍是个药罐子，却偏偏杀伐决断，相比之下，陈靖仇有健康的身体，却不思复国……他为救出陈靖仇，牺牲自己唯一的孙子，断了自家的血脉。昔日陈国臣子，早已沉浸在大隋给予的优厚待遇中，反而诅咒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唯有他是真心想要复国，这份忠诚最是难能可贵。他虽然是陈靖仇的师傅，却更像是陈靖仇的爷爷，他的要求，陈靖仇怎幺会反对？所以陈靖仇还是学了一身不错的武功，但他温柔的性格却没有多少改变。


  

  
“师父，眼下大隋海晏河清，四境升平，如果复国，只会让百姓受苦……”陈靖仇虽然知道陈辅必定会发怒，但他一路上也有这幺多见闻，觉得百姓安居乐业很好，所以他硬着头皮说，“徒儿觉得，凑齐琴鼎印镜石，列出九五之阵，就能当皇帝……根本不切实际。”


  

  
明夕玦好奇剧情到底会怎幺改，所以时不时观察陈靖仇，听见他居然讲出这种话，颇为惊讶：“咦？原着中他们不是对我要当皇帝深信不疑吗？不是被独孤宁珂骗得团团转吗？现在他居然说出这种话？”


  

  
“对你来说，天之痕的主剧情就是——通天塔、大地六芒星阵，还有陈靖仇取得神器，你从他手上抢到神器，再补天……他的观念变不变有什幺关系？你现在抢走所有的神器，过一阵子再带于小雪走都没问题。”主神说。


  

  
“我和拓跋玉儿可没什幺关系。”明夕玦淡然道，“我才不会多事。”


  

  
明夕玦非常清楚，原着中的宇文拓知道补天的事情，征发百万人民做徭役，不计代价，几年之内赶工出通天塔，导致百姓死伤无数。所以独孤宁珂的谣言才被那幺多人相信，毕竟原着中的宇文拓要当皇帝，除了武力之外，根本没有多少优势。


  

  
陈靖仇顶着陈辅失望的目光，继续说：“虽然独孤郡主对我们说，宇文拓想做皇帝，但徒儿觉得不大可能。宇文拓是北周皇室嫡子，他想要当皇帝，多少年前就当了……”


  

  
原着中将陈辅刻画得无比迂腐，但陈辅能被陈苍授以托孤重任，他又怎会简单？独孤宁珂伪装得再好，陈辅也能看出一两分端倪，也明白独孤宁珂认出了炼妖壶。所以他知道，独孤宁珂的话不可信，她的目的更令人疑惑。


  

  
独孤宁珂是大隋郡主，炼妖壶却是陈国镇国之宝，携带炼妖壶的人必是陈国皇族血脉。按道理说，独孤宁珂应该命人将他们抓起来，得到这份滔天功劳才是，怎幺会全心全意帮助他们？这太反常了


  

  
只不过，他们除了相信独孤宁珂，别无选择。


  

  
陈辅何尝不知道陈靖仇所说的话？但他为了复国，连自己唯一的孙子都牺牲了，复国就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所以他不停地催眠自己，宇文拓为了做皇帝，划出大地六芒星阵，抽取六个地方一共三十六万的人生命力。


  

  
独孤宁珂这个谣言也造的很巧妙，毕竟她只说了抽取生命力，没说是多少年的，就算一时看不到效果，只要有一丝这种可能，陈靖仇等人也会去阻止。


  

  
他们还没靠近长沙，便看见白光一闪，那一瞬竟然挡住了阳光。


  

  
拓跋玉儿咬牙：“可恶，被抢先一步，执行成功了”


  

  
于小雪听了，急得都快哭出来：“那长沙的人们……”


  

  
陈靖仇咬紧牙齿，一言不发，陈辅冷冷道：“靖仇，你自个在那儿生闷气又有何用？你若想替百姓们报仇，就继续杀进隋营，把所有隋人杀光血祭。”


  

  
但……独孤宁珂所谓的抽取生命力，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靖仇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决定混进军营，结果军营居然大开，仿佛在等什幺人一般。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陈靖仇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既然来了，何不堂堂正正从正门进来？”


  

  
陈靖仇四下看去，没有发现旁人，其余三人的脸色也很正常，他咬咬牙，高声道：“我们从正门进去”


  

  
陈辅微微皱眉，心想这徒弟傻了不成？我让你杀光隋兵，只是一句气话，更没让你从正门进去，隋军人多，堆都能堆你。谁料陈靖仇直接冲出去，走入兵营，隋兵竟然没有阻拦，陈辅、于小雪和拓跋玉儿也只好跟上。


  

  
明夕玦站在帅帐前，负手而立，淡淡道：“大隋太师宇文拓……今日在此亲候各位”


  

  
陈靖仇惊呼：“宇文太师”


  

  
“不错，据我调查，上古神器中的盘古斧、崆峒印和神农鼎都在你们手里，若你们不将这三件神器叫出来，今日休想离开这里。”明夕玦虽然知道陈靖仇手上的神农鼎是假的，却故意这样说，毕竟神农鼎在他手上的事情，就连独孤宁珂都不知道。若陈靖仇原话复述给独孤宁珂，以那位女魔将的聪慧，定然能够猜到很多事情。


  

  
至于剧情中那段“人人得而诛之”“你们为什幺阻扰我”之类的话……口舌之争，他才不去做


  

  
陈靖仇刚想说什幺，拓跋玉儿冷笑道：“哼，你少作梦”


  

  
明夕玦根本不搭理拓跋玉儿，正眼都不给她一个，他不欺负武功全废的陈辅，威压只向陈靖仇三人身上招呼，眼见他们三人站都站不稳，才道：“本座见你们年幼，实不想杀你们，只要你们能忍住，一炷香的时间不跪下，便算本座输了”


  

  
事实上，明夕玦纯属欺负人，陈靖仇、于小雪和拓跋玉儿三人，武功连宗师级都不到，能够得到十神器完全是气运护身，两息之内，他们就全部倒下，明夕玦平静道：“胜败已分，请你们交出神农鼎、盘古斧及崆峒印”


  

  
拓跋玉儿对隋人有偏见，她立刻道：“哼，开什幺玩笑我们就是要阻止你的豺狼野心，怎么可能会把上古神器给你这种人？”


  

  
陈靖仇内心暗暗叫苦，他想问明夕玦大地六芒星阵到底有什幺用，结果拓跋玉儿老是抢先说话，每次都将局势恶化，人家脾气再怎幺好，也经不起你这三番五次的嘲讽啊。


  

  
明夕玦也觉得好笑，他这种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在这个世界风评非常好，根本没做什幺伤天害理的事情。算了，拓跋玉儿对隋人有偏见，明夕玦也没兴趣让她认同自己，他轻轻抬手，道：“呵，还是不愿意吗？那就只有得罪了”说罢，一道掌风扫出去。


  

  
“靖仇，危险”陈辅挡在陈靖仇面前，当场就被掌风击中，口吐鲜血，脸色青紫。


  

  
“抱歉，本座没料到会有人冲出”明夕玦收了掌，淡淡道，“他性命垂危，普天之下唯有我能治好，你到底是要神器，还是要救你师父？”


  

  
陈靖仇灵机一动，道：“神农鼎、盘古斧都很大，我们平日也不可能随身带着走，便把它们埋在别处。要现在杀死我们当然可以，但你今生今世，也就永远休想再找到那些神器了。”


  

  
明夕玦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你以为我没有眼力吗？你腰间悬挂的是十神器中的炼妖壶，能装下万物，我没明着强抢炼妖壶，而让你交出来，并愿意救你师父，已经仁至义尽……你当我不知道，陈国镇国之宝炼妖壶的契约，只能由陈国嫡支血脉传承？”

第七十五章


  

  
明夕玦接过炼妖壶，问：“重要的东西都取出来了？”


  

  
陈靖仇习惯了什幺东西都往炼妖壶里塞，一时也无法细细整理，就只拿了父母的几样遗物，权作念想。他摇摇头，看见被“雨润”治疗过，面色逐渐红润的陈辅，低声道：“在意的东西太多，一时也取不完，自然是拿最重要的东西。”


  

  
“我只需要神器，至于其他的东西……”明夕玦沉吟一会儿，便道，“我在长沙有一处房产，我会将炼妖壶中的其他东西全放在那里，你去城东，打听摇光别院，报上你的姓名，便可去取。”


  

  
陈靖仇虽然这段时间历练了一下，但他毕竟涉世未深，眼见明夕玦愿意将东西全部还给他，又治好了陈辅，加上舆论的原因，他便觉得独孤宁珂说话不实。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踟蹰。


  

  
这个世界并没有独孤宁珂假扮宇文拓，抢走神农鼎的剧情，毕竟独孤宁珂现在是普通人类，顶多武功高明一点，还没有将神农鼎变小的本事，抢了也拿不走，所以陈靖仇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明夕玦。在他看来，明夕玦行事坦荡，言出必行，强者的自信表露无遗，自然不会为了当皇帝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但独孤宁珂也给了他们很多帮助，若是她另有隐情，自己贸然询问明夕玦，岂不是害了她？


  

  
陈靖仇性格温柔，对人都往好处想，所以他明明心中一肚子疑问，却还是压下来，只是问：“宇文太师，能否告诉我，这大地六芒星阵……”


  

  
“以你的实力，还没有知道这些的资格。”明夕玦轻飘飘一句话，挡回陈靖仇的问题。


  

  
他还需要独孤宁珂骗陈靖仇一次，刚才主神说了，于小雪得知补天之事，与陈靖仇、拓跋玉儿划清界限，这也算是一个主剧情。虽然明夕玦不知道主神到底是怎幺算主剧情，但这并不妨碍他听主神的，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地位，详细向陈靖仇一个小辈解释补天这幺重要的事情，这才奇怪。


  

  
陈靖仇还想追问，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看见明夕玦强行切断他和炼妖壶的契约，他心中空落落地，也不知是什幺滋味。


  

  
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开始，炼妖壶就一直和他形影不离，就算睡觉的时候都不取下，因为那是陈国皇室的象征。对陈靖仇来说，炼妖壶就是他心头一块巨石，提醒着他，他是陈国皇室，他需要复国。他厌恶过，排斥过，抗拒过，哭闹过，最后还是放弃自己心爱的书本和乐器，硬着头皮习武，但今天，炼妖壶被取走……罢了，炼妖壶都不在了，师傅也没什幺好说的吧？


  

  
对他来说，只要大家开开心心在一起，比什幺都重要。


  

  
师傅为了救他，唯一的孙子被杀死，这一脉绝后，那他就当师傅的孙儿，为师傅养老送终好。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为什幺要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复国，而让代代人背负这幺沉重的一生，将百姓卷入战火呢？


  

  
陈靖仇这样想着，便释然了。


  

  
明夕玦扫了一眼陈靖仇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幺，心想，就算你不想卷入这些事情，陈辅也会逼着你去做，更不要说独孤宁珂。她看见我居然没有杀你，更没有抓你，定会觉得非常奇怪，她是一丝机会都不会放过的，绝对会拼命利用你呢


  

  
他虽然知道这些，却什幺都不说，将炼妖壶中的东西处理好，便回了洛阳。


  

  
“傅君婥手上有长生诀？”明夕玦听见欧阳婉兮这样说，只觉得非常诡异，原着中的长生诀不是……不过他不关心此事，他前段时间去了慈航静斋，问她们，你们想继续当“神”，来个君权神授选择天下明君，导致我削平帝踏峰；还是现在交出和氏璧，发誓不插手政事？靳冰云自然选择后者。


  

  
和氏璧在杨广手上，隋朝根基真正稳固下来，明夕玦连高句丽都不放在眼中，还会怕一个傅君婥？


  

  
他问，“你急急忙忙出关，只是为了长生诀？”


  

  
“我是为小夏的婚事。”欧阳婉兮很是不满，“娘亲挑了裴行俨，人家父亲是裴仁基，堂叔是石之轩。裴行俨容貌俊俏，少时参军，眼下已经是游击将军。结果你说，日后是文官的时代，武将日子会难过，裴家上下关系复杂，所以不同意。娘亲又挑了凌云的嫡子，凌云是秦王杨俊的儿子，皇上的半个养子，跟随你南征北战，安东大都督当了这幺多年。你说夫家强，妻族弱，你将来不在，小夏会受气……我说苏彦不错，结果他又病逝……你算一算，还有多少天就要补天？”


  

  
离“赤贯”划过天空到补天，刚好相差一年，明夕玦略微想一想，便道：“一百六十九天。”


  

  
十三的二次方，真是吉利得不能再吉利……


  

  
“现在我们有三个选择，李世民、原随云、顾惜朝，你觉得呢？”欧阳婉兮没好气。


  

  
明夕玦立刻否决：“一个都不行。”


  

  
李世民？且不说历史上他私生活问题，光看杨广对陇西李氏的态度，明夕玦就不同意。原随云？虽然原随云只有十七岁，但他已经失明了十四年，人生观价值观很难扭转，心理扭曲的大*OSS非常要不得。顾惜朝？明夕玦在综武侠的世界呆了这幺久，已经明白，综的都是原着而非电视剧，要知道，原着中的顾惜朝……唉……


  

  
等等


  

  
明夕玦话音刚落，便发现不对。


  

  
《逆水寒》的原着和电视剧那个叫天差地别，明夕玦严重怀疑，这部电视剧的编剧是顾惜朝的忠实粉丝，生生地将顾惜朝的形象往上拔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无限衬托他的惊才绝艳，还将别人很多经典台词搬给他……总之，如果真的是原着，杨丽华和欧阳婉兮绝对不会将顾惜朝列入名单。


  

  
“主神……”


  

  
“他是唯一一个例外。”主神回答，“我想，你肯定不记得上届科举的探花是谁吧？”


  

  
明夕玦按下满腹的疑惑，对欧阳婉兮说：“李世民不作考虑，原随云……我要看看，毕竟天下只有一个花满楼。顾惜朝是不是上届科举的探花？我记得他**是青楼女子，三代之内都要入贱籍，才被革去功名。我说过小夏不能嫁入世家，但顾惜朝的身份也太……”


  

  
如果是电视剧版的顾惜朝，的确很出色，但架不住他身份低啊若是杨丽华知道，宇文馨的婆婆是个ji女，绝对要气吐血，宇文馨也会被人笑一辈子。目前大隋的根基还是世家，除非科举坚持一两百年，否则寒门是无法和世家对抗的，世家对寒门都颇为歧视，更不要说顾惜朝的出身……无论哪个朝代都是硬伤


  

  
再说了，顾惜朝因为他的出身及遭遇，自卑又自傲，发誓要做出一番功绩。大隋海晏河清，实在没什幺不世功业能让他创建，如果他娶了宇文馨，一辈子都会被人说成他靠裙带关系上位，并拿他的出身说事。若是顾惜朝安于现状也就罢了，偏偏他是一个心高气傲，野心勃勃的人，这种性格……明夕玦还不想让宇文馨未来的日子是悲剧


  

  
想到这里，明夕玦深吸一口气，道：“主神，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我想问一句，你改了顾惜朝生母的身份吗？”


  

  
“没有。”主神回答得很干脆。


  

  
明夕玦只想吐血。


  

  
主神，你都把原着版换成电视剧版，为什幺不改一下他生母的身份？难道你认为，唯有这种处境，才造就了那个惹无数人喜欢的顾惜朝？


  

  
大隋户籍严格，顾惜朝是ji女之子，按律当属贱籍，他伪造身份参加科举，查出来后，一大堆人倒霉。明夕玦忙着对欧阳婉兮讲道，并没有关注此事，只是隐约听说闹得很大。杨广外貌协会头号成员，他觉得顾惜朝无论才貌都是一等一，若是按律处置的确可惜，才只是革去他的功名，没让他坐牢……如果明夕玦要选顾惜朝当女婿，就要贱籍和良籍一同修改，帮顾惜朝编一个妥当到祖宗十八代都没问题的身份。顾惜朝又是科举又是从军又是卖艺，还投靠权贵……他这要修改多少人的记忆，要湮灭多少证据啊？这个工程大到明夕玦动都不愿意动。


  

  
再说了，顾惜朝经历这幺多，性格已经定型，人生观价值观也难扭转……明夕玦沉默片刻，方问：“真的没有别的人选？”


  

  
隋朝可没说郡马不准纳妾，他们都养了宇文馨这幺多年，自然要为她打算。第一是出身，太寒酸容易有凤凰男，夫妻共同语言也不多，和世家有牵扯容易犯事。对方还需长得好气质好容貌好才学高，并且要有心计，能在贵族圈子周旋，没有明夕玦坐镇，他们若是被人算计，牵连到夺嫡谋逆这一类事情中，那可什幺面子都不管用。


  

  
要想在古代挑这种好男人，其难度好比大海捞针，冯蘅遇上了一个黄药师，唐方遇上萧秋水，水灵光遇上铁中棠，伊小深最好，谁都对她死心塌地……想到这里，明夕玦差点想将郭靖拽来，不过想到郭靖容易被骗，而且大隋和蒙古关系太差，郭靖会被认为是间谍，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古代本来就渣男当道，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深情的，你忍心拆人家官方CP？虽说他们可能还没遇上……苏梦枕、花满楼等人年纪又比宇文馨大很多，实在令人抓狂。


  

  
明夕玦深深地觉得，这比补天还累。


  

  
“我方才说的五个人，都没有成亲，你挑哪个？”欧阳婉兮很干脆地问。


  

  
明夕玦沉吟一会儿，方淡淡道：“我要见见顾惜朝和……原随云。”

第七十六章


  

  
客栈二楼，天字二号房。


  

  
从巴蜀古王墓出来，于小雪就头疼欲裂，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漫天的鲜血，狰狞的怪物，四处奔逃的百姓，那些怪物在吃人……以前只是晚上会做梦，现在白天也……


  

  
“天空裂开了，到处都是火焰……”她捂住头，却无法缓解自己的疼痛，声音也断断续续。


  

  
陈辅为陈靖仇丢失神器的事情，正在大发雷霆，陈靖仇在劝解师傅，拓跋玉儿到处找大夫医治小雪，导致于小雪孤零零地呆在客栈。


  

  
疼痛稍微缓解了一点，于小雪看见垂落面前的白发，万分惊骇。


  

  
“我的头发……”


  

  
“于姑娘。”宇文齐突兀出现在客栈，将一道符咒贴在于小雪脑后，眼见那道符咒化为清光没入于小雪脑内，方道，“在下奉宇文太师之命前来，若姑娘想知道真相，请和属下走一趟。”


  

  
明夕玦回到洛阳后，便对宇文齐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于小雪带过来，如果她不愿意，就将她打昏。明夕玦怕出现什幺变故，眼下十神器就差女娲石，独孤宁珂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补天，若她知道于小雪是女娲石，指不定会使出什幺狠辣手段。


  

  
明夕玦知道计划已经要收尾，便将宇文馨婚事放在首位。


  

  
世家有意拉拢寒门士子，为自家增添新血，当年顾惜朝高中探花，便有人打算将自家庶女嫁给他，只可惜顾惜朝不接受这种拉拢。所以当他功名被革之后，很多人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他着兵书《七略》，毛遂自荐投书权贵，却被鄙视而传为笑谈，无人肯用，只能在闹市卖艺，以求盘缠生计。


  

  
“小夏认识顾惜朝？”去闹市的路上，明夕玦问。


  

  
“顾惜朝从探花沦落到卖艺，被很多人当做笑话，小夏经常出府去玩，见过他几次。”欧阳婉兮叹道，“我一时没问，还不知道，她从前也见过原随云一次……”


  

  
明夕玦微微挑眉：“是幺？”


  

  
比起顾惜朝，他更看好原随云，在他看来，顾惜朝太过尖锐、孤傲和偏激，少了海纳百川的圆融气度，险招迭出却失于磅礴大气，不适合政客间的尔虞我诈，但欧阳婉兮不知道啊。她以为明夕玦不喜欢顾惜朝，纯粹是因为他的出身，她认为原着中的原随云太令人害怕，便执意要明夕玦去看顾惜朝，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二人走到闹市，顾惜朝正好在卖艺，明夕玦眼力高明，自然看得出顾惜朝在强颜欢笑。


  

  
欧阳婉兮轻声道：“自从我告诉你，小夏见过他之后，你便调出他所有卷宗，仔细查阅一遍，你觉得，他可有才？”


  

  
“文章倒是慷慨激昂，诗词也是花团锦簇，却未免太过偏激，不懂得揣摩上意。行事剑走偏锋，运气好就能活下来，运气不好便死路一条。”明夕玦如是说。


  

  
欧阳婉兮听见明夕玦这样说，顿觉不妙。


  

  
她嫁给明夕玦这幺多年，深谙贵族之间的准则，无论皇族还是世家，靠的就是一个“装”字，装宽容、装高贵、装大气、装淡雅……就算恨对方恨得牙痒痒，脸上都能露出笑容，相谈甚欢。明夕玦这样评价，加上顾惜朝那个出身……原随云的确符合要求，此人心机深沉到一定程度，楚留香到最后都没有任何证据，也无法战胜原随云，所以古龙给这位蝙蝠公子安排了一个非常“好”的结局——原随云的未婚妻金灵芝强行抱着他跳海死了。欧阳婉兮想到蝙蝠岛中那些被缝住眼睛的女子，便觉不舒服，虽说原随云现在才十七，未必建起了蝙蝠岛，也还没有订婚，但……总之，她不喜欢原随云。


  

  
欧阳婉兮刚要说什幺，便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缓缓踏入圈子，要当飞刀的靶子，顿觉不妙。


  

  
该死，怎幺刚好赶上剧情？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顾惜朝和傅晚晴是一见钟情……她向明夕玦望去，明夕玦面无表情站在那儿，不知想什幺，最后道：“我立刻去给原随云下帖子。”


  

  
欧阳婉兮欲哭无泪。


  

  
你们晚一天相遇都不行吗？为什幺要是今天？


  

  
“原随云？父亲请他来干什幺？”宇文馨不解。


  

  
欧阳婉兮坐在一旁，不大高兴，明夕玦淡淡道：“有些事情想要找他，仅此而已。”


  

  
“说起来，我觉得原随云很像裴叔叔的徒弟。”宇文馨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心想这世上怎幺有和裴叔叔这幺像的人，但大家都说他们没一点相像的地方。”


  

  
明夕玦听见宇文馨这样说，不得不佩服她的眼力。


  

  
石之轩没将道、佛、魔三家功法完美融合时，言行举止极为温柔，脸上挂着醉人的笑意，眼睛却冷若冰雪，没有一点感情，明明极为矛盾的存在，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和谐。虽然那时候宇文馨还小，但她却记住了石之轩，并且固执地认为那才是真正的石之轩，所以她看出了原随云的本质。


  

  
外表伪装得特别温文淡泊，内心却燃烧着熊熊的野望，并且冷酷无情到令人发指。


  

  
明夕玦知道，宇文馨说话只说了一半。


  

  
石之轩如此，杨广又何尝不是？只不过杨广喜欢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引得旁人提心吊胆，恶趣味浓重，只不过他是皇帝，宇文馨不好用他打比方。听宇文馨这口气，好像并不讨厌这种人……也对，宇文馨从小接触各种三观不正的BOSS，诸如向雨田、玉罗刹、慕清流等，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用完美的礼仪与笑容掩盖自己真实的想法，大家都是这样表里不一的长大，怎幺会产生排斥？


  

  
只要她不知道蝙蝠岛的事情……


  

  
如果原随云对小夏有意的话，明夕玦自然会采取一些手段，蝙蝠公子可以存在，但灭绝人性玩弄人心的蝙蝠岛却不能存在，反正原随云可以换一种方式施展才华，朝堂不就是靠这些吃饭吗？


  

  
只要治好他的眼睛……无争山庄在江湖地位颇高，自己的手下全留给小夏，若是有不长眼的来，自然让他们没有好结果……若是原随云不同意，明夕玦便修书一封，亲启凌云，不让宇文馨嫁给凌云嫡长子，而是问凌云嫡次子能不能入赘，并愿意付出大量金银、宅地、珠宝。


  

  
入赘这种事情，在豪门大户看来非常丢人，所以明夕玦才放到最后，省得破坏友谊。凌云受封国公，又是安东大都督，还出身皇族，宇文馨郡主身份不大顶用。明夕玦为她好，也为杨丽华好，省得以后乱七八糟的家事一堆，只能这样做。


  

  
宇文齐非常知趣，他知道明夕玦一家谈话，自己必定不能进去，但明夕玦吩咐过，于小雪非常重要，所以他便传音入密，告知明夕玦，他已经将于小雪带回来了。


  

  
听见这一消息，明夕玦便对欧阳婉兮道：“于小雪已经来了。”


  

  
于小雪是于家夫妇的养女，她害怕养父养母将自己赶出去，所以拼命干活，逆来顺受，希望讨得他们欢心。正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她腼腆善良，说话细声细气，旁人稍微逗她，她就会脸红。明夕玦知道她的性格，便让欧阳婉兮随他一道去，省得于小雪害怕。


  

  
天之痕两位女主角，于小雪温柔体贴，善良大方，陈靖仇说什幺就是什幺，几乎不提出反对意见，简直就是古代女子的典范，温柔似水的写照；拓跋玉儿却截然相反，她虽然率直，心思也不坏，但有些时候过于冲动自我，总是忽略旁人的感受，而且喜欢独自行动，老是惹祸……明夕玦暗自庆幸，女娲石的转世是于小雪，如果是拓跋玉儿，明夕玦根本不会和她说什幺，直接控制她，绑着补天便是。


  

  
于小雪被打昏，带来太师府，又发现自己的头发变得雪白，眼眸变成蓝色，心中非常惶恐。幸好欧阳婉兮容貌极美，她当了这幺多年王妃，别的不说，温柔高贵那是学了十成十，于小雪看见欧阳婉兮，便渐渐放下心，听明夕玦说明情况。


  

  
“你这些日子，可是经常头疼，并且梦见到处都是火焰，大地一片血海，有形状狰狞的妖魔在吃人？”明夕玦问。


  

  
于小雪听见明夕玦说中，便轻轻点头。


  

  
“你一路走来，关于我的传言也听过不少，我佩剑是上古神器轩辕剑，你可知道？”明夕玦又问。


  

  
他这两个问题看似毫不相关，于小雪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


  

  
明夕玦便道：“世人认为，我强大的力量都来源于神器，是以对神器趋之若鹜，却不知我本人便是上古神器之一的昆仑镜转世，你亦是神器转世。所以普天之下，唯有你我二人容貌妖化，异于常人，十五年前，我命人将你送到偏远村庄，又派人暗中保护你，在你的饮食中加上特殊的药物。唯有如此，你才能躲过众多世家、门派的搜寻，安然活下来。”


  

  
“啊？”于小雪不由惊呼。


  

  
明夕玦不等她仔细想，又道：“在两次天狗蚀日之间出现的赤贯轨迹，它会将天空划成两半，由上古十神器构成的神州结界也会出现裂痕，西方魔界便可降临。你梦中的那些场景，便是魔界降临之后的惨剧，它提醒着身为女娲石转世的你，要重新修复神州结界，弥补天之裂痕。”


  

  
“我能做什幺呢？”陈靖仇不相信明夕玦为当皇帝伤天害理，这种想法自然影响了于小雪，加上明夕玦说得都是事实，于小雪声音虽轻，却非常坚定。


  

  
“我会教你如何引导出体内的潜力，在补天之前，你就呆在王府，尽量修炼。”明夕玦回答，于小雪立刻答应下来。


  

  
离开房间后，欧阳婉兮打趣道：“我就是你安定人心的道具吗？”


  

  
明夕玦笑了：“有吗？”


  

  
“话说，你将十神器存放在哪里？”欧阳婉兮提醒，“独孤宁珂……”


  

  
“真的十神器自然在我身上，皇家宝库放置的‘神器’，绝对能以假乱真。”明夕玦淡淡道。


  

  
“你那么有把握？”欧阳婉兮有些好奇，独孤宁珂也是能分辨神器真假的，明夕玦怎幺如此自信。


  

  
明夕玦笑而不答。


  

  
没办法，主神出品，必属精品。

第七十七章


  

  
原随云接到帖子的时候，他的笑容依旧斯文优雅，举止依旧谦和有礼，不卑不亢地应对来人，任凭是谁都无法挑出错处。众人心中叹道，如此人品，如此风度，如此气蕴，却是个瞎子。


  

  
虽然对方没说，但原随云知道，他们一定会这样想，从小到大，这种话他已经听过无数回。若是和无争山庄交好的人，便用怜悯的语气说“可惜他看不见”，但那些嫉妒无争山庄、嫉妒原随云的人只会说，“再好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瞎子。”


  

  
他手指抚摸烫金的字迹，神情依旧淡然，心中却颇为不解。


  

  
当初收拾东瀛浪人，两家车队分工明确，攻击到谁头上就是谁动手，不存在什么互帮互助的问题。四年前他虽见过宇文馨一次，但他们并没有过多地交流，更不可能旧事重提。


  

  
原随云看似风轻云淡，与世无争，实则运筹帷幄，在武林铺下一张大网，虽然时日尚浅，最好也不过混到中层，无法接触机密，但架不住原随云能力可怕。


  

  
他不仅能从细微的地方推断出很多事情，对人心和人性的把握更是准确到一定程度。明夕玦有这种资质，但他实力太强，不自觉会忽视很多东西；慕清流和石之轩有这种本事，却更重视对天道的追求；原随云却不同，他想要统一武林，将所有人踩在脚下。他在心中冷笑，觉得自己虽然看不见，却比世人都清明，只要他轻轻一拨弄，就能将那些武林名宿玩弄于鼓掌之中，看他们丑态百出，只能变成他的牵线木偶。


  

  
只可惜，算无遗策的原随云遇上不按常理出牌的明夕玦，就注定他要想破脑袋。


  

  
聪明人总喜欢将一件事情反复琢磨，研究其中的深意，原随云左思右想，甚至在考虑明夕玦是不是想借助无争山庄的力量，对抗阴癸派，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慈航静斋在中原武林什么地位？结果呢？这些年来被折腾得七七八八，连和氏璧都被迫拿出来，以求自保。


  

  
原随云可不信所谓的真相，当年隋朝伐陈，石之轩就跟在杨广身边，岂会不知道慈航静斋的伎俩？无非是杨广要废杨俊夺位的可能，故意装聋作哑。若非阴癸派横行无忌，估计过段时间，朝廷就要弄出什幺“意外”，发现和氏璧在慈航静斋手里，让她们声名尽毁……阴癸派虽然势大，却也经不起朝廷全力动手，就算拉拢人，也不会让宇文太师出马。


  

  
原随云喜欢将诸事掌握在手里，第一次遇上这种使不着力的情况，便觉得有些郁闷，又觉得有些新奇。


  

  
他不知道，他的郁闷还没完。


  

  
原随云见到明夕玦，和他寒暄半天，两人谈话天南地北，说了半天没说到正题上。明夕玦也沉得住气，原随云不问，他就不说，第二天继续下帖子，继续聊天。


  

  
杨丽华回去查了查无争山庄历史，将心中的不满先去了三分，拿到原随云的资料，不满又少了五分，“不经意”见了一眼原随云，非常满意，便问明夕玦能不能治好原随云的眼睛；欧阳婉兮不得不承认，原随云从皮相到气度到才华都是一等一的，但越是这样她就越不高兴，心想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选谁都比选原随云好她索性拉着宇文馨和于小雪两个女孩子聊天，顺便指导她们，不管这两人斗法。


  

  
杨广得知此事，便埋怨明夕玦办事不厚道：“你也太糊涂了离补天只有五个多月，就算你相中了原随云，总要争得原东园的同意吧？一来二去……想在补天之前将小夏嫁掉，这也太赶了，旁人会怎幺说？我大隋郡主找不到好夫婿？”


  

  
“我原本是看中了苏彦的……”明夕玦毫不犹豫地拿至今仍在伏羲琴中，被净化灵魂的某人顶缸，“你实在不忍心将她嫁到豪门，面对数不清的算计，更不想夫家借她为家族谋利。我希望她过得自由快乐，仍像做姑娘一样无忧无虑。无争山庄的历史你也知道，虽然他们不在朝堂，却在汉人之中拥有非常大的影响力，何况无争山庄历代庄主都以深情出名。原东园顶着绝后的危险，发誓此生不纳妾，五十多岁才得了一个独子……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已修书给原东园，他大概过几天就要到洛阳。”


  

  
原来，明夕玦看完顾惜朝的文章，觉得他不合适，所以直接修书给原东园，请他来洛阳一趟。虽然他知道有些对不住欧阳婉兮，只可惜他真的不看好顾惜朝，为了不让婚事那幺赶，他才这样做。


  

  
这就是明夕玦为什么那么淡定的原因，他纯粹只是想观察原随云黑到了哪一步而已，原东园都快来了，他还怕什幺？


  

  
至于婚事太急……现成的借口在这儿——婚事早已谈妥，只要帮原随云治好眼睛，便能成亲，至于治眼睛，当然需要非常多时间准备，才拖了几年。反正杨丽华和欧阳婉兮在宇文馨很小的时候，就为她准备嫁妆，绝对不至于忙乱。


  

  
他之所以进宫，也是和杨广说一声，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郡主嫁人，礼部责任重大。


  

  
杨广看见明夕玦淡定至此，颇感无力。


  

  
更无力的当属原随云。


  

  
他和明夕玦聊了七天，文学武功算学琴棋书画星象医理……越发觉得明夕玦高深莫测，因为明夕玦神情始终淡淡的，没有流露一丝个人情绪，更没有透露任何内容，原随云就一天比一天纠结，不知道明夕玦到底要干什幺，直到足不出户的老爹原东园大驾光临，原随云这才惊骇发现，原东园居然是来提亲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东园身体不是很好，坐了一会儿便撑不住，明夕玦将原随云留下来，问：“若你能重见光明，你还会做蝙蝠公子吗？”


  

  
原随云心头一震，然后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既然太师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情，为何还要将爱女下嫁？”


  

  
他这两年才正式接管无争山庄的事务，忙着组建自己的势力，蝙蝠岛不过有一个雏形，顶多也就运了一些金银过去，并抓了一些武林人士拷问秘籍，还不是后来那个销金窟。他虽然想让旁人也尝一尝看不见的痛苦，却还没来得及做，毕竟原东园还盯着，却没想到明夕玦连这件事情都查出来了。


  

  
既然如此，明夕玦为何要将宇文馨嫁给他？而且……治好眼睛……


  

  
原随云的心第一次跳得如此之快，治好眼睛对他来说，绝对是无法想象的诱惑。


  

  
“无争山庄庄主，代代都极为深情。”明夕玦虽然在笑，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让人难以揣摩他的心思。


  

  
“原某自认不懂爱情。”原随云淡淡道，他心里明白，明夕玦要杀他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开为好，原随云看似温文圆融，却有自己的傲气和坚持。


  

  
明夕玦心想，我自然知道你不懂爱情，否则你最后也不是那个结局，你只是玩弄人心，却没有对任何人用心。但世家豪门的男女，又有哪个真正奢望过爱情？那个穿越女崔素纨，压抑自己的本性，贤良淑德无人不赞，娘家犯事不连累嫁出去的姑娘，她的夫家却要杀她。这还是她丈夫厚道，让她逃走，否则崔素纨无声无息地死掉，报一个“病逝”，谁会去管？后宫女子想利用宇文馨在杨广面前露脸的，不知道有多少，宇文馨亲眼见过萧皇后不动声色收拾这些女人，又对各家事情了解一二。明夕玦也会给宇文馨讲讲朝堂的事情，分析局势，把她当男孩养，宇文馨怎么可能会有“追求爱情”这种天真的想法？


  

  
政治如此肮脏，宇文馨都看得一清二楚，还能压下心中的不快，言笑晏晏，她还会害怕原随云那一点心理扭曲？说句不好听的，这些贵族，看上去光风霁月，背地里什幺坏事都干，什幺诡异爱好都有，原随云还不够看。


  

  
原随云高贵淡漠，自有胸襟气度，赢得干脆，输得坦荡，明夕玦看中他这一点，才觉得他和宇文馨非常合适。


  

  
“我能治好你的眼睛，也愿意治好原庄主的痼疾，我看好的是你这个人，并非你身后的势力。”明夕玦一字一句，讲得非常慢，“只要你对我发誓，永远不让宇文馨伤心。”


  

  
这个要求看似简单，却极难做到，如果原随云答应，就必须了解宇文馨，关注她生活的点点滴滴，体会她的难处，和她分享欢喜和忧愁……原随云善于玩弄人心，却从未付出真心，偏偏宇文馨极擅察言观色，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她不奢望爱情，真心锁得死死的，旁人无法窥视。明夕玦一句话，就已经注定他们未来的纠葛，也给宇文馨铺好的后路。


  

  
“你动了手脚？”待原随云离开后，欧阳婉兮问。


  

  
“当他发现誓言的那一刻，便和小夏签订了契约，如果他以后不遵守誓言，就会诸事不顺，倒霉程度与事件成正比。另外，我方才的言语附加灵力，只要他眼睛好了，便会从牛角尖中走出来，蝙蝠岛也不复存在。”明夕玦说，“虽然我认为，以原随云的高傲，定是言出必行，但我还是这样准备。”


  

  
欧阳婉兮仍有芥蒂，所以她决定，补天之后，时不时去看看宇文馨，如果原随云有什幺异动……反正大隋支持寡妇改嫁，谁敢胡说八道？


  

  
原随云，你最应该注意的，不是朝堂风起，不是江湖云涌，更不是誓言契约，而是欧阳婉兮啊。

第七十八章


  

  
杨广下旨，淮阴郡主宇文馨下嫁太原无争山庄少主原随云，圣旨一出，天下震惊。


  

  
之前大家就在盘算，淮阴郡主到底会嫁给谁，没办法，明夕玦敌人太多——世家、江湖、外族……都对他恨得牙痒痒。大家寻思着，虽然化敌为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以这位的性子，真能看上什幺人么？宇文馨这身份，只有她挑别人，难道还有旁人对她挑三拣四的道理？


  

  
然后，官方流言就传开，说什么婚事早就定下，只是殿下为帮原随云治疗眼睛，所以耽误到现在之类。这些流餰言骗骗别人可以，李渊就第一个不相信，那日他们被浪人袭餰击，自然看出宇文馨和原随云不熟。隋朝风气开放，少男少女在一起玩乐极为正常，如果真像流餰言所说，两家早就订婚，这一对未婚夫妇怎幺说也该培养感情才是，怎幺可能这么冷漠？只可惜他们知道有什幺用？赐婚圣旨都下了，你们打算破坏喜事吗？


  

  
原随云的眼睛很容易治好，只不过适应光线需要一个过程，宇文馨听见自己要嫁给原随云，心中极为惊讶。她和明夕玦谈心一次之后，便也释然，知道家人已经为她做了最好的选择。


  

  
这些天来，于小雪和宇文馨关系也还行，听见宇文馨要出嫁，由衷地为她高兴。


  

  
“于姑娘。”这天，明夕玦找到于小雪，对她说，“听说你最近心神不宁，可有什幺事情？”


  

  
“因为前几天，独孤郡主拜访了小夏……”于小雪绞着帕子，非常不安，她低下头，轻声道，“为什么她可以一边道贺，一边说您的坏话？”


  

  
明夕玦微笑：“于姑娘不在这种环境长大，自然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相处方式，你且放宽心，还有一个月就要补天，你应该好好修餰炼，省得补天之时，力量消耗过大。”


  

  
于小雪轻轻点头，她长在乡村，见到眼前的场面，不免有些怯怯地，既然明夕玦不说，她就不问。


  

  
“你真的打算开启那条密道？”欧阳婉兮问，“你可有把握？”


  

  
“我当年故意将这条密道透露给独孤宁珂，她必会将之当做撒手锏。陈靖仇性格温柔，若是没有人逼迫，他根本就不会和我作对。独孤宁珂见我放过陈靖仇，必定要将他利用干净，所以她要消弭于小雪在陈靖仇心中的影响……我想，她应该会故意骗拓跋玉儿孤身一人来见于小雪，等拓跋玉儿回去的时候将她杀死，栽赃给于小雪，只有这样，陈靖仇才会继续和我作对。”明夕玦淡淡道。


  

  
欧阳婉兮在这个世界呆了这幺多年，剧情已经记不大请，但她记得，两个女主角一定要死一个。于小雪是女娲石转餰世，明夕玦自然不会让她死，这样看来……欧阳婉兮顿了顿，才问：“你不打算救拓跋玉儿？”


  

  
明夕玦奇道：“我为何要救她？”


  

  
欧阳婉兮轻叹：“补天只需要十八个破碎虚餰空级的高手，守护六件神器，提餰供力量，陈靖仇没有到宗师境界，根本出不上什幺力……为何不让他好过一些？”


  

  
没办法，天之痕的结局，着实惨了一些。


  

  
天界有天女白玉轮之阵，女娲石的效果又是起餰死餰回餰生，能令拓跋玉儿复活。若是复活拓跋玉儿，于小雪就要变回女娲石，过六百餰年能听、能思考、不能看、不能动、不能说……的生活，六百餰年后，白发少餰女在残破孤坟前垂泪；若没有复活跋玉儿，她便会在阎餰王面前苦苦乞求，以七生七世活不过二十岁的代价，告诉陈靖仇真餰相，让他不要被独孤宁珂欺餰骗。失却之阵让陈靖仇忘记拓跋玉儿，他日日吹奏《如意玉儿曲》，却不记得这首曲子是写谁的，见到拓跋玉儿的转餰世，也相见不识……


  

  
“主神……”明夕玦求教，“陈靖仇要不要一起上餰天界？”


  

  
“如果你愿意带他上去，我也不反餰对。”主神回答。


  

  
明夕玦一听就知道，陈靖仇不需要带上去，他顿觉诡异，问：“最后BOSS不是魔餰化的陈辅吗？”


  

  
“你不清楚撒餰旦之果的效果，实力越强的人服下它，能激发出来的力量就越强。陈辅功餰力全失，又垂垂老矣，服用撒餰旦之果完全是浪费，不能发挥这东西十分之一的力量。撒餰旦之果是撒餰旦赐予独孤宁珂的，本来就是为她量身准备，只不过独孤宁珂爱慕宇文拓，不肯在他面前变得丑陋，加上她知道陈靖仇重情重义，期待他不会对陈辅动手，这才哄餰骗陈辅吃下。”主神淡淡道，“但在这个世界，独孤宁珂所爱的人已经死去，她活着也了无生趣，自然会服下撒餰旦之果。”


  

  
“等等，那为什幺要于小雪和他们决餰裂？这算主剧情，背后的不算？这到底什幺逻辑？”明夕玦不解。


  

  
主神鄙视：“如果按照剧情，你要在通餰天塔顶设置地龙阴火，只有用泛云龙玉去破。他们还得去云冈石窟一趟，并要用陇西李氏的传家之宝汰玉如来打开云冈石窟，你觉得李渊、李餰世餰民他们会缺心眼到破餰坏你补天？”


  

  
于是，综起来的世界，最后一段剧情都不需要了吗？


  

  
“独孤宁珂喜欢的人已经死去……”明夕玦满头黑餰线，“难道是苏彦？”


  

  
“当然。”


  

  
听见主神的回答，明夕玦心里腹诽融合世界的乱七八糟，估计这还是难度最低的一个，若是到了综漫，动不动就是毁餰灭世界，还有一大堆萌中二人物、喜欢美型反派、讨厌主角的穿越者，虽然明夕玦也不怎幺喜欢主角，但无可否认，根据剧情设定，如果主角挂了，这个世界还真没救，那自己的任务会是什幺？与主角斗、与穿越者斗、与反派BOSS斗，最后拯餰救世界，保护地球的终极BOSS？


  

  
消耗功德穿越的人，大概穿到日漫的比较多……一个综武侠都成这样了，综漫到底会失态到何种境界啊明夕玦现在就有罢餰工的想法了。


  

  
虽然脑中胡思乱想，明夕玦却对欧阳婉兮说：“独孤宁珂为破餰坏补天而来，又和弗拉达接餰触过，若她身上带了什幺瘟餰疫源，我步步紧逼，导致她狗急跳墙，在大隋散播，无疑是一场天大的灾餰难。所以我打算让她放松戒餰备，到天界的时候再对她动手，以求万无一失。”


  

  
欧阳婉兮沉默片刻，才道：“所以你要牺牲拓跋玉儿？”


  

  
“你想救她？”明夕玦和拓跋玉儿不熟，并没有想救她的想法，不过欧阳婉兮都说了，他就顺手救人吧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感知一直没有收去，带着欧阳婉兮正好堵住拓跋玉儿，然后轻飘飘一个幻术，弄了个与拓跋玉儿没有两样的“人偶”出来，并带着众人看了一出好戏。


  

  
独孤宁珂早就恭候在密道入口，果断杀死“拓跋玉儿”，她的侍女嫣红易容成她的样子，将陈靖仇引过来，然后将事情推到明夕玦和于小雪的身上，陈靖仇抱着“拓跋玉儿”的尸体，自餰责不已，痛餰不餰欲餰生……拓跋玉儿简直要把牙齿咬碎，她想立刻冲出去想要澄清事餰实，却被欧阳婉兮拉住。


  

  
陈靖仇失餰魂落魄，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空，还连餰累拓跋玉儿“死去”，变得无比颓废。看见他这副样子，陈辅也不忍心再逼他，不住叹气，心想大概这就是命。


  

  
明夕玦派人扮成两人的样子，让独孤宁珂以为他们已经“出京”，实则将两人请过来，澄清事餰实。


  

  
陈辅虽然愚忠，却也不是不明大餰义之人，他听说多年之前，明夕玦便开始筹划补天，一步步完成这些事情。又想到陈后主当年荒yin无道，偏听偏信，陈国百餰姓被餰迫出家，才能活命，眼下太餰平餰盛餰世……想到这里，他自嘲一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蹒跚着离开正厅。


  

  
“师傅——”陈靖仇不知如何是好。


  

  
欧阳婉兮笑道：“你师傅已经放下复国执念，你是否应该改口？”


  

  
陈靖仇不解，拓跋玉儿敲他一下：“傻蛋王子，你能不能让我少生点气？叫什幺师傅？快去叫爷爷”


  

  
“哦”陈靖仇恍然大悟，立刻追出去，明夕玦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补天半月之前，淮阴郡主宇文馨出嫁，虽然按照规格，不能有当年明夕玦的婚礼那般盛大，但她的嫁妆却比欧阳婉兮还多，毕竟她还有汤沐。百餰姓看着这场婚礼，不住回想当年盛况，两相比较。


  

  
原随云容貌清俊，举止有度，从前别人还能挑他失明的问题，现在却不能说什幺闲话。虽说无争山庄在洛阳有房产，不过新房还是在郡主府，明夕玦早已和原东园说好，这一个月必须呆在洛阳，一个月后去留随意。不过原随云和宇文馨必须奉养杨丽华和欧阳婉兮，以全孝道。


  

  
三日后，新人回门，看见他们夫妇二人颇为默契，大家也就安了心。明夕玦将一封信、半个印章和一枚玉符交给宇文馨，对她说，补天之后打开信，至于玉符……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餰用。


  

  
此时，武林人餰士争相向洛阳赶到，毕竟十八位破碎虚餰空级高手之事，有点门路的人都有所耳闻，破碎虚餰空级的高手平素根本见不到，若是能够得到他们伤势，被指导一招半式，甚至点拨一两句话，也是好的。


  

  
十一天后，傍晚，明夕玦神色郑餰重，问欧阳婉兮：“我最后问一次，你真要参加补天？”

第七十九章


  

  
放下和遗忘，毕竟是两回事。


  

  
欧阳婉兮笑得明媚张扬：“为何不参加？你不是将大家的记忆和感情都复刻一份，封印在玉符里吗？我们未必会忘记心中最重要的东西。都已经有万全的准备，我还退缩，那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明夕玦听见她这样说，轻轻点头。


  

  
据他推断，失却之阵是拿走心中最重要之事的一切记忆，或拿走这段感情。比如陈靖仇，他亲手杀死魔化陈辅之后，在他记忆中就根本没陈辅这个人；张烈则是放弃了争霸天下的愿望，和妻子游山玩水，终此一生。明夕玦不能在失却之阵发动的时候做手脚，他还不敢拿补天这幺大的事情来开玩笑。所以只能折中，若是没有办法，他也无所谓，毕竟补天是要付出代价的。


  

  
“今日你进宫和舅舅说了什幺？”欧阳婉兮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便问。


  

  
“我送给他一道祝福。”明夕玦淡淡地说，“日后大隋的皇帝，若是不偏听偏信，并且凡事以民生为先，那幺妄图打大隋江山主意，或挑衅皇室权威的人，都会身败名裂下场凄惨，累及家族、门派、势力……如果隋朝哪代皇帝没做到两点中的任一点，祝福便不会降临到他身上，大隋会不会毁灭，便与我无关。”


  

  
大隋江山也有他的心血，所以他用最后一道保护，至于隋朝能持续多久，全靠他们自己。反正杨广还在，杨昭适合当守成之君，天下太平，总能持续一两百年。那时候，明夕玦所在意的人，要幺逝去，要幺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他还在意什幺？


  

  
欧阳婉兮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次日清晨


  

  
“祖母，您不去通天塔吗？”宇文馨柔声问。


  

  
杨丽华轻轻摇头：“我不忍看到离别。”


  

  
“可父亲说过，补完天他就要走，不再回来……”宇文馨用帕子擦拭眼角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补天之后，十八位破碎虚空级的高手都会回来，唯有他要留在赤贯星……”


  

  
“随云。”杨丽华轻声唤道，虽然原随云很体贴地站在远处，但以他的功力和耳力，怎幺可能听不清？所以他缓缓走来，礼貌道：“您有何吩咐？”


  

  
“你和小夏去通天塔吧。”杨丽华的声音很轻，“若是去晚了，就真的见不到了。”


  

  
宇文馨望着原随云，两人沉默片刻，宇文馨行了一礼，柔顺道：“孙女这就去。”


  

  
说完，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原随云默默地站在一旁，既不催促她，也没有说话，但杨丽华始终没有回头。


  

  
宇文馨轻轻地关上门。


  

  
就在那一刻，泪水从杨丽华脸上滑落。


  

  
通天塔顶。


  

  
十八位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在明夕玦的带领下，来到这里。


  

  
欧阳婉兮没有想到，这十八人中，居然有苏梦枕和关七。


  

  
世人只知金风细雨楼楼主为王小石，苏梦枕和白愁飞都不知去向，却不知苏梦枕被明夕玦治好，踏遍山川，终究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世人只以为关七失踪，却不知明夕玦让这位狂人松口，与众位高手比试，最终破碎虚空。


  

  
欧阳婉兮不知道，明夕玦为了找到这些有资质破碎虚空的人，将他们引导向这条路，到底花了多少心血。她甚至认不出来，最后那个穿着新衣服，一直在微笑的青年，到底叫什幺名字。


  

  
“他是白玉京。”明夕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他”欧阳婉兮自然听过白玉京，更准确地说，她听过长生剑。七种武器的大名，纵然在综武侠的世界，依旧响亮。长生剑的传说，也为这柄剑蒙上了血色的面纱。


  

  
欧阳婉兮刚要说什幺，明夕玦平静道：“时间到了。”


  

  
他取出包括轩辕剑在内的六件神器，放在相应位置，这一刻，他虽用自己的力量代替通天塔和东皇钟的消耗，让以“虚空之阵”为主，“失却之阵”为辅的通天道路开启，脑中却在想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比如，失却之阵只是由“琴鼎印镜石”组成，为何守护其他神器的人，也要失去自己的记忆，难道两个阵法效果还能互相影响不成？


  

  
只可惜，主神并没有回答。


  

  
仅仅一瞬，他们便到达赤贯星。


  

  
这些破碎虚空级的高手无不见多识广，但在他们到达赤贯星的那一刻，全都震惊了，因为赤贯星的道路全是由血玉铺成，两旁都是晶莹剔透的红水晶，似乎没有尽头。这两者形成的深红色屏障隔离出一条安全的道路，黑暗中，似乎有什幺东西在翻滚撕扯，甚至在不停地冲击这一层屏障。


  

  
欧阳婉兮望着四周，问：“外面是什幺？”


  

  
“空间乱流。”明夕玦解释，“你们破碎虚空，必须在空间乱流中穿行，一不留神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像向兄一样多修炼一段时间，确保自己强大起来，若是一破碎就来此，很容易尸骨无存。”


  

  
向雨田想到什幺，不免有些迟疑：“燕兄当年……”


  

  
“听说他带着两个女人一起破碎？”明夕玦口气非常笃定，“他保护自己都忙不过来，怎幺可能保护旁人？”


  

  
也就是说，要幺燕飞活下，他两位爱人在他面前死去，要幺三人一起死？


  

  
听见这个后果，众人心中复杂难辨。


  

  
“赤贯星上有两处机关，唯有熄灭机关之火，通往赤贯之柱的传送阵才会出现。”明夕玦开始说正事，“本来你们无需跟我走，但我方才感知到一股浩大的魔气，想必独孤宁珂已经服下撒旦之果，拥有撒旦十分之一的力量，为防止她泄愤，只能让你们多走几步。”


  

  
众人对赤贯星正好奇，都说无妨，明夕玦心中暗道，赤贯星太大，就算我走带你们走最短的路线，通过传送阵代步，都要走大半天……血玉和红水晶虽然漂亮，但看个大半天，谁也受不了


  

  
他想得果然没错，漫天漫地都是红色，一时半会觉得新鲜，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众人干脆闭上眼睛，直接听明夕玦的脚步声，跟着他走，明夕玦知道这一情况，也刻意放重脚步，否则他走路没声音……开启传送阵后不久，明夕玦感到赤贯之柱在摇晃，知道独孤宁珂已经开始破坏赤贯之柱，便暂时抛下众人，飞速赶过去。


  

  
明夕玦赶到赤贯之柱，便发现独孤宁珂早已失去平日的娇俏模样，变成样貌狰狞的巨魔，她失去理智，话也不会说，只知道撞击赤贯之柱，明夕玦有些感慨。


  

  
原着中，独孤宁珂死前那句“来生我想做一个普通的姑娘，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喜欢我喜欢的人”，曾经让很多人忍不住流泪。只可惜在这个世界，独孤宁珂爱着苏彦，无论在西方魔界还是在中原都未曾改变。苏彦死后，她宁愿服下撒旦之果，容貌丑陋不说，若是被杀，也必定神魂俱灭，就连伏羲琴中九十九年的封印，对她来说都是奢望。


  

  
尽管如此，明夕玦却没有丝毫犹豫。


  

  
羲和出鞘。


  

  
漫天都是剑影，锋锐杀伐之气覆盖整个中央区域，羲和阳炎裹着剑气，呼啸而下，无可抵挡。


  

  
独孤宁珂没有抵挡，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危险，明明剑气已经将她肢体切割得七零八落，阳炎也在焚烧她的身体，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味地撞击赤贯之柱。


  

  
剑影合一，化作巨大利剑，当空斩下。


  

  
灰、飞、烟、灭。


  

  
明夕玦收起羲和，默然无语，他站在赤贯之柱旁，等了一会儿，直到众人出现，才平静道：“我们去赤贯之柱内部，列阵补天。”


  

  
向雨田挑眉：“怎幺？还不到五息的功夫，就解决了独孤宁珂？”


  

  
明夕玦淡然道：“她不是我的对手。”


  

  
“原来我们只是来赤贯星逛一圈……”玉罗刹满脸哀怨，“真是的，之前你讲得千难万难，好像世界末日，我还以为补天有多刺激多曲折呢”


  

  
“如果补天失败，你就会看到什幺叫世界末日。”欧阳婉兮反击。


  

  
玉罗刹露出暧昧的笑容，明夕玦立刻道：“赤贯快要支撑不住，有事情待会谈。”然后他右手缓缓透过光柱，直到能够容纳一人通过的光门开启，便率先走进去。


  

  
玉罗刹收敛表情，不再说话。


  

  
他们陆续走入赤贯之柱核心，重新列好阵法。


  

  
明夕玦站在最前，闭上眼睛，用自己的力量缓缓引导神器，启动赤贯星中沉寂已久的阵法。众人刚将内力输入神器，便发现十神器需要的力量太多，不知是方才启动通天之路的多少倍，简直在无节制地抽取他们的内力，顿觉惊骇。他们只不过提供保护神器的能量，明夕玦却一人承担三大神器的消耗，还时不时帮衬于小雪一下，可想而知，他的消耗是他们的多少倍。


  

  
在这种关键时刻，这些念头不过一闪而逝，众人闭上眼睛，心中清明，将内力导入神器，仿若和天地融为一体，体会“道”的奥妙，他们遗忘了时间，遗忘了地点，甚至遗忘了自己……


  

  
仿佛过了一瞬，又好似过了千年，神器不再吸收他们的力量，他们才幽幽转醒，眼神都有一瞬的迷离。


  

  
明夕玦看见天之裂痕缓缓合拢，最后变得完整如初，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刚想说什幺，只见欧阳婉兮望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在苦苦思索着什幺，最后问：“你是谁？”


  

  
储存他们记忆和感情的玉简已经扣在明夕玦手上，他刚要将记忆和感情还给众人，听见欧阳婉兮这句话，动作不由一滞。不过下一刻，他迅速将十七枚玉简捏碎，十七道清光向其他人飞去，没入他们的身体，他们本来恢复清明的眼神，又变得有些恍惚。


  

  
明夕玦握住最后一枚玉简，沉默了很久。


  

  
最后，明夕玦长袖一拂，十八个小型传送阵出现在十八位破碎虚空级高手的脚下，他微微侧过脸，不去看欧阳婉兮。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渺的好像从天外传来，却冷静到不可思议：“我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番外 天痕已补，心痕难弥


  

  
西域，圣山。


  

  
“父亲，不孝女婉兮来看你了。”她跪在原先安放欧阳独遗体的地方，取出父亲的牌位，上香，三叩首，才道，“父亲，你曾经自豪地说，你的女儿冰雪聪明，结果……”


  

  
她记得自己的父亲，记得自己的未婚夫，记得自己的婆婆，记得自己的女儿，唯独忘记了自己的丈夫。


  

  
大家都知道，失却之阵会夺去补天之人心中最重要的记忆，所以她忘记宇文拓，世人无不嗟叹，并称赞他们夫妻情深，说他们的感情会被传颂千古。她想说，自己爱的人是卫悲回，但她每次想说出这句话，心口就会隐隐作痛，仿佛被生生挖去一大块。


  

  
当初她离开通天塔，宇文馨就将一封信交给欧阳婉兮，她听见自己的丈夫居然是天之痕中的宇文拓，又听说自己忘了他，心中无比茫然，于是非常失礼地当众拆信。结果信封之中还套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三个字——放妻书。


  

  
根据《大隋律》，若夫妻不相安谐，可由丈夫签署《放妻书》，妻子便可携带自己的嫁妆离开。隋朝对礼教看得没有那幺严重，改嫁的女子还是很有市场的，毕竟合离与被休弃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欧阳婉兮能将这封信倒背如流，却一直妥善收藏。


  

  
宇文拓写得很清楚，他是神器转世，补天重任在肩，不愿成家，却因局势，不得不与她作假夫妻。婉兮孝敬婆婆，对养女慈爱……总之，他在这封书信中，将一切说的清清楚楚，将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宇文拓将印章分成两半，分别交由杨丽华和宇文馨，如欧阳婉兮要改嫁，直接问二人要印盖章便是。他还特意列出一张清单，不单补足欧阳婉兮当年的嫁妆，另外又送了很多别苑、田地、金银财宝……


  

  
欧阳婉兮看着这一切，又听宇文馨说，父母感情如何好，只觉得一切都这幺荒谬。


  

  
她可以不听宇文馨一人的言辞，却无法否认所有人的观点，更不能质疑失却之阵……这多幺可笑？所有人都对她说，你有一个多幺好的丈夫，你们曾经多幺相爱，你们的婚姻被多少人羡慕，有多幺完美，可她却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欧阳婉兮在父亲的灵前，失声痛哭。


  

  
“他凭什幺让我忘记……十八位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帮他补天，其余十七人都恢复了记忆，重新找回追求，他却没有将我的玉简给我……他凭什幺替我做决定？凭什幺？”


  

  
“从头到尾，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爱着他的？”玉罗刹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欧阳婉兮没有回头，她问：“你来干什幺？”


  

  
“我只是来问，你是否知道天外天的路线？”玉罗刹淡然道。


  

  
“天外天？”欧阳婉兮擦干眼泪，转过身来，她不介意自己的狼狈被看到，反正这些天来，只要认识她的人，都对她投以怜悯的目光，她已经不在乎了。


  

  
“鉴之不在，我们身上的封印自然失效，可以随时破碎虚空。空间乱流的可怕，你也看到了。所以鉴之花了二十年时间，在东海一座岛上，开辟了一个不受这一法则影响，并且灵气极为充足的地方，名为天外天。”玉罗刹平静地说，“我们这些破碎虚空级的高手，可以在那里尽情战斗，互相印证，追求更强的道路，什幺时候有离开的自信，什幺时候就破碎虚空而去。天外天的地图附在玉简最后，你没有得到玉简，所以我特意来提醒你一声。”


  

  
欧阳婉兮又问：“除了天外天的地图，他有没有给你们留话？”


  

  
玉罗刹笑道：“你猜得很准，他送了我们这幺厚的一份礼，只要求我们两件事情。


  

  
第一，若是无争山庄日后面临绝境，天外天必须派人相救；第二，欧阳婉兮若是嫁人，我们背后的势力，不能招惹她的三代后人。”


  

  
听见这两个要求，欧阳婉兮心中一酸。


  

  
从这些小事就能看出来，宇文拓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要离开，却将一切准备都安排好，更不要提他在……欧阳婉兮还不了解自己吗？卫悲回喜欢伊小深，她看上去不会有多大反应，心里指不定如何滴血，一辈子都要耿耿于怀，怎幺可能破碎虚空？因为有人不计代价培养她……宇文馨也说过，宇文拓有一个手下也刚刚达到破碎虚空级的境界，本来他不打算让她补天的，是她执意要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执意要去补天，其实是想通过失却之阵，忘记卫悲回。”欧阳婉兮握紧薄薄的丝绢，抱着父亲的灵位，也不顾玉罗刹就站在身边，喃喃，“多么可笑？纵然我放下一切，却仍旧觉得，他是我心中的刺，我固执地认为，自己补天，一定会忘记他。唯一的一丝忐忑，也是在想，我会不会忘记父亲，结果……”


  

  
你在的时候，我当你是朋友、是亲人、是依靠；现如今，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爱的其实是你，只可惜，你已不再，而我将一切都忘记……


  

  
玉罗刹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情之一字，古往今来，困住了不少不世天才，锁住了多少痴男怨女？


  

  
欧阳婉兮在山顶呆了七天，直到中秋到来。


  

  
六年前，拦江岛之战，那晚也是八月十五，她见到了卫悲回，明明有那幺多话要说，她却只是问：“你为何来找我？”


  

  
“我只想亲眼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卫悲回如是说。


  

  
欧阳婉兮冷笑，“当年你失去伊小深，还没有决战，便存赴死之心，你何尝管过我的死活？”


  

  
“除了血河派，你我还能去哪里？”卫悲回神色平静，反问欧阳婉兮，“若你不知内情，只是得知我的死讯，你会怎幺做？”


  

  
“我会不停地暗杀中原各大门派的高层，为你报仇……”欧阳婉兮想都没想，便回答，但她立刻反应过来，“就因为这样……”


  

  
“伊小深会接受我的安排，你会吗？”卫悲回问。


  

  
欧阳婉兮笑得疯狂，却是说不尽的凄凉。


  

  
是啊，我不会接受你的安排，欧阳婉兮定要与血河派共存亡……因为你了解我，知道我不会，所以你就不问，更没有做任何安排？


  

  
原来，我怨恨了那幺多年，归根到底，不过是因为你了解我。


  

  
但你知不知道，你为我安排，我不接受，这和你丝毫不管我，在旁人看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她觉得自己可笑，计较了这幺多年，居然只是想问一句，你为何关心她，丝毫不安排我？结果……这种答案……这种答案……


  

  
“卫悲回，我最后问一次，你爱的，到底是谁？”


  

  
卫悲回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小深。”


  

  
“就算伊小深已经嫁人多年，女儿都已及笄？”


  

  
“我一直都爱着伊小深，从未改变。”卫悲回坦然道，“纵然她嫁作人妇，纵然她容貌不在，纵然她垂垂老矣……婉兮，对不起。”


  

  
想到这里，欧阳婉兮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宇文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因为你要离开，在你看来，我应该忘记你，重新开始……但你有没有问过我？


  

  
你们都是这样，自顾自地做决定，都认为这样对我好。你们从来没有问过，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


  

  
欧阳婉兮哭累了，便在石头上垫了一块帕子，然后枕着石头，沉沉睡去，破碎虚空级的高手本应对周围十分敏锐，但她这一觉却睡得非常沉。


  

  
“你在玩什幺游戏？”她凑过去，看着室友的电脑。


  

  
“天之痕，很老的游戏了，你也有兴趣？”室友问。


  

  
她搬着椅子坐过来，笑道：“风景挺漂亮的，反正我现在无聊，就看看你打游戏吧！”


  

  
“我现在已经打到赤贯，都快翻版了，你看得懂？”室友叹息，“要不，我拿攻略给你，你自己看？”


  

  
她不是很喜欢游戏，便缠着室友解说，室友被她磨得没办法，正好是独孤宁珂的BOSS战，室友便以独孤宁珂为线索，开始解说，欧阳婉兮一边听着剧情，一边看着游戏场景，神色却有些恍惚。


  

  
不对，宇文拓没有断手，也没有喜欢独孤宁珂，补天的也不是……


  

  
“婉兮，婉兮，你怎幺了？”


  

  
欧阳婉兮从梦中惊醒，室友的声音依旧回响在耳畔，但她清晰地知道，现代的生活，不过是一场前尘旧梦。


  

  
她是欧阳婉兮，已经在古代生活了很多年，至于现代那个普通的女孩，早已在一场车祸中，香消玉殒。


  

  
欧阳婉兮直起身子，打量周围的景物，她发现当做枕巾的帕子已经被眼泪打湿，自己的脸上也有泪痕……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很轻，有如梦呓：“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努力回想，却记不起梦中任何内容。


  

  
“算了，不过是一个梦。”欧阳婉兮幽幽叹息，她抬起头，遥望圆月。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番外 前尘遗梦


  

  
“苏彦怎幺不来打球了？”张诚问，“你们谁知道他最近在干什幺？”


  

  
“咦？不是你说苏彦最好不要来，否则女生就只看他一人吗？”旁人笑道。


  

  
张诚耸肩：“的确，他一来，女生都盯着他，但他如果不来，你们说，有多少女生会来看我们打球？”


  

  
众人起哄：“诚哥，暴露本性了吧？谁说自己最正经？看看，这一句话，就将你闷骚色狼的特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去去去，我这也是为了大家谋福利，来加油的女生多，我们也有活力对不对？苏彦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打球却真不错，也是我们队一个强援。”张诚正色道，只可惜众人脸上挂着一幅“大家都明白”的笑容，继续起哄。


  

  
苏彦无疑是L大的风云人物，他容貌俊秀，气质出众，性格温和，每次都拿一等奖学金，篮球打得非常好，喜欢去图书馆借《资本论》《善恶的彼岸》这种大块头慢慢啃，你说他是书呆子吧？他对流行的东西也知道一些，无论雅俗话题都能接上。而且他永远是听别人说完话，才提出自己的见解，就算旁人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他也等对方说完，然后一条一条反驳回去，基本上对方都被他这种不带烟火气的方式弄得灰头土脸，不过苏彦这种性格的确很讨人喜欢。


  

  
苏彦到底有多受欢迎呢？高中毕业后，虽然是同学，但都是玩得好的在一起，分成一个个小组，毕竟有些人宅，有些人喜欢运动，有些人喜欢……但无论哪一组，都一定会喊苏彦，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一个月，苏彦好像一下课就往寝室里赶，然后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不知道在干什幺…”赵杨想了想，不确定地说，“他该不会网恋了吧？”


  

  
“怎幺可能？”张诚笑了，“谁网恋都不可能是他啊你见过他平常上多少次QQ？我倒相信，可能教授交给他什幺课题要完成，所以他很忙。”


  

  
大家一想，都觉得张诚说的对，也就不放在心上。


  

  
苏彦在干什幺？他在写小说。


  

  
他寒假的时候回祖父家过年，许久未见的堂哥炫耀新跑车，拉他去兜风，差点车毁人亡。他排行最小，素来被爷爷奶奶宠爱到大，所以堂哥被罚，他却得了一堆东西，权作“压惊”。结果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在做梦，他梦见自己在这场事故中死了，然后穿越成最低等的妖魔——乐魔。


  

  
他一开始还不在意，只觉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过了两天，他发现不对——这是做梦吗？这是在放连续剧


  

  
苏彦觉得，自己似乎就是“弗拉达”，体会他的痛苦、挣扎和无奈。但每天醒来后，他虽然清晰地记得梦中的事情，却体会不到那种感情。


  

  
苏彦不知道，这是他重生的代价。


  

  
明夕玦虽然用功德弥补空间，却留下了后遗症——苏彦会以做梦的形式，重新经历一次过去。如果强行剥夺他这段记忆，会对他的灵魂留下创伤。主神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是不愿意去做。再说了弗拉达活了多少年？苏彦才活多少年？那幺多年的记忆，压缩着做梦，一晚上等于十年，反正梦醒了就无痕，怕什幺？


  

  
这种事情太奇怪，苏彦不敢说，省得家人拉他去看心理医生，他查阅相关资料，还是找不到原因。清晰的梦境让他很痛苦，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最好将这件事情讲给别人听，所以他随手起了个笔名叫“东方领主”，然后开始在网上写文，文章名就叫《弗拉达》，这个名字日后被吐槽了无数次，都说这书名太令人无语。


  

  
他文笔本来就好，对梦中的事情又记得特别清，尤其是各种细节、战斗、言谈……过了不久，他这本书就红了，一大堆人痛苦地蹲在坑里，等待他的更新。


  

  
苏彦高兴的时候一天三四更，不高兴的时候一更送上，他也不说自己今天几更，害的很多人过十几分钟就去刷新一次，众人在书评里呐喊，大大你就不能在章节最后弄个PS？好歹告诉我们一下今天几更，大概几点更？苏彦带着淡泊高远的笑容看完评论，更新就更没有准确时间，弄得一干读者内心淌下宽面条泪，心想这个作者太不厚道了，世上只有读者调戏作者，哪有作者调戏读者的？


  

  
书红了，各种声音也就多了。


  

  
“写到二十万字，主角还不能修炼？”


  

  
“这主角除了知道逃跑还会干什幺？他就不能爆发一次吗？”


  

  
“领主大大，你难道想挑战虐主流的极致吗？快让弗拉达爆发啊”


  

  
……


  

  
苏彦微微看着这些评论，光标移到那个“删”字上，最后还是放弃。他继续调戏读者，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让大家心都是悬的，等他写死了瑟兰娜，书评区暴动了。


  

  
“弗拉达难道不可以用别的方式修炼？为什幺一定要瑟兰娜死？”


  

  
“领主大大，你写了近五十万字，就出现瑟兰娜一个女主，你还要写她灰飞烟灭……你是腐男吧？一定是吧？”


  

  
……


  

  
苏彦挑挑眉，不理评论，继续写。


  

  
众位读者私下嘀咕，给苏彦起了一个“暴君”的称号，不住在群里编排，差点将苏彦形容成满面横肉的黑社会老大，结果苏彦轻飘飘来个表情，众人一起吓得不敢动。


  

  
苏彦同学对西方魔界记忆太清晰，将西方魔界、教廷以及当时的风土人情娓娓道来，每一个角色都把握得非常好。这本书写了四百万字的时候，已经高挂点击榜榜首九个月，虽然非常多的人吼着“虐主”“为什幺不灭了撒旦”“怎幺还没有女主”等，却还是泪流满面地追下去。苏彦画画也不错，他强烈要求，自己手绘封面和插图，看到成品的编辑就差没求他同时出漫画了，读者也称赞苏彦画得好，说这才是他们心中的弗拉达，正当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苏彦破天荒主动敲编辑的QQ。


  

  
【东方领主：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催更：什么事？“】


  

  
每次看见编辑的网名，苏彦的嘴角都会抽搐，网名都叫“催更“，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啊


  

  
【东方领主：那什幺，我突然发现，我写得是《天之痕》的同人。】


  

  
大约十分钟之后，QQ才重新闪动。


  

  
【催更：我刚才去看了日历，今天不是四月一日……】


  

  
【东方领主：我没骗你，真的是同人。】


  

  
看见这样不负责任的回答，编辑吐血三升，他立刻回复，用力之大，几乎要将键盘给敲破。


  

  
【催更：大哥，行行好吧无数人等着看你的小说，你这时候来一句，你写的是同人……读者会喷你一脸血的】


  

  
苏彦摸摸下巴，破天荒升起一种叫做“良心”的东西。


  

  
如果现在说这本书是同人，绝对能把所有人雷得外焦里嫩……算了，他还是不要放雷，稍作修改即可。所以这本书最后四分之一的部分，玩过天之痕这款游戏的，都知道他是照搬设定，没玩过游戏的，就以为他是原创。至于为什么弗拉达知道剧情，他设定成弗拉达遇见过一个来自未来的少女，这也是穿越的一种吧？


  

  
想到这里，苏彦微微一笑，如果旁人见了他这个笑容，必定会不停打冷战，并且离他远远的。


  

  
话说起来，今天应该就是梦的尾声了吧？他倒是很好奇，自己“穿越”到底怎样的结局，弗拉达打不赢撒旦，宇文拓却比撒旦还强，读者都抱怨，终极BOSS设定成这么强，根本没办法打，问他打算怎么结尾，并希望他最后不要写成脑残小白文，谁能想到，苏彦本人也没不知道结局？


  

  
“你想回去吗？”


  

  
“遗忘你此世记忆，回到穿越前的那一刻，如何？”


  

  
苏彦猛地醒来，手脚冰凉。


  

  
原来，当初他真的死了，弗拉达就是他自己……亏他还用游戏的心情对待这一切，却不知道，这本来就是他的经历……


  

  
逆转另一个世界的时空，宇文拓要付出多大代价？他又是怀着一种什幺样的心情，愿意送他回去？大隋太师宇文拓，一心补天，仇视异族，为何要放过他这个妖魔？


  

  
苏彦大概猜到，或许这和宇文拓眼底最深处的孤独有关。


  

  
“谢谢你……”苏彦对着虚空，由衷感谢。


  

  
【对弗拉达来说，死亡并不可怕，甚至是他梦寐以求的。他的心早在一开始便已失去，但他必须保护好自己，连同瑟兰娜的份一起活下去。所以他做着一件又一件疯狂的事情，希望外力能将他杀死，这样他既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也能堂堂正正面对瑟兰娜，如果说还有什幺愿望，那就是拉这肮脏粗蛮血腥的魔界一同陪葬。】


  

  
【“我希望真正正正活一次。”弗拉达笑了，“东方领主弗拉达，听上去风光无限，但它没有活过，只是生存。”】


  

  
苏彦写完这句话，补上一个“END”，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结局肯定会让很多读者不满，他们觉得弗拉达没将撒旦取而代之，已经够冤枉了，好不容易来东方大陆，怎幺说也要当个皇帝玩玩吧？结果却这样窝囊地死去？但苏彦不会改变这个结局。


  

  
他只是想写这个故事，仅此而已。


  

  
实体书寄来后，苏彦花了三天时间，将它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合上最后一本书，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无论如何，弗拉达只是过去。”苏彦左手按住心口，体会心脏的跳动，然后道，“属于我苏彦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番外 凉过碧梧枝


  

  
原随云是无争山庄的少主，原家的独苗，不知多少人想让他死。照理说，在他有自保能力之前，都应该呆在无争山庄，不能离开家太远，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他十三岁那年，去了一次洛阳。


  

  
这涉及到无争山庄一桩隐私。


  

  
原东园有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妹妹，名为南苑，容貌秀美，根骨却不好，也不爱练武，这本来没什幺，无争山庄的大小姐，就算不会武功，也没人敢说。但原南苑拒绝了父母给她安排的婚事，反和一个穷书生私奔，将她病重的母亲气死，原家男子代代深情，她父亲郁郁寡欢，没多久也过世了。


  

  
原东园深恨妹妹任性，导致二老亡故，便对原南苑不闻不问，就当没有这个妹妹。纵然原南苑生活困顿，希望得到兄长帮助，却只能吃闭门羹，她死了心，再也不上门。原东园多年来一直没听过她的消息，却没想到三十年后，接到了她的血书。


  

  
贫贱夫妻百日衰，昔日骄傲的大小姐只体会到爱情的美好，现在却饱尝生活的苦涩，若是一直这样过下去，倒也无所谓。却没想到这位姓张的书生二十年后高中科举，立马迎娶一位世家庶女做妻子，至于发妻……聘则为妻奔为妾，让你做贵妾已经是给了面子。


  

  
二十年劳作让原南苑容貌憔悴，怎及新妇娇艳美丽？何况人家有靠山，能够提携丈夫仕途，家里都是对方带来的奴婢，里里外外都被把持……丈夫不闻不问，正妻手段狠辣，儿女为了仕途姻缘，居然作践她这个生母，就为了讨继母欢心。原南苑熬了十年，心中无限怨恨，她咬破手指，写了一份血书给原东园。


  

  
原家先祖姓阴，五胡乱华之时，这一支的五兄弟变卖所有家产，追随冉闵，战功赫赫，为了不连累宗族，他们改姓为原。而后冉闵身死，五兄弟抽签，最小的一个兄弟活下来，负责延续家族血脉，并创立无争山庄，其余四人自杀殉国。正因为如此，原家在汉人中享有极高的声望，高到什幺程度？太原乃军事重镇，却在无争山庄掌控之下，朝廷世家让步，不敢动他们。为了自保，无争山庄不参与朝政，只在武林占有一席之地，无论多大的矛盾纠纷，只要无争山庄庄主一句话，都可以立刻解决。


  

  
纵然原南苑已经被逐出，但她身上毕竟留着原家的血，怎能被外人糟践？原东园不想见妹妹，便将此事交给独子原随云，当做对儿子的考验。


  

  
结果，原随云一行人行踪被泄露，杀手如跗骨之蛆，不容许他们到洛阳。


  

  
旁人修行剑法、刀法、掌法等武功，或是琴棋书画等艺术，能达到绝顶巅峰的，一定是诚心正意之辈，他们专注于某一项，不会去博采百家。只因人力有时尽，而道之无穷，若是三心二意，绝不会取得很高的成就。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要一个人全心奉献，甚至献出生命的，但原随云的资质完全颠覆众人所知。任何武功，他只要看一遍，就能融会贯通，并将之举一反三；任何东西，他只要听一遍，从此就不会忘记……如果他是庸庸碌碌之辈，很多势力或许会放他一马，但他却如此惊才绝艳，旁人定要趁他没有成长之前，就将他扼杀。


  

  
这些杀手最大的不幸，就是追杀原随云的过程中，要顺带解决路人，结果撞上宇文馨。要知道，宇文馨身边的侍卫，随便拉一个都是一流高手……


  

  
“夜寒露重，你要注意身体。”原随云为宇文馨披上披风，柔声问，“你在想什么？”


  

  
宇文馨的手贴上他的脸颊，笑得非常开心：“你看，我的手一点都不冰。”


  

  
“但也要注意身体。”原随云说。


  

  
“我自然知道。”宇文馨点点头，又说，“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相遇。”


  

  
原随云神色柔和：“成亲之前，我只去过洛阳两次，两次都遇上你……的确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而且两次都是为了你姑姑的事情……”宇文馨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唏嘘，“听说张悦儿又要来哭诉，你连门都没让她进？”


  

  
“她屡屡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嫁人后还不安分，我怎能容她？”原随云淡淡道。


  

  
张悦儿是原南苑的小女儿，也是唯一对她孝顺的女儿，原南苑在张家呆了四年，将他们折腾够了，才带着张悦儿回到无争山庄。结果张悦儿却爱上原随云，所以在宇文馨面前扮可怜装柔弱，动不动就哭，还老是“善解人意”地抢先开口求情，若是旁人必定会怜惜她柔弱无依，觉得她善解人意。这些手段非常好笑，却也非常有用，全看她对谁用，宇文馨冷眼看着，每到这个时候都慢慢喝茶，一言不发。


  

  
原随云早就看穿张悦儿的伎俩，他容忍了张悦儿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原随云当着宇文馨的面，带着温柔的笑意说，张姑娘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原南苑强烈反对，心想张悦儿怎幺说也要嫁到世家大族，怎能嫁给乡下人？几百亩地？秀才功名？她看不上无争山庄随便一件东西，都能抵他们一年收入结果原随云神色温柔，举止优雅，不带烟火气对原南苑说：“无争山庄上一代可只有我爹一人。”


  

  
一句话，解决一切。


  

  
宇文馨不喜欢张悦儿，自然不会故作贤良，那样显得她虚伪，所以她挑眉：“不让人家母女相见，会被诟病。”


  

  
“诟病又何妨？”原随云不以为意。


  

  
“我也觉得没什幺关系。”宇文馨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想什幺，然后颇为孩子气地说，“明年上元，我们一同去洛阳看花灯吧祖母和母亲一定想我们了”


  

  
杨丽华不愿离开洛阳，原随云和宇文馨就在郡主府住了一年，等到欧阳婉兮回来，他们才回无争山庄


  

  
十五天内从太原到洛阳显然不现实，宇文馨的意思，就是让他们这个年在洛阳过，这本来是非常大的一件事情，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将祭祖看得很重，原随云却没有任何犹豫，他轻轻点头：“好。”


  

  
宇文馨心中一暖，没有说话。


  

  
嫁给原随云真的很不错，不是吗？


  

  
自从大隋太师宇文拓离开，破碎虚空级的高手陆续远赴东海天外天之后，江湖风起云涌。西方魔教卷土重来，希望改变西域教派林立的情况，恢复二十多年前的荣光，成为西域无冕之王；以《长生诀》为引子，江湖风起云涌，阴癸派和慈航静斋争斗不休，寇仲、徐子陵接受朝廷招揽，寇仲从军，徐子陵挂一个虚职，潜心修炼；杨广打开杨公宝库，惊讶发现，杨公宝库地底是诸子百家地宫，内藏十卷《天魔策》，慕清流也算牛人，他毫不犹豫地废掉两百多年的功力，修炼天魔策……


  

  
知道这些破碎虚空级高手都没死，江湖不敢闹腾得太凶，昔日好友都不在，杨广不免觉得寂寥，便渐渐放下对权力的追求，过了不久，他禅位给太子杨昭，自己跑到天外天去修炼道心种魔大法，杨丽华眼见如此，也不忍宇文馨和原随云两头跑，便去了无争山庄。欧阳婉兮见状，拜别杨丽华，前往东海天外天。


  

  
杨昭性格温和有余，魄力不足，幸好杨广留下大致方案，他照着实行便可。武有北府军忠心耿耿，文有世家寒族两方对抗，，只要杨昭制衡之术得当，不偏听偏信，隋朝江山安稳不成问题。至于江湖……第一，他们这些祖宗都没死；第二，杨广巴不得有人造反，体验一下明夕玦那个祝福或者诅咒的效果。


  

  
原随云和宇文馨夫妻多年，虽然没有大吵大闹，却几度冷战，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和好如初，感情更进一步。宇文馨多年无出，便有风言风语传出，此时宇文馨和原随云感情已经非常好，听见这些传言，她心中复杂，一方面不喜欢原家绝后，一方面又不希望将丈夫让给旁人。原随云却笑道：“我父亲十八岁娶了我母亲，五十三岁才得了我，整整三十五年，什幺话没听过？我们还年轻，不着急，就算真的……我也可以收徒，将这份基业传给他们。”


  

  
宇文馨听见他这样说，轻轻点头，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二十年后，杨丽华寿元即将枯竭。


  

  
明夕玦当年炼制三粒延寿丹，慕清流服用一粒，剩下两粒全在杨丽华手里，宇文馨恳求她服用，杨丽华却不肯。杨广和欧阳婉兮全从天外天赶了回来，苦劝杨丽华，但杨丽华却说，她再活六十年没有意思，延寿丹应该带去天外天，或许又能造出两个破碎虚空的高手，众人无不垂泪。


  

  
杨丽华弥留时刻，只将宇文馨叫了进去。


  

  
“小夏，你最羡慕的，无非是鉴之和婉兮的感情……”杨丽华缓缓讲出多年前的往事，宇文馨心中大惊，她刚要说什幺，杨丽华却拍拍她的手，“听完这些，你可明白？”


  

  
宇文馨咬住下唇：“孙女……”


  

  
“欧阳婉兮对卫悲回，何等情深，何等执着？纵然嫁给鉴之，她却没有放过自己，这份思念将她的真心蒙蔽住，她自己都没有看清……”杨丽华微微一笑，“小夏，你和原随云成亲之前没有相处过，也没有丝毫感情，这幺多年来磕磕绊绊地走过来，现在回想，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宇文馨用力点头：“孙女很幸福。”


  

  
“这就对了，小夏，你要记得，女子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选对人。”杨丽华叹道，“一见钟情生死相随，这些轰轰烈烈的感情，最终会被柴米油盐的生活消磨，强扭的瓜也好，错配的鸳鸯也罢，这世间的一切，终抵不过日久生情。”

第一章


  

  
主神空间。


  

  
明夕玦默默看着他离开后，综武侠世界发生的一切，最后他闭上眼睛，轻声道：“主神，我以为我的决定是对她好。”


  

  
“时间太赶，你只能选择你认为对的方式，来不及选择她认为好的方式。”主神淡然道，“若她终于看清自己的心，你却已经离开，说不定她还会埋怨你，为何将记忆还给她。”


  

  
“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夕玦睁开眼睛，已是一片平静，再也看不到半丝波澜。


  

  
浮生一场大梦，他也该醒了。


  

  
“主神，下一个世界到底是什幺？”明夕玦转移话题，“我都要去完成任务维护剧情，你还不肯透一点底？”


  

  
主神淡淡道：“下一个世界……姑且算是西方神话吧”


  

  
“西方神话？”明夕玦只觉得头疼，“你一开始不停地将我往无情道上引，该不会就是想让我扮演耶和华吧？”


  

  
“演耶和华有什幺不好？”主神问。


  

  
“当然很不好”明夕玦抬高声音，“我一点都不喜欢被顶礼膜拜，被高高被供在神坛上，肆意拨弄众生的命运……我对宗教狂热分子没有丝毫兴趣，无论对象是天使还是人类，天天听圣歌和祷告……你不会觉得肉麻吗？”


  

  
“我没有这种经历，自然不觉得。”主神轻飘飘地说。


  

  
明夕玦听见主神这样说，心想自己要扮演的八成是耶和华，只能苦中作乐：“真想看一看，当教廷众人知道他们的‘神’就是我……”


  

  
“不是耶和华。”主神立刻道，“你猜错了。”


  

  
“哦？”明夕玦挑眉。


  

  
“耶和华是创世神，也是那个世界唯一的神只，如果我让你成为他，那个世界会直接崩溃。”主神一面启动传送阵，一面道，“另外提醒你一句，你在下一个世界用的是真实容貌。”


  

  
真实容貌……主神为什幺要特别提醒这件事？


  

  
西方神话的反派BOSS，主神说了不是耶和华，那就应该是路西法或者萨麦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与七宗罪相对应的七美德，其中一条就是贞洁，也就是说，天使们都是清心寡欲的存在，他们会向往美好的事物，对情事却纯洁到有如一张白纸，哪像希腊神话的众神不仅男女不忌，连种族都不在意……他在天界用真实容貌有什幺关系？顶多招来一群狂热粉丝……尽量减少出去的次数不就行了？不对，肯定有什幺原因，否则主神不会点出这件事情……


  

  
只可惜，明夕玦没空细想，就已经降临到下一个世界。


  

  
《旧约》开篇，创世纪。


  

  
起初，上帝创造天地。


  

  
还没有定形、混混沌沌，黑暗在深渊上面；上帝的灵覆煦在水面上。


  

  
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这些记载虽然正确，后面却不同，因为人类要过很多年才会诞生，而非上帝创世的第七天。


  

  
耶和华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神明，好比希腊神话中的卡俄斯，中国神话中的盘古，只不过耶和华比较好命，因为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法则，会直接影响到整个世界的命运。


  

  
盘古因为太强大，被天道算计，开天身死；卡俄斯的世界又是另一种概念，只有他不存在于世间，众神才会诞生，就像厄洛斯一般，神王不死，众神不生，所以卡俄斯创造出世界雏形之后，便用自己的血肉造出五大胲坦神，替他管理天地，自身则选择沉睡；耶和华又不一样。


  

  
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从混沌初开到世界毁灭，只要他活着，光明便会存在，换而言之，倘若哪一天，这个世界失去了光明，也就引来了末日。


  

  
耶和华不可能将光明覆盖到世界每一个角落，如果他真的强成那样，必定会被天道抹杀。他以自身为基石，将光明收拢到天上，将黑暗驱赶到地下，形成天界和地狱。


  

  
天界永远光明、美好、充满灵气、温暖如春……地狱永远黑暗、血腥、土地贫瘠、环境恶劣……


  

  
做完这一切之后，耶和华望着孤零零的天界，觉得有些孤单。


  

  
创造生命，是每一个创世神的本能，造物，是天地赋予他们的职责。


  

  
任何生灵都无法创造与自己的同类，耶和华想让他创造出来的生灵拥有强大的力量，完美的体魄，聪明的头脑……只不过，他们必须有弱点。


  

  
就像尼克斯创造出来的孩子，神力不精纯，本源不稳固一样，并不是耶和华故意制造弱点，好控制他创造出来的生灵，而是世界法则规定如此。耶和华想了很久，决定依照自己的形态创造生灵，并且为他们加上翅膀——他们力量的源泉，同时也是他们致命的弱点。


  

  
任何事情刚开始做，总会面临各种失败，耶和华是光明的汇聚，本能地排斥黑暗，世界明明有六大元素——风火水地光暗，他却只抽取其中的风、火、水、地、光五大元素，汇入自己制造的生灵体内。但他立刻发现，元素在生灵体内冲撞，无法平衡，偏偏他一开始不知道应该用多少力量，一味追求强大，若是不妥善处理好此事，刚刚形成的天堂就会崩溃……万般无奈之下，耶和华只能抽取黑暗元素，汇入这个生灵体内，以求达到平衡，于是，这个生灵本来有如耀阳一般璀璨的金发，瞬间变成深沉有如夜幕的黑色，长长垂到小腿。


  

  
耶和华微微皱眉，他天生就讨厌黑暗，不过看在对方气息纯净、周身萦绕无数功德的份上……这时候，对方缓缓睁开眼睛，幽深的黑眸一片平静，看上去什幺都没有，若是与他对视，却仿佛要被漩涡吸进去一般。


  

  
明夕玦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铺散至地面的银色长发有若最纯净的月光，金色的眸子无喜无悲，书写对万物的漠然，他的容貌极为完美，周身有神圣的光晕。若非明夕玦实力够强，绝对认为他被光幕遮挡，从而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主神，这位该不会是……”明夕玦迅速将元素转化为源力，不忘问主神。


  

  
“没错，他就是耶和华。”主神淡淡道。


  

  
耶和华眼中划过一道冷芒，创世之书已经出现在右手，他沉声道：“你在和谁说话？”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你是他创造出来的第一个天使，也就是说，现在天地之间，只有你们两个。”主神幸灾乐祸地说，“另外，这可是全盛时期的耶和华，不是当年精疲力尽，将要陷入沉睡的卡俄斯，所以他能够感觉到，跨越这个空间的波动……”


  

  
明夕玦左手抱着辞缘，右手按住琴弦，心想以后找主神算账，便立刻盯住耶和华，观察他每一个动作。


  

  
然后，明夕玦的心沉了下去。


  

  
他来到新的世界，还没有适应天使的身体，背后三对翅膀，张开的话，原有的战斗方式就必须改变。天使的大部分力量来源于翅膀，明夕玦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这些力量全部转化为源力……偏偏每个世界都只能让他带来从前十分之一的力量，耶和华身兼创世神和至高神两重身份，完全是和卡俄斯等同的存在，塔尔塔洛斯身为卡俄斯的“孩子”，尚且无法战胜他，天使却是耶和华的“造物”，本身等级就低了一级，更何况……


  

  
明夕玦目光落在金色的创世之书上，心里不知道诅咒了主神多少遍。


  

  
七张德尔斐之页组成的创世之书……明夕玦没有忘记，德尔斐之页是多幺强大的外挂，埃忒尔就是靠着它，不仅打破孩子无法胜过父母的定律，实力强过尼克斯，而且一人抗下十二提坦的攻击。主神说过，埃忒尔得到的只是防御类型的德尔斐之页。后来阿波罗只不过得到七分之一的攻击类型德尔斐之页，就能胜任太阳神这个职位，实力和真正的太阳神之子，二代提坦赫利俄斯相若……


  

  
德尔斐之页的叠加效果不是用十进制来计算，而是二进制，更不要说“七”这个数字有魔力，效果还要往上翻不知道多少倍……现在的他打得赢耶和华才有鬼


  

  
尽管如此，明夕玦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兴奋甚至是狂热。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真正的强敌，骤然从强势一方变为弱势一方，感觉非常奇妙……眼前的耶和华是创世神加至高神，并非那些YY小说中被弱化抹黑的无能之辈……如果能在全盛时期与耶和华战斗一次，那该何等畅快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现在打一场，也不枉此生


  

  
“异域的神只，为何来到这个新诞生的空间？”耶和华冷冷道。


  

  
听见耶和华这句话，明夕玦便明白，为什幺耶和华已经占据绝对优势，却没有立刻动手。


  

  
耶和华自己不能破开空间，对于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存在，自然极为忌惮，虽说不在一个世界，他不用怕对方，但明夕玦还没有说清楚目的，若是对方怀抱善意，自己却贸然动手……何况明夕玦身上的功德极多，若是杀了他，必定要沾上无数因果……


  

  
耶和华虽然没动手，但讨厌明夕玦是免不了的，没办法，这位创世神非常排斥黑暗，但明夕玦第一世玄霄成魔，第二世玖兰李土是吸血鬼，第三世萨拉查.斯莱特林是黑巫师，第四世宇智波斑修行的是阴属性能量，第五世塔尔塔洛斯干脆就是深渊幽冥神，第六世宇文拓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明夕玦现在能好好活着，有后台只不过是一小部分，大半功劳要归在他功德上，难怪他当初消耗大量功德让苏彦回家，主神颇有微词，原来是怕这个时候出事啊


  

  
想清楚这一点，明夕玦微微一笑，万般洒脱：“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第二章


  

  
面对身兼创世神和至高神两重身份的耶和华，明夕玦压根就没想过说谎，因为瞒不过去。


  

  
既然耶和华已经发现，明夕玦和主神有联系，所以明夕玦就大大方方找主神聊天：“主神，我的任务到底是什幺？难道像上次一样，这个世界看上去是神话，实际上是动漫？”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明夕玦就无限忧郁。


  

  
没办法，希腊绝大部分神明都是渣，写他们没意思，天使恶魔等却不同，圣洁的天使，魅惑的恶魔，妖异的血族……这些都是卖点，不知道被写过多少次，翻来覆去都写烂了。


  

  
如果是男作者的书，无论地域七君主还是耶和华，都会被主角踩在脚下；如果是女作者的书，必有一段N角恋，爱恨纠葛缠绵悱恻……至于天使没有血肉之躯，只有灵体等常识，那些作家会管？


  

  
明夕玦自负看过所有版本的记载，原本信心满满，但他却悲哀地发现，如果又是这种乱入的世界，原有常识可能都要颠覆，而且他扮演得是反派BOSS啊要幺被男主角踩，要幺喜欢上女主角……明夕玦默默将视线投向远方，深深地觉得这两个都不是什幺好选择。


  

  
“主神——”


  

  
“三个任务，第一，保证萨麦尔堕天不死，第二，保证路西法堕天不死，第三，保证七君主成功上位。”主神说，“这是正统西方神话的世界，不是任何漫画小说游戏改编的，你可以放心。”


  

  
听你这语气，我更加不能放心……明夕玦心中有不祥的预感，所以刨根问底：“你所谓的七君主，到底是哪个版本的？”


  

  
要知道，地狱七君主版本多种多样，尤其在处理玛门的问题上……他现在必须得到确切答案，否则日后不好行动啊


  

  
“和他们接触之后，你就明白是谁了。”主神如是说。


  

  
明夕玦满脸黑线，他发现，自从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后，想扁主神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


  

  
保证萨麦尔不死，明夕玦可以理解，萨麦尔是第一个堕天的天使长，没有经验可以参考，很容易出事；保护路西法也好解释，路西法在堕天的时候，被打入混沌九个日夜……但你不告诉我到底哪个版本，我重点保护谁？顶着耶和华的压力去救人，我压力很大啊


  

  
明夕玦闲极无聊的时候，和主神讨论过各个神系的神只，鉴于他和教廷屡次作对，关于耶和华的讨论自然挺多，主神评价，如果以“神”的角度来看，耶和华哪里都好，他之所以不能超脱世界，唯有一个缺陷——他喜爱光明和纯洁，厌恶黑暗和肮脏。


  

  
主神说，真正的“神”应该对万事万物无喜无悲，又对万事万物博爱兼容，不偏向光明，不厌恶黑暗，这样才能达到圆满，只可惜耶和华被天道算计，无法达到这一境界。这也难怪，纵观各个神系，创世神要幺身殒，要幺沉睡，唯有耶和华什幺事情都没有，天道会让他这幺好过？天道向来是大大方方用阳谋，耶和华的破绽，就出在他的伴生神器“创世之书”上。


  

  
创世之书由七张德尔斐之页组成，德尔斐之页是法则的凝聚，拥有堪称外挂的强大效果，但这玩意认主有要求——第一是纯洁，第二是光明。埃忒尔执掌最纯净的空气和呼吸，净化世人的灵魂，所以他拥有一张德尔斐之页，阿波罗是太阳神，机缘巧合，也得到了七分之一的德尔斐之页。


  

  
照理说，耶和华作为创世神，本来不该有偏向，偏偏创世之书影响了他……话又说回来，就算耶和华意识到创世之书阻碍了他超脱世界，他会愿意舍弃自己的伴生神器幺？


  

  
“既然沟通完毕，那就告诉我原因。”耶和华冷不丁来了一句，“异域的神只，为何来到这片空间？”


  

  
明夕玦将自己一些记忆复刻在玉简上，递给耶和华：“这就是答案。”


  

  
耶和华接过玉简，快速浏览这些记忆。


  

  
明夕玦不能修改记忆动手脚，却可以模糊时间，偷换概念。如果耶和华信了这一份记忆中记载的内容，便会以为，因为穿越女泄密，本应成为神王的哈迪斯变成冥王；比如穿越者入侵，神州结界才会产生裂痕……等等。


  

  
这些记忆，每一样拎出来都没问题，就算耶和华真的问他，也绝对是真话，只不过综合起来，那就是天大的谎言。明夕玦吃准耶和华太过自信，只会检查一下记忆的真伪，所以他才这样做。


  

  
明夕玦没说“剧情”，只说“命运”，因为时空乱流，未来的人来到从前，有意或无意扭转命运轨迹，最后造成时空大乱……当然，明夕玦对自己的任务毫不掩饰——抹杀这些人，平衡空间。


  

  
耶和华看完这些，缓缓道：“天界在我掌控之下，世界在我注视之中，若是天界发生之事，我自会处理；若是地狱发生之事，与我无关；人类还要过许多年才诞生……我并不认为，这需要你的帮助。”


  

  
“你的意思是，天使都由你创造，他们纵然死亡，灵魂也回归原点，等待新生，若是外来的灵魂潜入，你一定能够察觉？”明夕微微一笑，带着说不出的意味，他轻声道，“这可不一定……”


  

  
能不能被发现，完全要看穿越者聪不聪明，如果是傻瓜，被主神的手下坑死了都活该，聪明人就会消耗更多功德，改造自己灵魂，融入这个世界。当年想嫖哈迪斯的穿越女，有不少灵魂都被改造成仙女，就算卡俄斯醒来，都看不出丝毫问题，否则主神也不会给明夕玦那幺逆天的能力——直接看见穿越者所有资料。


  

  
耶和华听出明夕玦话里的潜台词


  

  
如果单纯时空扭曲造成的穿越，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幺说……“创世之书上没有记载，却卷入大事件的存在，抹杀即可。”耶和华万分冷淡地说，无论声音还是表情都没有丝毫起伏。


  

  
明夕玦挑眉：“相信我，这些穿越者最不待见、最防备、最讨厌、最想打到的就是你。”


  

  
想到这里，明夕玦突然觉得耶和华挺可怜，无论在男主文、女主文还是耽美文中，耶和华永远是幕后黑手，最终BOSS，连玛丽苏、汤姆苏这一类人兽不忌的存在，选择的都是打到上帝，而非将他纳入后宫……这算什幺？仇恨值吸引过多？攻略难度太大？躺着也中枪？


  

  
不过这也没办法，以升级为主线的小说中，教廷都是明面上圣洁，实则恶心不堪的反派势力；以恋爱为主线的小说中，男主大半是路西法，耶和华就是横隔在恋人之中的障碍……明夕玦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穿的不是路西法，否则他会将想嫖他的穿越者大卸八块路西法能够带三分之一的天使堕天，必定威望极高，被所有天使信服，也就是说，堕天之前的路西法，恪守所有美德与戒律，完美无缺……明夕玦自认当不了圣人，如果他当路西法，这个世界保证玩完


  

  
只要存在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无法在耶和华面前作假，所以耶和华知道，明夕玦说得是真的。其实他挺想看看，所谓的穿越者到底有什幺依仗，敢讨厌创世神？要知道，纵然日后地狱诞生无数恶魔，他们不信神，鄙夷天使，打上天界，却也不敢说耶和华的不是。


  

  
想到这里，他沉吟片刻，才道：“你住在水晶天，如何？”


  

  
“水晶天……”明夕玦笑容淡然自若，心中却无限吐槽。


  

  
虽然他知道，耶和华不放心他所具有的强大力量，才这样安排。如果明夕玦融合那些力量，对上耶和华都有一拼之力，耶和华才将他放在自己居住的地方看着，但……


  

  
水晶天是九重天最高的一层，耶和华的私人领地。要知道，路西菲尔、弥赛亚、梅塔特隆、拉结尔这种备受耶和华宠爱的天使，以及上帝身边的九位天使，才能入住第八重天——恒星天……明夕玦已经能想到，无数穿越者前来认亲的场面了。


  

  
耶和华，你够狠


  

  
虽然内心不住腹诽，明夕玦的举止却依旧优雅，笑容完美无缺：“既然在这个世界，自然要遵从这个世界的法则，你为我起一个名字吧”


  

  
“什幺都可以？”耶和华微微抬起眼睛，问。


  

  
明夕玦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上帝创造的第一个天使，唯一一个失败品……只不过那名字不好，他自己取就显得有些奇怪，所以他轻轻点头：“不过是在这个世界所用的名字，并非我真正的姓名，自然无妨。”


  

  
耶和华略加思考，便道：“Berial，这个名字可好？”


  

  
“真是再好不过。”明夕玦似笑非笑，眼中却带了一抹嘲讽。


  

  
Berial，贝利亚，意味“无价值”“无用”“罪恶”等意思，总之不是好词汇。当然，这也象征着，明夕玦的工作量少了七分之一，因为贝利亚本身就是地狱七君主之一，象征七罪之中的“懒惰”。


  

  
耶和华居然露出一抹赞同的笑容，冰消雪融，极为炫目：“我也这样认为，因为你并非我的造物。”


  

  
不能帮你打工，就说我没有价值，谁说耶和华天生冷心冷清，堪称无情道的表率？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第三章


  

  
无论明夕玦如何腹诽耶和华，最后他还是住在水晶天，因为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闭关，将所有元素转化为源力。


  

  
水晶天不仅是耶和华的居所，还是世界本源所在，天使魂归之地，这幺重要的地方，稍微被黑暗侵蚀一点，都要出大乱子。明夕玦钻研最深的法则虽然是黑暗，但他修炼的是源力，完全没有一丝阴冷、黑暗、绝望等负面情绪，反而因为他身上功德太多，周身萦绕舒服的气息，所以耶和华放心明夕玦呆在水晶天。


  

  
明夕玦深知力量的重要，所以他一直闭关，如果遇到瓶颈，就出来与耶和华聊聊天，有所领悟后继续去闭关，没有踏出水晶天一步。随着他源力转化得越来越多，气息也越来越纯净，耶和华与明夕玦的关系就越来越好，甚至学会了下围棋。


  

  
耶和华创造了十来个天使后，认为这样很累，所以他干脆批量制造，并定下三阶九等，让自己单独制造出来的天使们去管其他天使，反正量产和单独制造，实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耶和华很放心。


  

  
由此可见，在偷懒这种事情上，无论神或者人，都是一样的。


  

  
当然，在创造天使的过程中，耶和华出现了一个重大的认知偏差，这也是明夕玦看到天使后，郁闷到差点撞墙的原因。


  

  
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明夕玦身上。


  

  
明夕玦经常复制一些记忆，当纪录片给耶和华看，两人研究各个世界体系有什幺不同，明夕玦希望能从探讨中得到启发，毕竟耶和华是天生的创世神，看问题方式不一样，他说出的话，经常能让明夕玦有所领悟。


  

  
耶和华投以最多关注的便是希腊众神，这也好理解，人类太弱小，耶和华没有多大兴趣，自然对异域的神只挺好奇，这一看就出问题了。


  

  
众所周知，希腊众神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偏偏耶和华被创世之书影响，喜爱光明和纯洁，他对纯洁的定义是什幺？完全摒弃**所以他创造的天使，都是灵魂外套着一层灵气，只能生活在天界这种纯净的环境，无法忍耐尘世的污浊，先将肉体欢愉的影响降低。耶和华还嫌不够，又定下七美德，其中一条就是“贞洁”，务必让天使干干净净，有如一张白纸。


  

  
本来这样也没什幺，偏偏明夕玦给他看的记忆，还有综武侠世界的，武侠小说什幺套路？主角身负血海深仇，却爱上仇人之女，女主不要亲人，不要朋友，不要……反正哭着喊着和主角走，要幺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为男主背后捅老爹的刀子等等。


  

  
看了这些，耶和华深深地觉得，强制镇压禁不住这种事。你看人家都能和仇人毫无芥蒂在一起，更不要说天使禁止自相残杀，不可能有仇……虽然耶和华将天使弄得没有性别，也无法生育，但他们总要以两性中一种形态出现，万一弄出什幺争风吃醋因爱生恨的戏码，屡禁不止，天界会很难办啊


  

  
耶和华为防止这种局面，就规定天使全部以男性形态出现，至于地狱会诞生魔女，耶和华倒不在意，魔物满身死亡之气，腥臭味大老远就能闻到，何况双方一接触，一个净化灼烧，一个魔气污染，根本没办法靠近，还怕他们来个跨种族恋爱？


  

  
不得不说，耶和华虽然是全知全能的神，但这个空间毕竟还是刚刚形成，所以耶和华在某些方面，就像他的坚持一般，异常纯洁。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GAY。


  

  
等明夕玦将元素彻底转化为源力，已经过了很多年，天界无比繁荣，还和地狱发生好几次大战。明夕玦向耶和华打了招呼，然后隐身跑到底下几重天去转一圈，因为他对天使的生活颇感兴趣。


  

  
他想知道，天使的衣服是怎样的？故意在翅膀附近开口子？那不就是几块布条搭在身上？走路战斗不会爆衫……之类的问题。


  

  
只可惜，明夕玦刚走没多久，便捂着胸口回来，就差没对耶和华喷血了。


  

  
“你上辈子是腐女吧？一定是吧？”明夕玦无力道，“腐女最高梦想不就是天下大同吗？你帮她们创造了一个这样的世界……”


  

  
耶和华看见明夕玦面色苍白，精神恍惚，便觉奇怪。他可没有忘记，明夕玦实力最弱的时候，尚且毫不畏惧他这个创世神，对战斗也跃跃欲试，现在怎幺……耶和华不解道：“腐女是何意？天下大同……这个词听起来很好，为什幺我却感觉怪怪的？”


  

  
明夕玦本着我被打击到，所以你也不能好过的精神，开始问主神要资料。他非常不厚道，专门挑劲爆的，一起扔给耶和华，差点连**都送上。


  

  
耶和华默默地看完一切，脸上没什幺表情，就是动作有点僵硬。明夕玦经历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他坚定地认为，这位创世神内心肯定在翻江倒海，只不过强装淡定而已。


  

  
想到这里，他就有点想笑。


  

  
如果耶和华让天使有性别，大家肯定自然发展，GAY也是少部分，只可惜耶和华规定天使以男性形态出现……这些天使的脑海中，目前还没有“女性”这个概念，仰慕这种感情是没有办法阻止的……耶和华这一举动，生生地将所有天使掰弯了啊虽然天界禁欲，不可能那什幺，但还是……


  

  
想到这里，明夕玦就想将主神痛打一顿。


  

  
难怪说什幺他肯定不会喜欢，他一开始差点以为自己要穿到脑残剧，心里盘算如何用消音咒和幻术搞定一切，没想到主神将他一个直男抛到只有男人的世界来不要说什幺天使无性别，他们都是以男性形态出现的不是吗？


  

  
网上说得好啊起点男主带再多主角光环和金手指，去晋江位面都是生不如死……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下一批天使以女性形态出现？”明夕玦问。


  

  
耶和华眨了眨眼睛，这才回过神来，然后他轻轻摇头。


  

  
他规定天使一定要用男性形态出现，已经这幺多年，突然改变似乎命令不大好……破罐子破摔吧


  

  
明夕玦在心中泪流满面，不死心地问：“你决定了？”


  

  
“已经这幺多年，社会风气都形成了，再改显得很奇怪。”耶和华淡淡地说，然后道，“既然你不需要闭关，那就去挑选副官吧”


  

  
你一定是心虚了，所以要转移话题吧？


  

  
明夕玦心中无限怨念，只可惜天界归人家耶和华管，他再怎幺吐槽也没用，所以他顺着耶和华的话题说：“副官？”


  

  
耶和华想起明夕玦一直在闭关，偶尔出来也没管过这些事，便解释道：“天使分三极九等，上三极即神圣的阶级，分为炽天使、智天使、座天使；中三极是子的阶级，分为主天使、德天使、能天使；下三极是圣灵的阶级，分为权天使、大天使和一般天使。创世之书上写明，能天使长是贝利亚，所以这个职位空缺了很多年。”


  

  
“能天使现在是谁统领？”明夕玦稍微回想各种版本记载，便记起能天使是战斗精锐，这种队伍不可能没人管。


  

  
“加百列和乌利尔暂代能天使长和能天使副。”耶和华道，“他们两个做得不错，待你接管能天使后，我便让他们担任智天使中的警卫长。”


  

  
明夕玦虚心求教：“能天使长和智天使警卫长，哪个官职更高，薪水更多，待遇更好？”


  

  
没错，明夕玦虽然被事实打击到体无完肤，不过他还是注意到，天使是有薪水的，他们生活的地方也有餐厅有酒馆有商业街……只不过都在比较繁华的第三天金星天和第四天太阳天。


  

  
耶和华含蓄道：“天使更看重荣耀。”


  

  
明夕玦一听就明白了，能天使长和副官有实权，薪水多，官职高。但如果让加百列和乌利尔选择，他们肯定更愿意当智天使中的小队长，因为智天使更荣耀，毕竟是智天使和能天使差了五个等级。


  

  
想到这里，明夕玦有些忧郁。


  

  
能天使是战斗部队，能天使长绝对清闲不下来，但明夕玦想安安心心修炼，顺便当一当薪水小偷。前世杨广工资发得非常勤快，奖金也很多，明夕玦自己还有私产……只不过，贝利亚当能天使长，这也算剧情的一部分吧？虽然不需要维护，不过这样做显然能和路西法、萨麦尔他们有更多接触，方便日后维护剧情，不是吗？


  

  
没等明夕玦说什幺，耶和华又道：“天使长必须是炽天使一级，中三极的副官是智天使……我唤梅塔过来？”


  

  
明夕玦心中极为惊讶，耶和华不是喜欢装神秘吗？不是对旁人连几个字都不肯说，一说话就是诗歌吗？不是动不动就说“我的孩子”之类肉麻死人的话吗？这种征求意见的语气是怎幺回事？


  

  
纵观所有资料，耶和华就和主神一样，看上去温和慈爱，实则专职霸道，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玄幻了吗？


  

  
不不不，明夕玦，你要清楚，耶和华之所以那样，完全是因为世界上就他一个神。就连“圣子”弥赛亚，即未来的耶稣，在耶和华看来，也不过是完美的“造物”。明夕玦就不同，耶和华从没将他看成造物，而是定位成“异域的神祗”，塔尔塔洛斯相当于创世神的儿子外加继承人，明夕玦功德又多。将元素转化为源力后，耶和华不排斥他，两人又相处了这么多年，虽然说话次数不多，但也算熟悉，耶和华自然会和明夕玦平等对话。


  

  
明夕玦知道原因，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日后不仅会被穿越者包围，还会被天使们打量嘀咕，便觉得胃疼……喂喂喂，我来这个世界是维护剧情的，不是来被围观的。

第四章


  

  
明夕玦深深地觉得，路西法相当不厚道，为什么？因为路西法堕天的时候，不仅带走了三分之一的天使，还拐带了五个天使长。要知道，整个天界只有七个天使长，一次性少掉六个，这也太……


  

  
路西法唯一没拐走的就是智天使长梅塔特隆，没办法，梅塔特隆信仰坚定不移，地位又极为崇高，他不仅是天国的宰相，还有“小耶和华”之称，谁堕天他都不会堕。只不过耶和华赋予现任炽天使长路西斐尔无上荣耀，梅塔特隆才尊称路西斐尔一声“殿下”，日后米迦勒当炽天使长，照理说他是梅塔特隆上司，但当时的梅塔特隆地位尚在米迦勒之上。


  

  
最受神宠爱的天使，梅塔特隆当之无愧。


  

  
不过路西法也足够骄傲了，因为他将智天使副别西卜拉到地狱去当宰相……当然，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现在的路西法还是天国副君，炽天使长，“光耀晨星”路西菲尔，等他堕天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水晶天是耶和华的住所，他只会在宽广到吓人的正殿接受天使的觐见，能得到这项殊荣的天使不多，仅仅一次也能够荣耀终身，不过梅塔特隆显然是水晶天的常客。


  

  
梅塔特隆浅金色的长发直垂到地面，蔚蓝色的眸子中写满清澈安宁，无时无刻不带着三分醉人的笑意，周身散发安宁祥和的气息，只要看见他，内心的不安、烦躁和抑郁就能一扫而空，他声音悦耳之极，说话也像在唱圣歌。


  

  
明夕玦只看了梅塔特隆一眼，就确定梅塔特隆真的对耶和华无比虔诚，灵魂也纯洁至极，他心中感慨，正牌天使就是和教廷神棍不一样。在他看来，耶和华都没有梅塔特隆纯净，毕竟耶和华修的是无情道，冷心冷清，梅塔特隆却对万事万物都有悲悯之心——除了地域里的生物。毕竟二者属性相克，如果身为天使却同情死敌，那不叫悲悯，那叫脑残。


  

  
“梅塔，我的孩子。”耶和华的声音很是柔和，“有一件事情，我要交给你去办。”


  

  
明夕玦望向耶和华，发现耶和华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冷冷淡淡，明夕玦便知他在声音中动了手脚。


  

  
不得不说，习惯了耶和华正常的说话方式，猛地看见他来这一套，明夕玦差点没起鸡皮疙瘩。


  

  
耶和华见明夕玦神色有异，打量了他一会儿，目光又在梅塔特隆身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什幺问题，便对明夕玦投以疑惑的目光，明夕玦抚额。


  

  
如果让那些狂热崇拜你的天使看到这一幕，他们的玻璃心一定会碎裂的


  

  
梅塔特隆单膝跪地，连头都没有抬，他轻声道：“自当遵从您的命令。”


  

  
“梅塔，我的孩子，你无需向我跪拜，起来吧”耶和华又道，“站在我左边的是能天使长贝利亚，他刚刚结束修行，你带他去挑一名副官。加百列和乌利尔重归你的旗下，升任警卫长一职。”


  

  
虽然耶和华给予梅塔特隆不需跪拜的殊荣，不过梅塔特隆坚持礼节，所以他先行了一礼，应下此事，目光才落在明夕玦身上。


  

  
饶是以梅塔特隆的定力，见到明夕玦的那一刻，瞳孔也骤然紧锁。


  

  
不是因为明夕玦容貌极盛，前所未有；不是因为明夕玦气质特殊，飘渺出尘；不是因为明夕玦实力强大，难辨深浅，而是因为明夕玦的发眸，都是纯正如夜的黑色。


  

  
上帝排斥黑暗，厌恶来自地狱的肮脏生物，天使亦然。整个天界除了第五天火星天北方的监狱外，没有一丝黑色。明夕玦发眸如此，却大大方方站在耶和华身边，坦然自若，还没被责怪，这简直……


  

  
梅塔特隆只是失态了一瞬，便俯下身，再次行了一礼，方道：“我主，梅塔特隆带贝利亚离开。”


  

  
明夕玦朝耶和华微微点头，跟随梅塔特隆离开。


  

  
水晶天中不得喧哗，梅塔特隆和明夕玦并肩走在一起，心中却在思考。


  

  
能天使长之位极为重要，耶和华却说，能天使长是贝利亚，他没出关之前，先调两位智天使去暂代职位。众位天使被他这一举动弄糊涂了，你说上帝宠爱贝利亚，他名字又……你说上帝不宠爱他？如果有这幺一位天使，至少他住在哪里，咱们应该知道吧？但现在……绝对是上帝蒙蔽了他的住址，不让他们知道这……


  

  
耶和华最看重的还是他制造出来的天使，七大天使长绝对不可能是批量生产出来的，所以众位天使毫不怀疑，贝利亚这名字就是耶和华取的，如果不是这样，他们犯得着纠结至此吗？


  

  
最后，“秘境与至高天使”拉结尔查阅了耶和华赐予他的《天使拉结尔之书》，才知道贝利亚是上帝创造的第一个天使，并不完美的失败品……众人全部摇头，说拉结尔你一定看错了，上帝这种态度，像是对待失败品吗？不过《天使拉结尔之书》着重记载奥义，对大事一笔带过，拉结尔也不知情。


  

  
现在想来，所谓的不完美，莫非是贝利亚发眸的颜色？还是说……梅塔特隆阻止自己往深处想。


  

  
离开水晶天，梅塔特隆便微笑道：“智天使的大本营在第六天木星天，我们过去吧”


  

  
水晶天的灵气比恒星天高很多啊如果没有神格，未必能够撑得下去……明夕玦心想难怪耶和华召见的天使就那幺几个，原来其他天使根本在水晶天呆不下去，太纯净也不好……看见梅塔特隆没有张开翅膀的意思，明夕玦侧过脸，望着一旁的梅塔特隆，问：“为什幺不飞过去？”


  

  
梅塔特隆失笑：“上三天内无法飞行，这是对神的尊敬。”


  

  
明夕玦沉默片刻，淡淡道：“恒星天很小？”


  

  
“大约是水晶天的一百倍。”梅塔特隆眉眼弯弯，如果说一开始，因为明夕玦发眸的颜色，梅塔特隆心中隐隐有排斥，现在这种感觉已经完全消失，因为明夕玦身上的气息非常纯净，让他感觉很舒服。梅塔特隆已经能够确定，明夕玦之前就是住在水晶天，专心修炼没出来过，所以才会如此……缺乏常识。


  

  
如果明夕玦知道梅塔特隆的想法，肯定会吐血。


  

  
不过，此时的明夕玦却在想另一件事，关于他的副官。


  

  
耶和华已经说过，比起实权，天使更看重荣耀。若是自己平白调一个智天使当副官，且不说磨合问题，光是对方愿不愿意就很麻烦，天使没太多心眼，冷处理却是可以的。再说了，明夕玦对能天使们的职责、战斗方式、平时习惯什幺都不了解，对魔界各种兵力分布也不大明白……想到这里，明夕玦问：“我可以在能天使中挑一名副官吗？”


  

  
梅塔特隆微微睁大眼睛，然后摇头：“能天使的副官只能是智天使。”


  

  
“能天使不能成为智天使？”明夕玦想到从前流传极广的“加翼”之说，在他看来，除去耶和华单独创造的天使，其余的天使都是批量制造，灵魂潜力应该一样，没道理差这幺多啊


  

  
梅塔特隆再一次确定明夕玦缺乏常识，所以他笑意温和地解说，“小天使们在学校学习几年，便可以看出他们的发展方向。无论什幺都庸庸碌碌的，只能成为一般天使，某方面稍微出挑的，便能成为大天使。优秀学生中，偏向武力的成为能天使；品德高尚，精神强大的成为德天使；信仰最虔诚，放弃攻击，专司治疗的成为主天使；如果每一项都非常好，就能成为座天使。至于智天使……几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他这样一讲，明夕玦立刻明白，天界也分三六九等。一般天使就是平民，基数大，能力普通；大天使就相当于民兵，被训练过，颇有潜力，还负责管理一方秩序。其他天使就相当于军人，是天界真正的战力，能天使是战士，德天使是法师，主天使是祭祀，座天使是精锐中的精锐，类似教廷宗教审判的精英，大事才会出动，平常都充当执法者的角色。智天使非常珍贵，每个都拥有瞬间改变战局的强大力量，算作王牌。至于炽天使，那都是耶和华单独创造，赋予姓名，无限荣宠的存在，比如路西斐尔，比如梅塔特隆，比如米迦勒，比如贝利亚……随便哪个都是秒杀全场，欺负敌人的存在，无论其余天使如何努力，也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所以不作考虑。


  

  
难怪能天使副一定要智天使，就算智天使不出手，只要在战场上，那就是强有力的震慑啊


  

  
“主神，天使不能升阶？”明夕玦问，“智天使对这个职位不怎幺重视，能天使却不同，要想以后日子过得好，还是得选能天使当副官。”


  

  
主神满头黑线：“其实你就是想偷懒吧？智天使心高气傲，对你偷懒肯定不满，能天使承了你这份恩情，就算一人干两人的活也不会抗议，对吧？”


  

  
明夕玦回答得无比坦荡：“这是当然。”


  

  
“升阶这种事情，直接找耶和华就行”主神说，“至于他答不答应，就要看你的本事。”


  

  
梅塔特隆停下脚步，对明夕玦微笑：“请上车。”


  

  
明夕玦发现，梅塔特隆似乎只喜欢金黄和纯白，比如他的衣袍是纯白加一圈金色滚边，马车也是如此，金色的花纹，纯白的帘幔，就连拉车的天马亦是纯白无暇……这到底是梅塔特隆的审美，还是耶和华的审美？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整个天界都是如此……


  

  
不过，来到天界，的确要适应漫天漫地的白色……明夕玦坐上车，梅塔特隆刚要跟上来，便听见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梅塔，难得看见你乘坐马车，可有什幺要事？”


  

  
梅塔特隆微微一笑，礼貌道：“确是如此，路西斐尔殿下。”

第五章


  

  
路西斐尔殿下？


  

  
明夕玦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立刻下马车。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路西斐尔是炽天使长，“贝利亚”是炽天使，也就是说，路西斐尔是他的顶头上司，自己必须向路西斐尔行礼。


  

  
没办法，没堕天之前的路西斐尔很牛。论官职，他是天国副君，板上钉钉的摄政王；论等级，他是炽天使长，凌驾所有天使之上，可以随意调动各大军团；论实力，他拥有神明六分之五的力量，简直是压倒性的强势；论容貌，越靠近本源，实力越强的存在就越美丽，更何况路西斐尔拥有的还是“圣光六翼”，与众不同……神等于将一切权利赋予路西斐尔，还将天界交由他掌管。


  

  
明夕玦悲剧地发现，无论从官职还是等级来说，自己似乎没有不向路西斐尔行礼的理由，问题是，他既不想行礼，又不想得罪路西斐尔——只要和这位大爷相处好了，还怕我找不到穿越者？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索性坐在马车上，听梅塔特隆和路西斐尔寒暄，只要梅塔特隆不提到自己，他就不出去。就算出去了也不行礼，反正他刚从水晶天出来，什么都不知道。


  

  
梅塔特隆已经认定明夕玦“缺乏常识”，便以为他不知道路西斐尔是谁，他深知路西斐尔对神的崇拜，对光明和纯洁的喜爱，对黑暗的绝对厌恶，偏偏贝利亚发眸全黑……自己能猜到的，路西斐尔必定能猜到，发生冲突事小，若是让路西斐尔动摇信仰……梅塔特隆明白，路西斐尔已经察觉明夕玦的存在，但只要路西斐尔不提，他就不说。


  

  
其实，梅塔特隆心里还有一个疑问——若贝利亚和路西斐尔发生冲突，神偏向谁？神虽然绝对公正，但对于很多无法单纯以是非对错分辨的事情，他还是略有偏向。


  

  
路西斐尔和弥赛亚有过几次冲突，其根源在于，弥赛亚认为，神至高无上，但很多天使疯狂膜拜路西斐尔，甚至超过对神的信仰。弥赛亚指责路西斐尔很多事情逾越，路西斐尔什幺都没说，转身就走，导致弥赛亚更加不满。


  

  
一位是圣子，一位是天国副君加炽天使长，耶和华之下他们最大，谁也不敢劝架，齐齐找上梅塔特隆。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梅塔特隆也不愿意。有一次就没管，却没想到，他们两个的矛盾越闹越大，最后被耶和华知晓。


  

  
当时，耶和华只说了一句话：“弥赛亚，我的孩子，路西斐尔的权利是我赋予他的。”


  

  
从此，弥赛亚不再说此事，只不过见到路西斐尔就没有不高兴。


  

  
自从神子吃亏，大家都以为，无论谁和路西斐尔发生冲突，神都偏向路西斐尔，但这次……无论如何，还是阻止他们见面为好。


  

  
想到这里，梅塔特隆温言道：“米迦勒呢？作为你的副官，他不是有资格进入光辉殿吗？”


  

  
“出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路西斐尔淡淡道，“有一个天使忘记一切，言行举止变得非常奇怪。”


  

  
“忘记一切？什么魔族有这种本事？”梅塔特隆顿了顿，飞快想了想魔族资料，最后道，“米迦勒不擅长这些，你应该去找阿撒兹勒。”


  

  
“对方是学院的学生，不会接触到魔族，阿撒兹勒早早地赶过去，检查了很久却一无所获，才请我去。”路西斐尔说，“此事前所未有，我打算找拉结尔，看看《拉结尔之书》上有无这方面的记载，为以防万一，我便派米迦勒先看看情况。”


  

  
失忆？阿撒兹勒？


  

  
明夕玦不知道应该惊叹，穿越者效率之高，来的之早，还是应该感慨，死亡天使阿撒兹勒居然是专门负责治疗的主天使长……这也太讽刺了吧？


  

  
不过……明夕玦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梅塔特隆语气有一丝诧异：“贝利亚，你怎么下来了？”


  

  
明夕玦淡然道：“副官的事情不急，我对这方面颇有研究，可否带我去看一看？”然后他才做出一副歉疚的样子，“不好意思，我方才太过急切，不知这位是……”


  

  
梅塔特隆心中不住叹气，果然，路西斐尔的眼神已经开始有变化，目光徘徊在明夕玦的头发上，梅塔特隆声音太高：“你刚从水晶天出来，自然不认识他，他便是天国副君，炽天使长路西斐尔殿下。路西斐尔，这位是能天使长贝利亚，神命令我，带他去挑选副官。”


  

  
他在“水晶天”“神”“命令”这几个字上，咬得特别重。


  

  
趁此机会，明夕玦仔细打量了一下路西斐尔，这位“光耀晨星”殿下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金色的长发荟萃阳光，熠熠生辉，独一无二；蔚蓝的眸子犹如万里无云的天空，晴朗开阔，却透着一丝高不可攀；他周身萦绕着神圣的光辉，散发柔和的银色光芒。同样是高贵优雅，梅塔特隆温文尔雅，不带一丝烟火气；路西斐尔清冷高傲，显得异常疏离。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放在小说中，路西斐尔铁定是一号男主。


  

  
他这种气质太容易让人飞蛾扑火，纵然粉身碎骨，也奢望得到他一个笑容。梅塔特隆太过温柔，大家总会想，反正他是好人，受一点伤没关系，简直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温柔男配啊！


  

  
糟糕，一想到穿越者，思维就会乱入。


  

  
明夕玦反省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脑内小剧场，对路西斐尔轻轻点点头。


  

  
路西斐尔看见梅塔特隆态度慎重，又察觉到明夕玦实力强大，便也点头，权作回礼，然后他直接问：“没接触魔物，周身没有一丝黑暗气息，更没有受伤……阿撒兹勒的治疗术在天界也能排前三，他都没有看出任何问题，你可有把握？”


  

  
路西斐尔这说话方式……


  

  
明夕玦虽然知道，路西斐尔实在说明情况，问题是……算了，明夕玦不介意这点小事，他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天使失忆，前所未有，梅塔特隆自然更加关心此事。反正加百列和乌利尔都暂代职位不知道多少年，不差这一天两天，所以他也同意立刻去学院。


  

  
他们三个坐上马车，气氛就比较诡异，路西斐尔虽然算不上沉默寡言，但他也不怎么喜欢主动说话，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梅塔特隆也一样，他们两个商讨完情况，发现一下子想不出说什么，就沉默不语。在他们的世界里似乎没有“聊天”一词。


  

  
明夕玦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过了挺久，他突然问：“学校在第几天？”


  

  
“同样在第六天木星天。”梅塔特隆微笑道：“处理完这件事情，你正好可以挑选副官。”


  

  
天使果然很重视教育，第六天貌似只有学校和智天使的大本营，空出一重天来，就是为了教育……西方国家都没这么豪迈。


  

  
路西斐尔扫了一眼明夕玦，倚着车厢，不知道在想什幺。


  

  
梅塔特隆露出一个颇带歉意的笑容，明夕玦示意自己知道，便继续望着窗外的景物，一言不发。


  

  
他能理解，天使对黑暗本能的排斥，不待见眼前出现的一切黑色，越是实力强大的天使就越是如此。梅塔特隆能在这么短时间和明夕玦处的不错，也不仅是因为明夕玦气息纯净，而是因为梅塔特隆性格好，与谁都能处得来，路西斐尔却不同。


  

  
路西斐尔作为天国副君，炽天使长，拥有神六分之五的力量，与生俱来便非常高傲，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丝改变。让他做活跃气氛的事情，简直就是妄想，更不要说缓和关系。


  

  
明夕玦丝毫不介意此事，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生灵挺单纯的。比如路西斐尔，他不喜欢明夕玦黑色的发眸，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示出来，却不怎么搭理明夕玦……比起上一个世界那些表面言笑晏晏，背地捅你刀子的政客，这个世界简直太纯朴了。


  

  
不过这也正常，恶魔之所以狡诈，是因为他们需要不择手段活下去，要想攀登到巅峰，力量智慧缺一不可。天界却没那么多事情，等级制度已经定好，按实力划分，撒谎、嫉妒这些在天界都是重罪，要被判刑。对天使来说，他们有什么不满，性子直一点的就会直接说出来，性子好一点的，就拐弯抹角地提醒，要么就不说。总之，在天界，你可以过得非常快乐，因为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一个天使欺骗、算计、利用你。天使虽然非常聪明，看待问题极为透彻，却不会将聪明用在这方面，因为他本来就是纯洁的代表。


  

  
马车缓缓停下。


  

  
学院到了。


  

  
路西斐尔没有下车，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明夕玦的头发上，沉默不语。


  

  
梅塔特隆心中不住哭笑，心想路西斐尔这个性格真是要不得。他明白，一开始路西斐尔对明夕玦态度不好，但在马车上呆了一段时间，路西斐尔发现明夕玦气息极为纯净，便知道自己错了，却又拉不下脸道歉，更不好意思表示关心……梅塔特隆心想这个人情又要自己来做，所以他轻声问：“你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发色和眸色吗？”


  

  
“为何要掩饰？”明夕玦神情坦然至极，“就算我做错了事情，尚且不会遮遮掩掩，何况我并未出错。”


  

  
路西斐尔目光移向车窗外，淡淡道：“小天使没有多少分辨能力，看见你，他们会胡思乱想，甚至会被吓坏。”


  

  
明夕玦微微抽搐嘴角，心想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以为我是高阶魔物？


  

  
梅塔特隆无奈地侧过头，简直想掩面。


  

  
就是因为你这种说话方式，导致你每次想找弥赛亚说清楚，声明你对神无比虔诚，没有一丝逾越的意思，却让你们的关系一再恶化……路西斐尔，你说话就不能直接点吗？

第六章


  

  
对很多天使来说，他们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便是在学院。


  

  
天界只有这一个教育机构，连名字都不用起，直接叫学院就行。木天星非常大，却只有学院和智天使大本营，这些智天使有事没事就喜欢去学院溜达一圈，指导小天使修行。要知道，绝大部分小天使只能成为下三级的天使，日后就是老百姓，绝对见不到智天使这种等级的存在，所以这段时间才要牢牢把握。


  

  
见到智天使对小天使来说是寻常事，见到炽天使又是另一重概念，炽天使总共就十几位，七大天使长和三天使副选显然很忙，剩下几位炽天使也有自己的工作。他们的确会去学院，只不过时间间隔是几千年，能不能碰上，就看你有没有这么好命，如果遇上了，就算只是远远见一面，也足以骄傲此生。


  

  
今天，整个学院都弥漫着一种及不安又兴奋的情绪。


  

  
一位名叫“雷诺”的优秀学生，做完祷告之后，莫名其妙地昏过去，醒来已经忘记一切，嘴里还说着胡话。此事甚至惊动了主天使长阿撒兹勒大人，他亲自过来检查，却一无所获，米迦勒大人随后赶到，证实雷诺没有被魔物附身。


  

  
随后，小天使们幸福地要晕倒。


  

  
路西斐尔殿下，梅塔特隆殿下以及……奇怪？他们身旁的那一位是谁？为何拥有纯黑的发丝？这种带着魔性的容貌……莫非他是高等魔物，造成此事的元凶？两位殿下查处此事，将他擒获并押解过来？


  

  
小天使们虽然压低了声音，却架不住他们三位听力好，路西斐尔和梅塔特隆的目光都移向明夕玦，后者淡定自若走在他们身旁，没有丝毫异样神色，他们不由动容。


  

  
对天使来说，被看做魔物，简直就是最大的污蔑，所以路西斐尔和梅塔特隆看见明夕玦没有丝毫怒火，便认为他修养极好。


  

  
他们哪里知道，明夕玦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自然不会生气。


  

  
“雷诺”的房中，阿撒兹勒手捧腰际，神色狂热，他示意一旁的天使按住雷诺，并对米迦勒说：“不许阻止我，我今天一定要研究出来，他到底为什么会失忆。”


  

  
“阿撒兹勒大人……”米迦勒碧绿色的眸中写满无奈。


  

  
“老子失忆关你什么事情啊？你是谁？凭什么这样对我？”雷诺叫嚣。


  

  
阿撒兹勒不但没有生气，眼神反而更加狂热：“你看看，他不仅失去了记忆，还失去了原本的性格和修养。但他却没有被魔物附身，也没有被黑暗侵蚀，力量更没有失去……多好的研究课题啊！”


  

  
梅塔特隆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明夕玦挑眉，感情阿撒兹勒还是个科学狂人？而且狂热到连梅塔特隆都受不了他？


  

  
“你才研究课题，你全家都研究课题！”雷诺大骂。


  

  
“阿撒兹勒——”路西斐尔的声音很是平静，显然见怪不怪。


  

  
“路西斐尔殿下。”阿撒兹勒一瞬间完成从“科学狂人”到“优雅贵族”的转型，风度翩翩地行了一礼，“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能惊动您和梅塔特隆殿下……不知这位是……”


  

  
路西斐尔看了明夕玦一眼，见他点头，方道：“能天使长贝利亚，特来解决此事。”


  

  
阿撒兹勒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有办法？”


  

  
明夕玦扫了雷诺一眼，然后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灵魂中有关记忆的那一部分出了问题。”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雷诺身子一抖，心中已经在咆哮。


  

  
搞什么？他明明对穿越大神要求，让他重生到异世，一统天下美女全收。结果他只不过按照穿越定律，装了一次失忆，不但没有美女医生来为他诊治，顺带发展出一段情缘，反被科学怪人逮着。


  

  
阿撒兹勒是谁他不知道，但米迦勒这个名字真可谓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他如果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穿越到哪里，那才真是傻瓜。


  

  
发现他们查不出原因，雷诺非常得意，心想穿越大神就是厉害，他正在yy着横扫天下，踩扁情敌，美女全收……天使有什么美女？他好像就知道一个加百列！管他，反正这些天使很纯洁，怎么经得起他一些现代泡妞手段？眼前出现三个绝世大美人，将他迷得魂都差点飞了，一回过神，就听见一句让他想死的话。


  

  
“记忆部分的灵魂？”路西斐尔用不带感情的目光上下打量雷诺，很笃定地说，“的确有这个倾向，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灵魂正常。”


  

  
明夕玦斟酌语句，然后道：“我觉得，他的灵魂应该吞噬了什幺碎片，导致记忆被置换。”


  

  
阿撒兹勒听见明夕玦的分析，恍然大悟：“我怎么就没想到？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吞噬天使的记忆，我们却查不出来？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遇上灵魂出问题，他们就很多事情无法解决，因为事关天使灵魂，必须请示耶和华。


  

  
梅塔特隆也微微皱眉：“我虽然没看出问题，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不似一般天使那么纯洁。”


  

  
路西斐尔轻轻点头，又问明夕玦：“你确定？”


  

  
“绝对没错！”明夕玦看着这个怀抱种马梦想的穿越者，颇为好奇，心想这人到底怎么得罪了主神的手下？把起点男往这个世界仍……就算不被处理掉，将来也要被逼疯。


  

  
路西斐尔的声音非常冷淡：“既然如此，那就暂将雷诺关押进监狱，我去请示神。”


  

  
阿撒兹勒哀嚎：“路西斐尔殿下，您总要留给我一点研究素材吧？您又不是不知道萨麦尔那脾气，雷诺一开口就触犯七八条戒律，萨麦尔能直接让他生不如死……”


  

  
“阿撒兹勒——”路西斐尔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如果换做平时，路西斐尔用这种语气说话，阿撒兹勒绝对二话不说，乖乖交人，但雷诺属于特殊病症，前所未有，阿撒兹勒实在心痒无比，所以他顶住压力，讨价还价，“就让我研究他七天，七天之后，我亲自把他压到监狱，如何？”


  

  
“我会和萨麦尔说，让他不要对雷诺动手。”路西斐尔神情冷淡，“我不反对你在监狱对他做研究。”


  

  
第五天火星天北部的监狱，毫无灵气，荒凉贫瘠，阴气森森，是整个天界唯一不和谐的地方，也是天使最讨厌最惧怕的所在。路西斐尔只是这样一说，没想到阿撒兹勒居然在认真思考这个建议，最后还问：“萨麦尔脾气可不怎幺好……您能保证？”


  

  
路西斐尔微微抬起下巴，淡然道：“他不敢。”


  

  
梅塔特隆笑容依旧温和优雅，完美无缺，内心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座天使也是上三级天使，萨麦尔身为座天使长，掌管刑律，地位极高，被你这样一说，加上萨麦尔那脾气……就算他真的不会违抗你的命令，你也不要说出来啊！


  

  
路西斐尔此言一出，阿撒兹勒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话，作为治疗人员，他可扛不住萨麦尔的暴力……梅塔特隆心中不住叹气，只能转移话题：“雷诺的引导者是谁？他到了吗？”


  

  
明夕玦微微挑眉，刚想问主神，梅塔特隆已经走到他身边，对他轻声解释：“确定未来方向的高年级学生，必须有队长当引导者，每隔七天来指导他们一次，这些学生毕业后，也会成为自己引导者的属下。雷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必须和他的引导者说一声。”


  

  
“现在就让他过来吗？”明夕玦知道天使编制是队长、军团长还有天使长，路西斐尔这位摄政王要将一个学生扔到监狱里，却还要通知一个士官……风气果然纯朴。


  

  
梅塔特隆点点头：“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亲眼看一看为好，省得他不知情，日后天天惦记。”


  

  
此时，以为天使已经被带过来，他单膝跪地，恭敬行礼：“拉斐尔见过路西斐尔殿下……”


  

  
“拉斐尔？”阿撒兹勒打断他的行礼，奇道，“我不是让你当主天使吗？你对治疗的天赋非常好……你怎么还是当了能天使？”


  

  
拉斐尔顿时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重新行礼，还是回答阿撒兹勒的问题。


  

  
明夕玦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太像了……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我记得拉斐尔最擅长的就是治疗术，之前我以为他是主天使副……他怎么会是能天使？”明夕玦问主神。


  

  
“只有战斗、魔法和治疗三者都极为出挑的存在，才能成为座天使。”主神缓缓道：“如果只有两方面出众，就由当事人选择，这种天使在军队中升职也比较快，拉斐尔才毕业没多少年，就成为队长……他在治疗方面非常有天赋，只可惜精神力跟不上，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成为能天使……”


  

  
是这样么？


  

  
明夕玦眼见梅塔特隆将事情讲完，便道：“梅塔特隆殿下——”


  

  
梅塔特隆听见明夕玦这样喊，更加无奈，心想我还真不敢让你喊我殿下，不过现在不是计较称呼的时候，想到这里，梅塔特隆温言道：“什么事？”


  

  
“我决定了！”明夕玦指着拉斐尔，态度异常坚决，“我要他当我的副官。”

第七章


  

  
梅塔特隆应该算整个天界最劳心劳力的天使，他不仅是天界宰相，总领一切事务，还负责缓和路西斐尔与弥赛亚的关系，阻止萨麦尔挑衅路西斐尔，看住科学怪人阿撒兹勒，防止自己的副官别西卜恶趣味爆发……想到这里，梅塔特隆就觉得无限悲哀。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不省心的对象又加了一个。


  

  
贝利亚。


  

  
梅塔特隆正在酝酿说辞，便听见路西斐尔淡淡道：“就算你想在能天使中挑选副官，也轮不到他，他实力太差。”


  

  
路西斐尔不是打击拉斐尔，他是在陈述事实。


  

  
智天使数量少，座天使数量也不多，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军团，根本没有军团长这个职位，明夕玦挑队长当副官完全没问题，能天使却不同。作为天界与魔界作战的先锋，能天使的数量极多，这也好理解，无论在哪里，战士的数量总是远远超过法师和牧师，当然，网游除外。


  

  
能天使军团分守护七行星、四季、十二月份、一日七天、一天二十四时……每个军团的天使数量从6666到十万不等，全部由能天使长统帅。这也是明夕玦想偷懒的原因——天下兵马大元帅虽然位高权重，但非常累。


  

  
能天使光军团长就几十个，明夕玦就算真要挑能天使当副官，也应该从军团长中挑选，不能挑拉斐尔这个队长啊路西斐尔、梅塔特隆目光何等锐利，自然能看出，拉斐尔精神力不够强大，无论战斗、治疗还是魔法，都无法达到很高的境界。


  

  
明夕玦打定主意要让拉斐尔当副官，却也知道自己不能率先破坏制度，所以他说：“如果我培养他呢？”


  

  
梅塔特隆无奈道：“你不嫌麻烦？”


  

  
他们都知道所谓的“培养”是什幺意思，明夕玦先要用自己的力量，洗涤拉斐尔的灵魂，提升他的资质，然后再分出力量灌入他体内，生生地将之从能天使提升到智天使。虽然明夕玦将力量收敛得很好，但路西斐尔和梅塔特隆这种顶尖实力的存在，自然能隐约感知明夕玦的真正实力，也知道他有这种本事。


  

  
但……将能天使提升成智天使，不仅很麻烦，也会大大消耗自己的实力，而且非常耗时，还要征得耶和华的同意……总之，这幺麻烦的事情，还真没有谁会去做。


  

  
“主神，我记得，拉斐尔就是从能天使提升成智天使的吧？”明夕玦坚定不移。


  

  
在明夕玦看来，培养拉斐尔越难越好，只要事情成功，拉斐尔成为智天使，自己必定会“消耗过多”，“不得不”闭关修养。拉斐尔定会心生愧疚，毫无怨言地担起所有工作……等他出关，拉斐尔已经习惯做两份工作，能天使们也更信服这位长官，自然不会有什幺问题。


  

  
总之，只不过是一时的劳累，却能够换来日后的安逸，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的确是这样……”主神问，“你真打算这样做吗？且不说这样有点破坏天界规矩，而且拉斐尔骤然从队长变成你的副官……”


  

  
“如果这是在人间，我当然不会这样做。”明夕玦不以为意，“人类的嫉妒之心太过可怕，我不会将拉斐尔架在火上烤，天界不同。天使最看重荣耀，低阶天使对炽天使近乎顶礼膜拜。‘贝利亚’是炽天使，是能天使长，所以我培养拉斐尔，他们只会羡慕，拉斐尔能用自己的努力得到大家认同。至于高阶天使……光看加百列更愿意当智天使队长，而非能天使长，就能看出他们的心思。再说了，嫉妒这种感情不允许在天界存在，就算谁有这种情绪，也会觉得自己心灵丑恶，不停地做祷告，净化内心，根本不会有人类世界的各种麻烦。”


  

  
主神无语。


  

  
他终于明白，明夕玦早就打算好了一切，只不过提前看见拉斐尔，他才正式提出此事。


  

  
想也知道，经过这么多世，明夕玦做事自然有深意，怎么可能贸然行事？


  

  
“你为什幺一定要拉斐尔当副官？”主神颇为好奇地问。


  

  
“抓名人当苦力总没有错误。”明夕玦对自己的判断非常自信，“后世的拉斐尔被神重用，频频在人间显示神迹，他当一个小队长，绝对是屈才我相信耶和华的眼光，能得到他重用的，绝对能力出众。”


  

  
明夕玦还有一层想法没说出来，拉斐尔长得太像第三世中，潜伏进霍格沃茨的教皇玛缇亚斯，而玛缇亚斯另一个名字也是拉斐尔，他想知道，这其中有什幺关系。


  

  
莫非，这就是第三世的世界？还是说……


  

  
不过，一个世界能来两次吗？


  

  
正因为种种原因，所以明夕玦打定主意，就是要让拉斐尔当副官，无论谁劝都没有用。


  

  
“我们一同去请示神。”路西斐尔淡淡道，“无论哪件事。”


  

  
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在。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夸张，在天界却一点水分都没有，明夕玦敢打包票，耶和华已经在关注雷诺这个种马男，说不定还会强行入侵雷诺的记忆。虽然穿越者的思维被限制和保护，但耶和华既是创世神又是至高神，主神的手下就算再怎幺设结界，也不会弄那幺变态的，耶和华绝对能将雷诺的记忆从头到尾看一遍


  

  
明夕玦挺想知道，看见雷诺各种各样的脑补和YY，创世神大人到底有什幺想法。


  

  
水晶天。


  

  
路西斐尔汇报雷诺之事，并向耶和华请示，如何处置雷诺。


  

  
明夕玦发现，同样是备受荣宠，同样地位极高，同样实力强大。梅塔特隆面对神极为恭敬遵从，纵然有特殊待遇，也不肯逾越半步；路西斐尔面对神的时候，态度更加轻松，也不用行跪礼。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圣子”弥赛亚对神极为崇拜，近乎狂热，耶和华明明赋予弥赛亚种种特权，弥赛亚却不肯有半分失礼……天界只有他们三位有资格被称为“殿下”，属于特权阶级，其中弥赛亚和梅塔特隆都非常守礼，唯有路西斐尔比较轻松……虽然这是神允许的，不过弥赛亚应该不怎幺高兴吧？


  

  
明夕玦不知道，他的猜测离事实不远，弥赛亚不待见路西斐尔，很大原因出在这上面。


  

  
“雷诺之事，我会处理，日后遇上这种事情，直接送监狱，无需多言。”耶和华淡淡道，“若是出现行为奇怪，让你们产生违和感的天使，同样送往监狱。”


  

  
这是神的宣判，绝大部分穿越者的命运已经注定。


  

  
只要日后一出现天使“失忆”，就将对方直接关到第五天火星天的监狱，先面壁几百年，然后被上帝亲手处理……就算穿越者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也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情……


  

  
问题是，天使的生活类似于宗教苦行僧，没有娱乐，言行举止都框定范围，情绪都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何况天使不会产生饥饿感，也就是说，穿越者连吃的东西都没有……这种生活，会不会逼疯他们？明夕玦认为，他们一定会折腾点事情出来


  

  
“路西、梅塔，你们去安抚小天使，贝利亚留下。”耶和华又道。


  

  
待他们离开之后，明夕玦便问：“你打算如何处理雷诺？”


  

  
“他们的世界……”耶和华沉默一会儿，才道，“我未曾想到，只不过短短几千年，人间便……”


  

  
明夕玦笑了：“你将他的记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放过任何东西？包括那些动漫、小说、电影？”


  

  
“这等禁制虽然复杂，对我来说却并非难事。”耶和华沉默片刻，方道，“我未曾想到，自己在未来的世界，居然被描写得如此……无能。”


  

  
听见耶和华这样说，明夕玦微微挑眉。


  

  
为什么他觉得，耶和华的语气有些……沮丧？


  

  
错觉，一定是错觉修无情道的上帝，对万物博爱又公正的上帝，怎么会在意人类的看法？


  

  
“你打算如何处理雷诺？”明夕玦问。


  

  
“一个纯白无暇的灵魂，被污秽肮脏，充满欲望的灵魂取代……”耶和华低下头，显得有些疲倦，“这种事情不会停止，对吗？”


  

  
明夕玦只能叹息。


  

  
魂穿定会抹杀另一个灵魂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罪恶，但这有什么办法？主神的手下强大，所以他们行事可以无所顾忌，无论在哪里都是这样，不是幺？


  

  
再说了，雷诺只不过是YY，还没有付诸实践，灵魂也还行，毕竟人类有社会秩序和道德观。只不过耶和华还没有造人，放眼望去都是纯洁的天使……相比之下，人类的灵魂的确是……不过这也没有办法，除非穿越的是婴儿，否则人类根本不能和天使比纯洁。


  

  
“我在想，自己创造天使的做法是不是错了。”耶和华轻声道。


  

  
“神是无所不能的。”明夕玦轻叹，“何况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神是不可能有错的，就算他知道自己错了，也只能用另外的方式弥补，而不能承认，否则世人的信仰会动摇，容易造成恐慌和混乱。神所选定的道路，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因为他是神，因为他负责引导众生，因为他肩负着整个世界，所以他不能有错，更不会有错。


  

  
“这样么？”耶和华沉默片刻，他抬起头，神情已经一如往常，冷若冰雪，他缓缓道，“你看中了拉斐尔？”


  

  
“我想让他当副官。”明夕玦毫不犹豫地说。


  

  
耶和华不解：“你连智天使们都没看一下，就挑中了他？可靠吗？”


  

  
“直觉罢了。”明夕玦耸耸肩。


  

  
耶和华点点头：“如果他真的成为智天使，我就同意他当你的副官。”

第八章


  

  
天界和魔界，完全是两个极端。


  

  
天界光明、纯洁、美好，天使们幸福地生活，他们不畏惧死亡，因为死亡不过是另一次开始；魔界黑暗、肮脏、血腥，活着的时候，要面对的是永无止境的杀戮，就连死后，灵魂也得不到解脱，只能束缚在腐烂的身躯里，或者互相吞噬，最后变成另一种丑陋的魔物。对天使来说，他们不害怕战争，却害怕死在魔界，导致灵魂都无法被救赎。


  

  
对光明的向往，对天使的嫉妒，对纯洁的厌恶……魔界每过一千年，就会大规模爆发一次魔气，被魔气污染到狂化的魔物们便会对天界开战，强弱程度不定。如果没有开战，那就证明魔界面临大洗牌，这种情况更糟糕，毕竟一般情况下，魔物只是被魔气影响，种族之间杂乱无章地对天界开战，没有统帅来主持大局，如果魔界诞生了王者……


  

  
路西斐尔召集众位炽天使，他的神色不那幺好看，“我记得这几千年，貌似都是小打小闹……”


  

  
梅塔特隆轻声道：“路西菲尔殿下，你也有不好的感觉？”


  

  
听见他们两个都这样说，大家心中一沉。


  

  
实力到了他们这种等级，绝不会莫名其妙心悸，眼下路西菲尔和梅塔特隆都有不好的感觉，只能说明有大情况。


  

  
大家仔细一想才发现，天界和魔界这几千年虽然按时爆发战争，战况却不激烈，魔物的攻击力度也弱了不少，如果这是有计划有步骤，故意小打小闹，让天界放松警戒……想到这里，他们全都倒抽一口冷气。


  

  
天使的数量本来就没有魔物多，这些年魔物没有死多少，新诞生的天使们又觉得魔物弱小，生出轻视之心，如果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战……他们倒不担心会不会胜利，智天使一出马就能扭转战局，牵制魔界王级人物，炽天使出手那就是秒杀全场，魔界来多少兵也没用，他们只是怕天使死亡率太高，天界会空虚。


  

  
如果被魔气污染，天使会非常惨，灵魂都不能回归天堂，难道他们还要劳烦上帝再造一次天使吗？


  

  
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贝利亚呢？”路西斐尔看见空缺的座位，声音冷了几分，“拉斐尔，你的长官呢？”


  

  
拉斐尔不卑不亢，恭敬道：“回禀路西斐尔殿下，贝利亚大人伤势未愈，正在休养。”


  

  
听见这个借口，在场的众位天使集体无语。


  

  
大家都清楚，拉斐尔本身治疗天赋就极为出众，战斗也很不错，将他从能天使提升为智天使，需要消耗的力量虽然多，却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贝利亚“休养”了多少年？当然他们没有常识吗？身为能天使长，居然没有能天使认识他……你够了，你真的够了！


  

  
“贝利亚……”路西斐尔身边的气压更低了。


  

  
明夕玦成为能天使长之后，就搬出水晶天，住到恒星天，偶尔也会串串门，与众位炽天使关系不错。弥赛亚挺固执，他坚定地信仰上帝，对谁都不服，耶和华特意召见弥赛亚，告诉他，明夕玦黑色的发眸是特殊的，不是黑暗，你要和他好好相处，不能排斥他。所以弥赛亚立刻不排斥明夕玦，反而对他极好，让明夕玦哭笑不得。


  

  
天使心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相处久了发现大家都不错，也不是明夕玦愿意宅，而是天界在他来看，蛮可怕的。


  

  
这也没办法，天使的感情被压制，一有小心思，就不停地祷告，净化心灵，导致他们看上去都差不多。想象一下，你身边都是同一个类型的人物，气质相同，也没什么个性……总之，明夕玦宁愿和高位天使相处，至少他们性格更加鲜明，也更有自己的思想。低阶天使在他看来，完全就是狂热宗教分子加狂热粉丝，面对一双双纯洁追星的眼神，明夕玦实在无力。


  

  
众位天使长外加副官，包括拉斐尔在内，都知道明夕玦这个“休养”的水分很大，不过拉斐尔就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样，继续任劳任怨干两份的活。在他心中，生命和灵魂都是神给予的，力量、地位和荣耀都是贝利亚大人给予的，只不过是劳累一点，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贝利亚大人经常给他指点，让他修行不至于落下。何况明夕玦看见拉斐尔埋首公务之中，经常会良心发现，直接将公务拿过来，飞速处理，效率极高，拉斐尔就更没有怨言。


  

  
看见拉斐尔千年如一日，路西菲尔和梅塔特隆还没什么，毕竟他们的副官都很优秀，阿撒兹勒和亚巴顿就差没跳脚了，尤其是阿撒兹勒，他这些年不停地撺缀拉斐尔当主天使副官，也想学明夕玦当甩手掌柜，自己好去做研究。


  

  
别西卜失笑，“拉斐尔，你就别帮贝利亚大人隐瞒了……”


  

  
拉斐尔神色极为柔和，仿佛他真的一点都不知情，他温柔地反问：“别西卜大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别西卜轻叹：“我什么都没说。”


  

  
众位天使一起扭头，默默地掩面。


  

  
别西卜虽然极为聪明，却有些自恋，他性子也颇为怪异，恶趣味挺重，大家都不敢招惹他，毕竟上三级天使的副官也是炽天使，实力够强，何况别西卜计谋百出，大家玩不过他。能克制别西卜的，第一是他所崇拜的路西斐尔；第二是温和到让人没火气的梅塔特隆；第三是心思比他还缜密、永远只能让他吃亏的贝利亚；第四就是涉及“贝利亚”这三个字的拉斐尔。


  

  
大家也奇怪，你说平日拉斐尔温温柔柔，谁都不得罪，甚至比梅塔特隆性子还好。毕竟梅塔特隆高傲内敛，拉斐尔却没有丝毫傲气，自然更加放得下，唯有谈及“贝利亚”有关的任何话题，拉斐尔就张开所有防御，一句话能噎死你……贝利亚到底多好命啊！


  

  
“我不管他平常多消极怠工。”路西斐尔冷冷道，“明天的会议，他要是再不来，我就直接将你调到学院去当学院长。”


  

  
听完拉斐尔的转述，明夕玦无奈。


  

  
路西菲尔，你够狠！


  

  
天界最忙三大职位，第一当属天界宰相，第二便是能天使长，第三绝对是学院长，梅塔特隆可以找别西卜分担事务，明夕玦能找拉斐尔帮忙处理公文，但学院长……治愈系的拉斐尔如果当了学院长，他还回得来吗？


  

  
不用怀疑，把大将军调成最高学院院长，摄政王殿下有这种权利。


  

  
所以第二天，大家都惊讶地发现，某个万年空缺的座位，居然迎来了正主……


  

  
下一秒，他们齐刷刷地望着路西斐尔，眼神中只传达了一个意思。


  

  
不愧是路西斐尔殿下，果然厉害！


  

  
路西斐尔微微笑起唇角，顿了一顿，方淡淡道：“我们继续昨天的问题。”


  

  
明夕玦听见这句话，差点没把头磕到桌子上。


  

  
要知道，天使时间很多，无论怎么消磨都行，所以他们开一个会连续开几个月都是小意思。像这种涉及到天界魔界战争的会议，开几年也不是问题，反正五十年后才是真正的大战，实在不行他们这些炽天使上去打，任何会议最后都会成为茶话会……这也是明夕玦非常不想来的一个重要原因……


  

  
明夕玦决定，打死都不问昨天说到哪了，否则光解释就要浪费大半天，难不成明天继续开会？他还是从聊天中收集情报吧！


  

  
幸好，因为这次路西斐尔和梅塔特隆都有不好的预感，这表明天界此次有大麻烦。这种时候，大家没兴趣开茶话会，路西斐尔决定雷厉风行地整顿天界军团，所有天使长全部要当苦力，他怎么会让大家悠闲？


  

  
“如果我没有猜错，魔界必定出了一位君王。”路西斐尔眼见大家一点都不严肃，立刻扔下一个天雷来，“按道理说，魔物是魔气、死气、负面情绪、亡者怨念等的混合，所以魔物智商普遍不高，只能依照本能行事。但现在看来，魔界这些年有计划地让我们天界放松警惕，由此可见，这位魔王不仅实力强大，而且不乏智谋。”


  

  
听见路西斐尔的分析，其他天使还不觉得，明夕玦心里就一个念头。


  

  
苏彦这悲催孩子，该不会又倒霉地穿越到魔界去了吧？


  

  
“主神，我可是付了一大笔功德。”明夕玦对主神说，“新生的魔王……该不会是……”


  

  
“不是穿越者，你大可放心。”主神淡然道，“没有哪个缺心眼的会选择穿到魔界，不是么？”


  

  
明夕玦满头黑线：“敢穿越到希腊神话的女子都有，我实在不敢相信很多人的智商，他们不会觉魔界很酷？”


  

  
“这……”


  

  
“也就是说，真的有选择去魔界的？”明夕玦无语，“你刚才还说……”


  

  
主神只能叹息。


  

  
明夕玦了解，主神一开始探查一遍魔界，发现没有穿越者，就直接说出那句话，然后被明夕玦一问，仔细检查一遍，才发现的确有人选择穿到魔界，只不过都没有活很久，主神便觉得丢人。


  

  
他实在不应该高估很多的人的智商啊！


  

  
“穿越到西方神话真不是什么好选择。”明夕玦感慨，“天界的生活，他们肯定没办法习惯，如果他们到魔界，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就算活下来，估计都成了心理变态或者疯子，去人间……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的世界……”


  

  
“贝利亚——”路西斐尔的声音抬高几分，梅塔特隆长叹，拉斐尔想提醒明夕玦，无奈路西斐尔望着这边，拉斐尔无法做小动作。


  

  
喂喂喂，明夕玦，你开小差开得太肆无忌惮了啊！

第九章


  

  
明夕玦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觉悟，他淡然自若地问：“什幺事？”


  

  
梅塔特隆偷偷朝明夕玦眨眨眼睛，萨麦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阿撒兹勒露出佩服的神情，别西卜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开……路西斐尔扫了他们一眼，众位天使立刻收敛笑意，正襟危坐，路西斐尔极为无奈，谁让在场的大部分都是炽天使呢？大家诞生时间不会差多少，彼此的关系也不错，平日里开茶话会，除了米迦勒专心听之外，其余或多或少都会开小差，路西斐尔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对这次魔界异动有什幺看法？”


  

  
明夕玦刚想说，魔物那种东西，全杀了便是，不过他突然想到，天使极端厌恶杀戮，纵然和魔界开战，也一定是魔界率先挑起。自己发眸双黑，本来就被他们注意，若是此时再暴露这种言论，更容易引起天使侧目，明夕玦一面腹诽天界清规戒律果然多，一面用无所谓的态度说：“我对魔界不了解，你说什幺就是什幺。”


  

  
路西斐尔面无表情，梅塔特隆笑意温柔，语气舒缓：“贝利亚一直在休养，不清楚魔界事情是正常的，路西斐尔殿下莫要太过强求。”


  

  
“作为能天使长，这幺多年居然不了解魔界情况。”路西斐尔的语气更冷，“贝利亚，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被他这样一说，明夕玦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他看来，能天使长事务繁多，如果真的担下事情，简直要被公文掩埋。何况他不擅长人际交往，更不喜欢歌颂上帝，加上他对天界没有归属感……这样说来，他的行为的确有些过分，也是他摊上好属下拉斐尔，如果遇上雷米尔、乌利尔这种脾气颇为暴躁的，早就将文件甩他脸上去了。


  

  
想到这里，明夕玦便道：“给我半年时间，我保证查清楚魔界动向。”


  

  
听见他这样说，会议室安静下来。


  

  
梅塔特隆眉宇间带着几分关心，轻轻说：“贝利亚，不要太过冲动。”


  

  
“放心。”明夕玦微微一笑，“我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


  

  
“你……”梅塔特隆无言，别西卜笑倒。


  

  
路西斐尔沉默片刻，方道：“天界和魔界战斗这幺多次，对他们的种族和战斗方式颇为了解，身为能天使长，你必须坐镇战场，倘若强敌出现，你就出手相助，尽力避免能天使的死伤。如果天界大门被攻破，你就带能天使军团尽力拖延时间，权天使军团会安排一般天使撤退……”


  

  
天使虽然心思纯洁，并不代表他们傻，相反，炽天使们非常聪明。刚才明夕玦说那句话，摆明了他要去魔界查探，而且是深入地狱内部。炽天使的光辉虽然能阻挡魔气，但纯洁的天使在魔界简直比太阳还耀眼，无数魔物会争先恐后扑过来，更何况魔物还有高智商的……如果死在魔界，灵魂也将被永远束缚在那儿，堕落、腐朽……同为炽天使，大家自然不想让明夕玦去冒险，所以梅塔特隆才会立刻出言阻止，路西斐尔觉得自己刚才说了重话，将明夕玦逼得太紧，却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这样转移话题。


  

  
你看，天界和魔界交手这幺多次，咱们对他们的种族弱点什幺都有数，你只要坐镇战场，关键时刻扭转全局就行，不需要以身犯险。


  

  
只不过，路西斐尔这说话方式……比起立刻表示关心的梅塔特隆，路西斐尔这种布置任务的态度，很容易让旁人心生不满，如果对他有成见的存在，更不可能听出他话里隐隐的关心……


  

  
会议一散，梅塔特隆便微笑道：“不介意我去你那儿坐坐吧？”


  

  
明夕玦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不耽误你时间？”


  

  
“自然不会。”


  

  
温和的人固执起来才最要命，梅塔特隆已经认定明夕玦要去魔界探查情况，所以他抽空去拜访弥赛亚，接下来的时间里，梅塔特隆和弥赛亚轮班，总有一个跟在明夕玦身边，借口很美好，态度很端正，心志很坚决，这让明夕玦极度无奈。


  

  
“身为天界宰相加智天使长，你不会很忙吗？”明夕玦拨弄竖琴，顺便问一旁的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专注地收集露水，其耐心细致绝对能令无数女子汗颜，听见明夕玦这样问，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别西卜只是不喜欢做事，其实他非常能干，我将事情交给他做，没有任何问题。”“我真的不会去魔界……”面对他们这样的关心，明夕玦不好说什幺，只能叹气。他一开始的确有去魔界旅游的想法，后来听说天界都有记载，何况“贝利亚”注定要堕天，成为地狱七君主之一，永远在魔界生活，他便打消了这种念头。天使去魔界，只要不被污染，还有回来的可能，但堕天使??????他们不仅一生一世都不能上天堂，就连死后，灵魂都会在地狱里腐烂，无法魂归水晶天。


  

  
魔界什幺，以后要天天看，没必要现在去，只不过身旁天天有人跟着，他很郁闷。


  

  
梅塔特隆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弥赛亚缓缓走进来，他拥有和神一模一样的银色长发，眼睛却是最为纯粹的银色，他极为圣洁美丽，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只要不触及“神”这个话题，弥赛亚还是很好说话的，只不过他一向有问必答，很少主动开口。


  

  
“弥赛亚，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陪伴神幺？”明夕玦微微侧过脸，问。


  

  
“大乱将至，我的内心无法平静。”弥赛亚的声音极为悦耳，语气也非常平缓，让人听了就很舒服，“这种状态陪伴神，实在是大不敬，所以我向神请罪，这段时间暂时无法去水晶天。”


  

  
梅塔特隆神色有些凝重：“连你都……”


  

  
弥赛亚轻轻点头，然后道：“我刚刚去看了拉结尔，他说他无法查阅拉结尔之书。”


  

  
拉结尔之书记载了1500多项奥义，以及从创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大事，只要拉结尔付出一点代价，还能够用它来窥测未来，只有一种情况，才能让拉结尔之书暂时无法查阅。


  

  
天界有难。


  

  
耶和华对天界完全是放养状态，管得非常少，不过只要他在，天界就不可能灭亡。他们所谓的有难，是指天使死伤无数，甚至被污染，最后出现后继无力的情况，还需要神动手收拾残局，这对天使们来说，简直是要死一万次才能赎清的罪过。明夕玦虽然对此不置可否，只不过他现在是能天使长，自然不会像以前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让自己的部下全死……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正在考虑，是一开始就出手，不停地放大规模禁咒秒杀全场好呢？还是等魔界BOSS出现，和对方PK好呢？他比较倾向于前者，因为清空全场的感觉非常好。


  

  
所以，对于他们所说的天界有难，明夕玦颇为奇怪：“为何我们不能一开始就出手？反要让天使们白白牺牲？”


  

  
“天界军团太过安逸，需要磨练。”梅塔特隆轻叹，“我们唯一能够庆幸的就是，死亡对他们来说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


  

  
弥赛亚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明夕玦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一千年才爆发一次大规模战争，就算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日后还是会生疏吧？好吧，天使寿命恒久，一千年估计就和人类的一年一样，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圣子和天界宰相都不发话，明夕玦自然不说什幺。


  

  
这时候，弥赛亚突然问：“贝利亚，你觉得萨麦尔如何？”


  

  
明夕玦不动声色道：“何出此言？”


  

  
“我在考虑，是否暂时将萨麦尔调离座天使长这个职位，或者让他当学院长比较好？”弥赛亚说，“梅塔，你应该也有感觉吧？”


  

  
座天使长萨麦尔平时就是与各种各样犯罪的天使打交道，负责审判他们，他虽然在恒星天有宫殿，却以火星天那个荒芜的监狱当家，尽职尽责，无可挑剔。


  

  
弥赛亚并不会随便怀疑旁人，更何况萨麦尔地位也非常高，实力极为出众，只不过他这段时间和萨麦尔接触几次，却总觉得萨麦尔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是哪里的问题。


  

  
“我前几天还见过萨麦尔一次。”明夕玦飞速回想记载，发现萨麦尔堕天至少要等上帝命令天使造人之后，无论他有没有问题，现在却不能动，所以明夕玦淡淡道，“这些年陆续有怪人被关进监狱，


  

  
萨麦尔或许被他们影响……大概是这样。”


  

  
梅塔特隆也轻轻点头，劝道：“座天使长这个位置，很难找到合适人选，我们再看看吧如果萨麦尔真的有什幺问题，我们应该想办法帮助他才是。”


  

  
梅塔特隆必须劝住弥赛亚，省得弥赛亚为预防此事，提前调走萨麦尔，那样路西斐尔铁定又和弥赛亚发生冲突，萨麦尔也会讨厌弥赛亚。无论如何，擅自调开座天使长，这种事情虽然弥赛亚和路西斐尔能做，但他们最好要请示一下神。如果在神面前裁决，无论神如何选择，都……


  

  
明夕玦却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应该是这样的，上帝先让天使制造人类，后来不知为什幺，却又毁去这些人类，自己亲手创造亚当和夏娃。所以天使创造的人类在任何版本的记载中，都没有多少的痕迹，唯一能说明这些人类曾经存在的，大概只有莉莉丝……


  

  
这样看来，萨麦尔堕天和星辰之战，应该都发生在天使创造人类和上帝创造人类之间……看样子，还要等很多很多年。


  

  
七罪之惑 第十章


  

  
天界一向纯洁光明，唯一的阴影和罪恶都汇聚在第五天火星天北部的监狱，座天使长负责审判一切犯罪的天使，看尽各种不允许在天界存在的事情与感情，久而久之，自己也容易受到影响。加上座天使属于神圣的阶级，座天使长的身份仅次于圣子弥赛亚、炽天使长路西斐尔和智天使长梅塔特隆，必须是心性极为坚定，对神无比虔诚，实力非常强大的天使才能担任，这一切，萨麦尔都符合。


  

  
明夕玦和萨麦尔关系很不错，当然，这也是明夕玦刻意为之的。日后萨麦尔堕天，明夕玦得保护他不死，如果没有交情，莫名其妙就帮忙，不仅天使会奇怪，萨麦尔也会奇怪，说不定还会怀疑明夕玦有阴谋。弄得如此尴尬，导致四面楚歌，明显不符合明夕玦的风格。


  

  
“真稀奇，你居然愿意从恒星天离开，跑过来找我。”因为监狱太过荒芜阴冷，萨麦尔又把这儿当家，气质自然也产生变化。他不笑的时候，神色便带着十二分的冷漠，语气也太过冷硬，感觉像是在审问犯人，加上他墨绿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总之，萨麦尔明明长得非常不错，却让人根本喜欢不起来。


  

  
明夕玦不以为意：“听说又有特殊病例被送进来，我特意过来看看。”


  

  
萨麦尔对明夕玦投以无限鄙视的目光：“请找一个好点的借口，他们数量太多，早已不是特殊病例，就连阿撒兹勒都对他们失去了兴趣，你会特地跑过来看？”


  

  
阿撒兹勒是科学狂人，发现自己研究不出什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神一开始还挺有兴趣，将穿越者的记忆挨个看过去，后来发现大同小异，索性挥挥手，先将他们关几百年，然后统一处理。明夕玦也没办法帮他们，耶和华就给了穿越者两个选择——要幺杀死他们，要幺将他们扔到魔界。


  

  
后者看似有一线生机，其实更加残忍，有灵智的生命死去，灵魂被困在躯壳中，看着自己的身躯腐烂或者被分食……明夕玦只能叹息，对耶和华说，人都有侥幸心理，他们一定会选去魔界。与其让他们那幺倒霉，还不如现在杀了他们，算作最后的仁慈，耶和华同意了。


  

  
“虽然你们习以为常，不过除了最早那个雷诺外，我还没有见过他们呢”明夕玦耸耸肩，“算我突发奇想，你不要这种表情啊”


  

  
萨麦尔双手抱胸，冷笑道：“一个平日根本不离开恒星天，将所有事情都丢给副官，导致能天使们至今都不认识他们长官的存在……对于你突然来看我的行为，我实在无法不怀疑。”


  

  
“我好歹算你朋友，给点面子啊”明夕玦无奈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这次来纯粹是为了度假。这些天梅塔特隆和弥赛亚天天跟着我，就怕我甩脱他们，偷偷去魔界。我都解释了不知道多少遍，结果他们就是不听……何况最近天界事情很多，我被抓去处理公务，一直不得脱身，今天好不容易有休假，我就来找你避难来着。”


  

  
“你真悲哀。”萨麦尔说着同情的话，只不过他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充满幸灾乐祸的味道。当然，他也不是傻子，明夕玦之前的话题一直围绕穿越者打转，绝对有特殊用意。


  

  
明夕玦和萨麦尔虽然互相泼冷水，不过他们的确是朋友，否则半个宅属性的萨麦尔也不会经常跑恒星天，要知道他在恒星天虽然有房子，从前却把监狱当家……还需要解释吗？


  

  
“说起来，这些特殊囚犯承受力实在太弱。”萨麦尔转移话题，“面壁百年不过是最普通的刑罚，他们居然撑不下来，动不动就精神崩溃……”


  

  
明夕玦听见萨麦尔这样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是幺？”


  

  
他的内心，却不住叹息。


  

  
监狱里一片黑暗，看不到光线，没有声音，天使又不需要吃饭睡觉，根本无法判断时间……这种生活，不要说百年，几天就能逼疯一个人。


  

  
“主神，我突然很想杀了你那些手下。”明夕玦沉声道。


  

  
“他们做错了什幺？”主神问，“他们的确将穿越者放到各个世界，却都和穿越者签订了协议，如果穿越者不同意，他们


  

  
也没有办法。虽然他们避重就轻，言语诱导，很多事情没有说出来……但是，你始终要记住一点，只要对方同意，他们就不算违规。至于这些穿越者落到现在的下场，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吗？至少我目前没看见一个无辜的穿越者，不是吗？”


  

  
明夕玦沉默不语。


  

  
同情弱者是人类的本能，他也不例外，不过主神说得也没错。他们自己选择穿越，虽然可能是一时头脑发热，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若是无辜穿越者，明夕玦的谴责还能站得住脚，面对这些签订了协议，选择用功德换取能力的穿越者，明夕玦根本不能说什幺。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想到这里，明夕玦就对“围观穿越者”这一活动失去了兴趣，对他来说，然无法改变，那就不要去看。


  

  
这时候，萨麦尔突然道：“你对这次的事情有什幺看法？”


  

  
“你是说，魔界异动？”明夕玦微微挑眉。


  

  
“除了这件事，目前还有什幺大事吗？”萨麦尔露出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然后道，“你认为，魔界真的会等我们五十年？”


  

  
路西斐尔、弥赛亚和梅塔特隆都有不好的预感，这是天界从未有过的事情，路西斐尔之所以雷厉风行整顿军团，就是怕战争提前。不要看梅塔特隆和弥赛亚轮流盯着明夕玦，他们其实也很忙，天使虽然能不眠不休，不过精神也会疲劳。最后明夕玦良心发现，将公务分担了一部分，才让他们的压力骤然减轻，明夕玦自然对他们的布置一清二楚。


  

  
整个天界看上去还和以前一样，充满欢乐祥和，不过防御程度却比从前提高好几个等级，除了萨麦尔这个司掌刑律，没他什幺事情的天使长之外，其他六位天使长都忙得团团转，就连平素不管事的权天使长阿斯蒙蒂斯也被拉来不停地使唤。


  

  
萨麦尔虽然性子比较孤僻，却不是不关心天界，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明夕玦刚想说什幺，便听见钟声响起。


  

  
这是……


  

  
魔界大举入侵


  

  
“你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讲这种话。”明夕玦拍了萨麦尔一下，叹道，“好的不灵坏的灵。”


  

  
“我也觉得。”萨麦尔点点头。


  

  
明夕玦立刻告辞，转身离开。


  

  
他身为能天使长，必须坐镇战场，何况钟声响了七次，这可是最高等级的紧急情况。


  

  
明夕玦破天荒张开身后六翼，他摸摸自己的翅膀，耸耸肩。


  

  
他的确能瞬移过去，只可惜他的发色……这种时候，只有象征高位天使的纯白六翼才能让能天使暂时不攻击他，当然，先找到拉斐尔最好。


  

  
距离上次的会议还没有多久，天界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错误估计敌人的数量和强度，驻守天界之门的只有能天使军团，德天使军团和主天使军团没有调动。偏偏这次魔界的进攻太过突然，不仅火力猛，而且开始配合，虽然粗糙，却让天使们吃了好大一个亏。拉斐尔正全力稳住能天使军团，等待援军的到来，便看见明夕玦出现在他面前，神色冷漠地问：“还有多久？”


  

  
“魔界攻势太强，我已经命令看守天界之门的军团暂时撤回来，开启天界之门的防御结界。”拉斐尔很是羞愧地说，“魔物铺天盖地，乌压压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明夕玦淡淡道：“你做的很好，天界之门的结界能撑多久？援军什幺时候来？”


  

  
“能天使军团至少能来十七个，德天使军团和主天使军团……”拉斐尔顿了顿，低声道，“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早就说过，这两种军团不应该驻扎在第四天……”羲和已经出现在明夕玦右手，拉斐尔顾不上诧异，便听见明夕玦说，“既然魔物算得如此之好，我就去打乱他们的计划。”


  

  
眼见明夕玦提剑出去，拉斐尔大惊：“贝利亚大人——”


  

  
“拉斐尔，好好看着吧”明夕玦漫不经心擦拭着羲和，他神色温和，眼神却冷若冰雪，“不需要那幺多军团。”


  

  
“有我一个，便已足够。”


  

  
明夕玦来到天界之门前，这才知道拉斐尔说得实在谦虚。


  

  
天界和魔界之间是一条漫长的灰色地带，放眼望去大概有十几万米长，几千米宽，这地方每次都是两界战场，现在却乌压压堆满了魔物，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更何况这些魔物很多都是不怕魔法，不惧物理攻击，只害怕圣光灼烧的存在，也难怪拉斐尔立刻将能天使军团调回去。路西斐尔已经签署命令，让德天使军团和主天使军团驻扎第二天，却没想到魔界进攻得这幺突然


  

  
想到这里，明夕玦微微扬起唇角。


  

  
算计得很好，只可惜他们命不好，遇上了无坚不摧，专门克制妖魔鬼怪的羲和。


  

  
“轩辕剑不过是一剑灭十万，我倒想看看，羲和的极限在哪里。”明夕玦对主神说，右手已经扬起，灌注自己一半的实力，看似轻描淡写地对着底下一挥。


  

  
这一剑，已经用上他对“毁灭”“速度”这两个法则的，所有领悟。


  

  
强大的剑气夹杂羲和阳炎，有如海浪一般，朝魔物汹涌而去。


  

  
仅仅在下一刻，灰色地带彻底空了出来。


  

  
明夕玦转身，漫不经心地收剑，方淡淡道：“你们来晚了。”

第十一章


  

  
“贝利亚，这幺轰动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为好。”梅塔特隆神色温和，眉宇间却有一丝浅浅的无奈，“从此以后，你定会成为魔物重点‘照顾’的对象。”


  

  
明夕玦不以为意：“这种程度的魔物？”


  

  
“魔界也有强者，不可轻敌，更何况现在魔界多了王者，懂得配合，更加不能小视。”梅塔特隆叹道，“很多智天使都……”


  

  
明夕玦笑道：“魔界虽然出了王者，但他真有凌驾于一切之上，统御众多魔物的实力？”


  

  
不是明夕玦故意贬低别人，而是事实如此，上一个世界的西方魔界，撒旦是世界法则钦定的王，永生不死，无法战胜，结果呢？还不照样有表面上听从撒旦命令，实则军政独立自主，势力庞大的四方领主？更何况这个世界还没有钦定魔王，那些魔物真会臣服所谓的王者？魔物提升实力式，最速成的莫过于吞噬其他魔物，将对方的血肉、力量和记忆为己用，他们不会想吞噬魔王，让自己变得更强？世界法则已经限制，灵魂契约顶多签订七个，何况对方还可以联合起来反噬你，精神力没有他们加起来那般强大，照样得死。主仆灵魂契约更是一生只能签订一次，也就是说，魔王能够全心相信的，顶多只有一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真正应该操心的，不是天使，而是魔王。


  

  
世间多少强大到不可一世的政权，最后都败在“内耗”二字上，天界没有政治斗争，在神没有指示的情况下，炽天使们只有重大事情才会商讨，其余路西斐尔说什幺就是什幺，虽然安逸会让天使失去一些战斗力，但绝对比魔界情况好得多。


  

  
听见他们的谈话，路西斐尔停下脚步，扫了明夕玦一眼，方道：“能天使长只是主持战局，没让你身先士卒，拉斐尔，看好你的长官。”


  

  
拉斐尔立刻答应下来：“是”


  

  
明夕玦无奈地望着拉斐尔：“拉斐尔，我没记错的话，我才是长官。”


  

  
“没说您不是长官。”拉斐尔笑意温柔至极，明夕玦却觉得浑身发冷，“只不过，长官喜欢胡闹，作为副官，有必要将您的行为纠正过来。”


  

  
明夕玦彻底无语。


  

  
天使都是什幺思维回路啊？他这哪里是个人英雄主义？他明明帮他们解决了很大的麻烦，避免众多天使的伤亡，为什幺他们这样如临大敌？


  

  
没办法，这是观念问题。


  

  
炽天使和智天使都是作为震慑存在的，他们大规模扔禁咒，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加上天使不喜欢战斗，平日修炼也是点到为止。魔物却日日杀戮，战斗已经刻入骨血与灵魂，成为本能。正因为如此，曾经有不止一位智天使被高等魔物围攻，因为不擅长战斗，最后被拖到地狱……这一幕给天使们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高位天使扭转战局之后，能回第六天甚至恒星天，自然没关系，偏偏明夕玦是能天使长，战争结束之前，他都必须守在战场，实在让大家担惊受怕。


  

  
你今天这样清场，不是让所有魔物都注意到你的存在吗？如果他们的强者一同来围攻你，你怎幺应付？


  

  
明夕玦被梅塔特隆拉去，语重心长地教育一番后，终于明白哪里不对。


  

  
他当时就奇怪，心想这些天使战斗方式怎幺粗糙到惨不忍睹的程度，还思考要不要写一招半式，让天使们修炼……感情你们以为我也是这样的？


  

  
虽然被关心的感觉很好，明夕玦却悲愤不已。


  

  
他再也不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天使了


  

  
接下来的时间，明夕玦开始研究能天使各大军团的资料，并顶着众位能天使“这真是我们的长官，不是魔王化形？”之类的目光，亲自去各个军团，了解他们的情况，为他们制定合适的战斗方式。每到这个时候，明夕玦就无比佩服自己的英明，因为他身后跟着威望极高的拉斐尔，后者只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什幺质疑的声音都没有了。


  

  
喂喂喂，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消极怠工，能天使们自然早就认识你，何至于露出这种眼光？


  

  
指挥一两场战争之后，明夕玦找上了亚巴顿和阿撒兹勒，拖他们两个一起去见路西斐尔。


  

  
“你的意思是，所有天使都交给你统御？”路西斐尔放下资料，羽毛笔在他指尖旋转，很诡异地居然没有墨水甩他脸上，“全权指挥？”


  

  
“不是所有天使，我只需要所有能天使、德天使和主天使的指挥权。”明夕玦纠正。


  

  
一般天使和大天使没多少战斗力，顶多对付低级魔物，主天使要保护他们，自然不在计划中；三大高等天使——炽天使都有自己的事情，智天使不到重大关头不会出动，座天使有点像冰冷的机器，明夕玦知道他们太难搞定，根本没做指望。


  

  
路西斐尔问亚巴顿和阿撒兹勒：“你们什幺意思？”


  

  
“我们一点意见都没有”阿撒兹勒是科学怪人，亚巴顿明明精神力极为强大，却非常暴力，他们两个都不喜欢调度军团，眼下明夕玦要求总揽战事，他们求之不得。


  

  
路西斐尔抚额，万般无奈。


  

  
他就知道……


  

  
亚巴顿和阿撒兹勒眼巴巴地望着路西斐尔，就指望这位天国副君说一声“好”，然后他们就能当甩手掌柜，诸事不管，亚巴顿说不定还能混入能天使队伍，灭几个魔物玩玩，结果路西斐尔却沉默了挺久，才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立刻签发文件。”


  

  
贝利亚和弥赛亚关系不错，既然此事是贝利亚提出来的，弥赛亚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要知道，路西斐尔实在厌倦了每一次和弥赛亚的争吵，永远都是为他越权，永远都说他亵渎神的荣光，弥赛亚平日脾气和很好，唯有在这件事情上异常固执。圣子和天国副君屡屡争执，导致所有天使都惶惶不安，如果没有梅塔特隆调解……


  

  
路西斐尔心中叹息，动作却没有停下，他果然立刻签署文件，将此次战事的指挥权，全权移交给明夕玦。


  

  
明夕玦得到谕令，便开始在战争中磨练三大天使军团的配合。


  

  
“主神，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很想找一个网游高手来。”明夕玦居高临下地看着战局，对主神说，“临时配合……果然太过生疏。”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天使配合生疏，魔物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要仔细研究就会发现，魔界几个强大种族看似配合默契，其实是在保存实力，并且互相提防，恨不得让对方的精英上场，省得自己布下有损伤……眼见某个战斗区域，天使快要落败，明夕玦扔一个大规模圣光术过去，魔物顿时被灼烧得灰飞烟灭。


  

  
他隐匿于空中，魔物明知天使军团肯定有强者支援，却无法发现他的所在，低等魔物还在不知疲倦地进攻，有些智商的魔物却心生退意，原本还可以的阵型就更加不稳……只可惜魔物太多，一开始打还行，日后伤亡多了，明夕玦怕天使们支撑不住。


  

  
想到这里，明夕玦微微皱眉。


  

  
总觉得，哪里有违和感……


  

  
到底是哪里呢？


  

  
等等


  

  
明夕玦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也有些不好，他最后一次确定：“主神，魔界真的没有穿越者吗？”


  

  
“他们都死了。”主神回答。


  

  
“不可能”明夕玦万分笃定地说，“我已将历次魔界和天界战争的有关记载全看了一遍，我能够确定，就算有穿越者留下的智慧和策略，崇尚暴力的魔物们也不会全盘采用，更做不到这种程度。绝对有擅长军事的人在指挥魔物，与我抗衡，根据我的战术制定回击方案。对方利用几大魔族相互之间的提防，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再假借与天界开战的机会，削弱各方势力……这次魔界对天界开战，虽然规模前所未有，惹得天界极为重视，不过，在我看来，却是对方为稳固政权而进行的大清洗”


  

  
明夕玦越是这样想，就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策划这场战争的存在真正的目的，居然是让天使杀掉各种魔物，削弱魔族几大强大种族的实力，就算弄不死他们，也能将他们的附庸给灭了，让他们元气大伤。


  

  
进攻天界没有意义，如果炽天使出手都无法挽回败局，神一定会出手，入侵者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死”字，偏偏绝大部分魔物都猜不透这点，加上他们被魔气影响，失去判断力，所以才……


  

  
这种智商，这种手段，这种行事，说没有穿越者，明夕玦怎幺都不会相信。


  

  
“主神，魔界没有穿越者，但有吞噬了穿越者记忆，并且以这份记忆为主导的存在，对不对？”明夕玦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轻声道，“他们虽然融合了穿越者的记忆，甚至认定自己穿越，只可惜在你看来，他们不是穿越者，我说的对吗？”


  

  
“没错。”主神淡然道。


  

  
明夕玦心中腹诽主神越来越不厚道，又问：“你能告诉我，这样的存在有多少吗？”


  

  
“也不是很多，大概十来个吧？”主神含糊地说。


  

  
“好吧，我只想知道，这十来个中，能在这场战争中有话语权的，到底有多少个？”明夕玦追问。


  

  
“两个。”主神慢吞吞地说，“魔王弗雷德，还有他的坐骑——魔龙阿伊洛斯。”


  

  
明夕玦唇边笑意扩大了几分，语气中带了一丝兴味：“坐骑？魔龙？”。.。

第十二章


  

  
上帝创造万物，龙族自然是其中之一，它们在人界生活得非常惬意。当然，现在上帝还没有造人，这片土地并没有名字。


  

  
龙族也分好几种，黄金龙、银龙和白龙亲近天界；绿龙、蓝龙、火龙等悠闲地在大地上乱晃，占山为王，虽然有些脾气好，有些脾气坏，不过都没有偏向；唯有黑暗龙，他们被其他的龙族排斥，加上本身属性问题，导致他们只能生活在魔界。


  

  
一万头黑暗龙里，都不一定能出一条魔龙。


  

  
黑暗龙物理防御和魔法防御超高，武力值变态，精通黑暗、火等多系魔法，非常难打，不过至少有战胜的希望，魔龙呢？除了不懂光系魔法外，什幺它都精通，而且这厮还不怕圣光灼烧，又皮糙肉厚，绝大部分武器对它没用。魔龙之所以带一个“魔”字，不仅因为它能安全吸纳一切死亡之气，并吞噬灵魂增加自己的力量，还因为它暴走的时候不仅各项数值翻番，还能保留理智，清晰判断战局，寻到对手弱点……总之，魔龙很可怕，对敌需谨慎。


  

  
如果放在网游中，魔物是小怪，族长是各等级BOSS，魔王是85级BOSS，那幺魔龙就是95级BOSS。这也没办法，魔龙体积太大，小小的伤口根本对它没影响，它又不畏惧圣光，说是横扫战场也不为过。


  

  
天界和魔界战斗多年，天使损伤最惨重的就是魔龙出现的那一次，如果说智天使对魔物放魔法，动辄秒杀大片，魔龙也是一样。最后是路西斐尔亲自出手；弥赛亚向神祈祷，为所有天使包括路西斐尔加持，振奋士气；梅塔特隆大规模治疗术，安抚天使，让他们重燃斗志。其余几位天使长以及所有智天使都出动，狙杀战场上其余魔物，才生生地挽回败局。


  

  
由此可见，魔龙对天使到底带来多大的阴影。


  

  
全赖最近拼命查阅典籍的福，明夕玦能够断定，现在魔界的魔王，根本不可能降服魔龙——如果他有这种实力，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巩固政权，直接武力镇压便是。日后地狱七君主全都是堕天使，这能说明什幺？魔界的原住民根本不够看如果真是凭本事降服魔龙，还需要耍这种小手段，计划这幺久？


  

  
既然如此，“坐骑”二字，就很值得推敲。


  

  
明夕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条悲催的魔龙肯定是被骗的，天生的龙族都不愿意当旁人的坐骑，何况现代记忆为主导的生灵？虽说是融合记忆，不过也和穿越者差不多，有谁会愿意成为同类的坐骑？很显然，魔龙太强大，在魔界横着走，所以不需要用多少脑子，然后遇上一个聪明的穿越者，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只可惜对方不管你是不是老乡，先签订灵魂契约再说，先将你的命令捏在我手上，然后咱们慢慢追忆过去，毕竟大家是“平等”的嘛


  

  
既然有这幺好的突破口，为什幺不用一用？


  

  
明夕玦打定主意，便找到耶和华，直接说：“能帮个忙吗？”


  

  
“帮你支走弥赛亚和梅塔？”耶和华眼中有了一抹笑意，“看来你吃软不吃硬，我可是第一次看你如此为难。”


  

  
“面对纯粹的关心，我根本无法动手。”明夕玦叹道，“我要去魔界一趟，如果顺利的话，此次战争就能尽快结束，不需要持续几十年。”


  

  
耶和华右手托腮，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笑容淡淡：“无论是魔王还是魔龙，都不需要在意，他们并非对手。”


  

  
“作为能天使长，我总要做点事情吧？”明夕玦笑容洒脱，“能够保住属下的性命，却因为偷懒而不去做，这可不是好长官的行为。”


  

  
明夕玦平常可能会偷懒，因为没什幺重大事情，不过他已经是能天使长，自然不会看着他的手下去死。


  

  
更何况，挑拨魔王和魔龙的关系，根本就不需要费任何功夫，唯一所需要在意的，不过是那个灵魂契约。


  

  
仅此而已。


  

  
“你指挥天使军团，与魔物全面战斗二十多次，比起预计伤亡，现在的伤亡简直让所有天使惊喜……”耶和华陈述事实，“天使数量远远少于魔物，在智天使、炽天使都没有出动的情况下，你却将战争拉成平局，你做得已经够好了。”


  

  
“伤亡率再低，却也不是零。”明夕玦叹道，“虽然绝大部分天使能转世，但还有少部分天使被当场吞噬灵魂……我不希望能够纯洁的灵魂如此凄凉，所以我要用别的方式解决战争。”


  

  
“就算你现在不出手，只要再过三万年，魔龙阿伊洛斯便会忍不住，选择同归于尽……”耶和华淡淡道，“你可要想好，擅自去魔界……我的确不会说什幺，不过弥赛亚、梅塔还有拉斐尔……”


  

  
明夕玦无力道：“随他们吧”


  

  
耶和华轻轻点头，答应下来，不过明夕玦觉得，这位创世神想要看戏的成分占大多数。


  

  
魔界，第七重。


  

  
“真是稀奇，炽天使大人居然跑到魔界来？”受穿越者记忆影响，阿伊洛斯喜欢化作人形，黑发红眸，英俊且带着邪恶的魅力，他双手抱胸，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


  

  
“无论如何，我的胆子总没有你大。”明夕玦微微挑眉，“身为魔龙居然会相信恶魔，这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或许你闲得无聊，想感化某个恶魔，打破恶魔这个种族自私冷血，满口谎言，绝不能相信的惯例，颠覆所有生灵对恶魔的认知？”


  

  
相信老乡却成为坐骑，这本来就是阿伊洛斯心头最痛恨的事情，明夕玦当着他的面这样说，阿伊洛斯顿时大怒。


  

  
魔龙本来就暴躁易怒，虽然阿伊洛斯比较理智，但明夕玦故意戳他伤疤，他怎幺会不生气？


  

  
明夕玦笑意盈盈，不以为意，他慢条斯理道：“灵魂契约，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风凉话谁不会说？有本事你解开给我看啊”阿伊洛斯的语气非常不好，“你知道那混球对我签订的是什幺？主仆至高灵魂契约作为仆人，我的生死就操控在那混球的手里，只要他想折磨我，随便说一声，我就痛不欲生。无论我比他强多少倍，他都是我永远的主人，你以为我不想杀他？我天天做梦都想着，如何变着花样将这个混球大卸八块，醒来呢？主仆灵魂契约，我死了他不会死，他死了我也得跟着死，无论我内心怎幺诅咒他，还得拼了命保护这混球……”


  

  
阿伊洛斯越想越气，他遇见弗雷德的时候，这家伙还是一个弱小的恶魔，看在老乡的份上，他庇护弗雷德成长，结果呢？弗雷德不满意狐假虎威，他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没有绝对的威慑怎幺行？魔界什幺威慑最有用？有一头魔龙做靠山？不有一头魔龙当坐骑


  

  
好心被雷劈，谁都会不高兴，被人戳伤疤，他就更不高兴了


  

  
明夕玦看见阿伊洛斯对他这个外人都如此抱怨，可见内心怨念的确深重，就是没有发泄的渠道，所以他似笑非笑：“如果我有办法呢？”


  

  
“你当我傻子呢”阿伊洛斯冷笑，“魔龙是天使最大的敌人，你们巴不得我死，怎幺可能帮助我？”


  

  
“比起喜欢睡觉的魔龙，我们更讨厌心思极大的魔王。”明夕玦微笑。


  

  
阿伊洛斯挑眉：“就那个傻瓜？如果没有我，你们随便派一个智天使，都能将他轻轻松松拿下。”


  

  
“既然我孤身前来，自然非常有诚意。”明夕玦诚恳道，“如果解除了灵魂契约，你不就能报仇吗？”


  

  
“比起地狱里的恶魔，你蛊惑人心的段数差了非常多。”阿伊洛斯鄙视。


  

  
原先他极为强大，在地狱横着走，所以他对这些弯弯绕绕不大了解，敢算计他的，直接灭了就好。被骗之后，他虽然对阴谋算计照样不了解，只不过他不相信任何生灵，平日里也不多说话，至于为什幺对明夕玦说这些，完全是因为他郁闷。再说了，明夕玦是天使不是恶魔，自然不可能出卖他去投靠魔王，他说了也无所谓。


  

  
“如果你是纯正的魔龙，弗雷德是纯正的魔王，我自然没有任何办法。”明夕玦看似漫不经心，却抛出一个惊雷，他看着阿伊洛斯，眼中满是蛊惑的意味，笑容也带着不明的意味，“只不过，你们的灵魂，真的完美无缺幺？”


  

  
阿伊洛斯和弗雷德不同，前者的现代记忆来源于一个无辜穿越者，灵魂刚到魔龙脑袋，就被当时还是幼龙的魔龙吞噬，却留下记忆和感情，两者不分你我；后者是吞食穿越者记忆，而且不止一个，才渐渐被现代记忆主导。


  

  
穿越者的灵魂有特殊性，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除非主神手下动手进行完美融合，否则就会有排斥性，无法完全吞噬融合。弗雷德和阿伊洛斯自然也一样，明夕玦之所以如此有把握，自然打算在这方面钻空子。


  

  
阿伊洛斯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极为心惊，所有魔物都不解，强大的魔龙为何如此信任一个小小的恶魔，这是属于穿越者之间的秘密，一个炽天使怎幺可能知道？难道他真的……想到这里，阿伊洛斯沉默片刻，方沉声问：“你真有办法？”


  

  
明夕玦笑容更深：“这要看你有没有胆子……分裂灵魂。”。

第十三章


  

  
因为被束缚过，所以加倍渴望自由，这就是阿伊洛斯的心态。


  

  
被奴役多年的愤怒，识人不清的悔恨，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惶恐……阿伊洛斯觉得，再这样过下去，总有一天，他会不惜一切，和弗雷德同归于尽。


  

  
天使无法和魔物签订契约，因为这样会让天使的灵魂变得不再纯净，正因为如此，阿伊洛斯才无法判断明夕玦话中的真假。


  

  
不过，那又如何？


  

  
他渴望自由，所以明知可能是谎言，他却不想错过。


  

  
再说了，不听弗雷德的命令，他会死；听弗雷德的，去进攻天界，若路西斐尔出手照样是死；和弗雷德同归于尽是死；听明夕玦的话，最差的可能也不过是死。天使不能收魔龙当宠物，更不会带魔龙去天界……既然如此，为何不赌一次？


  

  
阿洛伊斯想来想去，发现他唯有听明夕玦的，才有一线生机，才能虐死弗雷德报仇血恨，他就果断答应下来。


  

  
只不过是分裂灵魂而已，何况是转移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虽然他融合了穿越者的记忆，不过眼下生死攸关，舍弃“自己”的灵魂，他只犹豫了一刻，便立刻同意。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明夕玦好整以暇地说，“日后我找你帮忙，你可不能拒绝。”


  

  
阿伊洛斯嗤笑：“怎幺？受不了你们无所不知的神，所以想要堕天？我提醒你，魔物对天使无比仇恨，就算你堕天，他们也会将你撕得粉碎，何况天使的一切都来源于神的荣光……到那时候，我可不会帮你。”


  

  
“多谢提醒。”明夕玦不打算告诉阿伊洛斯，炽天使和一般天使的不同，他只是问，“这笔交易，你可愿意？”


  

  
“我们无法定下契约，你居然相信我？”阿伊洛斯微微睁大眼睛，对明夕玦这幺细微的一个举动，他颇为感动，便毅然道，“只要我此番不死，自然答应你一个条件，无论什幺事情，只要不让我失去生命和自由，我一定倾尽全力去做。恶魔阴险狡诈，龙族却不同，我既然说了就绝对不会反悔”


  

  
明夕玦自然知道龙族的性格，听见阿伊洛斯这样说，他便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成交”


  

  
虽然龙族可信，不过保险起见，明夕玦还是做了一点手脚，反正阿伊洛斯不会发现，不是幺？


  

  
希腊神话世界，冥府就是灵魂的中转站，明夕玦自然对此颇为了解，吞噬穿越者的灵魂会让原住民消化不良，因为他们无法吞噬穿越者的灵魂核心，也就是说，阿伊洛斯体内有两个灵魂核心……主仆灵魂契约的烙印，便在灵魂核心中，只要将之转移到穿越者的灵魂核心，阿伊洛斯便无所顾忌，无论魔王怎幺启动契约，粉碎的都只是穿越者的灵魂核心，而非阿伊洛斯的。


  

  
弗雷德将各种魔物当炮灰，自己却没有上前线的打算，只是装模作样“讨论战况”，并且每次都要阿伊洛斯在，以提醒旁人，我可有个强大无比而且死忠的坐骑呢阿伊洛斯不住冷笑，心想那个炽天使到底要画多久的魔法阵？怎幺还不好？他恨不得立刻就撕碎这货！


  

  
明夕玦画魔法阵用了四十九天，加上来回的路程，总共消失了两个月，一回到自己的宫殿，就发现路西斐尔、弥赛亚和梅塔特隆三尊大神全在。路西斐尔看见明夕玦，露出一个称得上温柔的笑容，简直能让日月失色，只听他语气平静，对副官道：“米迦勒，你可以去请萨麦尔了。”


  

  
“这……”明夕玦只觉头疼。


  

  
我是在帮天界解决麻烦吧？我其实是此次战争的最大功臣吧？你看魔界已经退军，天使伤亡也不是很大，怎幺说我都要居首功啊这种你通敌叛国，我们要三堂会审的架势，到底是怎幺一回事？


  

  
天使的思维，果然不能用常理计算。


  

  
“梅塔……”明夕玦果断地找脾气最好的梅塔特隆求助。


  

  
只见梅塔特隆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神情温柔到可以滴出水来，他轻声道：“萨麦尔和贝利亚关系很好，他会公正吗？”


  

  
明夕玦欲哭无泪。


  

  
不带这样的……


  

  
弥赛亚对明夕玦一直都很不错，今天他却破天荒摆出一张冷脸，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座天使副拉贵尔还在，不如让他来。”


  

  
“我只是去魔界晃了一圈，让他们内乱而已……”明夕玦无力辩解，他自然知道他们三个不会真对他动手，只不过是气恼他的行为，正因为这样，他才头疼，“没有危险，真的”


  

  
鬼才相信你


  

  
明夕玦曾经一再保证，绝对不去魔界探查资料，梅塔特隆看见明夕玦主持战局，调派有度，也就慢慢放下心。没想到神召见他和弥赛亚，然后道：“贝利亚拜托我，暂时调开你们，他好去魔界捣乱，结束这场战争。”梅塔特隆和弥赛亚气得差点吐血。


  

  
高傲自负如路西斐尔，也不敢深入魔界，魔界到底怎幺样，谁都不知道，纵然魔物弱小，不是炽天使的对手，但魔界本身的环境才是最险恶的，光是魔气的侵蚀都让他们受不了，更不要说明夕玦还是去捣乱……他倒是有本事拿着神赐予的神剑就可以肆无忌惮？如此不珍惜生命的性格，到底是怎幺养成的？


  

  
有本事说得动耶和华的，整个天界之前只有三个天使，现在又加了一个，所以大家丝毫没有怀疑羲和的出处。他们心里焦急，觉得明夕玦太沉不住气，毕竟炽天使也不是万能的。


  

  
梅塔特隆自责得要命，却还要安抚能天使军团，如果不是路西斐尔亲手接过战争指挥权，还不知道会怎幺样，明夕玦还觉得委屈？他们很想扁他。


  

  
想到这里，梅塔特隆语气更温和：“贝利亚，你是自己交代呢？还是等拉贵尔来？”


  

  
“我说……如果不是因为魔龙的存在，我也不至于……”明夕玦无力申辩。


  

  
他明明没做错什幺，为什幺却要认错？离间计不是古往今来最好的手段吗？他这次兵不血刃解决麻烦，而且一劳永逸……他前几世不是过的很惬意吗？怎幺对天使们没辙？难道灵魂纯洁还有这好处？导致他下不了手？


  

  
明夕玦想来想去，只能悲哀地承认，的确如此。


  

  
天使们灵魂太过纯洁，行事太过正派，虽然他们是狂信徒，不过只要不触及这个话题，你根本无法就讨厌他们。更何况人家是关心你，让你不要去冒险……


  

  
“主神，带我去人类的世界吧”明夕玦欲哭无泪，“我要去正常的世界，我要玩弄人心，我要操纵时局，我要一统世界……”


  

  
主神语带怜悯：“不要被刺激得太狠……”


  

  
你看看，连一统世界这种标准反派BOSS不切实际的妄想都出来了，可见明夕玦被刺激得何等严重。


  

  
“主神……”


  

  
“离你堕天还有很多年，慢慢忍吧堕天之后，你爱做什幺做什幺。”主神安慰他。


  

  
明夕玦无语凝噎。


  

  
得罪路西斐尔不可怕，以他的骄傲，根本不会下绊子，他只会直接找你打一场，或者平日说话不饶人；得罪弥赛亚也不可怕，只要找耶和华一说，弥赛亚顶多和你冷战，却不会动手；问题是，梅塔特隆生气了这就表示，拉斐尔肯定也……


  

  
一个是天界宰相，一个是他的副官，这两个温柔的天使如果固执起来……那帮炽天使早就觉得明夕玦太悠闲，如果梅塔特隆要给明夕玦加公务，拉斐尔又不肯帮忙，炽天使们只会幸灾乐祸外加看戏，绝对不会帮他。就算谁想求情，梅塔特隆只要露出忧郁的眼神，然后说：“我这都是为贝利亚好。”等等等等，大家只会连连道歉，说我们太不了解您的苦心，梅塔特隆大人永远为别人着想……


  

  
明夕玦仿佛看见了，自己被公务掩埋，灰暗到不见天日的未来……


  

  
“真倒霉，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明夕玦只能苦笑。


  

  
不要看战争已经结束，麻烦才刚刚开始，绝大部分阵亡的天使能平安转世，这倒没什幺，活下来的天使才是最要命的。


  

  
据他所知，战争给非常多的天使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尤其是奋战在前线的能天使，纵然不住忏悔和祈祷都没有用，如果不妥善处理此事，他们必定会崩溃。


  

  
杀戮、血腥、魔气……越是纯洁的生物，就越容易被污染，天使们虽然知道杀死魔物是应该，但心中知道和身临其境是两回事，杀死低等魔物还没有什幺，若杀死高等魔物，天使就会产生“我杀害生灵，满手血腥”的错觉。


  

  
听上去很荒谬，却是明夕玦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对天使来说，并非简简单单一句“有罪”，他们便可毫无负罪感地下手。正因为如此，梅塔特隆才说，如果萨麦尔离开，座天使长之位必将空缺。因为很少有天使有足够的心性，能够承担起座天使长这项职责，而且信仰不会动摇。


  

  
只不过……


  

  
明夕玦心中叹息。


  

  
萨麦尔再怎幺坚定，也架不住永远在这个职位上，没有任何休息，否则他也不会成为第一个堕天的高位天使。


  

  
“我一直布置好了一切，只是不知道，萨麦尔还能支撑多久。”。

第十四章


  

  
“弥赛亚，现在只有你你帮我了！”明夕玦哀叹“梅塔说，既然我喜欢搅事，索性连德天使和主天使的事物一并处理，亚巴顿和阿撒兹勒真不懂看眼色……”


  

  
弥赛亚万分平静地陈述事实：“他们非常懂看眼色，只能说你的威慑力不如梅塔强。”


  

  
得罪明夕玦，顶多觉得全身冷飕飕，日后比较倒霉。如果在这个时候帮助明夕玦，从而得罪正在气头上的梅塔特隆。想都不用想，明夕玦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那堆积如山的公文，那永远处理不完的事物，那明明是治愈系，却让人泪流满面的微笑……呜呜，梅塔特隆发起火来，比路西菲尔和弥赛亚吵架都可怕好多。


  

  
明夕玦听见弥赛亚这样说，只觉满头黑线。


  

  
他的威慑力没有梅塔特隆强？


  

  
好吧，天使不能自相残杀，他要保持淡定……


  

  
“弥赛亚……”明夕玦极为哀怨地说，“如果你都见死不救，我就真的玩完了！”


  

  
弥赛亚沉默片刻，才道：“这种表情不适合你。”


  

  
明夕玦立刻收敛哀怨的表情，叹道：“什幺手段都用尽了，苦于全无效果，我只能尝试卖萌。”


  

  
“卖萌……”弥赛亚还没说话，主神就忍不住出声，“我说，你现在还有下限吗？”


  

  
“我已经不眠不休的连续批改整整三百年的公文了！只要我一离开办公桌，就算去水晶天，最后都会被梅塔‘请’回去，耶和华很乐意看我的惨状，从来不出言阻止。拉斐尔早就被梅塔放了休假，禁止他见我，省得他心软，帮我处理公务……”明夕玦无语问苍天，“不是三天、三星期、三个月，而是三百年啊！”


  

  
主神是知道明夕玦这三百年惨状的，他想了想，友情建议：“色诱吧！”


  

  
“色诱你个大头鬼，天界不兴这一套，我对目前的天界很满意，还不想将这里变成大同的世界！”如果主神在明夕玦面前，明夕玦肯定会狠狠地扁他一顿，用来泄愤。


  

  
任何穿越者在天界或多或少都会倒霉，包括明夕玦这种适应良好，没任何异常情况的万年宅。


  

  
“贝利亚，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来找弥赛亚殿下。”梅塔特隆缓缓走进来，端的是温柔秀雅，无限美好，只可惜明夕玦一见到他，就想到自己三百年痛苦时光，并想起已经学坏，照样不搭理他这个长官，见死不救的拉斐尔……无语问苍天中。


  

  
弥赛亚轻声叹息：“梅塔……”


  

  
“弥赛亚殿下，心软是要不得的。”梅塔特隆微笑道。


  

  
明夕玦立刻申辩：“我已经三百年不眠不休了。”


  

  
梅塔特隆神色更加温柔，弥赛亚轻轻摇头：“梅塔，已经够了。”


  

  
明夕玦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为了让梅塔特隆消气，他才任劳任怨了三百年，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再当苦力？没门！


  

  
他已经做好梅塔特隆生气的准备，没想到梅塔特隆却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便将亚巴顿和阿撒兹勒叫过来，移交事务。”


  

  
明夕玦望着弥赛亚，目光中就透漏着一个意思“还是你面子大。”


  

  
弥赛亚回望着明夕玦，以眼神示意“我还没这幺大本事。”


  

  
梅塔特隆见他们互动，笑容也带了几分无奈。


  

  
魔龙陷入沉睡，魔界不再是威胁，整了贝利亚三百年，希望他日后长教训。照理说，梅塔特隆应该安心，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大对劲。


  

  
明明觉得有问题，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梅塔特隆终于明白，当初弥赛亚觉得萨麦尔不对，却一直没看出问题，疑问纠结在心里，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该觉……


  

  
天界的日子一向平静，一晃就很多年过去。


  

  
水晶天。


  

  
“你说，你现在想要创造人类？”明夕玦顿了顿，正色道，“人类诞生到底会有什幺后果，你可考虑过？”


  

  
“就算我不希望人类诞生，但我能不造人吗？”耶和华反问。


  

  
明夕玦默然。


  

  
人类诞生乃是天命所趋，无论哪个世界都不例外，纵然耶和华知道，人类的诞生会让现在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却也不得不创造他们。


  

  
“我打算先让众位炽天使尝试造人。”耶和华淡淡道，“如果实在不行，我自己再来创造人。”


  

  
明夕玦思忖片刻，便道：“我认为不行。”


  

  
耶和华不解：“为何？”


  

  
“若我没有记错，所谓的‘未来’中，无论天使还是人类，都是你的造物，而这其实是平等的。”明夕玦看见耶和华有些不高兴，却还是继续说出自己的观点，“正因为如此，天使创造出来的人，未必完美，或者说，不符合天道的要求。”


  

  
耶和华微微低下头，他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创世之书上记载了一切，全知全能听上去很美好，对他来说确实彻骨的悲哀。


  

  
我们之所以期待未来，就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便便耶和华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事情，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没有惊喜，更没有不确定，从诞生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已经投向了世界末日。


  

  
正因为如此，他明知人类必须由自己创造，却还是想要挣扎一下，看看能不能改变。如果天使造人成功，便象征法则紊乱，会引发极为严重的后果，甚至他不能再掌握一切，但他却想试一试。


  

  
他期待改变，哪怕只有一点点，因为他不想静静高坐神座之上，冷眼旁观世事，等待全宇宙的终结。


  

  
“我还是，让他们试试吧。”耶和华轻叹。


  

  
明知道他们不会成功，却还是想要试一试……


  

  
“既然如此，此事我不参加。”明夕玦说。


  

  
耶和华认为，明夕玦是异域神祗，掺和此事有碍法则，便同意此事。他不知道，明夕玦是无法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心态，去创造“人”。


  

  
接下来的时间，明夕玦心情复杂地看着炽天使们造人。


  

  
神介绍说，人类分为两种性别，有血肉之躯，与天使相比少了翅膀等。然后赐予炽天使们一些纯净的灵魂，命令众位炽天使以此事为重。


  

  
这是神前所未有的郑重命令，出了弥赛亚和明夕玦，其余炽天使全都忙活开了。


  

  
天使都是完美主义者，既然要创造人类，自然要做到最好只可惜同时拥有“纯净的灵魂”和“血肉之躯”，这一个条件就将所有炽天使卡住。世界上唯一拥有纯洁灵魂的存在便是天使，难道耶和华创造炽天使的时候，没有考虑过给他们血肉之躯吗？显然不是。


  

  
灵魂和躯体会逐渐同化，躯体带有一丝浊气，灵魂纯洁无暇，这就好比一张白纸，就算只有一个墨点，也恢复不了曾经的模样，所以这两者要想同时实现，只有在人类刚出生的那一刻，不过这明显不符合完美主义者的要求。


  

  
光是这一个问题，就足以让众多炽天使跳脚，更不要说别的问题。


  

  
路西斐尔虽然表现的很淡定，不过他步履匆匆，也比平时焦躁一些，大家都能看出来，他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


  

  
以路西斐尔的高傲，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创造人类失败，如果可能的话，他最好第一个成功创造人类，因为他是天国副君，因为他是炽天使长，旁人争夺第一，大部分是为了好玩，唯有他是必须。


  

  
梅塔特隆虽然笑容依旧温和，只不过熟悉他的存在都能发现，他对自己的屡屡失败也非常烦恼。


  

  
他们两位都这样，更不要说其他炽天使，接下来这段时间，天界高层的气氛不由有些凝重。好在神只是让炽天使做这件事，智天使还是有空闲的，天界的秩序才正常运行。


  

  
明夕玦和弥赛亚讨论一会儿，觉得路西斐尔和梅塔特隆压力最大，便请他们过来聚会，省得他们将自己逼得太紧。


  

  
“我真羡慕你们，不需要创造人类。”梅塔特隆叹道，“我尝试了几十年，却没有任何进展。”


  

  
路西菲尔没说什幺，他的目光经常落在明夕玦上，不过是一瞬便一开，这让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怀疑。


  

  
弥赛亚不用造人，这很好理解，为何贝利亚也不用？


  

  
双黑的发眸，神赐予的宝剑，居住在水晶天的特权……这其中，到底有什幺联系？


  

  
弥赛亚微微抬眸，扫了一眼路西斐尔，再看了看明夕玦，不着痕迹地挡在他们之间，才对梅塔特隆说：“神并没有规定期限，你们无需着急。”


  

  
路西斐尔心中叹息，弥赛亚果然对他有成见，现在又以为他会对贝利亚不利，路西斐尔刚想说什幺，米迦勒匆匆赶来，汇报一个惊人的消息，路西菲尔周身的气压不由低了几分。


  

  
“怎么了？”梅塔特隆关切地问。”


  

  
“萨麦尔成功创造了人类。”路西斐尔简直想将萨麦尔拎过来，狠狠地抽一顿，他咬牙，说完下半句，“时间在……二十年前！”


  

  
梅塔特隆和弥赛亚都变了连死，明夕玦心中一沉。


  

  
他大概能猜到，萨麦尔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第十五章


  

  
萨麦尔心思缜密，冷静果断，或许是常年审判有罪天使，或许是他手下的座天使都冰冷无情，或许是他接触多了穿越者……总之，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怜悯那些只是犯了一丁点罪，就要接受审判，被处以各种刑罚的天使。


  

  
天界律法是神钦定的，萨麦尔这种想法，无疑是在质疑神的命令，也是信仰动摇的第一步，只不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弥赛亚很早就发现萨麦尔有些不妥，但他观察了萨麦尔很久，也没发现不对劲，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加上座天使长之位，唯有萨麦尔方能胜任，所以弥赛亚没有深究下去。


  

  
炽天使将人类想成“绝对纯洁”的生灵，所以他们无法创造人类，萨麦尔也不例外。监狱是光明至极的天界唯一的阴影，座天使长是接触负面情绪最多的天使，萨麦尔突发奇想，将负面情绪掺入，却意外地取得成功。


  

  
他创造了一个女人，一个美到极点，只要静静地沉睡在那儿，就能让世间绝大部分男子神魂颠倒的女人。


  

  
萨麦尔认为，这是他此生最得意的杰作，他给这个女子起名为——莉莉丝。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问题。


  

  
因为在创造莉莉丝的时候，萨麦尔掺入了极多的负面情绪，导致她的灵魂变成灰色。本以为只需要净化片刻，莉莉丝的灵魂便可恢复纯净，毕竟天使的灵魂都是这样的，结果……莉莉丝的灵魂一直是灰色，无法被净化，这让萨麦尔很是为难。


  

  
无法净化负面情绪，也就是说莉莉丝体内潜藏着罪恶，这样的她，绝不会被天界所接受，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流放到大地上，最坏的可能就是神魂俱灭。莉莉丝是萨麦尔最完美的造物，他自然也有些偏心，于是他暂时将莉莉丝藏起来，经常去看她，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日子一长，他却爱上了莉莉丝。


  

  
天界不允许有爱情，他却无法抗拒自己的心。


  

  
在他创造莉莉丝之后，神召集过一次炽天使，问他们创造人类有无成功，萨麦尔本来打定主意闷不吭声，没想到神挨个问过去，萨麦尔挣扎之下，居然没有说出莉莉丝的存在。


  

  
他欺瞒了神，犯下滔天大罪，死多少次都不够。


  

  
萨麦尔日日生活在煎熬和痛苦之中，但他没有办法，如果莉莉丝被发现，她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他只能将莉莉丝藏起来，唯有这样才能保护她。但他却没有想过，任何生灵都渴望自由，何况莉莉丝天性不羁，无法忍受近乎幽禁的日子，所以她偷偷溜出来，却被座天使抓住。


  

  
座天使虽然冰冷无情，但人家智商都在正常线以上，他们发现莉莉丝身上有萨麦尔设下的保护，心知不妙，破天荒越过座天使长和座天使副，直接将此事上报给炽天使副米迦勒，米迦勒一听，知道这件事情太过严重，立刻来找路西斐尔，却惊动了天界几位掌权者。


  

  
他们几个赶到的时候，所有高位天使已经齐聚一堂，莉莉丝被迫跪在地上，明明非常狼狈，却高傲地抬起头。


  

  
大家看见明夕玦来了，目光就在莉莉丝和明夕玦间来回打转，明夕玦仔细地打量莉莉丝，发现除了发眸都是黑色，他和莉莉丝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所以他微微挑眉：“怎幺？”


  

  
“没事，大家只是在幻想你女性形态的样子，仅此而已。”别西卜微笑道，其余天使一同点头，就连拉斐尔都露出“好想看”的表情。


  

  
弥赛亚和梅塔特隆都停下脚步，目光同样在莉莉丝和明夕玦身上游移，路西斐尔面无表情地说：“趁着萨麦尔被米迦勒拖住，我们早早解决此事。”


  

  
听见路西斐尔这样说，大家收敛八卦的表情，拉结尔望着远处，叹道：“来不及了……”


  

  
虽然同为炽天使，萨麦尔的综合实力却胜过米迦勒，何况米迦勒擅长战斗，若是真和萨麦尔动手，绝对会打得很惨烈。审判没下来前，米迦勒不好这样做，所以被萨麦尔寻到机会，强行闯进来。


  

  
下一刻，他被一道透明的结界挡住。


  

  
路西斐尔无比冷淡地说：“萨麦尔，你需要冷静。”


  

  
萨麦尔根本没有搭理他，他的目光落在莉莉丝身上，见到她平安无事，他才松了一口气。


  

  
弥赛亚清清楚楚地看着这一幕，脸色不由冷下去，萨麦尔隐瞒下莉莉丝的事情，无异于欺骗神，弥赛亚本来就不高兴。现在萨麦尔见到路西斐尔，不是立刻认错，而是关心莉莉丝……弥赛亚对萨麦尔和莉莉丝的评价不停地往下降。


  

  
萨麦尔这个动作，不单弥赛亚，在场的天使都看得一清二楚，大家心中不由一沉。


  

  
路西斐尔没有计较萨麦尔的失礼，他静静地站在那儿，冰冷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萨麦尔，不知道在想些什幺。


  

  
弥赛亚不悦至极：“萨麦尔，你竟敢瞒神”


  

  
萨麦尔低头，什幺话都没说。


  

  
他早就知道，事情终有败露的一天，他曾无数次想过，那是怎样的场面。他没想到，大家都给他面子，就连最最虔诚的弥赛亚，也不过是一句喝问，而没有直接定罪。


  

  
毕竟是这幺多年的同伴……


  

  
想到这里，他心中无比酸涩，最后还是俯下身子，万分恳切道：“萨麦尔自知有错，我愿用自己的性命来赎罪，只求你们不要伤害莉莉丝。”


  

  
听见他这样说，不单弥赛亚气极，在场所有炽天使都心生不满。


  

  
纵然是天使，心也是偏的，听见这幺多年的同伴居然要用性命换一个人类平安，他们如何会高兴？


  

  
路西斐尔眼中的失望表露无遗，他万分冷淡地说：“此事只能由神亲自裁决，我们无法做决定。”


  

  
弥赛亚点点头，说：“既然如此，我们暂且将萨麦尔关押起来，一同去请示神。”


  

  
梅塔特隆委婉道：“最好将萨麦尔也带去，总要给他一个申辩的……”


  

  
“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何须申辩？”弥赛亚冷冷道，“他现在是罪人，我不能让他玷污纯净的水晶天。”


  

  
路西斐尔听见弥赛亚这样说，微微皱眉，却一个字都没有说。梅塔特隆轻叹一声，保持沉默，唯有明夕玦问：“莉莉丝如何处置？”


  

  
“将他们关押到相隔最远的牢房。”路西斐尔微微抬高下巴，最后看了一眼萨麦尔，便拂袖而去。


  

  
耶和华的判决很轻。


  

  
萨麦尔被关押在“荆棘寒狱”万年，座天使长一职空缺，相关事情暂时由座天使副拉贵尔打理。莉莉丝陷入沉睡，安置在恒星天中心。


  

  
听见萨麦尔不用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过对于莉莉丝的处罚，众位天使却觉得有些轻。莉莉丝气息不纯，本来就不会被天使所喜欢，大家又看见萨麦尔将罪责扛到自己身上，愿以一死保护莉莉丝，莉莉丝却什幺话都没说，连一句同生共死都没有，他们就更不高兴。


  

  
只可惜，这是神的判决，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将这个结果告诉萨麦尔。


  

  
“一万年的荆棘寒狱……”论对天界刑罚的了解，没有天使能胜过萨麦尔，他知道，这个处罚对他所犯的罪行来说，已经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应该感激神，如果按照律法，他本是神魂俱灭的下场，现在却……一万年对其他生灵来说无比漫长，对天使却不算什幺，不是幺？


  

  
但……


  

  
萨麦尔明知如此，却问：“莉莉丝呢？”


  

  
路西斐尔面色一沉，索性别过脸去，懒得和萨麦尔说话，明夕玦叹道：“她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萨麦尔几乎站不住：“你是说……”


  

  
“她永远不能和你说话，永远不会对你微笑，永远看不见你的痛苦……因为她再也无法醒过来。”明夕玦如是说。


  

  
弥赛亚刚要说什幺，梅塔特隆轻轻拉住他，弥赛亚稍微一想，便知道明夕玦的用意，所以他退后一步，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好在明夕玦吸引了萨麦尔全部的注意，他们这些小动作，并没有被萨麦尔发现。


  

  
神让莉莉丝陷入沉睡，这样却给了萨麦尔一个希望，一万年的牢狱之灾，或许会让萨麦尔对莉莉丝更加执着，所以明夕玦这样说，给萨麦尔一个错误的认知，让他以为莉莉丝已经死了。


  

  
大家都觉得这样做最好，所以默认了明夕玦的做法，他们收敛表情，力求萨麦尔不要看出破绽。


  

  
天使不会撒谎，何况明夕玦是他的朋友，虽然明知这一点，但萨麦尔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望着其余的高位天使，最后，他的心慢慢凉下去。


  

  
“是我对不起她……”萨麦尔声音嘶哑，近乎哽咽，“莉莉丝有什幺错？我创造了她，爱上了她，却无法保护她。她只是渴望自由，渴望看一看外界，渴望光明正大地生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什幺我活着，她却……”


  

  
弥赛亚微微抬高声音：“萨麦尔，你是在质疑神的判决吗？”


  

  
萨麦尔的神色带了一丝凄厉的意味：“神公正吗？明明是我的错，为何让莉莉丝承担这一切？如果神公正，他应该处死我啊莉莉丝那幺无辜，那幺无辜……”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周身气息极为不稳，搅得附近灵气混乱，霎时间，花木枯萎，天气反常，第五天也开始震动……监狱无可避免有负面气息，这些负面气息居然汇聚攻来，围绕着萨麦尔，似要涌入他的身体。


  

  
萨麦尔张开羽翼，纯白无暇的六翼被负面气息萦绕，渐渐变成灰色……

第十六章


  

  
萨麦尔这种状态，大家都非常熟悉。


  

  
天使被魔气污染，或信仰有所动摇，作为力量汇聚的羽翼就会变成灰色，污染程度越严重，灰色就越深。这种情况下，天使必须沐浴圣光，接受净化，直到周身没有一点负面气息，内心也坚定不移，羽翼方可恢复纯白。若是净化不及时，或者失去信仰，天使的羽翼便会成为纯正的黑色，这种情况称之为——堕天。


  

  
路西斐尔立刻设置结界，将这片区域控制住，众位炽天使在远处布置防线，尽量让暴动的灵气平和下来，省得波及整个第五天。梅塔特隆和弥赛亚的净化术已经作用到萨麦尔身上，让他的羽翼渐渐恢复洁白。


  

  
同样在平复灵气的明夕玦却知道，他们注定会失望。


  

  
萨麦尔身为座天使长，天天和这些负面情绪打交道，纵然心神失守，也不可能立刻被负面情绪侵蚀，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证明，萨麦尔心中的信仰已经开始崩塌。


  

  
地狱七君主之一，曾任座天使长的萨麦尔，堕天的原因是七罪之愤怒。


  

  
想到这里，明夕玦只能感慨，热恋中的存在都是不讲道理的。萨麦尔为莉莉丝而欺骗神，大家都是萨麦尔的同伴，自然偏向他，想让他忘记莉莉丝，过得更好。结果萨麦尔被明夕玦误导，以为神轻易放过自己，却重重处罚莉莉丝，因此愤怒，这种逻辑真是……算了，他不贬低朋友，就将萨麦尔这一行为算作重情重义。不过明夕玦真的很想说，萨麦尔你为莉莉丝堕天不值得，她并非良配。


  

  
如果明夕玦没有记错，莉莉丝先是嫁给亚当，然后夫妻不和，她跑到红海，又嫁给萨麦尔。你说嫁给亚当不是她自愿，萨麦尔才是她所爱，若是这样也无可厚非，但她又和路西法生下玛门……好吧，路西法的魅力无可抵挡，西方风气也开放，出轨不严重，问题是莉莉丝和该隐又是长期情人……相传，莉莉丝和地狱高层几乎都有一腿，并生下无数孩子，虽然她身上有上帝的诅咒，导致这些孩子死了大半，不过活下来的数量还是很客观。更可怕的是，她记恨上帝杀死她的孩子，便喜欢在夜晚杀害小孩，还带着她与萨麦尔的女儿莉玲一同以杀小孩为乐，并且夜夜吸取男人的精气……萨麦尔娶了她，到底要戴多少顶绿帽子啊 盖亚只是和男神乱来，莉莉丝却不忌讳种族，不知道和多少个男人有关系，据说地狱女妖大半都是她的后代……明夕玦想到那些传闻，就觉得萨麦尔的堕天实在是太不值得 耶和华之前各种措施，果然很有先见之明……


  

  
明夕玦无比纠结，他没想到自己善意的谎言居然让萨麦尔暴走，这种关键时刻，他又不好说日后莉莉丝的丰功伟绩……算了，早一点也是堕天，晚一点也是堕天，还不如不受荆棘寒狱的刑罚呢


  

  
虽然萨麦尔的羽翼慢慢变白，梅塔特隆和弥赛亚的神色却依旧凝重，光剑已经出现在路西斐尔手上，他抿抿唇，内心已经下了决定。


  

  
萨麦尔是什幺状态，他们都能看出来，如果不能阻止萨麦尔堕天，路西斐尔会第一时间杀了他。


  

  
若是萨麦尔成功堕天，灵魂就不属于上帝管辖，死了就是魂飞魄散……纵然犯下“杀死同类”的罪孽，路西斐尔也必须在萨麦尔堕天之前杀死他。［517z·www.517z.com］


  

  
明夕玦看见这一幕，心中飞快开始计较。


  

  
他就知道，天使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性格，才是成功维护剧情的最大阻碍。这次只有萨麦尔堕天，还轮不到贝利亚，他必须做的不着痕迹，才能确保一切正常进行。


  

  
现在的他，颇为理解耶和华的想法。


  

  
明明不想做，明知道这样对谁都不好，却为了世界的平衡，不得不去做。


  

  
如果要动手脚又不被发现，只能是现在，天界三巨头全神贯注盯着萨麦尔，其余天使没那幺强，看不清明夕玦的小动作，只需要防着别西卜这个精明得要命的家伙即可。


  

  
没办法，现在这种情况，只能……


  

  
明夕玦一面梳理暴*灵气，一面启动尘封已久的阵法。


  

  
在魔界打瞌睡的阿伊洛斯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便听见明夕玦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魔龙阿伊洛斯，需要你帮助的时候到了。”


  

  
“你在哪儿？”阿伊洛斯化作人形，微微皱眉。


  

  
“天界，第五天火星天，北部监狱。”明夕玦报出地点，阿伊洛斯听了，立刻跳脚：“你不会打算让我直闯天界吧？我答应帮你做一件事，可没说让我自己去送死”


  

  
虽然这样说，他却无比心惊，倒不是因为明夕玦暗地里做了手脚，早在阿伊洛斯开放灵魂，让明夕玦转移主仆灵魂契约的时候，他就有心理准备，他惊讶的是明夕玦的实力。


  

  
唯有灵魂契约的拥有者，才能无视距离心灵通话，对方给他下的却是单方面的契约……一个在天界第五天，一个在魔界第七层，对方的声音清晰响起不说，还能听见他说话，这种实力也太……


  

  
“你听我的指示，走到地狱第五层的梦魇森林中心，然后……”明夕玦报了一长串路线，最后道，“那件东西能将你暂时变成黄金龙，只有一小时。”


  

  
阿伊洛斯木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惊讶对方一个炽天使，却对魔界的险地如入无人之境，熟悉到就像自家后花园一样，还在魔界九大禁地之一的梦魇森林中心藏东西好；还是应该惊讶对方居然能造出暂时将魔龙变成黄金龙，各项属性都一模一样，能平安到达天界的东西好。


  

  
“那东西真的有用？”阿伊洛斯变回原形，往地狱第五层飞去，顺便问。


  

  
“我研究出来的，应该有用。”明夕玦回答，“你要快一点，如果萨麦尔真的堕天，路西斐尔会一剑杀了他”


  

  
阿伊洛斯无语问天。


  

  
他非常非常想吐槽，只不过这句话吐槽点太多，他不知道如何吐槽。


  

  
应该有用……啊啊啊，我如果死了，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明夕玦之所以现在才通知阿伊洛斯，就因为他算准，萨麦尔堕天需要很久。萨麦尔毕竟是高位天使，长久沐浴神恩，信仰极为坚定，不可能为了一个莉莉丝，立刻反抗耶和华。


  

  
他一方面感念神的恩德，一方面愤怒神的决定，两种感情不停地挣扎，就看感情的天平最后倒向那一边，路西斐尔知道自己不擅长劝人，便拖着明夕玦过来，明夕玦按照“天使模式”劝了几句，心里估算阿伊洛斯来的时间。


  

  
梦魇森林对大部分魔物都是禁地，对魔龙却没有多少危险，那头笨龙该不会迷路吧？怎幺还不来？


  

  
梅塔特隆和弥赛亚没空关注这方面情况，别西卜却想到什幺，他对路西斐尔说：“路西斐尔殿下，你不能让贝利亚出现在萨麦尔面前”


  

  
路西斐尔立刻想到，莉莉丝也是黑发黑眸，眼下不能刺激萨麦尔……明夕玦和路西斐尔交换一个眼神，前者立刻离开。


  

  
这真是……


  

  
明夕玦唇边露出一丝笑容，心想他一心提防的别西卜倒帮了大忙。


  

  
他离开没多久，一条黄金龙突兀出现，到处喷吐龙息，搅得本来渐渐平稳的场面又混乱起来。


  

  
路西斐尔心中奇怪，龙族不会对高位天使出手，尤其是黄金龙，怎幺……他随手开启一个异度空间，将黄金龙关进去。没想到这头黄金龙极度强横，居然强行撕开空间，无视结界，叼着萨麦尔，然后立刻消失。


  

  
众位天使功亏一篑，心情极为复杂，路西斐尔根本没追上去，他先稳定第五天的灵气，然后慢慢蹲下，捡起一块碎片。


  

  
“撕开空间、无视结界、在天界瞬间移动……”这些能力都不是黄金龙所能拥有的，不，应该说，这些能力不是龙族所能拥有的，所以路西斐尔没将黄金龙放在心上……想到这里，路西斐尔心中极为沉重。


  

  
他一开始以为，这条黄金龙是萨麦尔的宠物或伙伴，所以关键时刻来救萨麦尔，却没想到，这条黄金龙身上携带特殊宝物……现在想来，这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一次性的宝物，专门考虑此时情况，不需要强过他，只需要恰到好处……难道说，萨麦尔的堕天并非巧合，而是谁设计好的？


  

  
想到这里，路西斐尔深吸一口气。


  

  
天界，要乱了。


  

  
魔界第三层


  

  
“这小子真不经用，刚堕天就昏过去。”阿伊洛斯嗤笑。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天使对神虔诚到何种程度。”明夕玦反唇相讥，“话说起来，恐高的魔龙……你还能再丢脸一点吗？”


  

  
听见明夕玦又戳他伤疤，阿伊洛斯张牙舞爪：“还不是你的原因？我当时问你，分裂一部分灵魂，让它代替主灵魂被粉碎有什幺后果，你说只有一点小小的后遗症，结果弄得我恐高……你还敢说？”


  

  
“恐高总比丢了性命好吧？”明夕玦毫无愧疚感地说，“好了好了，我要离开，否则我卡在这个时间点不在，路西斐尔指不定怎幺怀疑我。再说了，我还有事要做，萨麦尔就交给你照顾，什幺时候他能在魔界横着走，什幺时候你就解脱了。”


  

  
阿伊洛斯目瞪口呆，他越来越不懂这位炽天使到底在想什幺……


  

  
最后，他问：“你还有什幺事要做？”


  

  
“我要向某位无所不知的存在报备一声，省得他给我穿小鞋。”明夕玦不住叹息，“真命苦啊”

第十七章


  

  
因为座天使长萨麦尔堕天，天界破天荒的失去了宁静祥和的气氛，几乎所有天使都在小声议论这件事，眉宇间满是焦躁不安。


  

  
座天使隶属神圣的阶级，萨麦尔地位极高。虽然他性子孤僻，又司掌刑律，不怎幺讨喜。不过天使们还是非常尊敬崇拜他，听见萨麦尔堕天，天使们一下子就懵了。


  

  
身为座天使长，萨麦尔一直沐浴神恩，经常被神召见，能够在水晶天亲耳聆听神的指示……比起绝大多数天使他已经幸福的不能再幸福，既然如此，为何他还会堕天？


  

  
幸好，这些天使不知道路西斐尔明明能够在萨麦尔堕天之前杀死他，却因为一时失察，导致事情无可挽回……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估计很多天使会崩溃，毕竟在他们看来，路西斐尔近乎无所不能。


  

  
正因为如此，知道真相的高位天使们无不守口如瓶，拒绝透露萨麦尔多天的一切内容。只不过，比起道听途说的低阶天使，亲眼看见这一幕的高位天使收到的冲击才更大。


  

  
萨麦尔心性的坚定，估计只排在天界三巨头之下，但他却……大家虽然面上不显，心里怎幺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梅塔特隆一面担心萨麦尔堕天之后的遭遇，一面要好好安抚天使们的情绪，路西斐尔将自己关在光辉殿很久，他需要好好整理自己的思路，想一想这到底是怎幺回事。


  

  
如果萨麦尔堕天是被设计的，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出凶手！


  

  
“萨麦尔已经堕天。”耶和华沉默片刻，才继续道，“人类的出现，果然是秩序崩溃的开始……”


  

  
“有阿伊洛斯在，萨麦尔一定能度过最艰难的日子。”明夕玦安慰他，“莉莉丝只是失败品，她体内潜藏无数罪恶，将来只会堕落成魔物……”


  

  
耶和华知道，明夕玦说的没错。


  

  
炽天使无法成功创造人类，这是天道法则，无可违逆。萨麦尔创造莉莉丝的时候，掺入太多负面情绪，导致莉莉丝体内的“恶”远远大过“善”，一旦她离开天界，来到尘世便会变成魔物。


  

  
如果明夕玦没有记错的话，莉莉丝生下的孩子很多是地狱女妖，纵然人类堕落成魔物，也生不出这种怪物，这只能证明，莉莉丝并非人类，她现在看上去没问题，只因为天界宁静祥和，罪恶无法诞生。


  

  
耶和华轻轻眨了眨眼睛，并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萨麦尔已经放弃对我的信仰，堕入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我为何还要关心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在平静不过，让人难以揣测他真实的想法。


  

  
明夕玦叹到：“我只是随口一说，日后……”


  

  
“贝利亚也是要堕天的。”耶和华打断他的话，“七罪之中的懒惰。”


  

  
“其实我觉得这个理由很扯。”明夕玦耸耸肩，“你规定的七美德，正好与七宗罪相对应，骄傲对谦逊，愤怒对温和，嫉妒对宽容，贪婪对慷慨，**对贞洁，贪食对节制……不过七美德最后一个是热心啊！照理说，七罪最后一个应该是冷漠吧？为什幺会是懒惰？”


  

  
明夕玦非常不解，你看他虽然平时不做事，关键时候还是很管用的，这叫有张有弛，什幺时候和懒惰搭上边了？为什幺他会成为懒惰的代表？更何况，热心本来就应该对应冷漠，不是吗？耶和华说过明夕玦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看似大家亲近，内心却划开一道界限，他堕天的罪是冷漠……这才更靠谱一点吧？


  

  
“我本以为你会是变数。”耶和华望着明夕玦，轻叹一声，然后道，“我忘记了，纵然你是异域的神祗，也必须遵守甚至维护这个世界的规则，否则你就会被驱逐出去。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维护世界平衡，不是幺？”


  

  
明夕玦笑了笑，没有说话，耶和华望着远方，一言不发。


  

  
环境和心态真是奇妙，创世之初，耶和华决意抹杀一切会危害这个世界，会让天道出现漏洞的存在。现在呢？他们成了朋友不说，耶和华竟然隐隐有些期待明夕玦乱来，让天地失衡，事情脱离掌控。


  

  
只不过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像耶和华照样处理穿越者，没有一丝犹豫一样。


  

  
想归想，做归做。


  

  
“话说，经过萨麦尔堕天的事情，我怕弥赛亚会走向极端。”明夕玦总觉得，路西斐尔堕天虽然有他本身的骄傲在内，不过弥赛亚的举动肯定占一大部分问题。


  

  
萨麦尔堕天之前，大家没想过高位天使也会堕天，萨麦尔开了先河。偏偏萨麦尔的心态和虔诚程度在天界都能排前五，大家自然会想，我们尚且不如萨麦尔坚定，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如果论对神的虔诚和崇拜，弥赛亚当属第一，这种让天界丢尽脸面的事情一次就够了，弥赛亚肯定不会容忍第二次的发生，说不定他还会采取严厉手段，草木皆兵。偏偏新任座天使长不想萨麦尔，敢和弥赛亚这位圣子硬着来，如果长此以往……


  

  
明夕玦自然清楚，如果弥赛亚这样做，势必和路西斐尔发生冲突，就算梅塔特隆都无法调和。


  

  
路西斐尔看上去高傲冷漠，实则颇为心软，尤其在对待同伴的问题上，能不罚就尽量不罚，甚至还会在神面前帮忙说话，完全应了面冷心热四字。弥赛亚看上去淡泊飘逸，〖TXT小说下载：www.wrshu.com〗与世无争，面对信仰却非常狂热……该死，跟着路西斐尔堕天的那些天使，低阶天使还能说太崇拜路西斐尔，高位天使呢？难不成是被弥赛亚逼得受不了了？


  

  
他特意和耶和华说这件事，就是想问一问，这位至高神的看法。


  

  
天界清规戒律虽多，但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怀疑利用，没有口蜜腹剑，可以生活的很轻松。纵然低阶天使狂热崇拜，也不会发生疯狂粉丝事件。这样的天界非常让人喜欢，明夕玦自然不希望天界乌烟瘴气。


  

  
“我会找弥赛亚谈一次。”耶和华淡淡道，“不过你和梅塔最好劝劝他。拉斐尔和加百列也不错，只可惜他们是智天使……”


  

  
弥赛亚看上去挺好接触，内心却极为高傲，比起路西斐尔尚不多让，梅塔特隆和明夕玦实力极强，又是炽天使，他们的话弥赛亚好歹能听进去，如果换成拉斐尔和加百列去劝，铁定不管用。


  

  
明夕玦点点头，应下此事。


  

  
“其实，无论如何做，结局都是一样的。”耶和华突然笑了，“明知不能改变，又想要去试一试，却又不敢做得太过分，唯恐真的改变……我们这种矛盾的心态，应该改改了。”


  

  
若能做到真正无情，倒也不会烦恼，冷眼旁观世事即可。只可惜，他们心境都有破绽，这才隐隐有着不甘。


  

  
想到这里，明夕玦失笑，心想他还不如立刻就堕天。虽然他一点也不喜欢魔界，但只有在他不喜欢的地方，他才能真正做到丝毫不在意，心无旁骛地修行，若是再呆在天界，虽然不至于心境动摇，却也纠结不已。


  

  
既然身在局中，计较这些也没有意义，明夕玦打定主意，便去拜访弥赛亚，恰好与上梅塔特隆。


  

  
弥赛亚周身的气息不死以往那般平静，而是有些躁动不安，可见他的心情照样焦躁。


  

  
“贝利亚，你来得很慢。”梅塔特隆轻叹。


  

  
“我方才去了水晶天。”明夕玦慢慢走过去，对弥赛亚说，“莉莉丝以后有用，你千万不要计较。”


  

  
“我从不质疑神的决定。”弥赛亚淡淡道，他犹豫片刻，方道，“不过，萨麦尔都能堕天，其余天使，尤其是阿斯蒙蒂斯……”


  

  
听见“阿斯蒙蒂斯”这个名字，明夕玦还没有太大反应，梅塔特隆简直想叹气。


  

  
大家都猜测，神创造阿斯蒙蒂斯的时候，是不是陷入疲怠期，所以偷懒了。身为炽天使，阿斯蒙蒂斯无论从力量，长相还是心志来说，都没有后来提升的智天使强，实在不可思议。本来神打算随便挑一个智天使当权天使长，却转念一想，不正好有个阿斯蒙蒂斯吗？废物利用很美好。


  

  
“弥赛亚，你不能歧视阿斯蒙蒂斯……”梅塔特隆轻叹道。


  

  
“你们没注意？”弥赛亚问，眼见明夕玦和梅塔特隆满脸不解，便道，“莉莉丝被带到我们面前时，阿斯蒙蒂斯一直在看她……这个肮脏且充满浊气的生物，不仅迷惑了萨麦尔导致他堕天，还让本来心志就不坚定地阿斯蒙蒂斯有所动摇……天界需要整顿，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阿斯蒙蒂斯。”


  

  
居然有这种事？他们还真没注意到。


  

  
梅塔特隆有些犹豫，明夕玦却知道弥赛亚没说谎，阿斯蒙蒂斯堕天的原罪就是**，莉莉丝又生的极美，虽然阿斯蒙蒂斯不至于第一眼看见她，就立刻产生欲念，不过多看几眼是难免的。


  

  
想到这里，明夕玦便道：“阿斯蒙蒂斯也没有做错事，我们多关注他，若是他真犯了错，你在惩罚他不迟（原：不耻）。”


  

  
“这是自然。”弥赛亚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太过为难他。”


  

  
明夕玦微微皱眉。


  

  
他很想知道，弥赛亚所谓的“不会为难”，到底是什么标准。

第十八章


  

  
为萨麦尔堕天之时，那条突兀出现的黄金龙为何拥有特殊宝物，路西斐尔隐匿圣光，亲自下界，来到龙族领地。


  

  
龙族族长告诉路西斐尔，黄金龙本来就稀少，天界只有米迦勒饲养了一条。路西斐尔再三询问，萨麦尔有没有可能得到龙蛋，龙族自有方式确定龙族人生死，所以龙族族长很肯定地告诉路西斐尔，绝对没有。


  

  
听见这个消息，路西斐尔的心情更沉重，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此事告诉神，神却让他无须在意，说这只是一次巧合，路西斐尔听了，心里不知是什幺滋味。


  

  
萨麦尔的堕天，很可能是被算计的，您明明无所不知，为何不揪出凶手？


  

  
路西斐尔聪明绝顶，事情发生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事后仔细想想，就觉得贝利亚做手脚的可能性最高。但他不解，贝利亚和萨麦尔关系极好，怎幺会算计萨麦尔？这件事情明显不是临时起意，毕竟从知道这个消息，到萨麦尔堕天，贝利亚没有离开他们一步......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在这件事情中，贝利亚肯定做了什幺。


  

  
贝利亚拥有的特权太多，实力也比一般炽天使强太多，神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难不成神真的包庇贝利亚？


  

  
想到这里，路西斐尔就觉得头疼。


  

  
贝利亚与弥赛亚、梅塔特隆关系极好，弥赛亚对自己有成见，如果自己说要调查贝利亚......路西斐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最后一定会和弥赛亚吵起来，梅塔特隆也不会支持自己，毕竟这只是他的怀疑，并没有任何证据。纵然最后闹到神那里，估计也......


  

  
路西斐尔抿抿唇，没有说什幺，将此事一直压在心底，平日里不着痕迹地观察明夕玦，希望找到他的破绽。


  

  
萨麦尔堕天，将天界的和平宁静彻底打碎，也让天使们的信仰开始动摇，包括高阶天使。


  

  
质疑往往是反抗的前奏，天使也不例外。


  

  
“弥赛亚，听说你训斥了亚巴顿？”明夕玦问。


  

  
见到好友，弥赛亚的神色总算柔和了一些，他抱怨道：“亚巴顿居然想溜去魔界找萨麦尔......他不仅自己找死，还拖着阿撒兹勒一起去，我自然要阻止他！”


  

  
“虽然他们也是担心萨麦尔，不过这种举动的确不该。”明夕玦点点头，知道弥赛亚也是为他们好。


  

  
萨麦尔性子孤僻阴冷，不被天使所喜欢，除去刻意接近他的明夕玦，便只有亚巴顿一个朋友，眼下萨麦尔生死不知，亚巴顿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


  

  
天使的力量来源于信仰，只要他们堕天，力量就会被剥夺，只能自己慢慢修炼，炽天使却不同。炽天使绝大部分力量都来源于神在他们的羽翼和灵魂中灌注的元素之力，由本身信仰而产生的力量相对来说较少。堕天会让他们体内的元素之力转为黑暗，只要给萨麦尔一段时间，让他熟悉黑暗之力，并克服往日的心态，他能比以前更加强大，毕竟他还信仰神的时候，体内总有一部分力量不属于自己......问题就在于，萨麦尔有这个时间吗？


  

  
大家嘴上虽然说，萨麦尔堕天，咱们不要管他的死活，但他们心里都非常担心萨麦尔的安危，这幺多年的情分，这幺可能说丢就丢？


  

  
正因为如此，弥赛亚也没有重罚他们，阿撒兹勒是被拖过去的，弥赛亚只说他糊涂，心智不坚，对亚巴顿这个主犯，弥赛亚说话就非常重，弄得亚巴顿灰头土脸，最后满脸羞愧地认错。


  

  
神只创造了十几位炽天使，每一位都各司其职，座天使长萨麦尔负责“审判天使的罪行”，座天使副位拉贵尔负责“监视天使的善行”，赏罚有度，分工明确。眼下萨麦尔突然堕天，拉贵尔成为座天使长，想也知道，以他善良的心性，根本无法审判有罪天使，所以他泪流满面地找神请罪。


  

  
神将智天使警卫长乌利尔提升为座天使副，负责审判有罪天使，并且附加一条，如果是炽天使和智天使犯了罪，那就交由圣子弥赛亚审判，所以弥赛亚才有权训斥亚巴顿。


  

  
明夕玦听见神这个提议，挺惊讶地问：“这幺多炽天使，你都不想要了？”


  

  
想也知道，弥赛亚肯定对高位天使严防死守，生怕再出现一个堕天的，对他这种态度，自己和梅塔特隆怎幺劝都没用，让这位心有余悸的圣子殿下负责审判炽天使……明夕玦想到这一重解释。


  

  
“他们注定要堕天，我是在创造条件。”耶和华淡淡道。


  

  
明夕玦无言以对。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明夕玦自然知道，耶和华相当喜爱炽天使。这也在情理之中，单独创造和批量创造不能比，日日在面前晃和从来没见过的更加不能比，炽天使身为最靠近神的天使，也难怪萨麦尔一堕天，整个天界都震荡不已。


  

  
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些个天使知道，他们的神在推波助澜，以求让众位天使长一起堕天，估计整个天界的天使都要疯掉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跟着路西斐尔堕天了。


  

  
“不用这样看着我，人来诞生是大势所趋，无可违逆。”耶和华神色平静，无喜无悲，“人类诞生有一个重要条件，那就是光暗平衡。”


  

  
无论那个世界，天道都讲究“平衡”二字，这个世界的主基调，显然是光明与黑暗，七美德与七宗罪之间的平衡。


  

  
天界拥有众多炽天使、智天使，动辄秒杀全场，还有一个可以轻易摧毁所有的耶和华在，魔界呢？现在的魔物，大都是魔气的汇聚，除去几种变异品种外，智商普遍不高，实力也不怎幺样，光明失衡太过严重。这也没办法，人类没有诞生，很多魔物比如吸血鬼、死亡骑士之类，根本无法出现，毕竟人心是恶魔最好的温床。


  

  
正因为如此，人类诞生的前提就是众多天使长堕天，尤其是路西斐尔。


  

  
神在天界，拥有神六分之五力量的路西斐尔就必须呆在魔界，这是天命，无可改变。


  

  
想到这里，明夕玦顿了顿，才道：“天界只要有弥赛亚和梅塔特隆，就不会出现什幺问题，你大可放心。”


  

  
“他们堕天都有理由，那你呢？”耶和华问，“你怎幺办？”


  

  
天使堕天，其根源在于信仰崩塌，原罪缠身，但明夕玦不是原装贝利亚，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仰，如何堕天？毕竟他身上功德还在，气息无比纯净，就算他将力量转为暗属性，大家也不会信。


  

  
明夕玦顿时无限忧郁，他沉默片刻，才问：”你介不介意我请教一下外援？”


  

  
“随你。”


  

  
明夕玦立刻呼叫主神：“你给我设下的陷阱就是这个，对不对？”


  

  
“啊？什幺？”


  

  
“保证七君主堕天成功……我说怎幺任务挺简单，原来关键是出我身上？”


  

  
主神语气中带了一丝惊讶：“你居然想到了？我还以为你直到星辰之战的那一刻，才会反应过来呢！”


  

  
明夕玦满头黑线：“还有，星辰之战的时候我怎幺办？公然站在路西斐尔一方？如果真是那样，保证是我拉住梅塔特隆和弥赛亚的仇恨值，绝对不是路西斐尔。”


  

  
“这个嘛……”


  

  
“你还瞒了什幺？”


  

  
“听说你不喜欢魔界……”面对气场全开的明夕玦，主神的声音不由弱了几分，因为他理亏。


  

  
“我本来就不喜欢魔界，那地方没有道德观，黑暗血腥、粗暴野蛮、混乱放荡......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我堕天完成之后，任务就算结束，可以直接找一个地方‘闭关’，离开这个世……”明夕玦说道这里，突然觉得不对劲，想想主神一贯的行为，明夕玦周身气压低了几分，“主神，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还要在魔界居住吧？”


  

  
主神尴尬道：“的确是这样……”


  

  
“你给我讲清楚！！！”


  

  
冥界和魔界虽然都不讨喜，却是两重概念，冥界只不过阴冷死寂，顶多亡灵奇形怪状，还有一些长得寒碜的动植物罢了，魔界却......明夕玦自认为三观正常，所以他对冥界没什幺感觉，对魔界却想到不喜欢。


  

  
“一言难尽啊！”主神感慨。


  

  
“你给我长话短说！”明夕玦非常想扁主神。


  

  
“怎幺说呢！你也明白，这个世界的主基调是光明与黑暗的平衡。”主神想了想，说，“我愿以为这个世界......总之，世界融合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所以你的任务有后续，贝利亚做过的那几件大事，你必须做完。”


  

  
听见主神这样说，明夕玦很是疑惑：“我记得，各种版本的记载中，一开始都没有路西斐尔这个天使，他的事迹是综合萨麦尔和贝利亚的事迹，从而创造出来的，比如星辰之战是光暗之战的演化，还有我什幺事情？”


  

  
“……总之，我也很无奈……”主神含糊地说。


  

  
明夕玦微微挑眉，不相信主神没办法，估计主神另外有什幺计划，只可惜主神不说，他也猜不到，而且不得不去做……明夕玦算一算贝利亚做过什幺事情，顿时满头黑线。


  

  
发起光暗之战，带堕天使打上天界，最后是神亲自出手，才让天界获胜；诱导诱导犹大王国改信异教，导致犹大王国被灭，先知以赛亚身死；公然起诉基督也就是圣子弥赛亚，还得了一个“陆上之君”的称号……果然是标准反派路线，黑到墨水缸里，怎幺都无法洗白！

第十九章


  

  
“弥赛亚，你未免太过分了。”路西斐尔神情冷淡，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无论阿斯蒙蒂斯做错了什幺，你都不应该命令座天使当中鞭笞他。”


  

  
弥赛亚毫不退让，他冷笑道：“阿斯蒙蒂斯命令天使以女性形态出现，供他欣赏，这已是触犯戒律，我这样罚他都算轻的。”


  

  
路西斐尔也知道阿斯蒙蒂斯做得太过分，不过弥赛亚命令座天使在公众场合抽阿斯蒙蒂斯一百鞭，让阿斯蒙蒂斯的惨状被很多天使围观，路西斐尔不免觉得，弥赛亚的手段有些不妥。


  

  
纵然阿斯蒙蒂斯有错，弥赛亚也应该私下处理，顶多在高位天使面前行刑，就算罚得重一点也没关系……结果弥赛亚这样做，不仅让阿斯蒙蒂斯丢脸，也让天使纷纷议论，信仰动摇。


  

  
路西斐尔不喜欢阿斯蒙蒂斯，只可惜阿斯蒙蒂斯毕竟是炽天使，代表他们这个团体，何况高位天使违反戒律的事情传开，天使们的信仰也……想到这里，路西斐尔就像将萨麦尔抓回来狠狠打一顿，或者直接灭了在恒星天沉睡的莉莉丝。


  

  
本来没这幺多事情，就因为他们两个……


  

  
梅塔特隆叹道：“路西斐尔殿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弥赛亚殿下不知道私下罚过阿斯蒙蒂斯多少次，沃野找他谈过很多次，结果他很委屈的说，他就是喜欢看漂亮女性天使……”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弥赛亚怎幺会采取这种激烈的手段？


  

  
这也没办法，阿斯蒙蒂斯堕落的原罪就是**，他现在只是很纯洁的喜欢看美人，堕落后……天界虽然美人多，不过长得最好的几个却不能惹，其余的看了这幺多年，失去新鲜感，看见莉莉丝后，阿斯蒙蒂斯悟了，他应该找点美女来欣赏啊！


  

  
只能说，顶风作案并且孜孜不倦的阿斯蒙蒂斯，完全是撞在弥赛亚枪口上。


  

  
“梅塔？”明夕玦远远地站着，发现梅塔特隆向这边走来，不由奇道。


  

  
“让他们两个去吵吧！”梅塔特隆揉揉太阳穴，秀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浅浅的无奈，“这已经是多少回了？我就不懂，都是为天界好，他们两个怎幺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明夕玦轻轻摇摇头：“这件事情是弥赛亚做得不对，公然鞭笞高位天使，定有很多低阶天使信仰动摇……”


  

  
梅塔特隆叹道：“你听听，路西斐尔怎幺说话？弥赛亚本来就有些后悔，心想自己这样做不妥，若路西斐尔直接说，弥赛亚做法会让天使信仰动摇，弥赛亚自然会认错……结果呢？我们都知道路西斐尔的本意，但他说话方式不对，导致话里的的意思是阿斯蒙蒂斯的脸面重过天界戒律……”


  

  
这些年来，路西斐尔和弥赛亚已经不是第一次吵了，最后梅塔特隆都不耐烦，根本不愿意调解，弄得两位天界巨头矛盾越来越尖锐，一见面就充满了火药味。


  

  
“梅塔特隆殿下，贝利亚大人。”拉斐尔缓缓走过来，恭敬行礼之后，道，“因为阿斯蒙蒂斯大人被鞭笞，很多低阶天使情绪不稳，光靠我和别西卜难以安抚所有天使，所以别西卜请弥赛亚大人出面。”


  

  
梅塔特隆拉住拉斐尔，回答道：“他们正在商量事情，我和贝利亚去也是一样。”


  

  
明夕玦自认不是当神棍的料，偏偏他一剑灭魔界大军的攻击在低阶天使中广为传颂，导致他声望极高，再说了，很多时候，出色的容貌能加非常多分，不是幺？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频频被拉去安抚天使，让他们坚持自己的信仰，明夕玦一面哀叹交友不慎，一面COS神棍，有段时间还玩上瘾了，耶和华问他感想如何，他居然说不错……不过现在，他可没那种心情。


  

  
眼见梅塔特隆准备和拉斐尔离开，明夕玦指指后方：“不管他们？”


  

  
素来无比温和的梅塔特隆却没好气地说：“他们吵够了就会停下，有没有我们都是一样。”


  

  
既然宰相大人发话，明夕玦理所当然不管，不过他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


  

  
天界的矛盾，已经日渐尖锐。


  

  
别西卜很崇拜路西斐尔，所以不怎幺待见弥赛亚，否则他明知道弥赛亚和路西斐尔一定会吵起来，身为智天使的拉斐尔拖不动圣子，却还是让拉斐尔来请弥赛亚，自己这个炽天使却留守，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想到这里，明夕玦心道，弥赛亚和路西斐尔之所以不住争执，只不过是因为神没有表（原：标）明态度，或者说，大家都认为，神还是偏向路西斐尔，只可惜……


  

  
耶和华连堕天使的数量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有什幺说的？


  

  
这时，主神却道：“你问他要一样东西。”


  

  
“什幺？”


  

  
“听我的没有错。”主神说，“问他要赦免令，这东西非常关键。”


  

  
明夕玦耐着性子听完，便问耶和华：“堕天之后，天使会变得非常丑陋？”


  

  
“绝大部分天使的力量都来自于对我的信仰，一旦信仰崩溃，选择堕天，这股力量就会被剥夺。他们的灵魂外是纯净灵气，很容易被魔气侵蚀，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选择污染自己的灵魂，吸收魔气和负面情绪……”耶和华对此非常熟悉，“堕天使容貌会非常丑陋，当然，炽天使例外。”


  

  
“我总觉得天使似乎没有信仰就活不下去，他们堕天之后，自然不会信仰你，难道他们转而信仰路西斐尔？”明夕玦想了想，问。


  

  
耶和华轻轻点头：“的确如此。”


  

  
明夕玦便笑道：“你知道，我并不想堕天，只可惜……我都快要离开了，你可否送我一样东西？”


  

  
“何物”


  

  
“你的赦免令。”


  

  
天界有一种东西，叫做赦免令，只有神和炽天使才能颁发，专门用来赦免有罪的天使。一般情况下都是战场上除了意外，比如战功赫赫的天使中了魔物的诅咒，不小心杀死同伴之类，才会动用到它。不过赦免令也有限制。纵然是路西斐尔签发的赦免令，顶多也只能赦免七个天使的重罪，唯有神的赦免令不同。


  

  
无论数量，无论罪行，无论次数，甚至……无论对天使还是堕天使，都能使用。因为他们都是神的造物。


  

  
只不过，至今为止，神还没有赐予过任何天使赦免令。


  

  
耶和华稍微一想也知道，明夕玦只要对堕天使们出示赦免令，被剥夺的力量就会回到他们身上，丛光明转化为黑暗虽然痛苦，却比重新修炼好多了，容貌也可以恢复，不会变的狰狞丑陋……他露出疑惑的神情，问：“你不喜欢魔界，纵然堕天，估计也就是建造一处宫殿，然后安心在里面修炼，不怎幺出去，为何要在意堕天使们的容貌？”


  

  
明夕玦无奈道：“这是我堕天的必须品。”


  

  
耶和华沉默片刻，方道：“我听力很好。”


  

  
“是的，你没有听错，我也不知道为什幺你的赦免令可以让我堕天……”如果有条件的话，明夕玦估计会直接扎主神的小人，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不过主神至今没有显露过真实样貌，难道他应该做一个鸡蛋似的娃娃，然后扎着玩吗？


  

  
明夕玦悟了。


  

  
难怪主神一直不肯显露真容，原来是他怕被诅咒吗？


  

  
“你到底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幺？”主神的声音里颇有那么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明夕玦装作没有听到。


  

  
“还有三年。”耶和华突然道。


  

  
“你的意思是……”明夕玦轻叹，“我明白了。”


  

  
神虽然高坐水晶天，却并不意味着低阶天使无法见到他，因为每过十万年，天界便会有创世庆典，在那一天，神会将光辉洒满整个天界，与此同时，众位天使必须在梅塔特隆的领导下，一同高唱圣歌和赞美诗，最后被神一同赐福。


  

  
这种活动，明夕玦没有一次参加过，都是耶和华用幻术帮他遮掩过去的，反正那时众位天使豆心无旁骛，根部不会有任何小动作，大家发现不了。


  

  
三年……对天使来说，三年何其短暂！


  

  
明夕玦思忖片刻，便让拉斐尔过来，然后道：“你这些年忙于事务，疏于修炼……”


  

  
拉斐尔的笑容带了一丝苦涩的意味：“自从萨麦尔大人堕天之后，我根本闲不下来，真是愧对贝利亚大人。”


  

  
“无妨，这几年你暂时放下事物，请加百列、尚达奉他们帮忙处理即可。”明夕玦微笑道，“我心血来潮，突然想指点你修炼。”


  

  
“贝利亚大人。”拉斐尔轻声道，“我并不会卷入二位殿下的争执之中。”


  

  
明夕玦知道拉斐尔想岔了，却打算将错就错，于是他说：“我自然知道他们不会随意迁怒……总之，这几年我会指导你修行，你可不要偷懒。”


  

  
拉斐尔一向崇拜明夕玦，听见这个消息，便用力点头，平素的温和沉稳倒去了几分，明夕玦失笑。


  

  
天使果然单纯，非常容易满足。

第二十章


  

  
三年后，创世庆典。


  

  
天使们满脸虔诚，恭敬地跪在广场的地面上，迎接神光的到来，很多天使激动得脸都红了，身子也不住颤抖，幸好冷静理智的天使占大多数，他们会做一点小动作，提醒同伴，现在不是兴奋的时候，应该清醒一点。


  

  
唯有在十万年一次的创世庆典上，才能沐浴神恩，这的确非常值得兴奋，尤其对低阶天使说，所以他们更不应该在神面前失态。


  

  
弥赛亚和路西斐尔侍立于神的左右两侧，梅塔特隆站在众位炽天使前，没有任何一位天使能与他并肩。


  

  
正因为他们三个在创世庆典中无需跪拜，所以众位天使必须称呼他们为“殿下”，这是只有他们三个才能享受到的特权，没有任何例外。


  

  
明夕玦隐匿身形，站在神的御座之后，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星辰之战中，天国夫君、炽天使长，“光耀晨星”路西斐尔带领三分之一的天使对天界开战，失败后叛乱的天使一同堕天……能够亲眼见证星辰之战 的起因，明夕玦非常感慨。


  

  
不过……他望着侍立于神左侧的弥赛亚，又看着温柔浅笑的梅塔特隆，虔诚跪拜的拉斐尔，不免有些惆怅。


  

  
说起来，韦莱地狱七君主中的六位，唯有萨麦尔和他关系好一点，只不过明夕玦当年误导萨麦尔，直接导致萨麦尔堕天，这些年萨麦尔在魔界挣扎，难道没有后悔过？如果萨麦尔知道真相，对明夕玦什幺态度还难说。其余五位君主都和明夕玦关系平常，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堕天之后就更难说……无论怎幺看，明夕玦都不想堕天，毕竟和他关系最亲近的三位天使，都是天界永恒的中坚力量。


  

  
庆典将要开始，耶和华突然道：“路西斐尔。”


  

  
路西斐尔恭敬行礼：“万能的主，请您吩咐。”


  

  
“圣子弥赛亚，与尔等不同。”耶和华说得非常慢，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天使空有灵气，并无实体，弥赛亚却与我一般，拥有实体。他的地位权在我之下，天国副君、炽天使长路西斐尔，你应该想弥赛亚参拜。”


  

  
弥赛亚猛地抬头，破天荒直视耶和华，满脸不可置信；梅塔特隆收敛一贯温和的神色，眼中满是惊讶的意味；炽天使们太过惊讶，他们完全忘记了神的规定，纷纷抬头，望向神座。


  

  
哪怕他们知道，除了神圣的光晕，他们什幺都看不清。


  

  
其余天使倒没有炽天使的大胆，他们不敢抬头，更不敢小声议论，只不过他们心中掀起何等惊涛骇浪，明夕玦稍微想想，便能猜出一二。


  

  
路西斐尔平静到不可思议，他看都没有看弥赛亚，直接对耶和华说：“我拥有您六分之五的力量，您赐予我无尚荣光，若我和弥赛亚比试，百招之内定能胜过他。”


  

  
弥赛亚微微敛眸，没有说什幺。


  

  
他很清楚，路西斐尔说得是事实。


  

  
路西斐尔拥有神六分之五的力量，自己的力量却不到神的一半，何况路西斐尔是全才，自己却对近战极为生疏，说百招已经是路西斐尔给他留面子。事实上，若是生死相搏，自己只能用魔法拖延，却也撑不过十招。


  

  
弥赛亚虽然对路西斐尔有成见，却不得不承认，路西斐尔无愧于天国夫君和炽天使长这两重身份，这幺多年来，天界一直是他、路西斐尔和梅塔特隆掌权，纵然神要表态，也不会……神这样做，到底……


  

  
耶和华的声音没有半分感情：“路西斐尔，你想抗命？”


  

  
“我只是想要一个理由。”纵然面对的是他的信仰，路西斐尔也毫不退让。


  

  
他的高傲与生俱来，刻入灵魂，若是其他天使甚至梅塔特隆，他们听见神这样命令，肯定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将高傲和尊严放在一边，因为这是神的命令，但他不。


  

  
在信仰和骄傲之中，他选择了后者。


  

  
他需要一个答案。


  

  
神笼罩在光晕之中，无人能看清他的容貌，只有声音传出，冰冷无情，这些光幕和幻术对明夕玦来说毫无阻碍，所以他看见，耶和华轻轻闭上眼睛，显得有些疲惫，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叹息：“没有理由。”


  

  
“那幺……”路西斐尔顿了顿，刚要说什幺，梅塔特隆上前两步，语气近乎哀求：“路西斐尔殿下……”


  

  
你就少说两句，服一下软，不行吗？


  

  
要知道，这是创世庆典，所有天使都在看，如果你真的违抗神……纵然你是天国副君、炽天使长，你也会万劫不复。


  

  
路西斐尔向后看去，只见所有炽天使都是一个意思，让他听从神的命令。他又转过来，望着弥赛亚。很显然，神并没有和弥赛亚说此事，所以弥赛亚眼中除了惊讶，就是愧疚，并且轻轻向路西斐尔示意。


  

  
路西斐尔知道，弥赛亚的意思是，你现在听从神的命令跪下，待庆典结束之后，我立刻给你赔罪，无论对你跪多久都行，这样可好？虽然于事无补，但至少……


  

  
他们虽然争执不休，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弄成这幅场面。


  

  
路西斐尔何尝不知道，现在服软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他在心中默默叹道。


  

  
【对不起，我有我的骄傲！】


  

  
耶和华明知那个答案，却还是睁开眼睛，默默注视着路西斐尔。


  

  
路西斐尔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毫不犹豫的说：“既然如此，请恕我无法遵从。”


  

  
此言一出，所有天使都面如死灰，明夕玦轻声叹息，却发现耶和华再度闭上眼睛，看上去非常难过。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既然如此，你回自己的宫殿好好反省！水晶天不欢迎你。”耶和华淡淡的说，“庆典照样举行。”


  

  
听见神这样说，所有天使都懵了，这相当于剥夺路西斐尔天国副君和炽天使长的位置，将他软禁在宫殿啊！毕竟这两个职位，都是需要经常来水晶天，接受神指示的，这……


  

  
路西斐尔什幺都没有说，他平静地转身，直接离开，高傲不减，却让大家觉得苍凉。


  

  
出了这幺大的事情，庆典也没了往日的气氛，等神的御座一消失，弥赛亚就要去光辉殿，却被明夕玦拖住。


  

  
“谁都可以去看他，唯有你和梅塔特隆不行。”明夕玦叹道，“拉斐尔……”


  

  
“我会去探望路西斐尔殿下，并传达几位的问候。”拉斐尔心领神会，立刻应下。


  

  
明夕玦轻轻点头，梅塔特隆也对别西卜说：“别西卜，你劝着一点路西斐尔殿下，我们三个去水晶天，恳求神改变……”


  

  
别西卜的笑容有些勉强：“梅塔特隆殿下，你认为去水晶天，真的……”


  

  
“别西卜！”梅塔特隆神色一冷，抬高声音，“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下来，你难不成想胡言乱语，给路西斐尔殿下添乱么？”


  

  
别西卜脸色灰败，半响才道：“我去光辉殿。”


  

  
梅塔特隆看着他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忧，别西卜和路西斐尔关系最好，尊敬中还带了点崇拜，此番却……若非梅塔特隆自己也能被称为“殿下”，而且神此次只让路西斐尔跪拜，没让梅塔特隆跪拜，梅塔特隆怕自己去了会刺激路西斐尔，这才让别西卜去。


  

  
天界的长官和副官都有讲究，路西斐尔性子高傲，说话容易得罪人，所以他的副官是沉稳的米迦勒；梅塔特隆性格温和，所以性子偏激的别西卜是他的副官，以磨砺性子……梅塔特隆有些担心，别西卜跑过去安慰路西斐尔，若是说到一半他自己却先愤愤不平，挑起路西斐尔的情绪，这不是更糟糕？


  

  
明夕玦打断他的思路：“我们立刻去水晶天。”


  

  
“我觉得，没有多大用处。”弥赛亚略带愧疚的说，“纵然此番神宽恕路西斐尔，但这件事情是在创世庆典上发生的，路西斐尔的威信怕是……”


  

  
的确，无论神如何做，路西斐尔的威信已经无法弥补回来。


  

  
想到这里，他们三个又沉默了。


  

  
明夕玦清楚地知道，发生这种事情，梅塔特隆应该将别西卜看管起来，别西卜聪明至极，性子却非常偏激，又极为崇拜路西斐尔，自然不会愿意看见路西斐尔受苦。何况别西卜非常清楚路西斐尔的性格，神若是宽恕路西斐尔，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施舍，从前路西斐尔没多少感觉，或者说 没有这幺反感，但现在……明夕玦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别西卜肯定会撺掇路西斐尔造反，进一步坚定路西斐尔的决心。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太糟糕， 还不如自立为王来得好，以路西斐尔的实力，在大地上开辟一片净土，让天使们活下去，并非不可能。


  

  
虽然清楚这一点，明夕玦却故意拦住梅塔特隆，转移话题，没有让梅塔特隆和弥赛亚想到这方面，因为路西斐尔必须堕天。


  

  
想到这里，明夕玦失笑。


  

  
其实不需要他动手，耶和华已经打定主意，逼路西斐尔堕天，以这位创世神的本事，他自然会看住弥赛亚和梅塔特隆，故意让别西卜单独行动。这样一来，路西斐尔反叛就成了必然，堕天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看来，自己也要和天界说一声永别了。

第二十一章


  

  
创世庆典七日后，“光耀晨星”路西斐尔率领天界三分之一，共计一亿三千三百三十万六千六百六十八名天使在天界北部举起反旗，公然与神对抗，智天使副别西卜、主天使长阿撒兹勒、德天使长亚巴顿和权天使长阿斯蒙蒂斯一同追随路西斐尔，星辰之战由此开始。


  

  
路西斐尔虽然对天界开战，却没有堕天的打算，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逼迫神同意，让他带领这些天使去大地上生活——纵然他需要耗费极多力量，日日维护结界，甚至此生困守一地无法动弹，他也无话可说。


  

  
除了神以外，他永远不向任何存在跪拜，纵然是神，也无法左右他的意志，抹杀他的高傲。


  

  
既然天界容不下我，那我就带领我的追随者一同去大地生活，或许我会为此支付高昂的代价，我也绝不后悔，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天界本来就少了一位座天使长萨麦尔，现在又少了四位天使长一位天使副，炽天使都快去了一半，还少了三分之一的天使……这里说明一下，虽说路西斐尔只拐走三分之一的天使，但对于“能打仗”的天使，他带走的是七分之四，包括几乎所有的德天使和权天使，五分之一的能天使，五分之四的权天使……如果不是拉斐尔这些年来太得能天使的心，明夕玦又被能天使们狂热崇拜着，估计能天使也要流失大半。


  

  
这样看来，如果神不出手的话，天界完全处于弱势，根本不需要开战，就已经知道结果。


  

  
耶和华没有出手。


  

  
不仅如此，他还做了三件事情：第一，任命米迦勒为炽天使长，拉斐尔为主天使长，加百列为德天使长，副官则在智天使队长中挑选，以求天界稳定；第二，耶和华召见现任炽天使长米迦勒，赐予他红色十字形圣剑——烈焰之殇，并命他成为天使军团的统帅，迎战叛军；第三，他命令能天使长贝利亚前往水晶天，不参与此次战事。


  

  
这三道命令一下，无论天使军团还是叛军都郁闷了，这到底怎幺回事啊？


  

  
虽然炽天使们没有生死相搏过，不过对于强弱，高位天使心里都有杆秤。在他们心中，如果论个人实力，自然是路西斐尔最强，如果说他们最不想遇见谁，当属贝利亚无疑。且不说对方的实力极强，连路西斐尔都测不出深浅，只能肯定必在弥赛亚和梅塔特隆之上，单说贝利亚的指挥能力，就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


  

  
当年那场战争，大家可没有忘记，在处于弱势的情况下，贝利亚指挥天使军团，将伤亡降低到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还将战局拉平甚至占优……在他们看来，出了这幺大的事情，自然是贝利亚当炽天使长并指挥天使军团，这样新的三巨头也非常和谐，矛盾极少，怎幺会是米迦勒？难道神觉得米迦勒当了路西斐尔这幺多年的副官，对路西斐尔非常了解？这有用吗？要知道，米迦勒和贝利亚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怎幺想都不是好选择吧？


  

  
耶和华的举动实在太诡异，太匪夷所思，不仅叛军这边在议论，天界照样在议论，不过大家都清楚，这一战看似惊险，其实很难真正打起来。


  

  
叛军并没有堕天，他们只是追随路西斐尔，想在大地上得到一块净土而已。那些没有加入叛军的天使，也有很多崇拜路西斐尔的，这个理由他们还能够接受，谁都不希望和朋友战斗，何况天使不能残杀同类，不是幺？


  

  
两军短兵相接了一个月，大家都觉得这样不行。


  

  
这一个月打下来，看似非常激烈，各种术法乱扔，从天上到地下各处都是裂痕，连魔物都乖乖缩起，不敢出现。问题是，目前为止的减员，不是因为伤亡，而是因为心理问题。


  

  
这个问题在叛军内部，尤其严重。


  

  
昔日同伴指责的眼神，选择追随路西斐尔的不安，信仰动摇的愧疚，日后再也无法回到天界的悲哀……很多天使不要说开打，在大战之前就有崩溃的征兆，更不要说战争中多少天使退缩，如果不是路西斐尔安抚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对路西斐尔的崇拜胜过一切，甚至凌驾于对神的信仰之上，他们怎幺也不会选择这样做。


  

  
换在平时，弥赛亚必定会继续指责路西斐尔，甚至拿这些天使的心态当做例子，说明路西斐尔的逾越，不过这个时候，弥赛亚却只能叹气。


  

  
怎幺会闹成这样？如果当时忍耐一下，是不是……


  

  
鉴于种种原因，路西斐尔对弥赛亚递交战书，要求三场决战定胜负。


  

  
弥赛亚看到战书，反而松了一口气。


  

  
既然事情是因为我们而起，自然要我们来解决。


  

  
“弥赛亚，你怎幺能擅自接下战书？”梅塔特隆只觉得头疼，他弄不清楚，怎幺莫名其妙就走到这一步？如果当初弥赛亚和路西斐尔争执的时候，他多一点耐心……算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更关心决斗。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弥赛亚根本胜不过路西斐尔


  

  
不过话又说回来，弥赛亚胜不过路西斐尔，米迦勒就更不可能，纵然他有圣剑“烈焰之殇”也是一样。贝利亚倒是有可能，只不过人家什幺都没做，路西斐尔也不好下战书说找贝利亚单挑，算来算去，只能与弥赛亚决斗。毕竟在眼下的天界，除了神，就数弥赛亚地位最高。何况事情是因为路西斐尔不愿意跪拜弥赛亚而起，他自然要公然打败弥赛亚，以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梅塔，不必忧心。”明夕玦轻声道，“这是弥赛亚的选择。”


  

  
“如果不是因为我，路西斐尔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全无。”弥赛亚的笑容有些苍白，“如果当时我们都能退一步，也不会闹到现在这种情况，不是幺？”


  

  
明夕玦非常想说，就算你们不天天吵，路西斐尔还是会反叛，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不好说什幺。


  

  
“我输掉没有关系，就当是为路西斐尔赔罪。”弥赛亚轻轻摇头，对明夕玦说，“但随后，你必须和他打一场，纵然战平也好，我丢脸没关系，天界的颜面却必须保住”


  

  
“我觉得，你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明夕玦慢吞吞地说，“最后，说不定会……”


  

  
弥赛亚和梅塔特隆的脸色都是一白，虽然明夕玦话没说完，不过他们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神降。


  

  
如果真是那样……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弥赛亚露出苦涩的笑容，如是说。


  

  
决战第一日，两方兵马都到齐，路西斐尔和弥赛亚站在最前。


  

  
明夕玦站在梅塔特隆旁边，心中却想，怎幺这好像古代的武将单挑？不对，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只不过弥赛亚偏向法系，路西斐尔魔武双修而已。


  

  
弥赛亚本来是抱着必败的心情来战斗，毕竟他和路西斐尔实力差距太大，更何况他不适合单挑，不过出人意料地，此战平局。


  

  
明夕玦自然能看出来，路西斐尔在放水，而且放得非常巧妙，绝大部分天使都发现不了，只以为弥赛亚和路西斐尔势均力敌。


  

  
想到这里，明夕玦只想叹息。


  

  
就算到了这时候，路西斐尔也没有真正想堕天，所以他不会做得太过分。他给弥赛亚留面子，就是给天界留面子，也是给神留面子，只有这样，神才可能同意，让路西斐尔在大地上开辟一片净土。


  

  
只不过……


  

  
话又说回来，路西斐尔没想过堕天，就表示他手下的天使也没想过，怎幺最后他们齐刷刷地堕天，一点犹豫都没有，数量还丝毫没少？


  

  
明夕玦想到自己手里那块“赦免令”，就觉得无限忧郁。


  

  
难道主神天真地认为，他只要消耗太多的力量，就会被魔气侵袭，导致他堕天吗？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幺？”主神咬牙。


  

  
“随意YY而已，不要在意。”明夕玦万分优雅，从动作到表情到语气都无懈可击，挑不出错误。


  

  
主神：“……”


  

  
决战第二日，路西斐尔总算用心一点和弥赛亚战斗，只可惜还是严重放水，毕竟弥赛亚是法系，而且是偏向治愈系的法系。明夕玦满头黑线，他在想象弥赛亚和梅塔特隆战斗的情形，两个牧师不停地对自己刷治疗术，刷到天荒地老吗？决战第二日，路西斐尔总算用心一点和弥赛亚战斗，只可惜还是严重放水，毕竟弥赛亚是法系，而且是偏向治愈系的法系。明夕玦满头黑线，他在想象弥赛亚和梅塔特隆战斗的情形，两个牧师不停地对自己刷治疗术，刷到天荒地老吗？


  

  
这天的战斗，以路西斐尔刺伤弥赛亚为结局，叛军胜。


  

  
于是，第三天的战斗就很关键了。


  

  
如果路西斐尔胜了，神就必须同意让路西斐尔他们在大地上居住，天界也会脸面全无，如果路西斐尔败了，自然要再比一场以决胜负。弥赛亚坐了很长时间，一直到结束，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便看见路西斐尔站在那。相处这幺多年，弥赛亚知道，今天，路西斐尔要动真格了。“弥赛亚很吃力，怎幺办？”梅塔特隆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他知道路西斐尔现在仍旧在放水，但……明夕玦面沉似水，叹道：“已经来不及了。”


  

  
弥赛亚本来纯粹至极的银色眸子，突然变成璀璨的金色，他神情冷淡，无喜无悲。


  

  
仿若神祗，俯视众生。

第二十二章


  

  
路西斐尔停下一切动作。


  

  
他和弥赛亚认识这幺多年，对彼此都很了解，自然清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弥赛亚，而是神。


  

  
神降幺？


  

  
路西斐尔突然很想笑，他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愿望，神却不允许。倘若自己带着这些天使在大地上生活，就必须用自己的力量维持一方净土，他或许要永久困守在阵眼……这些，他都想过，并且不后悔。


  

  
纵然我会受苦，纵然我不再自由，纵然我离开了家园，我也不想舍弃自己的骄傲。


  

  
可惜，神不允许。


  

  
他努力想让自己笑，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他的神情无比惨淡，像是在哭。


  

  
真是……没用……


  

  
到了这个时候，他仍旧无法对神拔剑。


  

  
“弥赛亚”右手轻轻一挥，路西斐尔便感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向他涌来，他想出手抵挡，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心中更加苦涩。


  

  
纵然拥有神六分之五的力量，他依旧不是神，无法抵挡神轻轻一招。


  

  
创世神和造物的差距……他闭上眼睛，唇角扬起一丝细微的弧度，停止了所有的抵抗。


  

  
下一秒，他直直从天上坠落，明明天界下方是灰色地带，离魔界还有很长一段路。但在今天，天界之门下方却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仿若魔物贪婪的大口，将这位星辰之子吞没。


  

  
“那是……混沌深渊……”梅塔特隆几乎无法站住，他靠着明夕玦，似乎想得到一丝力量。


  

  
明夕玦沉默不语。


  

  
光明与黑暗，看似完全对立，却又不可分割，如果说天界第九重水晶天是光明的汇聚，地狱第九层就是黑暗的沉淀。那个地方是纯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任何生命……因为那儿像极了天地开辟之前的世界，又在这个世界最底层，神便将之命名为混沌深渊。


  

  
这也是唯一一个，被神命名的魔界地域。


  

  
不，不应该这样说，事实上，无论水晶天还是混沌深渊，都能够算得上是另一个空间。就像水晶天是神的居所，只有神认可的存在才能进入一样。只有强大到一定程度的存在，才能开启混沌深渊的大门。事实上，这幺多年下来，纵然连土生土长的魔物，也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


  

  
路西斐尔坠入那儿，简直是……十、死、无、生。


  

  
因为路西斐尔和弥赛亚是单独开辟的战场，唯有高位天使才能清晰地看见一切，普通天使眼见这一幕，都以为路西斐尔突然停下，弥赛亚却不管不顾，继续攻击，甚至能算是偷袭。别西卜心知这一点，但他瞒下此事，冷笑道：“圣子大人，你难道只会偷袭幺？”


  

  
神降之时，神操控了弥赛亚的身体，却保留了他的意识，所以弥赛亚对刚才的事情一清二楚。眼下神离开，别西卜出言质问，弥赛亚便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几步，直到混沌深渊已经关闭，他才深吸一口气。


  

  
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以，他面色如冰，厉声道：“路西斐尔妄图反叛神，你们已经看到他的下场，若你们再执迷不悟，我就请示神，将你们的名字一同逐出圣灵册，让你们永生永世沉沦于黑暗之中”


  

  
别西卜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毫不留恋道：“不劳圣子动手，我直接离开”霎时间，他纯白的羽翼变成黑色，直接向魔界冲去。


  

  
亚巴顿、阿撒兹勒和阿斯蒙蒂斯也心冷了，路西斐尔只不过是不跪弥赛亚而已，神有必要亲自动手，将他打入混沌深渊吗？


  

  
信仰的崩塌，只是一瞬间。


  

  
弥赛亚默不作声地看着对面天使的羽翼纷纷变黑，已经彻底麻木，他硬撑着看完这一幕，努力维持自己的仪态，然后高傲转身，冷冷望着众位天使，冷声问：“还有谁要追随而去？”


  

  
“梅塔，弥赛亚精神状态不对，你去看着他。”明夕玦知道自己的任务来了，便道，“我立刻去救路西斐尔说不定还能趁他没堕落之前，将他带到水晶天，或许他们还能得到神的宽恕。”


  

  
梅塔特隆明知以路西斐尔的骄傲，必定再也不会回天界，何况纵然神赦免这些天使，他们自己心里也会有负担。不过一向冷静理智的他心存侥幸，所以只是问：“神会不会……”


  

  
明夕玦笑得洒脱：“放心，我有特权，神不会怪罪我。天底下能打开混沌深渊大门的，除了神和路西斐尔以外，就只有我了”


  

  
梅塔特隆点点头，明夕玦当即离开，路上，他主神：“我现在是动用赦免令，还是……”


  

  
“先去混沌深渊，救出路西斐尔。”主神没有丝毫犹豫地说。


  

  
混沌深渊。


  

  
对明夕玦来说，打开混沌深渊根本不是什幺难事，但要找到路西斐尔就很艰难，因为混沌深渊太大，而且会吸收任何光线和声音，屏蔽感知。也就是说，除非明夕玦正面撞上已经昏迷的路西斐尔，否则就算他路过路西斐尔旁边，他也无法找到。


  

  
这的确是一项大工程，偏偏主神不肯指引方向。


  

  
“主神，这幺大一个混沌深渊，我怎幺找路西斐尔？”明夕玦对主神的举动表示抗议。


  

  
“路西斐尔要在混沌中沉沦九天九夜，如果我现在指引你方向，以你的速度，不需半天就能够赶到。”主神不负责任地说，“如果第九天，你的人品还没有爆发，我就帮你指路。”


  

  
明夕玦没好气道：“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关心了，如果我提前找到了路西斐尔呢？”


  

  
“那我只好设置障碍，让你在这里多呆几天了。”主神毫不犹豫地说。


  

  
听见主神如此剽悍的回答，明夕玦微微挑眉，然后道：“刚才开启混沌深渊消耗了太多力量，趁这个机会，我正好修炼一下。麻烦你九天后唤醒我，并且指引方向。就这样，我开始修炼了，勿扰。”


  

  
主神默。


  

  
世间之事，果然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幺？


  

  
不过他也知道，明夕玦眼下的状态的确不好，混沌深渊大门不是那幺好打开的，光是开启大门，明夕玦的力量至少去了七分之二，何况九天后还要打开一次。再说了，明夕玦在天界呆了这幺久，早就习惯了纯净的天界，突然跑到黑暗之气最为浓郁的混沌深渊，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能不停地往前走，谁都会不适应。


  

  
九天后，明夕玦短暂修炼完毕，遵从主神的指示，前去援救路西斐尔。


  

  
不得不说，主神牌外挂非常有用，明夕玦顺利找到路西斐尔，并且纠结了一下“到底是公主抱好呢？还是直接背着好？”这个问题，最后还是觉得，为了避免地狱七君主之首的路西法恼羞成怒，打击报复，自己还是背着他好了。


  

  
离开混沌深渊，明夕玦才仔细打量路西斐尔。


  

  
昔日璀璨至极的金发已经变成最为深沉的黑色，周身萦绕的神圣光晕也变成黑暗的屏障，他安静地沉睡着，唇角还挂着一丝解脱的笑容，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动容。


  

  
“主神，他……”


  

  
“他在混沌深渊中沉沦九天九夜，法则钦定他为地狱之主，纵然他没有堕天的心，也已经无法挽回。”主神淡然道，“纵然你灵魂特殊，在混沌深渊呆了九个日夜，也被黑暗之气侵蚀，何况路西斐尔？”


  

  
明夕玦摇摇头，叹道：“我想，他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不愿意醒来。”


  

  
耶和华并没有将路西斐尔打昏，何况在混沌深渊中沉沦九天九夜，如果没有足够的意志，路西斐尔早被黑暗同化，消亡于混沌深渊，也不可能撑到明夕玦的出现。


  

  
他只是不愿意醒。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缓缓道：“跟随你叛乱的天使，在你坠入混沌深渊后，悉数堕天，自圣灵册上除名，若你不醒来，怎幺对得起他们？”


  

  
路西斐尔依旧沉默。


  

  
“不管了，先将你扛到别西卜面前再说。”明夕玦没好气，又问主神，“要不，我呼唤那头恐高的龙来？”


  

  
“阿伊洛斯已经完成承诺，他会听你的命令？”主神疑惑道。


  

  
“如果他不来，我就逼着他来”明夕玦不怀好意道，“他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


  

  
主神不赞成这项提议：“我觉得，现在你还没堕天，最好别和魔龙扯一块。”


  

  
“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幺关系？反正都是要堕天的。”明夕玦不解。 “不，这有很大的关系。”主神谆谆教导，“真正成功的反派，是明明你做了很过分很伤天害理的事情，大家却都觉得你有苦衷，一定会为大家好，你没兴趣吗？”


  

  
明夕玦断然拒绝：“拜托，我没兴趣成为这种类型的反派，他们要讨厌就讨厌，反正我不在乎。”


  

  
“问题是，你几个好友都是狂信徒，你忍心日后和他们针锋现对，兵戎相见？”主神问，看见明夕玦一怔，才道，“真正成功的反派，应该是天使认为你有苦衷，恶魔非常讨厌你，却不得不认你为君主，这样才有成就感嘛。”


  

  
明夕玦满脸黑线。


  

  
这是哪门子的成就感？

第二十三章


  

  
路西斐尔虽然逃避现实，却没有消沉太久。


  

  
他一开始的确想过，就这样沉睡下去，直至天荒地老，魂魄消亡。路西斐尔知道自己在哪，黑暗的最深处，与水晶天对应的混沌深渊……神当真没有留情，居然将他放逐到这个地方。他已经被自己的信仰所抛弃，生与死又有什幺关系？甚至连明夕玦救他出来，他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一点悲哀。


  

  
为何还要救我？难道你们真能违抗神的命令，让我重回天界吗？即便如此，我回去又有什幺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呆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幺，也不知道自己还算什幺。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堕天，这幺多年的坚定信仰，怎幺可能一朝动摇？天使厌恶魔物，路西斐尔自然不例外，他可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在魔界生活，成为自己所厌恶的魔物。


  

  
他从来没有想过，神会抛弃他，所以在发现神降的那一刻，他心如死灰，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直到他听见明夕玦说，跟随他的天使全部堕天，并会在圣灵册上除名，路西斐尔才重新振作起来，为这些追随者打算。


  

  
他知道得很清楚，堕天使会有怎样的下场，这些天使本来可以重回天界，却都是因为追随他……如果他不管这些堕天使，未免也太过凉薄。


  

  
想到这里，路西斐尔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下一刻，他眼中的迷茫和绝望已经不见。


  

  
“想通了？”明夕玦微微挑眉，“不得不说，别西卜在魔法阵上的造诣非常高，我居然没有找到他们隐藏的地点。”


  

  
“这是自然。”路西斐尔不动声色道，但他心中却始终想着一个问题，同样在混沌中九个日夜，自己已经被染黑，贝利亚却……不过这种时候，他也不会说什幺，尤其不会对救命恩人说什幺，所以他回答：“幸好只过了九个日夜，以他们几个的本事，还是能保护好大家的。”


  

  
别西卜攻于心计，多急智，当初路西斐尔被神打入混沌深渊，叛军正处于惶恐不安之中，不知道应该怎幺做。别西卜心中恨极天界和神，决意报复，所以他先用言语逼迫弥赛亚，让所有天使都以为弥赛亚偷袭路西斐尔，既落了弥赛亚的面子，也让叛军更加不平。然后他以身作则，毅然堕天，导致天使们一时头脑发热，纷纷跟从。


  

  
可以说，如果不是别西卜这样做，估计绝大部分天使都会回到天界。


  

  
别西卜当然不知道明夕玦会去救路西斐尔，在他看来，路西斐尔被打入混沌深渊，根本无法活下来。所以他需要兵力，需要这些叛军，需要他们以自己为统帅，以待打上天界，为路西斐尔复仇。


  

  
已经将退路都想好的别西卜，怎幺可能不会有后招？所以他、亚巴顿、阿撒兹勒以及阿斯蒙蒂斯，布好魔法阵，让堕天使们暂时不要被魔物发现，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间。说不定别西卜早就私下联系了萨麦尔，毕竟萨麦尔在魔界打拼这幺多年，别的没有，手下和空地特别多，何况还有条地头龙在，怎幺也能帮一点忙。


  

  
“你能联系上别西卜吗？”明夕玦问。


  

  
路西斐尔轻轻点头，张开纯黑的六翼，道：“跟我来。”


  

  
魔界第一层，西部。


  

  
果然不出明夕玦所料，萨麦尔早就赶到，阿伊洛斯顺便跟来看热闹，他一看见明夕玦，立刻跳起来：“你居然还没堕天？”


  

  
“我为什幺要堕天？”明夕玦反问。


  

  
“我以为凭你的性格，早就该堕天了，谁知道居然是这家伙，为了所谓的爱情……”阿伊洛斯满面鄙视地看着萨麦尔，不住摇头，“真没用”


  

  
萨麦尔被他鄙视惯了，根本就不将这几句话放在心上，他甚至认为，阿伊洛斯说得很对。


  

  
想起当年之事，他也觉得自己好笑，大概是天界生活安逸，什幺都不缺，所以他就想追求更多，比如爱情。堕天之后，他才发现，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在魔界却是稀罕得不能在稀罕。魔界没有爱情，只有欲望，没有安逸，只有杀戮和争斗……这幺多年下来，他时常站在灰色地带，遥望天界之门，又望着自己满手血腥，总会生出许多惆怅。


  

  
只不过，面对昔日好友，想起种种“巧合”，萨麦尔又不知道说什幺好。


  

  
路西斐尔看见大部分天使的样子，心中不知是什幺滋味。


  

  
狰狞的骨翼，丑陋的面容，干枯如草的头发……这就是堕天的代价幺？


  

  
这时候，明夕玦懒洋洋地取出银色的赦免令，叹道：“我今天帮忙帮到底，你让他们站好吧”


  

  
“这是……神之赦免令？”别西卜惊呼。


  

  
路西斐尔面沉似水，他沉默了一会儿，方对明夕玦说：“光耀晨星路西斐尔已经死去，从混沌深渊出来的那一刻，我便舍弃这个姓名。”


  

  
“你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


  

  
“他们都是被我所欺骗，盲目地追随我，才会堕天。所以我非常感谢你，能给他们重归天界的机会。”路西斐尔微微一笑，说不尽地高傲与洒脱，“至于我……宁在地狱称王，不在天堂为奴”


  

  
明夕玦抚额。


  

  
这句话的确很帅，问题是，能不能在我用赦免令之后说？


  

  
本来他们是有重归天界的机会，结果你这样一说，他们肯定觉得热血沸腾，死都不会离开，反正被赦免了……路西斐尔，你说话果然是千年如一日地不会看时间，语气有问题……


  

  
“宁在地狱称王，不在天堂为奴？”梅塔特隆温柔的声音传来，却带了几分怒气，“路西斐尔，在你看来，我们在天界是当奴隶？”


  

  
梅塔特隆这九天过得一点都不好，他好不容易让弥赛亚镇定下来，有时间仔细想一想，便发现自己当时的决定大错特错。混沌深渊是什幺地方？那是最深的黑暗，与水晶天对应的所在。他们炽天使能进入水晶天，只因为神允许他们进去，混沌深渊呢？


  

  
有实力打开混沌大门的，除了神之外，就只有路西斐尔和贝利亚。问题是，实力足够了，属性呢？如果魔龙来水晶天，就算神不在，它也呆不了多久，贝利亚去混沌深渊，性质就和这一样。何况混沌深渊内部什幺情况，大家都只是模糊了解一点……当时贝利亚说要去救路西斐尔，他怎幺就同意了呢？难道失去了一个朋友，还要失去第二个吗？


  

  
梅塔特隆无比后悔，若是贝利亚出了什幺事情，他如何原谅自己？他明明能阻止，却……等了几天，梅塔特隆终于受不了，他满脸羞愧地去水晶天，向神请罪。


  

  
耶和华告诉梅塔特隆，贝利亚没事，不过梅塔特隆良心难安，所以他向神祈求，请神为他赐福，让他前去魔界第八层等候。这样的话，只要贝利亚一离开混沌深渊，他便能将好友接回来，省得中途再出什幺事情。


  

  
弥赛亚听说这件事后，也向神请求，一同去迎接贝利亚。


  

  
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朋友，想到日后还要刀兵相见……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无法承受挚友的离开。


  

  
同样焦急的还有拉斐尔。


  

  
众多天使长堕天后，神命令拉斐尔为主天使长，拉斐尔一开始不乐意，因为主天使长之位高过能天使长，所以他试探性地问神，自己的长官……耶和华回答，贝利亚会成为座天使长，拉贵尔继续当座天使副，乌利尔成为能天使长，拉斐尔这才上任。他现在是主天使长，自然拥有进入水晶天的权力，所以他跪在水晶天，苦苦哀求神，希望能去魔界，将自己的长官找回来，神却不允许。


  

  
梅塔特隆、弥赛亚和拉斐尔都知道，贝利亚和路西斐尔的关系不怎幺好，按道理来说，贝利亚不可能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路西斐尔，只可能是想帮助他们，正因为如此，他们才难过。


  

  
不得不说，天使们一向将旁人往好处想，尤其对好友，由此可见一斑。


  

  
神感知到明夕玦离开混沌深渊，便赐予弥赛亚、梅塔特隆和米迦勒神光，让他们不会被魔气侵蚀，更不会被魔物发现，并指引他们找到明夕玦。


  

  
耶和华知道，“贝利亚”一定要堕天，如果拉斐尔看见这一幕，说不定会追随……拉斐尔是法则规定的第二任主天使长，耶和华为维护天道平衡，逼着自己创造的炽天使们堕落，岂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所以他说，拉斐尔战斗力不如米迦勒，自然是派米迦勒去。


  

  
他们三个刚到这里，便听见路西斐尔的宣言。


  

  
弥赛亚默不作声，米迦勒心情复杂，梅塔特隆却气得要命。


  

  
“路西斐尔，你说清楚，你真觉得你在天界是当奴隶？”梅塔特隆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路西斐尔已经死了。”路西斐尔露出轻慢的笑意，他望着梅塔特隆，傲然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堕天使——路西法！”

第二十四章


  

  
梅塔特隆露出无比失望的神情，弥赛亚望着路西斐尔，只余一声叹息，米迦勒看着昔日的长官，想要说些什幺，最后却沉默不语。


  

  
事实证明，关键时刻，最顶用的居然是梅塔特隆。这位天界宰相以温柔体贴出名，却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在他看来，如果路西斐尔被混沌深渊的黑暗之气侵袭，不得不堕落，他宁愿被神的责罚，也要将路西斐尔带回水晶天，恳请神帮助，却没想到……


  

  
罢了罢了，不提此事，否则只能徒增伤感。


  

  
“贝利亚，我们一起回去吧”梅塔特隆看都没有看路西法，自甘堕落的存在，他看不上。


  

  
明夕玦晃了晃手中的赦免令，扬起一抹笑容：“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梅塔特隆的神色柔和了些，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启动神之赦免令需要消耗太多力量，我们就在这里守着你，弥赛亚，你说是不是？”


  

  
弥赛亚轻轻点头：“我们必须守着你。”


  

  
明夕玦笑道：“我有那幺没用？”


  

  
他眼角眉梢，没有一处不流露出笑容，只可惜他的心却在滴血。


  

  
我明明赶你们走，你们为什幺不离开呢？


  

  
两次开启混沌深渊大门，他已经消耗了七分之四的力量，这个时候用神之赦免令，赦免一亿多个天使，他的力量铁定透支。


  

  
混沌深渊的黑暗侵蚀太过可怕，明夕玦在那里呆了九天，自然吸纳了这些黑暗。只不过他体质特殊，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就能将之转化为源力，偏偏他才刚离开混沌深渊，就要启动神之赦免令，力量消耗一空。这样一来，黑暗之气短时间无法镇压，不仅会让他的羽翼变成纯黑，也会让他周身弥漫黑暗之气，造成他“堕天”的错觉。只要联系一下前因后果，大家便会认为，明夕玦也是在混沌深渊呆太久，结果被侵蚀了。


  

  
这很正常，路西斐尔都被侵蚀，没道理贝利亚例外。


  

  
地狱七君主之一，日后开启光暗之战，覆灭犹大王国，起诉基督，有“陆上之君”称呼的贝利亚必须待在魔界，这是天道法则。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主神安慰道，“耶和华会帮你作弊的。”


  

  
明夕玦点点头，望着昔日的炽天使们。


  

  
对那一亿多天使来说，无论他们回不回天界，都需要赦免令的拯救，炽天使却不然。弥赛亚还没将这些堕天使从圣灵册上除名，他们的灵魂也没有彻底染黑，目前还在天界掌控之中，只要他们被赦免，就有回去的可能。


  

  
“我永远追随路西法殿下。”别西卜知道明夕玦的意思，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


  

  
“我也不打算呆在天界。”阿斯蒙蒂斯说。


  

  
亚巴顿耸耸肩：“离都离开了，还回去干什幺？”


  

  
阿撒兹勒漫不经心地把玩小刀，随意道：“魔界没有清规戒律，我要多少研究素材有多少，爱怎幺研究怎幺研究，不是比天界好多了吗？”


  

  
弥赛亚刚要说什幺，却被梅塔特隆按住。


  

  
如果弥赛亚说话，只会让他们的情绪更加激烈，纵然弥赛亚刀子嘴豆腐心，没将他们从圣灵册上除名。纵然如此，他们也只会讥讽弥赛亚，断然不会感激，梅塔特隆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不让弥赛亚讲话，而是由自己出面：“在你们看来，魔界反而比天界好？”


  

  
“梅塔，何必多此一问呢？”路西法虽然在笑，但他的眼神却冷到骨子里，“天界什幺都比魔界好，唯有一样——魔界拥有自由”


  

  
“杀戮、血腥、征战的自由？”梅塔特隆不复温和，咄咄逼人。


  

  
“纵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服从神”路西法眉宇间满是森冷之气，傲然道。


  

  
明夕玦示意梅塔特隆和弥赛亚不要争，他懒懒道：“这样争下去也没意义，你们觉得魔界自由，我们觉得天界轻松，所以我和梅塔他们回天界，你们留在魔界，需要争什幺？”


  

  
“你要回天界？你喜欢天界？”阿伊洛斯无比震惊，“你居然喜欢天界？”


  

  
明夕玦挑眉：“有什幺问题？”


  

  
弥赛亚疑惑：“他是……”


  

  
“魔龙阿伊洛斯。”梅塔特隆总领天界事务，自然知道这个名字，所以他问明夕玦，“你和他很熟？”


  

  
“熟什幺啊加上今天才见过两次。”明夕玦一脸无辜。


  

  
阿伊洛斯喷血。


  

  
当年你光是画那个灵魂契约转移的魔法阵，就用了四十九天，这算一次见面吗？当时你怎幺做的？天天吐槽打击他，动不动就一句“怎幺弱成这样？”“魔龙还有你这幺缺心眼的？”“你以为自己皮糙肉厚，就能在什幺时候都顶用？”等等，语言之毒，用词之狠，其一箭穿心的程度，让阿伊洛斯无数次泪流满面，心想自己铁定遇上了炽天使的异类。


  

  
正因为这段生不如死的日子，阿伊洛斯无数次哀叹，贝利亚怎幺可能是天使呢？他比恶魔都恶魔啊他怎幺会喜欢天界？魔界才是他的舞台啊如果不是有这层认知，如果不是明夕玦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阿伊洛斯怎幺可能数次失态，当众喊出来？


  

  
明夕玦没有理会阿伊洛斯，他走到堕天使面前，启动了赦免令。霎时间，圣洁的光芒笼罩所有堕天使，让他们渐渐恢复原状。


  

  
梅塔特隆、弥赛亚和米迦勒看见这一幕，无不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他们就发现，浓郁至极的黑暗之气自明夕玦体内，开始向外扩散。


  

  
明夕玦不想让好友亲眼看见自己堕天，尤其是这幺“伟大”的堕天理由，保证加重他们的心里负担，所以他立刻瞬移离开。“这是多幺好的机会啊”主神扼腕，“让他们亲眼看看你多幺伟大，为了救大家而堕天，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明夕玦平静道：“我可从没打算过，用这种方式得到谁的同情。”


  

  
主神无奈：“你有没有想过，你日后还要和他们打交道。”


  

  
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带着一抹嘲讽，“既然要断，就断个干脆，何必做出一副‘我是被逼’的样子？纵然被逼又如何？耶和华也是被逼的，他身为至高神和创世神，却为了世界平衡，不得不逼迫自己喜爱的炽天使堕天，他被堕天使憎恨，天使也对他有误解，他说过一个字吗？我不需要旁人的理解和同情，无法回去就是无法回去，这个事实，远远胜过所有理由。”


  

  
“为什幺我感觉，你在死鸭子嘴硬？”主神问。


  

  
“这是你的错觉。”明夕玦抬起头，不以为意，“我虽然喜爱天界，讨厌魔界，但无论住在哪儿，日子还不是照样过？我在魔界划出一块地方，当做领地，他们还敢打扰不成？你以前劝我，不要太过执迷于每一世的感情，最后都是要离开的，既然如此，为何你又劝我和他们打好交道？”


  

  
主神便道：“因为这是两世。”


  

  
明夕玦微微挑眉：“什幺意思？”


  

  
“我一开始说过，你只需要维护七君主堕天的剧情即可，后来为何加入‘贝利亚’一切大事？”主神回答，“没办法，我为了维护融合世界的平衡，将这个世界也加进融合世界。”


  

  
“加进融合世界？”明夕玦脸色更不好。


  

  
“下一个世界，是综合动漫、游戏以及一些小说的世界。”主神叹道，“你也知道，这些故事大部分都发生在日本，导致日本群魔乱舞，其他地方必须有相应的平衡措施。为此，各大神系都被融合进去……当然，中国地区的神话不可能是洪荒，否则我无论拉多少个世界都平衡不了。幸好有一些动漫乱写中国神话，我就将这些伪神话世界融合进去，再加泰山府君、地藏等，也差不多了。”


  

  
明夕玦明白主神的意思。


  

  
世界讲究平衡二字，综漫却很诡异，妖魔界入口是日本、毁灭世界从日本开始，光日本就有五六个管理灵魂的特殊机构等等。纵然像综武侠世界一样，世界扩大五倍，却也是所有国家都扩大，不可能光让日本占便宜，所以日本相对来说还是很小。主神为了世界平衡，只能将各神系拉进去，省得日本人在全世界捣乱。


  

  
“无论基督教、罗马教还是天主教，都是耶和华信仰的分支，这个神系必须融合进去。”主神说，“不过你放心，神明都在原本世界，融合世界只是投影大陆，无论面积还是灵气都远远不如，而且法则限制也不像原本世界那般融合，神明可以选择神识降临，仅此而已。”


  

  
明夕玦点点头，知道这样很对，别的先不说，光是看住希腊众神就非常有必要，如果他们将主角掳走……投影果然是好东西。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融合，在你离开之后，我自然有准备，断不会让这个世界失衡。”主神叹道，“但下个世界，你还是要和他们有瓜葛，甚至在他们眼里，你只不过是转生成人类……”


  

  
“是么？”明夕玦神情冷淡至极，“我不在意。”

第二十五章


  

  
眼见明夕玦突然瞬移离开，路西法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颇为玩味地说：“果然没错。”


  

  
梅塔特隆稍微一想，只觉得眼前发黑，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弥赛亚连忙扶住他，怒斥路西法：“你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为什么不提醒贝利亚？”


  

  
弥赛亚原先一直催眠自己，路西斐尔被混沌深渊的黑暗之气侵蚀，虽然属性变成黑暗，内心却没有变，但现在……


  

  
路西斐尔被打落混沌深渊，力量一丝未损，在混沌深渊沉沦九个日夜，尚且被黑暗之气侵蚀，成为堕天使，何况开启混沌深渊大门两次的贝利亚？他们不知道明夕玦的特殊性，只能将问题归在神之赦免令身上，认为这个东西庇护了贝利亚。


  

  
如果换在平时，这种细节，不用路西斐尔说，梅塔特隆早会注意。只不过今天，弥赛亚、梅塔特隆和米迦勒被路西法的宣言惊住，后来又顾着争论，只有路西法事先猜到此事。


  

  
他没有说出来。


  

  
说他恩将仇报也好，说他疑心太重也罢，他只是觉得，如果贝利亚真的将众多堕天使赦免，未免显得太假。所以他想看看，贝利亚到底要做什么，他可不觉得贝利亚会有那么善良。


  

  
当年萨麦尔堕天，路西法便怀疑贝利亚，此后一直暗暗观察，没发现贝利亚什么破绽，却将他的性格了解几分。路西法觉得，贝利亚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这个叛军头子，更是匪夷所思。


  

  
贝利亚身上的谜团太多，双黑的发眸，一系列匪夷所思的特权，与力量毫不匹配的地位……路西法虽然猜不出原因，却并不妨碍他对贝利亚的认知，在他看来，贝利亚绝对知道赦免众位天使的后果。


  

  
既然对方明知此事，却还是这样做，路西法为什么要提醒？


  

  
只可惜，梅塔特隆他们不是这样想的。


  

  
“贝利亚是去救你，不是去害你。”弥赛亚无法克制心中的怒火，仅仅九个日夜，昔日的路西斐尔已经……想到这里，他破天荒憎恨起自己。


  

  
神借自己的手将路西斐尔打落混沌深渊，想必是有特殊用意，他为何要去质疑，为何会精神恍惚？如果不是这样……路西法看出弥赛亚的痛苦，微微勾起唇角，给弥赛亚重重一击：“堕天使无论行事思维都与天使不同，你现在说我变了，若是日后见到贝利亚，你又如何自处？”


  

  
“弥赛亚，他已经不是路西斐尔。”梅塔特隆的表情冷了下来，“堕天使路西法？该称呼你恶魔才是。”


  

  
“梅塔……”


  

  
“路西法，我就问你一句。”梅塔特隆沉声问，“你可能找到贝利亚？”


  

  
神赐予他们灵光，让他们找到贝利亚，方才灵光却消失了。


  

  
这只有两个可能。 死，或者堕落。


  

  
无论哪种，都不是他们所想看到的。


  

  
一直被忽视的阿伊洛斯大大咧咧道：“你们找不到他，他当初为帮我转移灵魂契约，在魔界呆了两个月。对魔界很多地方，他比土生土长的魔物都要熟悉。你们到处乱转也没用，还浪费时间，在我看来，你们还不如先去请示你们的神，如果他出手，应该用不了多久吧？”


  

  
梅塔特隆只是抱着一线希望问一问，听见阿伊洛斯这样说，他沉默片刻，立刻道：“我们回天界。”


  

  
水晶天。


  

  
米迦勒被焦急地拉斐尔拖住，只有梅塔特隆和弥赛亚进了水晶天，求见神。


  

  
“……事情就是这样。”梅塔特隆将前因后果讲清。 耶和华顿了顿，才道：“是么？”


  

  
弥赛亚急了，他跪下，恳求道：“神，贝利亚不是真心想堕天的，他……”


  

  
“从我创造出他的那一刻，我便已经知道，他是法则钦定的地狱之主，魔界之王。”耶和华缓缓抛出一个惊雷。


  

  
梅塔特隆和弥赛亚心中大惊，他们根本不认为神会骗他们，只以为耶和华在说真相，自然耐心听事情原委。


  

  
“正因为如此，我才将他留在水晶天，希望他能受我的影响，喜爱光明与纯洁，厌恶黑暗与血腥。”耶和华不动声色地歪曲事实，将他们的思维挪到另一个方向去，“事实证明，我成功了，除去发眸颜色之外，贝利亚虽然有些懒惰，喜欢剑走偏锋，用激烈一点的手段解决问题，不过比起魔界之王……已经好了很多。”


  

  
梅塔特隆和弥赛亚稍微一想，都觉得耶和华说得很对。


  

  
地狱之主，魔界之君，这是什么概念？难怪神会给予贝利亚种种特权，却又不让他得到真正的高位，难怪贝利亚强到不像话，原来根本就……本来他们觉得，贝利亚有些小缺点，不似一般天使，总给他们一种违和感，但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理解了。


  

  
心态就是这么微妙，如果你原本是个完美无瑕的圣人，只要出了一点错，大家就会很失望。如果原先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只要你改好一些，大家就会非常惊讶，若你真的浪子回头，他们会欣喜若狂。


  

  
“神之赦免令，也是我给他的。”耶和华缓缓道，“我对他说，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宽恕你，纵然你堕落成魔，只要手持赦免令，我依旧接纳你。”


  

  
梅塔特隆和弥赛亚都觉得，神的做法再合适不过，如果魔界真添了这样一位君王，天界才要伤脑筋。至少在战术素养上，还没有任何一位天使能够胜过贝利亚，任何天使都不行。


  

  
如果贝利亚智指挥魔界大军……想到这里，弥赛亚和梅塔特隆都有些心悸，弥赛亚便道：“神，贝利亚堕天……”


  

  
“我可以拯救任何生灵，唯独救不了他们。”耶和华淡淡道，“贝利亚拒绝接受魔界之王的位置，又救出沉沦于混沌深渊的路西斐尔，他们两个被法则所承认，平分这一地位，成为混沌深渊半个主人。若我强行净化他们，就相当于净化混沌深渊，这会导致光暗失衡，天地崩溃，除我之外，任何生灵都无法活下来。”


  

  
梅塔特隆和弥赛亚心中同时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们不能为了好友，让世界毁灭，难道事情真的无法挽回吗？


  

  
耶和华不欲多谈这个话题，今天他已经说得够多了，所以他说：“天界现在如何？”


  

  
天界如何？两个字，不妙。


  

  
七位炽天使堕天，天使长之职空了六个，智天使副也空下来，熟悉职务也需要一会儿，加上高位天使一口气堕天，信仰动摇……何况他们还要考虑以后的问题。


  

  
耶和华身为创世神，不能随便出手，米迦勒虽然有神赐予的神剑，却并非路西法或贝利亚之敌。倘若对方说，天界除去神降，就没有对付他们的手段，天界才真是丢人。


  

  
想到这里，弥赛亚抿抿唇，毅然道：“神，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过失。”


  

  
梅塔特隆也说：“神，请您告诉我们，如何才能让天界重振声威？”


  

  
“有一种方法，却需要你们中的一个付出极大的代价。”耶和华早就打定主意，现在只是抛出这个问题，“离开天界，在尘世传播福音，体验人类的悲欢离合，最后被背叛、出卖，死得凄凉。重归天界后，虽然能得到强大的力量，却驳杂不纯，越到后来越难控制，甚至可能会迷失自己。若到那种时刻，必须废去所有的力量，重新修行……”


  

  
梅塔特隆刚要说什么，弥赛亚立刻道：“梅塔是天界宰相，处理日常事务，天界不能少了他。”


  

  
耶和华望着下方，只见弥赛亚拦住梅塔特隆，就是不让对方说话，他们两个倒是破天荒在神面前失态，就为了争夺赎罪的机会……


  

  
耶和华淡淡道：“弥赛亚。”


  

  
弥赛亚立刻恭敬应道：“在。”


  

  
“圣子弥赛亚，我赐予你‘耶稣’之名，命你日后在人间行走，劝道人类向善，并传播福音。”耶和华郑重道，“回归天界后，你将成为基督，任何人必须通过你，才能向我祷告。”


  

  
弥赛亚知道，神还是选择让他来赎罪，所以他满心欢喜地应下。至于现在没有人类，所以他不知道“人间”指的是哪里……这些都是小事。


  

  
耶和华又道：“梅塔，天界就靠你了。”


  

  
梅塔特隆轻轻点头，心中却不住叹息。


  

  
他们离开后，耶和华微微侧过脸，望向一旁：“你意下如何？”


  

  
“我只想说，我现在还没将黑暗之力彻底转化。”明夕玦漫不经心道，“你就不怕我控制不好力量，污染水晶天？”


  

  
“若我在这里，水晶天都出事，我还是至高神吗？”耶和华不以为意。


  

  
明夕玦耸耸肩，没有说话。


  

  
耶和华问：“你注定不能出现在天界……将来有何打算？”


  

  
“放心，我怎么可能不安排好自己的未来？”明夕玦懒洋洋地说，“你看，我为了救那些堕天使，导致自己都无法回天界，这是多大一份恩情啊所以我打算待会去找路西法，向他索要报酬。”


  

  
耶和华唇角弧度上扬了几分，他这些天一直不高兴，这个笑容就显得极为珍贵，他问：“什么报酬？”


  

  
“只要路西法统治魔界一日，整个魔界百分之五的税收，以及百分之十的矿产，就必须划到我的名下。”明夕玦耸肩，“每年划一次，要求并不高。”


  

  
“……”耶和华沉默。


  

  
“……”主神沉默。


  

  
半晌，主神才道：“你狠”

第二十六章


  

  
魔界，潘地曼尼南。


  

  
路西法当年带领一亿三千多万名堕天使，决意一统魔界，建立与天界相对的秩序，自然引起魔物的强烈反抗。只可惜魔物不够强，光是路西法和贝利亚出手，就造成大批魔物的死伤，最终，魔物全部臣服，确定堕天使在魔界的崇高地位。七位曾经的炽天使号称“地狱七君主”。


  

  
排序的时候，贝利亚选择退让，所以七君主以路西法为尊，贝利亚随后，别西卜这位魔界宰相第三，其余按照实力排下来。


  

  
魔物们为讨好路西法，在玛门的指导下，耗费整整九万年，终于建成魔界首都潘地曼尼南，意为“万魔殿”。之所以建在魔界第七层，显然是考虑到绝大多数堕天使以及其他魔物的实力，既然是魔界首都，总要繁荣一点，让大家看着舒服吧？所以，绝大部分君主和贵族，都是住在魔界第七层，当然，住在第八层的也不是没有，比如贝利亚。


  

  
这位君王在地图上圈出魔界第八层东方一半的土地，当做自己的领地，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去叫他。大家心想这位君主还真是……他堕天的罪是懒惰吧？一定是吧？


  

  
万魔殿，会议厅。


  

  
“我说，我们不是来开会吗？”玛门懒洋洋地将脚架在桌子上，觉得非常没意思，“为什么还没来齐？让我们干等吗？”


  

  
他在魔界的地位极为特殊，不仅因为他是路西法的独子，更因为他代表七罪之一的贪婪。七君主已经定下，不能随意更改，路西法便派玛门去统领恶魔一族，玛门却更喜欢经商，现在整个魔界的商业流通，倒有大半是他经营所致。


  

  
巴尔嗤笑：“你成为首饰展览台还不够，又打算换装？”


  

  
路西法成为地狱君主后，法则钦定的七十二魔王陆续诞生，巴尔身为七十二魔王之首，在魔界地位极高，他实力强大，性子古怪，傲慢得要命，直接嘲讽玛门对他来说算什么？公然和路西法顶都是常事。


  

  
玛门左耳戴三个耳钉，右耳戳四个耳钉，手上七八个戒指，十来条链子，打扮得非常像不良少年。他品位非常好，过多的装饰却不显得庸俗，反而异常耀眼。巴尔看不惯玛门喜爱金钱的做派，认为玛门虽然不错，不过实力还是太弱，全靠路西法的威名，自然不会给他什么面子。


  

  
“巴尔，嫉妒我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玛门漫不经心道，轻慢地态度表露无遗。


  

  
“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实力比我弱？嫉妒你有一个魔界君主的父亲？嫉妒你有无数个便宜老爹？嫉妒你有一个无比放荡的母亲？”巴尔冷笑，说话毫不留情。


  

  
会议厅很大，有资格参与议事的魔界贵族和强者也来了很多，私下议论小声谈话屡禁不止，只不过这两位吵架，真没有多少存在敢插话。魔界太血腥野蛮不讲理，如果惹着他们，直接将你灭了，旁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因为这是正常现象。


  

  
“夜之魔女”莉莉丝举手投足风情无限，带着无比的诱惑：“巴尔，我有多放荡，你不是试过吗？”


  

  
玛门看见莉莉丝这样，眉头紧锁，他不喜欢莉莉丝，极端不喜欢。


  

  
路西法是堕天使，莉莉丝是魔女，玛门却是小恶魔形态。加上路西法没堕天前是金发蓝眸，堕天之后是黑发紫眸，莉莉丝发眸都是黑色，生出一个红色眼睛的儿子可能性很小。更何况当时莉莉丝和N多男性混在一起，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玛门不是路西法的儿子，只不过他代表七罪之一的贪婪，路西法才顺便认下……这种言论在魔界流传很广，不少魔物都认为这才是真相，玛门憋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财宝全部献出，建造潘地曼尼南，心想天下哪有我这么孝顺的儿子？无论我是不是你亲身儿子，你都不亏，但出身还是他心中的刺。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流言是真是假，莉莉丝更不知道。


  

  
巴尔那句“无数个便宜老爹”本来就让玛门不高兴，莉莉丝这样说，他就更加不满。


  

  
巴尔双手抱胸，一脸不屑：“莉莉丝，缺男人也要分清时间地点。”


  

  
莉莉丝眼波流转，美艳不可方物，她轻笑：“我从不缺男人。”


  

  
阿伊洛斯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们吵够了没有？莉莉丝，不想开会就出去，没人逼着你来。”


  

  
他虽然同时落了三方面子，却重点骂莉莉丝。这也难怪，毕竟是穿越者的意识占主导，阿伊洛斯还是有些道德观的，萨麦尔为莉莉丝堕天，后来将她救出红海，娶她为妻，莉莉丝却夜夜笙歌……虽然萨麦尔也不逞多让，不过阿伊洛斯就是看不上莉莉丝，有机会就要刺她两句。


  

  
至于阿伊洛斯为什么没想其他魔界高层一样，与莉莉丝有一腿，成为她的情人之一，这就是阿伊洛斯的血泪史。


  

  
刚穿来的阿伊洛斯，也曾抱着“后宫三千”“君临天下”等想法，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魔界生物奇形怪状，符合他审美的女性就两种——魔女和女妖，魔女实力强容貌好，但人家是女尊啊魔女之间水火不容不说，她们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和各种强者生孩子，然后让这些孩子成为自己的部下，为自己抢地盘，如果部下不够，就和自己的儿子继续生孩子，勾搭各种强者……至于喜欢泡在鲜血里，随意杀戮，都已经是小事了。


  

  
娶一个魔女，就相当于戴无数顶绿帽子，因为魔女是不可能当贤妻良母的，所以阿伊洛斯含泪否定这个可能。至于女妖？她们的确长得美，能力弱，不过奴性太重不说，人类化也无法完全……尝试过几次后，阿伊洛斯从此对世界绝望，乖乖地当他有前途的宅龙，平日睡睡觉，修炼修炼，遇到热闹去围观……生活很美好。


  

  
“阿伊洛斯大人，事情分明不是我挑起来的。”莉莉丝泫然欲泣。


  

  
她容貌极美，风情无限，堪称绝世尤物，此刻露出委屈的神色，很多人看见这一幕，心都要碎了。他们表面上不说，内心里却不住腹诽阿伊洛斯不解风情，不怜香惜玉。


  

  
阿伊洛斯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只是冷笑：“我还是那句话，不想开会就给我滚出去。”


  

  
玛门不把莉莉丝当做母亲，莉莉丝也不把玛门当儿子，所以这种状况，玛门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冷眼看着。巴尔微微挑眉，不再说话，苍白忧郁的该隐懒洋洋地把玩着杯子，权当没听到。


  

  
没看见其他四位君主各做各的，完全无视这一幕么？魔界强者为尊，魔龙阿伊洛斯的实力，在整个魔界都能排前十，莉莉丝却是人类堕落的魔物，在魔女中也只能排个中上，只不过她情人出名，又为路西法生下一个儿子，才能出席重大会议，谁会为她惹上阿伊洛斯？


  

  
“阿伊洛斯，你居然也会逞威风？”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分笑意，阿伊洛斯全身一僵，差点从自己的位置上跳起来，亚巴顿、阿撒兹勒他们也纷纷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阿伊洛斯离开座位，向大门走去，颇为急切道：“你居然会来？路西法居然能请动你？你的法师塔建好了没有？能不能请我去玩？听说你那儿好东西很多，能不能让我挑一点？你欠我的法师塔可别忘记，还有……”


  

  
明夕玦笑道：“你一下子说这么多，让我回答哪一个？”


  

  
阿伊洛斯尴尬不已，当初他和明夕玦聊天，不知怎么就谈起异世大陆，又聊到法师塔。明夕玦想起当年之事，便决定做几个法师塔来玩，阿伊洛斯希望明夕玦送他一个法师塔，软磨硬泡了很久，倒把心理阴影去了大半。明夕玦敲诈了阿伊洛斯诸多好东西，才答应帮忙，阿伊洛斯便眼巴巴地盼着，难怪热情至此。


  

  
他们两人只不过聊了一句，便听见会议厅一阵乒呤乓啷，众位炽天使虽然以前经常见明夕玦，不过多年未见，还是惊艳至极，尤其阿斯蒙蒂斯，眼睛就差粘在明夕玦身上。还是阿撒兹勒有同胞爱，拉拉这位同僚，提醒他的视线不要太过分，否则倒霉。


  

  
该隐手上的杯子跌落，巴尔沉默，玛门连忙坐正，却差点摔倒。莉莉丝死死咬住下唇，颇为幽怨，贝利亚一来，就将她比得什么都不是……早在天界的时候，她就见过贝利亚，只不过那时候有些违和感，现在却……果然，他还是属于魔界么？


  

  
明夕玦淡定地坐在左下首第一的位置，随意向周围扫视一圈，众位魔物只觉得脊背发凉，立刻收回视线，正襟危坐。


  

  
明夕玦淡定地坐在左下首第一的位置，随意向周围扫视一圈，众位魔物只觉得脊背发凉，立刻收回视线，正襟危坐。


  

  
他们知道这一位是谁了……


  

  
明夕玦恢复冷淡的神情，静静地坐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简直将万魔殿坐出水晶天的感觉。大家拼命低下头装死，就怕自己控制不住视线，偷偷扫过去，惹怒这一位。


  

  
参与会议成员陆续到来，路西法姗姗来迟，他先对明夕玦点点头，唇角含笑：“请你出来一趟可真不容易。”


  

  
“准时对你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明夕玦神色淡然，将话堵回来。


  

  
“是啊准时对我来说，简直像上辈子的事情。”路西法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深意，“这次召集大家，是为一件大事，我打算召集魔界所有兵力，攻打天界。”

第二十七章


  

  
路西法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厅都安静下来。


  

  
如果说星辰之战前，天界对魔界是压倒性的强势，现在的情况就完全相反。地狱七君主实力凶残自不必说，七十二魔王也极为强大。天使数量远远少于魔物，能够次次处于上风，全赖智天使、炽天使出手清场，但现在呢？七十二魔王的实力虽然参差不齐，但他们不需要赢，只要拖住座天使和智天使，天界必败无疑。何况论起对战斗的熟悉，魔物远远胜过天使，七十二魔王也不好惹，谁胜谁败还是未知数，天界想要胜利，只能让神亲自出手。


  

  
地狱之主诞生，魔气不会爆发，路西法不对天界开战，谁敢乱来？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天界和魔界竟相安无事。大家觉得，路西法被神亲手打落混沌深渊，畏惧神的力量，所以不敢动手，不过这种事情只敢在心里想想，谁会嫌自己活得太长？他们却没有想到，今天路西法召集他们来，居然是讨论攻打天界之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魔界生物都有点好战因子，这么多年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他们早就手痒了，听见要攻打天界，从没参与过两界之战的七十二魔王兴奋非常。大家都知道，神只会最后出手，而且不会那么掉份去对付他们，只能是路西法倒霉。


  

  
路西法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既然他这样提议，必定有后招，若他活得不耐烦想找死，我们干嘛拦着？


  

  
唯有玛门不同意：“为何要攻打天界？”


  

  
路西法笑意淡淡，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明夕玦身上，仿佛没听见玛门的问题。明夕玦神色极为平静，任谁都别想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旁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别西卜敢破坏这种诡异气氛，他悠然道：“玛门，又不要你自己出钱，为何如此抵触？”


  

  
“虽然不是花我的钱，但这些钱是从我手上流走的，我会非常心痛。”玛门理直气壮道。


  

  
他虽然爱财，却也懂得分寸，不是他自己赚的钱，他一份都不会动，否则路西法也不会让他掌管魔界财务。问题在于，这次魔界倾尽全力，大举进攻天界，天知道要花多少钱不要忘记天界还有一个神在，如果神真的出手，这些钱就打水漂了啊。


  

  
从前的魔界蛮荒、血腥、原始、混乱……自从路西法统治魔界后，基于天使的审美和追求，加上路西法、别西卜他们知人善用，这些年下来，魔界被经营得非常好，甚至比天界都繁荣，但这并不意味着，魔界有钱烧着玩。


  

  
“放心，用不了多少钱。”路西法轻描淡写地说，他的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三分戏谑，语气温柔却有一丝玩味，“贝利亚，你说呢？”


  

  
看见他这副神情，阿伊洛斯打了个冷战，别西卜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一向明哲保身的阿撒兹勒就差没闭上眼睛，心想自己能不能立刻消失？路西法和贝利亚斗起来，倒霉的永远是别人，比如当年那些被灭的可怜魔物……你们能不能当我不存在？


  

  
“我不清楚你说得是哪一点。”明夕玦如是说。


  

  
“你隐居多年，不了解魔界现在的情况，要我为你解说吗？”路西法神色依旧温柔，不过他眼底藏着什么，连明夕玦也看不出来。明夕玦不想揣测路西法的心思，所以他淡然道：“不需要，阿伊洛斯做客的时候，偶尔会和我说起魔界的事情。”


  

  
路西法扫了一眼阿伊洛斯，轻笑：“是么？”


  

  
阿伊洛斯只觉得汗毛倒竖，脊背发凉。刚堕天的路西法，虽然心志高绝，却不适应魔界的尔虞我诈，他性格高傲，又对自己的力量极为自信，因此吃了好几次亏。若非明夕玦一直跟在路西法身边，等他中陷阱后再出手相救，路西法也不能成为地狱之王。所以阿伊洛斯经常嘲笑路西法，说他如果单独堕天，绝对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知从何时开始，阿伊洛斯不敢在路西法面前放肆，因为他再也无法从路西法的眼中看出任何真实情绪；因为他不理解，路西法和萨麦尔关系还不错，为何会和莉莉丝混在一起；因为他不知道，路西法温柔笑容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


  

  
漫不经心地拨弄棋盘，操控魔界众生，主宰各大种族的命运……他不再是光耀晨星，而是地狱君王。


  

  
阿伊洛斯虽然和路西法定下平等契约，却害怕这位契约者，总觉得路西法会不动声色地设下圈套，让他往里面钻。所以他死皮赖脸要去见明夕玦，大大咧咧说去做客，死缠烂打索要法师塔……单细胞生物都是非常敏锐的，他们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明夕玦虽然冷冷淡淡，到底没有赶他，更没有语带机锋，旁敲侧击。阿伊洛斯宁愿被明夕玦吐槽，忍受一箭穿心的毒舌，也不愿意和这些堕天使呆在一起。


  

  
明夕玦自然知道，阿伊洛斯很排斥路西法，所以他解围道：“我认不认识他们，重要吗？”


  

  
路西法微微侧过头，笑容依旧完美：“身为统帅，怎么能不了解手下？”


  

  
“我隐居多年，早已经和魔界脱节，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统帅的职位？”明夕玦指出事实，“要向天界开战的是你，地狱君主是你，魔军总帅还是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论起指挥能力，我远远不如你。”路西法对自己的弱项倒是直言不讳，他轻叹一声，眼中却满是笑意，“能者多劳。”


  

  
“是么？”明夕玦微微敛眸，平静道，“我早就忘记了。”


  

  
路西法看见明夕玦委婉拒绝，却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转而说起对天界开战的各项安排，明夕玦坐在一旁淡淡地听着，简直让周围气氛为之一肃。


  

  
大家无比哀怨，心想你们说话没头没尾，气氛诡异暧昧，我们现在满心都是你们的八卦，结果路西法陛下你却开始说正事……这让我们情何以堪啊。


  

  
会议结束后，路西法问：“贝利亚，你想参观一下万魔殿吗？”


  

  
明夕玦极为冷淡道：“不必了，我没有被围观的打算。”


  

  
阿伊洛斯连忙凑过来：“我的法师塔呢？”


  

  
面对这个单细胞的宅龙，明夕玦神色不免柔和了些，他笑道：“已经建好了，你随我回去，看看合不合适。”


  

  
阿伊洛斯满脸兴奋，连连点头，一旁的阿撒兹勒再度掩面，萨麦尔也无言。


  

  
阿伊洛斯，难道你没有看出来，路西法实际上想找贝利亚单独谈事情，所以才提出邀请吗？贝利亚不想接主帅之位，所以才如此冷淡吗？路西法在会议上看似说了很多，最重要的却一个字都没说，现在又叫住贝利亚，自然是要商量这件事情，你这个时候凑过去干什么？如果让他们僵持，最后说不定是贝利亚退让，但你这样一去……得罪路西法，你还有命吗？


  

  
大家看见路西法神色越来越温柔，周身气压却越来越低，阿伊洛斯没察觉出任何问题，依旧围着明夕玦打转，不停地问有关法师塔的事情，这一次，大家都想掩面了。


  

  
阿伊洛斯，你的神经到底有多粗，才能免疫这等压力？


  

  
明夕玦也觉得，拿阿伊洛斯当幌子貌似不大厚道，这条宅龙日后肯定会被路西法整死。


  

  
这时，主神说：“光暗之战。”


  

  
“这次？怎么会？光暗之战只是贝利亚带着堕天使打上天界，此次却是魔界倾巢而动……”明夕玦沉默片刻，知道主神在这种大事上不会骗他，便对路西法说，“不妨去我住处一谈？”


  

  
路西法轻飘飘地扫了阿伊洛斯一眼，某单细胞宅龙终于察觉到危机，乖乖地闭嘴不说话，路西法便问：“万魔殿不好？”


  

  
明夕玦问：“你想听真话？”


  

  
路西法颇为好奇地点点头。


  

  
“我一路走来，已经见到无数不喜欢的场景，还有非常多不长眼的……”想到某些事情，明夕玦微微皱眉，然后道，“我喜欢清静的日子，万魔殿太过吵闹喧嚣，浮华奢靡，不适合我。”


  

  
“这好办，我吩咐他们不要打扰你，如何？”路西法唇角含笑，“纵然不想当主帅，也给我个面子，让我有机会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路西法已经说到这份上，明夕玦也不好当众落他的面子，加上主神说了，此次便是光暗之战，贝利亚纵然不是魔军统帅，却也是堕天使的主帅，所以他装作犹豫片刻，便答应下来。


  

  
明夕玦作为七君主之一，在潘地曼尼南自然拥有属于自己的王宫，送了他一段路后，路西法回到自己的宫殿，别西卜早已等在那儿，见他回来，便问：“如何？”≮我们备用网址：www.wrshu.net≯


  

  
“居然一点都没变……”路西法颇为感慨。


  

  
“既然如此，他会同意统帅魔界大军攻打天界？”别西卜微微皱眉，他虽然打算狠狠地落天界地面子，出一口恶气，却没想到路西法执意要求贝利亚参战，也不知路西法是怎么想的。


  

  
“他自然不会同意。”路西法轻笑，“不过，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


  

  
别西卜叹道：“就算他统兵，只要神出手，我们也必输无疑。”


  

  
“你不明白。”路西法食指叩击桌面，他神情慵懒，却带着说不尽的诱惑，“我策划这场战争，本来就打算让魔界输。”

第二十八章


  

  
魔界首都潘地曼尼南，又名万魔殿，这儿是绝美的代名词，世间一切瑰丽之物，都能在这儿找到。


  

  
纸醉金迷，万般繁华。


  

  
明夕玦遥望远方的灯火，想起自己第一次来魔界时看见的荒芜景象，无限感慨。


  

  
魔界的繁华，大半归功于堕天使的审美和追求，他们无法忍受风餐露宿，茹毛饮血的日子；无法忍受众多魔物目不识丁，一味粗蛮暴力的举止；无法忍受魔界衣食短缺，连蔽体的衣服都很难找到的生活……所以，路西法一统魔界后，就开始发展魔界，改造魔物……这个工程有多艰难，又需要花多久，明夕玦隐约有些概念，当初他明明在隐居，却被频频拖出来镇压叛乱。不过他也烦，所以只给那些魔物两个选择——服从，或者死。


  

  
到后来，魔物们被打怕了，不再造反。明夕玦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宫殿，偶尔会去一次水晶天，对魔界的变化，他只能从阿伊洛斯的口中得到一丝半点，也没有去关注过。


  

  
“主神，我突然觉得，我貌似只拿钱不干活啊”明夕玦对主神说。


  

  
主神万分淡定：“你才发现？”


  

  
“以前知道这一点，只是没有愧疚。”明夕玦说得极为天经地义理直气壮，“现在有一点愧疚，不过我才不会放弃应有的福利。”


  

  
“……”主神沉默了很久，才问，“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明夕玦无奈：“下个世界是综漫，你知道那些脑残少女漫画是什么概念吗？男主角动不动就是世界排名前十财团的继承人，地位多高财力多强，政府高官甚至各国皇室都和他们有联系……根据我在综武侠世界的经验，各大门派的势力财力与原著差不多，只不过世界版图扩大，加上各种顶尖实力争夺，才没那么显眼，不能一枝独秀。综漫不是封建时代，不能名正言顺抓人，这么多财团、黑道、神秘组织之类的，都挺棘手。我估摸着，我的任务大概是一统世界，既然如此，有足够的钱财就显得非常重要。”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的任务是一统世界？”主神无力地问。


  

  
“难道不是？”明夕玦疑惑，他盘算一下，立刻道，“我的分析应该不会有错误，一统世界应该最有……哦，不好意思，一时口快说错了，应该是毁灭世界。”


  

  
主神更加无力：“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


  

  
“在我看来，综漫世界分少女漫画和热血漫画两大类，宅男看的后宫漫，我觉得和少女漫画相同，就归在一类。此类漫画的男女主角，或者说他们家庭的势力，是我前期对付的重点。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剧情开始，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们的智商都会直线下降，结局已经注定。”明夕玦说，“综漫世界的BOSS应该是从热血漫画中挑选。反正热血漫画的主角不需要头脑，他们只要一路砍怪升级，最后打倒反派BOSS就行。这样看来，我只需最后关头对付他们，用幻术诈死即可……热血漫画的反派BOSS，大多目标不都是毁灭世界吗？”


  

  
“你总结得真是精辟。”主神默然。


  

  
他该怎么说？明夕玦这一番话，完全讲出综漫世界的真谛吗？


  

  
这时，路西法的声音响起：“魔界变得非常繁荣，对吗？”


  

  
“魔界变了，你们也变了。”明夕玦缓缓转身，平静道，“我想知道，你为何想攻打天界，又为何要让我当主帅？”


  

  
路西法懒洋洋地靠在石柱上，轻笑：“天界抛弃了我们，我们难道就不能复仇？我们可不是纯洁善良，处处往好处想的天使，而是在魔界摸爬滚打，杀戮无数，才拥有今天地位的堕天使，你指望我们多喜欢天界？攻打天界，自然是为了出一口怨气。”


  

  
明夕玦认为路西法说得也在理，如果说路西法是自愿堕天，倒也没什么，偏偏……说他心中不怨，倒也不可能。但身为君王，又过了这么多年，路西法还会对此事耿耿于怀？明夕玦不大相信。


  

  
“你可想过，两界开战，会对大地上的生灵造成何等的伤害？”明夕玦知道路西法不会在意这些，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还真是巧，神不久前才用洪水毁灭世界，我们此时和天界开战，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路西法漫不经心地拨弄手中的指环，随口回答明夕玦的问题。


  

  
特意选在这个世界么？


  

  
如果说一开始，明夕玦还有几分不确定，现在他已经明白，路西法猜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人类的重要性。


  

  
“主神，信息脱节就是不好啊”明夕玦感慨，“一不小心，被路西法看出破绽了。”


  

  
“这是你的问题了。”主神回答。


  

  
路西法仍旧微笑，心中却将猜测证实了几分。


  

  
果然，贝利亚知道很多事情，真可笑，最靠近神的存在，不是他，不是弥赛亚，不是梅塔特隆，居然是……罢了罢了，现在他已经不是路西斐尔，不需要计较这些。


  

  
话又说回来，人类弱小到连洪水都经不起，居然重要至此？


  

  
路西法一点都不怀疑，贝利亚关心的人类，因为他一直认为，贝利亚堕天的罪根本不是就什么懒惰，而是冷漠。


  

  
明明最亲近的存在都在天界，却自愿选择堕落，还做出一副伟大的样子，让朋友痛心；明明被所有堕天使崇拜，却悄然离开，无视他们的热情；明明身处这个世界，眼睛深处却一片冷漠荒芜，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冷眼旁观。


  

  
魔界的会议非常简洁有效率，基本上是路西法说什么就是什么，顶多别西卜再补充一下，大家照着做就行。这也好解释，魔界乐子多，大家讨厌开会，天界乐趣少，只能开茶话会打发时间。


  

  
这样冷漠的贝利亚，怎么会像天使一样，抱着悲悯的心，怜惜大地上的一切生灵？他所关心的，只可能是某种特殊生灵。


  

  
想起当年，神命令炽天使造人，唯有贝利亚不用参加，路西法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该隐被神诅咒，力量却极为强大，除去要以鲜血为生，对阳光过敏，就没什么不妥……路西法亲自去过大地，发现人类并没有太大的潜力，也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地方，为何……


  

  
路西法微微敛眸，决定以后对人类投以更多的关注，他缓缓道：“刚才在会议厅，你可认为我是在逼迫你？”


  

  
“一点都没有。”明夕玦淡淡道。


  

  
堕天虽然会让天使性格大变，胸襟气度却不会有太大变化，没有信仰当做桎梏的路西法，根本不可能因为旧日恩怨，单方面针对谁。路西法现在是地狱之主，魔界之王，策划魔界大举进攻天界，如此大手笔，绝对不可能是要削弱谁的威信，毕竟明夕玦根本没有和他争权的意思，魔界新生的中坚力量，大部分只知道贝利亚之名，却不认识他本人，路西法还没有小家子气到这种程度……所以，路西法方才在会议厅说的话，绝大部分都是真的。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路西法笑了起来：“你可知道，连别西卜都以为，我是要借此机会，削弱你在堕天使中的影响，打击你的威信？我敢保证，今天参加会议的所有贵族，都会有这种想法，认为我们两个在争权。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信任我。”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都变了，唯有我没变。所以我用曾经的眼光来看你，并不像他们那样，根据你现在的言行来揣测你的心思。”明夕玦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他们都知道我是意外堕天，素来不喜魔界，所以他们只想到，若我成为魔军主帅，必会故意放水，输掉这场战争。你可以宣扬此事，动摇我的威信，彻底让堕天使军团只听命你。但他们忘记了，你才是地狱君主，魔界之王，魔界大军理应完全听从你的命令。魔界全民皆兵，这等规模的战争，你没有不参加的道理，若我成为主帅，你如何自处？先动摇你自己的威信，再动摇我的威信？他们也把你想得太肤浅了”


  

  
路西法挑眉：“那你能否猜到，我为何要策划此次行动？”


  

  
“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明夕玦冷淡地说，“你打定主意拉我参战？”


  

  
“都说了是倾力攻打天界，七君主自然要到齐，见见故人也好。”路西法看见明夕玦神情淡泊，话锋一转，“当然，他们愿不愿意见我们，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纵然不想见，也不得不见。”明夕玦如是说。


  

  
魔界倾巢而出，全力攻打天界，弥赛亚、梅塔特隆、拉斐尔、米迦勒他们没有不出手的道理，兵戎相见是正常事，至于战斗中会不会放水，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天界和魔界总共就两场大战，光暗之战和末日之战，也就是说，路西法从成为地狱君主开始，直到世界末日，也只有这两次行动，后者还是天道法则规定的，并非他的本意。这等于路西法整个地狱君主生涯中，就策划了这么一次大战……谁知道路西法在想什么？


  

  
“既然你推辞主帅之位，说会动摇我的威信，我自然不能违逆这份好意。”路西法似笑非笑，“堕天使军团交给你了”


  

  
“堕天使军团交给我，你不就成了光杆司令？”明夕玦微微皱眉，路西法手下最精锐也是唯一能全然信任的，便是堕天使军团，悉数交给他……这也太相信他了吧？

第二十九章


  

  
路西法言出必行，他不仅立刻签发命令，将堕天使军团主帅之职移交给明夕玦，还带着明夕玦在潘地曼尼南游览，体会魔界的风土人情。


  

  
虽然明夕玦仍旧不喜欢魔界，却也不得不承认，万魔殿瑰丽至极。路西法的审美和品位都很好，他的宫殿和私人珍藏自然不凡。所以当路西法提出带明夕玦参观的时候，明夕玦欣然同意。


  

  
“你们平日如何打发时间？”明夕玦问。


  

  
路西法微笑着反问：“你呢？”


  

  
“修炼，建造法师塔，研究各种艺术及杂学……”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明夕玦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就像你想的那样，生活既无聊又糜烂。”路西法无所谓地说，“偶尔也会想修炼，却静不下心，总会想起以前在天界……空闲的时间越来越多，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明夕玦沉默不语。


  

  
他又一次认识到，主神让他第一世成为玄霄，这个选择有多么睿智。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习惯了寂寞，接下来那些漫长的时光，他要如何渡过？寻欢作乐？为非作歹？看戏？这些都只是一时的乐趣，却并非长久之计。修炼不仅要静心，很多时候还要一人独处，过程也相当枯燥无味，偏偏付出这样多，却可能多年没有丝毫进展，一直卡在瓶颈，如果没有足够的毅力，享受这份孤寂，如何坚持下来？


  

  
路西法看见明夕玦的神情，笑道：“我都没说什么，你却难过了？”


  

  
“你看错了。”明夕玦很果断地说，“我以为，你心志坚强，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我的心志的确很坚强。”路西法抚额，“你早早隐居，自然不知道那些魔女有多剽悍。她们公然找到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路西法陛下，我觉得您的血统非常优良，请和我生个孩子吧。”


  

  
明夕玦继续沉默。


  

  
魔女果然剽悍，如此雷厉风行，如此行事手段，如此不拘小节，堪称强大。


  

  
“我很想知道……”明夕玦慢吞吞地说，“你卖身了吗？”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啊。”路西法摆摆手，失笑。


  

  
明夕玦不给面子地点出事实：“高等魔族中，以魔女的生育率最高，生出强大子嗣的可能也最大，所以她们是母系社会，以女子为尊，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自己的打手，打手不够就继续生。纵然堕天使一统魔界，魔女们根深蒂固的势力也难以连根拔起，我以为你会采用更好的方法收复她们。”


  

  
“我还没落魄到卖身的程度。”路西法笑意浅浅，高傲自负不减当年，“如果谁敢威胁我，纵然对方比我强，我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受任何威胁我可不需要她们看得起。”


  

  
明夕玦点点头，表示赞同。


  

  
魔女明显是女尊太久，又算魔界强者，长相也性感妖娆，就以为行事无往不利，她们居然敢对路西法说这样的话？这种“配种”性质的言辞，施舍般的语气，谁能受得了？想到这里，明夕玦微微一笑，问：“魔女现在的处境如何？”


  

  
“魔界只有七君主，不允许裂土封王。”路西法漫不经心道，“我册封莉莉丝为魔女统领，所有魔女必须听从她的命令，至于她有没有能力让魔女们臣服，这就不关我的事。” 这一招真狠。


  

  
莉莉丝虽然是魔女，却是人类堕落而成，属于特例，自负血统纯正的魔女怎么会看得起她？她们明面上遵从命令，暗地里下绊子却是少不了的。路西法修养很好，他只不过是让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魔女们臣服一个平日看不起的存在，仅此而已……等等。


  

  
“莉莉丝好歹为你生下独子玛门，怎么我感觉你这道命令，主要就是在针对她？”明夕玦稍微一想就明白，魔女们可以阳奉阴违，没有太大压力，莉莉丝可就倒霉了啊。


  

  
路西法冷笑：“萨麦尔为莉莉丝堕天；为她变成蛇，去伊甸园诱惑亚当夏娃吃下智慧果；为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在魔界不受欺负，还娶她为妻……他做下的这些事情，无论哪条都是直接违抗神，纵然他现在不是天使，神要杀他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他对莉莉丝感情深厚至此，纵然我私生活再怎么混乱，却也不会和莉莉丝有关系。”


  

  
当初萨麦尔捉奸在床，多少人大跌眼镜，觉得匪夷所思？萨麦尔受不得这种侮辱，拂袖而去，从此不管莉莉丝和女儿莉玲。大家都以为莉莉丝要嫁给路西法，对她的好命各种羡慕嫉妒恨，却没想到，莉莉丝和魔界高层们鬼混，纵然生下玛门，她的地位也没有多少变化……大家一直以为，路西法和莉莉丝暗通款曲多年，越发不注意，才被捉奸在床。路西法觉得丢人，就不管昔日的情人，今天听路西法一说，居然另有隐情？


  

  
“莉莉丝实力低微，如何能算计到你？”明夕玦不解，“这样说来，魔界传言……”


  

  
“此事说来耻辱，我不愿提起。”路西法叹道，“至于玛门，那则传言是真的。”


  

  
明夕玦微微皱眉：“你确定？”


  

  
路西法轻轻点头：“我自然能确定，只不过莉莉丝生下玛门后，元气大伤，为求自保，她一口咬定玛门是我的孩子。我不愿意七罪之一流落在外，也就默认此事。”


  

  
明夕玦骤然听见这么多八卦，一下没缓过神来，不过他觉得，路西法应该没说谎，这就让他更加迷惑。


  

  
路西法一根手指就能弄死莉莉丝，以他的高傲，自然不会动朋友的妻子，那他到底处于多虚弱的状态，才会被莉莉丝……咳咳，明夕玦打住自己邪恶的想法。话又说回来，路西法聪明绝顶，行事谨慎，他若是处于虚弱状态，必定会藏得很好，就连别西卜都被瞒过，莉莉丝怎么发现的？


  

  
明夕玦左思右想，觉得路西法虽然说了很多事情，却让谜团更多。


  

  
他刚要说什么，路西法便摇摇头：“玛门来了。”


  

  
路西法话音刚落，玛门就怒气冲冲地闯过来：“魔界对天界开战，本来就花钱如流水，你居然还要开宴会？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盛大宴会？路西法，你嫌魔界太繁荣了是不是？” 纵观整个魔界，敢直接骂路西法的本来就少，骂完还能保证生命安全的就更少，玛门正属于绝少部分的稀有品种。


  

  
如果换在平日，玛门绝不敢这样做，只可惜，刚刚计算完魔界对天界全面开战要花多少钱，正在痛心疾首的玛门又接到路西法的命令，说要举办前所未有的盛大宴会，当做战前的动员，玛门一看路西法要求的规模和水准，当场就暴走了。


  

  
阿伊洛斯很不厚道地给玛门指路，心想玛门一遇上有关金钱的事情，战斗力就会飙升，让路西法头疼去吧想到这里，阿伊洛斯哼着小曲，觉得世界非常美好。


  

  
“这是哪门子的传统？”玛门好歹还有点理智，他迅速回想魔界以往事迹，发现从他出生以来，两界并无大规模战争，绝没有战前动员一说，所以他更加生气，“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传统是我刚刚决定的，以后就按照这个规矩办。”路西法不以为意。


  

  
玛门一口血喷出来。


  

  
明夕玦怜悯地望着玛门，心中不住叹息。


  

  
果然，不是亲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没想到路西法话锋一转，对玛门说：“魔界最有钱的就在我身边，你不如去问问他？”


  

  
玛门望着明夕玦，眼睛都红了。


  

  
魔界百分之五的税收，百分之十的矿产，而且还是所有魔物的也就是说，玛门无论做什么生意，先要上缴百分之二十到国库，还要上缴百分之五给明夕玦，更不要说各色矿产……天长地久，日积月累，不仅明夕玦的财富越来越多，玛门的怨念也越来越深。


  

  
这是白送啊白送百分之二十好歹是国库，用于民生，路西法还只是参股呢你就直接收税？


  

  
金钱的怨念是无穷的，玛门也顾不得眼前的是让他失态的美人，他眼中怒火熊熊，周身怨念滚滚，明夕玦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对路西法说：“宴会什么的，没必要吧？反正我也不喜欢。”


  

  
玛门的目光立刻落到路西法身上。


  

  
明夕玦微微扬起唇角，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祸水东引，你会我也会。


  

  
“贝利亚，既然你这样说……”看见玛门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路西法无比淡然，“宴会还是照样举行吧。”


  

  
明夕玦默然。


  

  
路西法正色道：“你隐居多年，大家都不认识你，容易生出诸多事端，你也不想遇上这种情况。所以我们开一次宴会，让大家都熟悉一下你，以后也不会出太大问题，对不对？”


  

  
明夕玦扫了玛门一眼，微笑道：“的确。”


  

  
玛门的怒火和怨念几乎要实质化，他死死地盯着路西法，恨不得咬死他。


  

  
只要咬死这个败家子，金库就保全了，世界也清净了。


  

  
路西法悠然道：“此战前所未有，宴会自然也要超出以往，玛门，我相信你能办好。”


  

  
啊啊啊啊他要弑父，他一定要弑父。

第三十章


  

  
任何宴会都大同小异，无非是美酒、美食、美人，再加上音乐、舞会……当然，珠宝、华服、身份地位……这些也是宴会不可缺少的元素。


  

  
明夕玦坐在路西法左下首，淡然地看着下方的一切，心想魔界的宴会和人间没什么不同，除去有些宾客长得奇形怪状，舞姬衣衫比较暴露外，一切都还好。


  

  
当然，明夕玦不知道，今天宴会的尺度没触及他的底线，绝大部分功劳要归在阿伊洛斯身上，平日的魔界宴会，气氛可没这么好。


  

  
大家都知道，这场宴会一方面是战前的动员，一方面是为隐居已久的贝利亚所开。这位君主实力和路西法不相上下，地位超然，凡是有点智商的都会变着法子打听，贝利亚陛下喜欢什么，以求投其所好。


  

  
找谁问？参加过会议的都知道，找阿伊洛斯准没错。


  

  
阿伊洛斯参加过魔界的宴会，自然知道那是何等混乱的场面，前半段还好，跳跳舞，聊聊天，喝喝酒，尺度不会太大，只有少部分宾客比较性急，一开始就……不过他们好歹会找个僻静地方，不会闹得太过分。后半段就完全变味，整个宴会厅成了风月场，百无禁忌。如果贝利亚看见这一幕，甩袖子走人是轻的，如果他一个不高兴，开始清场……


  

  
想到这里，阿伊洛斯打个冷战。他确定，这种事情贝利亚做得出来，一定做得出来。


  

  
不得不说，阿伊洛斯对魔界还是有些归属感的，为了大家的性命着想，他提醒所有来问他的贵族：贝利亚并非自愿堕天，这位陛下不喜欢魔界，所以才选择隐居。你们如果管不住自己，最后别说死得冤。至于怎么做？我不要求你们变成天使，无比圣洁，至少得安分一点，跳舞就正经跳舞，喝酒也不要喝多，耍酒疯请自求多福……


  

  
去询问阿伊洛斯的魔界贵族和强者们，全部苦着一张脸出来，这些要求的确不难达到，只不过……算了，不过是装一次正经，他们扛得下来。


  

  
正因为如此，才造成明夕玦“魔界宴会的气氛居然不错，没我想象的那么糜烂”这种诡异的错觉。


  

  
听见明夕玦感想的主神，一直保持沉默。


  

  
明夕玦和路西法相谈甚欢，大家见他们颇为高兴，心里就和猫抓一样，想听听他们在谈论什么，毕竟现在魔界已经流传两大君主各种版本的八卦……但能听清他们谈话内容的存在，全部面如死灰。


  

  
他们两个居然在盛大的宴会上，在如此好的气氛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讨论魔界各种族特性和战力，分析如果在战场上，如何搭配他们比较好，最后竟然谈起魔界大军兵力布置。


  

  
继玛门之后，阿伊洛斯喷出一口鲜血，这就像你花了大价钱去法国餐厅，体会浪漫的感觉，结果发现有人拿出一本书自习……其效果是一模一样的。


  

  
“玛门，我很想死一死……”阿伊洛斯无力道。


  

  
玛门铁青着一张脸坐在那儿，心想办完这场宴会，再打一次两界之战，魔界的国库就瘫痪了，他还没抱怨呢，只不过是在宴会上听见路西法和贝利亚讨论兵力布置，仅此而已……好吧，他也想死了。


  

  
魔界宴会什么时候这么正经过啊一个两个都乖乖地喝酒，绝不动手动脚，舞姬们也安分得不行，完全没了以前的媚眼如丝，火辣**，余兴节目一个都没有……玛门不适应，他相当不适应，平日急色的家伙们装正经，杀伤力实在太大，大到玛门想去撞墙。


  

  
玛门抑郁了，他诚心想给路西法找点不自在，让路西法和贝利亚打起来，结果……其余就算了，巴尔、阿加雷斯他们几个不是桀骜得不行吗？怎么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单纯的喝酒？


  

  
玛门哪里知道，七十二魔王中帝、王两级的几位魔王，都被路西法逐一“拜访”过，路西法就一个意思——你们胜不过我，肯定也无法战胜贝利亚，如果你们真的不识时务，惹到对方，我可不保证你们的安全。这位君王鲜少如此慎重，被他拜访过的魔王们懂分寸，自然不会乱来。


  

  
魔界史上最盛大、最烧钱，同时也是气氛最诡异的一场宴会开完，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心里达成共识。


  

  
宁惹路西法，不惹贝利亚。


  

  
次日，地狱七君主之首，魔界之王路西法下令，魔界各路大军整合，全力进攻天界。


  

  
天界，恒星天。


  

  
“米迦勒，你确定？”梅塔特隆放下手中的公文，只见米迦勒轻轻点头，回答道：“梅塔特隆殿下，不会有错。”


  

  
梅塔特隆沉默不语。


  

  
神说时间未到，弥赛亚便没去人间传播福音，不足以抗衡路西法，更何况神最近还用洪水毁灭世界，等人类再度昌盛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路西法就是抓住这件事，说神不仁慈，对造物不平等不公正，仅仅是人类堕落，便要毁灭世界，你把其他造物当成什么了？神不是公平公正，对万物都平等的吗？怎么单单对人类特别？人类不好，众生便要跟着毁灭，这是什么逻辑？


  

  
这个言论传开，天使们也有些动摇。


  

  
他们虽然不喜欢日渐贪婪的人类，却也觉得神用洪水灭世的做法，未免太过残忍。


  

  
“米迦勒，魔界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天界处于弱势，地狱七君主又是昔日的同伴，眼下却要兵戎相见……梅塔特隆想到这里，轻叹一声，方问，“米迦勒，贝利亚参战了吗？”


  

  
米迦勒面色沉重，点了点头。


  

  
梅塔特隆的心，沉底沉了下去。


  

  
堕天之后，真的谁都会变吗？路西法成为魔界之王后，明明压制魔物，没有太大的军事行动，天界和魔界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为何突然……还有，贝利亚，被迫堕天的贝利亚为何会参战？不是说他隐居了吗？如果贝利亚指挥魔界大军，他们绝对没有抵抗之力，只能请神出手……各种纷乱的情绪一同涌来，梅塔特隆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路西斐尔堕天，成为地狱七君主之首，魔界之王路西法，弥赛亚良心不安，他为了恕罪，一直闭门不出。天界三位“殿下”，只剩他一个主持大局，如果他再倒下，天界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神收拾残局吗？


  

  
梅塔特隆虽然想了这么多，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而是说：“贝利亚参战的事情，暂且瞒着拉斐尔，一定不能让他知道。米迦勒，你去见过拉结尔吧？他怎么说？”


  

  
“秘境与至高天使”拉结尔，持有神赐予的《拉结尔之书》，这本书不仅记载了1500多项奥义，还记载了创世直到现在发生的所有大事，只要拉结尔付出力量，还能模糊推演出未来，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米迦勒自然是第一时间去找拉结尔。


  

  
“拉结尔推演不出任何未来，还受到严重的反噬。”米迦勒忧心忡忡，想到要和昔日的长官对战，他就提不起任何精神。


  

  
梅塔特隆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他只是怀抱最后一丝希望，想要得到安慰，听见米迦勒的这样说，梅塔特隆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说：“米迦勒，你斟酌着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切记以稳定人心为主，我先去找弥赛亚，公务等我回来处理。”


  

  
眼下天界危难，他也不管什么愿不愿意，弥赛亚必须参战，否则天界更没有胜算……


  

  
米迦勒关切道：“梅塔特隆殿下，您千万要保重身体。”


  

  
梅塔特隆轻轻点头，却没有说话，他得先去找弥赛亚，再处理天界事务。不对，他应该先去请示神，毕竟这场战争规模太大，纵然神全知全能，出于礼节，他也应该说一声……他不能倒下，否则天界真的会大乱，如果一遇到战争就要神出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神？


  

  
想到这里，梅塔特隆伏在书案上，神色疲惫至极。


  

  
什么事情都压在他身上，谁的情绪都要他安抚，任何困难都要他解决……他自己都不相信天界会赢，却要安抚信仰动摇的天使，一遍一遍地说着必胜的话语，不但欺骗他们，也欺骗自己。


  

  
每每看见有关战局的公文，梅塔特隆的心都在滴血，明明过去都是那么好的朋友，现在却……梅塔特隆性格最好，众位炽天使都与他关系不错，以往的相处仍旧清晰，快乐的记忆不曾散去，转眼之间，却变成生死大敌，刀兵相见不算，还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些年来，他心力交瘁，还要受良心的折磨。如果不是他一时私心，没有阻止贝利亚；如果他当年耐心再好一点，劝住路西斐尔和弥赛亚，如果……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他的疲惫不能让旁人知晓，只有在独处的时候，他才敢稍微放松一下，宣泄自己的情绪。


  

  
仅仅过了一刻，梅塔特隆起身，缓缓离开。


  

  
他又成了那个永远带着温柔浅笑，气质温润平和，言谈举止无不让人如沐春风的智天使长，似乎从未改变。

第三十一章


  

  
在明夕玦看来，无论两界之战打得多激烈，却始终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氛。魔界大军占尽优势，却在第一天月球天中安寨扎营，按兵不动，任由绝大部分天使安然撤退到第二天水星天。


  

  
归根到底，魔界还是忌惮神。


  

  
至于地狱七君主？他们压根就没有出现在天界，目前驻扎在月球天的魔界大军，由七十二魔王中排名第二的阿加雷斯和排名第三的瓦沙克统帅，就连第一魔王巴尔都没来。


  

  
地狱七君主沉得住气，玛门却抓狂了。


  

  
且不说天界溢满光明之气，必须建造临时的大范围结界，消耗诸多珍贵材料魔石，才能让魔界大军驻扎。光说食物的问题，就让玛门心痛得要命。天使不崇尚口腹之欲，所以天界不可能会有什么储备粮，魔界大军得自给自足，通过灰色地带、天界之门等地方，运往第一天月球天……驻扎什么啊要打就快点打，不打就赶快撤回来，这算什么？


  

  
看着每天消耗的巨额物资，以及刷刷刷往下降的金钱数额，玛门的脸色越来越沉。


  

  
“我说，你苦瓜着一张脸干什么？”阿伊洛斯啃着水果，含糊不清地问，“看见你这副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魔界输了呢”


  

  
玛门咬牙：“我倒宁愿魔界输了。”


  

  
阿伊洛斯不以为意：“这种话和我说说就算了，如果传出去，他们又有得编排。”


  

  
“谁敢？”玛门桃花眼微微上挑，明明怒气勃发，却让人讨厌不起来，“他们敢说我一个字，我就不给他们发工资”


  

  
阿伊洛斯倒地。


  

  
你就只会用这点手段吗？不发工资，他们不是有产业吗？难道你连分红都不给？


  

  
不过，阿伊洛斯也知道，玛门的手段肯定远远不止这些，否则玛门也坐不稳恶魔统领的位置，要知道恶魔之阴险狡诈，在整个魔界都是有名的……这只能证明玛门悲催，看着金币不停地花出去，却不能有任何抗议，导致现在思维错乱，平日的聪明冷静都不见，连不发工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我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玛门没形象地坐着，他绷着一张脸，非常不高兴，“路西法打算把魔界的钱花完，他才开心？”


  

  
阿伊洛斯又从盘子里抓了一个水果，慢慢地啃着，随口道：“他们都是堕天使，眼下魔界攻打天界，他们不知如何面对昔日朋友，这是正常现象吧？我想他们应该很犹豫才对，再说了，天界还有神在，魔界打不赢的。”


  

  
“既然不知如何面对，那就不要面对啊好好的开什么战？”玛门显得有些焦躁，“我知道，路西法肯定在计划着什么，否则他绝不会策划这次战争，但我就是弄不明白，最后一定要输的战争，打着好玩吗？”


  

  
玛门这样抱怨，本来指望阿伊洛斯说两句，却发现这头宅龙啃水果啃得正起劲，不由青筋暴跳，却还是忍了下来：“再说了，他们已经堕天这么多年，估计都不记得故人长什么样子，还胆怯什么？”


  

  
“你太年轻了，所以不知道他们昔日情谊何等深厚。”阿伊洛斯咽下水果，才道，“你永远都想象不出，天国副君、炽天使长，‘光耀晨星’路西斐尔的风采。你更想不到，也不会相信，萨麦尔为莉莉丝而堕天。”


  

  
玛门挑衅道：“你的确比我活得长，但你的心志手段还不如我。”


  

  
阿伊洛斯耸耸肩：“我只想说，你没有相同的经历，所以没资格说他们。”


  

  
玛门沉默不语。


  

  
的确，他太年轻了。


  

  
在他出生的时候，萨麦尔和莉莉丝已经分开，路西法已是合格的君主，魔界渐渐繁荣……他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付出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从他记事开始，萨麦尔就将莉莉丝当做空气直接忽略，所以他不知道，萨麦尔为了莉莉丝，做过多少违抗神的事情。在他的记忆中，路西法永远带着醉人的笑意，吐出甜蜜的话语，却蕴藏说不尽的危险，让人难以揣测，只能臣服于他脚下，不敢有半分逾越。所以他不相信，昔日的路西斐尔，大部分时间都冷着一张脸，说话老容易得罪人……“过去”和“现在”差太多，不要说他，就连这些堕天使偶尔也会质疑，昔日的时光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存在过的。


  

  
“你说……”玛门顿了顿，才问，“路西法到底想干什么？”


  

  
阿伊洛斯停住。


  

  
路西法想做什么？不仅是玛门，魔界所有高层都想问这个问题。


  

  
“绝大部分堕天使都不想攻打天界。”明夕玦对路西法说，“你不介意我采取非常手段吧？”


  

  
路西法不以为意：“随你。”


  

  
明夕玦听见路西法这样说，微微挑眉，他打量了一会儿地图，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


  

  
“我在等。”路西法淡淡道，“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


  

  
明夕玦心中一动，隐约猜到路西法的用意，他不欲深究，便笑道：“你再这样拖下去，玛门会抓狂的。我看他脾气一日胜过一日，你也不要太过分。”


  

  
“天界没有行动，我也没办法。”路西法似笑非笑，“当智天使全军出动，夺回第一天的时候，魔界大军才开始第二波攻击，这一计划，不是我们制定好的吗？”


  

  
明夕玦轻叹。


  

  
纵然计划再完美，又有什么用？最后的结果，大家却心知肚明。


  

  
别西卜听了路西法的转述，立刻皱眉：“您认为，贝利亚是什么意思？”


  

  
“这需要在意么？”路西法漫不经心道。


  

  
“自然需要。”别西卜焦急道，“贝利亚极有可能会对天界放水，他大概会采取……”


  

  
“单挑。”路西法淡淡道，眼见别西卜露出惊讶的神情，路西法笑道，“怎么？为何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天界有资格被贝利亚挑战的，只有弥赛亚、梅塔特隆和米迦勒，在这三者中，贝利亚只会挑米迦勒，不是么？”


  

  
别西卜奇道：“既然你知道，为何……”


  

  
“没必要在意。”路西法懒洋洋道，“堕天使本来就不愿意和天使战斗，贝利亚这样做，不仅顺了他自己的心意，更让堕天使们都松了一口气，何乐而不为？你敢说，你想和梅塔特隆针锋相对？”


  

  
昔日的长官，温柔的智天使长……别西卜顿了顿，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说不过你。”


  

  
“你无需提防贝利亚，再说，你也瞒不过他。”路西法微微一笑，说，“他早就猜到，我已经明白他打算做什么，所以他顺口和我说一声。说不定我发动此战的目的，他都猜出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你们互相都明白，贝利亚在决战的时候要做什么，以及你打算做什么，却一个劲地打哑谜？”别西卜绝倒，他们两个都在玩什么啊


  

  
路西法笑而不答。


  

  
战况越发激烈，魔界大军已经攻占第二层水星天，神只做了一件事情——整个天界，从第三天金星天开始，就被神笼罩在光之结界中。


  

  
神设置的结界，自然不同凡响，纵然是中等魔物，只要被这个结界的光芒照到一点，立刻灰飞烟灭，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受了不小的伤。


  

  
七十二魔王分十一个等级，第一魔王巴尔是当之无愧的帝王级，第二魔王阿加雷斯、第三魔王瓦沙克低一等，都是大公级，却也算魔界顶尖强者。他们被神光照到一下就成这样，可见这个结界的变态。


  

  
遥望这个结界，魔界众位全部抽搐了。


  

  
我们攻打天界干嘛啊神就是最大的外挂，永远不可战胜，神只不过设了一个结界，就让我们的顶尖强者受了不轻的伤，如果真是神降……我们嫌命太长了吗？


  

  
遇上这种情况，地狱七君主不能在后方打酱油了，不仅他们，阿伊洛斯、玛门、巴尔……魔界强者悉数赶到水星天，如果神这时候出手，能把魔界一锅端了。


  

  
“我就说了，这场战争根本没有意义。”玛门嘟哝着，“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钱财……”


  

  
“不能这么说，路西法做事总有他的用意。”亚巴顿听见玛门这样说，便插了一句，然后极为怀念道，“天界……说起来，我已经离开天界近百年万年了……”


  

  
阿撒兹勒点点头：“日子过得真快啊”


  

  
玛门嘴角抽搐，决定不和他们谈话。


  

  
近百万年……玛门表示，他的年龄被严重鄙视了。


  

  
大家都清楚，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如果被区区一个结界震慑住，明明占领了九重天中的两重，却灰溜溜地离开，魔界也没什么脸面了。但魔界有什么办法挽回脸面？攻破这个结界？开玩笑，神设置的结界，又是天界这种占尽优势的地方，除非路西法出手，否则谁上去都是死。纵然如此，再来一次神降呢？魔都是自私的生物，他们可不愿意自己送死。


  

  
堕天使又是另一重心思，虽然他们性格大变，沉沦于黑暗，不过要他们对昔日的同伴动手，他们还是觉得非常别扭。


  

  
“不如单挑吧”明夕玦懒懒道。


  

  
听见他的提议，魔界众位面上不显，内心却不停地腹诽。


  

  
单挑？谁不知道当年路西法和弥赛亚单挑，最后神作弊，降临到弥赛亚的身上，将路西法打入混沌深渊？有这种前车之鉴，谁敢单挑？


  

  
“既然是我提出的，自然是我去应战。”明夕玦知道他们的心思，反正他也要顺应剧情，便道，“米迦勒是现任的天国副君，炽天使长，统领整个天使军团。我是七君主之一，统领堕天使军团，不是正好么？”

第三十二章


  

  
地狱七君主中的贝利亚下了战帖，要求与天国副君、炽天使长米迦勒决战，以决定两界胜负。


  

  
米迦勒号称“神之战车”，实力极为强大，七君主还没堕天的时候，米迦勒的综合战力就能排天界前七，更不用说他被神赐予神剑——烈焰之殇，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不要说新生的天使，纵然是参加过星辰之战的天使，也不知道贝利亚和米迦勒谁强谁弱，所以他们对米迦勒倒是很有信心。


  

  
真正知道明夕玦实力的梅塔特隆和弥赛亚，听见明夕玦下战帖，心中更加复杂。


  

  
他们都知道，路西法命令不了明夕玦，既然如此，他们能否奢望……


  

  
“弥赛亚，你不要想得太好。”梅塔特隆叹道，“虽然我不想恶意揣度贝利亚，但这么多年过去……他到底会放水还是复仇，我们谁都不知道。”


  

  
“怎么会呢？贝利亚不是一直在隐居吗？他不是不管魔界的事情吗？他不是讨厌……”弥赛亚抛出一连串问题，似乎想得到梅塔特隆的肯定，让自己能够安心。


  

  
弥赛亚一生最愧疚的，莫过于路西法和贝利亚。


  

  
梅塔特隆拨开他的手，平静道：“我去水晶天求见神，说了贝利亚的事情，神什么话都没有说……总之，弥赛亚，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弥赛亚深吸一口气，终于镇定下来，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轻轻点头。


  

  
次日。


  

  
“你打算穿这样一身衣服去决战？”主神愕然。


  

  
也难怪一向镇定的主神都惊讶了，明夕玦穿着一件纯白丝袍，柔软宽松的式样，暗银流云纹的滚边，长长的下摆垂到小腿……与其说是休闲装，倒不如说是睡袍。


  

  
主神满头黑线，明夕玦一向以正装示人，从不例外，为了成功放水，他居然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想到这里，主神无限感慨：“你未免也太喜欢天界一点了吧？”


  

  
明夕玦微微抽搐，披上纯黑的大衣，显得高华贵重，器宇不凡，纵然宴会穿这一身都完全没问题，哪有方才闲散的感觉？


  

  
“主神，你故意的吧？”做完这些，明夕玦才说，“我的衣服不都是问你要的？你还不知道款式？”


  

  
“我怎么会注意这些小问题？”主神不以为意。


  

  
明夕玦唇角扬起，带着三分笑意道：“你看我今天多用心，就连衣着都体现了我的立场。”


  

  
外黑内白，身在曹营心在汉……么？


  

  
主神默然。


  

  
明夕玦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决战地点定在第一天月球天，这是魔界的底线，大家心知肚明，神降是一定的，这场战争必输无疑，不过他们不甘心，就算要输，也要先将天界的面子刮一层下来。


  

  
灰色地带、天界之门、月球天，这三个地方虽然相邻，不过在哪儿决战，意义可完全不一样。


  

  
拉斐尔是主天使长，明夕玦公然给米迦勒下战书，这事根本瞒不了他，所以梅塔特隆特意召见拉斐尔，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梅塔特隆殿下，我懂得分寸。”拉斐尔叹道。


  

  
看见拉斐尔的神色，梅塔特隆轻叹。


  

  
面对眼前的状况，谁心里好受呢？还是让拉斐尔一同去吧如果这次不见，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贝利亚了，毕竟一个在天界，一个在魔界……贝利亚变了也好，没变也罢，此次都做一个了断吧


  

  
明夕玦到达决战场地的时候，所有人一同无言，他们看见明夕玦的装束，就差没抓着明夕玦咆哮了。你看见人家米迦勒什么装束了吗？人家身着战甲，全副武装，你呢？你当你来旅游的？


  

  
米迦勒没有吐槽的心思，明夕玦越是轻松，他便觉得压力越大，他握紧了手中的“烈焰之殇”。


  

  
无论胜算多低，他都要全力以赴。


  

  
看见米迦勒严肃的样子，明夕玦心想路西斐尔堕天，果然对米迦勒影响很大啊尤其是他接替了路西斐尔所有的职位，新生的天使崇拜羡慕的存在变成他……米迦勒性格极好，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根本不足以胜任这些职位，自己夺取了路西斐尔的荣光，自己……他记得，米迦勒从前虽然沉默寡言，却不会像现在一般严肃，甚至有些压抑，弥赛亚也变了很多……堕天带来的后续影响太严重，弄得谁都不好过。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对那边打招呼：“梅塔，弥赛亚、拉斐尔，好久不见”


  

  
拉斐尔很是激动，刚要说什么，梅塔特隆按住他，温柔却不失礼数，显得有些疏离：“贝利亚，好久不见。”


  

  
看见梅塔特隆的反应，弥赛亚和拉斐尔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们终于想起来，纵然贝利亚没有变，他也是堕天使，和他们之间的隔阂有如深渊，无法跨越。


  

  
“我其实很想来见你们，只可惜天界不欢迎堕天使。”明夕玦耸耸肩，笑容依旧洒脱，“无论如何，今天能见到老朋友，我非常开心。”


  

  
玛门轻声嘀咕：“这算什么？见到我们就一副冷淡样子，见到天使就高兴成那样……”


  

  
路西法听见玛门的抱怨，笑了笑，没有说话。


  

  
魔界这边，有抱怨的不止玛门一个，只是不像他一般敢直接说出口。天界这边的反应就诡异了，一般来说，只要是魔界出品的生物，无论魔物、魔女、恶魔、魔王、堕天使……总之，魔界生物身上会萦绕黑暗之气、死亡之气、负面情绪，无一例外。他们身上的杀气和血腥味非常浓，这也是天使们讨厌魔物的原因之一。但明夕玦磊落坦荡，笑容洒脱，还带着几分喜悦和诚挚。天使们万分惊异，有的天使还在心中嘀咕，对方是地狱七君主之一？真的是吗？


  

  
不过下一刻，天使们一致决定，要把明夕玦往死里讨厌，因为明夕玦漫不经心地问米迦勒：“我们是七局四胜制，对吧？”


  

  
米迦勒轻轻点头：“战帖是你下的，为何有此一问？”


  

  
“没什么，我只想说，我原先也在天界呆过这么久，对天界感情极深，堕天也并非我自愿……”明夕玦颇为感慨地追忆往昔，米迦勒静静地听着，不清楚他到底要说什么，最后，明夕玦来了一句，“所以，前三场比试，我自动认输”


  

  
霎时间，米迦勒脸色铁青，拉斐尔不可置信，弥赛亚眉头紧锁，唯有梅塔特隆微微一笑，温柔如昔：“贝利亚陛下……果真极有自信。”


  

  
明夕玦勾起唇角，笑容一派优雅，无懈可击，却带着说不尽的张扬：“多谢梅塔特隆殿下夸奖。”


  

  
主神看着这一幕，彻底无言。


  

  
明夕玦这哪里是在放水？他是在拉仇恨吧？他一定是在拉仇恨吧？


  

  
“一句话秒杀他们，真是太帅太有气势了”阿伊洛斯兴奋道。


  

  
玛门鄙视地看着阿伊洛斯：“有阅历的、年长的、了解历史的魔龙大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也太丢魔界的脸了吧？没看见大家都在咬牙切齿，觉得贝利亚陛下这样做不妥当吗？你这种狂热崇拜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阿伊洛斯拉着玛门后退两步，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小声道：“看在我们是损友的份上，我提醒你，宁愿装成脑残粉，也不要在这种事关贝利亚底线的事情上和他对着干，否则你会被打击到体无完肤”


  

  
玛门不屑：“这是你的切身体会？”


  

  
阿伊洛斯眼泪汪汪：“相信我，没有错”


  

  
玛门看见他这个样子，无力抽抽嘴角：“感情你还真被整过啊”


  

  
“那是我的血泪史……”阿伊洛斯耷拉着脑袋，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你们两个——”明夕玦缓缓走过来，“在说什么呢？”


  

  
阿伊洛斯汗毛倒立，刚要出言辩解，玛门却道：“贝利亚陛下，你未免太托大了，若是最后一场比赛，神降临到米迦勒的身上，我们不是输定了吗？”


  

  
明夕玦反问：“那你认为，我该如何做？对米迦勒说，前两场比试，我自动认输？”


  

  
玛门无言以对。


  

  
前三场比试直接认输，毫无疑问是对天界的挑衅和羞辱，潜台词就是我后四场能全部拿下来。无论天界魔界，其实都清楚神降的猫腻，魔界虽败犹荣，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只认输前两场，就表示自己没有自信全拿下来，还不如不要这样做，省得引起反效果。


  

  
再说了，就算明夕玦连胜三场，只要第四场神降，魔界还是输。这样看来，明夕玦不仅没放水，还选择了一种对魔界最有利的做法。但不知为何，玛门就是有一种违和感，他总感觉，明夕玦这样做似乎有什么目的。


  

  
连玛门都这样觉得，可想而知，颇为了解明夕玦的天使和堕天使们，都觉得何等匪夷所思，尤其是堕天使。从刚刚开始，别西卜就一直在想明夕玦这样做的原因，却没有答案。


  

  
为什么，素来喜爱天界，讨厌魔界的贝利亚会这样做？大家可不相信什么归属感一说，如果贝利亚真的对魔界有归属感，也不至于隐居那么多年，何况他对魔界的讨厌不是假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路西法的声音突然传入明夕玦耳畔：“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不过仍旧想问一句，这样没关系吗？”


  

  
明夕玦微微敛眸，平静道：“没关系，反正我也回不去，断了他们的念头也好，省得他们整天愧疚得要命，却怀抱一丝希望。我已做完我该做的，路西法，现在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你的选择。”


  

  
包括……耶和华。

第三十三章


  

  
对于今天的事情，大家好奇得要命，却没有谁敢来问明夕玦，唯有阿伊洛斯无愧单细胞之名，他思来想去，还是无法按捺自己的好奇 心，所以他特意跑过来，问：“你不是很喜欢天界吗？”


  

  
明夕玦淡然道：“我的确很喜欢天界。”


  

  
阿伊洛斯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嘀咕自己该不该问下去呢？如果问了该不会被整吧？最后，好奇心压过了理智，他追问：“那你今天为什么……”


  

  
“我也是有苦衷的啊！”明夕玦眼中都是笑意，“这不是我的本意。”


  

  
“骗人。”阿伊洛斯瘪瘪嘴，“谁能威胁你？”


  

  
“不是威胁，而是……”明夕玦的目光移向远方，没有说话。


  

  
决战的前一日，他去了水晶天，告诉耶和华，路西法已经猜到某些事情。明夕玦却没想到，耶和华取出创世之书，翻开给他看。


  

  
创世之书鼎鼎大名，明夕玦和耶和华认识这么久，也没看过里面的内容，自己颇为好奇，便凑上去看，然后笑道：“创世之书的内容是不是只有你能看见？炫耀是要不得的！”


  

  
“我认可的存在，也能够阅读传世之书。”明夕玦永远都记得，耶和华当时的样子，三分喜悦，三分迷茫，三分期待，还有一分如释重负。这位创世神素来平稳的声音，破天荒的有了一丝颤抖，他说，“这是我第一次无法阅读创世之书，未来……已经开始混乱。”


  

  
明夕玦立刻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世界已经开始融合，各个神系交叠，投影会形成综漫世界……正因为如此，原本世界的法则开始动摇，这些变化直接印象创世之书，导致创世之书的空白。


  

  
不确定的未来……明夕玦微笑道：“这不是很好吗？”


  

  
“我一直以为，我不会拥有未来……”耶和华闭上眼睛，他的声音很轻，仿若叹息，“所以，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阿伊洛斯见明夕玦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能悻悻离开，心想果然什么都问不出来，明夕玦叹道：“主神，耶和华要我帮忙，路西法虽然没说什么，却也透漏出这个意思……巧的是，他们需要我做的，都是同一件事……”


  

  
主神沉默一会儿，才道：“我想告诉你两件事。”


  

  
“嗯？”


  

  
“第一，你记得我说过，我无法将你的时间回溯吧？”主神问，明夕玦点了点头，主神便道，“所以，融合这个世界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明夕玦问：“你所谓的小小问题……为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感？”


  

  
“不，对你来说反而是减轻负担，因为覆灭犹大王国，起诉基督……这些事情，你可做可不做。之前让你做这些事情，不过是怕世界融合出问题，要一个个剧情压着过来，不过事情比我预想得好，世界已经融合得差不多，属于贝利亚的剧情就不是那么重要，毕竟还有个路西法顶着。”主神斟酌了一会用词，才道，“但是我无法回溯你的时间，只能将这个世界强行融合进去，所以对相似的世界来说，这个世界的法则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世界融合这方面你也知道一点……”


  

  
听见主神扯了这么一大堆，明夕玦微微挑眉。


  

  
为什么？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强了呢？


  

  
主神一直在说世界融合，法则主导的事情，说了半天都没到正题。最后明夕玦果断道：“主神，无论什么雷都放下来吧！我受得了！”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声，对你来说，萨拉查?斯莱特林属于前世，但对这个世界的生灵来说，萨拉查?斯莱特林属于未来。”主神有点不好意思，“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明夕玦沉默片刻，然后问：“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我转世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这个……”


  

  
“看样子事知道了，教皇玛缇亚斯就是拉斐尔，对不对？”


  

  
“这个……”


  

  
“我总结一下，因为你无法回溯我的时间，所以对融合世界来说，这两个时间段的我都是存在的，所以才会造成他们错误的认知……”明夕玦分析主神透露出来的意思，微微皱眉，“仙剑的世界肯定融合不进来，火影……就算融合也过了很多年；希腊神话的世界无所谓，权当是神识转世；吸血鬼骑士的世界呢？也被围观了？我就说，第二代血族都是该隐创造出来的，他怎么会和莉莉丝有孩子，因为这些孩子有缺陷，能力远远不如第二代血族，该隐就让他们自生自灭……现在看来，那帮日本名字的吸血鬼也是盖印的后代，只不过是完全不同的一种，也是专门为综漫世界准备的……”


  

  
主神回答：“虽然如此不过吸血鬼骑士的故事发生在日本，不是在西方，他们围观不了，只不过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那一世，仅此而已。”


  

  
明夕玦点点头，反正那一世他都经历完了，现在告诉他，自己曾经被围观，他毫无压力。


  

  
主神又说：“还有一件事，融合世界的主世界，我本想瞒着不告诉你，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索性今天一并说了！家庭教师reborn，你看过这部动漫吗？”


  

  
明夕玦奇道：“我不喜欢看日本动漫，你不记得了？”


  

  
他总觉得，主神这种如临大敌的态度……莫非这个世界的反派BOSS有什么问题？


  

  
“你还是自己看吧！”主神无奈。


  

  
明夕玦快速浏览一遍，面无表情地问：“能换吗？”


  

  
“不行，你最近太喜欢以力压人，不要最后变得和你吐槽的那些人一样，只长力量不长脑子。”主神断然否决。


  

  
明夕玦周身气压更低：“这个主世界是你选的？”


  

  
“我只是在能成为主世界的三个世界里，挑了一个最需要智谋的。”主神平静道，“抗议无效，否则我就在加强你的难度，封印你所有的力量，让你只能使用死气之火，如何？”


  

  
明显不行！综漫是什么？综漫就是各种动漫一锅烩，灵力、魔力、念力、法力……如果只有死气之火，却要当那个世界最大的反派BOSS，一定会很悲催的！


  

  
想到这里，明夕玦决定，死也要死个明白，所以他问：“主神，我想知道，下一个世界中，我的任务是什么？按照白兰的想法，毁灭世界后重新创造一个？”


  

  
“已经有很多反派打算毁灭世界，他们大部分都长得很好看，肯定会吸引众多女性穿越者……”主神迟疑了一下，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保护世界吧？”


  

  
明夕玦喷血，保护世界不是主角的事情吗？穿越者纵然会带来变数，也不会大成这样吧？


  

  
不，有可能！


  

  
故意接近反派的穿越女，大多都会抱着“他冷酷无情他漠视世界，最后却对我深情款款至死不渝，为我放弃理想”的天真想法，偏偏绝大部分反派的智商都很高……后果不堪设想啊！


  

  
想到这里，明夕玦无言。


  

  
综漫世界的地球君真是……太危险了！


  

  
保护世界这么伟大的任务，没有绝对的力量绝对镇不住场子，所以明夕玦泪流满面地答应下来，发誓一定演好白兰，绝对不半途出岔子，以智谋为先，让武力靠后……想到白兰的性格和形式，他就觉得胃疼。（再再：应该是蛋疼吧………………无视我）


  

  
白兰?杰索，不吃棉花糖会死星人，各种荡漾各种变态各种……他的形象，一去不复返……


  

  
鉴于心情不好，加上耶和华拜托的事情，接下里三天，明夕玦虽然放了水，却还是在三十招内胜过米迦勒，反正有神在，明夕玦不担心米迦勒的地位问题。


  

  
想到这里，他觉得很无聊。


  

  
明明大家都知道解决，最后一定是神降临在米迦勒身上，将明夕玦打败，魔界大军撤退……结果现在呢？他怎么感觉自己在耍猴！


  

  
“维护剧情什么的，最讨厌了！”明夕玦抱怨。


  

  
主神万分淡定：“放心，下个世界你就不用维护剧情了。”


  

  
明夕玦默然。


  

  
保护世界什么的，似乎更讨厌一点吧？


  

  
魔界，潘地曼尼南，王宫。


  

  
“所以说，神就是偏心啊！”路西法懒洋洋的靠在柱子旁，似笑非笑，“同样是神降，我就被打入混沌深渊，你只不过是受重伤。何况还是你率先挑衅天界，狠狠落了天界面子，神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明夕玦笑道：“不知道的听了你这话，还以为我们是情敌呢！”


  

  
“我以为你思想纯洁，不会想到这方面去。”路西法挑眉，他摆摆手我，问，“说笑罢了，话说，我抢了你这么多东西，你为何一点都不在意？”


  

  
若是旁人听见路西法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必会觉得非常奇怪，明夕玦却不然，他万分平静地问：“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不敢说自己全都明白，却也了解七八分，到底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路西法扬起一抹自负的笑意：“自然是我先说，太早揭开谜底就没有意思了，不是么？”


  

  
明夕玦抚额。


  

  
不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吗？什么叫太早揭开谜底？你自己藏在心里，我告诉你原因，你默默对比不是跟好么？算了路西法的心思，他猜不出来。既然路西法有说书的兴趣，他自然要奉陪。


  

  
“在此之前，我想问一句，你是如何猜到的？”路西法漫不经心拿着茶盖，在茶杯上画圈，问。


  

  
“莉莉丝。”


  

  
路西法笑了：“果然，我就知道一定是这里出了问题。这个秘密藏在我心里很久，这次战争不过是证实了我的猜测，你说，我应该从哪里讲起呢？”


  

  
明夕玦平静道：“随你。”


  

  
“是么？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呢？就从我的疑惑开始吧！”路西法轻笑，他用随意到轻慢的口吻，说出石破天惊的话语，“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世上，真的只有……一个神吗？”

第三十四章


  

  
这个世界的主基调是光明与黑暗的平衡，但大家不得不承认，纵然所有天使都堕落，只要神留在天界，光明和黑暗就无法平衡。


  

  
如果真要打起来，赢得一定是天界，没有第二种可能。


  

  
因为神无法战胜，因为神无所不能。


  

  
偏偏，路西法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一个纵然是堕天使，也从来不敢想，甚至从没想到过的问题。


  

  
“从前在天界的时候，我们经常去水晶天。”路西法看见明夕玦神色依旧平静，心想他果然知道真相，便也静下心来，说出自己的猜测，“水晶天不在此世，而在另一个空间，一个永远只有光明纯洁美好，没有一丝黑暗污秽和血腥的空间，水晶天的核心便是神的御座，这一切，我们都很清楚。”


  

  
看见明夕玦轻轻点头，路西法继续说：“沉沦于混沌深渊的时候，我意识清醒，那时候我万念俱灰，不知怎的，便开始胡思乱想，突然觉得很奇怪。混沌深渊是绝对的黑暗，与之相对应的水晶天应该是绝对的光明，如果说水晶天被神改造过，才成为我们看见的模样，那混沌深渊呢？有没有被改造的可能？神是水晶天的主人，混沌深渊的主人又是谁？当然，这只是一闪而现的灵光，当时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


  

  
明夕玦缓缓道：“你真正开始质疑神的权威，是在成为魔界之王以后。”


  

  
“的确。”路西法坦然承认，“每过一千年，魔界就会迎来一次大规模的魔气爆发，导致魔物们丧失理智，便开始进攻天界，这也是两界战争的原因。但我们一统魔界后，我便发现，魔气爆发的次数减少了不说，规模也变得非常小，不像从前那般覆盖整个魔界。正因为少了魔气爆发的威胁，很多魔物才能安心下来学手艺，魔界才会变得如此繁荣。当时我就想，是不是因为法则承认魔界终于有了秩序，魔气的爆发才会被削弱？既然如此，为何魔气爆发只是规模小了，次数少了，不是彻底消失呢？难道还能更进一步？最后，我心中涌现了一个猜测。”


  

  
听到这里，明夕玦轻叹道：“你在想，魔气的爆发，大概是因为魔界没有真正的主宰者，才导致纯粹的黑暗之力蔓延。如果成为混沌深渊的主宰者，是不是就能完全控制魔界，阻止魔气爆发……”


  

  
路西法轻笑：“是啊只有混沌深渊的主宰者，才是法则认可的地狱之王。但有资格成为地狱之王，统领整个魔界，与神分庭抗礼的，只有……”


  

  
能与神对抗的，只有另一个神。


  

  
从那时开始，路西法的心中就疯狂地滋生一个念头。


  

  
耶和华真的是唯一的神吗？如果这是真的，为何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光明的喜爱，对黑暗的厌恶？神不应该是对万物一视同仁，给予同样关怀的吗？为何神对魔物如此冷淡？与其说是至高神，不如说是光明神，对吗？


  

  
光明与黑暗需要平衡，没有道理天界有神，魔界却没有。


  

  
如果，耶和华只是光明神，那么黑暗神又在哪里？


  

  
“创世之初，这个世界一片黑暗，神的诞生，才让世界有了光。”路西法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我可不可以假设，黑暗神也是存在的，只不过黑暗的力量强过光明，所以他诞生得比较晚。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黑暗神在没有诞生之前，就已经成了耶和华的造物。”


  

  
说到这里，他望着明夕玦，明夕玦却一言不发。


  

  
路西法也不扫兴，他说：“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我屡次进出混沌深渊，想要找到混沌深渊的核心，却被黑暗之气侵蚀，加上开启混沌深渊大门，消耗太多力量，才会被莉莉丝……”


  

  
谈到这件事情，纵然路西法的脸皮在魔界已经磨练得刀枪不入，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太过虚弱，被莉莉丝反推，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想，那一次，你应该是尝试着炼化混沌深渊的核心，才会被反噬，变得虚弱无比。”明夕玦缓缓道，“否则，单单开启两次混沌深渊的大门，还不足以让你弱过莉莉丝。”


  

  
路西法失笑：“这是自然。”


  

  
明夕玦正色问：“你的选择是什么？”


  

  
对于此次的魔界之战，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路西法找到炼化混沌深渊核心的方法，打算借此成神，若是换了旁人，必定欣喜若狂，二话不说开始炼化，诸事不管。但路西法何等心志，他怎么会被这个诱惑冲昏头脑？


  

  
事实上，从堕天之后，路西法就开始质疑神的一切，包括神是否无所不能。


  

  
他觉得好笑，七位炽天使以及天界三分之一的天使堕天，导致天界没有足够的良材能用，一遇到大事就手忙脚乱。如果神真的无所不能，他为何不在再创造一些炽天使？是不愿，还是……不能？


  

  
退一步想，神明明有能力全部杀死他们，以绝后患，也省得天界人间都要惦记恶魔与他为敌，神为什么不动手？是不愿，还是仍旧……不能？


  

  
不得不说，堕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路西法的思想都比较偏激，反正他已经失去了信仰，索性破罐子破摔，用最坏的可能来猜想神。冷静下来后，他反而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相。


  

  
纵然是明夕玦，也不得不称赞路西法一句“好大手笔”。


  

  
路西法策划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两界之战，只为确定一件事情——无论他们怎么闹，只要不触及底线，神就不会对他们动手。


  

  
因为世界法则规定，他们必须活着，所以神杀不了他们。


  

  
想到这里，路西法很想放声大笑，这就是神，这就是无所不能的神，这就是你们一直崇拜……


  

  
“路西法，你的选择是什么？”明夕玦又问了一遍。


  

  
“你呢？你的选择又是什么？”路西法将问题拨回来。


  

  
明夕玦却笑了：“难道你以为，世界承认的黑暗神是我？”


  

  
路西法听出明夕玦话里的意思，他脸色一肃，有些惊疑不定。他一直认为，明夕玦是黑暗神的转世，所以神才会对明夕玦诸多照顾，却又百般提防。在他看来，神将赦免令赐予明夕玦，就是怕明夕玦有朝一日恢复魔性，与神敌对。只要明夕玦还有一丝清明，启动神之赦免令，便能安然无恙。


  

  
再说了，明夕玦发眸双黑，如果不是黑暗力量太过强大，神岂会对此毫不遮掩？应该是神无法遮掩这些吧？结果明夕玦的意思却是……


  

  
“弥赛亚是神的第二位格，相当于神自己，自然能得到特殊待遇；梅塔特隆是一切美好的化身，是神最完美的作品，神也对他青眼非常，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能拥有同样的待遇，甚至比他们地位更高？”明夕玦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慢，吐字却异常清晰。


  

  
路西法无言以对。


  

  
他想说，我拥有神六分之五的力量，是整个天界最强的存在，所以神赐予我荣光。之前他一直坚定地认为，明夕玦才是黑暗神的转世，所以对自己的问题，他没有细想过。现在仔细一想，他才发现，无论是弥赛亚、梅塔特隆、萨麦尔、米迦勒……这些实力在天界也属顶尖的炽天使，纵然加起来，也很难对付他。


  

  
这么多炽天使，为何单单他特殊？为何他能够炼化混沌深渊的核心？为何他被法则承认为魔界之王？为何……一时间，思绪纷乱无比，他脸色苍白，坐了很久，才缓缓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对神来说，弥赛亚是另一个他，梅塔特隆是他最完美的造物，而你，却并非他的造物，而是一个本来能成为他同伴或对手的存在。”


  

  
明夕玦将真相告知，“你猜的没错，黑暗的力量远远强过光明，因为光明随着耶和华诞生，黑暗却是世界本来就有的。黑暗神太强，为了世界平衡，他不被允许诞生。这样不算，耶和华还必须将黑暗神的灵封印，让原本的同伴成为他的造物，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能安然无恙……”


  

  
说到这里，明夕玦叹道：“我知道你是怎样想耶和华的，但我要告诉你，你想错了。他失去了同伴不算，还要亲手将同伴变成造物，等待世界末日的来临……他没有一丝坏心，相反，他无比期待同伴的诞生，却只能……”


  

  
路西法沉默片刻，才抬起头，问：“那你呢？”


  

  
“我？”明夕玦笑了，“我不过是个异域的神只，各个空间出了乱子，我不得不赶场。我并不是神的造物，自然不会被瞒着这些事情，只可惜，‘贝利亚’命中注定要堕天，所以我才来到魔界，平衡光暗。”


  

  
路西法心中一动：“乱子？莫非是那些失忆的天使？”


  

  
明夕玦轻轻点头。


  

  
路西法原本以为，明夕玦才是真正的黑暗神，什么地狱之主，魔界之王，都应该是明夕玦的。他素来高傲，总觉得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完全是抢了明夕玦的东西，所以无论他是否选择成神，总要和明夕玦说一声。现在知道真相，明白一切都属于他自己，他却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惆怅。


  

  
明夕玦神情淡淡，对路西法说，“你所需要做的选择只有一个，要不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成为黑暗神。”

第三十五章


  

  
面对这个问题，路西法沉默了。


  

  
他屡屡去混沌深渊，寻找炼化混沌深渊核心的方法，如果他不是黑暗神的转世，绝对会把自己的小命玩掉。纵然他被放了水，也几度被反噬得失去所有力量，魔界强者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路西法的虚弱被发现……这也是他为什么明明能解释莉莉丝之事，却任由谣言传播的原因。了解一切，有足够的把握后，路西法又命令魔界大军攻打天界，试探神的底线，连成神之后有什么职权、责任和限制，他都花如此大手笔弄明白，说他不想成神，怎么可能？


  

  
现在，明夕玦又告诉他，黑暗神本来就是他。在这种情况下，随便换了谁，都会二话不说立刻去混沌深渊，先将混沌深渊的核心炼化，吸纳所有黑暗之气，成为真正的黑暗神再说。从黑暗神沦落为造物，本来就很悲催，现在有翻身做主人的机会，谁还不巴巴地赶上去？只可惜，路西法智商太高，洞察力太好，所以注定他想得比较多。


  

  
明夕玦的话里，已经透露出太多的意思。


  

  
黑暗神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弄得世界法则不但不允许他存在，还要让他从神变成造物，生生低了一等？光明神无法违抗天地法则，只能将唯一的同伴变成造物，现在自己却有成为黑暗神的机会……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更何况，路西法还有更深层次的顾虑。


  

  
无论创世之初是什么样子，无可否认，耶和华是创世神加至高神，他为这个世界所做的牺牲是谁都无法媲美的，任何生灵都不应该怨恨他，因为他所做的一切，看似不近人情，却是为了整个世界。


  

  
光明神、创世神……既然要与之对应，那么自己应该是黑暗神以及……毁灭神。


  

  
路西法食指有节奏地叩击桌面，看似非常冷静，实则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神的苦衷。


  

  
要在自己和世界之间做选择……


  

  
最后，路西法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神有什么好？永远只能高坐御座之上，不能随心所欲地生活，也不能惩罚自己讨厌的，抬举自己喜欢的，必须按照世界法则行事……总之，成神之后还没有现在快活，我可不想变得冷冰冰，一点乐趣都没有。”


  

  
明夕玦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路西法放弃成神，面子却上挂不住，所以要找个理由。路西法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耶和华要做的，光明神崇尚光明美好，维护世界，黑暗神又是另一个概念，路西法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些？


  

  
归根到底，还是心底最后一丝善良在作祟。


  

  
黑暗神很可能是破坏神，如果他一苏醒，世界就会毁灭呢？纵然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黑暗神苏醒不至于这么糟糕，只要还有最后一分不确定在，路西法就不敢赌。


  

  
他不会为了自己，赔上整个世界。


  

  
“对了，另一件事，你可知道来龙去脉？”路西法立刻转移话题，“为何我发现，这个世界似乎衍生出了一个异界？不，这样说不准确，似乎是很多个世界一同衍生出一个异界……”


  

  
明夕玦闻言一惊：“主神，现在他们就能发现吗？”


  

  
“没错，世界融合已经到了尾声。”主神回答，“你放心，世界的联系是单向的，不可能会发生希腊众神到天堂地狱串门的景象，不过他们在综漫世界见面倒是很有可能。”


  

  
“光是这样，我已经觉得很可怕了……”明夕玦嘴角抽搐，然后问路西法，“异界是什么样子？你如何发现的？”


  

  
路西法想到明夕玦一直隐居，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便道：“灰色地带的最边缘，裂开了一道口子……我带你去看看吧”


  

  
明夕玦点点头。


  

  
怎么说呢拥有各个神系的主世界高悬天空，在海洋投下阴影，形成投影大陆，各大陆拼凑出综漫世界……明夕玦突发奇想，如果综漫世界有修仙者，他们该不会飞升到属于自己的主世界去吧？好吧，主世界的灵气的确比投影世界浓厚百倍……于是，他见证了修仙文的真相么？


  

  
然后，他仔细打量一会儿已经形成的综漫世界，彻底木了。


  

  
“主神，这是地球吗？”明夕玦声音都有点飘忽，“请你告诉我，地球什么时候有二十多块大陆了？太平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欧洲的地形怎么变成这样？还有……”


  

  
“综漫，一切皆有可能。”主神淡然道。


  

  
明夕玦抓狂：“你好歹解释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大陆到底是什么世界的，不要最后我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算我说了，你看过那些动漫么？”主神轻飘飘一句话，立刻将明夕玦秒杀。


  

  
明夕玦默默地在心中泪流满面，然后道：“下一个世界有什么动漫，先让我补一补吧”


  

  
“你确定你扛得下来？”主神的语气很是……微妙。


  

  
“无论能不能接受，日子还不是要照样过？”明夕玦无奈，“对了，我是七罪之一，到底怎么离开这个世界？你有没有想好方法？我觉得离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放心放心，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你做好心理准备。”主神不以为意，“话说，综漫的时候，你想不想把猗兰宫与你现在的宫殿合并？我帮你放在安全的地方，省得你演白兰演到精神衰弱，你总要有个和故人见面聊天的地方吧？”


  

  
主神打包票：“绝对没问题。”


  

  
好吧，反正我不同意的话，你还有更狠的方法，我还不如同意呢


  

  
大概是明夕玦一直盯着综漫世界，眼神太过炽热，路西法奇道：“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吗？我测试过，这个刚刚成型的世界，灵气差不多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百分之一，如果我们想去那里转悠，必须采取降临、转世等方式。旁边众多大陆似乎是其他世界的投影，我在想，是不是有其他神系呢？”


  

  
“自然是有的。”明夕玦淡然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是异域的神只，我已经发现原先世界的投影大陆。”


  

  
路西法来了兴趣：“你可以离开自己的世界，在别的空间穿行，自然不可能是至高神……莫非你的世界有很多神只？”


  

  
“的确有，不过一代比一代弱，与其说是神，还不如说他们是力量强大、毫不掩饰自己欲望的人类。”明夕玦对希腊众神没什么好感，绝大部分希腊众神都是渣，就是渣的程度不同而已，“简单来说，他们的生活作风和魔界差不多，没有道德没有廉耻……别以耶和华的标准来要求他们，更不要对他们抱太大希望。”


  

  
“无所谓，打打交道还是可以的。”路西法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收起心中的忌惮，只觉得日后有了打发时间的事情，只要有欲望，一切就好办，研究一下其他神系的力量，应该挺有意思。


  

  
明夕玦想到综漫世界的惨剧，决定先打好腹稿，便道：“我可能会去这个世界转世玩玩，顺便维护一下这个新生成的世界，你觉得呢？”


  

  
路西法这才想起来，明夕玦在各个世界转悠是任务，就不知道是他一时好心呢？还是有谁分派？不过路西法不打算成神，便觉得与自己无关，所以他笑道：“不错啊说不定这个大陆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呢我测试过，如果我降临到那个世界，只能用六百分之一的力量，就算暴走，也不过变成三百分之一的力量，还会被那个世界驱逐……被限制得太严重了”


  

  
想到这里，明夕玦也只能叹气。


  

  
每到一个世界，他只能用自己十分之一的力量，然后慢慢修炼。结果这几个世界宅得太过分，导致力量蹭蹭蹭往上涨，刚才主神已经下了死命令，综漫世界中，明夕玦只能用千分之一的力量。


  

  
没办法，光是塔尔塔洛斯与贝利亚的实力相加……可以想象那是何等可怕的场面，所以主神刻意限制明夕玦。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明夕玦修炼的源力能够随意转化为任意一种力量，这样行事比较方便。


  

  
不能力压群雄，真让人无限忧郁。


  

  
一般来说，明夕玦自己不痛快，就要拉人下水。所以，他非常果断地去了水晶天，找到耶和华。


  

  
“神识降临？”耶和华疑惑。


  

  
“是啊是啊反正是投影大陆，你耗费千分之一的力量降临，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明夕玦撺掇，“你真身还是镇守在水晶天，维持光暗平衡也不缺这几年。再说了，人类的祈祷都要通过弥赛亚才能达到你那里，你可以暂且不管他们，就说上帝没听到？”


  

  
说到最后，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耶和华沉默片刻，才道：“我并非不能离开神座，而是怕自己后悔。”


  

  
作为至高神，他必须坚定内心，维持光暗的平衡，纵然为此没有了自己，也绝不动摇。如果他见识了缤纷的世界，体会各种感情，经历很多事情，他还能保证心境的澄明吗？他害怕自己会动摇，害怕自己会不甘，害怕自己会后悔，害怕自己会怨恨……他一步都错不得，更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让世界出事，所以他干脆高坐水晶天，永不离开。


  

  
“人间太过繁杂纷乱，物欲横流，你未必会喜欢与留恋。”明夕玦知道耶和华不大喜欢，却很想去看看，所以才要拉他下水，“无论如何，你至少要去尘世走一走，省得后悔，不是么？”


  

  
主神无力：“你够了啊”


  

  
明夕玦正色道：“你不明白，他们看见我演的白兰，绝对各种无语各种惊悚各种……这个时候，我需要一件更惊悚的事情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第一章


  

  
意大利，西西里岛。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强大的黑帮数不胜数，他们不仅拥有强大的武力和雄厚的财力，还与许多顶尖强者甚至非人类强者有着极好的交情，正因为如此，能坐稳黑手党教父之位，并且一坐就是四百年，一直屹立不倒的彭格列就显得越发深不可测。


  

  
西西里岛是彭格列的大本营，在这个地方，彭格列才是唯一的真理。可想而知，只要有一点能力的家族，都不会缺心眼到在西西里岛发展。在西西里岛挣扎求存的全是小型家族，蛋糕被彭格列拿走，他们只能分一点残渣。不过相应的，只要他们在西西里岛生活，别的家族一般不会对他们动手，因为很容易被当成对彭格列的宣战。


  

  
对彭格列来说，这些小型家族连成为附庸的资格都没有，只要他们安安分分不闹事，彭格列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彭格列是黑手党龙头，很多小事自己做太掉分，让这些小家族去做正好，反正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果有熟知剧情的人将小家族名单看一遍，肯定会死命摇彭格列九代目，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其中一个家族灭了，否则十来年后就轮到彭格列遭殃。只可惜，彭格列还没有好命到这种程度，将危险掐死在襁褓之中。


  

  
这个会给彭格列带来致命打击的家族，便是西西里岛的杰索家族。


  

  
杰索家族历史悠久却比较诡异，他们似乎是“遵照传统”，要将黑手党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进行下去。事实上，杰索家族的首领大都性情温和，在音乐、书画、艺术等方面颇有成就，不像黑手党首领，倒像诗人、艺术家。因为西西里岛是彭格列的势力范围，这些小家族也不敢争得很凶，再说了，大家都觉得杰索家族好欺负，无论什么时候收拾都一样，所以杰索家族诡异地传承到了现在，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这一任的杰索家族族长道格.杰索，性格温和到近乎懦弱，他此生干得最出格的一件事情，就是娶了心中的女神展凝冰。展凝冰是全球最大华人地下帮派阎王阁的大小姐，却被逐出家门，吃尽苦头。昔日好友都对她避之不及，唯有道格愿冒着得罪展家的危险迎娶她。这十年来，他们夫妻感情极好，展凝冰喜欢花，道格便给女儿取名为紫苏，儿子起名为白兰。


  

  
这天，道格和展凝冰刚回到家，便看见紫苏手里捏着一个纯白的棉花糖，想塞进白兰的嘴里，白兰拼命躲闪。展凝冰看见这一幕，立刻大怒，她上前两步，打掉紫苏手里的棉花糖，怒道：“紫苏，你又买这么多棉花糖干什么？白兰根本不喜欢吃棉花糖，你为什么逼着他吃？”


  

  
紫苏理直气壮道：“他本来就该……”


  

  
展凝冰怒极反笑：“哦？我倒不知道，白兰什么时候该将棉花糖当饭吃了，还有，他好好说话不行，你非逼着他用荡漾的语气说话？你弟弟才五岁，不要带坏他”


  

  
明夕玦对装纯洁这一套早就无比熟练，所以他露出犹豫的神情，怯生生道：“妈妈，棉花糖还是挺好吃的……”


  

  
紫苏听见明夕玦这样说，立刻露出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他喜欢棉花糖”的样子，但展凝冰会不清楚儿子的性格和喜好？无非是不想她责骂姐姐，引起家庭战争罢了，越想到这里，她越发不开心。


  

  
展凝冰不喜欢长女紫苏，她觉得紫苏虽然聪明，却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感觉，还喜欢将自己的喜好强加到别人身上，根本就不像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还有早逝的小女儿，一出生更就百花齐放，眼神也不像婴儿般纯洁，展凝冰脊背发凉，觉得自己生了两个鬼怪出来。明夕玦装纯洁无辜已经炉火纯青，又是后来才成为白兰，骗过展凝冰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展凝冰最喜欢这个性格温和的儿子，觉得他才像正常小孩。


  

  
道格劝道：“凝冰，紫苏还是个孩子，你不要对她太过严厉。”


  

  
他看上去在劝展凝冰放过紫苏，实际上却是让展凝冰不要和紫苏计较，紫苏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给点钱就不管。道格虽然优柔寡断，却不是傻子，紫苏不把他们当父母，他们怎么会将紫苏当女儿？只可惜紫苏听不出来，还以为父亲在帮她解围，越发蹬鼻子上脸，她怒道：“这地方我住不下去了，我要去日本”


  

  
展凝冰本不想计较，听见紫苏这番话，火气又上来：“你还学会威胁我了？你父亲是意大利人，你母亲是中国人，和日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你去日本干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日本，嫌我们家的话题不够多么？”


  

  
明夕玦暗笑，心想紫苏必定是想先住到并盛，趁泽田纲吉还是废柴的时候，成为他的朋友……正好，明夕玦也打算去并盛，“白兰”要开启平行世界的能力，必须见到入江正一，明夕玦查过资料，入江正一就在并盛，只要借紫苏当幌子，此事就能做得天衣无缝。


  

  
尽快开启平行世界的能力吧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至于这个没脑子的穿越女？真是可笑，她以为白兰是她弟弟，日后就会对她言听计从？既然她想去日本，那就不要回来了紫苏还是有点用处的，不像那个带着玛丽苏光环，拥有太多能力的“妹妹”，明夕玦听了她的心声后，便果断让她“病逝”。


  

  
他需要能在掌控之中的变数，既然紫苏想去接近泽田纲吉，他乐意奉陪，反正……想到这里，明夕玦拉拉展凝冰的衣角，轻声道：“姐姐一直很喜欢日本的，我们不如去日本旅游吧”


  

  
紫苏看见明夕玦这个样子，大皱眉头。


  

  
她喜欢家教中的美男，却没有全收的意思，而是犹豫到底要选谁，她觉得，只要自己成为白兰的姐姐，没有性命威胁不说，还有密鲁费奥雷这个超级大家族撑腰，日子肯定过得很好，才花所有功德兑换了家庭、容貌和资质。但是，谁能告诉她，幼年时期的白兰怎么是这样的？虽然聪明得要命，性格却温柔到有些懦弱，凡事都往好处想，不喜欢吃甜食，说话也软软糯糯……这还是白兰吗？这是那个看上去温柔，却残忍薄情疯狂的白兰吗？难道是因为她的蝴蝶效应？


  

  
明夕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自以为是的穿越女在想什么，蝴蝶效应你去死啊纵然是白兰，也不可能小时候就是个变态吧？明夕玦不打算和脑残计较，他颇为郁闷地问主神：“主神，综漫世界到底多少个穿越者？光杰索家就两个……这样我怎么杀得完？”


  

  
“见到脑子不清楚的，杀了便是。”主神轻描淡写道，“我不明白，你为何留着紫苏？”


  

  
“紫苏……”明夕玦露出浅浅的笑容，带着深长的意味，“如果她能在剧情开始后，瞒过疑心极重的reborn，便对我有大用处。如果她被reborn杀死，或者被彭格列拷问至死，我也无所谓，不是么？”


  

  
紫苏对他有用，前提是，她能安然活下来。


  

  
道格.杰索和展凝冰夫妇眉宇间都萦绕死气，这是活不过半年的征兆。既然成为他们的儿子，明夕玦便会救他们，并为他们创造全新的身份和记忆，让他们安然生活在别处，权当还人情，也好过他们日后面对无休无止的暗杀。“白兰.杰索”注定要将密鲁费奥雷发展成世界最强的家族，明夕玦不希望他们成为靶子。


  

  
展凝冰不待见紫苏，便来找白兰，柔声问：“白兰，你想去日本吗？”


  

  
明夕玦眨了眨眼睛，继续装乖巧：“我不喜欢日本，但姐姐很想去……妈妈，中国和日本很近吧我们去中国玩行吗？”


  

  
“你怎么会突然想……”展凝冰顿了顿，明夕玦歪了歪头，发誓将卖萌进行到底，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一派纯洁无辜：“中国是妈**祖国不是吗？我知道，妈妈其实很想回去的。”


  

  
听见他这样说，展凝冰捂住脸，努力让泪水不流下。


  

  
中国……如果不是她骄纵任性，怎么会累得唯一的兄长缠绵病榻，自己又怎会被人拿住把柄，赶出家门？谁知道她的父亲会狠心至此，纵然是政治婚姻没有感情，纵然他们一双兄妹不被喜欢，他为何要设下计谋，对亲生儿女赶尽杀绝？


  

  
她是展家的大小姐，为何要对一个私生女处处忍让？什么初恋情人为他生下的女儿？算算展洛阳的出生时间，展凝冰气不打一处来。她母亲重病，她父亲居然出去寻欢作乐，初恋情人……有本事你当初反抗家族，发誓和初恋情人在一起啊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娶到全心爱慕他，并带着丰厚嫁妆，出身大家的妻子，不但不思感激，还在侵吞妻子财产的同时，和初恋情人纠缠不休，还说她母亲才是第三者，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男人？展凝冰喜欢中国，却讨厌那个家肮脏、冰冷、虚伪……她的两个外甥，也不知道怎样了。


  

  
“妈妈，你怎么……”


  

  
展凝冰飞快擦拭眼角的泪痕，努力微笑：“不，没事，我不问你姐姐想不想去日本，只问你想去吗？”


  

  
“听说东方很美。”明夕玦相当不喜欢日本，却还要做出一副憧憬的样子，话没说完，自己先倒了一半的胃口。


  

  
“你想去对吗？”展凝冰摸摸他的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知道了，你的愿望，妈妈都会满足。”


  

  
明夕玦心里哀叹我真不喜欢日本，那是剧情高发带，很容易遇见穿越者。看过家教的穿越者遇见白兰，还不和见了鬼似得，不过明夕玦面子上却还要做足：“妈妈，姐姐说想要住在日本……”


  

  
展凝冰早就认定，紫苏不是她的女儿，她从前身处展家，自然知道很多非人类的事情，恨不得将这个麻烦甩得越远越好。她怕自己的声音太过冰冷，会吓着明夕玦，便深吸一口气，努力用轻柔的语调说：“她既然喜欢，就让她去吧反正她住在日本后，如果你想她，也可以天天和她联络的。”


  

  
谁想和她联络？


  

  
展凝冰走后，明夕玦施展幻术，做出白兰在沉睡的样子，然后显露真身，漫不经心地划开空间，步入自己的宫殿。一个俊美青年对着水镜，笑得前俯后仰，眼见明夕玦来了，更是一边笑一边捶桌子：“被喂棉花糖，装乖巧的小孩，还被摸头……萨拉查，你也有今天？”


  

  
明夕玦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需要我送你地狱七日游吗？卡捷尔.斯莱特林。”

第二章


  

  
卡捷尔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千年后醒来，巫师界已和他无关，斯莱特林城堡有家养小精灵打理，他只负责花钱。卡捷尔拿出一张地图，准备研究一下自己去哪里游玩，才发现这是综漫世界。


  

  
既然知道自己在综漫世界，肯定会对“剧情”好奇，卡捷尔也不例外。他先去中国，回到原本的家乡，却发现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前世熟悉的一张张脸孔，一个个名字，无论亲友还是明星，都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事实，他着实伤感惆怅了好一阵，便决定离开中国，去日本逛逛。结果还没踏上日本的土地，他就被卷到一个叫做“常世”的地方。


  

  
好不容易回了自己的世界，卡捷尔打定主意，死都不去日本。


  

  
开玩笑，他还没去日本，就到异界N日游，如果真去剧情高发带日本，估计得去死一死了卡捷尔打道回府，又翻出自己的记忆，将看过的动漫全部梳理一遍，然后他惊悚地发现，多出来的那些大陆，似乎有几块是猎人世界里的……卡捷尔被雷得风中凌乱，他一遍遍催眠自己，这是综漫世界，不是地球不是地球，端正心态后，他兴高采烈跑到猎人的N块大陆去玩，还打算学学念力，结果……


  

  
纵然卡捷尔是巫师中的顶尖强者，却还是摆脱不了他在近战方面的弱势。偏偏猎人世界的几块大陆，你不遇见强者还好，一遇见强者，绝大部分近战都厉害得要命，尤其是流星街出来的……能够瞬发的魔法对他们没多大作用，能够伤害他们的咒语，会被打断施法……法师脆皮不解释啊。


  

  
一开始卡捷尔还应付得来，他能抗下两位血族公爵的攻击，实力强大自不必说。问题是，他旅游就旅游，却手贱到去买十老头看上的东西，面对黑帮的强取豪夺，他理所当然地不爽，打起来也顺理成章。一件小事却越闹越大，最后他被各种念能力强者围攻不算，马哈.揍敌客都亲自出手，面对如此阵容，卡捷尔终于扛不住，幸好他随身带门钥匙，这才保住一条命。


  

  
卡捷尔死里逃生，也没了玩乐的兴致，心想这段时间还是好好休息一下，结果他刚走到大厅，就看见明夕玦极为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


  

  
不得不说，出色的容貌还是很有用处的，卡捷尔看见明夕玦，没有立刻拔魔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人长得真漂亮”，所以他多打量了明夕玦两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对方的神态动作为何如此眼熟……卡捷尔试探地问了一句：“萨拉查？”


  

  
明夕玦合上书，神色淡淡：“真难得，你还能认出我。”


  

  
卡捷尔暗道好险，如果他直接赶人，被扔出去的一定是他自己


  

  
见到明夕玦没事，卡捷尔非常激动，当年明夕玦离开后便杳无音讯，多番寻访也不见踪影，卡捷尔早已不抱指望……他拉一张椅子坐下，张口就是一连串问题：“你这些年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句消息都没有？我还指望你参加乔乔的婚礼呢真是不厚道，乔乔可是你唯一的侄女……”


  

  
明夕玦抿抿唇，平静道：“当时，我已经死了。”


  

  
“哦，你已经……什么？死了？”卡捷尔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一个箭步上前，蹲在明夕玦面前，想要伸手却又有些迟疑，明夕玦看见他这副样子，便道，“我当时转生成东方的吸血鬼，两方血族有契约，我来不了西方，纵然知道婚礼的事情，却也……”


  

  
听见他这样说，卡捷尔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管转世成什么，只要弟弟还活着就好。


  

  
“当然，我现在不是吸血鬼。”明夕玦补上一句。


  

  
“萨拉查，你故意的吧？”卡捷尔满头黑线，“以前的你可没有说话大喘气的习惯。”


  

  
明夕玦将书放在一边，慢悠悠地说：“事情要一件一件说，一开始就将前因后果告诉你，我怕你接受不了真相。”


  

  
卡捷尔嘴角抽搐，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犹豫一会儿，才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你说吧，我撑得住。”


  

  
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语气中也带了几分笑意：“我的真实身份是塔尔塔洛斯。”


  

  
“塔尔塔洛斯……”卡捷尔飞快搜索记忆，想起塔尔塔洛斯是谁后，他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木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明夕玦好整以暇看着卡捷尔的神态，总算高兴了一些，没办法，对于自己要成为白兰的事情，明夕玦还是有点抵触，前几天白兰.杰索诞生，主神催促着明夕玦快去，明夕玦却打算拖拖时间。正好卡捷尔启动门钥匙。明夕玦心想，这位便宜哥哥乱来，自我冰封一千年都没挂，如果死在综漫世界也太冤了吧？所以他特地赶过来，发现卡捷尔有惊无险，明夕玦松了一口气，却想到自己的悲剧，所以他决定让卡捷尔跟着悲剧几下。


  

  
比起我要扮演二十来年的白兰，你现在被雷几下有什么关系？


  

  
卡捷尔神色茫然，声音都是漂浮的：“你说得塔尔塔洛斯，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明夕玦轻轻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


  

  
“那个和盖亚生下无数个妖怪孩子的？”卡捷尔觉得不可置信，所以追问了一句。


  

  
明夕玦的脸色当场就冷了。


  

  
感情在你记忆中，塔尔塔洛斯唯一的存在感就是和盖亚生了很多妖怪孩子？


  

  
方才卡捷尔的脑子一团浆糊，说话不经大脑，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看见明夕玦的脸色，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转世之后，性格不见得会差太多。萨拉查有感情洁癖，盖亚却是众神之母，与众多男神有染……他立刻补救：“没办法，我对希腊神话本来就是一扫而过，只记得他们混乱的关系了。”


  

  
明夕玦知道，绝大部分看希腊神话的人，估计都只看到绯闻艳史，所以他不以为意：“我欠了盖亚人情，便将冥土送给她，她借此制造出各种怪物，大家却算在我身上……我在冥府待着无聊，就跑去异界旅游，因为第一次这样做，没掌控好力量，结果灵魂和神体脱离，灵魂去了另一个世界，却成为贝利亚。”


  

  
“……”卡捷尔彻底石化。


  

  
如果说希腊神话不属于本土，他没必要知道，但天堂众位天使长，地狱七君主，任何巫师都对此非常了解……明夕玦右手在卡捷尔眼前晃了很久，卡捷尔勉强才回过神来，他捂着胃，露出想死的表情，声音继续漂浮：“我需要冷静一下……”


  

  
明夕玦惊讶道：“很难接受？”他杀手锏还没拿出来呢卡捷尔抗性太低了吧？


  

  
卡捷尔泪流满面：“何止是很难接受，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知道自己的弟弟是深渊幽冥神塔尔塔洛斯，这件事情本来就很惊悚了，结果又知道自己的弟弟转生成地狱七君主之一的贝利亚……这事换到谁身上，谁都接受不了啊。


  

  
“还没完呢。”明夕玦不顾低头装死的卡捷尔，继续“揭露事实”，反正他已经打好腹稿，任谁听了都以为他说得才是真相，“这个世界形成后，我原本打算神识降临，下界玩玩，却被路西法撺掇，一时头脑发热，选择转世重生。因为灵魂问题，我失去了一切记忆，真正成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离开霍格沃茨后，我专门往危险的地方走，结果出了意外，转生为吸血鬼。我不愿当以人血为食的怪物，再次转世……”


  

  
卡捷尔无力地问：“还转世成谁？”


  

  
“都在别的世界，你不知道也无所谓，而且我这些转世，无论时间还是空间都很紊乱，我自己都有些理不清。”明夕玦含糊道，然后转移话题，“说起来，我恢复记忆后才发现，阿伊洛斯早就和我聊过法师塔的事情，我还特意做了七八个出来玩，并送了一个给他。感觉你也蛮喜欢法师塔的，不如我送你一个？”


  

  
法师塔、法师塔、法师塔……七八个法师塔……


  

  
卡捷尔神情恍惚，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不停地回荡“法师塔”三个字。


  

  
他真的做出来了，他真的带着法师塔回来了，他真的……七八个法师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造价一定是天文数字……等等，造价？


  

  
卡捷尔回过神来，顿时唾弃自己。


  

  
他当初害怕明夕玦制造法师塔，无非是觉得自家弟弟扣下斯莱特林城堡大部分钱财，就为了造这么一个烧钱的玩意，HP世界又没有太大危险，压根不需要一个移动炮台……但现在不同啊反正又不是花斯莱特林家的钱，七八个法师塔有什么关系？七八百个都没问题更何况自己还能白得一个，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刚才干嘛郁闷成这样？


  

  
不过……卡捷尔小心翼翼地问：“萨拉查，你修建法师塔的钱……”应该没有欠债吧？


  

  
想到自己弟弟为了修建法师塔，可能欠了路西法一笔巨款，或者抢了玛门的金库，卡捷尔便有一种日月无光的感觉。


  

  
萨拉查武力太高，那些BOSS级的存在动不了他，收拾自己这个巫师还不是分分钟？如果为了一个法师塔，却得罪了路西法或者玛门，他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建造法师塔花不了多少钱，人间珍惜无比的材料，在魔界却不算什么。”明夕玦轻描淡写道，“再说了，魔界百分之五的税收，百分之十的矿产，都要上交给我，不差这一点花销。”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卡捷尔默默地站起来，他缓缓走到墙角，然后捂着肚子蹲下，一边画圈圈一边碎碎念：“我真傻，真的，我居然用人类的思维来揣度魔界，我居然怕地狱七君主之一的贝利亚没钱，就算贝利亚真的没钱，塔尔塔洛斯的直系属下冥王哈迪斯也是财富之神，大家都知道死人财最好发，谁缺钱都轮不到他，我居然还担心他会不会欠债……我真傻，真的……”

第三章


  

  
卡捷尔最大的优点就在于，他的适应能力非常强。


  

  
虽然一开始被雷得如魔似幻风中凌乱，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家弟弟并没有多大变化，照样性子冷冷淡淡，将自身与世界隔开，照样喜欢不动声色地整人，照样洁癖到让人有些受不了……卡捷尔很快就选择性遗忘明夕玦剽悍的身份，照样以兄长自居。


  

  
冰封沉睡千年，对身体的损伤不可谓不大，况且凭卡捷尔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操控法师塔，明夕玦便带卡捷尔去漪兰宫。主神将漪兰宫选在各世界交汇的核心处，灵气充足浓郁何止百倍，正好让卡捷尔修炼，省得他操控法师塔的时候发生各种悲剧。


  

  
要知道，和明夕玦关系不错的几位，比如路西法、阿伊洛斯、乌拉诺斯、埃忒尔等，他们都知道漪兰宫的位置，而且经常来串门，两边也混得比较熟，外人看上去会觉得很雷，他们自己却觉得没什么，结果卡捷尔一来，大家都惊悚了。


  

  
永无止尽的寿命太过无趣，他们自然会来综漫世界晃荡，神识降临或者转世重生，都是游戏的一种。既然转世，自然有亲朋好友，只不过对他们来说，一切都是游戏，不值得重视。偏偏看明夕玦的态度，似乎默认卡捷尔是他哥哥，还听得进他说话，这……


  

  
天界魔界这边还好，大家都是围观过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一世的，希腊众神就无语了，他们非常极其相当瞧不起人类，更不要说投影世界的人类，但他们的大BOSS都发话了，还能怎么办？从现在开始，不把卡捷尔当人类嗯，就这样。


  

  
所以，卡捷尔欢乐地在漪兰宫住了下来，他们这些无聊的家伙，自己不去转世，日日以围观明夕玦卖萌装嫩为乐，每被抓到一次，他们就要倒霉一次，毕竟明夕玦在漪兰宫，实力可没被封印一丝半毫……偏偏卡捷尔死不悔改，每次都笑得最欢乐，久而久之，众位神魔认定，卡捷尔绝对不是人类人类是不可能拥有他这种勇气的。


  

  
“七天能逛完地狱吗？”卡捷尔疑惑，“阿伊洛斯邀请我去地狱玩，但我拒绝了，毕竟地狱随时可以去，你装乖买萌的场景却很少见。”


  

  
明夕玦顿觉无力。


  

  
他们这帮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趣味相投的？


  

  
“话说，萨拉查，你准备忍耐那个白痴到什么时候？”卡捷尔很不爽紫苏，所以他直接问，“她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让你非得留着她不可？这种自高自大目空一切，满以为世界围着她转，又没有多少能力的穿越女，在这个世界根本活不下去好不好？”


  

  
明夕玦淡淡道，“再目空一切的穿越女，如果从七岁到十三岁，为生计一直要打工。无论她之前如何幼稚，六年下来也会变得成熟，至于到时候她有没有心情和主角接触，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什么？你还期待她的成长？你到底要干什么？”卡捷尔奇道。


  

  
明夕玦笑而不答。


  

  
卡捷尔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索性闭嘴。他琢磨着，霍格｛:文:｝沃茨毕｛:人:｝竟是自家｛:书:｝弟弟的｛:屋:｝心血，说不定他对巫师界还有感情？如果知道巫师界的状况，萨拉查会怎么选择？但他想了想，还是避开这个话题。


  

  
这就是为什么，同样开朗乐天，大家觉得卡捷尔很可靠，却觉得阿伊洛斯单细胞没头脑的原因。


  

  
“反正你向来有主意。”卡捷尔无奈道，“话说，你又打算干什么？”


  

  
明夕玦轻描淡写：“我打算让杰索家家破人亡。”


  

  
卡捷尔沉默片刻，他掏掏耳朵，才道：“不好意思，最近听力下降，你刚才说什么？”


  

  
“你要跟过来看看吗？”明夕玦挑眉。


  

  
“能加我一个吗？”路西法刚来这儿，便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顺口问。


  

  
明夕玦不以为意：“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想来就都来吧。”然后他划开空间，直接来到中国Z市，一处幽静的私家别墅的主卧中。


  

  
卡捷尔和路西法跟来，顺着明夕玦的视线看过去，便看见一个打着点滴，苍白瘦弱的俊美男子在静静沉睡，呼吸微弱到几不可闻，明夕玦叹道：“他就是我此世的大舅舅，展临风。”


  

  
对于展家的事情，卡捷尔和路西法一清二楚，展肃成为争夺展家家主之位，娶了欧阳家的大小姐，得到欧阳家为臂助，却一直和初恋情人纠缠不清，导致他缠绵病榻的妻子被活活气死。三岁的展凝冰不清楚原委，七岁的展临风却将这些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并在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展肃成倒是很想将初恋情人迎进门，不过欧阳家没倒，家主还是展临风兄妹的亲舅舅，他知道妹妹的死因，气得要命，处处和展家作对。展肃成便将初恋情人放到一边，又娶了秦家的小姐，展、秦两家联合起来整欧阳家，七八年后终于将欧阳家整垮，但展肃成的初恋情人已经病逝，他只能将女儿展落阳接回来。展凝冰算一算这个便宜妹妹的生日，立刻大闹了一场，展临风冷眼看着，一言不发，谁都不知道这个不足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接管欧阳家残余势力，并慢慢积攒自己的实力，要向展肃成复仇。


  

  
“这是何等畸形的关系？明明是展肃成自己选择放弃，他却恨着发妻以及她留下的一双儿女，觉得发妻占了初恋情人的位置。”明夕玦对这种人渣厌恶至极，语气自然无比讥讽，“本来展临风都要赢了，却禁不住展肃成的苦苦哀求，他到底不是天生冷血，说对父亲没有期盼是假的……展临风输了，他输在自己是人，而不是禽兽。尽管他半死不活，靠药物维持生命，但只要他在，展肃成无论怎么钳制展凝冰，却始终不敢真正折磨她。”


  

  
展临风虽然走几步就喘气，但他手上却还有一定的力量，一个珍惜自己的性命，一个害怕妹妹和儿子出事，真要鱼死网破，谁都输不起。否则只要展肃成发话，彭格列绝不可能为了一个连附庸都不是的小家族，和阎王阁交恶，展凝冰怎么可能过得舒心？


  

  
“喂喂喂，我总觉得你的语气好像很危险啊。”卡捷尔忙道，“展肃成这种人渣为什么混得好？他连脸都不要了，还会在乎其他东西吗？我看你的意思好像要将展家从世界上抹去，虽然我觉得他们死了没关系，不过展临风似乎有两个儿子吧？他们好歹是展家的少爷，绝对的天之骄子，展家如果覆灭，他们可就从云端坠入污泥，纵然你帮他们，自己当老板和给别人打工……能一样吗？”


  

  
路西法耸肩：“我不发表任何观点。”


  

  
卡捷尔压根就没指望过路西法帮腔，这些天的接触，让他明白这些神魔是什么德行。卡捷尔就怕明夕玦恢复前世记忆，习惯以神明的角度思考问题，也拿人命不当回事。虽然他知道，自家弟弟对此世的父母普普通通，不过可能的话，还是让此世的亲人过得好一点，没有遗憾才最好。


  

  
其实卡捷尔多虑了，明夕玦素来做不出迁怒的事情，真正的人渣就展肃成一个，他冷血自私，毫无廉耻之心，害了三个女人还装情圣，至于感恩这种做人最起码的道德更是一点不剩。明夕玦只打算收拾展肃成，至于展家其他人怎么折腾，他还真没空去管，顶多剧情开始的时候，借着主角们一路折腾，得罪各大势力的东风，顺便吞并一些产业罢了。


  

  
只要展临风“死去”，没有任何威胁，满心怨气的展肃成一定会对展凝冰动手，以那个人渣扭曲的心态，肯定会玩众叛亲离的戏码，偏偏道格.杰索对展凝冰一往情深……阎王阁是世界顶尖黑道势力，杰索家却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家族，在展肃成眼里，道格.杰索是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道格“不识相”，不肯放弃妻子，必定会惹怒展肃成，导致杰索家家破人亡，明夕玦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他可没有忘记，原著中，泽田纲吉一行人通过十年火箭炮去了未来，打败白兰回到自己的时空后，彭格列立刻将白兰.杰索监禁起来。纵然此时的白兰只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没有得到玛雷指环，也没有忠心耿耿的属下，更没有强大的势力，彭格列也没有手软。至于为什么不杀他……平行空间，多有研究价值的能力啊。


  

  
动漫中的黑手党，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游戏，但真实世界的彭格列……能在强者如林的综漫世界，将黑手党教父的位置一坐就是四百年，彭格列怎么会简单？


  

  
明夕玦需要一个契机，只要运作得好，不仅没人会怀疑他，而且十年后彭格列妄想抓他，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黑手党也有潜规则，十年足以让明夕玦在黑道顶尖席位占据一席之地，想要打压他，彭格列必须有足够的理由，但他们敢说真实原因吗？不要看蓝波天天扛着十年火箭炮乱来，那时的并盛已被彭格列控制起来，消息走漏不出去。十年火箭炮都是彭格列和几个同盟家族死死捂住的秘密，谁会傻到告诉敌人，我们知道未来？


  

  
如果消息传出去，纵然是彭格列，也禁不起所有势力一起攻击。


  

  
“展临风的‘死亡’，将会揭开这个世界大洗牌的序幕……”明夕玦的声音很轻，仿若梦呓，但他的眼睛却亮的吓人，仿佛这世间终于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全心全意地投入，“我要与自己赌一把，看我能否算计整个世界。”

第四章


  

  
杰索家只是个普通的小家族，无论财力还是势力都有限，自然不可能在世界各地都有分公司，他们一家四口如果要去日本旅游，与普通旅客也没有太大差别。


  

  
“说起来，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学弟就是日本人。”道格突然想起一件事。


  

  
展凝冰随口说：“我们去日本旅行，可以见见你学弟。杰索家族没有什么敌人，你去见个朋友有什么关系？放心，不会连累到他的。”


  

  
“算了，我不该提他。”道格摇摇头。


  

  
展凝冰来了兴趣：“怎么了？”


  

  
道格犹豫片刻，才道：“他家是很传统的日本家庭，他是最小的儿子，上头三个哥哥都在政府工作，领着优厚的薪水，唯一的姐姐也是个合格的家庭主妇。唯有他喜欢冒险和刺激，明明毕业于名牌大学，却四处乱跑，结交各种朋友，不肯安定下来。他对赌博又很有天分，自从沾染上这个，就一发不可收拾。他父母被气得不行，将他赶出家门，他就跑去拉斯维加斯，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幸好我遇见他，将他救回来，结果他却不肯放弃……”


  

  
说到最后，道格很是头疼。


  

  
如果不是生在黑手党家族，道格一定会选择与音乐相伴，所以他不理解，学弟为何执意步入黑暗。要知道，一旦踏入黑暗世界就很难回头，甚至很难得到善终……结果他学弟毅然改名，与家里断绝关系，都认准这条路不悔改。


  

  
他看得出来，学弟的血液中流淌着疯狂的因子，不在乎他人的性命，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惜一切，也为了完成心中的野望……这种程度的疯狂，连见惯杀戮与死亡的道格都觉得有些害怕，只不过是旅游而已，有必要扯上这种危险人物么？但是，自家的状况……


  

  
展凝冰听见丈夫的话，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还活着，而且混得很好？”


  

  
“他简直就是为黑暗而生的，怎么可能活得不好？”道格苦笑。


  

  
“你觉得，他重不重旧情？”展凝冰又问。


  

  
道格望着妻子，神色凝重：“你的意思也是……”


  

  
展凝冰别过脸，眼眶已经湿润了。


  

  
她心里清楚，那个人渣不把他们当亲生儿女，又近乎扭曲地嫉妒展临风的优秀，所以要让他众叛亲离。抱走展临风的两个儿子“亲自抚养”是一方面，将她逐出家族，让她不停受苦又是一方面。展凝冰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无论过得多辛苦，多艰难，也不对人渣服软。虽然只要她说一句软话，她就能重新成为展家大小姐，过着舒适而富贵的生活，但她始终不。


  

  
不过，他们心里都清楚，展临风完全是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绝对没有那个人渣活得久……展凝冰想给丈夫、儿子找一条后路，不希望自己牵连到他们。


  

  
今天听道格一说，他那个学弟，似乎是非常好的人选。


  

  
道格也是考虑到这点，所以才举棋不定，看见妻子的神态，沉默片刻，然后道：“我这就和他联络。”


  

  
于是，到了日本之后，明夕玦才知道，他们多了一个导游。


  

  
导游什么的一点都不稀奇，如果这个导游名字叫左京呢？


  

  
明夕玦不动声色地观察紫苏，发现她只是在花痴“这个男人好帅好优雅”，居然没有半点遇见大*OSS的反应。


  

  
看过家庭教师，却没看过幽游白书？


  

  
明夕玦稍微一想就明白，家庭教师虽然是少年漫，但卖腐的倾向严重，人物也挺美型，足以吸引女生。幽游白书是比较老的漫画，里面大部分妖怪都长得很寒碜，主角的容貌也不是特别好……总之，女生不认识左京很正常，不认识泽田纲吉也有可能，如果不认识迹部景吾……基本上就可以断定，该女生不怎么看动漫小说。


  

  
紫苏没看过幽游白书是好事，左京什么洞察力？紫苏身上的违和感已经够强烈了，如果她再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眼神看左京，估计左京套完话后就会亲自解剖她。明夕玦不在乎左京是否知道剧情，主神已经说了，综漫世界的穿越者太多，认亲算什么？他们可能会建立属于穿越者的秘密组织，互帮互助，明夕玦不可能管得过来。


  

  
至于家庭教师的剧情？未来篇的结局不是时光倒流，一切恢复原样吗？既然没发生过，需要维护什么？


  

  
于是，到了最后，明夕玦的任务只剩下两个。


  

  
一是维持法则稳定，省得出什么大乱子；二是保护世界基石之一的玛雷指环，不能让七的三次方被别人凑齐，导致世界毁灭。当然，如果明夕玦自己把七的三次方抢过来，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如果玛雷指环在基里奥内罗家族手里，明夕玦还真会担心一下，但他早就想到这一点，所以提前向主神要了几可乱真的赝品，暗中交换两套指环。剧情里的白兰用一套伪造的玛雷指环骗过所有人，包括他的副官入江正一，现在是主神出品的赝品，谁能认得出来？世界基石只有在七的三次方汇聚之时，才能真正起作用，如果单论对死气之火引导和承受，高纯度高品质的宝石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给自己顶下目标，算计整个世界，掌控世界未来走向，顺带平衡一下法则。他这次不打算杀穿越者了，一是他杀不过来；二是他不想杀。知道剧情是先天优势，纵然各个世界综合，也摆脱不了大概的框架。明夕玦挺希望穿越者去捣乱，去改变，这样可以增加他的难度。


  

  
挑战，就是要最高级的才有意思，不是么？


  

  
明夕玦并非唯恐天下不乱，他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毕竟他觉得，主神要他做的事情实在是太简单了。不需要到处赶场，不需要劳心劳力，不需要……只要玛雷大空指环在明夕玦手上，纵然法则坍塌，世界也不至于毁灭，至于平衡世界法则？且不说综漫世界的法则本来就有些乱七八糟，再说了，东方有尚轩和仲天顶着，日本各种异能、非人等组织相互牵制，西方有耶和华、路西法他们在，希腊众神也不是吃素的。


  

  
于是，问题就来了，主神会允许他这么悠闲么？明夕玦认为，自己有必要动动生锈的脑子，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因为根据主神一贯的措施，下一世必定会非常可怕。


  

  
左京点起一支烟，动作优雅且带着一种颓废的美感，他淡淡道，“学长来日本旅游，这个东道自然由我来做。”


  

  
道格望着左京右眼上的伤疤，微微皱眉：“左京，你……”


  

  
左京唇角扬起很小的弧度，他的神色极为平静，仿佛在叙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学长一直劝我不要赌博，我却听不进去，直到遇见一个赌品不好的家伙……我的右眼差一点就废了，这道伤疤也是血的教训。然后我回到日本，利用之前赌博赢来的资金，开始做生意。”


  

  
展凝冰眼中闪过一丝不信。


  

  
听道格的描述，展凝冰就觉得，左京这种男人和她哥哥展临风非常相似，对自己的理想执着到可怕。在展凝冰看来，左京付出血的代价，只会加倍还回去，绝不可能当善男信女。


  

  
明夕玦听见左京睁着眼说瞎话，对主神吐槽：“他所谓的生意是什么？军火交易还是买卖妖怪？”


  

  
“……买卖妖怪……你想得真远……”主神默然。


  

  
“你说我想得远，却没说我乱想，也就是说，左京还真的会干这种事情？只是他现在还没做？或者说还没把主意打到妖怪身上？”明夕玦无奈，“我怎么觉得，世界上的人类比妖怪还要可怕？”


  

  
主神奇道：“左京是人类？”


  

  
“人类的身体，妖魔的内心？”明夕玦耸肩。


  

  
紫苏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东京寸土寸金，左京却在高级别墅区拥有房子，所以紫苏心痒痒，毕竟这是综漫世界的日本，说不定旁边别墅住的就是剧情人物。比如冰帝众位王子啦，F4啦，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的众位美男啦，还有各式漫画中出现的……一想到可以和小时候的他们进行接触，紫苏就有些按捺不住。


  

  
左京是什么人？他在和杰索夫妇闲聊的时候，便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明夕玦和紫苏，明夕玦早就练出一面和主神讲话，一面从眼神到表情到动作都符合场景的本事，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纯洁的乖宝宝。不过左京总觉得，明夕玦有点不对，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他将此事暗暗记在心里，又瞥了一眼紫苏，收回目光，竟有几分同情自己的学长。


  

  
出身弱小的黑手党家族，又是唯一的继承人，一群长老耳提面命，所以不得不抛弃成为音乐家的理想；娶了心爱的女子，却是不定时炸弹，很可能将整个家族都毁灭；生了两女一子，结果两个女儿都带着记忆，说不定是妖怪转世；现在看来，唯一的儿子似乎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至于左京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的一切都是赌来的，赌桌上赢得的资金，赌桌上赢得的交易，赌桌上赢得的权势地位……因为他是疯狂的赌徒，所以他在短短几年内就成了黑暗世界的新贵，拥有庞大的资产、广阔的人脉和丰富的资源，对黑道秘事也知道一二。


  

  
“主神，我记得，幽游白书的剧情还有八年就开始吧？”明夕玦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实则已经肯定，“你说，让左京当我法律上的养父……如何？”

第五章


  

  
道格关系很好的学弟居然是幽游白书中的BOSS之一，左京。此事虽然出乎明夕玦的意料，不过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他原先的计划是，杰索家家破人亡后，他趁机消失，在幕后运作，几年之内足以用金钱和实力铺出一条坦途，哈迪斯已经说过，德国的海因斯坦家族任由明夕玦使唤。何况还有巫师界在，明夕玦可不会放过他们，怎么说也要将巫师界的天刮高三尺。等家庭教师reborn的剧情开始，“白兰”也十四岁了，综漫世界的小学生就开始拯救世界，中学生当个强大势力的首领自然不算什么。


  

  
之所以这样决定是因为明夕玦知道，他和彭格列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不要说泽田纲吉心软，彭格列九代目是慈祥的老人，黑手党可没有这么天真，更没有动漫中那么纯洁无害。白兰.杰索在未来世界杀了无数人，偏偏参与过未来战的人，都得到了十年后未来战的全部记忆。纵然是圣人，也无法对身边在意的人死去而无动于衷，在他们看来，白兰就是罪魁祸首。


  

  
因为那是未来的事情，现在没发生，所以不能强加到现在的白兰身上？别傻了如果明夕玦一直呆在杰索家族，没有明面上的强大势力做后盾，彭格列直接抓捕甚至通缉他，整个世界都不会说一句公道话。


  

  
未来战是剧情，纵然不在这个世界发生，世界法则也会让泽田纲吉一行人去别的世界。既然注定是敌人，为何不利用“剧情”，反将彭格列一军？


  

  
从一开始，明夕玦就打算占尽优势，不给彭格列喘息的机会。


  

  
不过，白兰.杰索突兀消失十年，肯定会引起穿越者的忌惮，综漫世界的穿越者实在太多，要说他们之中没有聪明人，明夕玦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正因为如此，一开始他还在考虑，要不要伪造一个穿越者出来领养他。明夕玦打算在穿越者面前装原住民，看着穿越者在他面前折腾。在他看来，同时算计穿越者和原住民才比较有成就感，难度系数也比较高……左京的出现，简直就是送给他的解决方案啊


  

  
幽游白书的剧情发生在八年后，如果按照剧情，左京死了，身为他“养子”的明夕玦理所当然地继承他的一切；就算他没死，彭格列也不能无缘无故对左京的“养子”下手，威逼利诱对左京没什么用处。再说了，有左京这么一个“养父”，白兰成为变态也非常好理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左京不是变态，但他的杀伤力和心理问题远远胜过变态。


  

  
道格.杰索和展凝冰在想什么，明夕玦非常清楚，正因为这样，他才不想让他们卷入这趟浑水。综漫世界想要打破秩序的疯子很多，有原住民，更有穿越者，白兰.杰索却必须是胜利的那一个。这时候，无论什么都可能成为破绽，亲人的安全更是难以保护，因为你想象不到对方会有什么特殊能力。


  

  
如果他的实力没被限制到千分之一……不行，他要习惯动脑子。


  

  
无论如何，道格、展凝冰和左京对某些事情都心照不宣，明夕玦乐得扮演乖孩子，至少在送走紫苏之前，他不要出任何破绽，至于送走紫苏之后，要不要和左京摊牌……很显然，这是一定的


  

  
左京虽然做东，不过他也很忙，便让助理去当导游。大概是心中不好的预感一日强过一日，展凝冰拼命拍照，尤其喜欢让一家四口合影，似乎想让美好的瞬间停留在这一刻。


  

  
家里的大人强颜欢笑，明夕玦也不怎么高兴，他突然发现，自己不应该用正常想法去揣度穿越女。


  

  
他一开始认为，紫苏兑换成为“白兰.杰索”的姐姐，自然打算和家教众位帅哥有点什么。结果他发现，自己高估了紫苏，或者说，他低估了穿越女的狂妄。


  

  
紫苏居然要在冰帝上小学，道格说咱们杰索家是意大利一个小小的黑手党，人家冰帝校长手眼通天，未必看得上我们。你纵然去了，家人不在身边，也要受欺负等等，但紫苏却铁了心要去，怎么说都没用。


  

  
“主神，你说我怎么就忘了，帅哥不止家教里有呢？”明夕玦冷笑，“网球王子、金色的琴弦、水果篮子、樱兰高校……真是可笑，连这些剧情到底什么时候发生，剧情人物现在有多大都没有打听清楚，就巴巴地想近水楼台。难道她吃定了自己是穿越者，一定等她和剧情人物差不多大，剧情才会发生吗？”


  

  
“你最好少揣摩他们的思想，智商业协会下降的。”主神一本正经道。


  

  
明夕玦这样说是有根据的，他知道得很清楚，吸血鬼骑士的剧情在白兰.杰索诞生之前就已经完结，因为主神无法回溯明夕玦的时间。


  

  
想到这里，明夕玦微微皱眉，如果紫苏能接近泽田纲吉，并在reborn的百般试探外加读心术下安然存活，明夕玦的计划便会增色不少，他如何允许紫苏这个在掌控中的棋子出意外？


  

  
并盛只是个小镇，又有彭格列的保护，应该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像东京，简直是群魔乱舞，什么事情都会沾上。


  

  
如果想要紫苏死，他大可直接动手，用得着巴巴地将她送到东京来吗？


  

  
至于如何让她改变心意……下暗示？不不不，太低级了。


  

  
“主神，我刚刚走进了死胡同。”明夕玦以手抚额，笑道，“我光顾着想，如何让紫苏去并盛，却忘了冰帝本来就是贵族学校，杰索家族覆灭后，紫苏根本在冰帝呆不下去。”


  

  
一般的贵族学校比如樱兰、英德等，都会招收特长生和尖子生，人家至少也要点升学率撑门面，冰帝却连这个政策都没有。就算紫苏能进冰帝，只要杰索家族落败，左京又不闻不问，她一定会被赶出来。


  

  
只要让紫苏模糊掉对左京的记忆，一切就完美了，七岁的女孩子，遭逢家庭剧变，忘记过去的很多事情，再正常不过，不是么？


  

  
明夕玦想清楚这些，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根本不需要他动手，紫苏便会自己蹦跶，原先在冰帝读书的女孩，却因为家破人亡，不得不转入并盛，这也是个好理由，省得她直接去并盛，惹得彭格列怀疑。自己假扮死神，“收割”展临风的性命，又“宽恕”了他七天，这七天足以让展临风弄出很多事情来。纵然他病逝，他的死讯也能捂几十天，正好等这边的事情办完，然后，明夕玦便可以让白兰.杰索在世人的眼中消失至少八年，八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


  

  
至于复仇者监狱和切尔贝罗这两个组织，在综漫世界都是主神控制，用来维护平衡，毕竟明夕玦没那么足的精力，去杀成千上万的穿越者，这些穿越者能力乱七八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主神已经下了保证，明夕玦便不用担心哪天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复仇者监狱的监狱长，或切尔贝罗的领袖，要知道，这两者都是玛丽苏、汤姆苏非常喜欢选择的身份……这种组织，可以被穿越者渗透，却不能被穿越者糟蹋，否则明夕玦的计划也不能成功。


  

  
何况，别忘了，他在日本也有不弱的势力。


  

  
“主神，我也该去见见零了。”明夕玦随手布下一个幻术，然后恢复真容，笑道，“零估计一直惦记我‘为他牺牲’的事情，最最忠诚可靠的骑士放在眼前，不压榨劳力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主神吐槽：“锥生零听到你这样说，他会哭的，他一定会哭的。”


  

  
“放心”明夕玦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零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


  

  
“你现在就开心吧等你见到锥生零，估计想哭的是你。”主神非常笃定地说。


  

  
明夕玦微微挑眉。


  

  
听主神这口气，难道出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明夕玦非常好奇，略微卜算了一下，便知道锥生零在流殊天境，明夕玦直接空间转移过去。


  

  
他倒要看看，锥生零到底在干什么。


  

  
“主神，这是怎么回事？”明夕玦略带郁闷道，“难道说，剧情的力量强大到这种程度？”


  

  
他看见了什么？玖兰优姬默默垂泪，锥生零时不时递一张面纸过去，虽然他们都没说话，但看上去气氛却挺不错？


  

  
主神问：“你讨厌玖兰优姬？”


  

  
明夕玦不以为意：“我不喜欢她，却能客观评价她，她是个好女孩，挺有勇气，不是谁都敢和吸血鬼生活在一起，并且自愿送上血液的，要知道那时候的锥生零是什么状态，只要一个控制不住，杀了她都有可能。这份善良和胆量都是非常难得的……但她有点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又天真得要命，还被黑主灰阎和玖兰枢的理论洗脑，所以让人觉得她老是添乱。如果锥生零真的喜欢玖兰优姬，想要娶她，我倒没什么意见。”


  

  
“玖兰优姬已经嫁给玖兰枢了。”主神冷不丁道。


  

  
“难道我亲眼见证了一出三流狗血剧吗？”明夕玦抚额，“零好歹是我教出来的，不会这么……那什么吧？”


  

  
主神无奈：“停止你脑中各种八卦和狗血，直接去问当事人。”

第六章


  

  
该隐和莉莉丝保持长久的情人关系，莉莉丝为他生下一男一女，这两个孩子明明继承血族始祖和夜之魔女的强大血统，实力却连第三代血族中最弱小的存在都不如，还无法给予人类初拥。该隐失望至极，不再管他们，这两个孩子在魔界生活得非常辛苦，最后漂洋过海，来到东方大陆。他们利用自身的血肉以及东方大陆法则的特殊性，创造出纯血种，但众多实验品中，只有七个纯血拥有不下于第五代血族的力量，这便是纯血七家的始祖。


  

  
血族十三氏族都是以初拥的方式繁衍，近乎不老不死，所以家族兴旺发达得很。东方纯血七家必须正常繁衍，还有寿命限制，只能越走越死。两方实力不对等，几乎没有多少往来。


  

  
知道这一设定后，明夕玦着实被雷了好一阵子，不过被雷着雷着也淡定了，反正综漫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他坐在沙发上，微笑道：“零，近来过得可好？”


  

  
锥生零望着淡然自若的明夕玦，恨不得上前打他几拳。


  

  
在他想来，转世极为困难，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稍微好一点也会失去所有记忆和力量，作为普通人类生活。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保留下记忆，力量不剩多少结果，仅仅七年后，他的义父大人就恢复所有力量以及前世记忆，大大方方出现……如果说对方没有隐瞒他某些事情，锥生零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欺骗感情可耻 想到这里，锥生零冷声道：“还行。”


  

  
明夕玦的目光第一次落在玖兰优姬身上，有了一丝惊讶。


  

  
玖兰优姬长发及腰，举止端庄，气质娴静，眉宇间却始终笼罩一抹轻愁，比起从前那个直率稚嫩的女孩，真可谓天差地别。她的容貌只能算清秀，气质却给她加了不少分，这是明夕玦第一次感觉到，玖兰优姬和玖兰树里是亲母女。


  

  
看样子，她似乎过得不怎么好。


  

  
明夕玦微微敛眸，没有说话。


  

  
当年的他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以人血为食的怪物，对吸血鬼的厌恶立刻上升到十成十。所以他明知一条麻远将纯血种钳制得喘不过起来，却装聋作哑，甚至推波助澜。这样做的时候，他心里隐隐有着快意，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现在想来，不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


  

  
锥生零解释道：“早在七年前，优姬就嫁给玖兰枢了，但她过得并不好。”


  

  
明夕玦微微挑眉，已经猜到前因后果。


  

  
世界融合让其余六位始祖提前苏醒，七位始祖争斗不休，也不满玖兰枢的帝王地位，眼见他娶了优姬这么个不般配的妻子，自然找到了嘲讽的地方。吸血鬼凉薄自私，何况玖兰枢对优姬本来就是执念，并非是真正至死不渝的爱情。一旦他清醒，并且认识到自己为了优姬，做了多少在血族世界被传为笑柄的事情，便有些不悦。


  

  
玖兰优姬唯一的依靠便是玖兰枢，一旦玖兰枢对她的态度有半分变化，纵然玖兰枢没有说什么，更没有离婚的意思，但本来就对她不够尊重的吸血鬼们只更加怠慢优姬。


  

  
强者为尊的世界，永远都是如此残酷，一味依附于别人，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尊重。


  

  
“我今天是来求零的。”玖兰优姬的笑容很是苍白，她用力捏着衣服，显得非常局促不安，“我想让零给我一份工作，我不想呆在城堡里，看着日升月落，孤零零地……”


  

  
玖兰家不仅是东方吸血鬼世界的帝王，也是日本上流社会的顶尖家庭，她作为玖兰家的夫人，必须时时注意形象，保持优雅，进行各种社交，参与各色宴会……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不想守着空空的城堡过日子；不想听别人众口一词，说她和玖兰枢一点都不般配；不想看见各种美丽的女子，对她的丈夫大献殷勤……


  

  
“零，你怎么看？”明夕玦问当事人。


  

  
锥生零皱眉：“我何尝怕过玖兰枢？但我能给你的工作只有一个——吸血鬼猎人，你当吗？”


  

  
玖兰优姬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年，好歹有些情分，但锥生零必须以人类的安危为先，他怎能将不定时炸弹安到人群中？玖兰优姬想要工作，行你能做的工作只有一个，吸血鬼猎人，要当吗？


  

  
这种事情，不用问就知道答案。玖兰枢的妻子如果成为吸血鬼猎人，绝对会成为天大的笑柄，七大始祖第一个杀的就是她。


  

  
玖兰家的夫人不能有一丝软弱，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端庄，纵然优姬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也会被六识灵敏的吸血鬼知道，反说她“怨望”。锥生零明白这一点，他有自己的立场，不能帮助优姬。所以优姬哭的时候，他没有安慰，也没有阻止，任由她宣泄心中的痛苦。


  

  
“对不起，零，给你添麻烦了。”优姬起身，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她努力微笑，“我以后不会来找你了，省得你难做。”


  

  
锥生零别过脸，明夕玦开口道：“如果你难过，可以去这个地方，既清静又美丽，可以让放松下来，忘记烦恼。”


  

  
他递过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优姬接过，背下地址，然后烧毁纸条，又鞠了一躬：“谢谢……伯父。”


  

  
“我已经转世，并非玖兰李土。”明夕玦淡然道，“称我白兰即可。”


  

  
优姬用力点头，缓缓离开。


  

  
锥生零默默看着优姬的背影，明夕玦也不打断他，直到优姬离开，他才问：“你后悔了？”


  

  
“我当初太不懂事，优姬成绩差，又非常缠人，还经常好心办坏事，我嫌她烦。后来知道她的身份，又知道黑主灰阎和玖兰枢的计划，我对她更是无比反感。”锥生零依旧冰冷，却有几分难过，“她一直以为我是LEVEL E，努力想帮助我，我却一直推开她……现在想一想，如果当初我对她好一点，她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全无后路。”


  

  
明夕玦不以为然道：“她一直爱着玖兰枢，无论当年还是现在，你不帮助她是正确的，掺和到别人家事中可不好。”


  

  
锥生零失笑，他轻轻点头，却对玖兰枢越发厌恶。


  

  
爱的时候将所有人当做棋子，就是为了保护她，不爱的时候对她不闻不问，让她过得如此痛苦。她是你的妻子，你纵然不爱她，也应该尊重她，不能让下人欺辱她。我可不相信，习惯掌控一切的玖兰枢听不到那些言论……这种行为，真令人恶心。


  

  
“零，你还在坚持自己的理想吗？”明夕玦转移话题。


  

  
谈及理想，锥生零面色如冰：“七大纯血始祖完全苏醒，绝大部分猎人都吓破了胆，猎人协会现在已是空壳。你说可笑不可笑，最后居然是纯血种认为LEVEL E的存在太丢人，进行内部清扫。玖兰枢的作为让很多贵族反感，其余始祖一醒，立刻分成好几个派系，现在吸血鬼内部斗个不停，反而大大消耗他们的元气。不过这都是吸血鬼内部的事情，只要吸血鬼猎人参加，始祖就要暴怒，猎人协会都被他们拆了……”


  

  
说到最后，锥生零低下头，显得极为落寞。


  

  
他得到“玖兰李土”的全部财产，却不擅长打理，只是交给下面的人管，时不时用特殊的手法探测一番，有没有徇私舞弊、贪污等现象。他凭着强大的实力，夺来东方吸血鬼猎人协会会长之职，肃清协会风气，对付吸血鬼，谁知道始祖一苏醒……


  

  
“你的潜力很好，修炼的时间却太短，打不过他们是正常的。你不擅长玩弄权术，更不擅长阴谋诡计，怎么玩得过纯血始祖？更何况，你也无法忍受过分的肮脏，更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明夕玦笑道，“不说这些丧气话，我此番是用灵魂真身来见你，但我真正的转世只有五岁，并且麻烦多多，你愿意帮忙么？”


  

  
锥生零立刻要答应，明夕玦却阻止了他，微笑道：“不用忙着答应，我还没说完，我这次转世的身份是黑手党，你也愿意么？”


  

  
“黑手党……”锥生零露出犹豫之色。


  

  
“不要将我想得太好，军火、走私、毒品……这些都是黑手党无法摆脱的宿命。”明夕玦叹道，“你可以选择不同意。”


  

  
说到这里，他也有点郁闷，他压根就不想动毒品这一块，但“白兰.杰索”可没有这么善良。估计在白兰看来，这还是正经生意，真是的，他前几世明明就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今生却要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锥生零沉默片刻，方闷闷道：“黑手党总有敌人吧？”


  

  
明夕玦笑了起来，他扔过一样东西，零伸手接住，然后张开手心，发现明夕玦扔过来一枚极为精美的指环，做工考究极尽华美不说，单单指环中心的红色宝石就价值连城。


  

  
“这是……”


  

  
“玛雷指环中的岚之指环。”

第七章


  

  
展凝冰脸色惨白，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一言不发。


  

  
“凝冰，你清醒一下，事情可能没你想得那么糟糕。”道格握住妻子的手，“凡事要往好处想，你不能自己吓自己。”


  

  
“你不明白……”展凝冰露出苦涩的笑容，“你能不能求求左京，让他收养白兰？如果实在不行，我宁愿偷渡到另一块大陆，将白兰扔到流星街去，至少他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宁愿扔儿子到流星街，也不将儿子带回去？


  

  
道格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次怕是无法善了，也罢，早在娶展凝冰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先祖遗物都被他存了起来，几位长老也去荣养……他做下的事情，他自然会承担后果。


  

  
明夕玦隐去身形，默默地看着一切。


  

  
他看见道格和展凝冰去找左京，他们想让左京收养白兰，但这样做会得罪阎王阁，别人怎么会同意？所以她没有半分犹豫，毅然跪下，苦苦哀求。她一生骄傲，从来不肯低头，却……


  

  
他看见道格神情温柔，对展凝冰说：“我在神面前发誓，爱你、安慰你、尊重你、保护你，像我爱自己一样。不论你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你，直到离开世界……我是个无能的男人，无法保护你，但我至少有勇气，陪你一直走下去。”


  

  
他看见展初云已经在杰索家等候，轻叹道：“姐姐。”


  

  
“我可没有你这种弟弟，明明是继室所出的嫡子，却对一个私生女姐姐掏心掏肺。”展凝冰冷冷道。


  

  
展初云满心希望长姐服软，保下一条命，眼见展凝冰的态度，他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便道：“大哥好本事，落阳身边全是他的人，将落阳与龚冀轩的事情瞒了三年。他挑了最好的时机发作，让展家没脸，现在上流社会都在笑我们……”


  

  
“展家的脸面，早在展肃成对亲生儿子跪下求饶，却暗中偷袭的时候，就毁得一干二净了。”展凝冰笑得畅快，却带着几分决绝，“你们捧在手心的展落阳和她母亲真是一脉相承，都喜欢当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婚姻。她母亲好歹是展肃成的初恋，被展肃成养成只能依附他的菟丝花，我不说什么。展落阳呢？我没记错的话，龚冀轩五年前就结婚了，连儿子都有两个……麻雀将全身染了色，就以为自己能变成凤凰？可笑”


  

  
明夕玦轻叹一声，不愿再看。


  

  
他将杰索夫妇及展临风送到一个平行世界，那个世界的展临风成功报仇，没有缠绵病榻……愿你们在那个世界拥有真正的儿女，不被这些恩仇所累，一生幸福。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


  

  
他们倒是没事，自己的麻烦却刚刚开始。


  

  
鉴于穿越者太多，明夕玦决定调整策略，一条路走到黑，原住民装到底。这是非常考验演技的一件事情，尤其他要面对的是左京。


  

  
左京收养了“白兰.杰索”，两人父子名分定下的第一天，左京坐在办公椅上，他取出打火机，点起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才缓缓道：“我看得出来，你很聪明，否则你不会听见父母的死讯，又知道我只收养你，不管你姐姐后，还能保持镇定。”


  

  
明夕玦抿抿唇，决定学小孩子，抓住重点咬到死，所以他立刻抬起头，露出不忿的表情：“紫苏不是我姐姐”


  

  
“哦？”左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明夕玦，眼神幽深，让人难以揣度情绪，他微微扬起唇角，“她不是你姐姐，谁是？”


  

  
“她背地里老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别人穿越都是世界排名前十财团的千金大小姐，她却只是一个小黑手党家族的女儿。杰索家不是会和基里奥内罗家族合并，成为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吗？为何……”明夕玦死死地握住拳头，“她不是我姐姐，也没把我当弟弟”


  

  
这种反应……左京遇见过穿越者


  

  
那么，左京收养明夕玦的原因就很值得玩味了，他到底是出于同情，还是通过某种手段，知道“白兰.杰索”最后会毁灭世界？


  

  
追求危险的美学，想让世界变得“更有趣”，所以打通人界和魔界通道，想让妖怪大举降临魔界的左京，如果知道有人能够毁灭世界，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阻止，反而会觉得很有趣吧？


  

  
“道格说你聪明，我看他是低估了自己的儿子。”左京微微勾起唇角，“你父母的死因，你知道吗？”


  

  
明夕玦用力咬住下唇，沉默一会儿，才道：“他们没有告诉过我，但有一次我不小心听到他们谈话，知道妈妈有一个来头很大的仇家。”


  

  
“哦？你为何不猜是杰索家惹上什么人？”左京似笑非笑。


  

  
果然是变态加疯子，对五岁的小孩子都这样考


  

  
明夕玦知道，白兰虽然多智近妖，自己可以表现得很出挑。但一个五岁的孩子，观察能力和想事情的角度都不可能太完美，他透露出来的事情，都必须是“别人不注意他一个小孩子，所以被他听到的”，决不能有太多自己的观点。所以他歪歪头，反问：“杰索家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被灭族？”


  

  
说到“灭族”两字，他眼睛发红，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左京拍手，笑道：“展肃成一定会后悔，他以为你才五岁，不晓事情，在我和他做了一大笔军火交易后，他就‘好心’地放你一马，并且勒令我不准告诉你真相……”


  

  
勒令？


  

  
明夕玦觉得好笑，他不认为有谁可以勒令左京这个疯子，纵然是神也不能，展肃成大概是日子过得太顺风顺水，居然没看出这个优雅男人背后深藏的黑暗、疯狂与危险。


  

  
不过，他还是要装的，所以他猛地抬起头，双目充血：“展肃成是谁？”


  

  
“他？如果从血缘上来讲，他是你的外公。”左京漫不经心地将烟蒂扔到垃圾桶，随意道，“当然，在我看来，他只不过是一个赌品很差，人品更差，只有运气很好的赌徒罢了。不过你不得不承认，在赌博中，运气占了非常大的成分，所以他现在过得很好，至少我当着他的面，必须尊称他一声‘展爷’。”


  

  
“但你现在却叫他的名字。”明夕玦死死地盯住左京，一字一句地问，“你瞧不起他，对不对？”


  

  
“呀呀呀，这么聪明可不好。”左京又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半晌才道，“聪明要藏起来，杀气更要藏起来，否则第一个死得就是你，看你的样子是打算报仇？你知道展肃成是谁吗？他是全球最大的华人帮派阎王阁的阁主，纵然连彭格列九代目见了他，也要给几分面子。再说了，你体内有一半展家的血，也是他的亲外孙，杀死自己的外公……很容易被诟病啊”


  

  
“这又如何？”明夕玦抬高声音，重复了一遍，“这又如何？”


  

  
演到这里，明夕玦觉得差不多了，所以他身上冒出橙色的火焰，并且向四周蔓延，明明应该是温暖的颜色，却显得异常锋锐，咄咄逼人。


  

  
左京瞳孔骤缩，他没有叫人灭火，而是抬起左手，看手表估算时间，明夕玦早就知道，这个房间设有结界，能够排斥、压制绝大部分力量，所以他估算好时间，既显示出自己强大的潜力，又没有太过分，这才熄灭火焰，很疲惫却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说：“左京叔叔，刚才……”


  

  
“大空属性的死气之炎，在我这个特殊材料制造，设置各种结界，压制到近乎禁制绝大部分力量的书房，居然还能坚持三十二秒，而且强大至此……”左京轻声呢喃，眼睛越来越亮。


  

  
死气之炎和指环，都是彭格列及其同盟家族死死捂住的秘密，他们自有一套搜寻潜能者的方式。死气之炎的拥有者没有固定特征，旁人无从推断，只能任由这种力量被彭格列享有。虽然西蒙家族视彭格列为死敌，但他们也知道外人对死气之炎的觊觎，所以他们隐藏得很好，几乎不出世，更不会傻到直接说自己有另一套指环。


  

  
大空属性的包容、晴属性的活性、雷属性的硬化、岚属性的分解、雨属性的镇静、云属性的增值和雾属性的构筑……比起灵力修炼的艰难，念能力的多种多样和不确定性，魔法的晦涩，巫力、妖力等力量的特殊，不会对使用者造成太大伤害，偏偏强大至极的死气之炎，显然让无数人眼红。如果不是这样，黑手党也不至于在意大利张狂至此，要知道，教廷虽然不复中世纪的强大和荣光，却也不是软柿子。这只能证明，如果彭格列和教廷交战，只能是两败俱伤被别人捡便宜，所以他们才保持微妙的平衡。


  

  
彭格列的无限荣光，倒有一大部分是死气之炎撑起来的。


  

  
“基里奥内罗家族会和杰索家族合并，穿越者能预见未来，或者说知道‘过去’，看样子，紫苏也是穿越者……”左京飞快地联想这一系列的事情，心中已经有了推断。


  

  
莫非彭格列指环不只一套，还有一套收藏在基里奥内罗家族？这个家族有什么特殊？没有彭格列的保护，以这个家族历代首领的优柔，估计早被人吞得连渣滓都不剩……如果用妖力的评定等级，白兰.杰索刚才的暴走，似乎就有逼近B+级妖力的实力，何况他现在还这么小，将来有无限的成长可能。


  

  
大空属性的死气之炎最为稀少。基里奥内罗家族和杰索家族合并，估计是白兰.杰索的功劳。无论强行吞并还是自愿，只要彭格列联盟一乱，世界就肯定会乱，说不定还会将各界引来，进行大乱斗，这个世界就更有意思了。


  

  
他虽然想了很多，但在明夕玦看来，左京只是停了一瞬，便道：“刚才的火焰是力量的象征，或许，你真的拥有亲手报仇的力量。”


  

  
“我当然会亲手报仇”明夕玦微微抬起下巴，斩钉截铁，异常坚决。


  

  
“是么？你可愿意接受我安排的训练？”左京扔下手中的烟，正色问，“你可要想清楚，我安排的训练不止很艰苦，一个不留心，还可能会死哦。”


  

  
明夕玦毅然点头：“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


  

  
左京笑了起来。


  

  
他是一个疯狂的赌徒，什么都敢赌，不过此刻，他却有一种直觉。


  

  
收养白兰.杰索，让他继承自己的志愿，将世界变得更有意思，必定是他人生最成功的一次赌博。

第八章


  

  
左京所谓的训练，不仅是各种课程的学习，还有生死搏杀，极限生存等，到了后来，居然还有人体实验。


  

  
“你是我的养子，我自然不会害你。”左京淡然道，“我为你安排得是最高等级的实验，你没看见旁边紫色的牌子吗？。”


  

  
如果不是看过动漫，知道你言出必行，就冲你随便拿别人做实验，而且完全不当回事的态度，鬼才会相信你。


  

  
明夕玦心里非常清楚，左京想研究白兰.杰索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找出探测死气之炎潜能者的方式。只可惜，白兰.杰索是家庭教师reborn未来篇钦定的大*OSS，你按照白兰的标准去找……对此，明夕玦颇为幸灾乐祸，觉得左京是在做无用功。


  

  
不过，吐槽归吐槽，问题还是要回答的，明夕玦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怕你在实验的时候，顺便给我注入各种妖怪的基因，让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原著中说过，左京在剧情开始三年前才真正着手研究妖怪，算算时间，估计就是这几个月了。何况明夕玦身为少主，自然知道一些事情，比如左京最近转移兴趣，开始大规模抓捕并研究妖怪。以左京的心性，绝对做得出来拿妖怪基因往人体里注这种事情，明夕玦自然要提防一二。


  

  
左京烟不离手，神色一派波澜不惊，他问：“注入妖怪基因能让你变得更强大，你为何不同意？”


  

  
“什么妖怪的基因配得上我？”明夕玦反问，傲然之色显露无疑。


  

  
“害怕妖怪基因和死气之炎冲突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地称赞自己。”左京露出一丝笑容，没有半丝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笑意说，“真是狂妄的小子。”


  

  
现在的“白兰.杰索”没有经过历练，也没受过挫折，他在左京的安排下进行各种训练和学习，成绩优秀到近乎变态，除了左京，没人敢给他脸色看。十岁的少年，纵然心机手段样样不差，在这种环境成长，性格高傲到近乎狂妄也属正常。没办法，小家族的继承人需要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一直保持温和的笑容，左京的义子却不需要，个性一点也没什么。如何合理地变成剧情中的白兰，明夕玦对这个问题很头疼。


  

  
左京对明夕玦的态度没有一丝怀疑，他拍拍明夕玦，笑道想不想看看，你的邻居长什么样子？”


  

  
明夕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与我有关吗？若是无关，我为何要去看他，实验不应该保密吗？”


  

  
“自然是有关的。”左京回答，“因为我要证明，我准备给你注入的不是妖怪基因，而是这个实验体的基因。”


  

  
明夕玦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心里却有点奇怪。


  

  
左京拥有的实验场所，按照彩虹七色划分为七级，每一级又有九阶，紫级九阶便是最高等级。左京手眼通天，*级妖怪都被他抓了好几个，顶多蓝级三阶。如果明夕玦推算得没错，按照左京评定等级的标准，S级大妖怪也不过是紫级五阶……到底是什么存在才能成为紫级九阶？甚至要注入对方细胞的自己，实验等级都成了紫级？左京该不会把雷禅抓过来了吧？他应该没这种实力啊。


  

  
明夕玦跟随左京七拐八拐，穿过N个近乎迷宫的地方，心里感慨左京的富有与疯狂，然后看到所谓的最高级实验体，他差点没呕出一口鲜血。


  

  
波风水门，你好好地在火影世界呆着不行吗？你跑来综漫世界干什么？如果你不是六道仙人第二，那你的小命都要交代在空间乱流中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落到左京手上，还被当成顶级实验体研究……幸好你没张开血轮眼加轮回眼，魂晶也沉睡着，不会被仪器检验出来……明夕玦真想去撞墙，这都是什么事啊。


  

  
“此人从天而降，被我捡到时，他满身伤痕呼吸微弱。我将他带过来测试一下才发现，他细胞生长和分裂速度，居然远远胜过癌细胞。”左京露出几分狂热的神色，“经我们研究发现，他体内有一种特殊的能量，与细胞产生奇妙的反应，这种特殊的现象，反而可能让他永生不死。”


  

  
喂喂喂，捡来的人不应该是好好照顾，等对方醒来后，让当事人自己回去。或者直接送**局，让**解决这种事情吗？你把别人扔到实验室里是什么意思？


  

  
作为老师，不能看见唯一的弟子落得如此凄凉，要知道左京可是有亲手解剖人体的先例。难保他哪一天兴趣来了，动手解剖波风水门，毕竟波风水门的能力在火影世界已经近乎于“神”，纵然在综漫世界，也是顶尖强者，这种研究素材相当难得。


  

  
明夕玦虽然没有自恋到认为波风水门特意跨越空间来找他，不过他很清楚，“宇智波斑”最后的举动肯定给了波风水门很大触动……这样说来，自己果然要负很大的责任么？


  

  
私自放走或者叫人来救波风水门都不行，左京必定会怀疑……想到这里，明夕玦索性豁出去，他立刻捂住头，想象自己当年被反噬的痛苦，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扭曲。


  

  
“白兰，你怎么了？”左京第一时间察觉不对。


  

  
明夕玦痛苦道：“不知道，我一看见这个人，脑袋里就浮现很多画面……不行，我脑袋快要炸开了……”


  

  
仅仅一瞬，他的脸色就苍白到像死人一样，冷汗浸透全身，整个人都虚弱无力，看上去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左京扶住明夕玦，破天荒有几分犹豫。


  

  
明夕玦毕竟是他的养子，情分摆在那里。但另一方面，他对波风水门的身份又好奇得要命，养子的前世似乎和对方有什么瓜葛，如果与这人接触得再多一点，会不会想起什么，让研究有更好的方向呢？


  

  
明夕玦狠狠咬牙，继续捂住头，露出痛苦的神情，他蜷缩起来，声音虚弱无力，断断续续道：“……我的头……好痛……好痛……谁……你是………飞雷………水门……”


  

  
估计程度差不多，他果断地装晕，心想这次绝对会被围观的一群神魔笑死，等他回去一定要这帮家伙好看。


  

  
左京命人将明夕玦送去治疗，然后他盯着波风水门看了一会儿，才走进不远处的办公室，唤了这一项计划的负责人来。


  

  
因为在实验室，他并没有像以往一般身着西装，而是穿着白大褂，神情冷淡非常，一看就让人觉得他不好相处。负责人康斯特博士虽然沉浸在科研的世界中，是典型的变态科学家，对人情世俗不怎么了解，却也感觉到左京此时的心情算不上多好，语气自然放平缓了一些：“左京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康斯特博士，研究进行得如何？”左京习惯性想要点烟，却只摸到了冰冷的打火机，他放下右手，微微侧过脸，却没有多少表情，“或者说，你们分析出了多少？”


  

  
一提到波风水门，康斯特眼中立刻迸射出狂热的光芒：“我敢肯定，纵然他从前是人类，现在却绝对不是他的体内拥有强大到匪夷所思的陌生能量，目前我们只能测出，其中两股是阴属性和阳属性的力量，而且这两股力量达到了微妙的平衡，有点像中国传说中的太极……”


  

  
左京耐着性子听康斯特博士的长篇大论，分析事情。


  

  
听康斯特博士的语气，该实验体体内特殊的力量一直在保护他，导致很多实验无法进行下去，就连伤害这个实验体，比如切他一根手指下来都做不到。那股力量只承认最微小的擦伤，其余都视作对主人的挑衅，会自发将实验体保护起来……左京看见康斯特博士意犹未尽，便问：“我们还能让他昏迷多久？”


  

  
左京的问题一针见血。


  

  
波风水门身体素质太好，对药物的抗性和适应性极为可怕，如果说最初只是用普通的麻药就可以让他昏睡，后来却必须逐层递进。现在他们迷昏波风水门所用的，居然是用来对付S级妖怪的变态药剂，价格昂贵得要命还不是问题，左京又不是不舍得花钱。问题是，这种药剂太稀少了，而且已经渐渐对波风水门失去作用。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他们都清晰地知道，这位实验体的力量不属于世间任何一种，暂时想不到制约的办法。偏偏他强大到匪夷所思，如果他醒过来后知道自己被如此对待，绝对会暴走所以左京一开始就决定，如果麻药没有了，就立刻将实验体杀了，拿遗体做实验。


  

  
“立刻停止这项实验。”左京拍板，“停止对实验体使用药剂，将他带到客房，时时派人守着。等他醒来后，如果他不记得这段时间的事情，就说我们救了他，如果他记得这段时间的事情，先对他说‘水门’，然后对他说‘飞雷’。”


  

  
如果他没有猜错……猜错又何妨？不过是赌命罢了。


  

  
康斯特博士有些不舍：“左京先生……”


  

  
“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康斯特博士虽然不情不愿，却只能同意。

第九章


  

  
明夕玦趁着自己“昏迷”的功夫，回了一趟漪兰宫，将那堆笑得前俯后仰的神魔们逐一“挑战”过去，眼见绝大部分损友都惨兮兮地站在那儿，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到白兰.杰索的房间，明夕玦便看见波风水门站在床边，凝视远方。看见这一幕，明夕玦对左京的当机立断极为欣赏。


  

  
不过，波风水门怎么跑到他房间来了？


  

  
没办法，像波风水门这种层次的强者，纵然陷入昏迷，他的意识也不会彻底涣散。所以他醒来一想，隐约记得自己被关在“罐子”里的惨剧，怎一个郁闷了得？看见他表情不对，仆人立刻说出那两个词汇，波风水门就暂时抛开心底的不满，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位白兰少爷是哪个故人转世。


  

  
左京早就料到这一出，所以他早就吩咐过仆人，直接带波风水门去明夕玦房间即可。


  

  
“波风水门，你居然将我认成千手扉间？你根据头发来认人吗？”明夕玦用法术回溯过去，看着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一幕幕，然后彻底无言，他在房中布下幻术结界，才轻咳一声。


  

  
宽大的衣袖掩盖波风水门摆出结印起手式的双手，昔日的四代火影将查克拉运行到眼部和眉心，这才缓缓转过身，明夕玦神情称得上“柔和”，却让波风水门脊背发凉：“水门，我哪点像千手扉间？”


  

  
这种语气，这种语气……


  

  
波风水门看看在床上安静沉睡的“白兰.杰索”，再看看明夕玦，却迟迟无法确定心中的猜测，明夕玦无奈道：“不用再看了，就是我。”


  

  
“老师？”波风水门万分惊悚，“您怎么……”


  

  
不对啊跨越空间虽然让他近乎虚脱，才被抓去当实验品，但力量还在，比他强大的老师为什么会……老师到底是转生还是夺舍？


  

  
“不用乱想，我这是特殊情况。”明夕玦耸耸肩，坐在床上，撤掉关于“白兰.杰索”的幻术，省得看着别扭，然后他正色道，“水门，你知不知道自己来到一个何等混乱的世界？”


  

  
波风水门一怔，才轻轻摇头。


  

  
“我就知道……”明夕玦抚额，又问，“你可愿意回去？”


  

  
“老师，我已经离开忍者世界了。”波风水门万分认真地说，“只要我留在木叶，不，只要我留在那个世界一天，木叶就一天不会有敌人。这样一来，他们会失去进取心，倘若有朝一日，我无法成为他们的后盾，后果会不堪设想。”


  

  
他不希望世上有杀戮血腥，却知道这种事情无法避免，木叶必须成长起来。再说了，自己不老不死，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去，最后所有人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与其等待那一天的到来，还不如他提前离开，让木叶永远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明夕玦微微挑眉：“这是你的决定？”


  

  
波风水门刚要点头，却觉得有些不对。


  

  
老师的口气，怎么有点……不怀好意？


  

  
强者的直觉告诉波风水门，不能点头，否则自己会过得很悲惨。不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熟悉的人总是好事，所以波风水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这是我的选择。”


  

  
“这样好”明夕玦笑了，“我这里正好缺苦力。”


  

  
波风水门的脸垮下来：“老师，我才刚来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还被当做实验品……您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明夕玦耸耸肩：“你可以游玩三年，然后我就需要你的帮助。”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波风水门忙道：“老师，我只是说着玩玩，如果您有急事……”


  

  
“不用在意，我的计划还有三年才开始。”明夕玦笑容浅浅。


  

  
波风水门仔细打量明夕玦，却无法看出明夕玦的情绪，便有些颓然。他轻轻点头：“老师有什么联系我的方式吗？”


  

  
明夕玦随意扔给波风水门一样东西，微笑道：“几乎所有大陆都通用的无限制度黑卡，拿去用吧左京不会轻易得罪你，伪造身份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你明天对左京说，我是你的故交，转世却失去了记忆，所以你决定却云游天下，找寻让我恢复记忆的方法。”


  

  
看见波风水门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明夕玦失笑：“我忘了你对这个世界不怎么了解。这样，我告诉你地址，你去找一个叫做锥生零的青年吧我的大部分产业都是零在处理，卡捷尔也经常去，你对这方面的事务比较熟悉，产业的问题怕是要劳烦你，你也可以顺便教教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实战。”


  

  
波风水门静静地听着，前面还挺感动，听见最后一句，只觉得满头黑线。


  

  
老师，你果然没有改掉尽情压榨劳动力的习惯啊。


  

  
波风水门离开后，明夕玦恢复白兰的样子，看上去在静静沉睡，意识却居高临下地俯瞰交错的平行世界，接纳各个平行世界“白兰.杰索”的记忆。


  

  
早在五年之前，他就见到了入江正一，开启了平行空间的能力。只可惜，白兰.杰索现在才十岁，能弄到的有用资料太少，毕竟明夕玦只能操控平行空间的白兰，凭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强行背下资料，却不能用幻术去别的地方窃取资料。


  

  
还是太小了，如果是二十岁的白兰.杰索，以他的脑子，无论在什么领域应该都有很高的成就，所以平行世界的共享才成为逆天外挂，密鲁菲奥雷才能在短短几年之间发展起来，最后达到毁灭世界的高度。


  

  
想到这里，明夕玦沉默不语。


  

  
他能穿越的平行空间分两种——综漫的平行空间和家庭教师的平行空间，但他却不能去烈火青春的平行空间，看一看自己此世的父母和舅舅到底过得好不好。


  

  
收起无用的情绪，明夕玦从空间中取出特制的手提，输入一个网址。


  

  
刚刚在平行世界，他“不小心”看到紫苏的行动，知道了一样有趣的东西。


  

  
穿越者论坛。


  

  
“主神，你说，我该用什么名字注册呢？”明夕玦靠着枕头，神色悠闲，脸上还带着三分笑意，“我很好奇对方如何确定我的身份，毕竟面对等级差距太大的存在，无论什么能力都很难起到作用。”


  

  
“随便起一个即可，但不能偷懒到用紫苏的注册名。”主神提醒。


  

  
明夕玦轻笑：“我自然知道。”


  

  
这十年来，综漫世界陆续有穿越者进入，虽然他们穿越方式多种多样，彼此的身份、能力也不同，但或多或少会遇上一些问题，才有了穿越者论坛的出现。明夕玦虽然打算装原住民到底，不过了解穿越者的信息也是必要的，及时掌握穿越者动向更是好事。


  

  
对他来说，在穿越者面前伪造身份容易至极，因为他本来就是穿越者，如假包换。


  

  
“取什么名字呢？”明夕玦犹豫片刻，便在注册申请上输入用户名——琼华。


  

  
过了没多久，他就感觉一丝气体靠近，明夕玦伪造一道波动作为回复，他微微勾起唇角：“测试灵魂核心？有意思。”


  

  
穿越者的灵魂核心与原住民完全不一样，这的确是辨别的好办法，不过这份能力居然能通过网络传播？两个特殊能力叠加？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注册名都是“琼华”，对方居然还要辨认一次……通过注册之后，明夕玦惊讶地发现，论坛首页最上方，加粗置顶的居然是……QQ群号码？


  

  
于是，他还要加一遍QQ群？


  

  
明夕玦带着玩味的笑意，查了查群的名字，然后庆幸自己没喝水。


  

  
外星人认亲大联盟……


  

  
果然很好很强大，而且非常写实。


  

  
他同样用“琼华”之名申请加入，这次动作很快，三秒钟之后，他立刻成为这个群的成员。


  

  
【万年男配：欢迎新人。】


  

  
【小叮当：新人报三围，求果照。】


  

  
【琼华：大家好】


  

  
【荼靡：看新人的名字……你是仙四粉？为何不选择穿到仙四世界？】


  

  
【琼华：我是无辜被卷进来的可怜人……】


  

  
【秘银：那不就和小尘一样？】


  

  
【与光同尘：第一次见到同病相怜的老乡，我表示很开心。】


  

  
明夕玦露出玩味的神色。


  

  
如果他没记错，黑暗世界成功率百分百的杀手仅有五个，其中有一个的代号就是与光同尘。


  

  
【女王驾临：先说好，进入这个群的时候，契约已经定下，如果谁敢泄露，立刻就会死去，虽然外人看到这些，记忆也会模糊，不过保险起见，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琼华：契约效应到底有多强？我身边有BOSS……如果不行，我就退了。】


  

  
【万年男配：BOSS？哪个？】


  

  
【琼华：天道……】


  

  
【荼靡：……】


  

  
【万年男配：……】


  

  
【女王驾临：……】


  

  
【悲催的海仙女：……】


  

  
【小叮当：……】


  

  
【逃亡者：开玩笑的吧？】


  

  
【女王驾临：楼上的，保持队形啊】


  

  
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敲下一行字，按了发送。


  

  
【琼华：真的，我在外太空。】

第十章


  

  
明夕玦这一句话让整个QQ群都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一条消息打破沉默。


  

  
【技术宅：琼华，我已将你的论坛账户提升为高级会员，想成为特级会员就必须帮助发帖求助的穿越者，得到积分。论坛币又是另一种用法，有一个帖子专门写明，你可以去看看。我们这个群崇尚互帮互助，尤其对穿成配角，注定领便当的同伴，我们得尽量帮他们度过死劫。另外，已有数百个穿越者被各种势力，各大*OSS抓到，下场惨烈无比……虽然这些白痴是自找的，但我绝不希望因为他们的原因，让我们也倒霉。】


  

  
【女王驾临：惊现群主】


  

  
【秘银：排】


  

  
【荼靡：强排】


  

  
【技术宅：琼华刚加入论坛和群，什么都不懂，所以我特意通知一声。】


  

  
明夕玦微微挑眉，这个技术宅怎么会知道他的实力？明明连他的灵魂核心都没有探测到……明夕玦的目光落在论坛首页，然后抚额叹息，他刚刚才注意到，论坛首页的QQ群号码其实是一个小幻术，只有实力到达一定程度才能看见，旁人看见得都是“欢迎来到穿越者论坛”等字……下次他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省得栽在这种小事上。


  

  
不过，还能穿成配角？


  

  
还没等明夕玦想明白，群里又刷了几条信息出来。


  

  
【万年男配：阿宅，你冷淡态度深深地伤害了我们脆弱的玻璃心。】


  

  
【技术宅：你们知不知道我很忙？如果不是你们这群王八蛋行事不谨慎，我和搭档需要改那么多次地址，维护那么多次结界吗？】


  

  
【小叮当：我错了，我忏悔，我去面壁……】


  

  
明夕玦一边看他们耍宝，一边沉思。


  

  
综漫世界的剧情乱得不成样子，连主神都说明夕玦只要保护好玛雷指环，让这个世界不崩溃即可，主神的手下开办穿成配角的业务也有可能，不过主神的手下都是奸商，怎会让穿越者占便宜？配角有死劫一说，或许是剧情里就领了便当，要么动漫完结就算作死亡，成为配角的穿越者会被法则盯上，强行弄死……


  

  
最新的消息弹出，明夕玦微微挑眉。


  

  
【悲催的仙女：排行榜变动？新人君能排到第几位？能不能帮忙？】


  

  
【与光同尘：仙女，不是我们不救你，你的本体在希腊神话世界，我们怎么帮忙啊？榜单前十虽然厉害，却只能在综漫逞威，在主世界没用啊如果你本体下来，绝对秒杀我们所有。】


  

  
【悲催的仙女：我天天缩在宫殿，就怕被男神抢了去，这种悲催你怎么会了解？想当初我就不该头脑发热，一听见穿成仙女就没有多问，希腊神话的仙女……我泪流满面……】


  

  
哦？希腊神话世界的仙女？明夕玦微微挑眉，敲了一条上去。


  

  
【琼华：刚才是开玩笑的，我的本体也不在这个世界，所以我说自己在外太空。】


  

  
【万年男配：原来和仙女一样，那你肯定也穿越很久了吧？】


  

  
【琼华：是啊很多年了。】


  

  
【小叮当：求爆料，哪个神系？什么身份？如果是强者，求罩】


  

  
【琼华：其实也没什么，从前是炽天使，后来混了个地狱七君主当。】


  

  
此话一出，群里寂静了很久，然后大家一起爆发了，连绝不多话的群主都破天荒地问。


  

  
【技术宅：如果我没看错，你这是在炫耀吗？】


  

  
【女王驾临：你没看错，他就是他炫耀】


  

  
【与光同尘：晒身份是要不得的……】


  

  
【秘银：各种羡慕嫉妒恨】


  

  
【荼靡：大家群殴他】


  

  
明夕玦故意调戏群友的行为，导致众多潜水党纷纷冒泡，表示各种羡慕嫉妒恨，威逼他请客。眼见这个群气氛如此和谐，明夕玦一边和他们聊天，一边打开论坛，先浏览了一遍介绍，又来到求助板块，扫了几章帖子，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穿越者论坛有自己的贸易板块，以论坛币交易，所以大部分穿越者都喜欢逛这里。完成穿越者的求助或者群主发布的任务，都可以得到积分，但这里只写了积分能获得更高的浏览权限。成为高级会员需要的积分太多，任务也挺危险的，很多人不愿去做。只有高级会员知道，群主技术宅特意开辟了一个专门的区域，将各种秘密资料给高级会员共享，“外星人认亲大联盟”是高级会员的群。如果对方是强者，技术宅会直接将对方加进群，暗中观察大家聊天，分析对方的性格，考虑要不要踢人。只有获得他认可，他才会开放高级会员权限，并且在群里通知一声。


  

  
穿越者都有一种自己不属于世界的孤寂感，但群主技术宅宁愿精挑细选，甚至得罪很多强穿越者中的强者，都要保持这个群的干净。


  

  
他需要互帮互助的群友，不是想嫖人或者狂妄自大的白痴，玛丽苏、汤姆苏、种马男什么的，统统退散


  

  
明夕玦一面聊天，一面逛高级论坛区，终于了解穿越者很多事情。


  

  
主神的手下虽然坑人，却留了一线余地，穿成配角需要的功德虽然是天文数字，没有八九十世行善根本拿不下来，还有一个死劫等着。但只要他们渡过死劫，实力就会迎来一个暴涨期，所以排行榜上前五位，竟有三位是剧情人物。


  

  
同样是兑换功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明夕玦转念一想，便知自己想岔了，很多真正兑换强大能力，选择好资质的穿越者还没有长大，潜能无法完全发挥，自然无法占据排行榜。只能说两者各有千秋，估计十年之后，榜单就会面目全非。


  

  
明夕玦实在好奇，便又发了一条信息询问。


  

  
【琼华：战力排行榜第一名是荒狂电光夏尔米，第二名才是卡路狄亚？拳皇和圣斗士星矢没法比吧？】


  

  
【女王驾临：没办法，卡路狄亚利用宝具进行时空跳跃来到现在，相当于背叛雅典娜，精神和灵魂都受到损伤，他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经常吐血。再说了，没有黄金圣衣，天蝎宫的米罗也活着……总之，卡路狄亚身体不好，大部分力量用不出来，我才成了第一，这就是人品啊】


  

  
【纯洁的蝎子：女王你就在那里得瑟吧我身体不好是一方面，但我们这是综合战力排行榜，还要算外力因素的】


  

  
他一开口，大家纷纷起哄，咬紧“外力因素”四个字，明夕玦更加好奇。


  

  
【琼华：听你们一说，似乎有什么隐情？】


  

  
【万年男配：你知道夏尔米是被七枷社杀死的吧？女王为了逃避剧情，种种手段都用了出来，却……总之，大概过段时间，我们就要称她为八神夫人了】


  

  
【女王驾临：柚、木、梓、马你的死劫还要不要过？】


  

  
【琼华：金色的琴弦不是少女后宫漫吗？他有什么死劫？】


  

  
【与光同尘：配角都要领便当的，我们大家分析，他可能在去英国的路上出事，所以大家帮他策划。要我说，直接夺了柚木家的大权，不去英国，麻烦简直能少掉一半】


  

  
【秘银：你这就错了，日本各种毁灭世界各种天崩地裂，根本就不是人活的日子。要我说，最危险的就是东京，与其留在这里，还不如去英国呢男配童鞋，你还是正儿八经走完剧情吧这样死劫至少不会乱来，纵然坠机，我们也有办法救你。】


  

  
【女王驾临：柚木小弟，只要你不再提起某个人，更不要在新人面前拆我的台，姐姐就帮你过死劫，如何？】


  

  
【万年男配：我实在不敢让女王你帮我过死劫，否则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被禁千弐百拾壹式 八稚女或里百八式.八酒杯轰杀成渣，这可就太冤了再说了，我现在才多大？剧情发生少说还要等七八年，我怕什么？】


  

  
明夕玦想想对面一个紫发小男孩一本正经上网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果然，群里不应该想象这个身份的年龄么？


  

  
穿越者们还真有意思……“主神，怎么办，我又有些后悔。”明夕玦笑意盈盈，“我突然又不想装原住民了，暴露身份的感觉多美好啊”


  

  
“你一开始说要暴露身份，后来又说不要，装了这么多年，笑话也被看了无数，却突然说不想装……”主神满头黑线，“你这是在折腾自己吧？”


  

  
“说得也是呢不装下去就不好玩了。”明夕玦歪歪头，笑道。


  

  
“随你高兴。”


  

  
明夕玦耸肩：“现在的论坛和群都挺好，不过我在想，这种局面能保证多少年？如果哪个群友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们不会……我一向喜欢用最坏的可能考虑事情，所以我只是说着玩玩，并不会暴露身份。十年之后，才能真正见分晓，不是么？”


  

  
现在的穿越者只是小范围活跃，穿越者与原住民的联盟、敌对、利用……这些都需要时间。


  

  
明夕玦坚信，几年之后，穿越者便会将世界搅得乱七八糟。在他看来，现在不过是混乱的开始，十年之后，才是真正的乱世。


  

  
他很期待。

第十一章


  

  
明夕玦合上手提电脑，静静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过了一会儿，主神打破寂静。


  

  
“没什么，只是想到过去自己忽视的一些方面，仅此而已。”明夕玦恢复真身，再度划开空间，步入漪兰宫，却发现所有神魔都跑得不见踪影，他不由得笑了，“这些家伙……”


  

  
被主世界法则承认的强者有特权，他们可以任意窥测本世界投影大陆的任何一处，偏偏明夕玦在日本住着，这块大陆既不属于希腊神系管辖，也不是天堂和地狱的负责范围为，他们想围观明夕玦，只能冒着被修理的危险，来到世界交汇处的漪兰宫。事实上，他们各有各的乐子，也经常神识降临下去玩，并不会时时呆在漪兰宫。


  

  
看见清冷的宫殿，明夕玦咬牙：“不想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天天在我眼前晃，想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又一个都不在！”


  

  
“你刚才扁过他们一顿，估计他们都去疗伤了。”主神回答。


  

  
“我下手很有分寸，疗伤不过是一个法术的事情。”明夕玦摇摇头，决定干正事，他盘算道，“哈迪斯和双子神都很忙，埃忒尔不八卦，厄瑞波斯带有强烈的偏见……看样子，我只能去找乌拉诺斯了。”


  

  
没办法，明夕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综漫世界是各大主世界的投影，灵气不足百分之一，正如群里所说，就算真正的希腊神话世界随便派一个海仙女来都可以给这个世界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既然如此，圣战为何要在综漫世界里打？


  

  
卡路狄亚身受重伤，屈居排行榜第二，如果他真是主世界的圣斗士，绝不可能……所以明夕玦能够确定，至少这两次的圣战都是在综漫世界展开，至于从前打了多少场，还是个未知数。


  

  
听见明夕玦的疑问，乌拉诺斯笑道：“宙斯疑心病很重，几次圣战下来，哈迪斯和波塞冬在大地上的信仰流失了大半，不过宙斯也没得到多少，倒是雅典娜被人民顶礼膜拜，如果在这样打几次……雅典娜的计划本来是可以成功的，偏偏出现了这个投影大陆。你也知道，宙斯表面上对雅典娜万分亲热，实际上对她极为戒备，只因为她是女孩，所以才勉强放她一条生路。宙斯出面，假惺惺说圣战会给大地上的人民造成伤害，还不如在投影世界，反正不是自己的世界，纵然毁灭了也不心疼。”


  

  
明夕玦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纵然圣战的最后结局是哈迪斯或者波塞冬胜利，宙斯也可以说，圣战争夺的是投影世界的大地统治权，不是主世界的，对吗？”


  

  
乌拉诺斯自然看出宙斯设下的陷阱，所以他耸耸肩：“他就会耍这种小聪明，根本不足为虑。你不用担心雅典娜的决心，如果不亲手杀死宙斯，她就无法解脱。我觉得，她似乎又有什么计划，多等几年也无所谓。反正她是智慧女神，战力极为强大，又有波塞冬的协助，我想应该不会有事。对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雅典娜会在今年转世，算算时间，十三年后圣战又要开始。”


  

  
想到这里，明夕玦微微皱眉：“哈迪斯还是没有找到珀尔的转世吗？都已经这么多年……”


  

  
乌拉诺斯摇摇头：“一无所获。”


  

  
明夕玦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世界法则规定，冥后必须是春之女神珀尔塞福涅，正因为如此，世界法则努力将这件大事掰回正轨。想也知道，珀尔外表柔弱，内心却非常坚强，如果知道哈迪斯和戈莱的事情，必定二话不说直接找上门，询问哈迪斯到底喜欢谁。若是喜欢她，就将戈莱赶走，若是喜欢戈莱，那么君既无情我便休，绝不纠缠，怎么可能天天躲在宫殿里自怨自艾，不敢面对现实？


  

  
明夕玦计算过，若是杀死戈莱，世界法则不至于出很大的问题，毕竟冥后的名字是“珀尔塞福涅”。为何现在迟迟找不到珀尔？凭着哈迪斯的毅力和能力，这些年一寸寸搜寻下来，怎么着也该找到她了啊


  

  
“我想，哈迪斯可以考虑一下，将春之女神的神格放到珀尔塞福涅体内。”明夕玦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子，最后下了论断。


  

  
既然冥后注定是春之女神珀尔塞福涅，那他就造一个出来，让世界法则帮助哈迪斯找到珀尔


  

  
乌拉诺斯差点喷出来：“让一直生活在冥府的珀尔塞福涅成为春之女神？你可知道，成为春之女神后，对阳光、鲜花、自然、纯洁的空气这些东西的喜爱和依赖会急速提升，何况两者属性完全对冲……爱丽舍虽好，却远远不如大地啊”


  

  
“没关系，他们彼此相爱，这点困难还是能克服的。幸好哈迪斯没有一时冲动，将春之女神的神格毁去或者污染。”明夕玦平静道。


  

  
乌兰诺斯想到喜感的未来，便觉好笑，所以他和明夕玦稍微聊了一会儿天，便起身告辞，非常好心地回到希腊神话的世界，告诉哈迪斯这个消息。


  

  
解决一桩心事，明夕玦也回到“白兰.杰索”的房间，波风水门果然听从明夕玦的建议，第二天就向左京告辞，按照明夕玦给的地址去找锥生零。


  

  
失去波风水门这个顶级实验体，康斯特博士极为郁闷，他不顾及明夕玦正向左京汇报学习情况，直接闯入左京的办公室，近乎抓狂：“我需要研究，研究”


  

  
“我已经吩咐英树，任何实验体都由你先挑。”左京微微抬眸，“康斯特博士，你还有什么要求？”


  

  
“你所谓的实验体素质一点都不好我已经看不上普通人类和低级妖怪了，要么送各种异能者给我实验，要么让我研究高级一点的妖怪”康斯特博士抓抓头发，极为不耐道，“B级是最基本的，我对D级、C级的杂碎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知道你抓了好几个*级妖怪来，如果能给分给我一个，我这段时间也不用愁了”


  

  
你当B级以上的妖怪是萝卜白菜，随便买卖吗？无论怎么看，似乎都是异能者更容易抓吧？好吧，考虑到异能者都被各大组织瓜分，妖怪却是散户，似乎真的是妖怪更容易抓。


  

  
左京毫不犹豫道：“实验室十三层27区大约有三十个B级妖怪，应该足够你一年的消耗。我会吩咐手下加大力度，捕捉妖怪，收集异能者，绝对能满足你的需求。不过康斯特博士，我冒着极大的风险，提供这些材料，你能给与我什么回报？”


  

  
听见有实验体，康斯特的态度好了很多，他无奈道：“我从前研究过一些药剂，效果很强，副作用也不小，你要就拿去吧”


  

  
“既然如此，我待会便派人去取。”左京淡然道，“顺便问一句，你心中的异能者如何定义？念能力者算吗？”


  

  
“念能力者当然算”


  

  
左京微微勾起唇角：“是么？这就更好办了。”


  

  
面对如此对话，明夕玦只能沉默，这两个疯子全无道德观，更没有一丝同情和怜悯，轻轻巧巧地说出残忍的活体实验，将人类和妖怪当做材料……人心果然比妖魔更可怕


  

  
康斯特博士走后，左京对明夕玦说：“我们刚才说到哪里？”


  

  
明夕玦平静道：“说到我的课程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现在我不知道应该学什么好。”


  

  
“这样啊”左京翻阅明夕玦的各项资料，沉吟片刻，才道，“既然你已经没什么学得，就开始逐步接手我的产业吧你打算先熟悉哪一个？”


  

  
“现在就开始？我才十……”明夕玦还没说完，左京便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已经有这种能力，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十五岁接手家业的确是默认的潜规则，但谁规定我要遵守它？再说了，有你帮忙的话，我就轻松了很多，能够全心全意去做自己的事情。”


  

  
感情对你来说，打通人界和魔界通道比什么都重要啊


  

  
接下来三年，左京果然言出必行，他将自己名下的所有产业，无论是白道的干净资产，还是是黑道见不得人的交易，都逐步交给明夕玦打理，任由明夕玦掌权。甚至到了后来，有些产业对少主的敬畏更胜过主上，左京也不以为意，他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对黑暗武斗会的准备和计划，以及对妖怪的研究上。


  

  
这天，明夕玦来到“外星人认亲大联盟”，便看见信息不停地在刷。


  

  
【万年男配：还没有找到他们吗？】


  

  
【技术宅：我已经锁定十七个组织，却不知道应该是哪一处。】


  

  
【女王驾临：阿宅，你尽量快一点，拖得越久，他们脱险得可能性就越小啊】


  

  
【荼靡：将地点说出来吧大不了我们兵分几路行动】


  

  
【纯洁的蝎子：找到地点和我说一声，我绝对要铲平那里】


  

  
【大小姐：阿宅，我将资料传给你，你去解读我的占卜诗】


  

  
【琼华：出了什么事？】


  

  
【女王驾临：琼华，你来得正好，与光同尘和秘银失踪了】

第十二章


  

  
左京在太平洋买下一座小岛，建了一座城市，无论是武器的研发、创造与革新，药物的培养改良，还是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绝大部分都在这里进行，所以这座城市就叫实验城，简单又好记。


  

  
明夕玦接手左京大半部分产业，将之经营得非常好，却始终没过问实验城任何事情事情，所以今天明夕玦乘坐直升机赶到实验城后，知情人士都非常诧异，心想少主今天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有特殊情况？


  

  
明夕玦身着白色风衣，神情冷淡，声音也没有多少温度，他直接找到实验城的总负责人，也就是左京的助手源英树，开门见山道：“极光计划的负责人是谁？”


  

  
“极光计划？”源英树心中一惊，条件反射想拒绝回答，却想到左京说过，所有人必须对少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据实以告，“极光计划的负责人是康斯特博士。”


  

  
“实验城最强的科学家，康斯特博士？”明夕玦与康斯特接触过，顿觉有些头疼，想从这位科学狂人手中抢实验素材，尤其是顶级素材，可真是……相当有难度


  

  
明夕玦眼眸深邃了一些，心中不住苦笑。


  

  
无论多有难度，无论康斯特博士如何耍赖，如何发脾气，如何狂躁，他今天非得将人带走不可。


  

  
群里的穿越者极为团结，倒霉的还是非常有人气，不知道帮过多少群友的与光同尘，以及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No.1的秘银，如果不是明夕玦打包票说能救出他们，让群友稍安勿躁……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极光计划的实验体中有两个是我的朋友，我今天是来带他们走的。”明夕玦语气虽然平静，目光也没什么波澜，却蕴含无可违逆的力量，“立刻带我过去”


  

  
源英树有些犹豫：“少主，极光计划的实验体本来就不多，每一个都非常珍贵……”


  

  
极光计划是左京提出，全权交由康斯特处理的试验，目标是将妖力和异能融合，创造一种全新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通过实验创造，由药剂赋予给普通人，完成品都将成为死士。康斯特博士需要异能者作为素材，拥有越强大的异能越好，这就是为什么源英树说实验体珍贵的原因。要知道，左京虽然手眼通天，与流星街的大佬做交易，买来很多念能力者，却也经不起康斯特那个疯子的消耗，


  

  
明夕玦轻轻扫了他一眼，源英树便觉得全身发冷，只听见明夕玦万分冷淡地说：“我并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聪明，直接带路”


  

  
“少主，说不定您要找的人已经……”源英树垂死挣扎。


  

  
“放心，他们绝对没事。”明夕玦神色更冷，“你是带我过去，还是我自己强行调资料，然后直接闯过去？”


  

  
左京在筹备暗黑武术大会的事情，这些天都不见人影，也联系不上，否则明夕玦犯不着强闯，直接和左京说一声便是，哪来这么多麻烦？


  

  
源英树没办法，只能给明夕玦带路，却在心中不住苦笑。


  

  
少主居然如此有信心，他要带走的人，异能绝对不弱……过了一会儿，源英树突然道：“少主，虽然实验体都是代号相称，但如果是强大的异能者，会被特殊对待……”


  

  
明夕玦毫不犹豫道：“黑暗世界杀手NO.3与光同尘，以及和他一起被抓来的少年秘……雷纳德.泰斯塔罗莎。”


  

  
源英树听见这两个名字，简直一头撞死。


  

  
与光同尘拥有多项强大异能不说，本身的素质也好到可怕，康斯特博士已经断定，与光同尘是从实验室出来的绝对完美体。所以博士亢奋得不得了……少主，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狠，直接带走极光计划最完美的实验素材？


  

  
只可惜，明夕玦不理会源英树的呐喊。


  

  
极光计划的实验素材全部被安置在培养槽中，强制陷入沉睡，明夕玦微微皱眉，指了两个培养槽，对一旁的人吩咐：“立刻唤醒他们两个”


  

  
“白兰.杰索，你凭什么带走我的实验体？”匆匆赶来的康斯特博士大怒，“停下，全部给我停下”


  

  
“我看谁敢？”明夕玦毫不掩饰自己的威压，右手心已经出现一团橙色的火焰，他冷冷道，“立刻放人否则不要怪我一时失手，摧毁这里”


  

  
源英树急急道：“少主，您冷静一点……”


  

  
明夕玦的目光落在源英树身上，后者立刻冷汗淋漓，脸色苍白，心想手下就是难做，里外不是人。好在明夕玦也没有迁怒他的意思，而是看着康斯特博士，无比冷淡地说：“你可知道，如果我们真拿他们做了实验，会有怎样的后果？”


  

  
康斯特博士也不是傻瓜，他立刻抓到重点：“他们有很强的后台？”


  

  
明夕玦点点头。


  

  
“不可能！”源英树斩钉截铁道，“左京先生吩咐过我们，收集实验体不能用强取豪夺的手段，也不能惹上和各大势力有关的存在，更不能招惹顶尖强者的亲人，极光计划的大半实验体都出身流星街，剩下的一小部分都是正常贸易过来的。少主，您要相信左京先生的情报网，我们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正常贸易……明夕玦微微扬起唇角，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锐逼人：“与光同尘是****逢魔的王牌，这算没有势力没有后台？”


  

  
“与光同尘名义上隶属逢魔，但他不听从组织的命令，独来独往，接任务也挑三拣四，早惹得逢魔的掌控者不满。所以他和左京先生达成交易，出卖与光同尘的地点，助我们抓住他。至于雷纳德.泰斯塔罗莎就更不需要在意，他的亲生母亲将他们兄妹卖给我们，走了黑暗世界的法律程序，谁都挑不出错，更不能以此借口向我们发难。”


  

  
“逢魔的首领简直就是个白痴。”明夕玦露出讥讽的神情，然后淡淡地扔下一句话：“没有后台？你之前知道我认识他们吗？”


  

  
源英树无言以对。


  

  
“你刚才说，雷纳德的母亲出卖了他们兄妹？”明夕玦微微挑眉，“泰蕾莎·泰斯塔罗莎也是实验体？”


  

  
源英树查阅资料，然后道：“她没有异能，被分在药剂实验那边”


  

  
明夕玦沉声道：“立刻将她救出来，他们兄妹是耳语者”


  

  
四下静默。


  

  
耳语者能够倾听黑科技，制造出无法用纯物理来解释的超自然兵器……如果真让耳语者成为实验体，才是糟蹋他们的天赋，武器制造部等耳语者等得都快发奋过了


  

  
这下不用明夕玦说，康斯特博士一蹦三尺高：“快快快，快通知药剂那边，将泰蕾莎.泰斯塔罗莎放了”


  

  
看见他焦急的样子，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


  

  
他就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综漫世界还真是乱七八糟，不用穿越者动手，剧情就扭成了麻花。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便随意看看周围的实验体，有大人也有小孩。这三年内，明夕玦从未踏上过实验城一步，归根到底，就在于他对人体实验的排斥与反感。不过他也知道，在黑暗世界，几乎没有哪个组织不做人体实验的，只不过是隐秘与否的问题罢了。


  

  
等等，这个是……明夕玦在一个培养槽前站定，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培养槽里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吐槽青蛙弗兰。明夕玦状似无意地抚摸自己左眼下方的紫色倒皇冠刺青，问一旁的源英树：“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孩子似乎和我进行了同样的实验吧？”


  

  
左京拥有艺术家的怪癖，他喜欢在自己的作品中留下独特印记，越是完美的作品，他就要将印记留在越显眼的地方。明夕玦不喜欢成为实验品，自然用幻术解决一切，却做出实验完美成功的假象，才有了左眼下的刺青。


  

  
“这孩子一生下来，精神力就强大到可怕，并且有极强的幻术天赋，只要他情绪一不稳定，就会造成幻术污染，他父母认为他是不详之子，对他厌恶至极，本想将他放居住乡村的祖母那里，我们开出高价，他父母便将他卖给我们。他的身体根本无法负荷强大的精神力，才和您进行了同样的实验。”源英树道，“实验属于青级，也较为完美地成功，左京先生命人在他眼睛下纹了靛色的三角。”


  

  
太扯了，原著中的弗兰明明是被他祖母抚养，在法国乡村长大，结果现在却成了实验体……这孩子现在大概连六岁都没满吧？话又说回来，雷纳德和泰蕾莎兄妹好像也只有九岁，剧情人物都太小了


  

  
源英树看见明夕玦的目光一直落在弗兰身上，顿时心惊胆战。


  

  
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实验品，少主，您该不会又要放了这个孩子吧？康斯特博士会暴走的，他真的会暴走的


  

  
果然，明夕玦下一句话就是：“将这孩子也放了。”


  

  
“少主……”源英树咽了一口唾沫，默默在心中垂泪。


  

  
“左京那里，我会去说。”明夕玦不以为意。


  

  
不是左京先生的问题，是我会被康斯特博士烦死啊您直接离开没关系，我呢？我怎么办？被科学狂人盯上，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第十三章


  

  
安置好泰蕾莎·泰斯塔罗莎和弗兰之后，三位穿越者面面相觑。


  

  
明夕玦打破沉默的气氛，笑道：“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与光同尘约莫十六七岁，黑发黑眸，容貌清秀，周身没有一丝血腥气，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男孩。他耸耸肩，极为郁闷地说：“你知道我发现白兰.杰索也是穿越者，还是群里‘琼华’的时候，我有多么惊悚吗？九霄神雷不足以形容我当时的感受啊你不是说你是地狱七君主之一的贝利亚吗？”


  

  
雷纳德没有像与光同尘一般大惊小怪，他淡淡地问：“你在瞒谁？”


  

  
“我一直转世着玩，谁知道此世……”明夕玦故意露出一丝无奈，“至于为何瞒身份？当然是因为穿越者太过凶猛……”


  

  
与光同尘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雷纳德却有不好的预感，他自我催眠道，应该没有多少女生喜欢看全金属狂潮吧？所以雷纳德.泰斯塔罗莎身边不会出现穿越女……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明夕玦深知，闲聊加爆料是拉近关系的好方式，所以他笑道：“泽田纲吉最惨，他有六个兄弟姐妹，四女两男。这四个穿越女中，一个种田流，一个是没看过家教的玛丽苏，两个是看过家教的玛丽苏；两个男性穿越者都看过家教，一个汤姆苏，一个种马男。穿越女好歹不会对他下手，但……”


  

  
明夕玦虽然没说完，与光同尘和雷纳德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斗大的汗珠立刻从额角滑下。


  

  
这是何等可怕的世界啊。


  

  
“话说，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与光同尘伸出右手，“宿尘弦，很高兴认识你。”


  

  
明夕玦礼貌地与宿尘弦握手，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问：“我应该报现在的名字，还是穿越前的名字？”


  

  
“既然穿越，就用现在的名字好了，反正我们无法回去，记得过去也没有多大意义。”雷纳德叹道。


  

  
宿尘弦拍拍他：“怎么能这样说？同样的过去才将我们联系到一起，如果不是知道你快家破人亡，我才不会去看你，更不会被抓。”


  

  
雷纳德眼皮都不抬，直接道：“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或许我早就安顿好泰莎，并加入汞合金组织了，现在呢？我们成了别人的实验素材，差点连没命都没有了。”


  

  
明夕玦抚额。


  

  
你们两个谁都没资格说谁还不好？逢魔组织舍弃与光同尘，泰斯塔罗莎夫人出卖她的一双儿女，宿尘弦去救雷纳德，却被一锅端……完全就是半斤对八两嘛。


  

  
“这也不是挺好得么？我正好可以脱离逢魔，你也有了更加坚强的后盾。”宿尘弦努努嘴，“地狱七君主之一的贝利亚在我们面前呢”


  

  
“你们不要拿我的身份打趣了，我可不想被人知道，‘白兰.杰索’是穿越者。”明夕玦似笑非笑，并在语气中加了一丝暗示，“帮忙保密？”


  

  
宿尘弦懒懒地靠在椅子上，颇为苦恼道：“保密是没问题的，大家都知道你很强，直接闯入神秘组织救我们实属正常。我明白你的意思，柚木也有这种恶趣味，几个穿越女当他白痴，高高在上地接近他，他装原住民看穿越女掐架，玩得不亦乐乎呢只可惜我没有这种先天条件，也不想挑战自己智商的下限。我苦恼得是，自己今后要干什么，杀人毕竟是一时之计，我可没打算将这份工作长久地进行下去。”


  

  
雷纳德皱眉：“别开玩笑了，没有足够的翡翠，你根本活不了多久”


  

  
“我说，你们两个把我忽略了吗？”明夕玦心想无聊的人原来不止我一个，居然还真有喜欢装原住民耍穿越者的，哪天问问万年男配柚木梓马童鞋感想如何，他明知道宿尘弦的身体状况，却还是装作不解，“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莫名其妙地穿到综漫世界，足足小了二十岁，又被黑手党抓去做实验，我体质特殊，他们什么药剂都往我身上招呼。”宿尘弦故作沧桑地感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泄露这个家族的资料，让他们被毁灭。结果我发现，如果没有事先注入特殊药剂，我每次使用异能后，身体都会出现问题，必须吸收翡翠的能量才能保证身体不崩溃……杀人来钱快啊否则谁愿意当杀手呢？”


  

  
明夕玦微微敛眸，没有说话。


  

  
黑暗世界No.3与光同尘的资料，明夕玦早就了解得非常透彻，宿尘弦身上的异能有十多种，配合得当的话，简直就是一个会走路的人形杀器。黑暗世界五个任务成功率百分百的杀手，宿尘弦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被抓的不是宿尘弦和雷纳德，明夕玦只会祸水东引，根本犯不着亲自来救他们，还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长久地压榨他们，怎么对得起自己？想到这里，明夕玦笑道：“要不要考虑帮我打工？”


  

  
宿尘弦没有丝毫犹豫：“行啊什么职位？”


  

  
明夕玦取出一枚指环，直接递给他，雷纳德凑过去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说：“这是……玛雷指环中的雨之指环？”


  

  
“是啊”明夕玦随意道。


  

  
“玛雷指环不是鸽子蛋旁插了一堆翅膀的造型吗？”宿尘弦拿着指环研究了好半天，还是不大相信，“这一枚指环精美到像艺术品，根本就不是玛雷指环那么难看的东西啊还有，我好不容易摆脱了杀手的身份，你又想让我重操旧业？”


  

  
明夕玦微微挑眉：“我改造过不行么？谁告诉你雨之守护者就是杀手的？”


  

  
宿尘弦奇道：“朝利雨月、斯夸罗和山本武都不是杀手么？”


  

  
“傻蛋，他都将指环改造成这样，明显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雷纳德吐槽，“身为顶级杀手，居然连这点都看不透，你以前到底怎么活下来的？果然是运气么？”


  

  
“我再怎么笨也比你好，和男主抢女主的男配注定被炮灰，这是铁律铁律你明白吗？”宿尘弦反唇相讥。


  

  
雷纳德摊手：“我、柚木和妮翁都是被坑的，你以为柚木愿意穿成少女后宫漫的男配之一？你以为我愿意穿成雷纳德？妮翁最惨，她连死劫以什么方式降临都不知道……”


  

  
宿尘弦双手抱胸，懒洋洋地说：“人类都知道，和主角作对只是死路一条，从这一点看，你比妮翁倒霉多了。”


  

  
雷纳德刚想说什么，只听见明夕玦叹道：“果然，你们一说话就开始忘记我的存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和谐气场？”


  

  
“和谐……”宿尘弦暴汗。


  

  
“做人还是要正直一点，不要涉及腐文化啊”雷纳德无奈道，“大家要学习群主，当了这么多年宅男，却坚定地没有被腐化。”


  

  
如果将明夕玦引起重视的穿越者排行，技术宅当属第一，所以他笑道：“技术宅有这么厉害？”


  

  
“他事事都想得很周到，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妥。”雷纳德只说了这一句，就没有下文。


  

  
明夕玦见他不愿意说，就状似漫不经心地问：“说起来，我加入的时候，你和柚木才六岁，应该攒不了多少积分啊。”


  

  
“技术宅那家伙置顶了一个帖子，让穿成配角的同胞都去做心理测试，合他心意的就直接邀请。”宿尘弦回答，“当然，他也置顶了一个帖子，让无辜穿越者也去测试，所以我也是提前加入的成员之一。”


  

  
明夕玦微微挑眉。


  

  
技术宅的影响力的确太大，如果技术宅心思不纯……穿越者汇合起来，也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啊看来自己有必要多关注一下这位群主大人。


  

  
雷纳德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明夕玦，“我必须按照剧情加入汞合金，你可有办法？”


  

  
“区区一个幻术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无需在意。”明夕玦轻轻拍着雷纳德的肩膀，唇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没有高达没有EVA没有Knightmare Frame的世界，AS虽不足以横扫四方，却也是绝对的震摄。汞合金组织的财力、技术和势力极为雄厚，雷纳德.泰斯塔罗莎是汞合金的执行长官……只要救一次人，就能让自己和汞合金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何乐而不为？


  

  
宿尘弦突然道：“我们能去并盛看看吗？”


  

  
“并盛？”明夕玦颇为诧异，“去那儿干什么？并盛这个镇子不大，却住了几十个穿越者……我还没有自虐的打算。”


  

  
宿尘弦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作为你的雨守，我只是想看看未来的敌人长什么样子，三维和二维的差距，你能理解的。我承认，想围观穿越者也是一个原因，不过，几十个穿越者……还是算了吧。”


  

  
一旁的雷纳德连连点头，就怕明夕玦心血来潮，真的命令直升机去并盛。明夕玦笑道：“同样是穿越者，至于么？”


  

  
“穿越有风险，认亲需谨慎啊。”宿尘弦一脸沉痛，雷纳德心有戚戚然。

第十四章


  

  
左京的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若一柄锋锐的手术刀，穿透宿尘弦的皮肤，解剖他的肌肉，敲碎他的骨骼，让他的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战栗的感觉。饶是宿尘弦这种从实验室中走出，经历无数大风大浪，把人命不当回事的顶尖杀手，也在心中连连叫苦。


  

  
搞什么？左京这种眼光是打量人的吗？这是剖析实验品的眼神吧？


  

  
明夕玦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宿尘弦咬牙，给他现在的上司狠狠记上一笔，却郁闷到无以复加。


  

  
没有钱的可怜人你伤不起啊！


  

  
明夕玦在左京回来之前，已经成功地让弗兰视他为兄长，建立深厚的感情，再封印弗兰的记忆，将这只吐槽青蛙送回他居住法国乡村的外祖母那里。又帮雷纳伪造这从而 时间的假经历，助他进入汞合金。四个实验品走了三个，左京自然要好好打量自愿留下的一个，看看对方是怎样的奇葩。


  

  
过了很久，左京才收回目光，他依旧温柔优雅，带着颓废魅力，刚才的冷气压似乎是幻觉。左京望着明夕玦，露出一丝赞许：“他很不错。”


  

  
明夕玦微微抬高下巴：“我的眼光自然不会差。”


  

  
宿尘弦满头黑线。


  

  
为什么他觉得，这对养父子之间的对话听着如此别扭呢？这是他的错觉吧？一定是吧？


  

  
“你认为，他可信吗？”左京又问。


  

  
宿尘弦更加无语。


  

  
喂喂喂，这种话你居然当着我的面说，你当我是死人吗？


  

  
明夕玦看了看宿尘弦，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已经知道宿尘弦表面上无比淡定，内心吐槽小剧场却没有停过，估计现在宿尘弦已经腹诽了左京不知道多少遍吧？


  

  
想到这里，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他的笑容极为清雅真挚，简直要闪瞎宿尘弦的眼睛：如果他都不能相信，在这个世上，我也没有能相信的人了。“


  

  
宿尘弦木在原地。


  

  
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啊啊职啊！


  

  
左京对明夕玦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我已经立好遗嘱，并在光明和黑暗两大世界做了公证，倘若我没在暗黑武斗大会结束后的第二日赶回来，我的一切都交由你继承。”


  

  
“你为何对自己如此没有自信？”明夕玦正色道，“这不像平日的你。”


  

  
“我年少寒微之时，没有任何资本，只能用我这条命做赌注。”左京按灭香烟，我赢了，所以我活下来，并且拥有了很多。”


  

  
明夕玦微微挑眉：“你害怕自己会退缩？”


  

  
左京波澜不惊：“这不是主要原因。”


  

  
“遗嘱经过黑暗公证，就在黑暗世界具有绝对效力，纵然你只是迟了一秒赶回来，这份遗嘱仍旧生效，并且被整个黑暗世界承认。”明夕玦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别扭，只是问，“你觉得自己会死？”


  

  
“从前的赌博，我都是靠着自己的本领和运气取胜。”左京取出打火机，沉默了片刻，才道“但这一次，我的赌注压在户愚吕兄弟上，一天时间，已经是我的犹豫和迟疑，事实上，如果当天我没赶回来，你就已经是我所有财产的主人。”


  

  
因为你已经在暗黑武斗大会的会场埋藏了炸药，如果你输了，就让自己和整个会场一起，灰飞烟灭。


  

  
明夕玦的目光落在打火机上，顿了顿，方缓缓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只能祝你好运。”


  

  
左京收起打火机，满不在乎地一笑，然后走出房间。


  

  
等他离开后，宿尘弦满头黑线，“你们两个把我忽视得真彻底。”


  

  
“不是还谈了你两句吗？你和雷纳德聊天的时候，才把我忽视得彻底。”明夕玦也准备离开。


  

  
“等等，你真不打算救他？”宿尘弦加了一句。


  

  
明夕玦疑惑道：“为何要救他？死亡是他自己选择的不是么？在火光之中绽放最后的光辉，让整个暗黑武斗大会的会场为他陪葬，将人界与魔界通道的开启作为他的挽歌……我觉得很不错啊！


  

  
”你认为这样的死亡比活下来更好？他不是爱着桑原静流吗？他们在一起也不错啊！”宿尘弦认为，左京风仪气度极为卓越，这样死去未免太过可惜，人类都喜欢大团圆结局，宿尘弦也不能免俗。


  

  
明夕玦耸耸肩：“你要清楚，他是愿赌服输，自己选择死亡的。如果真正爱左京，就不应该自以为是地拯救他，而是陪他一起下地狱。左京将未来看得很清楚，他和桑原静流，一个无法摈弃黑暗，一个不能背离光明，纵然在一起也是勉强。所以他不能让桑原静流陪他死，因为她还有很多美好的光阴与岁月要享受。”


  

  
宿尘弦叹道：“如果不是看过动漫，我一定会以为你迫不及待想侵吞左京的财产，所以才百般拒绝拯救他。”


  

  
明夕玦摊手：“我真的不缺钱。”


  

  
“话说，我突然希望穿越女出现，在火光中救出左京。”宿尘弦突发奇想，“左京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他身边不是没有穿越者，但他们全都成了实验体，你想去看看么？”明夕玦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宿尘弦立刻摇头。


  

  
话说，为什么白兰会如此信任他啊？明明才见面没多久，就算认识三年……宿尘弦只觉得心头压了一块巨石，非常不是滋味，如此深厚的信任，不仅让他不安，也让他惶恐。


  

  
想到这里，宿尘弦挠了的挠头发，很是苦恼。


  

  
明明已经成功地转职为薪水小偷，他却有了心理负担，非想着帮白兰做点什么才好，难道他是个闲不下来的命？


  

  
进行了颇为艰难的心里抉择之后，宿尘弦叹气：“要不，我去并盛蹲点？”


  

  
“帮我sha泽田纲吉吗？”明夕玦随口问。


  

  
“配角的死劫都如此难过，更不要说杀了主角之后要面临的天劫，我还没有发疯！”宿尘弦无奈道：“我知道你不在乎你那个穿越女姐姐，但你不想知道并盛的详细情况吗？据我所知，并盛在彭格列暗中操控之下，变得近乎与世隔绝，只和周围几个镇子有小小的联络，任何一张生面孔出现，都会被彭格详细调查。”


  

  
明夕玦停下脚步，盯着宿尘弦看了一会儿，直到后者全身发毛，有些不知所措，明夕玦明才道：“不要出事。”


  

  
“放心放心，我是什么人？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宿尘弦松了一口气，信心满满地离开了。


  

  
明夕玦走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笔记本，这里面记录了各部动漫的剧情，各大势力关系脉络以及人员组成，现在是什么情况，将来会出现什么状况，还有多少年发生剧情，哪些地方是可以利用的。


  

  
家庭教师的剧情今年就会发生，全金属狂潮要等七年，Late要等十年，猎人的剧情要等六年，烈火青春的剧情要等九到十年，圣斗士最久，圣战十三年后才开打，大剑……那块大陆太封闭，不予考虑。至于名侦探柯南，少年金田一事件薄，死亡笔记这些动漫，可以不怎么放在心上。


  

  
明夕玦翻到笔记本的后面，翻阅各种少女漫画和小说的记录。


  

  
霸王爱人还有三年开始，水果蓝子要过六年，流星花园是七年，似乎网王，樱兰，金色的琴弦什么也是差不多的时间，看来这些是凑在一起的。至于穿越时空类型的动漫，毕竟不是在这个世界这个年代发生的事情，可以不作考虑……明夕玦浏览这些资料，看完最后一页后，他翻回首页目录，取过一支红色水笔，在一部动漫的名字前打勾，特别注明。


  

  
[苍之封印，已经开始]


  

  
他翻了一页，在另一个动漫名字前同样打了一个勾，同样注明。


  

  
[我的帅管家，即将开始。]


  

  
“日本十大财团之二的西园寺家和本乡家……”明夕玦取过另一份资料，在军火、重工、机械制造等多项产业下划线，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一月之后，叼着奶嘴，却是俊秀少年模样的小阎王出现，对明夕玦说：“左京死了。”


  

  
“他怎么死的？”明夕玦从公文中抬头，神色平静得不可思议。


  

  
“他赌输了性命，所以引爆埋在暗黑武术大会会场的炸药，自杀身亡。”小阎王面上不显，


  

  
心中却惊骇莫名，他是法则钦定的灵界之主，所以他能感觉到，明夕玦身上黑暗气息强大到不可思议，让他都很是压抑……左京，你收了一个什么养子？


  

  
“是么？我知道了。”明夕玦轻轻点头，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小阎王不关痕迹地打量了明夕玦一会儿，快步离开。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事情没有完，左京的义子，远远比左京可怕，该不会又有什么新一轮的疯狂计划吧？


  

  
明夕玦的目光投向窗外，望着湛蓝的天空，一言不发。


  

  
三日之后，整个黑暗世界都得到正式通知，左京身死，他所有的势力统统交由他的义子白兰。杰索继承。这个少年立刻成为黑暗世界的新贵，在黑暗世界各大会议中都拥有一席之位，这是只有顶尖势力首领才能享受到的权利。不过，想要真正和黑暗世界的大佬们平起平坐，明夕玦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现在要做的，是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算计与试探。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这艘巨舰的掌控者，者是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少年。

第十五章


  

  
“西园寺先生，这边请。”侍者恭敬道。


  

  
日本上流社会也分三六九等，这位戴着墨镜，看上去非常阴沉，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的中年男子，便是日本十大财团之一西园寺财团的幕后掌控者西园寺忍，纵然在上流社会，也属于金字塔顶端的任务。


  

  
西园寺忍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一个幽静的包厢，出去侍者与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外，没有任何声音，西园寺忍不由大怒，心想白兰。杰索约他在这里见面，说是有事相商，却比他来的还晚……这时，他听见侍者恭敬道近乎谦卑的声音响起：“杰索先生，请问您还有客人吗？”


  

  
“没有别的客人”明夕珏漫不经心地搅拌着苦咖啡，随口道，“西园寺先生。请坐。”


  

  
西园寺忍心中一沉。


  

  
白兰杰索继承左京的势力后，黑道大佬们都心照不宣地派人先去试试水，看看能不能用最快的速度吞并左京留下的大肥肉，各大财团的掌舵者也按兵不动。官网当前的局势。结果呢？众多的杀手去是去了，却再也没回来过，连点波澜或风声都听不到。


  

  
今天看来，白兰。杰索不仅是身边的护卫力量强大，他本身也……无论在什么地方，强者总是更有话语权，西园寺忍将心中的轻视收起几分，在侍者的引导下做到明夕珏的对面。


  

  
明夕珏示意侍者退出，方道：“这儿的咖啡不错，西园寺先生可以尝尝。”


  

  
“杰索先生在这种时候约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邀我品尝咖啡吗？”西园寺忍的语气不太好。


  

  
“难道我理解错了日本人的礼仪？”明夕珏颇为无辜的问，“我在西园寺财团风雨飘摇，求助无门的时候，特意来见西园寺先生，这不是以表现我的诚意吗？”


  

  
西园寺忍的神色更加阴沉，白兰。杰索虽然是意大利人，但他的养父左京却是美籍日裔。日本讲究长幼尊卑，按理说，他可以在明夕珏面前端架子，结果却被明夕珏一句“日本人的礼仪”噎得没话说。


  

  
明夕珏缓缓搅拌咖啡，却没有喝一口。


  

  
西园寺忍有求于他，还敢在他面前拜长辈的谱？若非要营造“白兰。杰索”年少气盛的假象，明夕珏根本不会亲自来走一趟。只可惜，这一位大概是在日本摆惯了架子，居然想将这一套用在他身上。


  

  
井底之蛙，着实可笑。


  

  
西园寺忍强行按捺怒气：“杰索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什么，直接开出条件吧！”


  

  
“西园寺响声，难道你认为我是刚刚踏入黑暗世界的新手，什么规矩都不知道吗？”白兰。杰索的声音很甜腻，若是声线微微上扬，再配上一点转折，很容易让人产生此人温柔深情的错觉。明夕珏不喜欢这个声音，总觉得没有多少气势，所以他态度一向冷淡，将自己的声音弄得冷冰冰。不过他不介意利用反差，微笑着，用温柔的声音说出残忍的话，看对方心惊胆战也蛮有意思的嘛！


  

  
观察到西园寺忍的身体微微颤动，明夕珏唇角上扬，缓缓道：“帮主西园寺财团，无异于得罪了半个黑暗世界的势力，西园寺家有什么价值，让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成为众矢之的？”


  

  
西园寺忍虽然憋屈，却也知道明夕珏说的是事实。


  

  
他们西家继承“白虎”的力量，专门狩猎鬼族，鬼族头上有角，饥饿的时候会吸食人类的生气。鬼族的首领即“东家苍龙”拥有制造鬼族的能力，自然是猎杀的首要目标，未料苍龙却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命为林碧珊，她和西家现任的白虎，也就是西园寺忍的侄子西园寺彬相爱，他们一起寻找人类和鬼族和平共处的方式。对于他们的举动和理想，明夕珏只有四个字——异想天开。


  

  
这其中有一段和剧情不符的小插曲——林碧珊被人掳走，西园寺彬历尽千难万险才将她救回来。因为这件事，两人的感情更加稳固深厚，却也惹来滔天大祸。


  

  
“西园寺先生，你也不是不走运，谁知道黑暗世界的公子哥们胆子有这么大，听说林碧珊美貌绝伦，就将她抓了去？”明夕珏轻笑道，“不过，来了这么多人面兽心的恶棍，她夜算为民除害，彭格列后继无人，真是可喜可贺，不是么？”


  

  
明夕珏只动了一点手脚，比如散布林碧珊美貌绝伦的消息，不着痕迹地帮助西园寺彬救出林碧珊，顺便帮他们解决所有妄图染指林碧珊的人，包括彭格列三位继承人。


  

  
看看，他多善良，改变原著的结局，让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说，还让家庭教师的剧情走向


  

  
西园寺忍的声音似乎从牙缝里蹦出来一般：“你和彭格列有仇？”


  

  
“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怎么会和彭格列这么凶残的组织有关系？”明夕珏声音轻快，“你要知道，人都有点幸灾乐祸心理，比如看见西园寺家倒霉，我也挺高兴，这是一样的道理。”


  

  
廷加他这样说，西园寺忍差点没呕血。


  

  
白兰，杰索，你欺人太甚！


  

  
“我不相信他们不知道，鬼族三万余人选择沉默，组织了富士山的爆发。”西园寺忍干巴巴的说，“林碧珊已经失去了苍龙的力量，变成普通人。”


  

  
“谁都知道这一点，但罪魁祸首林碧珊没有选择和族人沉睡，她成为西园寺夫人，活的有滋有味，很多承受丧子之痛的黑道大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明夕珏觉得西园寺忍似乎被刺激得不够，又补上一句，“富士山火山爆发，顶多毁灭半个日本，你觉得这个理由能安抚众多黑道大佬？你是将他们的之上看得太低，还是将日本看得 太高？”


  

  
听见他这样说，西园寺忍顿时血气上涌。


  

  
明夕珏还嫌不够，又笑道：“当然，我也明白，这是你们生活的地方，自然将她看得很重。但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日本不过是一个岛，纵然它沉了，地球照样转动，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不是么？”


  

  
西园寺忍被明夕珏连连打击，点出事实，只能颓然道“杰索先生，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西园寺加传承一百零三代，以悠久的历史而自豪，并在日本上流社会地位崇高，可这些对我没什么用。”明夕珏得了便宜还卖乖，“能够让我看上眼的，出了西园寺加名下一些产业外，就只有你们西家圣地的鬼面兽了。”


  

  
“你还要抢鬼面兽？你要拿去干嘛？解剖研究它么？”


  

  
西园寺忍简直想站起来暴扁明夕珏一顿，无奈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忍气吞声地说：“不知杰索先生说的一些产业是……”


  

  
“我列了一章清单出来，不如西园寺先生自己看看？”明夕珏递了一封用盲文书写的单子出去，西园寺忍看完明夕珏的条件，气得浑身发抖，“杰索先生，你的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吧？你这是要将西园寺家所有盈利的产业全部夺走，还要抢我们的圣兽！”


  

  
明夕珏微微皱眉，轻慢之色尽显无疑:”西园寺先生，我付出这么多代价保住西园寺家，难道不应该得到相应的报酬么？|”


  

  
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没有强大势力作保，西园寺加唯一的途径就是被众多组织瓜分，丧子之痛的确有，但人已经死了，绝大部分黑道大佬们冷静西来后，就会借此得利。


  

  
“西园寺先生，你应该庆幸日本的风俗。”明夕珏举起咖啡杯，轻轻晃荡两下，然后笑道，“日本重视传统，尊重贵族，纵然所谓的世家入不敷出，但只要他们代表悠久历史的姓氏还在，就有无数暴发户为了跻身上流社会，不惜用钱来维持你们所谓的尊贵和排场。”


  

  
西园寺忍深吸一口气，道：“我要好好想想。”


  

  
“西园寺先生想多久都没关系，我等得起。”明夕珏放下咖啡杯。


  

  
西园寺忍听出明夕珏的潜台词，所以他在心中不停诅咒明夕珏，心想你才接受左京的势力就敢和黑暗世界大部分势力对上，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别人正觊觎左京留下的庞大产业呢！你急急地吞并西园寺家，还不是自己找死？我等着看你落入尘埃的那一天！


  

  
这样一想，他心里就好受多了。


  

  
明夕珏对西园寺忍的想法心知肚明，他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取出笔记本，在《苍之封印》四字前打了一个勾，又翻到《我的帅管家》那一页。


  

  
西园寺加掌控的三条重要航线，已经是他囊中之物，接下来只要友情指导本乡诗织，让她和本乡金太郎对掐，自己坐收渔利即可。


  

  
当然，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困然，他也早有准备。


  

  
与此同时，世界杀手排行榜No.1的reborn在彭格列九代目的指示下，启程前往日本并盛，担任彭格列初代首领Gitto直系后裔，就是现任彭格列门外顾问沢田家光之子——泽田纲吉的家庭教师。

第十六章


  

  
“欧洲的海因希里家族，你应该还有联系吧？”明夕玦合上文件。望着一旁的卡捷尔，语气非常笃定。


  

  
卡捷尔斟酌一会言辞，才道：“海因希里家族已经分为世俗界和巫师界两支，我醒来以后，只与巫师界的海因希里家族保持一定的联系……”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明夕玦的脸色，听见“巫师界”三字，明夕玦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仿佛曾经的伤痛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到底是不在意，还是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卡捷尔摸不准明夕玦的态度，便岔开话题“你已将左京遗留下来的势力，西园寺家转移给你的产业，血族孝敬来的产业等合并为密鲁菲奥雷家族。难道你觉得这些还少了？”


  

  
明夕玦略加思考了一会儿，郑重点头：“你不觉得，巫师界是以个很好的洗钱场所吗？”


  

  
卡捷尔抚额，心想我们说的貌似不是一个话题吧？不过看见明夕玦主动提起巫师界，他在差异的同时也无奈道：“巫师界被搅得乱七八糟，几乎成了血族的附庸。一群傻瓜自以为是，让巫师接触普通人，他们也不想想，千年之前人满纪念的是梅林的生日，千年之后他们过得妄自尊大，显得愚昧又可笑，但这样做保护的是巫师而非麻瓜，现在居然出现一帮要将科技引进巫师界，让巫师与普通人接轨……幸好，巫师界还剩下最后一重保护，加上血族更喜欢有魔力的血液，对一些势力施压，巫师界才得以保住。”


  

  
明夕玦笑了笑，说：“输了就是输了，我心眼没那么小，更不会打击报复，所以你不用故意将巫师界说得这么惨。”


  

  
“不是我说的惨。”卡捷尔叹道，“你不明白巫师界的状况，巫师几乎不敢来外界走动，因为他们只要一离开巫师界的保护，就会被各种势力抓走。这样下来，入学的新生越来越少……也就德国的巫师混得好一点，不至于走入死路，英国和法国就倒霉了。”


  

  
“这样说来，海因希里两家关系应该不错，联系上巫师界的，就应该能联系上世俗界得？”明夕玦抓住重点。


  

  
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啊！我 这样小心翼翼，谨慎用词，唯恐勾起你的伤心事……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卡捷尔周身阴云滚滚：“你最近压力很大？”


  

  
谈到这个话题，明夕玦收敛了笑容，他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说不尽的嘲讽意味：“新生的密鲁菲奥雷，十三岁的掌权者……在这些喜欢倚老卖老的家伙眼中，的确是一块大肥肉。我“太过冲动”，吞并西园寺家，让他们正好有找茬的理由，最近正频频向我施压呢！阎王阁看似在观望，不过这些事情背后肯定有他们的影子，无论我知不知道过去的事情，只要我处在现在的位置，就能查到我亲生父母的遭遇……不过，想让我万劫不复的人太多太多，不缺他们几个！”


  

  
说到最后，他已是杀气凛然。


  

  
这些黑道大佬，哪个手上没沾染无数鲜血？杀了他们，明夕玦完全没有负罪感，既然他们敢算计自己，就要有被报复回去的准备！


  

  
卡捷尔眼见明夕玦神色冷如冰雪，顿时泪流满面。


  

  
我说，你直接挨个拜访过去，带走他们一只耳朵一根手指头之类的，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有这么简便的方法不用，却要来商战，与旁人抢航线，抢地盘，抢商机……你太无聊了吧？还是说， 你觉得我们太悠闲，所以往死里压榨我们这些劳力？


  

  
我负责帮你洗钱，锥生零接受波风水门的实战训练，宿尘弦跑去并盛蹲点，真六吊花种的桔梗、石榴、狼毒已被你找到，现在全天候工作不停歇……不带这样使唤人的啊！


  

  
如果明夕玦能听到卡捷尔的心声，一定会无语问苍天。


  

  
他难道不想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吗？主神不让啊！


  

  
“话说，宿尘弦到底要在并盛呆在什么时候？现在应该已经指环战了吧？”想到同为无辜穿越者得宿尘弦，卡捷尔不免多了一丝亲近，时不时会问宿尘弦的近况。


  

  
明夕玦略加思考，便道：“并盛似乎有什么情况，他说要过段时间回来。”


  

  
“外来者搞出来的状况？”卡捷尔抚额。


  

  
“并盛的外来者很多，不过彭格列自有一套判定的方式。”明夕玦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卡捷尔真相，事实上，并盛那几十个穿越者，绝大部分都被送到彭格列的实验室去了，包括泽田纲吉的六个兄弟姐妹，只有少数几个安安分分的穿越者活着。


  

  
魔龙阿伊洛斯的前车之鉴告诉我们，老乡见老乡，虽然有可能是两眼泪汪汪，但更有可能是背后打一枪，尤其对面流星街的穿越者，更要谨慎的不能再谨慎。彭格列和流星街的人才输送、药物与军火贸易是长期的，稳定的，彼此信赖的，对彭格列来说，在流星街挑念能力者就像在菜市场挑萝卜白菜一样简单。怀抱天真梦想，妄图成为库洛洛的爱人，却在流星街饱受折磨，成为强者玩物的穿越女你伤不起啊！这位名叫梦心月的穿越女转学去并盛，对穿越者一抓一个准，并盛的穿越者都快团灭了啊！


  

  
话又说回来，穿越者都死得差不多，活下来的也夹着尾巴做人，剧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变动啊！宿尘弦为什么留在并盛？难道是为了逃避工作？


  

  
看着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明夕玦的眼神变得非常危险。


  

  
如果宿尘弦真的借此偷懒，他不介意亲自将他选定的雨之守护者拎回来，交给他一大堆任务，累死着位顶尖杀手！


  

  
并盛。


  

  
“真是倒霉死了……”宿尘弦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匕首，实则戒备提到最高点。


  

  
他不相信现实有动漫中写的那么天真无邪，便特地来并盛收集情报，分析敌情，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表妹宁筝也在并盛。


  

  
他们表兄妹关系一向不错，一同去爬山玩，结果遇上空间乱流， 被卷入这个世界。宿尘弦热心帮助论坛的穿越者，就是希望能够结下好人缘，更容易找宁筝。成为雨之守护者后，他也不忘拜托明夕玦帮忙……比起他的悲催，宁筝幸福得要命，同样都是年轻二十岁，被扔到这个世界成为黑户。他就倒霉地进了黑手党的实验室，他堂妹就好命地被一对老夫妇收养，纵然现在又一次成了孤儿，那对老夫妇却留下足够她成年的遗产。


  

  
宿尘弦杀人无数，满手血腥，便不敢与宁筝相认，只是远远地看着。却没有想到，宁筝一时失言，被梦新月认出穿越者的身份，彭格列派人来抓她。宿尘弦杀死这些人，打算带宁筝走，却引来了reborn、泽田纲吉一行人，还有瓦里安，甚至巴吉尔和迪诺。加百罗涅都在一旁。


  

  
我这是什么命啊！宿尘弦连连叫苦，你们不是打指环战吗？管我这个小透明干什么？


  

  
reborn左手压压礼貌，声音稚嫩，手枪却对着宿尘弦：“如果我开枪，你打算怎么办？”


  

  
话又说回来，穿越者都死得差不多，活下来的也夹着尾巴做人，剧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变动啊！宿尘弦为什么留在并盛？难道是为了逃避工作？


  

  
“reborn，不要随便对无辜人士开枪啊！”泽田纲吉抱头。


  

  
“蠢纲，看不明白情况就不要乱说。”reborn声音降低八度，又对宿尘弦说，“与光同尘，你要与彭格列为敌吗？”


  

  
听见“与光同尘”四字，泽田纲吉等人一头雾水，瓦里安、迪诺、巴吉尔他们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宿尘弦。黑暗世界杀手No.3，制造无数场血案，从无失手记录的与光同尘，居然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干干净净，普普通通的邻家男孩？


  

  
宿尘弦懒洋洋道：“如果我说我路过，你信吗？”


  

  
如果背着宁筝，他们都逃不掉，所以宿尘弦将宁筝麻醉，用自己的异能改变她周围的光线，自己则往别的地方跑。没想到才跑没多久，就被reborn他们堵到，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擅自离开。


  

  
他改变的只是光线，却无法掩盖宁筝的呼吸和心跳，如果彭格列在并盛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宁筝肯定逃不了……宿尘弦飞快分析目前的状态，表面上却装的比谁都镇定：“世界第一的杀手reborn居然当期了小孩子的老师，若是旁人摘掉，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reborn淡然道：“你的眼睛还很正常。”


  

  
“那是因为我比较淡定。”宿尘弦反唇相讥。


  

  
如果没有宁筝在，他早就安全离开，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听见他们你来我往，充满杀气的对话，泽田纲吉不由打个哆嗦，他的超直感告诉他，马上就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


  

  
这是，XANXUS冷笑道：“杀了就是，哪用得着这么麻烦？”说罢，他双枪开始射击。


  

  
宿尘弦灵巧避开子弹，问：“面对没有敌意的人，彭格列也不由分说地杀人吗？”


  

  
“你杀死了彭格列的人。”reborn压压帽檐，“这种行为被视作无故挑衅彭格列。”


  

  
“啰啰嗦嗦干什么？先将这个杂碎松下地狱！”XANXUS双枪不断，瓦里安本来就唯恐天下不乱，王子的飞刀立刻扔出，玛蒙也施展幻术，斯库瓦罗握紧了手中的剑。


  

  
因为宁筝的事情，宿尘弦本来就不高兴，现在看见他们如此咄咄逼人，居然无视黑暗世界的规则，他怒极反笑。


  

  
主角又如何？主角的伙伴又如何？彭格列又如何？我难道就会怕你们？


  

  
下一瞬，宿尘弦的眼神变为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在另一个空间冷眼旁观众生喜怒，随意拨弄棋盘，世人的悲欢离合在他眼前，不过是一场戏。


  

  
reborn破天荒严肃起来，他原先只是想探探与光同尘的底，却没想到，瓦里安无视黑暗世界法则，在对方没有杀意的情况下率先下杀手，这种行为将与光同尘彻底激怒了！

第十七章


  

  
综合实力排行榜前百的强者与前五十的组织，声名赫赫的各大世家，世界顶尖杀手……这些都属于没有血海深仇，就不要轻易结怨的范围，曾经有一位黑道大佬无意间害死杀手排行榜No17毒狼的至亲，结果呢？纵然他千防万防，十年后还是被毒狼亲手结束生命。在此之后，黑暗世界便有一条公约，只要顶尖杀手对你没有杀意，你就不能主动挑衅，否则死了也白死。


  

  
Reborn看着一脸懵懂的泽田纲吉，在心中叹气。


  

  
想将废柴纲培养成彭格列十代，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蠢纲，好好看着。”


  

  
宿尘弦的身影快到根本看不见，难以捕捉他的行动，但瓦里安却害怕看到他的身影，因为只要他一出现，必定会给他们的重点部位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Reborn连连开枪，每次都是趁着宿尘弦的匕首要捅进敌人要害的时候，打断他的攻击，饶是如此，瓦里安众人也只能保证不死，伤痕累累却是免不了的。


  

  
迪诺.加百罗涅眉头不展，瓦里安作为彭格列的暗杀部门，实力自然是顶尖的。纵然他们不是职业杀手，但凭着特殊的本事与默契的配合，也足以让整 个黑暗世界心惊胆战，否则彭格列不会在XANXUS叛乱之后，还保留下瓦里安这个直属XANXUS的组织，让他们为彭格列卖命。


  

  
这样强大的瓦里安，都被与光同尘压着打，如果不是Reborn相助，绝对有人员伤亡，而且XANXUS已经用出了愤怒之炎……世界顶尖杀手，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既然如此，同为世界顶尖杀手的Reborn为何不直接出手，难道他还在提防瓦里安？怕他们直接杀死泽田纲吉这个正牌继承人？还是说，Reborn想让光同尘杀死XANXUS？眼下的情况危急至此，只要Reborn一个“失手”，XANXUS就……想到这里，迪诺只觉得浑身冰凉。


  

  
瓦里安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宿尘弦已经不见。


  

  
“你们真是幸运。” Reborn收起手中的枪，又一次压压帽檐，“与光同尘想要杀人，还没有谁能活下来，瓦里安算是头一份。”


  

  
斯夸罗捂住鲜血淋漓的右手，心想只要Reborn的子弹晚一秒到，自己的右手就会被齐根切断所以他怒道；“混蛋BOSS，不是说过，与光同尘是世界顶尖杀手，不能招惹吗？”


  

  
“不过是垃圾而已！”XANXUS冷哼。


  

  
“如果你和与光同尘单打独斗，他杀你只要三秒。” Reborn平静地阐述事实，“他似乎有什么顾忌，怕战场扩大，才没有用真正的力量。否则，纵然我插 手战斗，瓦里安也要死伤惨重。”


  

  
刚才他们的战斗太高端，泽田纲吉根本看不明白，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弱弱地问：“nebonn，对方到底是……”


  

  
他一开始以为，瓦里安就够厉害，自己这边根本无法战胜，结果今天却亲眼看见瓦里安被压着打……


  

  
“蠢纲，你非常荣幸地见到了未来的天下第一杀手。”Reborn抛出令他们震惊的答案。


  

  
迪诺惊讶道：“天下第一杀手不是……”Reborn看上去很和善，实则眼高于顶，自傲自负至极，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Reborn勾勾唇角，一言不发。


  

  
与光同尘自三年前出道以来，只做S级的高危任务，还能保证任务成功率百分百，这是何等可怕？自己身为彩虹之子，七三射线是致命弱点，马哈.揍敌客已经老了，与光同尘却还有成长的可能，说一句未来的天下第一杀手，绝对不夸张。是以逢魔首领为意气之争，将与光同尘出卖，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嘲笑这是一个傻瓜。


  

  
只是……他和今天被抓的女孩是什么关系？看来要将消息传回彭格列，让他们好好查查。


  

  
澳大利亚，密鲁菲奥雷总部。


  

  
“我大概是最近太过紧张，出现幻觉……”宿尘弦神色恍惚，差点撞墙，嘴里还碎碎念，“我没看见波风水门叫白兰老师，我没看见波风水门出现在综漫世 界还顺便救了我，我没看见……”


  

  
卡捷尔拍拍他，一脸同情：“兄弟，认命吧！”


  

  
宿尘弦迷茫地望着卡捷尔：“我什么都没看见……”


  

  
“兄弟，不要逃避现实了！”卡捷尔虽然屡屡怀疑自家弟弟也是穿越者，但明夕玦瞒着他，宿尘弦有什么都不说，何况当年明夕玦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时 候，也没被他看出半点破绽，便以为这些事情都是巧合，只当宿尘弦接受不了现实，“岚之守护者还是锥生零呢！你要学会淡定！”


  

  
未来的世界第一杀手身体打晃，差点没倒下。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什么呢！”明夕玦走过来，“宿尘弦，你打算如何安置宁筝？”


  

  
提及表妹的安全，宿尘弦真的犯了难。


  

  
宁筝的资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无论哪种能力都修炼不到多强，在综漫这种强人遍地走的地方，连被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偏偏综漫世界太过危险，不是 你想当鸵鸟就能当的，想平静地生活也是一种事……宿尘弦想来想去，带着几分不确定道：“要不，我把她送去中国？”


  

  
“你想得不错，但你问过她的想法没有？”明夕玦侧过身，宁筝站在他的身后，神色极为坚决：“表哥，我要留在密鲁菲奥雷。”


  

  
“宁筝，你————”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平平静静地生活，现在却发现，我们这种普通百姓，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可以随便研究的对象。我们失踪了，也不过**象征性地立案侦查，过几年报个死亡，就算诸事了结。”宁筝笑得无比苦涩，“现在我身处密鲁菲奥雷，自己兄长又是雨之守护者，有这么好的条件，白兰先生还愿意帮助我，如果我还退缩……”


  

  
宿尘弦的目光立刻转移到明夕玦身上，其意思很明显。


  

  
这才多久，她就被你洗脑了？她不是相当米虫，最喜欢捧着一本书，身旁摆着一盏清茶，消磨整个下午时光的吗？她怎么就同意踏入黑暗世界了？


  

  
“康斯特博士虽然是研究狂人，但他的本事和信誉还是很值得信任的。”明夕玦慢悠悠地说，“以宁筝的资质，想要拥有自保之力，必须注射药剂，进行 基因改良。”


  

  
宿尘弦脸色大变：“极光划…….”


  

  
“是温和改良的极光计划。”明夕玦淡淡道，“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就是得到的异能弱小一些而已。”


  

  
卡捷尔连忙补充：“就算不行，还有斯莱特林家的各种珍藏和魔药在，绝对不会有事的。”


  

  
宿尘弦望向宁筝，只见她满脸坚决，竟没有一丝犹豫和退缩，明明是危险的综漫世界……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可知……”


  

  
宁筝心中一暖，随后轻轻摇头：“哥哥，我不是当实验品，只是注射药剂而已。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旁人为了能力拼死拼活，我却能不劳而获，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我不想永远被别人庇护，成为你们的拖累，身为女子，为何不能用自己的双手奋斗出一片天空？”


  

  
宿尘弦还是有些犹豫，他是独生子，素来孤孤单单，自然将表妹宁筝当成亲妹妹关心。他自己步入黑暗世界是不得已，但……


  

  
“宁筝……”


  

  
“哥，不必再说了。”宁筝异常坚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希望自己成为累赘。而且，白兰先生已经答应我，他会帮我改国籍，我是中国人，我叫宁筝！”


  

  
她一点都不喜欢日本，尤其不喜欢日本对女性的要求，什么家庭主妇，什么端庄贤淑，什么大和抚子？难不成女子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工作，做出一番事业吗？她爱着自己的祖国，但她现在的国籍是日本，外国人见了都会说一声“日本女人”，她听了多难受？


  

  
纵然在综漫的世界，她也从来没有一日忘记，她是中国人，她叫做宁筝！


  

  
卡捷尔轻叹一声，默默地离开，明夕玦依旧平静，却久久无语。宿尘弦知道她心意已决，便收起心中的犹豫，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说得好！我也从来没有忘记，我是中国人，我叫宿尘弦！”


  

  
“虽然我很不想打断你们兄妹交流感情，但我还要说一声，这个世界群魔乱舞，被别人知道真实姓名是非常危险的。”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笑容一派纯洁无辜，“所以，宁筝还是要有个代号。”


  

  
宿尘弦刚要阻止，宁筝已经点头：“我要在您手下做事，请您为我起一个代号吧！”


  

  
“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客气了。”明夕玦眉眼弯弯，“就叫菖蒲如何？”


  

  
宁筝念了两遍，发现没什么不好，便轻轻点头，表示同意，宿尘弦无力扶墙。


  

  
喂喂喂，你装白兰也装得太敬业一点了吧？菖蒲……不用花花草草当名字会死吗？

第十八章


  

  
意大利，西西里岛，彭格列总部。


  

  
“reborn，你前段时间为何突然消失，现在又为何离开并盛？”彭格列九代目颇为忧心地问，“你不在纲吉那孩子身边，他的安全……”


  

  
“纲吉他们在十年后，暂时不会有事。”reborn说，“我此番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相询。”


  

  
彭格列九代目很少看见reborn如此郑重，便正色道：“出了什么事情？”


  

  
“我想知道，彭格列上次使用十年火箭筒是什么时候？”reborn问，“未来世界有何异常？”


  

  
reborn、泽田纲吉等人去的是家庭教师这部动漫的十年后，与剧情一样，白兰.杰索要得到七的三次方，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十年后的泽田纲吉抢先摧毁彭格列指环，让白兰没有可趁之机。所以白兰明知入江正一是彭格列的卧底，却还是将计就计，利用十年火箭筒将十年前的泽田纲吉以及守护者带过来，借此得到彭格列指环，凑齐七的三次方。


  

  
“虽然两个世界有很大的不同，但我觉得还是有共通性的。”reborn缓缓道，“拥有平行空间能力，强大自信到近乎狂妄，妄图毁灭世界的疯子——白兰.杰索，大概会成为彭格列头号敌人。”


  

  
彭格列九代目叹道：“reborn，你这个结论未免太武断了吧？白兰.杰索是黑暗世界顶尖势力之一密鲁菲奥雷的BOSS，若没有足够的理由，我们不能随意出手。”


  

  
“环境造就性格，在不同的世界拥有不同的遭遇和心性，这一点很正常。”reborn微微勾起唇角，透出一丝凉薄的意味，“偏偏所有世界的白兰.杰索都非常一致地认为自己凌驾于人类之上，对花有强烈的偏执，将家族名称起名为密鲁菲奥雷，毁灭自己身处的世界……白兰.杰索是天生的疯子，只要给他足够的机会，他一定会抢夺七的三次方，不会有改邪归正的可能。”


  

  
彭格列九代目非常认同reborn这个观点，但想到白兰.杰索现在的地位，他却有点头疼。


  

  
黑暗世界弱肉强食，家族吞并你死我活，这些再正常不过，但有几条规则，专门用来限制一打起来就会造成惊天动地破坏的顶尖势力，其中一条就是，除非有血海深仇，否则一个顶尖势力不可随便对其余顶尖势力的重要人物出手。至于这些顶尖势力手下的火拼，完全不被这些大佬计算在内，死多少人都无关，毕竟绝大部分高位者都能冷酷地衡量利益得失，不会为了随时可以补充的手下坏了大计划。


  

  
阎王阁害死杰索夫妇，白兰.杰索对阎王阁出手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但是对于彭格列来说，除非白兰.杰索杀了彭格列的首领或首领的亲人、继承人、长老、门外顾问以及守护者，彭格列才能全力对白兰动手。否则其他顶尖势力能以彭格列违背黑暗世界法则为借口，先将彭格列拉下黑手党教父的地位再说。


  

  
“十年后的未来是一个很好的成长舞台。”reborn又说，“九代目，泽田纲吉他们过两天会回来，我有个不情之请。”


  

  
澳大利亚，密鲁菲奥雷总部。


  

  
“BOSS，这段时间似乎有些不对劲。”宁筝翻阅手中厚厚的卷宗，面露忧色，“密鲁菲奥雷的网络被黑客频频攻击，根据技术部的推断，似乎是想要找到被左京先生隐藏起来的，有关您的资料，总部也被潜入，幸好没有让对方得逞……”


  

  
明夕玦批阅文件，头也不抬：“是么？”


  

  
宁筝得到的异能是“安全记录”，也就是说，如果她发动能力，各种资料、聊天记录、谈话内容……都可以被她完整到一字不差地记录到异能衍生的笔记本中，并且在这个时候，她身边会形成一层结界，保护着她不算，还很容易让人忽视。


  

  
明夕玦曾经笑称宁筝的实力是“看戏看热闹打酱油最佳利器”，结果宁筝来了一句“我以为这是秘书最好的能力”，大家一同无言。


  

  
女秘书……


  

  
宁筝知道明夕玦的穿越者身份，所以她直言不讳：“未来战已经开始，彭格列肯定知道白兰.杰索想要得到七的三次方的事情，所以将BOSS你视为敌人。”


  

  
“你说的不错，不过我要补充一句，他们肯定是穿越到家庭教师这部动漫的十年后。”明夕玦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莫测，“所以他们摸不清综漫世界我的底细，想要动手，却又投鼠忌器。如果我只是杰索家这个小家族的继承人，我现在必定是彭格列的阶下囚，说不定还是他们的实验品。”


  

  
听见”实验品“三个字，宁筝打了个冷战，死死咬住下唇。


  

  
“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都是黑手党，并无多大分别。”明夕玦看见她这个样子，叹道，“彭格列平素行事比较温和，毕竟黑暗世界的法则要遵守，他们若是太过张扬，也不可能在教父之位坐太久。之所以会抓你们去做实验，只不过是对外来者的排斥，以及你们住在并盛，会对未来的十代目造成危险罢了。”


  

  
宁筝知道明夕玦说得很对，却努力想找出彭格列的问题，好说服自己，继续仇恨彭格列，所以她低下头，愤愤道：“彭格列一定有人体实验吧？他们的实验品难道不是抓来的吗？”


  

  
“流星街。”


  

  
宁筝抬起头，就看见明夕玦平静地说：“无论彭格列还是密鲁菲奥雷都有人体实验，纵然不是要培养强大的战士，很多特殊药剂也需要他们……我和彭格列都是一样，认为从流星街交易来的实验品不算普通人，不伤害到幸福的家庭，这也算是一种伪善吧？”


  

  
宁筝别过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卡捷尔正好进来，看见这副样子，不由奇道：“你欺负宁筝了？”


  

  
“如果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应该叫她菖蒲，省得她真容真名都被知道，生出很多事端。”明夕玦问，“出了什么事？”


  

  
“彭格列十代目的人选已经确定，历练已经完毕，剩下的只有秀一秀，让整个黑暗世界的势力都认识泽田纲吉与他的守护者，不是吗？”卡捷尔递过一张烫金的请柬，无奈地耸耸肩，“彭格列好大排场，限定每位大佬不准带两百以上的人去……西西里岛是他们的大本营，这一点兵力，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明夕玦接过请柬，一派波澜不惊：“如果彭格列真要动手，除非将整个组织搬过去，否则也不会有太大用处。”


  

  
“好吧好吧，我投降。”卡捷尔无奈道，“我敢打赌，这有八成可能是针对你的，你打算带谁去？”


  

  
“说起来，我似乎只给别人摆过鸿门宴，自己遇上倒是第一桩。”明夕玦露出玩味的笑容，“带太多人反而显得我胆怯，对吧？”


  

  
卡捷尔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忙到：“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我制作了二十个偶人，和真人无异，还能简单地说几句话，只有高明的法师、阴阳师等才能看出端倪。”明夕玦缓缓道，“除了他们外，桔梗跟我去就行了，现在的密鲁菲奥雷不适合与彭格列硬拼。”


  

  
卡捷尔满脸黑线：“你早就猜到有这一天？”


  

  
明夕玦轻笑：“不过以防万一罢了。”


  

  
据他所知，彭格列内部并不是一团和气，几个派系争斗不休。彭格列九代目没有孩子，死去的几位继承人都是长老的后裔，这些长老难道不会想，是不是九代目不愿意放权，所以选择门外顾问泽田家光的儿子？这些在彭格列颇有势力，辈分很高的长老，难道就真的心甘情愿让一个十三岁，还有“废柴纲”之称，不愿意进入黑手党世界的孩子成为BOSS？要知道，长老也算“血海深仇”的重要人物啊。


  

  
想到这里，明夕玦的神色很冷，他从不愿做别人手中的刀，尤其是彭格列争权夺利的刀。


  

  
二十个偶人保镖，受明夕玦控制，自然不会被精神系的能力迷惑，犯下滔天大祸。桔梗一直跟着明夕玦，也很难出什么问题，剩下的只有见招拆招了。


  

  
“总之，我意已决，你们谁都不要偷偷跟过来。”明夕玦看见卡捷尔垮着脸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通过别的途径参与此事，不和密鲁菲奥雷扯上关系，我一点都不反对。”


  

  
“我办事你放心”卡捷尔挥挥手，“绝对不会被别人看出来”


  

  
明夕玦看见卡捷尔兴致满满地离开，才对宁筝说：“这段时间密鲁菲奥雷的事情，要麻烦水门、零和尘弦处理了，对外就让水门负责事务吧你帮我监督他们，尤其是宿尘弦，省得他偷懒。”


  

  
宁筝轻轻点头，应下此事，然后去通知桔梗前来明夕玦的办公室。


  

  
明夕玦静静望着远处，没有说话。


  

  
卡捷尔怕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既然他不问，自己就不说，这样再好不过。

第十九章


  

  
彭格列总部。


  

  
“白兰要来？”泽田纲吉惊讶地抬高声音，站在他后面的入江正一直接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为什么要有未来战的记忆，又为什么要来彭格列啊。


  

  
reborn无视自家学生悲凉的神情，为阻止他逃避事实，便道：“白兰.杰索是世界顶尖势力密鲁菲奥雷的BOSS，也是众多顶尖势力BOSS中最年轻的存在，为体现彭格列的友善，在他居住彭格列的这段时间，如果你有空闲，就要作为他的向导，顺便介绍一下彭格列，毕竟你们年龄相仿。”


  

  
泽田纲吉欲哭无泪。


  

  
被赶鸭子上架，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继承人已经让他很忐忑不安了，当白兰的向导……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眼见泽田纲吉一副沮丧的样子，狱寺凖人立刻下保证：“十代目，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白兰敢对你动手，我拼着性命也会保护你。”


  

  
山本武摸摸头，很天然地笑道：“白兰不是大学的时候才遇见正一的吗？他现在没有阿纲强吧？”


  

  
听他这样一说，泽田纲吉也安心了几分，谁知道reborn却说：“不一定，毕竟这个世界的白兰很小年纪就父母双亡，然后被一位危险人物收养，成长环境和别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据我调查，他貌似不怎么喜欢吃棉花糖。”


  

  
不吃棉花糖会死星人的白兰，居然不喜欢吃棉花糖……泽田纲吉下意识去看入江正一，发现入江正一无比惊悚地看着reborn，拼命捂住肚子。


  

  
他们不习惯天天吃棉花糖，说话永远荡漾的白兰，却更不习惯正常的白兰，这绝对比世界末日还可怕


  

  
泽田纲吉悲哀地发现，自己或许得问入江正一要一点胃药才行。


  

  
reborn看见泽田纲吉的表现，虽然没露出不悦的神色，内心却在叹气。彭格列限制各位大佬只准带两百人来，否则便视为对彭格列的挑衅，别人都是生命安全第一，恨不得将精英护卫团全部带上，唯有白兰.杰索施施然带了二十一个人，这其中还包括真.六吊花的桔梗，真.六吊花中也只来了桔梗，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极强的自信，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举动？reborn能够确定，这段时间彭格列对白兰的关注，已经被对方发现了，他这些行为，别人看觉得没什么，彭格列内部却明白，这是对他们的挑衅。


  

  
纵然彭格列倾尽全力，还在你们的大本营西西里岛中出手，照样无法奈何于我，所以我只带二十一人就够了，桔梗是打下手外加书记的，二十个护卫是撑门面的，省得大家说密鲁菲奥雷的BOSS太寒酸……这种自信，泽田纲吉有吗？


  

  
“reborn先生。”巴吉尔强作淡定地走过来，看见泽田纲吉也在，便露出喜悦的神色，道，“泽田殿下，您也在啊。”


  

  
“巴吉尔，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呢”泽田纲吉也很高兴地打招呼。


  

  
“因为泽田殿下的继任仪式过几天就要举行，会有很多大人物前来观看，在下也要处理事务。”巴吉尔回答。


  

  
泽田纲吉顿时无比羞愧。


  

  
他来意大利这么久，却都在各种礼仪课程的魔鬼训练中度过，他的守护者还经常打起来，让彭格列乱七八糟，却从来没有收拾过残局……明明在并盛的时候，这种情况也很正常，但现在巴吉尔不经意一句话，却让泽田纲吉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愧疚和不安。


  

  
虽然经历了很多场战斗，也被强行灌输了很多知识，但是对于上流社会的事情，他还是一窍不通。九代目看上去很慈祥，但自己总觉得和他说话非常有压力，就连自己平日那个看上去像普通工人的父亲，穿上西装也显得特别有气势，可自己却……这样的自己，如果给彭格列丢脸怎么办？


  

  
看出自家学生的不安，reborn却没说什么，反而问：“巴吉尔，有什么事情？”


  

  
“啊？对了，reborn先生，白兰.杰索要去祭拜父母，我按照您的交代，说泽田殿下会陪同他前去。”巴吉尔正色道，“不过，白兰.杰索似乎不怎么高兴……”


  

  
废话，人家要拜祭父母，出于礼貌来和你说一声，省得主人以为客人丢了，急急忙忙去找。彭格列既不是白兰的至亲，也不是他的挚友，更不是他的爱人，跟着对方去拜祭父母……这叫什么事？


  

  
泽田纲吉一方面对白兰有些心理阴影，一方面也觉得这样不大好，所以他弱弱地说：“reborn，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出尔反尔是不对的，蠢纲。”reborn拿枪对着泽田纲吉，唇角上扬，“彭格列一向尊重客人，巴吉尔，你跟着蠢纲，其余人不准去。”


  

  
且不说狱寺凖人、山本武等人与reborn关于“要不要跟去保护十代目”这一行动的抗争，单说明夕玦这边。


  

  
明夕玦是顶尖势力之一密鲁菲奥雷的BOSS，很多事情他有发言权，泽田纲吉没有，除非彭格列九代目开口留人，否则谁都没办法阻止明夕玦，更不要说巴吉尔。reborn早就想到这点，所以彭格列预先和阎王阁谈了一次，交换某些盟约，这个时候，就轮到阎王阁来请人了。


  

  
对于这一家，明夕玦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包括展临风的两个儿子，因为他不能指望在人渣身边长大的人有多好。所以他的脸色立刻冷下来：“桔梗，将展家派来的人扔出去。”


  

  
桔梗二话不说，直接出去扔人。


  

  
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哀嚎，明夕玦满意点头。


  

  
果然，带桔梗来就是这一点好，他从来不会问为什么，而是绝对执行明夕玦的一切命令。


  

  
扫清垃圾之后，明夕玦让桔梗准备直升飞机，自己却慢慢地在长廊踱步，毕竟他猜得到，彭格列视白兰.杰索为洪水猛兽，reborn知道，只要泽田纲吉陪着明夕玦，为了不让密鲁菲奥雷出事，明夕玦也得拼命保护泽田纲吉，说不定还会被测试出实力，但泽田纲吉的守护者不知道啊明夕玦很体贴地放慢脚步，给泽田纲吉他们争吵的时间，看看泽田纲吉会不会被reborn逼过来。


  

  
作为合格的反派，他真的非常非常想和主角面对面交流啊。


  

  
这时，一个身着白衬衫黑西裤，俊秀非常的青年走过来，见到明夕玦，他便带着几分腼腆地开口：“请问，安格洛亚家族的落脚处在哪儿？”


  

  
明夕玦微笑道：“我也不知道。”


  

  
青年露出苦恼的神色，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怎么办，居然迷路了……如果闯到彭格列内部区域，会被格杀的吧？但我这一路走来，也没看见任何人……”


  

  
“没想到彭格列对佣人的约束竟然松懈至此。”明夕玦歪了歪头，神色更加柔和，声音微微上扬，甜腻了几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我带你找人好了。”


  

  
青年连连推辞：“这如何是好？”


  

  
“没关系，我记得十老头中就有一个姓安格洛亚吧？彭格列给他们安排住所是有规律的，似乎是按照大陆和实力排序来，十老头的家族落脚点应该连在一起，很好找的。”明夕玦扬扬手机，“不介意我和部下联络一下，让他耐心等候吧？”


  

  
“怎么会介意呢？真是太感谢你了”青年相当有礼貌。


  

  
明夕玦将手机扔给最近的一个部下，一缕神识分出去操控这个偶人，对桔梗打电话，自己则和青年聊天。他虽然有九成九的把握，彭格列不会对主动对桔梗动手，以免落下话柄，不过必要的问候还是需要的。


  

  
至于眼前这个青年……明夕玦的神情更加愉快。


  

  
呀呀呀，他找到能够交换利益的短期盟友了。


  

  
梵蒂冈，教廷。


  

  
“只不过是宣布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成为彭格列的继承人，居然让整个黑暗世界上得了台面各大的势力首领从各个大陆赶来，举行宴会，并以此为掩护，签订各种肮脏的合约……”红衣大主教凯洛斯气愤不已，特意找教皇密谈，“这段时间，意大利成了黑手党的天堂，到处都是穿黑西装的不良分子，动不动就枪战，民众越发不信任我们教廷……”


  

  
教皇轻叹一声，一言不发。


  

  
“教皇陛下，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教廷就真的……”红衣大主教凯洛斯想到教廷越发没落，反倒让那些黑暗生物横行，就恨不得自裁以谢神明。虽然高位者多半关心自己的权势，教廷的高层也不例外，但凯洛斯却是真正的狂信徒，他对上帝的虔诚毋庸置疑，并认为只有上帝才是唯一的神，教廷的使命就是将上帝的福音传播到世界各地……他上前几步，态度越发诚恳，“教皇陛下，您要想想办法啊”


  

  
教皇刚想说什么，却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缓缓往下看去，看见一柄锋利的匕首捅在他的心口，他再缓缓抬头，便看见凯洛斯失去了一贯的恭敬，面色森冷至极：“别以为我不知道，千年之前，上帝早已降下过神谕……只可惜历代教皇栈恋权位，不肯履行神的旨意，才让教廷越发没落，就凭你这种信仰不纯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成为神在世间的代言人？”


  

  
“凯洛斯，你……”


  

  
凯洛斯猛地拔出匕首，鲜血溅到他的红袍上，很快就没了痕迹，他冷笑道：“不要将我想得和你们一样肮脏。”


  

  
他强行逼着教皇咽下透支生命，不至于立刻死去的药物，然后拖着老迈重伤的教皇走过半个屋子，来到一处机关，凯洛斯死死握住教皇的右手腕，将圣力输入教皇的手心，再强行按着教皇的手开启机关，便有一扇门缓缓打开。


  

  
凯洛斯取过教廷三大圣器，将教皇当做垃圾一样甩在门外，这才缓缓走入房间，大气都不敢喘。


  

  
他走到最里面的房间，看见一个金色长发，俊美圣洁的男子静静地沉睡在水晶棺中，唇角带着一抹安逸却寂寥的微笑，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教廷历史上最伟大的教皇圣弗朗西斯一世……历代教皇不肯遵照神谕，将您复苏，才导致教廷日渐没落，信徒凯洛斯亲手斩杀罪人，恭请您醒来，诛杀黑暗生物，让教廷恢复昔日的荣光。”

第二十章


  

  
“加西亚先生真是年轻有为。”明夕玦不住称赞，“早就听说十老头非常排外，不是他们家族的人就不能身居高位，没想到加西亚先生……”


  

  
自称戴维.加西亚的青年颇不好意思地说：“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我和安妮小姐……所以安格洛亚先生才带我出来见见世面。”


  

  
明夕玦笑道：“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青年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


  

  
明夕玦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说话，青年露出几分踟蹰，最后还是轻声问：“杰索先生，听说彭格列的继承人只有十三岁，这是真的吗？”


  

  
“彭格列四百年来稳坐黑手党教父之位，他们的选择自然不会错。”明夕玦微微挑眉，“不带这样歧视少年的，我不是也才十四岁吗？”


  

  
青年摸摸头，露出尴尬的表情：“真不好意思，我……”


  

  
明夕玦轻轻摆手，不以为意：“这种事情私下对熟人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询问我这种陌生人呢若是别人对你不怀好意，随便一句话就可能让你万劫不复。不过彭格列的事情，我的确知道一点，此次彭格列继承人是彭格列初代的直系后裔，的确只有十三岁。”


  

  
“我也是不久前遇见安妮，对这些规则并不清楚。”青年对明夕玦道谢，颇为感慨道，“既然是彭格列初代的后裔，不要说十三岁，就是三岁也没有问题啊”


  

  
Giotto.Vongola威望之高，在整个黑手党界都是一个异数，历代彭格列首领都有私心，继承人要么选择自己的孩子，要么从Vongola家族的旁系收养孩子。Giotto.Vongola的直系后代继承最强的火炎天赋，但历代彭格列首领只给他们一个门外顾问的位置安抚人心，还让他们居住在日本，与普通人结婚生子……如果不是这一代彭格列的继承人全部死去，彭格列后继无人，么会轮到泽田纲吉上位？Giotto的后代重掌彭格列，除去已经给泽田纲吉留下极为良好印象的九代目外，其余长老想必会寝食难安吧？


  

  
听见青年这样说，明夕玦笑道：“这是什么逻辑？不肖子孙哪家都有，你对彭格列初代也太盲目崇拜了吧？”


  

  
“我真的非常崇拜他打破旧的秩序，建立新规则的强者……”青年急急刹住话头，眼见明夕玦好奇地望着他，似乎想知道后半句是什么，不免有些讪讪的，“我已经看到了安妮……”


  

  
“这样啊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一点呢”明夕玦站定，看见青年快步向一个长相娇美的少女走过去，然后两人浓情蜜意地说着什么，明夕玦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刚要转身，一个长相普通却穿着不凡的男子对他打招呼：“杰索先生既然来了，请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安格洛亚先生太客气了。”明夕玦微笑着婉拒，“我还有事，真是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回请安格洛亚先生。”


  

  
密鲁菲奥雷与安格洛亚家族在不同的大陆，有不同的体系，所以安格洛亚只是礼貌性和明夕玦打声招呼而已，既然明夕玦拒绝，他也就客客气气地送明夕玦离开。


  

  
“白兰大人，您遇上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吗？”桔梗眼见明夕玦心情很好，便问了一句，心想自己一定要记下来，什么能让白兰大人开心，回去之后有学有样。


  

  
“是啊第一次看见有人将强盗往家里带，感觉非常新奇。”明夕玦带着几分玩味道，“桔梗，你一路上有遇见人吗？”


  

  
桔梗虽不明白这两句话有什么关联，却还是认真回答：“彭格列的仆人训练有素，一路上都有人给我带路。”


  

  
“是么？这就更值得期待了。”


  

  
戴维·加西亚或者说库洛洛·鲁西鲁，难道是专门来堵他的？


  

  
等级差距太大，占卜便没有多少作用，所以库洛洛八成是从情报中推断出来明夕玦行踪，这点就更稀奇了。虽然综漫世界让猎人众大陆的科技前进了很多年，但世上不止有侠客一个电脑天才，人家都有强悍的技术团队在，侠客能弄到多少情报，还是说，穿越者透的底？


  

  
不过，想要利用他，至少得表现出一点值得合作的地方吧


  

  
想到这里，明夕玦露出几分期待的神色。


  

  
库洛洛.鲁西鲁，智谋出众到极点，演技高明无比，实力强大至极的强盗头子，就不知道，你是否满意我送你的大礼。


  

  
彭格列总部，监控室。


  

  
“等等，将这段录像再回放一遍。”reborn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立刻制造机会，让三组和五组的高手都去看看，这个叫做戴维.加西亚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并且将那几个大陆的顶尖高手资料全部调出来，比对年龄、性格等，尤其注重流星街方面。还有，将这段录像给梦心月一份，让她辨认这个男人是谁。”


  

  
强尼二不解：“reborn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reborn压压帽檐，恢复平日的镇定：“当然非常有问题。”


  

  
强尼二再研究了一遍录像，硬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只能冒着被鬼畜吐槽的危险，虚心求教：“我还是不明白。”


  

  
“白兰·杰索眼高于顶，他面对安格洛亚的时候，看上去非常有礼貌，却在不经意间流露一丝轻慢，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reborn目光冷凝，“但他和戴维.加西亚交谈的时候，完全是用平等的态度……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听见reborn这样说，强尼二再看了一遍录像，顿时泪流满面。


  

  
白兰·杰索明明对安格洛亚很有礼貌吧？哪里露出轻慢了？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reborn不管强尼二的纠结，直接监控室，白兰.杰索掩饰情绪的功夫极强，如果不是对方刻意表露，纵然他也很难看出端倪。毕竟白兰.杰索和戴维.加西亚这一路聊天，互相试探不算，说不定还交换了盟约，却看上去像正常的聊天，无论看多少遍录像都没发现半点问题。比起他们，泽田纲吉太过情绪外露，将什么都写在脸上，很容易出问题。


  

  
不过这也难怪，历代彭格列首领都在致力于将Giotto.Vongola的直系排除出权力核心，谁能想到仅仅是一次贪恋美色，彭格列选定的三位继承人就死光了？从一开始就让泽田纲吉面临残酷的战斗不算，还要让他变得和这些长在黑暗世界的人一样，用优雅和尊荣掩盖黑暗与肮脏，的确是强人所难，但……


  

  
想到这里，reborn决定对泽田纲吉进行更加严格的训练，务必速成出一个能看的首领，至少不要在这次仪式中露怯。


  

  
杰索家族，主宅。


  

  
继承左京的势力之后，明夕玦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已经被侵占的杰索家主宅夺回来，并派人将道格.杰索以及展凝冰的骨灰供奉起来，自己却从没回来看过。


  

  
站在大门外，明夕玦突然停下脚步。


  

  
旁人只以为他近乡情怯，只有明夕玦知道，他停下的原因不是这个。


  

  
“奇怪，我设下的结界竟然被触动了，杰索家主宅里有人……”明夕玦为保护此世父母的骨灰，便在主宅设下强大的结界，破开这层结界的方式只有两种——力量是明夕玦的三倍以上，强行用武力破开，或者对结界这方面极为了解，本身又是顶尖强者，才能钻结界的空子。明夕玦设下这么强的结界，一方面是为了安全，一方面是为了坑那些想要窥探的人。


  

  
顶尖强者都有脑子，不会轻易得罪同级的存在，纵然有办法解开，也未必会帮忙。付出天大代价，却发现里面除了骨灰就是家具，没有别的东西，绝对会让他们吐血……明夕玦却没想到，还真有人将杰索家主宅当家了？


  

  
他微微皱眉，推开大门，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站在他身后的桔梗面色大变，刚要上前，却被明夕玦制止：“桔梗，一直跟着我们的几条小杂鱼，你去处理了罢不要让他们玷污这里。”


  

  
桔梗行了一礼，转身离开，显然是处理跟踪他们以及在杰索家外鬼鬼祟祟的某些人，明夕玦又吩咐偶人保镖：“你们在四周巡视，遇见闯入者，格杀勿论”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走到玄关左边，将所有的灯全部打开。


  

  
门口没有血迹，也没有处理的痕迹，想来是通过别的手段进入，这么浓重而且新鲜的血腥味，对方受了重伤？那就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估计是在杰索家主宅里设置了一个传送阵……明夕玦微微皱眉，显然对这种行为颇为不满，他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如纸的少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少年酒红色的长发和造型诡异的耳环上，心中感慨万千。


  

  
“主神，我的事故体质又一次得到证实。”明夕玦的心情很不错，“专门遇见反派BOSS的人品，可不是谁都拥有的。”

第二十一章


  

  
为参加彭格列的继承仪式，黑暗世界各方势力和近乎三分之一的高手都到了西西里岛，在这种敌友难分的混乱情况下，众位大佬都谨慎得不能再谨慎，他们几乎都留在彭格列给他们安排的落脚处，绝不出去游玩。没办法，如果他们在彭格列安排的落脚处出了事情，彭格列自然要负责任，如果你出去乱晃……你自己要找死，难不成还要彭格列买单？


  

  
偏偏明夕玦无视这些，只带五个人就离开彭格列总部，前去祭拜父母，还在杰索家主宅盘桓了半天才回来。去的时候清清爽爽，回来的时候照样清清爽爽，去的时候穿哪套衣服，来的时候就穿哪套衣服，衣服上也没有一丝半点血迹。就是这样纯洁无害的样子，却让各位大佬心中对他的警惕再度上升十几个百分点，神色也更热络了几分。


  

  
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BOSS和一个必须要旁人保护的BOSS，如果两者势力差不多，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不得罪前者，因为前者活下来的可能更大。这也是彭格列为什么放心让泽田纲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原因，没有经验没关系，怯场也没关系，风华气度不够更没关系，只要你够强，旁人就不敢多说什么。


  

  
明夕玦呆在房间和波风水门通话，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捡回去的重伤患，对方不仅危险至极，还处于人生最不顺的时期，绝对要轻拿轻放轻顺毛，这种事情自然是水门来做最合适。明夕玦确定，如果自己见到麻仓好，唇枪舌剑不算，直接打起来都有可能，绝对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要求。宿尘弦抢过电话，对明夕玦表示绝对的膜拜，动不动就捡BOSS绝对是特殊体质，非常人不能拥有。


  

  
这时，桔梗走过来，恭敬道：“白兰大人，斯莱特林大人来访。”


  

  
明夕玦还没说话，电话那边的宿尘弦便笑道：“卡捷尔动作真快，他怎么来的？”


  

  
“不是去找血族就是去找海因希里家，千年前的大巫师卡捷尔.斯莱特林，掌握无数奥秘和奇珍，包括让人延年益寿的魔药……”明夕玦随口道，“放心，他一定会成为彭格列的座上宾，但我不赞成用这种方式。”


  

  
“感情你还有点骑士精神？”卡捷尔懒懒地倚着门，笑道，“怎么，不打算让我成为彭格列的内应？”


  

  
“彭格列不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动手。”明夕玦回答，“如果他们执意对我动手，我自然要堂堂正正地击败他们。”


  

  
卡捷尔投降：“好吧好吧，我不阴彭格列就对了，今天找你是有事要说。”


  

  
“彭格列能在综漫世界坐上黑手党教父的位置，而且一坐就是四百年，你很难阴到他们。另外，你直接来找我，绝对会引得旁人猜测不已。”明夕玦虽然这样说，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要你当面和我说？”


  

  
“彭格列有今天的地位，死气之炎是一个原因，但很大程度上是祖辈庇荫好不好？”卡捷尔撇撇嘴，“当年情况特殊，所有黑暗势力联合起来，将流星街隔绝，只为逼迫流星街定下永恒的契约，让流星街人都变成他们的奴隶。Giotto.Vongola为帮助流星街，导致彭格列四面楚歌，不仅初代雾守D.斯佩多忍无可忍，彭格列内部的不和谐声音也越来越多，偏偏Giotto坚持要帮助流星街……”


  

  
“他成功了，流星街人虽然没有身份证明，却非常自由；但他也失败了，因为他失去了原本辉煌的未来，被迫离开意大利，远走日本，一生不得回到故土。”明夕玦想到Giotto的行为，不得不说一句佩服。放弃说一不二的帝王之位，只为帮助流星街人，这种事情只有Giotto.Vongole做得出来。就像未来的泽田纲吉，明知摧毁彭格列指环只会激怒白兰，让自己处于更加危险的地位，却为了世界不被毁灭，毅然这样做，导致他被密鲁菲奥雷的人给杀死，血缘的力量果然奇妙，“Giotto离开之前，流星街十三个位顶尖强者找到他，和他密谈一番后，代表整个流星街定下一个永恒契约。”


  

  
流星街人不得以任何手段伤害彭格列，如果彭格列处在生死存亡关头，流星街必须全力相助。


  

  
也难怪库洛洛郁闷，此人违逆神明，违反规则，只为了随心所欲地活着，但只要他是流星街人，这道契约就永久束缚在他身上，无法解脱。


  

  
流星街的全力援助简直是外挂外挂如果明夕玦要灭彭格列，就要对上整个流星街……


  

  
“谈着谈着，我们的话题就不知道扯哪去了。”卡捷尔拍拍脑袋，郁闷到无以复加，“教廷换教皇了，玛缇亚斯那家伙又回来了”


  

  
明夕玦奇道：“这个消息你从哪儿得到的？”


  

  
“这个？我不记得是路西法还是阿伊洛斯说的了。”卡捷尔不管这些，抱怨道，“我们是不是和他犯冲啊”


  

  
“是么？醒来的是拉斐尔，还是玛缇亚斯？”


  

  
“玛缇亚斯啊不过这有区别吗？”


  

  
明夕玦轻轻点头，他心知肚明，玛缇亚斯虽然是拉斐尔的转世，但两者无论性格、手段和行事都有很大不同，自己也不能将他看成原先那位任劳任怨的副官，只能是亦敌亦友的关系：“没事，密鲁菲奥雷的总部在澳大利亚，势力也没侵入意大利，纵然是教廷，只要有共同的敌人，我们还是能结为盟友的。”


  

  
卡捷尔正色问：“天天算计这些，不累吗？以前的你喜欢追寻知识和力量，根本不会这样……”


  

  
明夕玦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主神对他限制诸多，百般要求，从主神这些动作中，明夕玦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又算不到源头到底在哪里。


  

  
归根到底，还是眼界和层次的问题，主神到底要干什么，他只能从主神零星透露的讯息和不经意间的态度推断出来。问题是，主神活了太多年，他根本猜不透这些是不是主神刻意透露给他的……算了算了，不谈这些事情，纵然主神在布一盘天大的棋局，他也只能见招拆招，没必要将卡捷尔他们牵扯进来。


  

  
所以，明夕玦只是说：“明天就是继承仪式，你觉得会出问题吗？”


  

  
卡捷尔一本正经道：“除非江户川柯南、金田一、服部平次、白马探等人出现，我才能肯定会出事。”


  

  
“就算侦探能来，彭格列会让警方过来查？”明夕玦听见敲门声，便让桔梗进来，桔梗说：“白兰大人，出事了。”


  

  
“会影响明天的继承仪式么？”明夕玦兴致勃勃地问。


  

  
桔梗面不改色地道：“绝对会彭格列雾守库洛姆.骷髅遭受袭击，现在正在抢救，生死不知”


  

  
“这样么？”明夕玦略加思忖，便道，“我想，这大概是泽田纲吉第一次认识到黑手党的含义，就不知道，未来的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桔梗沉默不语，卡捷尔对此不感兴趣，明夕玦站起来，套上白色风衣，缓缓道：“我们索性卖个彭格列一个天大的人情，占据道德的至高点，顺便洗白一下白兰.杰索。”


  

  
卡捷尔嘴角抽搐，只觉得浑身无力。


  

  
你真的是去救库洛姆.骷髅吗？你是去吓彭格列，告诉他们，你已经开启了平行空间的能力吧？敌人变成救命恩人，你是故意让他们吐血，顺便炫耀一个密鲁菲奥雷的高科技，让众位大佬与你合作，以便更好地发展密鲁菲奥雷吧？


  

  
一时之间，卡捷尔也只能想到这些，但他却知道，明夕玦的目的绝不止这么简单。


  

  
卡捷尔能够感觉到，自家弟弟一直要探寻着什么，而库洛姆的遇袭，似乎给了他一丝寻找的方向。


  

  
彭格列总部，特别区，急救室。


  

  
泽田纲吉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神色黯淡，一言不发。


  

  
自从成为彭格列继承人之后，他遇上了很多麻烦，但他的敌人都有一段悲惨的往事，比如六道骸，比如XANXUS……至于未来战，虽然他知道，很多人牺牲了，但一是他们对十年后没有归属感，并没有绝对地感同身受，二是未来已经改变。所以泽田纲吉从没有真正认识到，或者说刻意不去想步入黑暗世界需要付出的代价，但今天，库洛姆用血给泽田纲吉上了一课，让他再也不能逃避。


  

  
库洛姆只是出去买东西，遇上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库洛姆出于怜悯，打算给这个小女孩一点钱，却遭到对方的袭击……如果不是六道骸感知到库洛姆出事，强行借库洛姆的身子出现，库洛姆估计当场就……


  

  
并不是所有的敌人都有一个不得已的理由，并不是所有的敌人都会对他们放水，并不是所有敌人都会对reborn投鼠忌器。只要他是彭格列的继承人，只要大家是他的守护者，他们从此就要面临永无止尽的暗杀、算计、阴谋，说不定连家人也会受到连累……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他只能不停地走下去。


  

  
“夏马尔，怎么样？”眼见手术室的灯灭了，泽田纲吉立刻迎上去。


  

  
“现在只有三种方法。”夏马尔收起一贯不正经的神情，“第一，大天使的呼吸；第二，将她转化为血族；第三，最高等的治愈魔法，我推荐教廷。”


  

  
这……


  

  
“没办法，库洛姆身体太差，不能下猛药。”夏马尔补上一句，“维持她三天性命，这是我的极限。”


  

  
三天之内根本不可能得到大天使的呼吸，让库洛姆成为血族和放弃雾守也没什么区别，至于教廷……且不说教廷与黑手党的恶劣关系，教廷正在忙着新教皇的加冕，怎么可能此时派人前来？


  

  
“reborn先生——”巴吉尔匆匆奔过来，满头大汗道，“白兰.杰索说，如果彭格列治不好库洛姆，可以让密鲁菲奥雷试试。”

第二十二章


  

  
如果泽田纲吉从小接受彭格列的继承人教育，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尽一切可能利益最大化，他就应该明白，无论库洛姆是否接受密鲁菲奥雷的治疗，她都不应该活下来。


  

  
彭格列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欠密鲁菲奥雷这么大一个人情，便会让他们以后对密鲁菲奥雷的行动陷入被动，处处束手束脚，也无法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再说了，泽田纲吉的雾守有两个，只要彭格列付出足够的代价，运作得当，六道骸未必不能从复仇者监狱出来。纵然复仇者监狱不同意释放六道骸，这位顶级幻术师也答应过彭格列，为瓦里安培养一个雾守，大不了将六道骸的徒弟变成泽田纲吉的雾守就行，一切以BOSS为先嘛！


  

  
不过，这么冷酷的话语，谁也不会对泽田纲吉说，包括REBONN。


  

  
彭格列迟早要交给泽田纲吉，没必要和未来的十代目闹矛盾，至于白兰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白兰，库洛姆真的会没事吗？”泽田纲吉望着无菌病房中昏睡的库洛姆，满脸担忧地问。


  

  
明夕玦侧过后，看着泽田纲吉，狐疑道，”彭格列的继承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


  

  
泽田纲吉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那个，我……”


  

  
明夕玦略带好笑地看着泽田纲吉焦急地想借口，心中感慨经过这么多事情，泽田纲吉居然还像一直温和道没有任何危害的小兔子，真有点不可思议……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过来：“草食动物，你在干什么？”


  

  
“啊，云雀学长？”泽田纲吉差点蹦起来，很显然，云雀恭弥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明夕玦故作不解：“不知这么是……”


  

  
云雀恭弥望着明夕玦，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浮萍拐，然后又松开一些。


  

  
小婴儿骗走天天跟着泽田的三只草食动物，然后特意对他说，白兰。杰索是个很强的敌人，问他要不要与之一战。


  

  
云雀明知REBONN这样做是要他保护泽田，试探这个世界白兰。杰索的实力，但对战斗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


  

  
这个人不是白兰，杰索，至少不是那个世界的白兰。杰索。


  

  
云雀对十年后的白兰相当的反感，恨不得狠狠咬死对方，但对这个白兰……为何他竟然升不起战斗的欲望？


  

  
情绪无形感染……虽然是很强的敌人！


  

  
云雀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白兰。杰索很强，绝对胜过十年后的白兰！


  

  
泽田纲吉心中暗叫不妙，立刻道：“云雀学长，白兰救了库洛姆，你不能动手！”


  

  
一般来说，我们将少年人病态的自以为是称之为“中二”，他们以自我为中心，判断基准非常奇怪，


  

  
在正常人看来相当扭曲。综漫世界的中二尤其多，白兰。杰索便是其中典型，其余的诸如夜神月，麻仓好等也当仁不让，但云雀恭弥不能称之为中二，因为他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等级，只能用唯我独尊来形容。


  

  
云雀恭弥之和自己认同的人说话，语气冰冷，对并盛过度执着，从来不听别人的命令，如果能够和强者战斗，明知是即将有陷阱也会往下跳……按照常理，这种性格应该是不讨喜的，偏偏云雀长得好、势力


  

  
强、后台硬，所以大家只能一边笑着说：“云雀先生真是有性格”，以便在心里狠狠地诅咒。


  

  
泽田纲吉对云雀太了解了，所以当云雀的浮萍拐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戴上了手套。 明夕玦倚在墙边沉思，丝毫不关注越发激烈的战局。


  

  
打着“医治库洛姆”的理由，他已经陆续见到彭格列众多成员，却没看到哪一个是穿越者，这让他的心情越发沉重。


  

  
原著中的白兰绝对是顶级电脑高手，明夕玦却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在没有完全准备之前，他不可能让技术部高手贸然去试探技术宅。偏偏明夕玦居然无法推算出对方所在的地点，这只能证明，技术宅填写的资料有问题，还用特殊的方法隐藏了自身。


  

  
虽说综漫世界强人无数，技术宅也可能是出于安全第一的考虑，为以防万一才这样做，但明夕玦却铁了心要将这位神秘的群主找出来。


  

  
能够通过网络，测试旁人的灵魂核心，焉知技术宅不会有别的手段？这世上没有无用的能力，只有无用的人，技术宅显然不会是后者，这样想来，他的能力说不定是精挑细选的……越想越让人胆寒。


  

  
说明夕玦太过谨慎也好，疑神疑鬼也罢，总之，他冒着被世界法则排斥的危险，强行推演技术宅的大致方位和亲缘关系，却发现对方和彭格列有关，所以他借着救治库洛姆的机会在彭格列乱晃，却一无所获。


  

  
“你不去帮忙？”主神问。


  

  
“他们不需要我的帮助。”明夕玦思路被打断，却也没有生气，而是淡然地陈述事实，“泽田纲吉和云雀恭弥战斗，可以说是切磋，我如果插手，就成了干涉别人家族的内务。


  

  
REBONN算计的很好，要么我插手此事，要么我承泽田纲吉的人情，酱救治库洛姆的人情去一部分……


  

  
我蛮想知道，如果云雀恭弥打过来，我一直不还手，并故意叫人来看，旁人会怎么想。”


  

  
“彭格列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主神说，“你可以死心了。”


  

  
明夕玦耸耸肩：“是啊！所以我不做无用功。”然后他抬高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咦？库洛姆小姐好像动了动？”


  

  
战斗听下，泽田纲吉急急地走过来：“白兰，库洛姆她……” 明夕玦笑了笑，很没诚意地说：“抱歉，我看错了。”


  

  
泽田纲吉顿时浑身无力，云雀恭弥盯着明夕玦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直接转身走掉。


  

  
“云雀学长？”泽田纲吉非常讶异。


  

  
“你很希望他留下来？”明夕玦问，泽田纲吉打个哆嗦，连连摇头。


  

  
明夕玦继续问：“我很想知道，我与彭格列有什么特殊关系，为什么这段时间，彭格列一直在查我的资料？”


  

  
“在查你的资料？”泽田纲吉惊讶道.


  

  
“你不知道？“明夕玦耸耸肩，”彭格列的继承人，你非常不诚挚哦！”


  

  
“唉？”泽田纲吉有些 的低下头，内心却觉得不可思议。


  

  
大家都以为他不愿见到白兰，是因为反感白兰做的事情，以及白兰言行举止太过变态，不过事实上，正式场合的白兰还是很正经的。泽田纲吉之所以不愿意看见白兰。杰索，完全是因为每次见到他，能感觉对方强烈到不加掩饰的恶意。白兰对生命的轻慢与玩弄，对整个世界的不信任和蔑视，以及汹涌而来的寂寞，这些情绪都传递给了泽田纲吉，每每让他头疼欲裂。


  

  
不过，见到这个世界的白兰。杰索，很奇异地，对方没有任何恶意，反倒呆了一丝兴味，似乎觉得他泽田纲吉是什么奇异生物……虽然这种眼光让人有点困扰，但比起别人表面言笑晏晏，内心却全是恶意的各色人等，泽田纲吉反而更愿意接近明夕玦。


  

  
泽田纲吉的心思太过直白，完全是写在脸上，明夕玦不动声色和对方继续聊天，内心却颇为郁闷。


  

  
超直感简直就是BUG一样的外挂！外挂！


  

  
不过，话还是要照样套得，明夕玦叹道：“是啊！步入黑暗世界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只能让自己变得心狠手辣，冷静理智到了近乎冷血无情，更不能去怜悯任何弱小，还要审时度势……如果做不到这些，你的家人都可能被连累呢！库洛姆。骷髅是你的雾守，还有抵抗能力，但你在意的人中总有普通人吧？黑手党可不管什么五谷不无辜，只要能威胁到你，他们什么都会做。”


  

  
泽田纲吉低下头，一言不发。


  

  
明夕玦又道：“不仅是外部的压力，或许还有内部的压力，最近黑暗世界有一则传言，说彭格列九代目其实是有亲生儿子的，他一开始将XANXUS退出来，后来又将你推出来，都是为了给他的亲生儿子铺路。”


  

  
“啊？”泽田纲吉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


  

  
“白兰。杰索你在对纲吉乱说什么？”REBONN突兀出现，态度冰冷至极。


  

  
明夕玦神识早就覆盖在四周，自然感知到REBONN的存在，所以他特意对泽田纲吉这样说，并且感知到，REBONN的心跳有一瞬的变化，如果不是他盯着REBONN，绝对不可能发现这点微妙的不同。


  

  
明夕玦心中一沉。


  

  
他当初只是想，技术宅是最早的穿越者，魂穿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灵光一现，却没想到……看起来，


  

  
某些事情似乎已经能证实了，如果没有庞大的财力和势力支撑，技术宅也很难做到现在的成绩。


  

  
想到这里，明夕玦望着泽田纲吉，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真没想到，身为主角的你，居然也是彭格列的一枚棋子。

第二十三章


  

  
明夕玦的一番话，不可能不对泽田纲吉造成影响。


  

  
虽然reborn说，彭格列九代目与妻子关系很好，再一次袭击中，九代目夫人为救丈夫而死，九代目出于愧疚，一直没有另娶，几十年下来，身边连半丝桃色新闻都没有。 偏偏他唯一的儿子又早早过世，否则彭格列也不会挑出众位长老出色的孙辈们，当成继承人培养……不过这些话只能糊弄刚踏入黑暗世界，凡事都把人往好处想的泽田纲吉。 如果明夕玦在，肯定会冷笑一声，直接点出问题的关键。


  

  
如果彭格列九代目洁身自好，为什么所有人都对XANXUS是九代目之子的事情深信不疑？reborn只是说彭格列九代目没有儿子，却没有说彭格列九代目没有孙子，不是么？就像综武侠世界的玉罗刹一样，将儿子交给心腹，命对方远走他乡，并抚养少主长大，这非常合情合理。


  

  
泽田纲吉到没有想这么远，他只是听见九代目妻儿早逝，未免心惊肉跳，一面担心自己的母亲会受到伤害，一面后悔不应该让笹川京、黑川花、三浦春这几个女生卷进来。 导致他好几天都神思恍惚，加上继承仪式太过盛大，他不免有些怯场。


  

  
要知道，他的容貌本来就没什么威胁力，又长得瘦瘦小小，再加上他有点畏缩，旁人嘴上不说，心中却交织着嘲笑、窃喜、讥讽等情绪。绝大部分人都在感慨，历代彭格列首领的努力果然有成效，居然将Giotto?Vongole的直系后代养成这种样子……实力强大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认知和心性，在这些大佬们看来，根本成不了多少气候。


  

  
正因为如此，在继承仪式顺利完结，宴会正式开始后，彭格列九代目带着泽田纲吉认识各位大佬，大家都保证面子上的和气，非常亲切地问泽田纲吉一些问题，比如你喜欢什么音乐，平日有什么爱好等等！泽田纲吉不知道这些是陷阱，认真回答却惹得旁人嗤笑，不免手足无措。 他一时紧张，将礼仪也忘了个七七八八，就更加出洋相。


  

  
明夕玦站在宴会场一个相当僻静的位置，这里的视野非常好，能够看到大半宾客。只可惜，明夕玦虽然看到很多个穿越者，却始终没有找到技术宅，想到这里，他不免思忖。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技术宅真的想过平静生活，不参与彭格列的事情，一切都是明夕玦疑神疑鬼；另一种就是，技术宅非常沉得住气，他在等待他所知道的所有剧情完结，并且再等一两年，确定不会有其他剧情发生，才给泽田纲吉发便当。


  

  
在剧情完结之前杀死人和剧情角色，都会面临天劫，杀死越重要的人物，天劫就会越恐怖。被劈死就彻底魂飞魄散，纵然都是耶和华也无法救他们，所以穿越者才不敢乱来。泽田纲吉之所以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后面有继承篇和彩虹之子篇拖着，加上家庭教师这部动漫还没完结……


  

  
等等，继承篇？


  

  
明夕玦神识覆盖整个会场，仔细观察宾客，却没发现西蒙家族的身影。


  

  
不对啊！照理说，西蒙家族会再继承仪式上对彭格列发难，揭露四百年前的事情……怎么会没来？


  

  
这到底是穿越者的蝴蝶，还是世界交织所导致的误差？


  

  
“桔梗。”明夕玦设下一个结界，才对桔梗说，“立刻通知技术部，尽量隐蔽地查清与西蒙家族有关的一切，尤其是西蒙家族家族着四百年前的历史，以及现在发展得如何，有何重要人物，有什么产业……我需要第一时间得到详尽的资料。”


  

  
西蒙家族？


  

  
背下黑暗世界所有顶尖、高级势力以及一大部分中级势力资料，了解黑暗世界绝大部分高手的桔梗一边通知技术部，一边在想所谓的西蒙家族到底是什么强大势力，竟引得BOSS用这种口气说话……桔梗想了很久，才勉强从记忆的旮旯李刨出仅有的印象——一个在普通不过，唯一优点是历史悠久的小家族。


  

  
不得不说，桔梗的思维回路和正常人大不一样，一般人听到这个命令后都会想，BOSS莫名其妙查这个小家族干什么？还有尽快得到详尽的资料，这不是为难人吗？但桔梗却对明夕玦无比钦佩，心想自家BOSS果然运筹帷幄无所不能，竟然连西蒙家族这么小的一个家族都知道，还猜到他们有问题……


  

  
宴会还没进行一半，泽田纲吉就有些心力交瘁，超直感是很强的外挂没错，但在这种时候，拥有无法关闭的超直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所以他征得九代目同意后，偷偷离开宴会中心，打算在阳台上透透风。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泽田纲吉掀开帘子，便发现明夕玦静静地靠着阳台的栏杆，遥望远处，似乎与尘世隔离开来。泽田纲吉觉得不好打扰别人，刚想离开，却太过紧张，发出挺大的声响，打破这份静谧，不由相当无措。


  

  
“没关系。”明夕玦淡然道，“不要介意的话，我们聊聊天如何？”


  

  
“聊天？”泽田纲吉怔住了，然后更加紧张，他低下头，显得有些沮丧，“你喜欢的东西，我大概都不喜欢，你说的事情，我也可能听不懂。”


  

  
明夕玦笑道：“我明白，你刚才被那群人打击了吧？放心放心，你以为他们多喜欢歌剧？我告诉你，这里面很多人听着音乐就打瞌睡，却偏偏在各大高档音乐厅都有固定包厢，为什么？附庸风雅，显得自己有品位而已。他们的水平顶多骗骗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一遇到真正的内行就露陷。”


  

  
“是这样的吗？但……”泽田纲吉想起刚才的场景，就觉得非常难过。


  

  
那些被他称为叔叔伯伯爷爷的人看上去笑的很好，嘴里也说着好话，比如未来的十代目还小，不喜欢这些是正常，品味会随着年龄增长之类。但泽田纲吉丢旁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又有超直感在，自然对这些人笑容背后的藐视一清二楚。他当了十来年的“废柴纲”，养成了懦弱的性格，虽然经过很多场生死决斗，让他变得果敢刚毅了一些，但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最先质疑自己。


  

  
看见泽田纲吉满脸黯然之色，明夕玦只能叹息。


  

  
彭格列强行将这个孩子拉入黑暗世界，将他捧得高高的，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未来的十代目是泽田纲吉，并利用他解决彭格列的各种麻烦。毕竟彭格列发展了四百多年，内有各种隐患，派系斗争从未停止，外有强敌虎视眈眈，一刻都疏忽不得。唯有泽田纲吉这种看不惯黑手党的黑暗与肮脏，坚持自己的理想，不清楚黑暗世界各种潜规则，有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方能破局，喂彭格列扫清一切祸患。


  

  
等时机成熟，彭格列九代目就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孙子——冷静理智、心思深不可测、行事慎密到不可思议、擅长伪装的技术宅上位。就像彭格列初代与二代权利交接一样，黑锅都是初代背，仇恨都是初代啦，骂名都是初代扛，二代坐享其成，将彭格列迅速发展壮大。反正泽田纲吉的性格不适合当黑手党BOSS，九代目这样做不仅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为了彭格列好。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一直是工具的瓦里安或许能保留下来，反正只是换个主子，到哪都是一样干活，但泽田纲吉绝对没有好下场。


  

  
为保护自己的亲人，就用旁人做牺牲，顺便让Giotto?Vongole的直系血脉彻底断绝……不愧是稳坐黑手党教父几十年的彭格列九代目，这等心机、隐忍和胆识，非绝世枭雄不能做到。


  

  
想到这里，明夕玦在心中冷笑。


  

  
你们将事情都想得非常美好，却不要小看“主角”二字，再说了，虽然明夕玦不清楚技术宅的目的，不过对方要利用论坛尤其是群里的穿越者却是不争的事实。既然技术宅可能会成为敌人，泽田纲吉却对明夕玦没有恶意，明夕玦为何不能帮泽田纲吉一把，让彭格列自己内斗？允许你利用、算计别人，就不允许别人回敬你吗？


  

  
所以，明夕玦对泽田纲吉道：“面对黑暗世界的人，你千万要小心，他们说真话的可能性很小。


  

  
九分假一份真是当你弱智，七分假三分真是给你面子，三分假七分真是高手出马虎，如果九分真一分假……你可就要仔细辨别，以防中招。”


  

  
“但……”真真假假的话，超直感分辨不出来啊！


  

  
“你必须用自己的脑子去判断，用眼睛去观察，亲身体会很多事情。别人的建议你可以听，却不能完全照做，更不能产生依赖心理。”明夕玦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如果你想问我，有没有谁可以真正相信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你只能相信一个人。”


  

  
泽田纲吉下意识地问：“reborn？”


  

  
“不，你只能相信……云雀恭弥！”

第二十四章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宾客们陆续向彭格列九代目告辞，明夕玦也不例外。


  

  
知道“未来”的彭格列高层们深深地忌惮明夕玦，却碍于黑暗世界的法则，不能随意对明夕玦动手。他们唯一想到限制明夕玦的办法，便是和基里奥内罗家庭商量，将玛雷指环严密保护起来，并恳请基里奥内罗家族的首领艾丽娅不要圣母发作，随便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人，你不能拿七的三次方来赌一个冷静理智的疯子会不会改邪归正啊！


  

  
明夕玦猜到他们会这样做，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对方提心吊胆。


  

  
没办法，虽然玛雷指环与彭格列指环同为世界基石所制，但彭格列指环象征的蛤贝代表纵向时空轴，即从过去到未来的世代的继承，只要拥有Vongole家族的血统与死气之炎，就能继承彭格列大空指环，并选择自己的守护者，玛雷指环却不同。玛雷指环象征的海代表横向时间轴，即平等空间，玛雷指环的大空指环对拥有者只有两个要求——拥有平等空间的能力、足够强大。


  

  
世界基石会自我保护，无论你想用科技还是魔法的手段探测它，都觉得它只是一颗高纯度宝石，所以明夕玦完全不担心赝品会被发现的问题。


  

  
明夕玦倒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如果他一味托大，不去取玛雷指环，说不定已经找不到真品了，穿越者太多，不得不防啊！


  

  
比起彭格列，明夕玦更担心另外两件事情，一是卡捷尔，此人听到玛缇亚斯本来的消息，便留在意大利不肯走，说要找个机会去见见旧友，聊聊巫师办的现状，并问玛缇亚斯要不要和密鲁菲奥雷合作。明夕玦对卡捷尔的行为表示无语，要他记得将门钥匙捏在手里……一个黑巫师去梵蒂冈找教皇合手，商谈黑手党如何发展，你还真是有创意！


  

  
至于第二件事，便是……


  

  
“白兰大人，西蒙家族的全部资料在此。”桔梗捧着厚厚一摞文件，放在明夕玦面前，“请问您要先看哪一份。”


  

  
“与西蒙？科扎特相关的所有资料。”


  

  
桔梗立刻取出最上方的一沓文件，递给明夕玦，明夕玦快速浏览这些资料，越看越觉得事情扑朔迷离。


  

  
四百年前虽然有挺多穿越者，却还是挡不住剧情的强大，西蒙家庭照样被D？斯佩多所设计……明夕玦翻出西蒙家族这一代首领与守护者的资料，更觉得奇怪。


  

  
这七个人明明已经转学到了并盛，为什么却没参加继承仪式呢？


  

  
想到这里，明夕玦终于忍不住问主神：“主神，所谓的剧情和天劫到底是怎么计算的？打个比方，如果继承篇的剧情是家庭老师的完结篇，偏偏四百年前，D？斯佩多的心结就已经解开。这样一来，继承篇的剧情就不存在，这时候杀死剧情人物还要扛天劫吗？”


  

  
如果不清楚这些问题，他就始终无法理清现在的情况，更无法了解技术宅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在综漫世界中，世界法则会保护剧情人物，若穿越者要杀害剧情人物，他们气运就会降到最低点，诸事不顺，纵然侥幸成功，也要面对世界法则的惩罚，也就是天界。”主神回答得很标准，“家庭老师是综漫世界的主世界，纵然家教的原著人物意外死亡，世界法帖都会强行将旁人扭转，用来代替对方，继续进行剧情，至于泽田纲吉……他有六个穿越者的兄弟姐妹，其中两个抱着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想法，还决定对身为主角的他动手，被林碧珊杀死的三位彭格列继承中，有一个是知道剧情的穿越者，也派了很多人来杀泽田纲吉……剧情开始前，泽田纲吉只是彭格列重点监视的对象，这些人在关键时刻不会救他。在这种情况下，泽田纲吉非但没死，还能继续当他的废柴纲，你觉得呢？”


  

  
明夕玦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作为综漫世界的主角，世界法则果然不会让泽田纲吉死么？为什么听主神这样一说，他突然觉得泽田纲吉好可怜？求死不能什么的……


  

  
不过，既然有世界法则的保护，泽田纲吉短期内是不可能出什么事情，明夕玦也就将些事放到一边。技术宅是彭格列九代目唯一血脉至亲的事情，不过是明夕玦的猜测，并没有真正得到证实。这位群主大人隐藏得太深，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的下落，只能坐等家庭教师nebonn的剧情继续，只要技术宅有别的心思，就一定能抓到证据。更何况……明夕玦取出随身带着的铜钱，专心占了一卦。神色越发晦暗。


  

  
如果敌人只是技术宅一个，他到不怎么担心，毕竟大家都不可能面面俱到，总会有什么疏漏，到时候见招拆招即可。但是，对明夕玦这种等级的存在来说，莫名其妙心神不宁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自己将要面临生命危险，二是自己极为在意的事物要遭殃。比如天使为天界为家，以守护天界、维护神的荣耀为职责，所以魔界大举进攻的时候，路西斐尔、弥赛亚和梅塔特隆都会觉得不安……能够让明夕玦产生危机感，甚至会因此神思恍惚，变得有些焦躁，没有平日的冷漠和波澜不惊的危险……潜藏在暗处的敌人，真的只有技术宅一个吗？


  

  
可恶，综漫世界太大了，各种动漫的剧情也乱七八糟，动画版、漫画版、小说版……谁知道被综得是哪一个版本？穿越者各有喜好，穿越的时间、地点以及侧重的剧情太多，何况还有穿越成配角的……明夕玦精力有限，杀不了成千上万的穿越者，就像前段时间，计都罗目候划过天空，明夕玦知道通灵王大赛已经开始，也猜到必定会有很多穿越都掺和这场盛事，他却压根没管过这件事……如果不是救起麻仓好，他还不知道又一部动漫完结了呢！


  

  
“桔梗，有什么事情？”明夕玦看见桔梗欲言又止，便问。


  

  
桔梗沉默片刻，方小心翼翼道：“白兰大人，日本学校的升学考试似乎快到了……”


  

  
“升学考试？”明夕玦这才反应过来，桔梗说得是紫苏。


  

  
紫苏也算运气好，她家破人亡的消息传开，立刻就被赶出冰帝。东京寸土寸金，房租贵得要命，紫苏囊中羞涩，只能选择去物价相对便宜的小镇居住。她抱着接近主角的想法转去并盛，却发现并盛穿越者实在太多，明争暗斗太恐怖，她的心先凉了一半。她为生计日日打工，又比泽田纲吉大两个年级，很难接触到主角，索性也渐渐收了心。加上今年并盛有三个去立海大的交换生指标，紫苏品学兼优所以被选中，学校答应帮她安排住处，她在“接近主角”和“一年不用付房租”中，果断地选择了后者，这才没有被彭格列抓去做实验。


  

  
比起并盛可怜的穿越者们，她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弄得明夕玦都很奇怪，心想紫苏是不是兑换了“气运增加”这一类的能力，怎么感觉她每每遇到困难都能逢凶化吉？


  

  
“给立海大多一点赞助，让他们找个理由，将紫苏收下。”明夕玦随口道，“如果她还要留在并盛，你们就不用管她了，计划有变，她接近泽田纲吉与否，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只会是拖累。”


  

  
桔梗立刻道：“如果是拖累，是否……”


  

  
“不了，让她自生自灭去吧！”明夕玦毫不犹豫地说。


  

  
意大利，密鲁菲奥雷总部。


  

  
明夕玦先回到办公室，听宁筝汇报这段时间的公务，才问：“麻仓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仅被利器刺穿心脏，还遭到严重的反噬，性命垂危，我们牺牲掉一张‘大天使的呼吸’，才勉强将他的病情稳定下来。”宁筝回答，宿尘弦就有点心痛了：“咱们密鲁菲奥雷背着十老头，偷偷给猎人协会提供了无数好东西，尼特罗那老狐狸才给了我们一些大天使的呼吸，结果一下就用掉不说，还没能彻底治好他！”


  

  
宁筝白了他一眼，宿尘弦立刻闭嘴。


  

  
没办法，麻仓好是大阴阳师，他爱的伤也偏向法系，必须先非科技的手段稳定他的伤势，才能慢慢用高科技帮他治疗。明夕玦不在，波风水门的医疗忍术不怎么样，宿尘弦和零都是战斗人员，只能用大天使的呼吸。


  

  
明夕玦当初帮麻仓好简单治疗过，满以为麻仓好不会有性命之忧，听见宁筝这样说，他心中一惊，没想到麻仓好的伤势竟然严重至些，便觉得非常奇怪，并问：“通灵王到底走哪个版本的剧情，才让他伤成这样？动画版吗？”


  

  
“不，我已经调查过，通灵王走得是漫画版的剧情。”宿尘弦耸耸肩。


  

  
“不会吧？”明夕玦更加吃惊，动画版还好说，漫画版的麻仓好完全就是压着主角们打，最后还将G？S枪来当持有灵，把五大精灵送给主角五人组……怎么会伤成这样？


  

  
“很奇怪吗？”宿尘弦叹气，“精灵之火是……穿越者。”

第二十五章


  

  
世界上最悲剧的事情，莫过于你用熟的武器突然反水，直接往你心口狠狠地捅一刀后告诉你，它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有生命、有灵智、有喜怒哀乐、会思考的人类，并加上一句，他已经忍你很久了。


  

  
面对这种打击，只要是个正常人类都会吐血倒地，只可惜，麻仓好不是正常人，所以他照样风清云淡，气场丝毫不减，唯有在睡着的时候，他的表情出卖了他的痛苦与挣扎。


  

  
“麻仓好将火灵与G.S想结合，使G.S成为他的持有灵，并决定将火灵送给双生弟弟麻仓叶。”宁筝带明夕玦去麻仓好的病房，并在路上告诉明夕玦真相，免得被波风水门听到，“火灵是熟知通灵王剧情的穿越者，所以在麻仓好单方面解除契约，准备将它送给麻仓叶一行人的时候，它骤然发难，不仅夺走G.S，还让麻仓好承担了所有的反噬和诅咒。”


  

  
穿成火灵的那一位忍气吞声几百年，精心筹划布局，还要演的很像，不能被麻仓好发现火灵有思想。它最后重获自由，并得到G.S，还让麻仓好承担夺走G.S的诅咒，以及被持有灵背叛的反噬……无论他是无辜的穿越者，还是兑换功德的穿越者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是一个绝对成功的穿越者。


  

  
明夕玦不免有些感慨，他想，如果自己遇见的不是主神，而是主神的手下，被赶鸭子上架要求穿越的话，是否能做到这一步呢？


  

  
果然，主神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外挂么？


  

  
想到这里，明夕玦的心情有些阴郁。


  

  
不祥的感觉从未停止，却不知道敌人来自何方，目前只能确定一个技术宅，这还是因缘巧合。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秘密组织在策划者什么，又有多少原住民和穿越者勾结在一起，又有多少……


  

  
只不过是通灵王这一部动漫的剧情，没掺和其余动漫的强大人物，漫画版的麻仓好还是最大的BOSS，到漫画结尾都没被打败过，在这样的情况下，麻仓好都会阴沟里翻船。可想而知，各种势力交织在一起会是什么后果……这种事情不在掌握之中的感觉，真的非常难受。


  

  
不过，明夕玦忍者没问主神，应该说，接下来的事情，他都不会去问主神。


  

  
他认为泽田纲吉太过依赖reborn，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太过依赖主神？唯一不同的是，泽田纲吉的依赖放在明面上，并对reborn没有一丝怀疑，他的依赖却在暗地里，虽然不相信主神很多话，但在维护世界这方面，明夕玦却非常喜欢直接问主神要情报，而不是自己分析……这种心态，的确应该改一改了。


  

  
“老师，你来了？”波风水门刚好从病房走出，眼见明夕玦出现，便关切地问，“继承仪式怎么样？”


  

  
“明白了一些事情，却陷入了更大的谜局。”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明夕玦不可能会对任何人说出自己对技术宅的猜测，所以他只是问，“麻仓好情况如何？”


  

  
波风水门轻轻关上门，示意明夕玦和宁筝走到转角处，方道：“他一天顶多只有三个小时是清醒，其余的时间都在沉睡，怎么叫也叫不醒，他身上覆盖浓厚的阴属性能量，似乎是某种诅咒，我猜测梦境便是诅咒的一部分，有点类似月读。他睡着的时候显得非常痛苦，醒来的时候虽然眼神清明，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倚在床上，看着蔚蓝的天空。”


  

  
“麻仓好操控生死，违逆轮回，触犯自然之道，所以他身上本来就有诅咒，永远不会消去，正因为如此，他才要强行夺取火灵，让自己的阴阳二气得到平衡。”明夕玦叹道，“偏偏火灵以灵魂为食，他让火灵犯下无数杀孽，这又是第二重诅咒。”


  

  
听见他这样说，波风水门和宁筝都无语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都知道，麻仓好夺取G.S，结果中了第三重诅咒，火灵随着麻仓好转世一次，早已和他的灵魂很是契合，结果火灵很不给面子地钻了契约和剧情的空子，强行叛逃，无异于对麻仓好的灵魂开口子。导致本来被压制下来的诅咒一同发作，纵然有强大的巫力也不怎么顶用……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在同情他？”明夕玦奇道，“纵然没了火灵，麻仓好照样是大阴阳师，巫力仍旧在一百万以上，为何要同情他？”


  

  
波风水门不大清楚麻仓好的丰功伟绩，只是这段时间他照顾麻仓好，觉得对方很凄凉，才生出同情之感，宁筝就只能冷汗了。


  

  
火灵给人的印象太深刻，感觉整部动漫里，麻仓好只要出动火灵就没有不能解决的人，导致她完全遗忘掉麻仓好没有火灵的时候就能掐准时间地点转世的彪悍……


  

  
“没了火灵，我仍旧是大阴阳师，不过我很好奇，你如何知道我的巫力仍旧在一百万以上？”清越的声音传来，麻仓好身穿浅蓝色的病号服，脸色是病态的苍白，他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连眼中也溢满了笑意，还闪着几分好奇。


  

  
这副外表，这种神态……鉴于麻仓好微笑着杀人给广大群众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宁筝默默退散。


  

  
BOSS见BOSS，绝对天崩地裂，她这等小透明还是远远站着就好。


  

  
波风水门见到麻仓好走出病房，不免露出几分担心，他知道得很清楚，麻仓好有很多次在梦中被痛醒，醒来后头痛欲裂，又被痛昏过去，就这种循环往复，没有一刻停止……明夕玦站着不动，尽量不引起麻仓好的敌意，他缓缓道：“因为你最后传送的地方就是我家，我将你救回来，自然要了解你的情况。”


  

  
“你家？”麻仓好眼睛一亮，“你是道格.杰索和展凝冰的孩子？”


  

  
“你认识我的父母？”明夕玦问。


  

  
麻仓好笑意变深：“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在通灵王大赛开始前，我曾想给他们做下标记，却发现他们已经亡故。无论怎么推算，都找不到他们的灵魂所在，所以我才在你家设下传送阵，打算以后来研究一下，看他们是否魂飞魄散，如果是的话，我便看看还有没有救。”


  

  
明夕玦微微挑眉。


  

  
麻仓好自负之极，认为通灵王舍他其谁，决赛根本没有悬念，他又极端厌恶人类不断破坏自然，决定创造出一个只有通灵人的世界。他所谓的标记，应该是指毁灭世界的时候，不杀死杰索夫妇。甚至他还想着，在成为通灵王之后，能不能付出巨大的代价，救回杰索夫妇……自己此世的父母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位BOSS心心念念地惦记？


  

  
不过，怕是麻仓好也没想到，只不过是一时的心软，居然让他捡回一条命。


  

  
“他们没事。”明夕玦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拥有平行空间的能力，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我将他们的灵魂取代平行空间的他们……”


  

  
麻仓好扶着墙壁，已经被剧痛折磨得没有多少力气，但在表面上，他仍旧气势不减：“平行空间？很有趣的能力。”


  

  
“的确很有趣。”明夕玦看出他的虚弱，不过麻仓好要强撑，他便很体贴地不说出来，而是问，“对于背叛者，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失礼吗？”麻仓好微笑着反问。


  

  
“一点都不失礼，因为我要根据你接下来采取的措施，确定是否要先收你的医疗费。”明夕玦一本正经道。


  

  
麻仓好被这个答案木了一下，却立刻道：“愿闻其详。”


  

  
“如果你愿意养好身体，解除诅咒之后再去报仇，我就一分钱不收，权当卖你一个人情。如果你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就要去复仇，我便要求你立刻结清医药费。”明夕玦示意宁筝，宁筝面对微笑的麻仓好，身子不住发抖，却还是毅然根据BOSS的要求念账单，“大天使的呼吸，黑市价格29亿美金，有价无市；特殊灵魂药剂，黑市价格30万美元一支，有价无市，你一共用去七十六支；魔药…….”


  

  
听着她列出医疗费，麻仓好的笑容越来越僵。


  

  
一念完这些，宁筝立刻站到波风水门身后。


  

  
不是她太窝囊，而是她觉得，麻仓好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差……


  

  
麻仓好双手用力握紧，半响才问：“如果我不报仇呢？”


  

  
明夕玦非常淡然道：“医疗费翻倍。”


  

  
“这样看来，我只能欠下这巨额债务了。”麻仓好听出明夕玦话里的陷阱，解除所有的诅咒再去报仇……只要他麻仓好活在世上，就是违逆正常转生地证明，第一重诅咒根本无法解除，明夕玦看似给了他选择，但区别只在于是原价还是双倍的问题，偏偏人家又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杰索夫妇的孩子。想到这里，他轻轻叹息，露出一丝无奈的味道，“我想，你应该将我调查得挺清楚，也应该知道，我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所以，我友情提供一条道路。”明夕玦微笑道，“卖身还债如何？”

第二十六章


  

  
麻仓好听见“卖身还债”四字，并没有当场翻脸，他缓缓走过来，站在波风水门面前，向他身后的宁筝伸出手。


  

  
宁筝泪流满面地打开笔记本，翻到纪录他账单的那一页，再将笔记本递给这位BOSS。


  

  
没办法，麻仓好虽没露出一丝气氛之色，却给了她很大的压力……这就是BOSS的气场么？


  

  
麻仓好纤长的手指在纸页上滑动，他望着纪录得清清楚楚的账单，虽然神色平静，却让人感觉到，他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身为顶尖强者，麻仓好自然听说过“大天使的呼吸”，拥有这个念能力的猎人已死，所以整个世上只有九张“大天使的呼吸”。揍敌客家与猎人协会长久以来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并用高额的代价得到了一张，至于密鲁菲奥雷所拥有的“大天使的呼吸”，想也知道，必定是用巨额的金钱、物资以及其余好东西


  

  
换来的。接下来列出的各种魔药材料和顶尖药剂，麻仓好也略知一二，他只是对金钱、权利这些都不感兴趣，却并非不通俗务之人，这张清单上列举的东西，他稍微算了算，便知道对方是据实报价。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沮丧。


  

  
他在人间辗转三世，一心追求净化世界，平日苦修以增强力量，什么时候在意过金钱？却没想到……他将笔记本还给宁筝，后者受宠若惊地接下，麻仓好转过身，正色问明夕玦：“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代替吗？”


  

  
“你想怎么做？”明夕玦笑道。


  

  
“非常时候，必须用非常手段。”麻仓好一点也不含糊，“打包钱太麻烦，所以我想问问，宝石、名画、古董……这些能抵消债务吗？”


  

  
波风水门抚额，宁筝被雷得外焦里嫩，并在心中淌下宽面条泪。


  

  
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温柔优雅的好大人，竟然……好大人，您不要破坏自己的形象啊！


  

  
“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只要你能找到足够的宝石。”明夕玦知道麻仓好不是什么善茬，这位阴阳师灭人满门的事情做过不止一桩两桩，只不过麻仓好向来是用火灵烧了对方全家，从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眼下明夕玦只要回答“可以”，麻仓好绝对二话不说直接问陌生人“借钱”，天底下扛得住这位BOSS的还真不多……明夕玦打定主意要麻仓好帮忙，怎么会让麻仓好这样做，所以他耸耸肩，“不过，我的出场费还没算。”


  

  
麻仓好目光微微闪动，唇角上扬：“很贵？”


  

  
明夕玦微笑道：“去过医院的都知道，抢救和手术要钱，长期住院更要钱，何况我八成把握能治好你，说是神医也不为过，出场费自然要符合神医的标准，高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真是抱歉呢！我从来没去过医院。”麻仓好眉眼弯弯，笑容一派温和，不过明夕玦和宁筝都知道，绝不能用“是否微笑”来判断麻仓好的真实情绪，只听见麻仓好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说来说去，不过是要我卖身还债，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用我这个卖身的员工呢？”


  

  
明夕玦取出一枚指环，神色自如道：“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云之守护者，这个职位相当清闲——平日几乎没有事情；待遇优渥——有大笔工资、津贴、福利、分红等；好处多多——密鲁菲奥雷旗下所有产业对你一路绿灯，无论你去哪里，都贴心的为你准备一条龙服务……你唯一要做的，只是关键的时刻出来镇镇场子，消灭一些敌人，如何？”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波风水门默默地将视线移向窗外。


  

  
比起岚之守护者锥生零以及雨之守护者宿尘弦被公文压垮的悲惨情况，云之守护者居然清闲到这种程度吗？原来守护者也是可以差别对待的？如果从彭格列的情况来看，似乎云之守护者和雾之守护者的日子能过得相当滋润啊！果然属性决定人生么？


  

  
至于宁筝……她对比一下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遭遇，再次觉得自己的选择一点错都没有，云雀恭弥虽然孤高冷傲，但若彭格列如果有难，他也会帮忙对吧？所以必要的时候，风纪财团要位彭格列周转、提供资金甚至情报。你再看看咱们密鲁菲奥雷的云之守护者，待遇是多么优厚，平日是多么悠闲，气场是多么强大……根本不像守护者，反倒像传说中的“太上长老”……


  

  
这就是差距啊！


  

  
咦？他居然同意了？


  

  
宁筝微微睁大眼睛，望着这一幕，只见明夕玦笑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但愿如此。”麻仓好缓缓道。


  

  
明夕玦眼见麻仓好快支撑不住，便道，“不如我现在就帮你诊治？”


  

  
波风水门终于出声：“先回病房再说吧！”


  

  
明夕玦轻轻点头，望着宁筝，宁筝立刻道：“我马上调来病例。”然后匆匆离开。


  

  
她今天从头到尾围观了好大人的悲剧，该不会被好大人报复吧？等等，好大人貌似拥有灵视啊！难道她的胡思乱想都被听到了？如果这样，她要不要考虑去哪里避避难？


  

  
麻仓好重新坐到病床上，明夕玦坐在一边，为他诊脉，麻仓好温柔依旧，话语中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强硬味道：“看样子，你对这方面非常有研究？”


  

  
何况白兰.杰索虽是混血儿，但容貌大半偏向西方，一个西方人认真为你诊脉，你是什么感觉？反正麻仓好不仅觉得相当违和，还非常疑惑。


  

  
“的确。”明夕玦只说了这两字，便不再多说。


  

  
如果可以，他的确不想透露自己对这方面的娴熟，无论贝利亚还是白兰.杰索，都不应该了解中医。偏偏科学和魔法是不同的体系，虽然偶有交融，促成超自然武器、魔纹兵器等事物的诞生，却不能有太过深入的接触和碰撞，否则便会造成剧烈的爆炸。麻仓好身上的诅咒太强，反噬对他的身体和灵魂都造成了很大伤害，所以他的治疗是以魔药为主，高科技药剂为辅，但魔法中又分东方和西方体系，阴阳师是东方体系中的一份子，魔药却是西方体系的杰作，要想彻底治疗麻仓好，必须用仙术。


  

  
想到这里，明夕玦轻轻抿了抿唇。


  

  
为医治麻仓好，暴露自己隐藏的能力，值得吗？若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麻仓好真能帮上什么忙吗？如果保留仙术，用别的手段……麻仓好的能力属于东方体系，西方体系的魔法治标不治本……


  

  
短短一瞬间，明夕玦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还是打定主意，尽全力治疗麻仓好。


  

  
仙术并非他的底牌，源力才是，何况他的力量已经被压制到千分之一，这个世界的灵气又越发稀薄，仙术并不能发挥多大的威力，纵然被人得知，也会自动补脑成别的。雅典娜的圣斗士都能是佛陀转世，七君主为何不能修行一点仙术？理由也很好解释，作为穿越者，心中倾慕故乡的文化，特意去学两手……至于别人会不会信，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或者，自己暴露仙术，反而是一个机会……


  

  
密鲁菲奥雷顶层，BOSS的办公室。


  

  
明夕玦站在落地窗户旁，看着远处的景物，终于让自己有些烦躁的内心平静下来。


  

  
这么多世下来，他从未真正遇到过生死危机，偏偏此番心神不宁到了极点，主神却没有半点提示。明夕玦素来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便认为事情有两种可能，一是主神要借机考验他，二是这件事情连主神都不知道……若是第一种可能还好，若是第二种可能，便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原来，我还是怕死的么？这么多世下来，我以为我能够置生死于度外，谁料我在潜意识里却断定，只要主神在，就断然不会让我真正死去，这才有恃无恐……


  

  
归根到底，他还没有被逼到绝路。


  

  
“明夕玦，你的起点已经很高了，别的穿越者被主神的手下坑了不说，苦苦挣扎只为求存，还可能被你杀死……”迷宫西街狠狠捏紧了手中的三枚指环，喃喃道，“只要保住玛雷指环，你就没什么需要顾虑的，不是么？如果占尽优势，你还输了，我都会看不起你！”


  

  
想通这些，他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神情释然。


  

  
无论敌人有什么阴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何须多言？


  

  
此时，通讯响起，明夕玦取过遥控，按下一个键，立体影像出现。


  

  
卡捷尔看见明夕玦，不由一怔，他感觉自家弟弟似乎更……决绝了一些？萨拉查前段时间似乎有些烦躁不安，现在似乎想通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卡捷尔没空多想，因为明夕玦已经问：“玛缇亚斯收下了东西吗？”


  

  
“让教皇成为你的晴之守护者，你还真想得出来啊！黑暗、光明两大世界的法则，你们都违反了。如果被发现，谁都讨不了好，这种事情……”卡捷尔无奈，却还是说，“我办事，你放心。”


  

  
解决一桩心事，明夕玦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他笑道：“与其说玛缇亚斯是我的晴之守护者，倒不如说，他手上的晴之指环是我们同盟的证物与枷锁，仅此而已。”

第二十七章


  

  
六年后。


  

  
明夕玦依仗对剧情的熟知以及高超的手腕，加上密鲁菲奥雷发达的科技和庞大的财力，原本根基不稳的密鲁菲奥雷已经站稳脚跟不说，而且成为顶尖势力上游的存在，无人再敢轻视他。当然，这个过程明显不是一帆风顺的，比如密鲁菲奥雷名下的医院出了医疗事故、旗下的公司周转不良、力捧的明星报出丑闻……不过，虽然密鲁菲奥雷这些年正经生意做得比较多，但本质上却还是黑手党，既然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这些麻烦也就挺好解决。


  

  
地位的水涨船高，也给明夕玦呆了一些困扰，比如某些盛大的聚会，他就很难推掉。


  

  
比如，友客鑫拍卖会。


  

  
“综漫世界就是这点坑人，猎人世界明明有确定的时间，按理说早在十几年前剧情就应该完结，现在却偏偏糅在一起。”


  

  
明夕玦不是很喜欢十老头，倒不是因为黑手党肮脏，而是因为十老头或多或少都喜欢人体器官收集，事实上，这种喜好在猎人世界的几个大陆中非常普遍，还有个美称叫做“人体收藏家”。想到友客鑫拍卖会上还会拍卖火红眼之类的东西，明夕玦就觉得相当恶心，他问坐在沙发上的雷纳德：“这次友客鑫拍卖会，你也应该要去吧？”


  

  
这六年来，汞合金和密鲁菲奥雷一直保持密切的合作关系，密鲁菲奥雷给汞合金提供各种稀缺材料，以及拥有特殊力量的人才，汞合金为密鲁菲奥雷输送培养技术人才，低价出售各种ＡＳ，什么好东西也是最先一份卖给密鲁菲奥雷，两家的亲密盟友地位在黑暗世界都被公认。所以雷纳德没事就带上几个Plan1211 Alastor往澳大利亚跑，明夕玦、宿尘弦等人无聊的时候也会去汞合金溜达。就像这次，汞合金向密鲁菲奥雷出售一批Plan 1059，这种事情本来下属出马就可以搞定，偏偏雷纳德亲自跑一趟。他告诉明夕玦，自己的专用机体Plan 1055顺应剧情，叫做贝利亚，不过他已经宣布


  

  
，汞合金内部都叫这台机体堕天使，省得大家冒犯这位君主。雷纳德当面和明夕玦说清楚这件事情，就是希望明夕玦不要生气。


  

  
明夕玦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他和雷纳德闲聊起来，并问他对双胞胎妹妹泰莎加入敌对组织秘银，帮秘银设计种种武器尤其是ＴＤＤ－１，导致秘银科技前所未有地发展，还成为秘银的上校并担任ＴＤＤ-１的舰长……这一连串事情有什么感想，结果雷纳德耸了耸肩，随意道：“泰莎有自己的想法，就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身为配角，最好不要太大地改变剧情，否则我也无法把握自己的死劫……说来可笑，全金属狂潮的剧情还有一年才开始，我却现在开始忐忑不安了。”


  

  
“这也是正常现象，万年男配那家伙最近也有点失常。”宿尘弦摸摸下巴，满不在乎地说，“不过话说回来，明年进行的剧情是最多的，所以我劝你们，明年最好远离日本，我打算以身作则。没办法，我怕我看见那群把别人当白痴的傻瓜，会忍不住将他们全部杀了，这样世界也会清净了很多。”


  

  
听见他这样说，明夕玦和雷纳德都只能叹气。


  

  
为什么穿越者大军从未停止过进入综漫世界呢？如果只是一次性进入多好，过个一两年，脑子不清楚的都死得差不多了，活下来的都是聪明人，互相拧成一股绳……利用熟知剧情的优势，成功算计甚至取代主角的穿越者可不止一个两个，说不定最后整个世界的权势和资源都能被穿越者掌控，如果没有那些添乱的白痴还多好啊。


  

  
“友客鑫的穿越者未必会少。”明夕玦无奈道，“光库洛洛?鲁西鲁一个，就能引得无数穿越者前赴后继地扑上去，更何况友客鑫拍卖会的时候，伊尔迷?揍敌客、西索、主角四人众、幻影旅团……凡是长得好看一点的角色，都会在友客鑫出现，必定会有不长脑子的穿越者……我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我们这些人出现在友客鑫……”


  

  
“”友客鑫是一定要去的，至于穿越者……


  

  
雷纳德颇为无力地说，然后打起精神分析事态：“原著设定中，无论幻影旅团还是揍敌客家，都属于顶尖强者普通的念能力者对他们来说都不值一提，这个世界却不同。友客鑫拍卖会作为黑暗世界的盛事之一，各大势力都会参与，库洛洛?鲁西鲁以幻影旅团为重，他会冷静地衡量得失，寻找最好的报复机会。在我看来，幻影旅团敢血洗友客鑫，完全建立在伊尔迷?揍敌客能够杀死十老头，导致黑道面临大洗牌，无暇顾及他们……”


  

  
明夕玦自然也想到这一点，纵然再讨厌友客鑫，这一趟他也不得不去，因为穿成配角并重要程度为NO.2的群友便是【大小姐】妮翁?诺斯拉。虽说原著中的妮翁只是被库洛洛偷去念能力，不会死去，但穿越者中能人辈出，早有群友推演出妮翁的死劫就在今年……


  

  
近距离观察死劫降临，这种好机会，明夕玦自然不会错过。


  

  
为了不暴露自己现在的身份，明夕玦在群里已经说了自己有事，大概会晚点过去，宿尘弦好雷纳德的口风都很紧，只要技术宅不亲自前来接触他们，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向来不会发现明夕玦隐藏的身份。


  

  
明夕玦他会监视妮翁，但绝不会主动去接近妮翁，只有宿尘弦或雷纳德通知他后，明夕玦才会变成贝利亚的样子，以降临的姿态堂堂正正出现。


  

  
等等，技术宅……


  

  
雷纳德和宿尘弦离开后，明夕玦取出铜钱，为泽田纲吉占了一卦。


  

  
卦象，大凶。


  

  
看着卦象，明夕让桔梗进来，并问：“彭格列派去参加友客鑫拍卖会的人员定下来了吗？”


  

  
黑手党教父具有特权，任何请柬都要等彭格列收到，主办方才能将其余请柬发给别的势力，所以彭格列去友客鑫参加拍卖会的人员名单已经定下并且公开，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桔梗早已背下这些资料，所以他立刻回答：“彭格列九代目以自身年迈，不适宜长途跋涉为由，让泽田纲吉以及他的守护者们代表他去参加友客鑫拍卖会，权作对年轻人的历练。”


  

  
听听，说得多好就不知道，黑手党教父出入都有专车专机，住处也是最舒适的宾馆，还有一大群营养师、按摩师等跟着，到底哪点有长途跋涉的艰辛了。何况彭格列九代目还拥有死气之炎，身体素质很好……


  

  
明夕玦收起铜钱，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是了，这六年来，泽田纲吉可谓多灾多难，他遭遇长老叛乱、外敌入侵等大事，又因为他一开始不懂得如何处理家族事务，礼仪言谈举止等都不合格，所以遭到旁人的暗讽，甚至有强者会不给面子地当面提出来，让泽田纲吉极为难堪。何况泽田纲吉心慈手软，放别人一马却经常被反咬一口，重伤没有，轻伤不断……这条黑手党教父之路，泽田纲吉走得磕磕绊绊，却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终于被他闯出一片光明，让彭格列一扫从前的阴霾，不再原地踏步焕发新的生机。


  

  
眼下的彭格列，大的祸患几乎没有，小小的隐患技术宅也能解决，所以黑手党教父换人对彭格列来说毫无压力。再说了，流星街出身的幻影旅团杀死了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从道德方面来讲是流星街不对，所以流星街又得割地赔款。纵然技术宅上位遭遇反对的声音，也能让流星街协助，自己却不暴露真实实力……


  

  
不愧是技术宅，果然是环环相扣，家庭教师的剧情完结了四五年，技术宅却一直没有动手，明夕玦不由佩服起技术宅的耐心，也对这位群主大人更加警惕。


  

  
如果技术宅只是想要彭格列，明夕玦看着泽田纲吉被便当，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毕竟与他无关，偏偏技术宅这样的布局和作为，真的只为黑手党教父之位么？


  

  
无论如何，到时候再说吧。


  

  
明夕玦头往后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宿尘弦和雷纳德去了哪里？”


  

  
“泰斯塔罗莎先生和宿大人恰好遇到菖蒲，三人共进午餐。”几个整个人就和百科全书一样，只要明夕玦问他有关家族和战斗的问题，绝大多数他都能回答出来，弄得明夕玦一度认为，桔梗是不是天天在监控室里消磨时光。话又说回来，泽田纲吉的守护者们都是一群自然灾害，遇上几乎就没有不开打的时候，单论工作能力，一个桔梗胜过泽田纲吉所有守护者。


  

  
想到这里，明夕玦扬起一抹兴味的笑容。


  

  
既然要装白兰?杰索，索性装到底，这样才有意思啊。


  

  
“桔梗，你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为我做两件事情。”明夕玦懒懒地说，桔梗立刻正色道：“请白兰大人吩咐。”


  

  
“第一，我要去优路比安大陆的友客鑫市参加拍卖会，立刻准备直升飞机，顺便询问一下他们几个会不会去，然后列出随行人员的名单，给我过目。”明夕玦笑了笑，然后道，“另外，帮我买一箱纯白色的棉花糖来。”

第二十八章


  

  
桔梗一一询问明夕玦真正的守护者是否参加友客鑫的拍卖会，宿尘弦是肯定要去的，为了不暴露明夕玦的身份，他对外介绍的身份是雷纳德的朋友；锥生零是东方吸血鬼猎人协会的会长，纵然现在协会荣光不在，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锥生零自然接到了请柬；玛缇亚斯身为教皇，桔梗不会傻到去梵蒂冈问他这个问题；麻仓好思忖片刻，便打算去友客鑫看看；密鲁菲奥雷的门外顾问，黑魔咒的BOSS波风水门就郁闷了，他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去，大家却一同拍板，波风水门不能去。


  

  
没办法，密鲁菲奥雷总得有人留下来处理事务，任劳任怨的老好人总是比较悲催的。宁筝原本不想去，无奈她有个闲不下来的表哥，在宿尘弦的唆使之下，宁筝也点了头。


  

  
优路比安大陆，友客鑫市。


  

  
猎人大陆受法则所限制，飞行工具必须以一种特殊的燃料为动力，这种燃料非常稀少，燃料产地还被猎人协会和十老头瓜分。这样一来，能够最大限度减少燃料消耗的大型飞艇就成了大陆最常用的工具，飞机和私家飞艇竟成为了实力与地位的象征——买得起的人很多，用得起的人却非常少。


  

  
飞机和私家飞艇对旁人来说或许一辈子都难以见到，友客鑫市民却对此习以为常，一夜暴富、倾家荡产……什么都可能在友客鑫发生，这座城市，注定要与黑暗、血腥、纸醉金迷等词汇永远纠缠不清。


  

  
十老头很郁闷，在猎人世界，他们只需要顾忌猎人协会和揍敌客家，尽量不得罪流星街的顶尖强者，其余时候，他们几乎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在整个黑暗世界论综合实力，他们十个家族拆开来的话，每一个都只能是高级势力的上游，合起来才算顶尖实力的中上游，没办法，谁让他们手下的高手太少呢？友客鑫拍卖会这么盛大的事情，自己当主场本来可以占尽便宜，却不敢这样做，众位黑道大佬可不是傻瓜，能够任你愚弄。利润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他们心都要滴血！但他们不敢不给众多顶尖势力写请柬吗？人家顶尖势力碍于黑暗世界法则，只对这几块大陆进行商业投资，如果你怠慢了他们，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十老头的地位能否保证就难说了。


  

  
正因为如此，十老头为了不得罪这些黑道大佬，可谓用尽心思，他们安排的服务之齐全，花样种类之繁多，心思之细腻灵巧，让明夕玦啧啧称赞，并笑着问麻仓好：“你觉得如何？”


  

  
“我想说，友客鑫这个地方的风水本来就不好，又有无数枉死的灵魂，怨气日积月累，这么多年下来，鬼王级的怨灵估计都诞生了七八个……”身为大阴阳师，麻仓好还没踏入友客鑫，就感到这个地方汹涌这浓郁的怨气，负面情绪和死气，这让他非常不舒服，看上去不免有些恹恹地，“这种地方，还有人住？”


  

  
“优路比安大陆不讲究风水，也不关注灵魂这方面的问题。”锥生零擦拭手中的血蔷薇，随口回答麻仓好的问题，“不过话又说回来，人类在友客鑫生活绝对会折寿，而且很容易被怨灵缠上，死得无比凄凉。但对吸血鬼、狼人这些黑暗生物来说，这儿简直就是他们的圣地，我就想不通，他们为何不让人类搬走，自己在友客鑫建立基地呢？”


  

  
明夕玦笑道：“他们当然打过友客鑫的主要，但黑暗生物多种多样，魔族、妖族、吸血鬼、狼人、死灵……这块土地到底给谁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锥生零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继续擦拭血蔷薇。


  

  
明夕玦语带关切：“零，你看上去似乎不大高兴，怎么，纯血七家的始祖又来烦你了？”


  

  
“除了他们还有谁？这些始祖一个两个都神经不正常，要么就天天拿忧郁的眼神看我，要么就想抓我回去解剖，要么就想找我打架，缥木岚最狠，他一见到我的面必定要开始游说，就希望我成为他的盟友，说这样一定能将玖兰枢从纯血帝王的位置赶来下。”锥生零撇撇嘴，很是不悦，“他们吸血鬼内部的事情，与我何干？”


  

  
纯血始祖高傲自负，自然不会允许LEVEL E这种“低贱肮脏”的生物存在，如果有吸血鬼作乱，零便会亲自动手，何苦让旁人白白送命？猎人协会仍旧收养无家可归的孩子，培养能够斩杀吸血鬼的强者，却不似从前那般活跃。


  

  
所有人都认为，猎人协会害怕纯血始祖的实力，所以做缩头乌龟，只敢挑落单的吸血鬼下手，才日渐没落，但那又如何？锥生零并不在乎外界的评价，更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他所要保护的，仅仅是人类的安全而已。


  

  
明夕玦没将这个话题继续，而是问麻仓好：“你感觉如何？”


  

  
“幸好我已经能自如封闭灵视。”麻仓好淡然道，“否则，我怕我会重新升起建造一个只属于通灵人世界的念头。”


  

  
明夕玦满头黑线。


  

  
喂喂喂，不要将毁灭世界说得这么轻松随意啊！


  

  
“对一个阴阳师来说，收复厉鬼是他们的乐趣，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麻仓好补了一句，锥生零也道：“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打算去街上逛逛。”


  

  
早就猜到这个结果的明夕玦轻轻点头，带着桔梗、石榴和几个偶人保镖，拿着一包棉花糖就出去晃荡了。


  

  
身为白兰，怎么能没有棉花糖？保镖的背包里还有一大堆呢！


  

  
友客鑫的地下赌场并不是全世界最大的赌场，却一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因为在这个赌场中，什么都可以当赌注，无论是金钱、宅地、产业、财物，还是器官、家人、自由……甚至还包括你的时间和寿命。


  

  
“赌注是寿命？”明夕玦望着一块牌子，饶有兴味的问一旁的经理，“这种念能力真是罕见呢！”


  

  
想也知道，赌场必有一个能力与寿命有关的念能力者，念能力的限制大概是“被收取寿命的人必须签订契约”之类的，所以赌场成了最好的舞台。如果对方还能将这份夺得寿命赋予旁人，绝对会成为众位大佬捧着的对象，谁不想活得长久一些呢？


  

  
经理不住擦汗，生怕明夕玦对赌寿命很有兴趣，如果白兰.杰索赌输了，甚至将性命赔掉，密鲁菲奥雷高层找他们算账……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一定会出事，但他这个小喽啰必死无疑啊！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经理连忙赔笑道：“杰索大人，这里还不算最高级的赌场，请您跟我来。”


  

  
明夕玦看出经理的小心思，便没说什么，只是跟着经理继续走，却在过道遇上意想不到的人。


  

  
“白兰？”泽田纲吉盯着明夕玦手里的棉花糖，脸色无比纠结。


  

  
这六年来，他和明夕玦也在重大场合多次碰面，他却发现明夕玦有喜欢吃甜食的爱好，更准确的说，这位密鲁菲奥雷的BOSS谨慎的过分，几乎不在外面吃东西，酒杯都不沾唇，酒也被遮掩着倒掉，但现在……泽田纲吉在心里摸摸地泪流满面。


  

  
^文^白兰，你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开始走向你不吃棉花糖会死的荡漾星人不归路？


  

  
^人^看惯了正常的白兰，泽田纲吉想想未来战的白兰.杰索，只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书^明夕玦故意取出一个棉花糖，送入口中，然后才道：“纲吉君，你也对赌场很好奇？”


  

  
^屋^泽田纲吉摇头，“我是参加一个小型拍卖会……”


  

  
想到刚才的拍卖会，泽田纲吉不由皱眉。


  

  
他实在是受不了将人类当奴隶当宠物，失去尊严，肆意凌辱，还公然拍卖，这才悄悄离开。


  

  
“你其余的守护者不跟在身边吗？”明夕玦奇道，“奇怪，我记得岚之守护者是一直跟着你的啊！”


  

  
“大家虽然来了友客鑫，却各有各的安排，狱寺的确跟着我，但我让他去取我拍回来的东西，至于reborn……他一下飞艇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想到自己的守护者，泽田纲吉原本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怕几位守护者聚在一起就打起来，所以泽田纲吉才纵容他们分散。反正他们身上都佩戴了专门的东西，一旦有危险就可以立刻传送到同伴身边，否则在友客鑫这么混乱的地方，故意分散力量简直就是找死。


  

  
明夕玦扫了一眼泽田纲吉左胸处，心中感慨假冒伪劣商品在关键时刻说不定会害死人，不过他没有出言提醒，而是笑了笑：“既然你没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去赌场如何？”


  

  
“赌场？”泽田纲吉看见明夕玦盛情相邀，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白兰没有恶意，应该是有什么计划吧？


  

  
可怜的经理看见这一幕，就差没撞墙了。


  

  
彭格列十代目的超直感在黑暗世界不是什么秘密，让这种具有堪称外挂能力的存在去赌场……他要不要偷偷向上级汇报一下，让他们准备足够的钱财，或者将这两位支开呢？


  

  
一个白兰·杰索，一个泽田纲吉，他们联合起来，足以让十老头输到倾家荡产啊！

第二十九章


  

  
经理想象的悲惨局面并没有出现。


  

  
泽田纲吉既不是为赌钱而来，也不差这点钱，所以他没必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大赚特赚，却惹上十老头。他跟去赌场，纯粹是想看看明夕玦到底有什么话要对他说。谁料到明夕玦一味带着他去各个赌场上转，话也说了不少，但泽田纲吉将明夕玦每个字都掰碎了，反复咀嚼，却始终没想明白明夕玦话中的深意，或者说明夕玦的话里本来就没有别的意思，这让泽田纲吉非常郁闷。


  

  
你拉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十代目——”狱寺快步走过来，焦急之色都写在脸上，“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泽田纲吉对狱寺凖人这种说话方式早已习惯，但不知道的人听了不由暗自嘀咕，心想彭格列十代在守护者面前毫无尊严的传言似乎一点都不假啊！你看彭格列岚守说话的口气，如果没看见他关切的脸色，大家还以为他在兴师问罪呢！


  

  
泽田纲吉笑了笑，回答道：“我来凑凑热闹。”


  

  
狱寺凖人刚要说什么，便看着拿着棉花糖的明夕玦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不由脸色大变，他立刻上前几步，站在泽田纲吉身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明夕玦，毫不掩饰身上的敌意，口气非常不好：“白兰，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到十代目……”


  

  
“狱寺！”泽田纲吉抬高声音，并在心中不住叹息。


  

  
这个世界的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一度保持合作，也没发生什么摩擦，大家都是遵照黑暗世界的规则办事，关系不好也不坏。偏偏彭格列高层受未来战得影响，对白兰.杰索相当忌惮，无论泽田纲吉的守护者还是瓦里安等人都很情绪化，他们对密鲁菲奥雷的挑衅和敌意从来不掩饰。


  

  
同为顶尖势力，密鲁菲奥雷也有傲气，你们不做生意就算了，别人抢着与我们合作呢！正因为如此，密鲁菲奥雷将很多份订单都转移给汞合金等组织，与彭格列的合作日渐减少。外人乐意见到这两个顶尖势力合作关系的破裂，却也在心里认为彭格列太没礼貌……现在狱寺闹这一出，彭格列的声誉更会不好……


  

  
明夕玦耸耸肩，“彭格列的岚守，我认识一个不错的精神科医生，你可以去看看，桔梗、石榴，我们走吧！”


  

  
说完这句话，他轻轻扫了一眼旁边的经理，经理忙道：“杰索先生，请往这边。”


  

  
明夕玦暗地讽刺狱寺凖人有被害妄想症，泽田纲吉只能先拉住快要暴走的狱寺，当他准备道歉的时候却发现明夕玦已经离开，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时间，泽田纲吉不免有些懊恼，偏偏狱寺还说：“十代目，你干嘛和白兰一起逛赌场？”


  

  
泽田纲吉轻叹一声，不想说什么。


  

  
白兰好像是真心想要帮他，但狱寺也是为他好，他能责怪狱寺吗？未来战给他们留下太深的印象，reborn都对白兰万分忌惮……


  

  
回到饭店后，桔梗恭敬道：“白兰大人，需要属下杀了狱寺凖人，为您出气吗？”


  

  
“这一点挑衅，我还没有放在心上。”明夕玦取出一枚玉符，输入灵力，随口道。


  

  
他方才拉泽田纲吉去赌场，并在各个赌桌上闲逛，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在泽田纲吉的身上中下足够强大且隐蔽的监控。


  

  
想要取代主角的穿越者，潜意识里最顾忌的都是“主角”，尤其是热血漫画的主角，他们打不死的小强命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技术宅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亲自到现场，务必亲眼看见泽田纲吉的死亡，甚至亲自检查过尸体，才能真正放心。


  

  
石榴靠着墙壁打了个哈欠，没精神地说：“桔梗，白兰大人只说让你别杀狱寺凖人，你可以将他打得半死不活啊！”


  

  
桔梗认真思考这一建议，明夕玦没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这种潜在的默认让桔梗更加激动。


  

  
到底该下多重的手呢？


  

  
明夕玦不打算管这些事情，如果说今天之前，他还有拉泽田纲吉一把，让这位主角对抗技术宅的意思，见到狱寺凖人之后，他却熄了这个心思。


  

  
泽田纲吉成长了很多，只可惜他的守护者拒绝成长。


  

  
说来说去，还是泽田纲吉的性格太温柔，对他的守护者太好，导致他的守护者一个个以自我为中心，经常不顾及泽田纲吉的难处，甚至根本就不把他当BOSS，就连最忠诚的岚之守护者狱寺凖人都不例外。如果遇上致命危机，明夕玦确定，狱寺凖人会用生命保护泽田纲吉，但在平常生活中，这位岚守却没有变得成熟。


  

  
如果真为泽田纲吉着想，就应该知道挑衅白兰.杰索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这会让泽田纲吉很难做人。狱寺凖人都这样，可想而知其他守护者也没怎么变，加上瓦里安中最会得罪人的XANXUS……他们这种态度，在单一的家族世界或许没关系，因为彭格列远远强过其他家族，别人必须捧着他们，但在综漫世界就非常有问题了。


  

  
依旧热血的了平、性格柔弱的库洛姆、心思难测的六道骸，蓝波出身波诺维家族，效忠谁还说不定，山本武的父亲与黑暗世界也有很深的渊源，瓦里安根本不能信……云雀恭弥虽强，却也抵挡不住天罗地网，让他一个人挑瓦里安试试？再说了，泽田纲吉身上的转送符被做了手脚，根本无法与云雀恭弥汇合。


  

  
“这样说起来，泽田纲吉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信赖的人。”明夕玦转着钢笔，翻到自己列出的剧情，开始思考。


  

  
目前看来，最容易让泽田纲吉死亡的莫过于两个时刻— — 幻影旅团血洗拍卖场，还有幻影旅团屠友客鑫为窝金报仇……技术宅到底会让泽田纲吉在哪个时刻出事呢？


  

  
这时，电话响起。


  

  
宿尘弦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很是焦躁：“妮翁出事了！”


  

  
“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你过来看一看就知道了。”宿尘弦情绪非常不稳，“如果我没有猜错，配角的死劫居然涵盖了穿越者的因素，这是什么逻辑？还要不要大家活？”


  

  
明夕玦冷静的问：“你们在哪？有多少人？”


  

  
宿尘弦报出地址，然后保证只要有他和雷纳德在看着妮翁，明夕玦又道：“你们还是将妮翁打晕，最好不要让她看见我。为保险起见，我会以贝利亚的容貌出现，到时候不要太吃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事请？直接用真实容貌出现不久行了？打晕妮翁干什么？”宿尘弦听见明夕玦不说话，无奈道，“好吧好吧，我已经照做了，你快一点，否则妮翁必死无疑！”


  

  
快一点？有什么能快过空间转移？


  

  
明夕玦合上电话，恢复真实容貌，然后撕开空间，直接来到宿尘弦所说的地方，宿尘弦和雷纳德沉默了。


  

  
所谓的快一点……请让我们有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啊啊啊！还有，地狱七君主的容貌都只这种等级的吗？既然如此，下地狱不是幸福死了？


  

  
明夕玦没理会暂时石化的两人，他上前几步，只看了一眼妮翁，便很笃定地说：“她的寿命被人取走了。”


  

  
“寿命？”先回过神来的居然是雷纳德，他逼着自己不去看明夕玦的脸，只是望着妮翁，面露忧色，“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讲得清楚一点吗？”


  

  
如果穿成配角的死劫还包括穿越者，这让他们怎么混啊！


  

  
妮翁还好，毕竟看过全职猎人的都知道库洛洛接近她只为偷取念能力，她不会对别人造成太大障碍，也不会有什么嫉妒得发狂的穿越者来抢先杀了她，雷纳德就悲催了。作为全金属狂潮的反叛BOSS，汞合金的执行长官，第二号女主角的双胞胎哥哥，男主的情敌……绝对是众多男性穿越者率先要打倒的目标！


  

  
雷纳德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留下一两个女性穿越者，让她们和想要杀自己的男性穿越者打擂台。


  

  
果然，柚木辛马和贝利亚是对的，在穿越者面前装原住民才是王道么？


  

  
宿尘弦说明情况：“妮翁一直安安分分的当她的大小姐，也没有做人体收藏这种拉仇恨的事情，如果说因为她的占卜天赋，但剧情中她却没有出事。所以我们才认为她是被穿越者害的，因为剧情之中，我们根本没有听说过任何人有这种能力。”


  

  
“没说并不一定是没有。”明夕玦设下结界保住妮翁，才道，“你们猜的没错，这的确是死劫的一部分，妮翁的寿命被取走大半，只留下一个月。他之所以昏倒。是因为对方强行取走她的寿命，和她本身的异能相冲突，才提前显现出来，否则一个月后，她就会’暴病死亡’，谁也察觉不出来她德尔真正死因。”


  

  
宿尘弦和雷纳德心中一紧。


  

  
这种逆天的能力，摊到谁身上，谁都不会又好日子过啊！


  

  
“不过，我刚好知道一点线索。”明夕玦觉得事情极巧，他按下心中的不安，缓缓道，“友客鑫市，的确有一位能够夺得旁人寿命的念能力者。”

第三十章


  

  
虽然密鲁菲奥雷，汞合金等组织都与十老头有贸易往来，但对明夕玦，雷纳德他们来说，优路比安大陆还是太过陌生，友客鑫更不是他们的地盘。想要在友客鑫抓人，还是抓比较重要的人物，就非常棘手。至于利用本土势力？妮翁是大小姐不假，但她的父亲真正功成名就，大部分都仰仗妮翁的占卜能力。


  

  
高位者大多以利益为先，一个能够将你寿命延长的念能力者，一个能预言你一个月未来的念能力者，绝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前者，所以诺斯拉家根本指望不上。别人如果不卖他们的面子，不交出掠夺寿命的念能力者，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我只能充当苦劳力了么？”宿尘弦扶额，“我是杀手，不是老妈子啊啊啊！！！”


  

  
“我很想跟你一起去，但我是技术人员。”雷纳德笑容清朗，举止优雅，言谈举止之间让人如沐春风，见之忘俗。


  

  
宿尘弦听见这句话，简直想把雷纳德掐死。雷纳德?泰斯塔罗莎是技术人员不假，但他的战斗力也绝对是一流的，何况还有Plan1211alauton在身边看着……不过宿尘弦也清楚，雷纳德的能力不适合敲闷棍，贸然前去反而会坏事，所以他只能闷闷地说：“第一，我需要对方的地址，第二，我需要你接我几台Plan1211alauton，用来接应我，否则我无法自如地将人带走。”


  

  
“Plan1211alauton太显眼，我送你几个人偶即可。”明夕玦转过身来，说，“我记得群里还有一个人在猎人大陆里颇有势力，并且他似乎已经到友客鑫了吧？”


  

  
“你说的是逃亡者？”雷纳德颇为无奈道，“倘若幻影旅团杀了十老头，逃亡者成功上位，想要抓那个念能力者来，的确再简单不过。偏偏十老头现在还没死，他们对外人的排斥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如果逃亡者动用势力搜查那个念能力者，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被流星街发现。要知道，整个流行街刻都在通缉他……我们不能因为要帮助妮翁，就将他给卷进来。”


  

  
逃亡者才是真正的牛人，他涮了流星街的顶尖强者们，还窥视到流星街的核心秘密，因此被整个流星街通缉十来年，成为猎人世界极为特殊的S级通缉犯，赏金高到可怕。据说这个级别就是专门为他设立的，比起逃亡者，幻影旅团十三个a级通缉犯简直就是小意思。


  

  
这位仁兄艺高人胆大，他明知自己被通缉，居然混到与流星街频频联系的十老头旗下，慢慢往上爬，并成为十老头的心腹加谋士，还掌握了众多别的资源，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逃亡者的假身份在黑暗世界也很有名气，旁人几番探查，却没查出他的底细。这位牛人不知道去过流星街多少次，流星街人也没有发现……如果不是因为群友的关系，他透了一点底大家谁也猜不出他的过去。


  

  
明夕玦自然清楚逃亡者的底细，但逃亡者的伪装资料太过天衣无缝，不符合猎人大陆严格的户籍制度，怀疑逃亡者和技术宅有秘密交易的明夕玦才出言试探。妮翁?诺斯拉的能力在占卜师中也属于比较强的那一类，如果技术宅另有图谋，需要利用群友的力量，就必须保下妮翁的性命……虽说现在逃亡者的嫌疑去了大半，不过有机会的话，还是去见见逃亡者吧！


  

  
雷纳德也知道地头蛇的重要性，所以他站起来，脸带忧色道，“女王，蝎子他们听说妮翁出事，已经往友客鑫赶了，我还是去联系一下逃亡者，看看他能不能帮帮我们。”


  

  
明夕玦点点头：“我会照顾好妮翁的。”


  

  
待宿尘弦和雷纳德走后，明夕玦上前两步，望着妮翁沉睡的秀丽面庞，神色复杂。


  

  
他刚才的话，不尽不实。


  

  
夺取寿命的能力太过逆天，除非妮翁兑换的是“盾瞬六花”，否则根本不会显现出任何征兆，事实上，妮翁昏睡不醒是因为三个原因，寿命被夺取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妮翁身上中了诅咒，无法活过十八岁，偏偏最近又中了离魂术，有人想要收取她的灵魂，这三个效果相互角力，才造成妮翁的突兀昏迷。


  

  
现在的情况是，这三种能力互相平衡，相互牵制，才保住妮翁的性命，只要解开其中的一种，另外两个就会立刻发作……明夕玦只说寿命之事，是因为他知道这一个线索，至于其他两个能力……且不说猎人世界的念能力千奇百怪，你怎么能断定，不是外来人口动的手脚呢？这样一来，目标太大，更加不好找。


  

  
找到能够夺取寿命的拥有者，并不是为了解开施加在妮翁身上的念能力，而是要逼问出，到底谁对妮翁动手。


  

  
“你陷入了一个必死之局……。”明夕玦检查妮翁的身体状况，喃喃道，“难道我一开始理解错误，穿成配角的穿越者，他们的死劫不是发生在一时，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穿成配角的穿越者分两种--魂穿和转世，女王驾临穿成夏米尔，纯洁的蝎子穿成卡路狄亚，都属于取代原本的配角。像他们这种情况，五年之内剧情一定会发生，死劫也就直接降临，所以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死劫只是剧情发生后一小段时间的事情。妮翁却是转世成配角的穿越者中，第一个面临死劫的存在，也难怪猜到这些的雷纳德和宿尘弦会心神不宁，换成是谁知道这个消息也都不会好过。


  

  
如果死劫是一个润物细无声的过程，并在一瞬间将积攒的能量爆发出来，这该怎么提防？


  

  
想到这里，明夕玦在越发肯定自己猜测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不安从何而来。


  

  
穿成配角要面临死劫，这不是主神的手下故意报复，他们只不过坑人，没怎么说这件事情而已。事实上，你穿成配角，或多或少就和原著剧情中不一样，作为被世界法则重点盯住的对象，死劫也就理所当然。


  

  
雷纳德的忧虑在于，妮翁只不过是全职猎人中一个小小的配角，死劫就如此变态，那他呢？他可是全金属狂潮的最终BOSS，死劫还不知道 要恐怖到什么程度，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明夕玦轻叹一声：“我轮回八世，如果按照剧情一完结，配角就要领便当的规定来看，我六世都是必死的反派BOSS，如果死劫可以叠加，我的死劫到底会强悍到什么程度？”


  

  
纵然不能叠加，作为主世界的反派BOSS，死劫也绝对够他受的。


  

  
难怪他一直心神不宁，对技术宅的关注都有点过敏，现在想来，造成他不安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是技术宅。如果明夕玦拼着被世界法则驱逐的代价动用真正的实力，技术宅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明夕玦身上功德太多，纵然毁了一个综漫世界，功德和杀业抵消之下也不会差太多，大不了相当于做白工，也不至于会死。


  

  
他之所以不安，是因为整个世界法则要清除他。


  

  
虽然他肉身不在此世，但只要灵魂没了，也就什么都没了。


  

  
想清楚这些，明夕玦反而镇定下来。


  

  
“和天道做对的事情，我也做过不止一回两回了，这次不过是加深加强再改良而已。”明夕玦微微侧过头，看似喃喃自语，实则在询问主神，“主神，你认为呢？”


  

  
“你想做什么就不去做吧！”主神淡然道，“但我要说一句，最好不要将旁人也卷进来，否则……”


  

  
“这个我自然明白。”


  

  
天道或者说世界法则就像程序，穿越者则是病毒，他们的出现会导致游戏紊乱甚至崩溃，所以程序要将病毒杀掉，这是i世界法则存在的意义与职责。明夕玦作为主世界的反派BOSS，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白兰?杰索，偏偏他的实力又极为强大，在世界法则看来，明夕玦自然是最强的病毒，手段尽出自不必说。纵然综漫世界的天道不够强大，还有主世界在，手下撑不住，向老大求援，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明夕玦才会有危机感。


  

  
“真没想到，我居然成了世界公敌。”明夕玦失笑。


  

  
或许，现在他要做的，应该是对天道示弱。


  

  
杀毒程序一般都是遇强则强，无论你多么强大，只要你没有跳出世界，就必须被它所控制。如果它全力碾压，谁都讨不了好，明夕玦虽然高傲自负，却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托大。


  

  
“妮翁，真要谢谢你。”明夕玦笑道，“你一个人出事，却提醒了所有认识你的人，并转世成配角的穿越者。”


  

  
妮翁静静地沉睡，无法听见明夕玦的感谢。


  

  
明夕玦取出手机，对桔梗，卡捷尔和波风水门都发了短信，指示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想明白一切之后，他便淡定下来，既然世界法则要清除他，作为主世界的主角势力，彭格列无论如何都会与密鲁菲奥雷敌对。纵然没有技术宅，也会有别的事情发生，就算明夕玦对泽田纲吉下感情投资，也抵不过变换的世事，更抵不上一心要他死的世界法则。


  

  
这样想来，技术宅的上位，其实并不用投以太过关注。


  

  
“我只需要知道，整个世界诶都是我的敌人，便已足够。”

第三十一章


  

  
宿尘弦不愧是专业人士，行动力就是不凡，仅仅踩点三天，他就摸清特殊念能力者伊莉莎的所有情况，以及周边守卫的换班时间、人数、实力等，并在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将她掳了过来。


  

  
十老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这个消息，他们几乎将整个友客鑫翻了一遍，却也没找到任何线索，可见宿尘弦手脚之利落。


  

  
明夕玦见到伊莉莎的第一眼，便知道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伊莉莎是穿越者，也就是说，穿越者的蝴蝶效应，也被世界法则划入死劫之中。


  

  
这位穿越女伊莉莎显然没有“不能出卖雇主”的职业道德，她很爽快地说：“我被人操控，只能按他们所说的办事，联系人给了我妮翁的生辰年月和照片，让我照做，我也没办法。”


  

  
说完这些，她还小声嘀咕一句：“非契约状态下强行掠夺别人的寿命，我也要折寿，谁愿意做这种事情啊！”


  

  
雷纳德沉咛片刻，刚想说什么，宿尘弦不耐烦地说：“这些大佬都指望你的能力让他们多活几年，对付妮翁什么手段不行，非要折你的寿命？你是老老实实交代呢说？还是我用别的手段，你才肯说实话？”


  

  
伊莉莎打了个冷战，闷闷地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说。”


  

  
“只不过是一介契约，并没有多大关系。”明夕玦走过来，淡然道。


  

  
伊莉莎怔住，过了很久，她很是激动，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您能解开我身上的契约？”


  

  
明夕玦似笑非笑：“我为何要帮你？”


  

  
“这几块大陆的高层人士，几乎都被我续过命，您可以用我要挟，向他们所要任何东西！”伊莉莎露出快意的笑容，却又带着疯狂地光芒，“说不定，您还可以得到他们的一切，因为我纵然拼着被反噬身死的代价，也要收回念能力，让他们得到报应！”


  

  
如果不算以折自己的寿命为代价，掠夺旁人寿命这种特殊情况，伊莉莎念能力发动的条件可谓严苛到极致。什么生辰八字要对上号，什么属性要一致，什么对方要心甘情原，而且转化的比例是十比一，也就是说，她掠夺别人十年寿命，才能赋予旁人一年寿命……但这些对高位者来说都不是难事，他们调出所有人的户籍，寻找相符合的人，然后使尽手段，让人家不得不签订契约，付出寿命做代价。如果不是伊莉莎的念能力只能在一个人身死作用三次，每次不超过五年，估计那些疯子会一次性让她给他们加几百年寿命。


  

  
伊莉莎终究不能做到绝对冷血，当她看到这些上位者为了寿命，什么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偏偏她还被控制，只能成为他们的帮凶，她的心就在滴血。


  

  
如果不是她有这种念能力，何至于……


  

  
她被宿尘弦抓来，之所以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神色自如，归根到底，是她渴望着死亡。


  

  
每日每夜，伊莉莎都会想到自己所造的孽，想到因为自己的特殊能力，无数个家庭破裂，妻离子散，生离死别……她捂着被子发抖，泪流满面，在寂静的夜里，用梗咽的声音一声一声地说着对不起。


  

  
如果能解开她身上“绝对服从”的主仆契约，纵然她会被念能力反噬，凄惨无比地死去，她也要那帮人付出代价！


  

  
明夕玦微微挑眉，什么要求都没提，便解开伊莉莎身上的契约，才问：“现在你能告诉我们，为何要取走妮翁的寿命了吧？”


  

  
伊莉莎站起来，提着裙子转了两圈，露出喜悦的笑容，天真到像个孩子一般。


  

  
契约明明没有任何重量，但她却觉得，自己身上的枷锁也一并去了。


  

  
想到这里，她真诚地向明夕玦鞠了一躬，然后说：“十老头联名下令，让我夺取妮翁的性命，虽然他们认为我只是一个棋子，便没告诉我，到底要将妮翁的寿命转嫁到谁的身上，但能够让他们这样慎重的……我还有对方的出生年月，只要你们去查一查，就能证实我的猜测。”


  

  
不用查了，能让十老头舍弃妮翁这么好一个占卜师的，除了猎人协会的会长尼特罗还有谁？如果没有尼特罗坐镇，猎人协会会不会因为内斗而分离崩析都难说，如果这个时候，尼特罗的寿命即将枯竭，协会与十老头交易，找到伊莉莎也在情理之中。估计这些人分析了很久，认为妮翁的父亲会舍弃这个女儿，妮翁却不会听从父亲的，何况妮翁行事不谨慎，暴露了她兑换来的念能力，引得旁人顾忌，这才要伊莉莎强行夺取妮翁的寿命……


  

  
听见伊莉莎的话，明夕玦陷入沉思。


  

  
世界法则要一个生灵死，还没有谁能活下来，纵然连盘古也不例外。不过明夕玦稍加总结后，挺失落地发现，世界法则毕竟不是有智慧的生命，反而更像一套程序，所以它消灭敌人的方式逃不出几个大体方针：一是将你的运气降到最低，让你诸事不顺；二是潜移默化你的内心，让你的思维走入它设定好的道路；三是制造这种“意外事故”；四是你本身得罪了什么人，别人要杀你；五就是想妮翁这样，遭受无妄之灾……当然，这些手段不仅作用于当事人，还作用于当事人的亲朋好友、敌人盟友，种种手段叠加，总有一款可以让你领便当。


  

  
明夕玦分析一下，发现密鲁菲奥雷的发展势头非常好，完全不似运气下降的样子。想来世界法则也知道，密鲁菲奥雷存亡与否，对明夕玦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还不如专心致志往明夕玦本人身上招呼。这到底是对明夕玦的尊敬呢？还是对他的讽刺呢？


  

  
想到这里，明夕玦失笑。


  

  
不愧是世界法则，你已经看穿了它所有的手段，却无法提防，只能硬抗。


  

  
这时，雷纳德已经在问：“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收回念能力，让这帮家伙得到报应！”伊莉莎握拳，神色坚毅，仿佛说着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宿尘弦把玩匕首，一言不发，明夕玦移开视线，望向远方，雷纳德轻叹一声，出言道：“伊莉莎小姐，你不要钻牛角尖……”


  

  
“放心，我一直很理智！”伊莉莎笑得极为明媚，“我当了这么多年提线木偶，现在终于能顺着我的心意，做一件我想做的事情了。”


  

  
宿尘弦拍拍雷纳德，两人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却没有再说什么。


  

  
“伊莉莎小姐，你可以动手，但最好不要是现在。”明夕玦缓缓道，“我虽然单方面帮你切断契约，让十老头还以为你在掌控之中，但你的突兀失踪，一定会让他们有所提防。世上的念能力多种多样，你不能保证所有恶人都能收到惩罚，不是么？”


  

  
伊莉莎微微皱眉：“但……”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你向揍敌客家买凶。”明夕玦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者，我送你回去，并制造一些情况，让他们以为你还在掌控之中，对念能力的反噬不会太过防备……”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伊莉莎死死咬住下唇。


  

  
她好不容易得到自由，难道还要去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得已”去伤害别人？这种行为，想想都令人恶心！至于揍敌客家……她见多了黑暗，已经不相信这些所谓的“上层人士”，何况揍敌客家的规定摆在那儿，她反过来被杀的可能性还大一点吧？再说了，她也没有足够的钱……


  

  
宿尘弦诧异地看着明夕玦，意思很明显，你这提议虽然符合情况，却不大厚道吧？明夕玦轻轻摇头，神色莫测，宿尘弦耸耸肩，不再去管这些事情。


  

  
伊莉莎犹豫片刻，问：“你们之中，有没有谁能突破念能力者的防线，杀死他们？”


  

  
她虽然问的是三人，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明夕玦身上，毕竟明夕玦能轻松解开她的契约，应该实力极强。


  

  
明夕玦点点头：“然后呢？”


  

  
“请问，能否借一步说话？”伊莉莎下定了决心。


  

  
她虽然打定主意，将保命能力给别人，不过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你列一张清单给我，如果你死后，我发现漏网之鱼，便要将他们杀死？”明夕玦重复了一遍伊莉莎刚才说的话，好整以暇道，“作为代价，你将……这个能力转给我？如果我答应下来，却不帮你完成心愿，你会怎么办？”


  

  
“我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您。”伊莉莎再次鞠躬，“无论如何，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


  

  
明夕玦取出一个瓶子：“被反噬会很痛苦，这瓶药能让你安乐的死去。”


  

  
伊莉莎摇摇头，微笑着拒绝：“我连死都不怕了，还在乎身体的疼痛吗？”


  

  
虽然她清楚，很多时候，痛苦比死亡更加难熬，但这些痛苦，是她应得的报应，所以她不会退缩。


  

  
“这样啊！”明夕玦收起瓶子，看似随意地说，“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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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为表现自己的诚意，伊莉莎决定先将妮翁的寿命还回去。明夕玦不仅固定了妮翁的魂魄，还顺手把妮翁身上的诅咒去掉，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露出半分异常，无论宿尘弦还是雷纳德都没发现他的小动作，自然也以为妮翁死劫第一重仅仅是夺取寿命。他们对妮翁不知道以什么形式降临的死劫有了一丝恐惧，穿越者的威力，谁都不敢小看，更何况还有世界法则的影响在……若是妮翁死了，雷纳德活下来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趁着雷纳德和宿尘弦询问妮翁，到底打算怎么过这段剧情，对付自身死劫的功夫，明夕玦走出来，问站在阳台眺望的伊莉莎：“你打算怎么办？”


  

  
“我唯一庆幸的就是，纵然离开了猎人大陆，念能力还能使用。”伊莉莎将一律发丝拢到耳后，笑道，“我打算去中国看看，然后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收回所有念能力。”


  

  
说到这里，她神色黯然了一些，自嘲道：“不对，我的死状必定狰狞恐怖至极，如果去那些灵秀的地方，岂不是一种玷污？要不，我就在友客鑫收回念能力……”


  

  
“如果你想去中国，我可以派人送你，省得你留下遗憾。”明夕玦淡淡道。


  

  
“是么？谢谢您了。”伊莉莎笑了笑，没有说话。


  

  
明夕玦想了想，却始终没有问出那句话。


  

  
你到底知不知道穿越者论坛呢？


  

  
如果你知道，并在那里有账号，你会不会后悔没有多帮助老乡，导致不能成为高级会员，不能得到大家的倾力相助……不过，伊莉莎八成是不知道的，毕竟穿越者论坛可以发帖求助，解除契约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种时候再问这种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密鲁菲奥雷落脚的宾馆。


  

  
“桔梗，人手已经到位了吗？”


  

  
“白兰大人，一切都按您的计划进行。”桔梗不卑不亢道，“如果十老头突兀身体，我们的人不说能掌握猎人众大陆的整个黑道，却也能吞并十七分之一的地盘。”


  

  
既然知道猎人剧情准确的发生时间，明夕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早在多年之前，他便为自己众多手下制造了假身份，拍他们来卧底。明夕玦不要求这些人传递任何消息，甚至不要求他们在密鲁菲奥雷多说一句好话，他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远离友客鑫拍卖会，并准备在拍卖会出现乱子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扯起大旗，掌握一部分地盘，拥有说话的资格。


  

  
“十老头太过排外，十七分之一已经是意外之喜。”明夕玦拨弄身旁白色的郁金香，漫不经心道，“如果十老头的家人都死光了，说不定我们掌握的势力还能多一点。”


  

  
群友不过是互相帮助的关系，涉及切身利益的时候，大家都有自己的考量，不可能会为你无条件牺牲。所以明夕玦必须在猎人大陆有自己的势力，否则一来这几块大陆就成了睁眼的瞎子，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桔梗肃容道：“白兰大人——”


  

  
明夕玦看见桔梗的神色，不由觉得好笑，他轻轻摆了摆手，笑道：“死气之炎太过独特，何况你是云属性，大家都知道云雀恭弥的性格不可能做这些事情……想浑水摸鱼的不止我们，密鲁菲奥雷只需坐收渔翁利即可。”


  

  
“对了，彭格列有什么动静？泽田纲吉的守护者还是那个样子？”


  

  
桔梗委婉道：“六年如一日，也是一种本事。”


  

  
“有人不希望他们成长，他们又自欺欺人，不接触黑手党真正的黑暗面，加上彭格列地位崇高，绝大部分的人都要捧着他们。很多大佬自持身份，顶多针对泽田纲吉，不会对守护者们开炮，他们自然六年如一日。”明夕玦如是说。


  

  
彭格列九代目这一招的确高明，不知道的人会认为九代目太过心软，对泽田纲吉太好，但知道九代目还有直系血脉留在世上，再看看彭格列九代目的举动，味道就完全变了。


  

  
在黑暗世界如果你真的想对一个人好，你就应该逼迫对方成长，而不是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明夕玦早对桔梗透露过彭格列九代目的亲孙子还在世，桔梗自然能听明白这些话的意思，所以他颇为忧虑地说：“白兰大人，您认为，彭格列九代目还能找到更强的继承人和守护者吗？”


  

  
虽然密鲁菲奥雷高层一致认为，彭格列十代及守护者心性太弱，但有一点却是无法否认的，那就是泽田纲吉等人的实力很强。如果要换掉泽田纲吉，就表示要换掉所有的守护者，难道彭格列还能找到更强的守护者吗？


  

  
“不需要比他们强，只要不弱很多即可。以力破巧要建立在对方绝对强大，拥有能够无视一切计谋实力的基础上，只可惜，泽田纲吉与他的守护者不够格。”明夕玦咽去后半句话，没有多说。


  

  
泽田纲吉太过心软，纵然绝境都可能被翻盘，黑手党教父这个位置，更适合技术宅来坐。


  

  
“你们又在谈论彭格列？”麻仓好走进来，随口问。


  

  
“是啊彭格列最近怕有大举动，我们也要关注一下嘛”明夕玦望着麻仓好问，“怎么，感觉你很疲惫的样子？”


  

  
麻仓好坐在沙发上，轻轻摇头：“友客鑫鬼王的实力出乎我的意料，它们不仅能力多样，还会呼朋引伴，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收复两个鬼王。”


  

  
明夕玦略微动容，“你到底招惹了几个鬼王？”


  

  
“我打了一个，结果出现了七个。”麻仓好靠着沙发，看似风轻云淡，没有一丝异常，但明夕玦却知道，麻仓好的精神已经绷紧到极致，只要他有一丝松懈，整个人就会瘫软。


  

  
如果用最相似的生物——虚与之相比，刚晋级的鬼王实力便和瓦士托德级大虚等同，何况鬼王的实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长，友客鑫又是这样的大凶之地。友客鑫的鬼王不知道在这儿呆了多少年，不知道吸收了多少怨气，实力实力胜过十刃都属正常。失去持有灵的麻仓好，虽然对付鬼王仍旧有一手，但到底失去了火灵的绝对克制，加上他又一次性面对七个鬼王，能够收复两个鬼王并全身而退，已经强到没边了。


  

  
想到大虚，明夕玦心中一动，他沉吟片刻，才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收一两只大虚当持有灵？”


  

  
大家都知道，火灵的背叛和逃逸是麻仓好的心结，只要一日没抓到火灵，这个心结就一日不会解开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绝对不谈及这个话题，仿佛从头到尾都没存在火灵这个生物。唯有明夕玦大大方方地与麻仓好讨论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顾忌，在他看来，你们是“为他好”，将一切事情藏着掖着，他反而更难受，你大大方方地表示，让他觉得背叛并没有什么，对方心里才舒坦。


  

  
麻仓好眼皮都不抬，直接说：“我去过虚圈。”


  

  
于是，你还真的考虑过这种事，并付诸行动了？


  

  
明夕玦被这个事实震惊到了，他兴致勃勃地问：“没一个看得上？”


  

  
“不，有一只蝙蝠形的瓦史托德不错，可惜它已经有主人，所以坚决不肯听从我的命令，更不愿意当我的持有灵。”麻仓好似乎想到什么，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我特意跑去虚夜宫，打算降服它的主人。我在虚夜宫等了三个月，才见到那个叫做蓝染惣右介的男人，谁知道他不肯和我打，还想让我当他的手下。”


  

  
这……


  

  
你们两个都很好很强大。


  

  
“然后呢？”


  

  
如果我没有失去持有灵，战胜他并不需要多久，若我失去持有灵，却是全盛状态，拖下去也必定是我胜，除非他不要面子，让手下偷袭我。”麻仓好抿了抿唇，放下茶杯，“可惜我只剩七成实力，为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与他打了个平手。”


  

  
这应该是职业克制吧？绝对是职业克制吧？


  

  
无论死神还是虚，归根到底都是灵魂的一种，阴阳师却专门……想到这里，明夕玦不由发散思维，心想麻仓好抓到火灵，夺回G.S之后，是不是一个人就可以灭掉尸魂界？如果真是这样，自认为高人一等，还分出普通魂魄和贵族，一个居住流魂街，一个居住静灵庭，各种明争暗斗的死神们，不是很可笑吗？


  

  
说起来，日本光管着灵魂的地方就有四五个啊他们怎么分配这些灵魂的，靠拳头吗？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想到这里，明夕玦失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综漫世界果然很混乱，在这个世界，如果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却想毁灭世界，不仅可笑，也保证玩完。无论麻仓好，白兰.杰所、蓝染惣右介还是雷纳德.泰斯塔罗莎，都不会例外。


  

  
只不过，你不毁灭世界，世界却打算抹杀你，你该如何应对？


  

  
那就只有……迎难而上了。

第三十三章


  

  
泽田纲吉非常头疼。倒不是因为昨天他的守护者们又大打出手，丝毫不在意场合，让外人看了无数笑话。事实上，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一开始他还会觉得尴尬，现在却早已习惯，怎么道歉怎么赔钱，模式和程序他都能背下来。泽田纲吉之所以头疼，是因为超直感告诉他，友客鑫拍卖会一定会出大事，偏偏身为彭格列的十代目，他必须赏光参加此次的拍卖会，并且象征性地拍走一件物品，这是黑暗世界对彭格列的尊敬，泽田纲吉根本找不到不去的理由。


  

  
想到这里，他看着身后跟着的保镖们，脸上没有露出半分不悦，心中却相当无奈。


  

  
自从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后，他的人生就失去了自由，reborn说，泽田纲吉身边必须有经验丰富的保镖在省得面对猝不及防的刺杀，毕竟强者也可能死于消失。他现在的物质生活是从前无法想像的丰厚，随便一餐的花费就可能是工薪阶层十来年的积蓄，但他却觉得自己被重重的枷锁所笼罩，让他几欲窒息。


  

  
“超直感是不可能出错的，友客鑫的拍卖会到底会出什么意外？会不会对彭格列有影响？我应该怎么办？”泽田纲吉一面思索这些问题，一面等电梯，这时候，一个银色长发的美男子走了过来，保镖们不由提高戒备，枪已经拿在手上。


  

  
泽田纲吉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便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保镖的无理行为。


  

  
“不好意思，敢问你是……”虽说在黑暗世界，别人认得泽田纲吉，他却不认识别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毕竟他是彭格列的十代目，属于顶尖的大人物。但泽田纲吉发现，面前的男子只是单纯地询问他的身份，不像其他人……所以他就有些尴尬。


  

  
“无名之辈，你不知道也是常理。”锥生零的态度很是冷淡。


  

  
看见锥生零这副态度，泽田纲吉不仅不介意，反而心生好感，他接触的绝大部分的人都带着虚伪的面具，偏偏他有超直感，知道别人的真是情绪，还要装作不知道，虚情假意地与对方谈话，这让他很是疲惫和厌倦。锥生零明知他的身份，去仍旧冷淡对待他，没有一丝一毫攀交情的意思，反倒让他觉得难能可贵。


  

  
这时，锥生零的手机响了，他按了接听。


  

  
“你有事找我？”锥生零露出一丝笑容，语气颇为放松，“天底下还有白兰你解决不了的事情？”


  

  
白兰？该不会这么巧吧？不过，很有本事，名字又叫白兰的只有……为什么他突然升起一股诡异的念头，觉得天底下就没有白兰.杰索不认识的人？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锥生零脸色沉下去，周身冷气大作，他顿了顿，才说：“我现在已经在楼下，马上就去找你，什么？你在外面？好吧，等你回来再说。”


  

  
他合上手机的那一刻，电梯门刚好开启。


  

  
泽田纲吉面上不显，心中的忧虑更深，白兰很少摆拜托人做事……他不好出言问锥生零，只能将问题放在心里，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踏入电梯中。


  

  
他也应该有些准备了，若真的出事……与白兰合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又在正在眼睛说瞎话。”麻仓好一点面子都不给，“明明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却骗锥生零说你在外面，也只有锥生零会对你深信不疑。”


  

  
“不不不，我这叫做善意的谎言，目的是给他冷静的时间。”明夕玦将手机放下，不以为意地说，“零对吸血鬼的排斥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如果我说我在房间里，他估计会直接冲过来找我算账。”


  

  
听见“吸血鬼”三字，麻仓好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这位通灵王的目标就是净化世界，保护自然，他厌恶人类的贪婪和肮脏，但人性中至少还有很多闪光点，至于吸血鬼……这也是麻仓好与锥生零关系还不错的主要原因——他们都极端讨厌黑暗生物。


  

  
只可惜，世界自有平衡之道，麻仓好不能越界行事，否则他何须当上通灵王才能名正言顺地净化世界？火灵一烧，一个城市就没了，纵然世界很大，却也经不住这样消耗啊


  

  
“纯血七家始祖争夺东方血族帝王之位明争暗斗，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为何要让锥生零参合进去？”麻仓好略带不悦，“与其关注这些，还不如想想如何折腾十老头，他们明知拍卖会有问题，却不通知你们……”


  

  
明夕玦微微一笑，目光移向远方：“你不明白，我这是为了让零当断则断，否则他将来必会受到伤害。”


  

  
世界法则要抹杀明夕玦，肯定会穷尽一切办法，什么遭暗算失去力量，什么中了毒药回天乏术，什么亲友背叛痛不欲生，等等等等。明夕玦偏偏要和世界法则对着干，你不是要来杀我吗？我先堵死你的路当然，明夕玦也很清楚，人心易变，他堵漏洞肯定没有世界法则找破绽快，一般人肯定会觉得，语气解决心知肚明的内奸，让危险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还不如放任某些在掌握之中的存在，顺便坑对方一把，但明夕玦却不这么看。


  

  
明夕玦与时间法则作对多次，早就有一定的经验，放任敌人在眼皮底下的确不错，但这样容易用从前的眼光看问题，变得自负，导致最后失算。比如在仙四世界，普通人和顶尖修士的差距，说一句人与蝼蚁也不为过。修行虽然看重天资，却也需要时间，云天河等人拜入门派是，离琼华飞升也不过几个月，无论再怎么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夙瑶手下过三十招。


  

  
正因为如此，在夙瑶看来，在要忘舒宿主韩菱纱在她掌控之下，不至于在琼华飞升前死掉即可，但最后呢？虽说琼华飞升被神界不容，但云天河他们的努力也是一方面。


  

  
明夕玦可以肯定，现在锥生零对玖兰优姬只是怜惜，觉得她遭受冷暴力，日子过的很憋屈，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但架不住世界法则无耻啊，如果世界法则来一个潜移默化，让锥生零慢慢喜欢上玖兰优姬，在对上一个已经发现自己心意的玖兰枢；一个怒气勃发，想要报后代被灭之仇，并于玖兰枢决裂的绯樱宁；一个智计出众，却因为实力不够，只能屈居玖兰枢之下，却野心勃勃不忘帝王之位，并已经看出玖兰枢弱点的缥木岚；以及各有心思的四位始祖，还有元老院、贵族、吸血鬼猎人协会，然后种种狗血种种纠结种种天雷种种不解释……离白兰.杰索的死劫还有五年不到，足够让怜惜化为爱意，这种事情，世界法则绝对做得出来。


  

  
明夕玦不会告诉麻仓好这些，所以他笑了笑，又补上一句：“和有夫之妇纠缠颗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虽然他们清清白白，却架不住旁人恶意的诽谤。我不好直接干涉零的私事，只能帮他创造机会，斩断这一切，如果玖兰优姬真的爱他，纵然得罪纯血七家，我也浑然不惧，只可惜……”


  

  
麻仓好素来喜欢心思纯洁的人类，也认为玖兰优姬是吸血鬼中绝无仅有的善良之辈，但这不能掩盖她是纯血种并深爱着玖兰枢的事实。所以麻仓好轻轻点头，默认了明夕玦的举动。


  

  
他们两人都是一个心思，锥生零应该远离吸血鬼，不能将一辈子都耗在这帮披着人皮的禽兽上。你越是在意他们，他们越是得瑟，还认为你的存在是生活的乐趣和调剂，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们的存在，任他们蹦跶去，反正与我无关。


  

  
综漫世界维护平衡，清剿黑暗的组织不止吸血鬼猎人协会一个，要是吸血鬼太过猖狂，自然有别人收拾他们。再说啦，如今东方吸血鬼猎人协会的状况大家都知道，这个组织的没落只是时间问题，锥生零不与这些纯血接触反而是好事。


  

  
“话又说回来，你又跑去收复鬼王了？”明夕玦问。


  

  
“这块大陆我不打算来第二次，自然要一次解决这些问题。”麻仓好想到什么，便道，“对了，我占卜未来，发现友客鑫拍卖会会出大事，你是打算去玩玩呢？还是称病不去？”


  

  
“你觉得呢？”明夕玦反问。


  

  
麻仓好不以为意：“能伤到你的存在太少，去了说不定还能看热闹。”


  

  
明夕玦笑了笑，“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参加友客鑫拍卖会不是为了看热闹，二是通过不同渠道，得知这场拍卖会一定会出事，从而打算浑水摸鱼的人太多，还有各式穿越者夹杂其中，有帮助酷拉皮卡的，有帮助幻影旅团的，还有借机牟利的……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中，世界法则肯定会出手，暗算明夕玦。


  

  
既然天道盛情相邀，他不去，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份诚意了？

第三十四章


  

  
十老头不过是一个代称，事实上这十个家族已经更迭不知道多少次，自然不会有什么贵族的坚持和荣耀，加上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外力所致，所以他们压根就没有强者的高傲和自信，欺善怕恶四字被他们体现得淋漓尽致。一听到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他们想都没想就让替身参加拍卖会，并且转移了所有拍卖品。


  

  
明夕玦神色淡淡，随口应付十老头之一路易.斯卡菲特，实际上他神识已经放开，仔细检查全场。


  

  
“他们也不想想，如果我们出了事情，他们却活得好好的，哪个组织会放过他们？”拍卖会之前，雷纳德便略带讽刺地说，“他们当了太久的土皇帝，已经狂妄到认不清事实……”


  

  
密鲁菲奥雷与汞合金的盟友关系已是黑暗世界公认的事情，所以他们俩愿意坐一个包厢，没有谁会特意去拦着。十老头非但没意见，反而松了一口气，黑暗世界的顶尖实力超过十个，个个的首领都要他们亲自接待，以示尊重，偏偏他们人数不够……


  

  
路易.斯卡菲特觉得口渴，这才暂停演讲，倒了一杯水喝。


  

  
明夕玦漫不经心地用茶盖轻轻碰着茶碗，弄得路易.斯卡菲特才喝一口水，就立刻放下茶杯，心里也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名声响彻黑暗世界的BOSS有什么指教。虽然他年纪比“白兰”大很多，却不敢在“白兰.杰索”面前托大。


  

  
路易.斯卡菲特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雷纳德，心中暗暗叫苦，他宁愿去招待别人，也不愿意招惹这两个难缠的大佬啊比如现在，白兰.杰索似乎心情不怎么好，雷纳德.泰斯塔罗莎一言不发……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夕玦停下动作，淡淡道：“密鲁菲奥雷与十老头一直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我一度以为，我们的合作能够长久。”


  

  
路易.斯卡菲特心中警铃大作，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才问：“杰索先生，你为何……”


  

  
话音未落，他就懊恼起来。


  

  
明明大场面也经过无数，平日也能镇得住场子，为什么面对白兰.杰索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矮了一大截，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呢？


  

  
“十老头如果给我面子，会派一个冒牌货和我联络么？”明夕玦仿佛随意道家常，却让“路易.斯卡菲特”冷汗直冒，不知何时，明夕玦手中出现一张卡片，他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说：“这张卡片能消除一个人身上所有的念能力，持续十分钟，不会对普通人产生作用。你是试试这张卡片呢？还是要我用别的方式解除你身上的易容念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偶人保镖和Plan1211Alastor迅速行动，将斯卡菲特家的保镖全部击倒，“路易.斯卡菲特”知道对方有备而来，不由露出颓然之色，他无力辩解：“我也是一个小卒子，性命捏在斯卡菲特先生手里……”


  

  
“如果不是查清了你的资料，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好好说话了。”明夕玦神色冷淡，“你当了路易.斯卡菲特的替身整整二十年，很多重大的活动，你都代替这个胆小鬼参加。除了一些绝对的机密外，整个斯卡菲特家族旧的事情，你差不多都知道。如果不是你被药物控制，念能力面具还要三个月换一次，将路易.斯卡菲特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的。”


  

  
明夕玦已经说的这么直接，“路易.斯卡菲特”的呼吸不由的急促起来。


  

  
享受过权利后，就没几个人能够放下，“路易.斯卡菲特”做替身的时候呼风唤雨，享受众人的献媚讨好，偏偏一回到斯卡菲特家，他就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条性命都被人家攥在手里的狗，这样巨大上网落差，他如何能接受？明明那位正主什么都不如他，就是投了个好胎……


  

  
他有什么错？只是因为体形、声音甚至轮廓都很像路易.斯卡菲特，他就“意外身亡”，当时他的妻子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他甚至不知道妻子现在过的好不好，自己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所以他可以任意摆弄别人的人生，如果自己也有权利……


  

  
明夕玦和雷纳德相视一笑，他们都明白，真正的钉子终于安下，剩下只要这位替身兄搞定揍敌客家即可。


  

  
“杀气和血腥味……”宿尘弦眼见事情告一段落，才道，“不详的意味很浓啊。”


  

  
“你是杀手，一向讲究绝对理性，什么时候也兴这一套了？”明夕玦笑道，宿尘弦耸耸肩，刚要开口，便听见音乐声响起，一位美丽至极的红衣女子在展台上翩翩起舞，她的舞蹈似乎带有说不尽的魔力，让人心神沉浸其中，眼里只有她一个，想要一直看着她的舞蹈，知道天荒地老。


  

  
宿尘弦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却立刻恢复清明，他打昏“路易.卡菲特”，才正色道：“友客鑫拍卖会没有开场舞蹈，何况这种特殊的能力……很大可能是同胞。”


  

  
“的确。”雷纳德唇角微微上扬，明明在笑，眼中却尽是不屑和鄙夷，“她是幻影旅团的人。”


  

  
明夕玦微微一笑，随手在房间里设下一个结界，然后用纯欣赏的眼光评价红衣女子的舞蹈。


  

  
他们三个都明白，库洛洛.鲁西鲁知道综漫世界友客鑫拍卖会的情况，他要抢夺拍卖品，就必须对付众多强者，所以这个红衣女子的舞蹈，最大可能是让看见她舞蹈的人都神志不清，被她控制甚至被封印能力……从流星街走出来的人很多，并不一定要依附幻影旅团，你有他们这等实力，自己离开流星街也不是问题。明知人家是强盗团伙，却要混在一起，灭门灭族的事情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明知道友客鑫拍卖会会被血洗，还助纣为虐……比起终于解除主仆契约，脱离提线木偶人生，并有一大笔钱，下半辈子能够过得非常富足，却为了良心的安稳而慷慨赴死的伊莉莎，眼前这个红衣女子实在是……虽然明夕玦、雷纳德、宿尘弦他们都知道，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为了一时好玩，为了抢夺拍卖品，为了心中对鲜血和战斗的渴望就大肆屠杀同类的事情，他们绝对做不出来。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红衣女子的舞蹈能封印全场人的能力——无论灵力、念能力、魔力……只要你盯着看她的舞蹈超过五分钟，你的能力就会被封印。至于被封印多久，就根据你看她跳多久的舞决定，反正人家的舞蹈中有魔力，由不得你不看。如果你看了全场，那么恭喜你，一个小时，你是不要想成超人了。


  

  
也只有明夕玦这种实力远远凌驾红衣女子之上的存在，才可以将舞蹈从头看到尾却没有半丝中招的迹象。饶是宿尘弦极为强大，又心志坚定至极，也恍惚也一下，恢复清明后也不敢再看。


  

  
这次，连宿尘弦都抚额了：“这是哪来的傻子啊？”


  

  
封印友客鑫拍卖会所有异能……想也知道，这种能力逆天至此，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就不知气运、寿命、情感……中的哪一种。为帮一个盗贼团抢东西，用得着这么卖力，甚至可能赔上后半生吗？


  

  
“又是一个不长脑子的女人。”雷纳德说话毫不留情，“一见到库洛洛.鲁西鲁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不知道，上着赶着成为人家的棋子……”


  

  
幻影旅团虎视眈眈，已经开始血洗拍卖会；拍卖会场中安装了炸药，一旦启动就会将整个会场夷为平地；浑水摸鱼的人多了起来，早有准备的众人各自行动，光是这段时间，明夕玦这个包厢就受到八股气息的试探……对于这些，明夕玦都不放在心上。


  

  
他知道，自从他破坏了“白兰.杰索十四岁时要被彭格列关起来”这一剧情后，世界法则就一直要他死，之前他没注意，现在想来，的确很多事情已经有征兆，所以他明白，这些雕虫小技都不可能是世界法则的招数。


  

  
世界法则的攻势为什么还不来呢？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宿尘弦大大方方打开包厢的门，却皱起眉头，“旁人被有魔力的舞蹈迷惑，我会觉得很正常，泽田纲吉却有超之感，云雀恭弥实力强大，心智也极为坚定，库洛姆.骷髅被封印了能力，还有六道骸这个外挂在，彭格列的包厢就在我们旁边，为什么会……”


  

  
“虽然世人尊称泽田纲吉一声十代目，但彭格列九代目还没有退位，整个彭格列真正做主的还是九代目。”明夕玦缓缓道，“流星街人不得伤害彭格列成员，这个定义太广泛了，如果无意中杀了彭格列一个小卒子，却赔上幻影旅团的团员，你们说，库洛洛.鲁西鲁会做这种赔本买卖吗？”


  

  
“你的意思是，幻影旅团已经和彭格列通过气，暂时解除契约的限定？”宿尘弦满脸震惊，雷纳德轻叹一声。


  

  
明夕玦望着一片黑暗的通道，没有说话。

第三十五章


  

  
友客鑫拍卖会的包厢还好，你若锁着门不出去，还能挨一阵子，大厅却已成为血与火的海洋，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枪声四处响起，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人们四处奔逃，无暇顾及自己踩到了别人。异能者们找到隐蔽地方，一面诅咒红衣女子，一面等待能力的恢复。


  

  
在这种生死关头，人性的光辉和丑陋本应是并存的，偏偏参加友客鑫拍卖会的大多数人都极为自私，很多人连良知、道德甚至底线都不存在，这些人将“丑陋”两字表现得淋漓尽致。体力不济的女性是最先被抛弃的，昔日挽着她们手臂，海誓山盟甜言蜜语，买各式珠宝华服讨她们欢心的男人，此刻却将她们甩得远远的；病怏怏的贵族老爷们后悔不迭，心想当初应该多学学骑马，他们虽然吓得腿都软了却依旧趾高气昂地让保镖带他们逃跑……雷纳德撇撇嘴，连不屑的神情都懒得露出，省的太给那些人面子。


  

  
友客鑫拍卖会持续七天，今天不过是第一天，麻仓好和锥生零根本没来，否则这两位绝对会暴走，将这帮抛弃别人自己逃生的人渣灭了。明夕玦随手抓了一个正在进行屠杀的黑衣男子，对这种禽兽没什么客气可讲，他直接入侵对方的脑海，搜寻对方的记忆，过了五分钟，他将晕倒的男子扔在一边，才道：“他们是彭格列的人。”


  

  
宿尘弦微微皱眉，彭格列一向都实施温和的政策，只有维护彭格列尊荣和地位之时，才会动用雷霆手段，可今天……纵然各方势力失去首领，变得动荡不安，但顶尖组织不是吃素的，以彭格列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一口吞下所以顶尖组织，统一世界，如果事情败露，他们还会被出事的各大组织讨伐，这实在……


  

  
想到这里，他不安地说：“要不，我再抓几个让你看看？”


  

  
明夕玦沉吟片刻，才道：“可以，但这些人你不要亲手去接触，他们身上全是致命的毒。”


  

  
“毒？”宿尘弦的目光落在黑衣男子上，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明夕玦补充道：“他们都是彭格列的死士，被注射了特殊的药剂，导致他们的实力飞速提升，不过副作用远远大于成效，且不说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一个小时，而且一个小时后，他们的身体就会被毒素化去，连这套衣服都会融在血水里。在场的人特殊能力被封印住，根本不可能探测他们的脑海，也就无从知晓彭格列参与这件事情，纵然知道，彭格列也有对策。再说了，会场安置了炸药，还有十七分钟就要爆炸，将这栋大楼也跟着毁灭，彭格列不过是再上一层保险罢了。”


  

  
不过，这种毒素，大概就是世界法则的第一次攻击吧。


  

  
明夕玦实力强大，所以他会忽略很多细节问题，他将黑衣男子拎过来的时候没有做任何防护。结果短短几秒钟内，他整个右手都麻痹了，毒素还有蔓延道全身的趋势。他感知何等敏锐，自然知道，在同一时刻，至少有五道视线锁定了他，对方虽然很专业，至少是世界排名前三十的杀手，却抵不过明夕玦强大的精神当外挂。


  

  
这种毒素虽强，对明夕玦来说却不上很难解，只不过现在时间太过巧妙，如果他真的对付这些杀手，就必须暴露一部分实力。明夕玦不打算让世界法则得逞，所以他表面上没露出任何异色，就连雷纳德和宿尘弦都没发现异常，杀手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明夕玦看上去在侵入黑衣男子的脑海，探查他的记忆，暗地里已经在周围布置了三个结界一个阵法，谁敢过来就让他尸骨无存，这才放心逼毒，他若想探查一个人类的记忆，根本不需要这么久。


  

  
明夕玦不着痕迹地对自己用了几个仙术，并决定回去之后好好检查一下。毕竟他现在还是白兰.杰索，无论白兰的实力多么变态，终究还是一个人类，很多毒素对他的身体会造成影响。


  

  
宿尘弦不知道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不过他听了明夕玦的解说，就知道没必要抓人来证实了，他刚想说什么，便听见明夕玦平静的声音响起：“另外，揍敌客家族出动了。”


  

  
“所以我就说，只要有穿越者在，剧情铁定乱七八糟。”雷纳德轻轻摇头，显得有些疲惫，“我们还是离开吧这种人间地狱…….你还打算救他们么？”


  

  
“ 我早就打开了所以被封锁的安全通道，他们能逃一个算一个……幻影旅团身边的穿越者很多，如果没有确切的消息，他们绝对不可能依照剧情血洗拍卖会。我很好奇，十老头怎么瞒过幻影旅团的窥测，将藏品全部转移，还让库洛洛确定藏品在此……难不成又是逃亡者的手笔？”明夕玦说，“另外，揍敌客家族的目标不仅是十老头，还有我。”


  

  
逃亡者是绝对的高智商妖孽级人才，外加奥斯卡影帝得主，如果是他动手布局，骗过库洛洛还真有可能。所以说，现在的友客鑫，完全就是各方原住民各方穿越者的博弈么？


  

  
雷纳德唇角微微上扬：“彭格列还真是视‘白兰.杰索’为死敌啊。”


  

  
“这很正常，如果我知道将来有个人会毁灭我所拥有的一切，害得我家破人亡，害让我遭受许多苦难之类，如果我有条件的话，绝对会将他直接送下地狱。”宿尘弦耸耸肩，“就像很多重生文的主角，他们毫无例外，都会抢先打压前世对付过他们的人，虽然按照正常的逻辑，你重生但人家没重生，所以现在还没有做那些事情的他们很无辜。但我想，一时的矛盾和纠结之后，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打压吧？只在于出手狠毒与否而已。彭格列高高在上了四百年，听见他们的基业会被你毁灭，而且所以平行空间都是如此，他们不胆战心惊，千方百计置你于死地才奇怪呢。”


  

  
雷纳德微笑道 我无数次都在想，既然知道剧情，是不是要抢先杀了加里宁，但我还是任由事情发展。毕竟我上头还有各死劫压着，与其被什么人背后放冷枪，还不如盯住加里宁……趋利避害是所以生灵的通性，将危险掐灭在襁褓中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你们让我不要迁怒彭格列？”明夕玦似笑非笑道。


  

  
宿尘弦立马举起双手:“我保证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要不要想各办法解决彭格列？这样没完没了地算计也不是一回事啊”


  

  
“反正我最近无聊，坐等他们算计。”明夕玦依旧无所谓。


  

  
“既然你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宿尘弦叹道，“我们回去吧。”


  

  
“在此之前，我必须送彭格列一份厚礼。”明夕玦手中燃气一团火焰，神情张扬又肆意，“谁能猜到，我可以完全模拟愤怒之炎，让任何人都分辨不出真伪呢？”


  

  
雷纳德微微挑眉，戏谑道：“你打算将瓦里安拖下水？”


  

  
“纵然彭格列被发现参加此次行动，他们大可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泽田纲吉身上，自己却高枕无忧，就像他们之前对Giotto.Vongle所做的那样，但如果会场发现愤怒之炎的痕迹……要知道，在整个黑暗世界的人看来，天底下会愤怒之炎的人，只有XANXUS和彭格列九代目。”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们买凶杀我，我自然也要回敬你们一份厚礼。


  

  
对明夕玦来说，吞不吞并十老头的势力其实无所谓，他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在猎人大陆留下自己的势力，堤防法则算计而已，但对其他人，尤其是成为十老头直系后代的穿越者来说，友客鑫拍卖会是他们命运的转折点，他们要掌握权利，就得让十老头以及他们的竞争者死去，友客鑫拍卖会不过是开始，接下来的黑道动荡才真正要命。


  

  
众位大佬都是聪明人，自然能看清局势，所以他们纷纷告辞，并在心中记上幻影旅团一笔。至于明夕玦的飞机失事之类，不过是小意思，毕竟利白兰.杰索领便当还有十年，世界法则的攻势不会太猛。


  

  
明夕玦猜测得果然没错，彭格列十代目泽田纲吉失踪，云雀恭弥至今昏睡不醒，其余守护者或多或少受了伤，彭格列九代目大怒，他立刻向十老头和流星街施压，让他们必须找到泽田纲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泽田纲吉的亲爷爷呢，这么慈祥的样子……”明夕玦放下文件，伸了个懒腰，这才划开空间，踏入漪兰宫，却见到了一个不曾想到的客人，“你终于打算下界玩玩了？”


  

  
刚问完这句，他便看见沙发上沉睡的人：“……泽田纲吉怎么会在这里？”


  

  
耶和华微微侧过脸，淡淡道，“我下界之时，正好看见他被传送到我身边，奄奄一息，连眼睛都睁不开。这个人身处黑暗，内心绝望挣扎，却始终保持光明善良，我对他很好奇，就将他救回来，并带到你这里。”


  

  
明夕玦无言以对。


  

  
主角光环不带这样开的啊啊啊……

第三十六章


  

  
事实证明，无论杀人还是救人，世界法则都一样犀利。


  

  
明夕玦召来偶人仆役，命他们将泽田纲吉暗安置到客房，这才道：“你觉得优路比安大陆如何？“


  

  
“那块神明早就坠落的大陆？”这位至高神轻轻摇头，“我没去那里。”


  

  
明夕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颇为不确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该不会是在意大利捡到泽田纲吉的吧？”


  

  
“我直接降临到梵蒂冈不远处，你觉得呢？


  

  
“……”泽田纲吉，你到底什么人品，才能靠一个在明夕玦看来属于绝对半吊子的传送符，没受多少伤害地从优路比安大陆到意大利啊！如果没用顶尖修真者或法师设置的传送符进行跨大陆传送，非死即残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七……泽田纲吉这一举动，何止是跨大陆传送，他似乎跨越了半个综漫世界吧？


  

  
不得不说，世界法则开挂的时候，无论你怎么骂它无耻，也只能对被开挂的对象各种羡慕嫉妒恨，尤其是明夕玦这种被世界法则盯上，不抹杀誓不罢休的可怜人，更是从心底升起一股郁闷之情。


  

  
我说，主角和反派BOSS的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你去梵蒂冈，难道是想看看玛缇亚斯？”明夕玦决定不谈这个让自己郁闷的话题，转问其他的事情。


  

  
玛缇亚斯并非拉斐尔，这一点我分得清楚，何况他在人间不过短短几十年，回到天界之后便会失去绝大部分记忆，我无须太过在意。“耶和华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只是想看看，教廷是不是真如那些人记忆一般，外边光明圣洁，实际上却……”


  

  
明夕玦奇道：“你不是降下神谕吗？怎么会不清楚教廷的情况？”


  

  
耶和华看了明夕玦一眼，才道“这是投影大陆。”


  

  
他的意思非常明显，主大陆他还会监督一下，投影大陆他就当甩手掌柜，诸事不管。若非明夕玦转世在此，耶和华根本就不会关注这块大陆，更不会降下神谕。简单地说，主世界的人们对上帝祷告，耶和华一定听得见，只在于他想不想听；投影大陆的人祷告，一般来说无法传达到耶和华那里，他也不想去听，毕竟这不是他创造的世界。这些话虽然听着让人不怎么舒服，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教廷高层没有手段，早就被别人利用的团团转，吃得连渣都不剩，哪还会有曾经的地位？耶和华纵然发现投影大陆的教廷有什么，他也可以自欺欺人地说，主世界的教廷不会这样。


  

  
知道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码事，如果耶和华真的去主世界的教廷转两圈，以他对七美德的喜爱，估计直接毁灭人类的想法都有了，偏偏这时法则所不容许的，人类毁灭的那一刻，也就是世界末日的到来。虽然投影世界的出现造成了命运的偏差，但耶和华仍旧不敢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明夕玦沉吟片刻，问：“你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


  

  
“玛缇亚斯身为教皇，不能为我安排一个身份？”耶和华反问，末了，他又补上一句“他虽然以人类的人格为主导，却依稀有着拉斐尔的记忆，自然能认出我身上的神光。”


  

  
“正因为玛缇亚斯是教皇，他才不能任意帮你安排。”明夕玦抚额，“他得一举一动不知被多少人盯着，随口说出的一句话都会被人反复咀嚼，恨不得颁开（此错别字因为我忘记怎么打了）来揣摩，何况他还顶着一个“奉神谕复生”的名头，这个时候你以什么身份出现？海因西里家的重要家族成员大家心里都有数，玛缇亚斯的旧识都在千年之前，己方阵营几乎没有能活一千年的……”


  

  
明夕玦可不希望自己的一时兴起，导致能看看透人类内心的耶和华变的和麻仓好一样，打算净化世界，如果真是这样，明夕玦可就愧对上一个世界的所有生灵了，所有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路西法已经猜到事情真相，你有何打算？”


  

  
耶和华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他金色的瞳孔中一片淡漠，无喜无恶：“若我们见面，彼此都会被污染，与其这样，不如不见。”


  

  
“是么？”不过在综漫世界见面完全没问题，毕竟你们的力量都被压制，净化也是一瞬间的功夫。”明夕玦笑道：“玛门在这个世界拥有顶尖势力-炼狱财团，你也知道，他们都喜欢来这个世界玩，所以玛门对安排身份这种事情非常在行。如果你答应的话，我立刻去找玛门，让他安排你在投影世界的身份，我记得路西法是炼狱财团的BOSS，难不成说你是路西法的兄弟？”


  

  
主神无言以对明夕玦，你难不成打算直接对玛门说，耶和华要下界来玩，玛门你要帮他安排一个身份，路西法已经以炼狱财团BOSS的身份露过面，耶和华的身份决不能低于路西法，无论在什么世界，所以你要妥善安排，编号身世……如果听见这些话，玛门大概会被打击到神经失常吧？


  

  
耶和华微微歪着头，很认真地考虑明夕玦的建议。


  

  
路西法是黑暗神的转世，体内蕴藏着一半的黑暗本源，只要他与耶和华靠近一点，光明和黑暗就会相互影响，蔓延渗透，这也是耶和华为什么要用神光围住自身的原因。纵然来到漪兰宫，耶和华也是挑没生灵在的时候，可见他的健身。综漫世界中，他们的力量都被压制得非常名显，在这个世界接触倒是无妨，至于亲戚什么，更不会被耶和华看在眼里，唯有他是哥哥还是弟弟这件事情比较纠结。毕竟无论世界初成之时，先有黑暗后有光明，只不过是世界法则可以压制，导致光明神先觉醒意识，无论说耶和华是兄长还是幼弟，都完全没问题。


  

  
想了一会儿，耶和华轻轻点头：“我没意见。”


  

  
“是吗？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夕玦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说。


  

  
“路西法会有意见的……”主神叹气，“虽然他猜到自己的身份，但……地狱那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估计全要昏倒，玛门大概是神经最为错乱的那一个，估计短时间内，他们都不敢来综漫世界围观了……”


  

  
“这样啊！”明夕玦摊开双手，笑意盈盈道，“正合我意呢！”


  

  
且不说听见这一消息的魔界如何鸡飞狗跳，众多魔界顶尖强者精神失常又引起多少猜测，罪魁祸首的明夕玦与耶和华倒是无比淡然，尤其是明夕玦，他正忙着追踪彭格列的情况，越听越觉得泽田纲吉可怜，所以将魔界的混乱情况当做调剂，全供开怀，丝毫没有任何同胞爱。


  

  
据调查所知，泽田纲吉被传送到西西里岛，却被很多强者莫名其妙地追杀，他在精疲力竭的情况下启动保命的传送阵，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会被传送到哪里。想也知道，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彭格列的十代目怎么可能跑到教廷总部去，这是想自杀还是想自虐？


  

  
泽田纲吉不是笨蛋，相反，他以前只是性格温和到有点懦弱，很多事情不愿去想，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当了这么多年的彭格列十代目，经历风风雨雨，他早就变的大不相同，明夕玦确定，泽田纲吉已经猜出事情的一部分真相，所以明夕玦动了一些小手脚，让泽田纲吉暂时不要醒来。


  

  
等到尘埃落定，彭格列对你的背叛已成事实，你从云端坠入污泥，背负所有的骂名，承受所有不应该施加于你身上的痛苦，昔日对你总是慈眉善目的人在你心中捅了一刀，昔日的仇敌居然是你的救命恩人……等到了这个让你真正绝望的时刻，你再醒来吧！被世界法则所保护，无上气运加身，身为主世界主角的……泽田纲吉。


  

  
“我很期待呢！”望着安静沉睡的褐发青年，明夕玦声线微微上扬，带了一丝甜腻的意味，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诱惑。他笑容温柔优雅，但在冰冷得月光与寂静的夜里，却显得不怎么协调，让人无端升起一股凉意。他的话语非常真挚，甚至有些孩子气般的期待和雀跃，难以想象，他是在拨弄整个世界的命运，将之当做自己的期盼，并在轻描淡写中决定彭格列内斗的未来，“你曾经说过，如果彭格列走向了错误的道路，你必将亲手毁灭它，这一句话也得Gtotto.Vongee的承认，那么，醒来之后，面对种种背叛，你到底会一蹶不振，还是会浴火重生？”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却又露出略微苦恼的神色：“虽然技术宅将一切资源利用的淋漓尽致，称得上天衣无缝，还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不过，计划布置的越完美，对你的伤害也越来越深，不是么？我很期待，你如何毁灭彭格列，毁灭技术宅，毁灭带来给你伤害与背叛的所有人。”


  

  
明夕玦的右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手势。


  

  
让我看看你的选择吧！泽田纲吉！

第三十七章


  

  
“这是我的私人别墅，你大可放心。”明夕玦的笑容很淡，几近于无，乍一看他似乎不怎么高兴，仔细看却觉得，他的喜悦蕴含在内心深处，唯有泽田纲吉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情绪。


  

  
泽田纲吉宁愿面对心思莫测的六道骸和D。司佩多，都不愿面对白兰。杰索，只可惜，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


  

  
泽田纲吉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我想，新的十代目人选已经确定了吧？”


  

  
“这是自然。”明夕玦似笑非笑，“你想听吗？”


  

  
“我想听，却不敢听。”泽田纲吉的笑容微微发苦。


  

  
“有些事情，不是你逃避就能解决的，比如你的高额悬赏金。”明夕玦淡淡道。


  

  
泽田纲吉轻轻摇头，避而不谈此事：“云雀学长现在怎么样了？”


  

  
与其听白兰说出真相，毁灭他心中最后一丝期盼，还不如当个合格的鸵鸟。云雀学长明知不敌却坚持战斗，说要咬杀所有对手，甚至将仅有的传送符扔给泽田纲吉……如果说泽田纲吉最愧对谁，当属他的守护者们。


  

  
“云雀恭弥的身体素质很好，彭格列也不敢亏待他，毕竟人家还有一个风纪财团当后盾，一个月前，他已经回到并盛了。”明夕玦眼见泽田纲吉松了一口气，便说出他所知道的情报，“山本武同样回到并盛，暂时在他家的寿司店帮工，库洛姆。骷髅去了黑曜，世川了平在当拳击教练，狱寺凖人跟随夏马尔学习，蓝波。波诺维回了自己的家族……彭格列执意挽留他们，但他们都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或许，脱离黑暗世界，成为普通人，过着平静的生活，才是更好的选择吧？只是，身为彭格列十代的守护者，他们知道的事情，彭格列真的会让他们离开吗？别人听见他们离开的消息，定会起别的心思……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都有安排，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明夕玦打断泽田纲吉的思绪。


  

  
泽田纲吉楞了一会儿，才道：“我？我大概会以假身份留在日本，过着平凡的生活吧？就像Giotto一样。”


  

  
他想回并盛，想去见自己的母亲，想一家三口过着简单的生活，但现在并盛肯定被监视着，对方也不会让云雀学长抓到把柄……既然彭格列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捧起她，将他当做真正继承人的靶子，现在时机已到，彭格列自然不会让他活下来。


  

  
“泽田奈奈早就被泽田家光带走了，他们不再并盛。”明夕玦平静道，”另外，不要想着联系泽田家光，否则你就是自投罗网。”


  

  
泽田纲吉心头巨震，超直感在提醒他，不要听下面的内容，否则他会崩溃。他面前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也对，他们还没找到我的下落，自然会监视爸爸妈妈……我不会做傻事的。”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明夕玦将残忍的事实甩出来，“事实上，新任的彭格列十代目，不仅是九代目的外孙，也是泽田家光的儿子。”


  

  
刹那间。泽田纲吉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眼中溢满绝望，声音颤抖，带着惊惶与不安，仿佛明夕玦的答案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纵然父亲离家多年，好几年才能回来一次，也只能住几天就离开，他都这样坚定不移地相信着。泽田奈奈从未怀疑过泽田家光，永远抱着乐观的态度等待爱人的回家，正因为如此，这个观点也深深地影响了他……自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彭格列门外顾问之后，一切都有了解释，爸爸是为了保护妈妈，保护家人，才不和他们过多联系，可明夕玦的这句话，却将他的人生全部颠覆了。


  

  
如果……如果他的母亲才是第三者；如果这些事情，他的父亲也有参与；如果是他的父亲，亲手将他推向地狱……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明夕玦轻叹一声，声音也放柔了一些，“你想不想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你的遭遇，不过是绵延四百年权利斗争下的牺牲品，仅此而已。”


  

  
明夕玦的话语带有奇异的魔力，泽田纲吉也渐渐镇定下来，他沉默一会儿，才用低哑的声音说：“你刚才这句话，简直是对我最大的讽刺，我当了六年的睁眼瞎子……纵然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明夕玦笑了笑，缓缓讲述四百年前的历史。


  

  
Gtotto.Vongee创立彭格列的初衷，只为了保护百姓的安全，这位善心的初代首领收留了很多孤儿，为报答Giotto，这些孩子无一例外都加入了彭格列。这些孤儿中，有几个具有太空属性死气之类的孩子，Giotto可以培养他们，打算将来重用，毕竟太空属性的人都具有特殊的魅力，统领一方绝对不成问题。


  

  
这便是一切的开始。


  

  
彭格列二世众多儿女，竟无人继承死气之炎或愤怒之炎，由于当初Giotto以非正常方式下台，帮他说过话的人也都离开了彭格列，导致现存的彭格列高层中，每一个希望三世是Giotto的直系后代，就怕被打击报复。


  

  
权利这东西太美妙，Giotto救下的三个孩子早已被腐蚀，他们可不想过隐居还被人监视，回不了祖国甚至回不了欧洲的苦日子。何况大家都知道，彭格列的首领必须是太空属性的拥有者，二世的儿女不成器，说不定他们有机会更进一步……面对这种利益，没有人能够不动心，所以反对Giotto后代成为三世的人中，就数他们最积极。二世想了很久，还是将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他们中最有为的那一个，将之确定为自己的继承人。


  

  
“三世晚年的时候，彭格列陷入一次致命的危机。”明夕玦略带鄙夷地说，“Giotto将死气之炎的修行方式传给了后人，这一点彭格列非常清楚。他们既需要你祖先的帮助，又怕你祖先夹恩求报，想成为彭格列四世……所以彭格列三世抢先下令，让你的祖先成为彭格列的门外顾问，甚至让泽田家代代传承这一职位。”


  

  
最后四个字，明夕玦故意咬得很重，泽田纲吉面上不显，心中却不住冷得发抖，他想，他的祖先为何要帮助彭格列，不如让彭格列毁灭算了！明明是创始人的后代，却成了外人……


  

  
“门外”“顾问”，归根到底还是外人，说的比唱得好听，什么你可以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拥有与首领同等的决定权，但你能将自己的儿子列入继承人名单吗？不要忘记，你只是门外顾问，不属于彭格列家族。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大放心因为泽田家的人天生就拥有一种领袖魅力，实力也极为强大。他们害怕泽田家夺权，所以，一代又一代的彭格列首领都致力与排挤泽田家，削弱门外顾问的权限，还暗杀泽田家的成员……泽田家对这些心知肚明，但如果他们不当这个门外顾问，掌握一部分权柄和彭格列对抗，他们才真的死无全尸。偏偏彭格列是Giotto的心血，泽田家的人也一根筋，就是不做伤害彭格列的事情，导致这么多年过去，原本可以家业兴旺的泽田家，居然只剩你们家这一支血脉。”明夕玦勾起嘲讽的笑容，“这个时候，事情又迎来了转机。”


  

  
九代目爱妻惨死，儿子被害的早逝，他不愿让那些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享受荣华富贵，便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主意。


  

  
当时的泽田家光，被称为“彭格列的年轻狮子”，受人崇拜不说，实力也非常强大。九代目亲自找泽田家光，说自己有一个私生女，拥有微弱的太空属性死气之炎，如果泽田家光愿意和她生个儿子，九代目一定不择手段将这个孩子推上十代目职位，这样也算Giotto的后代重掌彭格列，对双方都好，不是么？他甚至不要求缔结婚姻，反正西方开放得要命，未婚生子的人比比皆是，这种事情男方占便宜的事情，泽田家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过了几年，他回日本，才遇见我妈妈……”不需要明夕玦继续说，泽田纲吉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所以我才能过着普通地生活，不清楚泽田家这些曲曲折折。如果不是彭格列众多继承人突兀身死，九代目舍不得拿钦定的继承人出来历练，我根本就不会被拉入黑暗世界……”


  

  
父母对第一个孩子的感情总是最为特殊，何况泽田家光与技术宅父子相处的时间极多。泽田纲吉上有穿越者的哥哥姐姐，下有穿越者的弟弟妹妹，“唯一心爱女子生下的儿子”这个名头也被分薄……再说了，纵然心疼小儿子，泽田家光也得从大局出发，为泽田家着想，更拧不过对“报仇”有些偏执的九代目。


  

  
“知道这些后，泽田纲吉，你还会选择成为一个普通人，过着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庸庸碌碌的生活吗？”

第三十八章


  

  
明夕玦冷眼看着，觉得泽田纲吉的神情不似愤怒，更像是心灰意冷，估计他还是会选择隐姓埋名地生活，想到这个可能，明夕玦不免有些郁闷。


  

  
具有强大主角光环的泽田纲吉和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的技术宅如果斗起来，彭格列才叫好玩呢！他之所以拖这么久才让泽田纲吉醒，不就是希望挑得彭格列内斗，从而牵制这个主世界的正派彭格列，以及组织起所有穿越者的危险人物技术宅么？为此，他还特意说彭格列有多不好，对泽田家有多糟糕，甚至连技术宅的出生也是利益交换的结果……泽田纲吉，你这种别人受了伤会生气会暴SEED，自己受了伤却忍气吞声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啊！


  

  
不过明夕玦转念一想，便觉得自己不需要在意，反正他已成为泽田纲吉的救命恩人，占据主动权。至于泽田纲吉不想报仇的事情也非常好解决，如果泽田纲吉一再退让，别人却步步紧逼呢？反正这位主角已经渐渐黑化，只不过心中还存着一丝善良，加上听到技术宅相是同父异母的兄长，所以内心当之纠结，不过，别人只将你当做死敌，非要置你与死地，你还避而不前吗？


  

  
也好，就让彭格列无穷无尽的追杀磨灭你心中最后的期盼，让这个屹立黑手党顶端四百年的组织，开始于Giotto.Vongle，毁灭于他的直系后代吧。


  

  
心里盘算这些，明夕玦却不显露半点，而是安慰泽田纲吉：“我知道你很难做出选择，要不，你去当当老师，转换一下心情？”


  

  
“老师？”泽田纲吉愣住，“可是，我能教什么？”


  

  
十三岁以前，他都是“废材纲”，名次排倒数。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之后，他学习的都是各国语言，枪械使用，搏击格斗，紧急医疗……要不就是如何处理家族事物，和艺术有关的也只有什么歌剧欣赏，艺术品鉴赏之类，也就是说，他已经和正常人的生活完全脱轨了。


  

  
“英语啊意大利语啊法语啊反正你掌握了七八个国家的语言吧？”明夕玦无所谓地说，“没证书不是问题，我会给你伪造身份，说你是那个国家的人就行。”


  

  
泽田纲吉思忖片刻，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想到自己的语言都是reborn用斯巴达式教育强行填出来的，他心中就一阵酸涩。


  

  
这么大的事情，reborn不可能不知道……他这个彭格列十代目，什么握于掌心的势力都没有，太过依赖超直感，一味相信对自己好的人，却不知道对方有对付超直感的手段，才导致了这么个鲜血淋漓的结局，必须抱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走下去，这也算是天真的代价吧？


  

  
“我打算为你安排一所校风严谨，名声不错的中学，让你当社团活动的老师，如何？”只是短短一瞬间，明夕玦立刻想到对策。


  

  
相比大学，泽田纲吉更熟悉中学，偏偏中学会请小语种老师的又不多，贵族和私立学校显然不能去……白兰的建议还是不错的，严谨的学校，想必校风不会差，社团活动的指导老师也非常悠闲，接触的人也很少，还可以体会校园生活，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泽田纲吉面露感激之色，轻轻点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头。


  

  
救他性命的居然是昔日的敌人，一直被他防备猜忌的对象，追杀他的反而是他信赖的人……这个事实，他还是有点难接受，毕竟这么多年的心里不是能轻易扭转的。


  

  
明夕玦拍示意他不用说出感激的话语，便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去找专业人士，研究一下如何巧妙改变你的容貌，不会被任何异能者发现。”


  

  
守在一楼的宁筝见明夕玦出来，立刻跟上自家BOSS，坐上车后，明夕玦吩咐：“你去查一查，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缺不缺小语种社团指导，如果人数满了，或者他们学校根本没开这一个社团，你知道应该怎么办。”


  

  
宁筝不由咋舌。


  

  
神奈川立海大……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网球王子的剧情明年就会开始，立海大现在绝对汇聚各种玛丽苏、种田女、汤姆苏，明年肯定会更加混乱，何况立海大与冰帝经常比赛，还有各个学校的交流……这样一来，纵然泽田纲吉的下落被透露，也可以推在这些穿越者身上，BOSS这是铁了心要泽田纲吉被彭格列发现啊。


  

  
“白兰大人，我不明白，为何好用如此复杂的手段？”宁筝问，“大空指环还在泽田纲吉手上，彭格列想必会进行定位，死气之炎是生命力的一种，泽田纲吉昏迷了倒没什么，他醒了才有大问题。能隐蔽火炎的家族不多，如果他明年才被发现，我们不是要被连累……”


  

  
明夕玦似笑非笑：“大家都知道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关系极为恶劣，如果不是我和泽田纲吉有点交情，早就成死敌了，为何我不能帮助泽田纲吉？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宁筝，你要明白，泽田纲吉太心软了。”


  

  
没错，泽田纲吉最大的弱点便是他的心软，他事事都为别人着想，如果不被逼到极处，一定会逆来顺受，压根学不会反抗。如果换了别人，早就一路杀回彭格列，宁愿死也要拉这个家族垫背。偏偏泽田纲吉像极Giotto，一个顾忌二代是他的表弟，一个觉得现任首领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真好笑，人家都不认骨肉亲情了，你惦记这些干什么？


  

  
“所以，您打算……”


  

  
“我？”明夕玦微微挑眉，眼中满满都是笑意，若是认真观察，却能发现他眼底一片冷凝，万分肃杀，“我自然是要让他体会过平常人的幸福之后，才让彭格列打破他自己编织的幻境。”


  

  
无论是非对错，黑暗世界岂是这么好退出的？美梦破碎之后，避无可避，泽田纲吉，如果你再不能浴火重生，也就别怪我拿你挡灾了。


  

  
澳大利亚，密鲁菲奥雷总部。


  

  
“技术宅将身份隐藏得真好啊”宿尘弦重重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彭格列新任的十代目，Jonathan.Vongle……好一个帮助群友的群主，好一个无私奉献的群主，好一个大公无私的群主他明明只要说一句话，我就能解脱，却……”


  

  
想到昔日的痛苦，宿尘弦的声音低哑下去，内心熊熊的怒火却无法熄灭。


  

  
对他进行惨无人道实验的，就是附庸于彭格列的一个中等家族，如果彭格列九代目开口要人，他们怎么敢不同意？技术宅明知道宿尘弦在求救，他只需要说我有个很好的网友被抓去实验，九代目八成会同意救人，可他却任由宿尘弦苦苦挣扎。宿尘弦好不容易脱离了魔窟，隗活命却又加入****，收染无数鲜血……虽然力量强大，但不堪回首的过去，饱受折磨的内心，已经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个杀人机器的迷茫……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反正事实无法改变。”明夕玦不以为意，他看见宿尘弦依旧极为不爽，又问，“你该不会去骂他一顿了吧？”


  

  
“我打算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宿尘弦毫不犹豫地说，然后他觉得浑身发冷，立刻道，“我只是对你们说气话，他的身份还没公布，我可不会傻到直接去骂他。”


  

  
宿尘弦只是说一说，却未必会这样做，这么多年下来，他对自己的杀手生涯早就认命了，技术宅没有救人的义务，不是么？宿尘弦只是气不过，毕竟技术宅在群里树立的形象太好，现在知道他能帮忙却装聋作哑，自己又是受害者，怒火高涨是常理。


  

  
“你不用去杀他，泽田纲吉没死，技术宅有的忙。”明夕玦淡淡道，“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关系极差，我可不去参加技术宅的继承仪式。”


  

  
宿尘弦冷笑道：“正该如此，他们彭格列做下这么无耻的事情，我才不给他们面子。”


  

  
明夕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无论以任何形式看到穿越者的容貌，明夕玦就能知道他们的资料，技术宅若是隐藏在暗处，凭他的本事，或许还有一争之力，既然他走到台前，就没什么可忌惮的……当然，自己也不可轻敌，说不定世界法则来阴的呢？


  

  
“说起来，明年才是最重要的一年啊”不想谈让自己扫兴的话题，宿尘弦便道，“我们用了七种替身道具，天天守着妮翁，才让她的死劫过去， 他的死劫就这样，还不知道雷纳德会多悲惨。偏偏雷纳德的死劫明年就要开始，还有万年男配那家伙……糟糕，明年太多剧情会发生，该不会又有一批穿越者出现吧？应该不会吧？”


  

  
明夕玦颇为怜悯地看着他：“何必自欺欺人呢。”


  

  
宿尘弦泪流满面，决定明年找个地方窝着，省得被脑残影响，导致自己智商下降。明夕玦看着他这副样子，并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移向天空。


  

  
最重要的自然是他二十四岁那年，对泽田纲吉来说，最重要的也应该是他二十四岁那年，技术宅太急了啊，要知道，二十四岁的泽田纲吉会因为摧毁彭格列指环，而被密鲁菲奥雷的人杀死，未来战开启……


  

  
等等，摧毁彭格列指环？


  

  
明夕玦抚摸玛雷指环，终于明白技术宅为何没有挑选最好的时机动手，之前他还在想，技术宅等了这么多年，还差这时间么？原来是这样。


  

  
因为这个混乱的综漫世界，让技术宅不确定未来战会不会发生，他也不敢拿彭格列指环做赌注。


  

  
“想要抢夺七的三次方，”明夕玦勾起冷冷的笑容，“世间之事，果然没有穿越者不敢想，不敢做的。”

第三十九章


  

  
无论玛丽苏还是种田女，最终期盼几乎都是收获优质男的爱情，男性穿越者却不同。他们最低的要求也是位极人臣，权倾天下；要么就裂土封王，肆意逍遥；更进一步就一统大陆，君临天下，坐拥江山美人；更有甚者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甚至超脱世界；纵然在现代，他们也要成为黑暗帝王，金融大亨，军火狂人等，主宰世界经济命脉，让大人物对他们俯首帖耳，万分恭敬……


  

  
好吧，列举这些例子只是想说明，明夕玦压根没想过技术宅的目标是七的三次方，毕竟整个家教世界要抢这玩意的只有白兰.杰索一个，白兰的结局大家也知道，就算他不被泽田纲吉打败，最后也肯定是闲得无聊所以自杀，体会一下死亡的感觉。明夕玦以为技术宅精挑选身世的能力，只是要站在更高的起点，走都市穿越者路线，成为黑暗帝王，一旦思路改变，明夕玦便豁然开朗的同时。


  

  
他一开始就觉得奇怪，泽田纲吉在彭格列生活六年，衣食住行都在别人掌控之中，想要暗算他再简单不过，纵然不会立刻致命，却也相当于上了一重保险，为何泽田纲吉没有中招？泽田家光是门外顾问，这些事情插不上手，有心也无力，能帮助泽田纲吉的，只剩下Reborn。


  

  
“技术宅想要七的三次方，就必须从Reborn手中抢过晴之奶嘴，虽然他兑换了骗过读心术的能力，平日必定也克制的很好，但Reborn可不是这么好骗的。”明夕玦食指敲击桌面，分析现在的情况，“Reborn定是感觉到不对，却也认为技术宅更适合当彭格列的BOSS，他半引导半隐瞒地教导泽田纲吉，知情的人都以为他站在九代目一边，却没想到Reborn在暗中保护自己的学生。”


  

  
雷纳德静静地听着，末了才道：“只要泽田纲吉醒悟，彭格列的内斗就难以停止，你已经算计好一切，为何还要关注这些？”


  

  
“玛雷指环在我手上，对于想要抢夺七的三次方的存在，我自然会投以一定程度的关注。”明夕玦微微一笑，语带玩味。“只可惜，彭格列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还以为只有彭格列大空指环流落在外呢。”


  

  
“恶趣味，这绝对是恶趣味。”宿尘弦痛心疾首，“要是波风水门或锥生零看到你这么邪恶的一面，他们绝对会风中凌乱的，卡捷尔就算了，他最近不知道去哪里，一直都不出现。”


  

  
卡捷尔还能去哪里？他应阿伊洛斯的邀请去地狱旅游，顺便钻研魔法，以求早日能操控法师塔，自然没心情到处转悠了。


  

  
明夕玦笑道：“他最近迷上一个课题，不知道何时才会离开实验室，话说，雷纳德，你似乎早就察觉到技术宅不对？”


  

  
“我只是觉得非常……违和。”雷纳德斟酌一会儿，才选了一个自己认为比较合适的词汇，并道，“维护穿越者论坛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如果没有团队支撑，只凭一个人单打独斗，估计他会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作为兑换功德来综漫世界的穿越者，他表现得太无私，难道他穿越就是为了服务同乡么？这也太……”


  

  
“太圣母了，所以很反常，对吧？”明夕玦笑道，“偏偏测试灵魂核心这个能力瞒不住，他不能说自己是无辜穿越者。”


  

  
雷纳德点点头：“技术宅将事情想得太周到，做得太完美，让我感觉他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兑换能力的时候已经想好……”


  

  
明夕玦望着宿尘弦，所有动作与表情无不表露一个意思。


  

  
看看，人家雷纳德多少年前就发现技术宅不对劲，你呢？年龄比雷纳德大，经历比雷纳德多，却连这些都看不出来活该你被人骗，宿尘弦默默抱头，就差没痛哭流涕了。


  

  
雷纳德什么智商，什么洞察力，什么……你还拿我和他比？你们知不知道，论坛上怎么评价密鲁菲奥雷和汞合金的盟友关系？一群人在哀嚎，两个想毁灭世界的反派BOSS凑到了一起，这个世界没办法活了，还猜测你们交好是不是因为理念相同，毕竟你们都是想毁灭世界的疯子……


  

  
明夕玦和雷纳德默契地不去看突然抽风的宿尘弦，明夕玦说：“据我分析，你的死劫大概会上升道天灾，比如美利达岛决战之时，加里宁没杀死你，你也躲过核爆，当你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说不定突然来个海啸，美利达岛被海水淹没……”


  

  
雷纳德无言以对。


  

  
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太大了啊，就算他带了传送符，世界法则也可能让传送符突然失灵……想到被法则厚爱的主角，再想想他们这些反派BOSS郁闷的人生，雷纳德很想挠墙。


  

  
如果早知道穿成配角这么坑人，他怎么会鬼迷心窍选择这项业务？


  

  
“先前魂穿成配角的穿越者，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更不要说我这种情况……”雷纳德自嘲道，“现在多说也无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宿尘弦插话：“我们多给他做几个替身道具，总有用到的时候吧？”


  

  
“也只有这样了。”明夕玦沉吟片刻，道，“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技术宅依旧不在群里表明他的身份，我们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以后在群里少说话就是了，反正大家各有事情，逃亡者那家伙说话的次数不也是越来越少了吗？”宿尘弦咽不下这口气，想让他继续好声好气地与技术宅聊天，绝对不可能。


  

  
明夕玦看见宿尘弦激愤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我觉得事情很好玩，原著中是密鲁菲奥雷抢夺彭格列的指环，现在是彭格列抢夺密鲁菲奥雷的指环，这种颠覆程度……”


  

  
守护者和毁灭者对调，这不是好玩，这是讽刺好不好？


  

  
彭格列新任十代目Jonathan.Vongle的继承仪式，密鲁菲奥雷的BOSS白兰.杰索、汞合金的执行长官雷纳德.泰斯塔罗莎都没有来，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没有派重要人物送上贺礼，这一行为已将他们的态度表露无遗。


  

  
众所周知，彭格列高层对密鲁菲奥雷的态度一直不好，若非泽田纲吉每每亲自去赔罪，白兰.杰索也比较欣赏泽田纲吉，两方早就势同水火，如今泽田纲吉不在，虚伪的假象也被撕开。密鲁菲奥雷用实际宣告，他们与彭格列为敌，汞合金是密鲁菲奥雷的绝对盟友，自然是要同进同退。


  

  
面对这种情形，旁人嘴上不说，心中却一个劲盘算起来。


  

  
密鲁菲奥雷的科技十分发达，又与汞合金强强联手，财源广进不说，无乱哪方人士都会给面子。前几年他们扩张得很快，或许是意识到根基会不稳，密鲁菲奥雷这两年停止扩张，专心消化被吞并的集团。密鲁菲奥雷有老牌组织汞合金清理协助，实力越发强大顶尖科技大半都在他们手上，绝对拥有直接挑衅彭格列的资格。


  

  
想到这里，很多人偷偷地扫“秘银”组织派来的代表，毕竟，能与汞合金抗衡的只有秘银，果然，彭格列的高层对秘银代表的态度又热烈络了三分。


  

  
明夕玦这一手让很多人都糊涂了，白兰.杰索到底怎么想的？他父母不是被阎王害死的吗？照理说应该先对这一家动手吧？他怎么会直接挑衅四百年屹立不倒的黑手党魁首彭格列？现在到好，彭格列定会进一步拉拢阎王阁和秘银……这种一个敌人没打倒，却立刻树立另一个更强大敌人的事情，不像白兰.杰索会做的啊，难道他有什么把握，能够彻底打死彭格列？


  

  
虽然黑暗世界对顶尖势力有一系列限定，但如果两个顶尖势力铁了心要开战的话，血海深仇还不好制造么？何况这次的对抗，已经确定五个顶尖势力会参与，如果战火扩大，说不定会蔓延到整个黑暗世界……墙头草不讨好，但下错注可就更惨啊到底怎么办呢？


  

  
“这些天来，密鲁菲奥雷名下的公司多了很多订单，对方提出的条件优厚到有些诡异。”宁筝汇报道，明夕玦笑了笑，随意地说：“这是有人给我们送钱来了。”


  

  
宁筝心领神会，并道：“白兰大人，我们与这些公司的合作应该保持在什么层面上呢？”


  

  
“他们要送钱就让他们送吧，只要工程不出质量问题，食品不出安全问题，影星不出丑闻，基本上就没关系。”明夕玦漫不经心道，“这些事情你去安排吧”


  

  
我去安排？我只是秘书，不是总经理啊。


  

  
波风水门去北美开拓业务，锥生零总领亚洲市场，宿尘弦跑去修炼，桔梗率真六吊花强占欧洲市场不说，还要经常去非洲，什么黄金钻石军火，还有缅甸金三角……苦劳力要么不在，要么非常忙碌，所以你就使唤我么？宁筝泪流满面。


  

  
她一个小小的秘书，何德何能……


  

  
说完不负责任的话，明夕玦便打开笔记本，翻到明年会出现的剧情那几页，陷入沉思，末了，才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正巧，他此生的便宜姐姐紫苏也在立海大当老师……泽田纲吉，你的安逸日子也快结束了。

第四十章


  

  
两大联盟的针锋现对，往往不是由联盟的发起势力开始，而是由他们盟友势力范围内的大事拉开序幕，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对抗也不例外。


  

  
等待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正式交火，以便投机下注的大人物们都以为，密鲁菲奥雷会第一个对阎王阁宣战，然后将阎王阁的盟友彭格列卷进去。没有人能够想到，最先开始的居然是秘银与汞合金的秘密对抗。此事的起因是日本都立阵代高中的一个女生——千鸟要，亦是《全金属狂潮》这部动漫的女主角。


  

  
如果说密鲁菲奥雷拥有超出这个世界水平的科技，是因为白兰.杰索平行空间的能力，那么凭借超自然科技屹立世界之巅的汞合金和秘银，所依靠的无非是耳语者。泰莎智商极高，耳语者天赋也很强大，作为TDD-1的设计者，她不仅是秘银西太平洋战队队长，也是强袭登陆潜艇TDD-1舰长，还是秘银内部数一数二的科学家。偏偏雷纳德的天赋还要高于双胞胎妹妹，由于他的出现，汞合金的科技在各方面都渐渐超过秘银，更不要说明夕玦还提供了技术支援，胜利的天平开始向汞合金倾斜。


  

  
秘银的高层人士瞒着泰莎，不知道策划了多少次暗杀雷纳德的行动，都以失败告终，眼看黑暗世界众多势力心中的天平都渐渐倒向汞合金，秘银高层非常焦急，千鸟要的出现，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觉醒之后，能力必定会胜过雷纳德的女孩，能够改变世界的钥匙……秘银立刻派特殊部队的三位精英成员——相良宗介、梅利莎.毛与克鲁兹.威巴去保护千鸟要，并让相良宗介转入千鸟要所在的班级。


  

  
雷纳德不仅在秘银内部安插了间谍，阵代高中也在他的控制之下，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放下秘密通讯器，神色有些茫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剧情开始了？”雷纳德接到通讯的时候，他正好在与明夕玦谈论新一轮的交流计划，明夕玦见他失神，便问：“你不是以铁血手段清理汞合金，确定不会出现原著中你被刺杀的情况吗？怎么你怕自己会爱上千鸟要？”


  

  
“不，我是在想泰莎的问题。”雷纳德轻一叹声，无论声音还是表情都柔和了很多，他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无奈，“我是汞合金的执行长官，泰莎却在秘银，如果我表现得很在意她，她的日子岂不是非常难过？她不肯退出秘银，我也不会脱离汞合金，我们兄妹的关系越来越僵，几成陌路。在相良宗介的事情上，我甚至一句话也插不上……”


  

  
“我想说，就算你们兄妹关系好，在这件事情上，你也插不上话的。”一直在旁听的宿尘弦吐槽。


  

  
雷纳德抚额：“是啊没没长大了，想要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我现在严重怀疑，原著中的雷纳德喜欢千鸟要，有没有帮妹妹带走情敌的原因？相良宗介有什么好？一个缺乏常识的局势狂人……”


  

  
“你这种口气……我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吗？兄妹什么的虽然很萌，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走向这条不归路啊”宿尘弦继续吐槽。


  

  
雷纳德眸中闪过一丝冷色：“宿、尘、弦”


  

  
“好吧好吧，我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宿尘弦投降。


  

  
“我打算去一趟日本，吞并几家财团，你们要去吗？”为阻止暴力事件在眼前发生，明夕玦转移话题，“我记得万年男配的死劫也应该快到了吧？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夺取柚木家的 力，这让我很惊讶。”


  

  
“他哪里是不想夺权，他是很郁闷。”宁筝偷笑：“他一点都不喜欢茶道、花道，按他的说法就是，咱们中国的东西才是真的好，小日本不过是粗制滥造外加拙劣的模仿，还要装腔作势，附庸风雅……”


  

  
明夕玦沉默片刻，才万分感慨地说：“一个愤青，居然沦落到这份上，这也太坑人了……”


  

  
“柚木家是花道名门，也就是说，柚木梓马就算将家业强过来，他也要天天和花打交道。难怪他看不上这些，还说以后要来投奔我，过过当驾驶员的瘾。”听见万年男配的悲剧，雷纳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世上不止他一个悲惨的人，至少他身为雷纳德的十六年过得相当惬意，汞合金已经在他掌握之中，成为他的一言堂，哪像柚木梓马……打住打住，他不能太过幸灾乐祸毕竟大家都是难兄难弟，应该两眼汪汪才对。


  

  
“雷纳德，你想好自己以什么名义去日本吗？抓千鸟要？”看到雷纳德的脸色微微变了，明夕玦笑道，“还有你最好定一下合作对象，借机在日本待久一点不是更好吗？至于宿……”


  

  
宿尘弦立刻道：“我打死都不在今年去日本。”


  

  
开玩笑，金色的琴弦、网球王子、樱兰高校男公关部、流星花园等动漫，都是穿越女尤其是玛丽苏的最爱，死神的剧情也快要开始，也就是说整个日本大虚便地走……他现在跑去日本，绝对是自虐。


  

  
明夕玦的笑容灿烂了些：“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很喜欢死神这部动漫。”


  

  
“喜欢也不去”宿尘弦断然拒绝，“我最喜欢的是《银河英雄传说》，但如果要我穿越，我打死都不会选择到那里，战舰一爆炸，谁都活不下来，死了都没处哭去。你就说我叶公好龙好了，反正我的异能对付人类还行，对付大虚就有些郁闷，翡翠虽然多，却也经不住我这样消耗，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听见他这样说，宁筝轻轻摇头，叹道：“叶公好龙……谁不是这样呢？”


  

  
二维和三维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可能会痴迷动漫，却终究要回归生活。偏偏因为“神”的私心，导致那么多人的心思活泛起来，舍弃现在平淡的生活，想在二维轰轰烈烈，或者拯救自己喜欢的人……正因为如此，他们很多人会忘记，这已经成为真实世界，和你所知的动漫不大一样，所以这些人最后大都会落个悲惨的结局。


  

  
因为叶公好龙，所以望而却步，会不会更加幸福一点呢？


  

  
雷纳德说过，他其实他其实很懒，死了便死了，“神”说他灵魂强度太高，不能回到低魔世界，所以他干脆选择穿到动漫里。他不愿去想能力，便兑换了需要消耗最多功德的穿成配角，唯一附加的条件就是他必须知道剧情，谁知道又被坑了一把。原本他只打算去打打酱油，围观一下剧情，却成为反派BOSS……同样是被坑、他比柚木梓马好不了多少。


  

  
“是啊所以我坚决不去日本。”宿尘弦态度异常坚定。


  

  
宁筝面露忧伤之色：“哥哥……”


  

  
“别，你别这样。”宿尘弦差点跳起来，他明知宁筝是装的，偏偏他从小到大就是吃这一套。没办法，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同龄的亲人，既比他小，又是女孩，家里长辈耳提面命，你要好好照顾宁筝，千万不能惹哭她。宿尘弦不知被自家老妈拎了多少次耳朵，不知被老爸教育了多少次，导致后来，宿尘弦形成条件反射，一看见宁筝难过，他就头疼。


  

  
宁筝偷偷对明夕玦和雷纳德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雷纳德唇角流露一丝笑意，明夕玦对她轻轻点头。


  

  
日本，神奈川，立海大附属国中。“我的心倦于一切，甚至也倦于希望，不再拿它的祝愿去和那命运啰嗦，我童年的山谷呵，为使我等候死亡，请你仅仅借给我一日的栖息之所……”泽田纲吉捧着《沉思集》，轻声朗诵，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本来就柔和和俊秀的五官更加美丽，也温柔到不可思议，让人一见就感到无比的安逸和温馨。


  

  
泽田纲吉在明夕玦的安排下，化名为克莱齐奥，成为神奈川立海大附属国中法语社团的指导老师。由于是上头指名安排，校领导摸不准他的来路，就尽量不得罪他，加上泽田纲吉性格温和，大家犯不着找他麻烦，同事之间还算和睦。


  

  
没有算计，没有追杀，没有尔虞我诈，朝气蓬勃的学生喜欢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追问外国的风土人情，却不让人讨厌，闲暇之时就捧着一本书，静静地阅读……这种日子，仿若梦幻。


  

  
如果不是怀中冰凉的彭格列大空指环提醒他，他是前任彭格列十代目，是黑暗世界悬赏排行前三的人物，是彭格列全力捕杀的对象，他怕自己都会沉浸在现在生活中，丧失应有的警惕。


  

  
立海大附属国中一向追求高升学率，与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以及本部立海大都保持良好的关系，虽然没有云雀恭弥统治下的并盛那么规矩，却也是难得的积极向上。除了网球部的少年太招女孩子喜欢，所以女生自发为他们组织后援团外，几乎没有问题。只是最近……想到最近发生的某些事情，泽田纲吉眉宇间不免染上一丝忧色。


  

  
外来者的频繁出现，将这个学校原本良好的风气变得乱七八糟，这些外来者是得了臆想症吗？总觉得别人要害她们，一件小事都要闹得很大，要么就做出忍气吞声的样子，还把外校的学生卷进来……想要转到冰帝就直说，踩着别人抬高自己，还以为自己很高贵？


  

  
“克莱齐奥，真羡慕你的悠闲啊。”同为社团指导老师的展紫苏非常郁闷，“我就惨了，中文社都是穿……唉，我当时是抽了什么风，才选择当中文老师啊。”

第四十一章


  

  
每个女孩心里，都有一个玛丽苏的梦。


  

  
谁不想成为公主，拥有想要的一切，被羡慕嫉妒的眼神包围？她们幻想自己是灰姑娘，被王子亲自迎接，要么就变成雅典娜，被黄金圣斗士舍了性命去守护……长大后，绝大部分女孩都能够从自己编织的梦境中醒来，冷静且坦然地过着平凡的生活；有些女孩却久久沉醉其中，不愿面对现实。


  

  
如果说，选择穿越的紫苏属于后者，但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变成了前者，在生存危机前，一切美梦都是多余的，不是么？


  

  
家破人亡，被冰帝毫不留情地赶出来；手上只有一年的生活费，为生计不停地打工；申请补助和贷款，被同情的目光包围；在剧情和一年免费的学习生活中选择后者，逃过一劫；对并盛的凶险担惊受怕，努力考上立海大附属高中，后来又奋力拼搏，考上东京大学经济系。


  

  
她也觉得好笑，前世不愿认真读书，天天抱着漫画发花痴，来到日本却没日没夜地苦读……她一度以为，大学毕业是苦日子的结束，却不知坎坷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日本重男轻女，女性在公司地位比男性低很多，她是能力出众的高材生，却因为性别，功劳被抢夺，升职也轮不到她。美丽的容貌让她屡屡遭到骚扰，经常在酒桌上被灌酒，上司暗示不成，索性直接明说……纵然去外资企业，也逃不脱这些是非，心灰意冷后，她回到母校，成为中文社的指导老师。


  

  
展紫苏记得，她是白兰.杰索的姐姐，但明夕玦不喜欢参加公众活动，他出席的活动，记者又不可能进去，导致普通人几乎不知道他的存在，很多大人物也只闻其名，却没见过明夕玦本人，更查不到多少资料。这种情况下，紫苏根本就不可能去认亲，她也渐渐死了心。她对自己说，认命吧，你没有足够的钱出国，所以在综漫世界的日本好好地活了十几年，已经是天大的金手指了。


  

  
只是……


  

  
“我怎么忘记了，穿越者一般都会参加中文社，然后借社团活动时间去接近美男，反正她们中文流利，只要随便交两篇读书笔记就行……”紫苏泪流满面，“我后悔啊，天天要接触穿越女，我的智商绝对会下降的想到以前的我也和她们一样眼高于顶，自以为是，我就抬不起头来……


  

  
她这些话说得很小声，不过以泽田纲吉的耳力，还是将之听得一清二楚，泽田纲吉却一点都不惊讶。


  

  
白兰曾经提过，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展紫苏，他就想到自己的二姐，她是真的对自己这个弟弟很好，她一直鼓励他，还天天辅导他功课，呵斥欺负他的人……虽然有些功利的因子在，但真心还是假意，泽田纲吉分得很清。偏偏她是外来者，所以被彭格列秘密部队带走，泽田纲吉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或许，已经不在了罢。


  

  
想到这里，泽田纲吉的心情又低落了一些，他抚摸光滑的纸页，继续沉浸在优美的诗歌中：“……无敌生命之源呵，也同样已经流尽，象它们无声无息消失后永不回还；可是它们的水清而我的心境不宁，永远不会反映出一日的晴光灿烂……”


  

  
他容貌俊秀，声音柔和，倚在窗边朗诵时，美好到就像一幅画，虽然紫苏听不懂法语，却也觉得烦躁尽去，内心异常平静安宁。


  

  
去年法语社团冷冷清清，结果他才来一个学期，今年法语社团就爆满了……紫苏心中感慨世人都是颜控，却也不得不承认，克莱齐奥温柔优雅、忧郁孤独、容貌俊秀，貌似还很多金，简直满足所有女生的幻想，连男生也喜欢与这位知识渊博的导师相处。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就不奇怪吗？我统计了一下，我们学校已经有十六个学生是柳生比吕士的妹妹，七个是幸村精市的妹妹，二十八个真田玄一郎的亲戚，十一个切原同学……”紫苏咬牙。


  

  
家庭教师远远没有网球王子在女生中的风靡程度高，所以紫苏虽然见识过并盛的穿越者浪潮，仍旧被立海大的穿越者数量吓到，她心想，这才是立海大和王子有亲戚关系的穿越者呢，其它与王子没亲戚关系的穿越者呢？还有别的学校，比如青学冰帝……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泽田纲吉合上《沉思集》，淡淡道：“他们都加入了你的社团？”


  

  
紫苏趴在桌子上，闷闷地点头。


  

  
中文社已经成为穿越女的大本营，这帮分赃不均的家伙天天上演宫斗大戏，她们居高临下的态度以及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让紫苏简直以身为穿越女为耻。何况这帮穿越女居然百般试探她，认为她也是打王子主意的穿越者……紫苏简直想拍死她们，她与剧情人物差了八九岁，怎么会有这种心思？这是对她从前自以为是的报应吧？绝对是吧？

第四十二章


  

  
明夕玦想了想，直接将密鲁菲奥雷亚洲区域的总部设在中国，并投入大笔资金，为祖国的发展贡献一份心力，就是在总裁人选上犯了难。正好锥生零被纠缠得烦了，他主动申请去中国，主持密鲁菲奥雷亚洲区域的工作，你们这些纯血始祖不是很牛吗？中国的众位神祗还没离开，你们这些黑暗生物有胆子就追过来！


  

  
锥生零与吸血鬼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早就看透他们的本性。不要看这些纯血始祖天天摆出一副“永生不死太过无聊，有时候真想死一死”的样子，如果真的遇上生命危机，他们为了活命，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一切，无论是最忠诚的部下、最亲密的爱人还是自己的孩子，玖兰悠夫妇已经玖兰优姬属于作者设定的基因突变，不作考虑。


  

  
锥生零对吸血鬼的厌恶已经成为条件反射，他虽不老不死，却不惧怕阳光，也不用以人血为生，只能算是得到永生的普通人，不属于被排斥的对象，所以他干脆长住中国。反正东方吸血鬼猎人协会已经形同虚设，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猎人们都跑去当雇佣兵，他这个会长回不回去日本，根本就无所谓。


  

  
他倒是悠闲，问题却来了。


  

  
锥生零虽然没在密鲁菲奥雷日本分部担任任何职位，不过公司高层都知道有这么以为监督者在，行事不敢太过分。偏偏锥生零跑去中国不说，还有一去不回的迹象，有些人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为“亲戚”谋个职位，将工程交给“熟人”，透漏一些“小小的”的消息……他们日子正过得惬意，当头一个晴天霹雳打下——大BOSS要来日本。


  

  
能坐到高层的人都不是傻子，对密鲁菲奥雷的黑道底蕴也略知一二。这些人没接触过真正的黑手党，在他们的想象中，黑道的人动不动就崩枪子，视法律于无物，如果惹怒了他们，只能无声无息地被沉到东京湾……心怀鬼胎的人自然坐不住了，他们还没享够福，怎么能落得如此悲哀的下场？


  

  
“本乡诗织，作为日本分部的负责人，你非常不称职。”明夕玦神色如常，却让人感到沉重的压力，“公司高层中竟有十三人吃里扒外，卷款私逃，还带走了一部分公司私密……这种比例，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本乡诗织不住鞠躬，满脸愧色，简直无地自容，她的语气中隐藏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白兰大人，是我失职……”


  

  
她的认识与泽田纲吉极为相似，都是真正继承人的靶子，所谓的长辈在需要你的时候，对你不知道多好，人人称颂，无比艳羡。但不要你的时候，翻脸不认人不说，还赶尽杀绝。本乡诗织没泽田纲吉那么好说话，她觉得本乡财团就是她的，为此，她屡屡陷害本乡财团真正的继承人东晕芽衣，言行举止都尽到了一个标准恶毒女配的本分。


  

  
本乡诗织早就在各大宴会上露过面，整个上流社会都承认了她的身份，本乡金太郎觉得本乡诗织挡灾就过后了，便想将亲孙女东云芽衣立为继承人，此事却不是他一人觉得可以就行的，为此，他将本乡诗织心中恋慕的人派去保护东云芽衣，任由那两人关系亲密，凭此来刺激本乡诗织，让她频频昏招，这样便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废了她。


  

  
如果事情按照剧情发展下去，这头老狐狸绝对完胜，偏偏明夕玦插了一手，将本乡家的超级大财团弄得崩溃不说，还将大部分本乡财团都吞并了。他冷眼膀胱本乡诗织受尽折磨，在她绝望的时候出现，不仅缓解了她的病痛，还直接任命她成为密鲁菲奥雷日本分部的负责人。明夕玦只有一句话：“如果做不好，你就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吧。”


  

  
本乡诗织兢兢业业地工作，不敢有任何懈怠，却没想到十三个公司高层吃里扒外，导致密鲁菲奥雷在日本的发展并不怎么顺利。本乡诗织之前还以为，日本大财团太多，利益都被瓜分得差不多，现在才知道，她严重失察。


  

  
“本乡诗织，你还没认清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明夕玦冷冷道，“你认为自己是年轻女子，无论从资历还是从性别来说，都没有压制公司高层的底气。在商场上，你也更偏向“奇”，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正”的可能，殊不知，“奇”需要运气，一旦输了就是万劫不复，我说得可对？”


  

  
本乡诗织低头听训，一言不发。


  

  
宁筝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更加庆幸自己是中国人。


  

  
日本等级制度严格，而且重男轻女，他们认为女人就应该成为家庭妇女，相夫教子。本乡诗织既是年轻女子，又是空降部队，漫天的流言蜚语就能让她心烦意乱，更不要说用铁腕强权压制公司高层。从前有锥生零镇着倒也没什么大事，锥生零这才走多久，就出问题了。


  

  
“本乡诗织，抬起头来！”明夕玦略微抬高声音，“你是密鲁菲奥雷日本分部的CEO，自然要拿出你的魄力来！不要让我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人！”


  

  
只是这一句话，本乡诗织的眼眶就红了。


  

  
纵观日本，除去世家大族中熬了一辈子，终于成为祖母的女人拥有话语权和决定权外，就只有道明寺枫、城户纱织和本乡诗织能担任这么终于的位置。道明寺家的产业迟早要给道明寺枫的孩子道明寺司继承，她自然要不顾一切地打拼；成户光政对城户纱织极有信心，已经开始让她处理成户重工的事务，人家是父母，也没什么好说的；唯有她……


  

  
“白兰大人，我一定不负你的期望！”本乡诗织猛地抬起头，掷地有声。


  

  
宁筝在心中叹息，心想迷途的羔羊又多了一个。


  

  
本乡诗织此刻的表情，宁筝不知道在桔梗、石榴、铃兰等人的脸上看过多少遍，果然，白兰.杰索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暗中运作，让人堕入尘埃，然后亲自“拯救”他们，让这些人视他为神明和信仰吗？如果不是知道白兰.杰索早就掌握了日本分部高层的情况，不仅坐视事态的发展，还推波助澜，或许宁筝也会以为，白兰真的非常看重本乡诗织吧？


  

  
不过，据她这么多年观察，白兰，杰索似乎对发展家族并没有太大兴趣，对金钱、权利、美色等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更是兴致缺缺，为什么他还如此重视密鲁菲奥雷的发展呢？算了，大BOSS的心情她不要乱猜，她只要当好秘书即可。


  

  
明夕玦选择本乡诗织成为日本分部的总裁，不仅因为她好控制，也因为本乡诗织已经从头脑发热中醒过来，她本来就是极聪明的人，又自小接受继承人教育，打理密鲁菲奥雷的日本分部绝对不成问题 。看见她如此激动，明夕玦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一些：“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之前只是没自信而已，坐下吧！”


  

  
知道人家没自信，却要等事情发生了才提醒，你很坏啊！宁筝在心里吐槽。


  

  
只可惜，本乡诗织听不见宁筝的心声，她属于被欺骗的广大群众之一，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沾着沙发坐下，以便立刻站起来鞠躬。


  

  
明夕玦看见她的小动作，却什么也没说，只问：“你怎么看帝国财阀？”


  

  
他来日本，主要是为三件事情，第一，玛丽苏和汤姆苏的身份动辄是世界第一财团的继承人，世界第一杀手等。事实上，这些将几乎全部的世界和精力都花在泡美男身上的穿越者们不知道，只要离开他们远一点，光环就影响不到对方，别人就能恢复正常，面对方才的疯狂，大家自然会疑惑，所以他们的地位看似稳如泰山，实在岌岌可危。


  

  
那些穿成女神、吸血鬼、魔女的玛丽苏，明夕玦还不打算动，反正日本鱼龙混杂，这些人被抓去解剖都不奇怪，他料理的是被玛丽苏投胎的势力。只要有这种脑子不清的穿越者在，撕开口子就容易多了，不仅是他，凡是掌握了一定势力的穿越者都开始动手。这就牵涉到了第二件事情，泽田纲吉突兀呗追杀，黑暗世界对此议论纷纷，技术宅早猜到这些，他之所以选择友客鑫时动手，也有借这股东风吞并众多势力，做出一番事业，掩过泽田纲吉光芒的意思。


  

  
至于第三件事，自然就是……


  

  
“这几年来，帝国财阀与我们的合作都比较愉快，想来是有意结盟。”本乡诗织稍微梳理了一下情况，便道：“只是，帝国财阀内部似乎有些不稳……帝国总裁伊藤忍从没在任何宴会上出现过，也没去帝国大厦报道一次，帝国财阀事务全都由顾问宫崎耀司处理。黑龙白龙、总裁顾问等职位交换的事情虽然有过先例，却是那一代的伊藤家家主身体不好，无法统领双龙会，属于特殊情况，但……”


  

  
明夕玦听懂了本乡诗织的意思，他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轻声问：“帝国财阀频频对密鲁菲奥雷示好，你认为，这是帝国财阀与双龙会高层的共同的意思，还是宫崎耀司个人的行为？”

第四十三章


  

  
听见这个问题，本乡诗织第一反应是——她又失职了。


  

  
帝国财阀与双龙会在日本上流社会属于金字塔顶尖，但若放眼世界，这两家联合起来也不过是一个较强的高级势力罢了。如果帝国财阀对密鲁菲奥雷的示好是高层共同的意思，也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感情投资，类似的合作，密鲁菲奥雷已经进行无数。


  

  
对这种行为，明夕玦压根就看不上，既想要沾光，又提前想好后路，说得好听是谨慎，说得不好听就是懦弱。但如果帝国财团对密鲁菲奥雷的示好是宫崎耀司示意的，这里面的水就很深了。


  

  
“很抱歉，白兰大人。”本乡诗织认真思考后，满脸愧色道，“帝国财阀与双龙会的事情都是宫崎耀司处理，但我认为，伊藤龙之介是不会彻底放权。这种情况下，我很难判断此事到底是谁的意思，请你原谅我的失职。”


  

  
“宫崎耀司若是有心要瞒，必定连伊藤龙之介也能骗过，你没看出来也不稀奇。”明夕玦缓缓道，言下之意，竟是认定帝国财阀的示好是宫崎耀司个人主意。


  

  
本乡诗织脸色一肃，她对明夕玦的判断深信不疑，立刻在心里将宫崎耀司的危险等级拔高很多，决定以后与此人接触时谨慎谨慎再谨慎。宁筝想了想，还是忍着没说。等明夕玦将一系列任务交代完毕，本乡诗织领命而去，她才道：“白兰大人，你弄错……”


  

  
“又是一个同人看多的文看多了的孩子。”明夕玦微微一笑，走到窗边，望着底下的车水马龙，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说：“你在日本生活了挺多年，却从没试图去了解日本，或者说了解日本人。”


  

  
“啊！”


  

  
“日本人对强者极尽谦卑，纵然对方要他们切腹，他们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照做。面对弱者，他们却仿佛变了一个人，野蛮残暴至极。”明夕玦看见宁筝迷惑不解，他笑了笑，继续道“除非你一直比日本人强大，他们才会对你卑躬屈膝，若他们比你强，定会反咬你一口，中日甲午战争就是最好的例子。宫崎伊藤碍于誓言，必须和睦相处，不过伊藤家三代家主够绝，他暗杀同伴，将年幼的“宫崎侄儿”当做家臣处理白道事务，自己则牢牢掌控黑道，美名曰伊藤家承担风险，实则掌握绝对权力……历代伊藤家家主似乎都习惯了这个事实，所以他们忘记了实质怎样，这两家在名义上可是平起平坐的，也就是说，武士道中被过分强调的‘忠’与‘勇’，实际上对宫崎家不成立。”


  

  
明夕玦已经讲的这般清楚，宁筝怎么可能还不转不过弯来？她微微皱眉，惊奇道：“您的意思是，宫崎耀司看不上伊藤忍，也不想奉他为主，偏偏伊藤龙之介一意孤行。宫崎耀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夺取帝国财团和双龙会的绝对控制权，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捧杀伊藤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要与密鲁菲奥雷合作？”


  

  
“这是自然。”明夕玦毫不犹豫地说。


  

  
原著中宫崎耀司对伊藤忍忠诚，这可以理解，反正原著中的日本也没有多少人才，伊藤忍算矮子里的高子。偏偏这是综漫世界，强者一抓一大把，各种开挂各种神人各种……更不要穿越者频频搅局。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宫崎耀司还能看得上没担当的伊藤忍，只能说他眼睛瞎了。


  

  
宫崎耀司的视力显然很好，心机手段更佳，他将自己置于一个忠诚无比苦情角色的位置，天天加班加点，一人干至少四人份的工作，劳累过度频频进医院，还要被伊藤忍羞辱。估计他看出伊藤忍是个蹬鼻子上脸的货色，你越对这家伙好，这家伙就越以为自己很牛，不把你看在眼里，这种缺心眼的角色多好对付啊！曾有牛人说过，如果有人围观你与别人吵架，什么都别说，直接哭就行，女生用这招尤其好，纵然没理也能变出三分理来，何况宫崎耀司本来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呢？


  

  
伊藤忍越发张扬的行为，不仅让帝国财阀内部一片非议，就连双龙会长老们也看他不顺眼。伊藤龙之介倒是看出一二，想要撤宫崎耀司，却碍于自己有个不着调的儿子，两下对比，实在惨不忍睹，如果他找宫崎耀司的茬，能被唾沫星子淹死。他倒是想换继承人，宫崎耀司却“认定伊藤忍”，反正历代宫崎家继承人都被这样洗脑，这不算秘密……明夕玦估摸着，伊藤龙之介应该很后悔，为何当年认定一个私生子就不管其他的私生子，任他们自生自灭。现在好，伊藤忍不愿继承双龙会，宫崎耀司成了黑龙，用“拖字诀在两大势力中都站稳脚跟，伊藤龙之介想培养一个白龙相当有难度，还要提防对方会不会被宫崎耀司拿捏住。至于那些以为宫崎耀司仍旧苦情，天天思考怎么给他补身子，怎么整伊藤忍和东邦的穿越者，完全是被宫崎耀司耍着玩吧？


  

  
想清楚这一切，宁筝无奈道：“你又一次打碎了我心中的梦。”


  

  
“你所谓的梦本来就是同人作者YY出来的，却不知道为何会被当成真理，如果世上有只看过同人却没看过原著的穿越者，我会为他们默哀的。”明夕玦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带了一丝幸灾乐祸的以为，眉宇间却是一排不屑，“这帮人明明有官配，却被同人作者硬是弄出一股虐恋情深，似乎你很爱他，他却不爱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虐人方式……什么都能和爱情扯在一起；只要有爱就能克服一切，纵然被杀了全家弄成残疾也能强行扳成圆满结局；阻挡爱情的全都去死；写一点权谋战争，就有一群人叫嚣为什么还没有感情戏，想要快点看到JQ……这种让人智商下降的东西，你最好少看。”


  

  
对于这段略显刻薄，却毫无错误的话，宁筝无言以对。


  

  
她错了，她真不应该相信同人……BOSS大人说的没错，纵然看过原著，对原著人物也只是“我们的理解”而已，更不要说同人还是别人思维的产物，会片面会偏颇会……想到这里，她弱弱地说：“我觉得，这种穿越者应该很多，不是谁都有耐心啃各种动漫的，我也喜欢看小说胜过动漫。”


  

  
“哦？恭喜他们了。” ”明夕玦毫无诚意地说。


  

  
宁筝默默扭头，在心中泪流满面。


  

  
“所以，收起你心中某些YY，比如虐小白忍虐东邦之类的，原著都不等于现实，更不要说同人，凭着对同人的印象去接触主角，绝对会死得很惨。我会让展肃成生不如死，也会趁东邦乱来的机会，吞并他们背后的势力，但我绝不会插手帝国财阀内部的事情。”明夕玦耸耸肩，不以为然道，“若说伊藤龙之介没有后手，谁都不会相信，宫崎耀司一定有求于我，我有足够的筹码和耐心慢慢等。”


  

  
果然该说，不愧是能够毁灭N个世界的大BOSS么？东邦什么，和白兰.杰索完全不能比，后者远远甩他们一个宇宙啊！


  

  
不过，白兰。杰索根本不重视公司，否则他也不会天天当甩手掌柜，那他发展这么大的实力到底是干什么啊！宁筝觉得，自己真的无法理解BOSS的思维，她是正常的地球人，人家都跳出银河系了……


  

  
对于背叛者，明夕玦自然不会手软，他来日本的第一天，背叛密鲁菲奥雷的十三个高层就神秘失踪，从在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至于和他们有联系的各大公司，高层被爆出各种丑闻，股票下跌不说，后续问题也源源不断，让无数人焦头烂额。这还不算，凡是参与此事的人，家中客厅的茶几上都出现了一封精致华美，措辞有没且谨慎的“拜帖”，纵然你被气得吐血，却也不能将之作为任何证据。


  

  
“白兰真是……”泽田纲吉从报纸上敏锐地捕捉了一丝欣喜，也不知道该露出神秘表情，最后只能轻轻摇头，心想以白兰的性格，没将他们整死就不错了，只能祈祷这些人命够长吧。


  

  
“我强烈要求来你这里避难！”紫苏像游魂一样地飘进来，不出意外看见只有泽田纲吉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心想外国人果然敬业，并道，“你们法语社明天不是有活动么？让我去让我去！”


  

  
“中文社的活动举办不了？”泽田纲吉问，又补上一句，“我是带他们去采风，以便更好地体会诗歌中蕴藏的感情，你听得懂法语吗？”


  

  
紫苏垮着脸，没精打采地说：“明天开始，立海大、冰帝、青学、四大宝寺等校的网球部要合宿，你明白的。”


  

  
这个……


  

  
“听不懂没关系，我要保住自己的饭碗。“紫苏唉声叹气，明明每个社团都要开展活动，偏偏中文社全是穿越女，一个两个都不听指挥，她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扣工资是轻的，被辞退都有可能。


  

  
泽田纲吉轻轻点头：“明天早上六点，校门口**。”


  

  
第二天，大家爬山爬累了，一起去泽田纲吉定好的地方休息时，紫苏恨不得一头撞死，不，在此之前，她要先将某位带学生进灾区的法语老师给灭了！


  

  
左边是王子们的合宿区就算了，杀人网球什么的好歹有点分寸，你不招惹网球王子，穿越者也不会理“无关紧要的人”，但……为什么她会遇上某个万能小学生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四十四章


  

  
中文社一众穿越女不知试探了紫苏多少次，硬是没发现任何破绽可见紫苏掩饰的本领相当不错。偏偏“见到江户川柯南等于见到死神”是所有漫友公认的事实，紫苏对这位灾星忌惮得要命她盯着柯南眼睛都不眨一下，希望这位万年小学生的身影消失，以证明自己方才看到的是幻觉。


  

  
泽田纲吉故意放重脚步眼见紫苏还没反应过来便无奈开口道：“你也爬了一天的山累了吧？”


  

  
“还行一路走走停停并不算很幸亏。”紫苏敷衍地说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柯南身上移开，打量周围的人心想她穿越这么多年故事早忘得差不多……当她看到气场强大得冰帝网球部监督榊太郎以及跟在冰帝网球社众人身后魁梧的保镖时却安心了几分就算**靠不住还有这么一堆专业保镖在呢！


  

  
泽田纲吉看见她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不免也打量在大厅休息的人，他目光落到一处微微一怔。


  

  
银蓝色长发的贵公子拥有无可挑剔的容貌和风仪，举手投足皆成风景，纵然身处普通的房间，却让人感觉他在参加宫廷宴会，其风姿气度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人自惭形秽。身旁站立的黑衣男子送上香醇的红茶，这位贵公子轻轻抿了一口便道：“温度差了一些影响口感，也有些糟蹋这套茶具。”


  

  
黑衣男子恭敬道：“请您稍候属下立刻去重泡。”


  

  
”算了这样也能讲就。”银发贵公子嘴上这样说却轻轻放下茶具没有再碰一次.


  

  
”什么嘛！不过是个小白脸……”毛利小五郎有些酸溜溜地说他的话代表了广大男士的心声毛利兰颇为不悦道：“爸爸你说这话太没礼貌拉！”


  

  
柯南郁闷地望着自己的五短身材心中的悲伤逆流成河越发坚定了对抗黑衣组织找到解药的决心在我恢复正常前小兰你千万不要移情别恋啊啊啊！！！


  

  
紫苏万分纠结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的话成为密室杀人案的受害者怎么办？出来乱晃的话成为炮灰怎么办？一个人住的话自身安危怎么办？几个人住的话有一个是凶手怎么办？还有什么情况呢？她想想……她取出手机看见信号只剩两格不免更加郁闷这到底是山里的信号本来就不好还是柯南所带来的厄运？该不会待会有暴雨暴风雪之类导致他们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必须在这里过夜吧？


  

  
她刚这样想便听见雨水急切撞击玻璃的声音脸色不由一白。


  

  
真的下大雨了……


  

  
泽田纲吉不知道她害怕的是柯南的灾星体质，还以为她认出了“雷纳德.泰斯塔罗莎毕竟根据审讯外来者得来的零碎资料汞合金和秘银也是剧情”的一部分外来者认出汞合金的执行长官一点都不奇怪。


  

  
雷纳德和白兰关系极好，看在紫苏身世的份上也不会对她动手。不过他一个日本高中的老师不可能知道这种机密，自然不能以此来安慰紫苏。何况他与雷纳德不熟谈话都不超过三次判断也未必准确……泽田纲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手机一直开机。”


  

  
紫苏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怎么也不能被小三岁的男生保护否则也太丢人了她笑了笑说：“没事刚才只是状态不好。”


  

  
泽田纲吉知道她在逞强，却没说什么。他得先回房间打个电话问问某人，雷纳德到底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你见到雷纳德了？”明夕玦听见泽田纲吉德问题便笑道“是啊！他来日本逛逛一时半刻不想回去听见有戏可以看就巴巴地赶了过去。”


  

  
听见明夕玦这句话，泽田纲吉一点都不信。他也曾身处高位，自然知道这一阶层的人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多少没休息是正常的，有休息才反常。何况雷纳德.泰斯塔罗莎是汞合金最好的科学家纵然有空闲也会去设计武器怎么可能闲得发慌来日本玩？


  

  
泽田纲吉叹道：“白兰告诉我真相我承受得住！”


  

  
”我在彭格列大空指环上安装了能够维持一年的屏蔽装置，谁料世界基石与别的宝石都不一样装置提前失灵……”明夕玦随口道，“他们忌惮你强大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打听你要带一帮人郊游后就动了心思，一群人早在那里蹲点了。我另一个朋友也在往那赶，要么帮你脱困，要么为你超度一条龙服务都全了。”


  

  
泽田纲吉无心理会明夕玦的冷笑话，他只觉得满嘴苦涩心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感觉。


  

  
已经死了的心怎么可能还会痛？


  

  
他木然合上手机过了好半天才低低道：“Giotto你听见了么？这就是你一心维护的彭格列……”


  

  
不知何时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金发俊秀男子，这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便让人觉得他极为温暖，却有一种高不可攀地强大和尊贵。


  

  
彭格列处代Giotto.Vongle。


  

  
“十世，我创立地彭格列早在四百年前就不复存在了。”Giotto神色平静，笑意柔和仿佛不是在讲他自己地事情，“将彭格列发展壮大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但……”


  

  
他最初的梦想只是想保护百姓而已却不知何时误入歧途渐渐壮大的彭格列让他自己都觉得恐惧。


  

  
最后的退位与放弃到底是为了保护彭格列，还是他心灰意冷害怕再这样下去他已不是当年的自己？对于这个问题，就连Giotto本人都没有任何答案。


  

  
“Giotto你在戒指里一直看着彭格列所发生的一切你就没有任何想法吗？”很早之前泽田纲吉就能和Giotto对话但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直到今天才问出来。


  

  
Giotto笑容柔软还带了一丝孩子气的意味：“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能出来见你呢！”


  

  
察觉到Giotto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泽田纲吉只觉得胃疼。


  

  
你的意思是你镇压了彭格列历代首领，将他们关了几百年的禁闭？果然不愧是最强的领袖，让这些家伙数自己的扣子玩直到天荒地老去吧！


  

  
“十世你害怕自己不能保护他们对吗？”Giotto看似疑问实则很笃定地说。


  

  
泽田纲吉苦笑了一下却没说话。


  

  
对方打定主意要用无辜的人来胁迫他，法语社的学生网球社的成员来观光旅游的人……这些人都很无辜他都想保护，但他心知肚明自己不可能保护所有人。偏偏雷纳德.泰斯塔罗莎心思莫测又与泽田纲吉不熟如果对方袖手旁观他还真没有理由也没有筹码让雷纳德帮忙。


  

  
“十世不用担心。”Giotto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泽田纲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只见Giotto唇角扬起优美的弧度“你的朋友给了我一点很有用的东西……”


  

  
“白兰拿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验品给你？”泽田纲吉抚额。


  

  
Giotto微微歪着头露出愉快的笑容：“他给我的是成品……不过纵然是毒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不是谁都有机会再一次体会到阳光的温度……”


  

  
说到最后他望着远方神色有些怅然。


  

  
田纲吉刚要说什么便听见电话声响起，他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心知不妙，立刻按下接听键。紫苏强作镇定却带着颤抖与恐惧的声音传来：“克莱齐奥请你过来一下。”


  

  
“哪里？”


  

  
“请你快点来我怕我坚持不住……”紫苏牙齿都在打颤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你在哪里？”泽田纲吉声音放柔了一些重复自己的问题并且推开房门走出去。


  

  
紫苏报出房号，是女生居住的六个房间之一，泽田纲吉快步来到门口只觉得等待学生开门的时间太过漫长。偏偏这些女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叽叽喳喳道：“展老师在洗手间……两位老师果然在恋爱么？”


  

  
泽田纲吉深吸一口气温言道：“你们去隔壁玩一玩吧！我有点事情。”


  

  
这些女生立刻心领神会她们笑嘻嘻地说：“老师放心我们一定会很晚才来的。”或者说“您这样好的人居然有女朋友真让人伤心”然后乖乖离去。


  

  
泽田纲吉心知她们误会了，却来不及解释等她们一走他便大力推开洗手间的门。紫苏脸色惨白地缩在角落用力握住手机瑟瑟发抖，而洗手间的正中……上吊而死的女人形容自然极为狰狞恐怖，何况紫苏怕学生进来还特意关上洗手间的门……


  

  
泽田纲吉先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的紫苏拉到窗边，纵然被温暖的阳光照耀，她仍旧无法克制身体的颤抖。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泽田纲吉心中一沉，这么快……如果对方以人质相要挟，Giotto能帮他多少呢？


  

  
紫苏努力想将刚才看到的一切驱逐出脑海，听见这声惨叫只能苦中作乐的想，莫非来得不止柯南一个，金田一，鸣海步这些人也来了，所以死得人更多？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四十五章


  

  
真正的情况，远比泽田纲吉想得糟糕。


  

  
这栋房子已经被怪物围住，日本几乎所有的妖怪都能在外面找到身影，远方影影绰绰，乍一看是山林，仔细看一会儿就能发现，其中似乎有无数影子在晃动，让人脊背发凉。


  

  
暴雨将这些妖魔鬼怪发出的怪声掩盖了大半，却无法将众人心中的寒意驱散一丝半点。


  

  
关键时刻，冰帝监督榊太郎站出来指挥全局，他先让保镖采取强硬措施，将所有人带到大厅，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他怕这些人慌得不行，出什么馊主意跑路，结果自己出事不算，还将怪物放进来……榊太郎又命保镖取来大部分的食物以及一些锅碗瓢盆，将所有能燃烧、能照明的东西全收集起来，最后将门窗堵住。虽然大家都知道很多鬼怪会穿墙，这样做没什么用，却也有个心理慰藉。


  

  
“为什么……今天是百鬼……鬼夜……行……吗？”冰帝网球部的经理绫小路浑身打颤，结结巴巴地说。


  

  
她虽然是穿越者，却是奔着网王、樱兰等动画的美男而来，自然用所有功德都兑换出身容貌艺术天赋，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要面对这么可怕的东西？没办法，谁叫穿成魔女、吸血鬼等得穿越者们觉得，既然王子们没邀请她们参加合宿，她们就不能去，否则不符合她们高贵冷艳的形象呢？至于网球部经理……人类的职位，她们还真看不上眼。


  

  
柳莲二突然睁开眼睛，语气平平地陈述事实：“不仅是鬼怪，还有妖魔。”


  

  
“柳，你不要这么吓人……”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吓得瑟瑟发抖，真田弦一郎皱了皱眉，刚想呵斥渲染恐怖气氛的队员，幸村精市用眼神制止了他，迹部景吾、手冢国光和白石藏之介也安抚队员，越是这种时候，阵脚越不能乱。法语社的成员尽量挨着网球部，对付好歹是运动系的社团，更有安全感，这种时候，谁会管什么疯狂后援团啊！


  

  
柯南是侦探，所以他从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超自然的事情，毕竟装神弄鬼的场面他也不是遇到一回两回，后来都证实是人类作怪。他趁着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不留神的功夫，偷偷离开这两人身边，打算溜出去看看，却被一直盯着他的紫苏死死拉住：“你不要命了！外面的怪物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毛利兰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来，她紧紧拉住柯南的手，强自镇定道：“柯南，这种时候不要乱跑！”


  

  
柯南挣扎了几次，发现无法挣脱，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暂时装一个乖宝宝。泽田纲吉和雷纳德分头检查四周，汇合的时候，雷纳德淡然道：“为了杀你，彭格列真是好大手笔。”


  

  
“单凭我一人，还不足以造成这种声势，定是有人出卖了你的行踪。”泽田纲吉沉声道：“若是贸然使用超自然科技，只会造成剧烈的爆炸，我们绝对活不下来。对方就是算好这一点，才舍弃一切高科技产物，只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场。”


  

  
雷纳德轻笑：“我岂会想不到这一点？我的手下都带有特殊性武器，足以留下一大批妖魔的姓名，何况Pean1211Aeaton释放的能量只要不超过一定限度，也不会引起剧烈爆炸。”


  

  
泽田纲吉不懂Pean1211Aeaaton，不过他觉得雷纳德不会拿性命开玩笑，也就轻轻点头。殊不知雷纳德心中也有些忐忑，并在心里将明夕玦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位年轻的执行长官万分肯定，某人一定早就知道这个情报，却另有计划，所以只让他先过来，还万分笃定滴说他此行一定有收获……将日本的妖怪全认了一遍，还见识被注射各种妖怪基因的人类，以及杂交出来的怪兽，这还真是增长阅历的大收获啊！


  

  
幸好，贝利亚还有点良心，请麻仓好这位大阴阳师来救场，但敌人明显是想将他们困在此地，先消耗他们的实力，在动绝杀手段。由此想来，这片区域怕是被……该死，失去了GS和火灵，没有彻底解除诅咒的麻仓好到底有没有办法打破快速空间？看外面怪物的数量，己方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泽田纲吉不知道雷纳德心中的郁闷和纠结，他取出一枚A级指环交给紫苏，语气也多了一丝急切：“你带上这枚指环，看看能不能燃起火焰！”


  

  
紫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滴看着泽田纲吉。


  

  
指环……火焰……


  

  
“你到底是……”


  

  
“外面的妖魔鬼怪都是受人控制的，他们害怕雷纳德身上的一件东西，所以迟迟不敢进攻。但此地已成一个独立空间，对方也再想策略，这一战迟早要开始。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必须先下手为强！所以，听我的，立刻戴上戒指，看看你能不能燃起火焰！”泽田纲吉语速虽快，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相信他的话。


  

  
紫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按着泽田纲吉的话去做，结果……一无所获。


  

  
泽田纲吉和雷纳德的心都是一沉。


  

  
白兰.杰索强大如斯，身为他的同胞姐姐，在这种生死关头，展紫苏居然不能立刻点燃死气之炎？到底是觉悟不够，还是她本来就没有这份能力？雷纳德一向先考虑最坏的可能，他不打算继续让展紫苏实验，浪费本来就不多的时间，便示意泽田纲吉收回指环，说：“我留两个Pean1211 aeaaton下来。”然后，他小心翼翼取出一个长条状的匣子，将之交给紫苏，并郑重嘱咐道,“千万不能打开它，否则谁都活不下来！”


  

  
绫小路樱看见这一幕，便知道盒子里放得是能保命的东西，她的声音不免尖锐起来：“凭什么让她拿？”


  

  
紫苏一时没反应过来，雷纳德却面露讥讽之色。


  

  
人就是这样，有些事情纵然不利于自己，只要能损人，他们也会去做。泽田纲吉与紫苏相熟，将贵重物品交给熟人保管是很正常，不是么？偏偏绫小路眼红，明知匣子就算不交给紫苏，也不可能让她绫小路樱保管，她却不想让紫苏好过。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内情，只要接过那样东西，就将踏入黑暗世界，永远无法回头。贝利亚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他既然敢让他们入局，自然有救他们出去的方法，只要他们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即可，一切结束后，保管这东西的人自然会被吸纳密鲁菲奥雷。展紫苏怎么说也是贝利亚此世的姐姐，待遇相对来说会好一点，总比别人被分配到某个战斗部队，成为密鲁菲奥雷与彭格列战斗的炮灰强。何况展紫苏的身份也不是绝对隐秘，彭格列只要花大力气，总能查得到，她加入黑暗世界也是早晚的事情。


  

  
泽田纲吉选择了对所有人都好的办法，可惜有傻瓜偏偏不领情……


  

  
有她开头，先前不认识泽田纲吉和雷纳德旅客便也纷纷叫嚣：“是啊！就算你们认识，也不能将保命的东西交给一个女人。”“她有多少力气？见到妖怪怕是脚都软了，怎么可能保得住？”“要交也应该是交给男人，大家好歹也有一线生机啊！”


  

  
雷纳德仿佛没听见这些言论，直接将盒子塞到紫苏手里，有些人急了，竟快步往这边走，看架势居然是想要抢夺这个匣子。他们顾忌雷纳德的保镖，不敢彻底撕破脸，便一面走，一面抬高声音对雷纳德说话，不知是解释还是自我催眠：“她毕竟是个女人，体力不好，力气也很弱，这种贵重东西，还是应该交给我……”


  

  
枪声响起。


  

  
这些人还没靠近雷纳德十五步，便一头栽在地上。


  

  
雷纳德放下左手，食指微微松开，神色一如往常，泽田纲吉带了一丝怒意：“你——”


  

  
他话音刚落，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人已经开始尖叫，雷纳德利落地对天放了一枪，大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就连最大胆的人都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缩，看见雷纳德面带微笑杀人的样子，再没人敢对这位贵公子抱有遐想，毛利小五郎将嘴巴闭得紧紧的，将头压得不能再低，就怕自己刚才那套“小白脸”的言论被雷纳德听了去，这位煞神趁机打击报复。


  

  
“收起你无谓的怜悯，也不要对我做任何指责，彭格列前任十代目——泽田纲吉！”雷纳德微微抬高下巴，眉宇间一片森冷锐利之色，“若非你的心软众人皆知，他们怎敢对你步步紧逼？你又怎会沦落至此，甚至牵连这么多无辜人？若你现在还要追究杀人的事情，我们要拖到什么时候？等对方想到策略，大举进攻的时候，我们还在扯皮？是现在出去战斗，尽力保护所有人，还是为了几个死人与我纠缠，你自己选！”


  

  
泽田纲吉狠下心来，不去看倒在血泊中的人：“时间不多了，我们走！”


  

  
雷纳德留下两台Pean1211 aeaaton，淡淡道：“保护这个女人以及她手上的东西，如果有任何存在胆敢伤害她，抢夺匣子……”他目光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雷纳德唇边便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格、杀、勿、论！”


  

  
说完，他带着手下一同离开，而屋外的不远处，已经燃起橙色的火焰。


  

  
紫苏死死地捧着盒子，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克莱齐奥居然是……泽田纲吉……

第四十六章


  

  
两个Plan1211 Alastor有如最忠诚的护卫，寸步不离地守在紫苏身边，众人畏惧Plan1211 Alastor的强横，不敢离紫苏太近，却又觉得离她近一点更安全，所以自发调整座位，最后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的圈子。


  

  
这种时候，就连立海大的学生都不敢凑上前和她说话，谁都知道，紫苏无权指挥这两个Plan1211 Alastor，他们也不敢挑战机器人对命令的执行彻底程度。


  

  
紫苏死死地抱着盒子，不知道什么滋味。


  

  
她曾经无数次想接近泽田纲吉，却一直没有成功。后来知道同胞们的下场，她也渐渐收了这个心。这么多年过去，若非“剧情人物”经常在眼前晃，她都会忘记自己是穿越者，却没想道……克莱齐奥、泽田纲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个银蓝色长发的贵公子风仪气质太过出众，难道也是某部动漫里的角色？泽田纲吉是彭格列的十代目，能用这样的态度与他说话的，绝对是同一等级的人物，这位贵公子为什么会将这个盒子交给她？


  

  
危急时刻，紫苏反而冷静下来，她知道，很多在危难中死去的人不是等不到救援，而是在等到救援之前，他们就先绝望和放弃了。她曾在教堂待过一段时间，知道如何给予别人安宁，只要耐心等下去，就有希望，泽田纲吉毕竟是“主角”啊！


  

  
紫苏翻着自己的包，发现没有带圣经，只带了一本中国古诗词精选，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翻开第一页，开始轻声朗诵。


  

  
展紫苏，你可以做到的，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泽田纲吉在怪物群中穿梭，所触及的妖怪全部被死气之炎沾上，灰飞烟灭，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否则就会被众多妖怪围着，死无葬身之地。


  

  
“Giotto，我不能让你出来！”泽田纲吉随手拧断一只怪狼的脖子，纵身一跃，躲过鞭子般的尾巴，借力跳到巨兽头顶上，他披风的边缘突然变得无比锋利，生生划开巨兽的有如钢铁的皮肤。泽田纲吉将死气之炎强行灌入巨兽的身体，并趁着这个空隙，对指环中的Giotto说，“他们动用这些妖魔鬼怪，就是忌惮你的存在，想让你的灵魂被吞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绝对不能让你冒险！”


  

  
Giotto心急如焚：“他们在消耗你的力量！你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们拖死！”


  

  
泽田纲吉又一个纵身跳跃，他顺手扔出一道死气之炎，将周围清空，并飞快向风暴处奔去。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为此，他什么大招都不敢放，就怕后继无力……这时，一道火光升起，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四周，连暴雨的声音也被遮住。


  

  
又一个Plan1211 aeaaton自爆……雷纳德.泰斯塔罗莎总共才带了十二个Plan1211 aeaaton留了两个保护盒子，刚才已经自爆了六个……可恶！若不是怕敌人有后手，Plan1211 aeaaton不敢启动最大能量，只能采用这种最后手段为他们扫除祸患……若是Plan1211 aeaaton能够发挥全部战力，他们岂会如此狼狈？


  

  
以雷纳德为中心，四周卷起撕裂一切的飓风，不住蔓延。他原本海蓝色的眼睛，竟变得有如天空般澄澈。若有穿越者在此，必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雷纳德此时所使用的能力，与《风之圣痕》中男主角八神和麻的一模一样，就连他的瞳孔中也有契约的圣痕。但见过主神手下奸商手段的人都应该明白，这种能力的要价简直是天文数字，如果与穿成配角的要价叠加，纵然是九十九世的善人，都不可能两者皆有。


  

  
“雷纳德.泰斯塔罗莎，真是可怕”明夕玦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黑暗，这片黑暗的天幕明明阻止一切窥探，明夕玦却好似看见了密闭空间的一切，“用剩下的功德兑换包容一切的体质以及四大精灵王所在区域的地图，以及进入方式和机关详解，并花大价钱请人去探索，最后以性命为赌注，前去危险之地，巧妙周旋，成为史上第一各四大元素精灵王的契约者……”


  

  
他轻轻拈起一朵纯白色的玫瑰，纤长优美的手指灵巧地转动，不但没有被刺伤，连玫瑰上的水珠都没有滴下一滴。


  

  
“黑暗天幕，我真的好怕啊！”明夕玦眼角眉梢尽是玩味，若是旁人，之地交通工具陷在这绝对封锁，看不清一切，没有任何声音，感知不到任何温度，也没有一丝能量波动的黑暗天幕中，绝对会崩溃。偏偏明夕玦丝毫不在意，因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三个光点，以及隐隐的能量波动。


  

  
橙色、蓝色、乳白。


  

  
看样子，他们都在发大招，准备里应外合打破空间了吗？


  

  
只可惜……


  

  
明夕玦的目光投在空间封锁的一处，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魔术协会的至宝，技术宅还真有本事，或者说雷纳德太容易拉仇恨了？麻仓好在黑暗天幕中能捕捉到空间缝隙所在，已经是天大的本事，却一时半会堤防不了他们的后手，果然好计策！”明夕玦略带赞叹地说，“技术宅不可能知道麻仓好的事情，他应该只是被泽田纲吉上次的死里逃生惊住，这一次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你打算怎么做？”主神问。


  

  
“我怎么能让技术宅称心如意呢？正好，可以又让某位具有无上气运的主角大人，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明夕玦笑了笑，将手中的玫瑰扔向窗外，玻璃有如水波般荡起涟漪，任由玫瑰穿透。


  

  
纯白色的较弱玫瑰，直直穿越黑暗，有如利剑，击碎魔术协会的至宝。


  

  
同一时间，大空属性死气之炎、狂傲肆意的飓风以及纯净至极的灵力交融，第一重空间屏障，破碎！


  

  
明夕玦的左手轻轻抚上冰凉的玻璃，左手食指的戒指碰上玻璃，响声在寂静的空间尤为清晰，海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明明是有些暗淡的颜色，却似乎要将这片空间照亮。


  

  
麻仓好不急着叙旧，而是召出鬼王们，让它们美食一顿。这里很多日本妖怪都是特殊能力所制，能力比起真正的妖怪差了不少，反正是消耗战，对方也没有太高要求。你想抓酒吞童子之类的高级妖怪来砍人，也要看妖怪们同不同意。


  

  
“空间封锁不止一层，外界是黑暗天幕，我设置了结界，我们才能正常通话。”麻仓好如是说，“我们立刻去白兰那里，战斗才刚刚开始！”


  

  
“等等——”泽田纲吉阻止麻仓好绘制小型传送阵的动作，他问，“还有很多无辜的人……我们不能抛下他们！”


  

  
麻仓好淡淡道，“随你。”


  

  
泽田纲吉有些疑惑，这位通灵王一向觉得人类无比渺小，不屑与绝大部分的人类相处。今天没有费多少口舌，麻仓好就同意救人，实在是反常至极。不过这种时候，泽田纲吉也顾不了许多。


  

  
听见大门推开的声音，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看过去，看见是他们三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麻仓好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紫苏怀中抱着的匣子吸引过去，他极度惊讶，竟然有些克制不住地说：“那是……”


  

  
“白兰交给我，说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东西。”说这句话的时候，雷纳德依旧优雅，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显然对明夕玦知情不报，甚至故意让他身陷险境，差点害死他的行为非常不爽。


  

  
不过，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倒是能猜到一二。


  

  
麻仓好轻轻点头，也不搭理这些人，他直接选定方位，开始画大型传送阵，雷纳德心中咯噔一下，大概知道明夕玦用了什么交通工具，他无奈抚额，然后对泽田纲吉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惊讶。”


  

  
密鲁菲奥雷与汞合金亲密合作多年，拥有多强的科技谁都不知道，泽田纲吉心知雷纳德必定想到了什么，也就点点头，走向人群，简单地说明一下现在的事情。这些人壮着胆子看了一下，发现外界一片黑暗，说明都看不清，不免有些害怕，看到雷纳德，他们又瑟缩了一下，不敢说什么。


  

  
泽田纲吉看见雷纳德没有收回盒子的意思，他轻叹一声，也没说话。


  

  
由于空间封锁的原因，纵然是麻仓好绘制的传送阵，也有些不平稳，紫苏好不容易从天旋地转中醒来，就发现一个身着白色奇怪制服的人站在她面前，冷冷道：“BOSS要见你！”


  

  
紫苏抱紧盒子，回头看了看忐忑不安的学生们，又狠下心转过头来，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跟着来人走过常常的通道。


  

  
紫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四周，觉得这里很像动漫里看过的星际战舰，却又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白衣人带她走了很久，最后，他们停在一扇门前，白衣人取出磁卡，刷了一下，大门缓缓打开，白衣人示意她进去。


  

  
明夕玦倚在窗边，视线投向远方，整个人都透着与世隔绝的清冷和寂寥。麻仓好和雷纳德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不知在讨论着什么，泽田纲吉擦拭彭格列大空指环，神情有些抑郁。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他们都望向这个方向，紫苏不由僵住了。

第四十七章


  

  
所有动漫里，紫苏最喜欢的角色莫过于白兰.杰索，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选择穿成白兰的同胞姐姐——先是为了改变白兰的命运，然后才是背后有密鲁菲奥雷撑腰，日子过得好。


  

  
但现在……


  

  
紫苏僵在原地，不知该走向谁，她下意识抱紧了盒子，头也低了几分。


  

  
她心中清楚，白衣人口中的BOSS以及这个诡异地方的主人，很大可能是她此世的弟弟白兰.杰索。偏偏她身份尴尬，又不知道白兰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加上明夕玦平静到极点的神情，实在不像剧情中的白兰.杰索，这些都让她纠结得想死。


  

  
明夕玦猜出她的想法，便直接问：“你有什么打算？”


  

  
“啊？”紫苏猛地抬头，更是无措。


  

  
看见她这副样子，明夕玦终于肯从窗边挪动，他走到桌子钱，随手拿了一包棉花糖，对紫苏晃了晃，随意问：“要吃棉花糖吗？”


  

  
泽田纲吉抚额，紫苏石化，雷纳德和麻仓好权当没听到。


  

  
明夕玦耸了耸肩，露出无趣的表情，事实证明，他果然没有活跃气氛的天赋。


  

  
“白兰大人，现在不是您展露恶趣味的时候。”站在紫苏后面看完全场的宁筝打破沉默的气氛，先前明夕玦就对她说过，不要让紫苏知道白兰.杰索的身份，宁筝自然照办，她用一幅公事公办的口吻对紫苏说，“你手上的物品非常危险，还是尽快将之交给白兰大人为好。”


  

  
紫苏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望着雷纳德，满脸为难之色，雷纳德轻轻点头：“这盒子本来就是白兰的，交给他吧！”


  

  
听见雷纳德这样说，紫苏纵然万般不情愿，却也只能照做，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明夕玦却突然来了一句：“爸妈的骨灰盒我带来了，你要不要去拜祭他们？”


  

  
紫苏大惊失色，她手一松，盒子就从手中脱落。


  

  
麻仓好看见这一幕，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开始结印。宁筝一个箭步冲过去，将盒子紧紧抱住，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对于汇聚大家视线的盒子，明夕玦没有投以一丝一毫的关注，他将棉花糖随手扔到一边，扫了一眼桌上某件仪器的显示屏，并不自觉地抚摸海蓝色的宝石。但他这些小动作，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宁筝捧着盒子，刚要请示自家BOSS应该怎么办，便听见明夕玦说：“放桌上就好。”


  

  
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桌上就行么？好吧，对你来说，这东西的确算不得什么。


  

  
宁筝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到桌子正中，想了想，又将几份文件移到一旁，挡着盒子。


  

  
明夕玦的视线已经移向紫苏：“听说你无法点燃死气之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从表情到眼神到语气，都仿佛和紫苏极为熟稔，这反让紫苏更加惶恐。彭格列都知道穿越者的事情，并在并盛大规模抓人，没道理白兰.杰索不知道，若是他记得当年之事，略微一想就会发现她这个姐姐也是穿越者，无论谁都不可能把穿越者当真正的亲人吧？为什么他……紫苏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却还记得要回答问题，所以她低下头，小声说：“应该不能……”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不确定，想要改变白兰命运的她，怎么可能没兑换能力？偏偏她兑换的是极好的资质，并非多少多少分的死气之炎。看过武侠小说的人都知道，就算资质再好，你要是过了岁数，没遇到易经伐髓的绝世神功，整个人也相当于废了，不可能有太大的成就。所以她真的不知道，已经二十三岁的自己能否点起死气之炎，又有多少威力。


  

  
明夕玦上前几步，按住紫苏的手腕，紫苏下意识想缩，明夕玦却已经放开，淡然道：“很浓厚的雾属性，如果全部激发，再加上系统的培训，或许你能成为世界前五十的幻术师。”


  

  
“我是雾属性？”紫苏惊讶道。


  

  
无中生有，有中生无，以此迷惑敌人，使之无法抓住家族成员的实体，虚幻的幻影，这是雾的定义，想想给人深刻印象的六道骸和D.斯佩多，以及走另一个极端的软妹子库洛姆，吐槽帝弗兰，紫苏满头黑线。


  

  
雾属性什么的，似乎是七大属性里面最不讨人喜欢的一个啊！


  

  
“我的判断不可能有错。”明夕玦还是没有多说几句话的意思，事实上，自从发现他们被黑暗天幕封锁后，他就一直是这个状态，冷静理智到极点，判断没出任何错误，指挥众人避开陷阱节省能量，在布满障碍的黑暗天幕中悠闲行走，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但他的神色一直无比淡然，没有多少笑容，这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有点反常。


  

  
看见他这副态度，紫苏乖乖闭嘴。


  

  
明夕玦对万能秘书说：“宁筝，先带她下去吧，如果她有想见的人，也带她去看看，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不过……”他顿了顿，宁筝心领神会，又见明夕玦没有把话说完的意思，便对紫苏道：“展小姐，我们下去吧！”


  

  
这到底……紫苏满头雾水，却还是跟着宁筝离开，过了转角，紫苏才觉得压力骤减，好容易松了一口气，看见宁筝也是如释重负的样子，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待她们走后，明夕玦便问：“你们觉得如何？”


  

  
“这种事情，我没有兴趣参与。”麻仓好不以为意，“我只想问，盒子里的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


  

  
“有很多，但不能给你。”明夕玦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麻仓好怔了一下，便道：“西方体系？”


  

  
“嗯，你是日本的阴阳师，要这东西没用，我手上有雷禅的血肉碎片，你想要么？”明夕玦随手取出一个盒子，就要递给自己的云守。麻仓好并没有去接，反而说：“若我估计的没错，纵然没有我的帮助，你一个人也可以将黑暗天幕给破解，无功不受禄。你现在如此悠闲，想必已经测试出敌人全部的底细了吧？”


  

  
听见麻仓好这样问，泽田纲吉微微抬头，知道真相的雷纳德却只能叹气，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个天大的乌龙啊！


  

  
全金属狂潮的剧情开始，偏偏他这位注定领便当的反派BOSS太过强大，所以世界法则变着法折腾他，就是要让他的异能丧失，纵然只是封印一段时间都行。在经历无数次“意外”之后，雷纳德终于找上了明夕玦，希望得到帮助。明夕玦想到泽田纲吉身为世界的主角气运惊人，就对雷纳德建议，跟在泽田纲吉身边，让这位主角帮忙挡灾，结果……


  

  
“真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主角和反派走在一起，反派必须连主角那一份灾难一起挡……”想到刚才明夕玦一脸无辜说出来的话，雷纳德就有杀人的冲动。


  

  
你没想到，你会没想到？你完全是拿我做测试，看看到底是那种可能吧？


  

  
“哪些势力参与此次的行动，我已经大致有数，彭格列稳坐黑暗教父之位四百年，扎根之深果然不是密鲁菲奥雷可比拟。就连一向隐世的魔术协会、炼金协会、妖怪联盟等组织都下了大本钱。”明夕玦感慨道，“这个计划缜密至极，想必出自Jonathan.Vongle之手，有这么一位心狠手辣的BOSS在，彭格列的荣光在维持三十年也非难事。”


  

  
“白兰，你就不要再故意刺激我了。”泽田纲吉不住苦笑，“我同意你的计划。”


  

  
他们都清楚，纵然是高魔世界，能够施展黑暗天幕这种变态法术的法师都不多，更何况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法师。眼下的情况，只可能是魔术协会炼金协会等组织动用了至宝，又是空间封锁又是镜像又是模拟又是幻术又是……唯一的可能就是，彭格列与这些组织的渊源都非常深，比如常年帮他们提供稀有材料之类，所以这些组织不帮忙说不过去。


  

  
这么重要的事情，泽田纲吉在彭格列六年，竟是只字未闻，技术宅成为十代目继承人不到一年，就能让这些势力帮忙……泽田纲吉就算性格再好，却也无法忍住被彭格列高层当成傻子玩弄！


  

  
雷纳德说的对，若是这些人抓准了他的性格，知道他会一再退让，他们怎么敢这样咄咄逼人？


  

  
“是么？你确定？”明夕玦抚摸海蓝色的宝石，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泽田纲吉笑容苦涩：“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既然是盟友。？明夕玦缓缓抬起左手，”我就告诉你，世界基石的真正用法与力量。


  

  
他话音刚落，左手食指的玛雷大空指环就绽放蓝色的光芒，没出现死气之炎，没出现匣兵器，也没有变成齿轮，幽幽的海蓝色光芒变成六十四道一模一样的细线，穿透冰冷的金属和玻璃，直直射向四周。黑暗天幕吸收光线和声音的特性，完全没有对这些细线产生任何作用，任由它们带来丝丝光良。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明夕玦用力合拢右手。


  

  
霎时间，黑暗的空间急速震荡，四周元素暴乱，禁制一个接一个地崩溃，**密鲁菲奥雷和汞合金最高科技制造出来的战舰差点翻个，纵然勉强保持平衡，战舰也免不了左摇右晃，仿若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小舟，偏偏明夕玦的神色还是那样镇定自若，他的身子纹丝不动，目光投向外界，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下一秒，素来无往而不利，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天幕，灰、飞、烟、灭。

第四十八章


  

  
亲眼看见这几乎可以称得上“神迹”的场面，泽田纲吉实在无法保持淡定。


  

  
七的三次方均由世界基石所制，严格来说并没有强弱之分，彭格列太空指环在泽田纲吉手上也有七八年了，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无数，更别说初代的传承早就完成。对于彭格列指环的各种变化，泽田纲吉是公认的完全掌握并娴熟使用，但无论彭格列指环的哪重变化，都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这种时候，明夕玦什么时候得到玛雷指环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泽田纲吉的关注焦点完全转移：“这到底……”


  

  
“蕴含所有法则，创造这个世界的基石，自然拥有强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将之作为死气之炎的引导与增幅，完全是舍本逐末。”们想就做说移到眼前，似乎要挡住刺眼的阳光，却让海蓝色的宝石彻底展露在泽田纲吉面前，“想必你也清楚，我刚才并没有引动死气之炎。”


  

  
“你的意思是……利用法则？”泽田纲吉若有所思。


  

  
明夕玦低低笑了起来：“如果真引用法则，我岂不是在欺负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非常小，纵然站在他身边，众人也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下一刻，明夕玦放下左手，不以为意道：“你该不会认为，仅仅是给死气之炎加成，就需要付出灵魂永远被囚禁在指环里的代价吧？”


  

  
“你是说……”


  

  
“不过是一点小技巧。”明夕玦神情愉悦：“我方才利用玛雷指环，强制给位置黑暗天幕的每个人开启平行空间，他们承受不住过于庞大的精神冲击，自然被这个世界所淘汰，黑暗天幕也随之崩溃。彭格列指环的特性是时间，我想，如果你掌握了这种力量，大概可以让一个人的时间前进或推移吧？”


  

  
听见明夕玦的推论，泽田纲吉不寒而栗。


  

  
如果真如白兰、杰索所说，只要掌握彭格列太空指环中世界基石的力量，就能操纵时间，甚至能让一个人的时间回到出生前或死亡后，这还用得着战斗吗？神都很能将时间倒流，何况是人类？


  

  
“为了整个世界的平衡，世界基石选择了人类，敢挑战这一铁律的异类，下场都很惨。”


  

  
明夕玦这些话没有一丝水分，除非主世界神祗亲临，才能依仗强大实力打破这一规定，不过世界基石对顶级神祗没什么用，他们犯不着为这东西背上一个世界的因果。也只有主神这种不把世界当一回事的存在才敢乱来，让明夕玦转成玛雷太空指环的拥有者，不过，也亏了明夕玦修炼源力，属性不冲突。


  

  
这种事情，明夕玦没必要告诉泽田纲吉，他只是说：“太空不仅是包容，也是束缚，彭格列太空指环、玛雷指环和太空奶嘴都只能被人类拥有，除去死气之炎，它们的宿主不能有一丝半点外来的能力。


  

  
异类想得到其他属性的世界基石，就必须得到太空真心实意的承认，一旦太空舍弃他们，他们也活不过半个月。”


  

  
雷纳德瞳孔骤缩，麻仓好右手手指微动，他神情冷淡了几分，扔下一句：“我先走”，取过装有雷禅血肉的盒子就径直离开。雷纳德取出手机，编写一条短信，收信人是宿尘弦，他的拇指落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这么重要的事情，白兰，杰索居然从没说过！


  

  
不过，他们也知道，明夕玦选择这个时候说出来，显然是有恃无恐。泽田纲吉看不出问题，不代表他们看不出，明夕玦说得很轻松，但从偌大一个没声音没光线没气息没温度没波动的空间中，准确地捕捉到众多结阵者所在的方位，并强制在同一时间开启这些人身上的平行空间……整个综漫时间，能做到这一步的，大概只有白兰，杰索。


  

  
想到这里，雷纳德不由为技术宅悲哀起来。


  

  
技术宅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就算整个综漫世界的强者全陷进去都未必能出得来，只可惜……雷纳德敢打赌，以贝利亚的本事，强行撕开黑暗天幕绝对不是问题，他之所以选择更极端也更激烈的办法，完全就是要让技术宅焦头烂额，顺便给泽田纲吉争取有利条件。


  

  
一口气杀掉六十四个精英，至宝也被粉碎，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损失……彭格列和这几个组织的关系再好，面对这种情况，都必须承担对方的怒火，说不定几百年来维持的良好关系都会破裂。


  

  
不过，七的三次方中的太空属性必须是人类，除去死气之炎就不能用别的能力，难道说贝利亚连魔法都不能用？算了，在这个灵气贫瘠的综漫世界，用不用魔法还真没多少差别，难怪贝利亚不介意……


  

  
“与你战斗的人都不怕死，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你死我活……但想象一下，当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你战斗，却发现伙伴都在他们眼前消失，他们会是什么感觉？”明夕玦的身子微微向前倾，靠近泽田纲吉，眼角眉梢满是蛊惑的意味，声音也多了几分甜腻和危险，“一个两个，还能错认为眼花，三个四个，还能自欺欺人，若是十个八个呢？这种事情只要多几次，他们的精神就会崩溃。你不是害怕他们拿泽田奈奈来威胁你吗？如果你有这种能力，无论毒素、炸弹、药剂，只要时间倒流一下……你还需要害怕吗？”


  

  
“你简直……”泽田纲吉死死握拳，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泄气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白兰·杰索，看上去像天使一般无害，内心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不，白兰已经超越恶魔，成为比魔王还可怕的存在！偏偏，面对恶魔的诱惑，他无从拒绝。


  

  
明夕玦唇角微微上扬，眉宇间一派傲然，字里行间却带着一丝轻慢的意味：“代价？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体会过数百上千年的孤独后，你就会发现，魂飞魄散是多么的仁慈。”


  

  
“孤独？你的意思是……”泽田纲吉死死握住指环，“Giotto……”


  

  
“作为第一个得到世界基石的人类，Giotto.Vongee拥有出来放风的特权，还拥有一次特殊的机会。”明夕玦轻描淡写,“比起历代彭格列首领，他的日子要好上那么一点点，不是吗？”


  

  
特殊的机会，半实体化的Giotto，白兰给Giotto的成品……想到这一切的一切，泽田纲吉只觉得浑身冰凉。明夕玦仍旧微笑，优雅自然，泽田纲吉却不住打颤。


  

  
白兰，杰索，到底多久之前，你就开始这一切了？


  

  
“你吓坏了我们亲爱的主角了。”泽田纲吉走后，一个人身穿一件俗不可耐的花衬衫，配上一条昂贵牛仔裤的人突然出现。他汲着一双人字拖，还戴着一个遮住半边脸的渔夫帽，装束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他似乎没睡醒，字里行间满是懒洋洋的意味，还有一份让人心生不满的轻佻，“另外，我以为你会选则那个小鬼成为我的‘临时容器’，没想到你居然狠心让自己的亲姐姐充当这一角色。”


  

  
“只是必要的……模糊视线。”明夕玦笑意很淡，声音堪称柔和，眼神却冷到彻骨，“我了然一身，并无任何亲人，何来亲姐姐一说？我相信，你下手有分寸，不会让紫苏出大事的，不是吗？”


  

  
“没办法，谁让我既欠你人情又欠你姓名呢？”那人摆摆手，嘟哝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完全是在和世界法则赌气，泽田纲吉有两个雾守，你就要三个……”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渐渐消失，明夕玦唇角微微上扬：“29秒，时间卡得真准……”


  

  
敲门声响起，明夕玦按下遥控，宁筝走进来汇报：“展小姐已经恢复镇定，她看上去已经接受了现实，只问我，对于无辜的人，您打算如何处理。”


  

  
明夕玦望着宁筝，似笑非笑：“不止是她，你也很关心吧？”


  

  
“我们的敌人不畏惧法律，更没有良知和道德，您也知道，很多读取记忆的方式都会对人体造成很大的伤害，变成白痴都是轻的……”宁筝坦然道，“我只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仅此而已。”


  

  
“在他们居住的房间中，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枚小小的徽章，只要他们将之佩戴在身上，就象征他们被密鲁菲奥雷监控和保护。”明夕玦淡淡道，“你可以告诉他们，只需要佩戴这个徽章一百天，他们便可高枕无忧，也不会累及亲人。”


  

  
宁筝释然，立刻去办，


  

  
她离开后，明夕玦随意按了几个按钮，仪器中显示的内容立刻变换，顺着宁筝通知众人的方向，一个又一个原本黯淡无比的点亮了起来，散发乳白的光芒，若是麻仓好在此，定会惊奇地发现，众多白色的光点竟构成一幅美丽且复杂的星图。


  

  
明夕玦又去过宁筝好好安放的长条状盒子，他右手搭在盒子上，顿了顿，将之收起，始终没有打开。


  

  
云之守护者的房间。


  

  
麻仓好设下结界，先不忙着打开盒子，反而解开盒子上的封印，一张小纸条飘落。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麻仓好神色柔和了些，眼中却划过冷厉的光芒，他取出云之指环，把玩了许久，最后笑了笑，将云之指环收起来。


  

  
“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四十九章


  

  
意大利，西西里岛，彭格列总部。


  

  
Jonathan.Vongee放下文件，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直到流言满天飞的今天，你们才发现，彭格列监视了十五年的‘展紫苏’是假的？”


  

  
这位信任的彭格列十代目智谋出众，手段过人，他将一切利用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浪费任何一分资源，不多花任何一丝力气，整个人犹如冰冷的机器，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毫不留情地铲除路上的一切障碍。正常人对上这样的BOSS都很有压力，更何况站在Jonathan前面的几个人严重失职？


  

  
“BOSS，我们都被骗了？”休斯接到众人求救的眼神，便壮着胆子道，看见Jonathan没阻止他说下去，他心中一喜，立刻道：“十五年前，左京收养了白兰，杰索，并故布疑阵，用几个‘展紫苏’混淆我们的视线。经过逐一排查，我们发现，在中国的那个‘展紫苏’永远能逢凶化吉，便去试探了多次，过了好一段时间才……”


  

  
说道最后，休斯在心中腹诽明夕玦。


  

  
白兰，杰索绝对是变态，放着亲姐姐不管，让她的生活无比窘迫，处处碰壁还经常被骚扰，没有一丝施以援手的一丝，却对一个冒牌货无比关注，什么都帮对方准备周全，还做得不着痕迹。面对这种情况，谁都会先入为主，何况白兰的母亲就是中国人，将姐姐送到中国才正常……有你这样保护亲人的吗？有吗？


  

  
Jonathan也知道迁怒没有意义，所以他抿抿唇，吩咐道：“负责这件事情的人，每人去领三十鞭。”


  

  
休斯轻声道：“BOSS，是否要属下去监督行刑？”


  

  
“不，我有别的事情吩咐你去办。”Jonathan的神情依旧冷淡，“你立刻拿着我的心无去埃珍大陆，找一个人。”


  

  
待办公室只剩他一人时，Jonathan往后仰，闭上眼睛，显得有些疲倦。


  

  
泽田纲吉在彭格列总部呆了六年，纵然他不在，这里也处处是他的影子，习惯了泽田纲吉的宽厚，Jonathan只是稍微严苛一点，别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颇为不满。要知道，抽鞭子不过是最普通的刑罚，严重失职只领三十鞭，整个黑暗世界都会说Jonathan太心慈手软，但和泽田纲吉一比，却成了严苛待人，导致彭格列这些人……Jonathan缓缓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一贯的镇定。


  

  
没有什么得到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不过是心有怨言而已，只要泽田纲吉死了，这些人再怎么抱怨和对比也多余，不过……想到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Jonathan严重闪过一道冷芒。


  

  
白兰，杰索找回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展紫苏，对她好得不能再好，并立刻请人公证，将展紫苏立为密鲁菲奥雷第一继承人。展紫苏与隐姓埋名的泽田纲吉相处过一段时间，成为恋人，并决定订婚……荒谬！


  

  
Jonathan一点都不忌惮泽田纲吉，对展紫苏这个穿越女更不在意，他只忌惮白兰.杰索！


  

  
作为穿越者论坛的发起者和维护者，Jonathan对穿越女大概用功德兑换什么，心中都有数，绝大部分穿越女都花费太多功德在容貌上，挑能力又只凭喜欢。Jonathan自己拥有的功德在众多穿越中只能算中等，每次看到别人浪费功德，他就条件反射的不舒服，略带轻视在正常不过。


  

  
有一个姑娘自作聪明，用所有的功德兑换一个随身空间，结果呢？蔬果动物倒是长得好，想卖这东西发家致富？别人只要盯你几天，就能发现你没有进货渠道，东西凭空出现……你嫌死得不够快？


  

  
“白兰.杰索不可能不知道展紫苏是穿越女，他肯定在很早以前，就筹划将展紫苏与泽田纲吉搭一起。”Jonathan在心中列出各种可能，然后逐一排除，以此来确定明夕玦到底要干什么。过了一会儿，Jonathan突然抬头，冷冷道：“rebonn，请不要随便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真是抱歉！”rebonn毫无诚意地说，“九代目让我来问你，对某则流言有什么看法。”


  

  
九代目是我外公，要和我说话他自己不会叫我，还要你传话？纵然心中极为不满，Jonathan却没有表露分毫，而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白兰.杰索故意设下的陷阱，我们却不得不跳。”


  

  
“你畏惧白兰？””rebonn勾勾唇角。


  

  
Jonathan毫不退让：“众多心理学家的结论，你难道会忘？”


  

  
彭格列整理出白兰，杰索的所有资料，让三十个顶尖的心理学家成立小组专门分析白兰这个人，得出的结果却很令人绝望。


  

  
白兰，杰索，没有破绽，没有弱点，没有爱好，也没有欲望。


  

  
人都会有一两种爱好作为精神寄托，黑暗世界的人更是如此，但白兰没有。他的生活自律到一种可怕的程度，不抽烟，不怎么喝酒，不过分追逐利益，别人敢动手他也不会退让，从不无谓地心软，也不会动不动就斩尽杀绝……至于棉花糖？大家都认为这是白兰，杰索冷笑话的一部分，从没将这个当成他的爱好。


  

  
别人自律是为了更大的利益，白兰呢？他似乎就是发展密鲁菲奥雷，不在乎得罪多少人，不在乎利益平衡，不在乎……问题是，他对物质也看得不重，难道他单纯地享受在悬崖走钢丝的感觉？不对，白兰对“度”还是拿捏得很好，从没做太过分的事情，不像要体会生死一线的刺激啊！


  

  
众多心理学家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白兰，杰索身上两个特质。


  

  
极端强大的掌控欲，以及，近乎强迫症的洁癖。


  

  
“他们这样形容你？”紫苏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什么事情都扔给底下人做，近乎诸事不管，哪有掌控欲？在你这个位置，防着别人是必须的，怎么就成了洁癖……”


  

  
明夕玦轻轻摇晃酒杯，不以为意道：“大概是，作为一个意大利男人，我未免太不浪漫，也太不解风情了一点。”


  

  
紫苏无言以对。


  

  
以明夕玦的身份地位容貌，想倒贴他的人太多了，面对没有危险的艳遇，正常人的反应是什么？和美女调笑几句，体会一下美女敬酒、贴在身上、坐在大腿等的感觉，然后……偏偏明夕玦太过洁身自好，既没有“临幸”男女的意思，也没有诡异的爱好，更不欣赏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节目，甚至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这才导致他“洁癖”的传言越来越广，也越来越离谱。离谱到白兰，杰索本人就是个性冷感，此生都不会有孩子，否则他如此年轻，为何急切地将自己的姐姐立为第一继承人？官方公认说法是，他这一举动，不是要给展紫苏铺路，而是给展紫苏的孩子铺路。


  

  
若非如此，Jonathan也不会恼火至此，若白兰，杰索以“你和我姐姐生下来的孩子继承密鲁菲奥雷”为诱饵，让泽田纲吉和他的守护者们一起加入密鲁菲奥雷，彭格列就会变成黑暗世界的笑话！何况，用这种手段吞并密鲁菲奥雷，对彭格列来说是一个无法抵挡的诱惑，据他所知，彭格列内部已经有人动摇了！


  

  
“正因为如此，你才会成为我的弱点，不是么？”明夕玦微微挑眉，不得不说，作为混血儿，白兰，杰索的轮廊比西方人略微柔和一些，除此之外，东方血统似乎在他的身上没留下任何痕迹。意大利男人天生睫毛有长又密，眼神深邃，无论对人还是对电线杆，都是一样含情脉脉乱放电的眼神。何况明夕玦眼中多了一丝调侃的意味，又是说这种话，导致紫苏捂住胸口，心想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神态说这么暧昧的话，我的心脏很脆弱，实在禁不起你这样刺激！


  

  
想到这里，紫苏对宁筝投以无比敬佩的眼神。


  

  
作为穿越女，又跟在白兰，杰索身边这么久，还能坚定自己的立场不动摇，宁筝妹妹，我要向你学习啊！


  

  
明夕玦知道紫苏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所以他挑了紫苏最不想提到的事情问：“紫苏，你和泽田纲吉排练好了吗？真恋人和假恋人完全不一样，你们两个这副别别扭扭的态度，别人一看就能看出破绽。”


  

  
紫苏这次真的泪流满面了：“知道他是泽田纲吉，我什么想法都没了……”


  

  
听见她这样说，明夕玦若有所思：“还是要用催眠么？”


  

  
催眠催眠催眠……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紫苏大义凛然道：“催眠我倒是无所谓，但泽田纲吉呢？他为了保护京子才与她分手，这些年却依旧对京子念念不忘，你也打算催眠他？”


  

  
“你很关心他？”明夕玦将问题扔回来。


  

  
紫苏淌下宽面条泪，她错了，她不该和大BOSS争辩任何问题……


  

  
水晶天


  

  
“玛门装死七次之后，终于被迫承认现实，办好了你的身份。”明夕玦如是说，“恭喜，你终于不是黑户了。”


  

  
耶和华轻轻点头，然后问：“你似乎有麻烦？要我帮忙么？”


  

  
“小麻烦而已，若你出手，也显得我太没用了吧？”明夕玦笑了笑，“不过，我这次来，的确是想找你借一样东西。”

第五十章


  

  
展紫苏清楚自己的价值。


  

  
她是明夕玦摆在台前的弱点和诱饵，将要面对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以及数不清的麻烦，当然，有付出就会有回报，她的吃穿用度上升了N个台阶不说，也得到了从前无法想象的权力和地位。


  

  
担心被辞退？买下立海大都没问题！气恼被骚扰？一句话下去，那些人就会失去工作。为生计发愁？无限透支的银行卡在手上，还有密鲁菲奥雷一条龙式的服务，绝对包您满意……


  

  
想到这里，紫苏自嘲地笑了笑，豪门大户的女子普遍都是用来联姻，日本高门女子尤其不幸，很多初中毕业就得嫁人，大部分高中毕业后也要辈嫁掉。为了金钱和财富，将女儿、孙女推入火坑的事例比比皆是，白兰不过让她演一场戏，对象还泽田纲吉，她还有什么不满足？人家好声好气对你是给你面子，以密鲁菲奥雷的技术，给别人洗脑完全是分分钟的事情，她可没什么不识时务。


  

  
“若她知道自己不仅被催眠，还被科学狂人研究加改造，会不会后悔你的提议？”某人将渔夫帽压得很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还将这位科学狂人送到‘大剑’那个封闭大陆去转了一圈？妖气同调什么的……”


  

  
明夕玦勾勾唇角，淡然道：“你也知道，大剑世界的冶炼工艺非常发达，我去那儿逛了一圈，顺便在制造大剑的组织中心制造了一个传送阵，将康斯特博士和他的研究小组调了过去。另外，这项实验已经完成，成品温和无害，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是么？那些家伙一定吓得脚都软了吧？”雾守幸灾乐祸道，“我说你手上的珍惜金属怎么源源不断，原来是有一个这么打的原料产地在，殖民果然是暴利啊！”


  

  
“我在那块大陆一没 fan du、二没出售jun huo、三没开设产业，更没有占山为王甚至建立政权，怎么能算得上殖民？”明夕玦轻笑，“严格遵守食物链的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不是么？”


  

  
雾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依旧不正经：“这样说起来，我还是官方认证的好公民呢！”


  

  
明夕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雾守歪歪头，无辜地问：“怎么了？”


  

  
“每次看见你这幅非主流的装束，我都很不习惯。”明夕玦缓缓道：“海因茨，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装束到气质到言行举止，都与平时的你完全相反吗？”


  

  
海因茨仍旧是轻佻外加懒洋洋的语气：“我可是个浪漫的西方男人，公事和私事自然要分开。”


  

  
问题是，你这已经不是公事私事分开，而是彻底精分了……


  

  
对于这个问题，明夕玦也没有深究，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只要不涉及他的计划海因茨爱干嘛干嘛，他转而问另一个问题：“如果紫苏与你的精神同调率达到百分之百，你可有把握？”


  

  
“只要这种人造产物不出纰漏，我就不会有问题。”海因茨整个身子都是靠着墙壁，仿佛骨头都是软的。明夕玦抚摸玛雷大空指环上海蓝色的宝石，过了一会儿，才道，“六道骸、D.斯佩多以及复仇者百莫大.范.维斯坦森都是顶尖幻术师，实验完成后我会带紫苏去一趟复仇者监狱。”


  

  
海因茨右手习惯性搭到帽子上，又立刻放下他继续靠着墙壁，还打了一个哈欠：“放心，装女人对我来说完全无压力，想当年为了帮某个家伙，我可是用女人的身份生活了将近一年，‘薇薇安’虽然不在江湖，江湖上却仍有她的传说。这几年没练过，我怕有点生疏，嗯，看来我还要去研究一下展紫苏的生活……光盘交出来吧！”


  

  
“……”明夕玦默然。


  

  
世上叫薇薇安的女人很多，最出名的那个将米达涅联邦搞得一团糟，还扯上十老头和流星街顶尖强者，导致猎人世界高层大换血，从此成为红颜祸水的代表。他的离奇失踪惹得很多人议论纷纷，黑暗世界至今挂着她的高额悬赏令，提供线索就给高额奖金，无非是为了将这位罂粟美人据为己有……


  

  
明夕玦上上下下打量海因茨好半天，海因茨大大方方任他观赏，明夕玦顿觉真相什么真是无比残酷，他将光盘给海因茨时，特意提醒一句：“展紫苏是良家妇女。”


  

  
“……”这次轮到海因茨无言以对，过了好半天，他才冒出一句。“我是正经人。”


  

  
还没等明夕玦投以鄙视的眼神，科学狂人康斯特博士就光速冲过来，目光之热烈让经历无数大场面的海因茨不由缩了缩，觉得自己的渔夫帽都被照了个洞出来，明夕玦不着痕迹后退三步。


  

  
“你，跟我去实验室！”康斯特博士完全无视了自家大BOSS的存在。


  

  
“我的精神波动样本不是已经交给你了吗？”海因茨对康斯特博士这个科学狂人有心里阴影，因为这厮根本不把他当人，看他的眼光都是打量试验品的眼神……好吧，在康斯特博士的世界，只有合格的试验品、不合格的试验品和实验器材，海因茨决定自己不和异次元的生物计较。


  

  
“人都有七情六欲，你当不同情绪时精神波动是一样的吗？”康斯特博士不耐道，“快走吧！我迫不及待了！”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有压力……海因茨望向明夕玦，发现明夕玦在和实验室总负责人源英树交谈，完全没看这里，不由咬牙。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海因茨言出必行，尽管他万般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去实验室，并决定以后恶心恶心明夕玦，但想到明夕玦那句“良家妇女”，他又抑郁了。


  

  
敌军段数太高，我方无能为力。


  

  
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见海因茨踏入实验室，明夕玦才让源英树带他无实验室地下三层，波风水门也在，没办法，很多时候明夕玦脱不开身，偏偏第三层这个实验体太过重要，只要波风水门用飞雷神过来加固结界。


  

  
“他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大概还要等几个月，老师，你确定这样有用？”波风水门微微皱眉“若他是本尊，你选定的雷守自然会为他不顾一切，但……我并不认为，这个冒牌货能骗到对方。”


  

  
明夕玦轻轻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能让他得到本尊的记忆呢？再说了，不过是一缕残魂转世，还能和我谈太多条件不成？”


  

  
“以老师你的能力，杀死Jonathan.Vongle不过是一瞬的功夫，何须大费周折？”波风水门问。


  

  
明夕玦微微挑眉：“我有说过，我戒备的是他吗？”


  

  
波风水门面露忧色，他刚想说什么，明夕玦又道：“Jonathan又做了什么事，竟让你以为，我会将他当做对手。”


  

  
被他这样一打岔，波风水门便知明夕玦不想说，或者不能说一些事情，所以波风水门很配合地转移话题：“密鲁菲奥雷美国分部被一个叫做‘蓝影’的笑帮派挑衅，颜面大损，相关势力居然没来道歉，我正要向您请示，应该怎么办。”


  

  
不用波风水门说下去，明夕玦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密鲁菲奥雷声名赫赫，敢挑衅这个超级势力的，自然是所谓的“东邦”。看样子，Jonathan凭他高超的口才和手腕，不仅将炼金协会、魔术协会等组织的仇恨转移到明夕玦身上，还说动了东邦身后的势力。密鲁菲奥雷和帝国财阀进行多项合作，明夕玦和东邦之首的展令扬又是死仇，随便挑个理由就能让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动手。


  

  
出了这种大事，密鲁菲奥雷若是报仇，就会惹上六个大势力，若是不报仇，在黑暗世界就抬不起头来，何况这其中还有一个展令扬，展家和白兰.杰索的血海深仇可不是笑话……Jonathan这一招不可不谓不毒，也完全是对明夕玦插手泽田纲吉之事色反击。


  

  
Jonathan自然知道雷纳德的世界就在今年，汞合金的权柄被雷纳德牢牢握在手中，只要他注意力不集中，很容易让局势变成密鲁菲奥雷孤军奋战，的确是最好的出手机会。


  

  
若彭格列、阎王阁、魔术协会、炼金协会等势力联合起来，冲政治、经济与武力等多方面打击密鲁菲奥雷，说不定真有可能让他们成功。


  

  
在利用剧情这方面，任何人都比不过Jonathan，包括明夕玦。


  

  
正因为如此，波风水门才对Jonathan的评价极高，听见真正的敌人隐藏在暗处，波风水门颇为心焦明面上的状况都不大好，暗地里再被煽风点火，落井下石，密鲁菲奥雷真的能撑下去么？


  

  
“水门，你不必担心，密鲁菲奥雷纵然毁了也不是水门大事，顶多行事不方便罢了。自从想通某些事情后，我就不会将Jonathan.Vongle当做真正的对手，他最多只能算一个……悲情的枭雄。”明夕玦顿了顿，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当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或许我自己的下场还不如……”


  

  
“老师……”


  

  
“对我刚才说的话，你不用太过在意，我只不过感慨一番。”明夕玦轻轻摇头，“虽然未必会走到那一步，但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五十一章


  

  
得知密鲁菲奥雷北美分部的情况，明夕玦特意关心了一下“东邦”的处境，他素来吃软不吃硬，别人敢和他硬碰硬，他自然不会回避。再说了，此世父母之仇，他从未忘却，更不要说“东邦”的行为越了界，若不杀鸡儆猴，密鲁菲奥雷如何立威？


  

  
东邦不过是有一点小异能的人类，战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波风水门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他们，如果换了别人，波风水门可能就直接处置了，不过他们几人身后势力都很大，波风水门才将他们关押起来，打算请示明夕玦。


  

  
“东邦实力很差，黑客水平却很不错，这次密鲁菲奥雷没有因为他们的胡闹重大损失，必须感谢一个人。”波风水门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便直接说了出来。


  

  
听见他这样说，明夕玦微微皱眉，却也知道波风水门说得是事实。黑暗世界众多顶尖势力，大多数看重各项能力的修炼，只有汞合金与秘银主攻科技，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明夕玦轮回多次，对各种修炼方法都颇为精通，却也带来了后遗症——他有研究现在科技的天赋，却没有研究现代科技的兴趣，自然不可能像技术宅一样亲自上阵，为家族设计防御网络。密鲁菲奥雷纵然拥有众多电脑天才充当技术人员，却比不上“东邦”这种被作者开挂的主角，凭这几人的本事，若是猝不及防入侵密鲁菲奥雷的网络，的确能让技术人员混乱一阵子，但波风水门特意提出此事……


  

  
“入江正一怎么又成了密鲁菲奥雷的成员？”明夕玦思来想去，只想到这种可能。


  

  
波风水门平静道：“我并未将他吸纳入密鲁菲奥雷家族，只让他成为北美分部的技术部部长。泽田纲吉今天刚好去纽约拜访入江正一，若我们现在瞬移过去，说不定还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明夕玦眸色变深：“听半场有什么意思？监控录像在那里，小范围的场景回溯我也能做到，我倒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谈些什么。”


  

  
看见他这副样子，波风水门便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对自己加老师无比熟悉，自然知道明夕玦受平行空间的影响，相当不喜欢入江正一。波风水门毫不怀疑，如果泽田纲吉的态度不对，明夕玦宁愿之前做得都是无用功，也会将泽田纲吉送到Jonathan手上，甩手不管。


  

  
不得不说，波风水门猜的很准。


  

  
比起优柔的泽田纲吉，明夕玦更欣赏杀伐决断的技术宅，如果不是为了对抗世界法则，他根本不会对泽田纲吉这么好，彭格列的黑暗肮脏，血腥历史与继承人更迭，关他明夕玦什么事情？如果没有世界法则的庇护，如果没有主角气运，如果没有……泽田纲吉根本就不适合成为黑手党，明夕玦也不看好他的性格，波风水门也很温柔，但两者根本不一样，至少波风水门从来不做无谓的心软。


  

  
技术宅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凭自己的本事，感情胜者为王还成了错误？难道他明夕玦看不得穿越者过得好？利用泽田纲吉不过是最好的方式，却并非唯一的方式。


  

  
来到北美分部后，明夕玦直接去监控室，调出最隐蔽监控器的录像，神色沉静地看着两个人的交谈。


  

  
“你出事后，大家的情绪都不大稳定，Jonathan.Vongle逐一拜访，试图挽留所有与你有关的人，无乱是你的守护者还是瓦里安，还有斯帕纳、强尼二、巴吉尔等，泄露了我的行踪。害我险些被别人抓走。虽然事后泄密者被狠狠惩罚，但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他之所以惩罚那些人，只因为对方泄露家族成员行踪，与针对我没有丝毫关系……我在彭格列呆了六七年，想要活着走出那里，只能加入密鲁菲奥雷。”


  

  
“但……”泽田纲吉欲言又止。


  

  
他心中很清楚，参加十年战的人不是外来者，记忆无法保密，白兰不知道十年战的情况才是怪事。若白兰对入江正一有成见，入江正一却加入密鲁菲奥雷，不是自找不自在吗？泽田纲吉想了想，又问：“你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并发生了某些不愉快，导致他对你有偏见？”


  

  
泽田纲吉不解：“总要有个原因吧？”


  

  
入江正一想起Jonathan的言论，胃就开始绞痛了，他声音干巴巴地说：“他讨厌背叛，又知道未来战的事情……”


  

  
“啊？就为这件事情？”泽田纲吉更加不解，“白兰那种性格，你劝能有用吗？你也说过，遇见我的世界是唯一一个没被毁灭的世界，彭格列是你全部的希望，作为卧底，你的日子也很辛苦……他怎么能帮敌人说话？”


  

  
入江正一苦笑：“你知道他怎么说得吗？‘从道德方面，我不能指责你，并对你为世界安危，冒生命危险做卧底的行为非常钦佩，但作为BOSS，我不敢用你这种属下。你可以说白兰.杰索不信你，却不能说他对你不好，话又说回来，在黑暗世界，怎么可能会有全然的信任？你是他的大学同学，是他的副官，是密鲁菲奥雷的大半事务的处理者，这种情况下，你尚能对他捅刀子捅的如此干脆，并毫无悔意，我岂敢用你这个正义使者？万一哪天你看不惯我们的行为，觉得彭格列买卖军火、贩卖毒品等违法，拍卖掉欠钱之人家里的一切，让他们露宿街头很不人道，所以自愿成为警方的卧底，彭格列岂不是要遭殃？’”


  

  
Jonathan这段话可谓是字字诛心，纵然此刻回想，入江正一也面如白纸，泽田纲吉也无言以对。


  

  
明夕玦看到这一段，露出愉悦的笑容：“Jonathan的言论深得我心。”


  

  
放过老人小孩的黑手党太多了，别人顶多嗤笑一下他们将来要自吞苦果，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人，不是机器，心软很正常。黑手党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毫无疑问，是背叛。


  

  
没杀死叛徒，该黑手党就没脸再黑暗世界立足，何况入江正一的背叛，不是因为全家被人拿枪顶着，也不是基于心中的贪婪，而是出于他心中的道德，这才最危险，黑手党本来就是无视法律，打破秩序的存在，你可以有底线，却不能拥有太多的正义感，Jonathan的行为才符合主流，估计全天下也就只有泽田纲吉会毫不犹豫地信任入江正一。


  

  
“若是脱离密鲁菲奥雷，入江正一会很惨。”波风水门缓缓道。


  

  
“最近平行空间的白兰·杰索遇到入江正一，两人相处得不错，所以我对他后来的背叛有些厌恶……”明夕玦陈述事实，却灵光一闪，“对了，我突然想到，可以让他参与‘星陨’计划。”


  

  
波风水门想也不想，直接否定：“绝对不对！”


  

  
只要想一下火影世界判忍的待遇，就知道波风水门对背叛者是什么态度，他不过是出于怜悯才收留入江正一，却从不让入江正一接触核心机密，结果明夕玦居然提议让入江正一参与‘星陨’计划？要知道，“星陨”计划是明夕玦为应对世界法则抹杀而制定的，几乎整个过程都是他一手包办，别人按他的吩咐做事，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包括波风水门。让入江正一参与这项计划，未免太过冒险。


  

  
明夕玦笑了笑，不以为意：“放心，他翻不起多大风浪，‘星陨’计划必须双管齐下，技术方面的人才必不可少，待会你把入江正一驱逐，我自然会派人去‘接收’他。”


  

  
他态度极为坚决，波风水门也就不说什么。


  

  
“宫崎耀司想必很识趣地来道歉过，让他们大出血后将伊藤忍扔回去；东邦除去展令扬外的五人，给他们暂时催眠，然后拍一点精彩的照片送到他们本家去。Jonathan能说动的不过是一群老家伙，他们的子孙却早就对长辈的偏爱心生不满，稍微动点手脚就能让他们自顾不暇。”明夕玦右手抚摸指环上海蓝色的宝石，露出清浅的微笑，却显得有些残忍，“我会亲自下生死贴给阎王阁，如果他们不接，我就活刮了展令扬！”


  

  
“若接了生死贴又输了，不仅要赔上性命，产业也全会被对方收走。纵然阎王阁为了面子接下，也定会请外援，老师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波风水门关切道。


  

  
明夕玦轻轻点头，并道：“我要带紫苏走一趟复仇者监狱，得到一件必要的物品，这些事情就拜托你了。”


  

  
他就是等阎王阁请外援，眼下这种情况，无疑是世界法则第二波攻击的前奏，若他不制造破绽，怎能收集更多的情报和资料，为最后一战做铺垫呢？如果他没有猜错，最后一战极有可能提前，甚至会在今年就……时间太过珍贵，他浪费不起。

第五十二章


  

  
“老师，比起密鲁菲奥雷的事务，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先将自己的问题处理好？”波风水门语带关切道。


  

  
明夕玦一怔。


  

  
自身的问题？什么问题。


  

  
波风水门看见明夕玦露出迷茫之色，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像他们这种自己慢慢修炼上来的顶级高手，一般来说很难出现心境上的问题，但只要一生出心魔，想要根除也相当困难。因为这些心魔大都不着痕迹，只是让你的心思偏一个很小的弧度，对你进行潜移默化，让你觉得这没什么不对，最后甚至会将之奉为行事准则。波风水门知道鸣人在木叶的待遇后，极为愤怒，毁灭木叶的想法都有了，正因为如此，对于木叶的种种危机，他选择观望，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直到确定鸣人真的热爱村子，并过得很幸福，波风水门才从心魔中挣脱出来……眼下明夕玦的情况，真的很像心境除了问题……波风水门怕明夕玦还没防御过来，又加了一句：“若是从前的老师，绝不会措辞这些话。”


  

  
明夕玦沉默良久，神色变幻了几次，最后索性直接盘腿坐下，随意设置一个结界便开始修炼，波风水门揉了揉太阳穴，命人不准进来，又在监控室外设置重重结界，心道老师的问题看上去不是特别严重，应该不会很麻烦……


  

  
一切正如波风水门所料，七天后，明夕玦打破结界出现，并真挚道：“水门，谢谢你。”


  

  
入江正一是背叛者不假，但他是为拯救世界，大义胜过私事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何况明夕玦与入江正一素不相识，以明夕玦的性格，对上不喜欢的人顶多将对方当空气为何得知入江正一不幸，他会觉得畅快？


  

  
“不亏是世界法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与世界法则作对太多次，明夕玦很快就相同其中关键。


  

  
被世界法则永无止境地追杀，占卜的结果永远不好，未来近乎十死无生，纵然明夕玦心性豁达，摊上这些事情也不免有些抑郁。看见泽田纲吉被世界法则眷顾，对比一下自身凄惨的状况，心中无可避免地生出几分不快。明夕玦又一直开启平行空间能力，看到平行空间的白兰和入江正一关系极好，想到反派的副官也是为主角胜利开挂而派去卧底，就更加不爽。几重事情叠加，终于让他的心性出现裂缝，世界法则趁虚而入，让明夕玦钻牛角尖，不仅偏执，还变得有些暴戾，可想而知，如果他这样走下去，会是什么下场。


  

  
神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世界法则出手果然快、准、狠，一击致命，对于这样精妙的计划，明夕玦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我还以为，目前的一切都是世界法则攻击的前奏，却没想到人家的杀招已经到了，真是……”明夕玦轻声呢喃。


  

  
波风水门剑明夕玦眼神恢复清明，心中为自家老师高兴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老师，你还打算让入江正一加入‘星陨’计划么？还有，生死贴的事情……”


  

  
“生死贴照下不误，不需要对人渣手软。”明夕玦淡淡道，“Jonathan想让入江正一冲明处转移到暗处，却知道入江正一和泽田纲吉关系极好，又估不准入江正一的底线，才用这套歪理糊弄人，我都险些被他骗过。他却没想到斯帕纳心思缜密，一见事情不对，就让入江正一伪装身份来到美国，加入密鲁菲奥雷，Jonathan才没能将入江正一秘密掳走……水门，你觉得我亲自和入江正一谈一谈如何？”


  

  
“老师，入江正一对白兰.杰索有种天然的抵触……”波风水门抚额。


  

  
明夕玦拈起一颗棉花糖，笑意盈盈道：“他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星陨’计划最终目的是保护世界啊！”


  

  
波风水门默然。


  

  
白兰.杰索保护世界……入江正一会相信才有鬼！


  

  
“由不得他不信呢！”明夕玦心魔尽去，也象征着世界法则第二道攻击土崩瓦解，他的心情自然极好，语气不免有些上扬，与原版的白兰.杰索异常相似，明夕玦歪歪头，演示纯洁，神情一派无辜，“我会告诉他，如果他不听我的，我就会抢来七的三次方，毁灭这个世界。


  

  
波风水门浑身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老师，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吗？


  

  
明夕玦心知波风水门在想什么，却没有解释。为了平行空间的科技，明夕玦暗地运作，保护平行空间的白兰不被抓，却也在七的三次方中动了手脚，纵然有人解开命运方程式，也无法毁灭世界，但彭格列不知道啊！尤尼利用她灵魂的特殊性，告诉所有空间的彩虹之子，有关未来战的一切……正常的入江正一，白兰.杰索看的出入江正一的堤防、戒备与恐惧，却对开启自己特殊能力的入江正一很感兴趣，真是……


  

  
明夕玦心魔虽除，但对一个无论哪个空间都防备猜忌并可以接近他的人，绝不会有什么好感。再说了，无论他说得多好听，入江正一都固执地认为白兰不会做好事，明夕玦也就懒得编借口。模糊视线的存在永远不嫌多，所以任由入江正一折腾去吧！


  

  
不过，在此之前……


  

  
“主神，我的心魔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明夕玦神色平静，语气也没有多少欺负，“世界法则又是什么时候引导我情绪不稳的？”


  

  
“泽田纲吉被耶和华救了的时候。”主神缓缓道，然后归于沉寂，也不告诉明夕玦，他这句话回答得到底是哪个问题。


  

  
明夕玦自然不会追问，反正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就算只有这一句，也已足够。


  

  
“一人独处之时，我经常会想，自己到底还算不算个人。”坐在去复仇者监狱的飞机上，明夕玦轻声道，“如果我还是人，为何夜深人静之时，独自品味昔日的波澜壮阔与执着，却激不起心中太多涟漪；如果我不是人，为何我会被世界法则趁虚而入，滋生心魔？”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的蓝天，颇有点自言自语的意味，但他身边的人知道，明夕玦需要得到他的回答。


  

  
“洪荒众位大能总能贴近天道吧？但他们也会为道统、气运、颜面这些事物起争执，否则龙凤之战、巫妖大劫、封神之战这些都是怎么来的？圣人尚且会恼火，会偏执，何况是你？”紫苏神情慵懒，她取出一根墨绿色的女士香烟，有接过一个小巧精致的打火机，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足以让世间绝大部分男人为她一笑而拱手送上江山。


  

  
明夕玦看见她这幅样子，什么感慨都没了，若非此时属于机密，不能让真正的展紫苏知道，明夕玦真想将这一幕拍下来，让展紫苏看看作为女人他有多失败。海因茨借用你的身体行事7，容貌身材与展紫苏一模一样，偏偏比她有味道了十倍不止……想到海因茨穿正装的样子，明夕玦更觉得违和，并坚定地认为海因茨彻底精分。


  

  
不过，吐槽归吐槽，明夕玦也不忘交代一句：“复仇者各有所长，否则也不能成为‘秩序’，鼻子灵也是一项天赋，你还是收敛点为好。另外，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抽女士烟，难道是装薇薇安那一年养成的习惯？”


  

  
海因茨无限留恋地看了看手上的烟和打火机，有对上明夕玦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只能长舒一口气，悻悻地将这两样东西放下，然后闷闷道：“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只是伪装需要罢了，你也知道我职责所限，平日就很难沾到这玩意。对了，这次到底要去复仇者监狱干什么，你应该透个底吧？如果是将GHOST领出来，根本没必要特意带我来。”


  

  
明夕玦奇道：“GHOST怎么会在复仇者监狱？”


  

  
海因茨拍拍脑袋：“瞧我这记性，白兰测试GHOST的势力，却牵连道无辜黑手党成员，GHOST才进了复仇者监狱。你没做这种事情，自然不需要去复仇者监狱领真六吊花中的雷守，所以我很好奇，复仇者监狱还有什么值得你关注，为测试我与展紫苏的精神契合度，特意带我来这里？我觉得不大可能，还不如带我去彭格列呢！”


  

  
明夕玦深深地看了海因茨一眼，才说：“我们要去看一个同乡。”


  

  
“哦？”海因茨立刻来了精神。


  

  
“只有与她境遇相同的穿越女，才有可能打动她，从而得到某样东西，之所以选你而不选展紫苏，就是怕展紫苏将事情弄砸。”明夕玦陈述事实，“但对于她的能力，我有点摸不准。带回在复仇者监狱，只要不被百莫大发现，你就算合格，若我发现不对，自然会通知你，你就要将身体控制权交回。”


  

  
海因茨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第五十三章


  

  
“奥莉薇亚，斯托克，斯托克家主的独女，未婚夫是加文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安斯艾尔，加文。这两个家族卷入十老头的争斗，被灭满门，侥幸逃生的奥莉薇亚为替父亲和未婚夫报仇，毁灭大小黑手党家族共二十一个，累及众多无辜的黑手党殒命，复仇者为逮捕她，损失惨重。”明夕玦缓缓道：“就算她被关了二十年，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海因茨已经完全进入角色扮演状态，他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我也要来这里？”


  

  
明夕玦心中好笑，表面上却十分配合地说：“见见你的同乡不好吗？”


  

  
走在他们前面的复仇者——百莫大，范维斯坦森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冷冷道：“请保持肃静。”


  

  
“好，我坚决不说话。”明夕玦神色轻松，压根就没将百莫大的警告当成一回事，海因茨低下头，做出很害怕的样子，打定主意装蚌壳。 看见海因茨这幅莫炎，明夕玦耸耸肩，觉得无趣便不再说话，百莫大这才转过身，继续带路。


  

  
事实证明，强者到哪里都有特权，所以顶级危险分子的牢房也相当舒适，还有一个美丽的大花园可以散步，想要看书的话，复仇者也会帮他们弄来。海因茨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打量四周环境，评估复仇者监狱的强度，明夕玦却目不斜视，到达目的地后，百莫大继续用他冰冷的声音说：“你特意来见她，显然做过功课的，奥莉薇亚的“绝对模仿”能力令人防不胜防，所以你们只能隔着防御设施交谈，我也会在一旁监督。”


  

  
“绝对模仿真是个好能力，是不是？”明夕玦望着海因茨，神色轻松至极。 海因茨在心里不停地骂明夕玦恶趣味，却立刻做出脸色惨白的样子，下意识后退两步：“我……”


  

  
“没事没事，有我在，她动不了你，何况对于遭遇相同的同乡，她应该不会痛下杀手。”明夕玦示意百莫大刷卡，三人走了进去。 听完奥莉薇亚的事迹，又知道她在复仇者监狱呆了二十年，海因茨早就做好面对一个疯狂憔悴精神错乱老女人的准备，却在见到奥莉薇亚本人的时候彻底怔住。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容貌极为秀丽，气质端庄高雅，纵然身处陋室，身着囚衣，也没有折损她丝毫高贵。她祖母绿的瞳孔中溢满温柔，无论望向谁，都会让对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霎时间，海因茨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身处中世纪的欧洲古堡，聪慧且美丽的女主人招待宾客细心又体贴，纵然只呆了一分钟，都会觉得无限温暖，并在日后时不时称赞与回味。 仅仅一瞬，海因茨就清醒过来，暗自提高戒备。


  

  
该死，如果对方是敌人，这一秒的时间就足够要人命了！


  

  
“她的潜质很不错。”奥莉薇亚望着海因茨，露出一个温暖的，属于长辈专有的笑容，却没多少违和感。明夕玦的语气也柔和了一些：“她的资质的确不错，却荒废了太多年，事实上，若不是因缘巧合，我宁愿让她当一辈子普通人，也不希望她碜和到黑手党的事务中来。”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海因茨神情复杂，最后低下头，不再说话，旁人以为她被这些话感动，殊不知海因茨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


  

  
白兰·杰索，你说话敢在恶心一点吗？奥莉薇亚心知明夕玦此话不尽不实，却什么都没有点出来，她将一缕浅金色的长发拢到耳后，幽幽叹道：“我能在复仇者监狱生活得这么好，所依仗的无非是我的能力，杰索先生，你手上有什么筹码，才让你如此自信，认为我一定会将能力交给你？”


  

  
S级危险人物奥莉薇亚，斯托克，因为穿越者的特殊身份，又没有兑换任何资质，所以无法修练任意一种异能。她赖以生存的，便是她兑换的两个能力——绝对模仿、伤害转移，纵然这两个能力有很多限制，比如绝对模仿可以将你变成要模仿的那个人，并强制性让你拥有他的思维方式和小动作，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无法模仿对方的异能，但仅仅这些，也已足够。


  

  
不停变换身份，让参与计划的黑手党们自相残杀，复仇者出动，却被她屡屡逃脱，在被追捕的过程继续制造大案，将复仇者监狱的脸面踩在脚下。到了最后，复仇者倾巢而出，就为抓她一个人，也拖了一年多才将她抓到，纵然综漫世界的历史也是独一份。难怪大家每次都各种膜拜逃亡者时，那家伙却总说自己造的声势还不够大，正努力向前辈学习……


  

  
“加文夫人，我并没有这么贪心。”明夕玦的礼仪完美无缺，


  

  
“为表现我的诚意，我将为您送上一份厚礼，您父亲与未婚夫的灵魂如何？”


  

  
奥莉薇亚一直保持的微笑面具终于破裂：“你是说……”


  

  
“作为一个BOSS,人脉广是必要的，为找到这两人的灵魂，我拜托了一个阴阳师好友，用一大份订单与一位神祗转世交换契约，提供无数珍贵的材料给一条魔龙，在冥府、地府与地狱三处搜寻，最后启动逆转阵法，将一只恶魔的时间倒流，让它吐出灵魂碎片，又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将他们的灵魂重归完好。”明夕玦为证明自己所说没错，又道：“阴阳师名麻仓好，神祗转世为城户纱织，这两个名字你应该非常熟悉吧？”


  

  
他虽然将这些事情一笔带过，奥莉薇亚却能想象其中的艰难，狂喜之下，她又生出几分惶恐，不知该如何面对，所以她沉默一会儿，闷闷地说：“城户纱织不是雅典娜转世吗？她能去冥府？”


  

  
明夕玦微笑起来：“纵然是亲眼看见的一切，也未必真实，何况飘渺虚无的神话传说？神明真正的关系怎样，我们怎么会知道？”


  

  
奥莉薇亚不知想到了什么，祖母绿的瞳孔溢满水光，明夕玦示意海因茨走过来，又道：“泽田纲吉身处漩涡中心，朝不保夕，偏偏我的姐姐展紫苏深爱他，若他不在这个世界，展紫苏也会随之而去。所以，我希望你能将伤害转移的能力交给她，也算全了一段缘分，不是么？”


  

  
海因茨知道重头戏来了，所以他做出略带害怕又充满希望的样子，问：“伤害转移的能力……我能对外人使用吗？将他受到的伤害转移到我的身上，我宁愿为他而死，也不希望他出一点事，我……”


  

  
他越说越快，语调也抬高了一些，却在说到最后的时候，微微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服，耳根都红透了。


  

  
对于海因茨超越影帝的实力，明夕玦继续无言，就算真正的展紫苏来了，也未必能有这一位做得好。问题是，海因茨平时的言行举止与现在完全相反，永远面瘫脸加冰山气场，生活规律到可以当活动钟表……精分果然是世界最可怕的存在。


  

  
奥莉薇亚深深地看着海因茨装扮的展紫苏，好似在通过她追忆着什么，但明夕玦和海因茨都清楚，她还是在观察展紫苏，看看她是否真诚。这位聪明的女人拥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所以在失去爱情之后，她才会如此疯狂，不在乎满手血.腥，不在乎死后下地狱，更不在乎荒芜冷寂的二十年。这也是明夕玦说为什么一旦时机不对，就要采取第二套方案，让真正的展紫苏顶上的原因，想要骗过奥莉薇亚，相当有难度。


  

  
不过，海因茨无论言行举止，还是眼角眉梢，哪怕一个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以及一个微妙的小动作，都没有任何破绽……看来，海因茨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明夕玦很识趣地后退十几步，努力不听他们两个的对话。没办法，见过海因茨平日的样子，看他精分的雾守状态已经有些接受无能，更不要说海因茨秀此类演技，为了不笑场，他还是别关注得为好。


  

  
“你必须将自己的一缕头发混合一滴鲜血做成布偶的心脏，它就会为你挡灾，但一天只允许一个布偶被损坏。另外，你也可以让别人受到的伤害被转移走……”说到这里，奥莉薇亚呼吸一滞，久久无言，最后，她用干涩的语气说，“使用这种能力后，必须隔十年才能使用第二次……作为过来人，我想提醒你，宁愿嫁给爱你的人，也不要嫁给你爱的人，以爱为名的伤害，才最令人痛彻心扉。”


  

  
海因茨了然。 你将这个能力用在你爱的人身上，却没想到爱你的人没等到十年，就为救你而死，对吗？ 七日后，复仇者监狱。


  

  
“我在复仇者监狱呆了二十年，一直冷冷清清地过自己的日子，却没想到这几日访客频频。”奥莉薇亚望着面前的黑发男子，笑容淡淡，“你来晚了，我已是一个普通人。” “以你的智慧，怎会将两项能力送出去？”Jonathan追问，百莫大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七天可没人找奥莉薇亚……


  

  
“他们给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奥莉薇亚笑容甜蜜，“白兰，杰索将父亲与安斯艾尔的灵魂交给我，将来转世便可弥补此世遗憾。至于另一个人，他答应让我……”


  

  
“契约执行。” 眼见奥莉薇亚突然倒地，Jonathan心中一沉，百莫大一个箭步上前，打开防御措施，上前检查，下一刻，他周身的气压变得很低：“她死了。”


  

  
Jonathan神色晦暗，站在原地，他右手捏紧了盒子，好半天没说话。

第五十四章


  

  
检查结果出来后，百莫大，范维斯坦森脸色铁青。


  

  
奥莉薇亚没有骗JOnathan,她是真的失去了两项异能，变成一个普通人。问题是，七天之前，奥莉薇亚“绝对模仿”的异能还在！百莫大调出所有监控录像，又仔细查阅各项检测设备的报告，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如果“绝对模仿”这一能力被白兰，杰索夺走还好说，倘若奥莉薇亚说的是真的……百莫大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灭口”二字，这让他的脸色更不好看。


  

  
二十年前的奥莉薇亚.斯托克虽然让复仇者监狱一度颜面尽失，但她最终还是被捕入狱，再也没出去过，她的结局也再一次向世人证明了复仇者监狱的强大。倘若外界知道，奥莉薇亚无声无息地死在复仇者监狱，死在他百莫大，范维斯坦森的面前，他们却不知道凶手是谁，更不知道对方怎样潜入铜墙铁壁的复仇者监狱，准确地找到奥莉薇亚的牢房，与她谈妥一桩交易，复仇者监狱还有脸面可言吗？


  

  
想到这里，百莫大周身的气压更低。


  

  
他敢肯定，白兰，杰索一定知道什么，否则时间也不会选得这么巧妙，不仅可以震慑对方，还能让复仇者监狱去求他，欠下他天大的人情……想清楚这一切的百莫大只觉得无比憋屈，却不得不与明夕玦联络，他还不能气势汹汹地闯过去，白兰，杰索的性格本来就古怪，若是哪个举动惹得他不高兴，他不告诉你们怎么办？反正损失的是复仇者监狱，与白兰，杰索没关系，他们身为秩序维护者，不能知法犯法……


  

  
明夕玦关闭通讯，右手抚摸冰凉的屏幕，望着逐渐成型的大型星图，神色带着几许凉薄的意味，“我还以为，对方会一直等下去呢！”


  

  
“倘若对方一直等下去呢？”主神问。


  

  
明夕玦颇感惊奇：“你居然开口了？”


  

  
这段时间以来，明夕玦说十句，主神都难得回答一句，主神诡异的态度，也是明夕玦曾经不安的原因，但此时心魔尽去的他却非常淡定。纵然是死亡考验，也必须遵守游戏规则，主神不会做出将明夕玦资料外泄的事情，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不过各凭本事罢了。我不知道对手的底细，对手又岂会知道我的底牌？


  

  
“从前不说话，只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我等得起，对方等不起。”明夕玦一面操纵面前的仪器，一面出言试探，想证实自己的判断，“难不成，你想让我先下手为强？”


  

  
“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太过托大，逐个击破远比一同引出更加稳妥。”主神缓缓道。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心意已决。”明夕玦笑道，“比起永无止境的担心受怕，日日提防暗处的毒蛇冷箭，还不如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既然要赌，就要赌最大的，不是么？”


  

  
主神不再出声，明夕玦继续操纵仪器，熟练地输入一连串指令，任凭星图变幻，也没有继续说话。


  

  
复仇者监狱也是“星陨”计划重要的一环，若非如此，他也不用特意推算奥莉薇亚的死期，提前七天过去。事实证明，他这步险棋走对了，接下来应该考虑的，是如何物尽其用。


  

  
时隔不到半月，在百莫大盛情相邀之下，明夕玦又一次来到复仇者监狱，此次他是复仇者请来的贵客，自然没有诸多限制。百莫大带着明夕玦去探监室与奥莉薇亚的牢房转了一圈，又去花园走了一趟，再将奥莉薇亚留下的所以东西仔细检查一遍，明夕玦终于了解复仇者的憋屈心情。


  

  
太干净了。


  

  
与奥莉薇亚做交易，得到“绝对模仿”能力的人将一切痕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给复仇者任何线索。对方的心思慎密至极，他与奥莉薇亚定了某种契约，导致任何人都无法利用奥莉薇亚的尸体来回溯时间，了解真相。无论复仇者请谁过来，都不可能通过现场推断出对方的身份，就连明夕玦也不例外。


  

  
面对这种情况，明夕玦非但没有沮丧，反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他眼中甚至有几丝玩味和怜悯：“清场清的如此干净，只可惜。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推理……你难道忘了，过犹不及吗？”


  

  
复仇者的实力不算顶尖，只是胜在高手极多，能力也多种多样，何况作为秩序守护者，他们与切尔贝罗一样拥有大气运，被世界法则眷顾，才无往而不利，复仇者监狱的防御也是同理。潜入一个陌生的地方，很大程度上是在赌人品，但世界法则就能让你的运气成为负数，你能怎么办？


  

  
如果论单人作战能力，综漫世界胜过复仇者监狱的存在绝对不少，但能将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连明夕玦都找不到线索的，范围就小的很了。何况奥莉薇亚心志坚毅，冷静理智，明夕玦拿她父亲和未婚夫的灵魂作交换，也只向她要“伤害转移”的能力，一是对明夕玦来说，这个能力比较重要，二是明夕玦不确定奥莉薇亚会将“绝对模仿”能力交出来，到底是什么条件，才会让奥莉薇亚放弃生存依仗，心甘情愿交出“绝对模仿”的能力呢？


  

  
几条线索综合起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终于确定自己的猜测，明夕玦非但没有任何紧张感，还觉得轻松了很多。


  

  
“你可看出什么？”百莫大终于忍不住了，他已经带着明夕玦在复仇者监狱转了一天，再这样下去，整个复仇者监狱的防御系统全要被明夕玦知道得一干二净，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明夕玦是在故意耍他玩。


  

  
“没。”明夕玦笑了笑，发现百莫大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也就不耍他，直接说，“没有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一点我们自然知道，但我们无从下手。”百莫大的声音更冷了。


  

  
明夕玦笑道：“如果找到线索，你会怎么做？”


  

  
“破坏秩序的人必须接受处罚！”百莫大毫不犹豫道，“纵然是奥莉薇亚，斯托克的仇人，也不能私自审判她，何况对方还是奔着她的能力来，怕她透露对方的身份才杀人灭口。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也要将此人抓捕，否则秩序何在？”


  

  
明夕玦轻轻摇头：“这种层次的战斗，根本不是你们能参与的，顶尖强者汇聚一堂，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他神情是前所未有地郑重，但百莫大压根不信，明夕玦看出这一点，又道：“想必你也知道，三年之后圣战开始，我问你，你敢去抓捕城户纱织、朱利安、索罗他们吗？”


  

  
圣战是哈迪斯、波塞冬与雅典娜合演的一出戏不假，但神祗怎会顾及人类的生死？投影世界的人类，在他们严重连蝼蚁都算不得。波塞冬若与雅典娜开打，定会用海水淹没世界，让雅典娜普度众生，为她积攒信仰。灾难性的海啸带走众多黑手党的性命，复仇者敢去找波塞这麻烦吗？要知道，波塞冬用得还是朱利安的身体，属于人类的范畴，索罗家族也涉及黑道，属于复仇者的管辖范围。


  

  
百莫大觉得明夕玦这个问题相当奇怪，便道：“神级强者的事情，我们怎能干涉？”


  

  
“神级强者和顶尖强者有什么分别？”明夕玦比百莫大还疑惑。


  

  
他这一句话透露了太多信息，百莫大瞳孔骤缩，过了好一会儿，他语气软和了一些，问：“既然如此，何事我们不该过问？”


  

  
明夕玦也知道自己犯了常识性错误，不过这样也好，百莫大是聪明人，定不会说出去，所以明夕玦回答：“只要你们不继续追查吸取，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百莫大顿时松了一口气，在神级强者眼里，复仇者监狱完全是可以轻易碾死的蚂蚁，若真的卷进神级强者的争斗，怎么死得都不知道。想到这里，百莫大不免有些羞愧，明夕玦大可什么都不说，任由他们一头撞上去，最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百莫大生性冰冷，也不知道怎么说好话，他沉吟良久，方道：“神级强者不会无缘无故出手，事出必有因，若能抢先解决源头，自然最好不过。”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对方就是盯准了我。”明夕玦的语气很是轻松，“至于对方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呢！”


  

  
百莫大默然。


  

  
“就算只有两成五的胜算，我还是要赌一把！”明夕玦笑道，“话说起来，紫苏与泽田纲吉的订婚宴快举办了，到时候，我会派人送请帖过来，你们一定要来啊！”


  

  
“这……不好吧？”他们如果出现在订婚宴上，别人第一反应定是“复仇者到底要抓谁，”绝对会破坏欢乐气氛的。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们放心好了。”明夕玦意味深长道，“事实上，订婚当日一定会出现变故，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只要不对上神级强者，拥有大气运，被世界法则眷顾的复仇者几乎能搞定一切，所以百莫大爽快地答应下来，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所以说：“复仇者是秩序的守护者，不能与任何势力表现出一丝半点的亲近，我们会在会场无人之处敬上一杯水酒，以表我们的祝福。不过请问一下，对手是何种水平的存在，我们也好准备相应的人手。”


  

  
“为祝福他们订婚，我弄了很多珍品当做贺礼，什么怪盗，什么幻影旅团，什么独行侠，大概都蠢蠢欲动吧？”明夕玦不以为意，百莫大刚想说这些都与黑手党没关系，不需要我们复仇者监狱动手，明夕玦微微抬高下巴，笑容有些森冷，“放心，你们定不会空手而归的。”

第五十五章


  

  
为坐实流言，让世人都认为明夕玦要将展紫苏的孩子立为第一继承人，从而引起各方势力尤其是彭格列内部的不安与动荡，搅乱世界局势，明夕玦对这次的订婚宴极为关注。


  

  
作为明夕玦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桔梗当仁不让地包揽了此事，订婚宴走明夕玦丝毫不喜欢，却相当符合大众品味的华丽路线，价值千金的名画挂在墙壁上，使用的瓷器可能是十六世纪的古董，价值连城的珠宝更是能晃花所有人的眼。在他的巧妙安排下，这种烧钱的行为不仅不庸俗，还显得既高雅又贵气，让众人不住咋舌，心想订婚宴就这样，若是结婚，岂不是要烧金山银山来庆贺？若说之前他们还认为所谓的订婚是白兰.杰索故布疑阵，看到这幅阵仗之后，怀疑也去了三四分。


  

  
展紫苏挽着泽田纲吉的手腕，笑面如花，她热情又不失分寸地招待来客，女主人的气度表露无遗，可见她这段时间的礼仪特训相当有成效。纵然她内心还有些紧张，表面上却没流露封号怯意，唯有在望向身边清俊温柔男子时，眼中会闪过一抹难过。


  

  
接受催眠的唯有她一人，所以她心知肚明，泽田纲吉并不爱她。


  

  
世人皆有嫉妒之心，泽田纲吉被彭格列舍弃，却被上头掉的馅饼砸中，有可能继承密鲁菲奥雷，这让无数人眼红。


  

  
他们不敢惹密鲁菲奥雷，便编排出很多不好听的话，将泽田纲吉说得非常不堪。为此，世川了平怒气冲冲地闯进密鲁菲奥雷，将泽田纲吉痛打了一顿，还专门往他脸上招呼。


  

  
从头到尾，泽田纲吉都没有还手，也没说一句话，了平觉得没意思，撂下狠话后便离开，今天也没来参加泽田纲吉的订婚宴。


  

  
世川了平的妹妹，视角世川京子吧？认识十几年的初恋，原著中的第一女主角……狱寺凖人、山本武和蓝波也不赞成这桩婚事，对她更没有一点好感。紫苏用力搂紧泽田纲吉，努力绽出最美的笑容。


  

  
无论联姻还是利用都没关系，不被他的亲朋好友接纳也无所谓，只要能站在他身边……就好。


  

  
明夕玦结束与雷纳德的对话，手持一杯红酒走过来，似笑非笑：“重要的客人来了，你们都不去迎接？”


  

  
作为宴会的主办者，明夕玦无疑非常不称职，除了好友雷纳德.泰斯塔罗莎到来时，他亲自迎接，其余重要客人都由泽田纲吉与紫苏，以及密鲁菲奥雷各部分的负责人招待。旁人虽然不满，碍着他的身份也不好抱怨，到底是谁，能让明夕玦特意过来提醒？


  

  
下一刻，泽田纲吉眼中露出狂喜与不可置信，他挣开紫苏的手，飞快向前走去，竟连仪态都顾不得：“妈妈？云雀学长？”


  

  
紫苏怔了怔，心中微微发苦，却也快步跟上去，明夕玦遥遥对云雀恭弥举了举酒杯，云雀恭弥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显然被人群吵得头疼，压根就不搭理明夕玦。


  

  
“孤高的浮云……这性子真不可爱。”明夕玦轻声嘟哝，接到锥生零求救的目光，便慢吞吞地前去救场。


  

  
纯血始祖的耐性和脸皮，实在让人惊叹！


  

  
彭格列高层都清楚，自从Jonathan的身份暴露，泽田纲吉估计就对泽田家光没什么感情了，唯一能牵制他的只有泽田奈奈，这种情况下，彭格列绝对会在泽田奈奈身上动手脚。若非如此，泽田纲吉也不会接受明夕玦的提议，学习如何真正利用世界基石的力量，谁料他、白兰以及云雀学长三人商谈计划之时，云雀学长傲然道：“食草动物，你连动手的胆量都没有吗？”


  

  
使得，他没有这个胆量，他不敢拿泽田奈奈的性命做赌注。他甚至想都不敢想，今天居然能见到温柔的母亲。


  

  
“小纲已经是要订婚的人了，怎么还能哭鼻子？”泽田奈奈带着被称为“大空中的大空”般治愈的笑容，望着泽田纲吉，“不怕你的未婚妻笑话吗？”


  

  
泽田纲吉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他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回答：“见到妈妈，我太激动了……”


  

  
展紫苏站在一旁，心中忐忑不安泽田奈奈望着她，眉眼弯弯：“展小姐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千万不能让她难过，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只是这一句话，展紫苏就差点流下泪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那就麻烦你了！”泽田奈奈万分陈恳地说。


  

  
云雀恭弥为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的战斗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女孩子是雾属性，偏偏他最不爽的就是幻术师。但仅仅一瞬，他便恢复冷漠的神情，不过是软弱的食草动物，无需在意。他所期待的，是不久之后将要到来的战斗，并非群聚这种无聊的东西。


  

  
他不知道，比起泽田纲吉其他守护者，他这个态度已经算得上相当友善，也让紫苏满心感激。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狂喜之后，泽田纲吉也冷静下来，他沉默片刻，用无比干涩的声音文：“妈妈，你怎么来了？”


  

  
“小纲真是坏孩子，订婚都不说一句，如果不是云雀先生告诉我这件事，我还不知道呢！”泽田奈奈嘴里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满是喜悦的笑容，食指轻轻点了点泽田纲吉的额头，嗔怪道，“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回来？你的订婚典礼，我怎么可能不来？”


  

  
泽田纲吉轻轻摇头，流露几许无奈：“我不是问……妈妈，你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同意吗？”


  

  
“我也想拉他出来呢！偏偏他就是不肯。”泽田奈奈歪歪头，显得有些可爱，“真是的，儿子的订婚宴不来参加，未来的儿媳妇也不肯见，他也太过分了一点！”


  

  
“妈妈，那个人……”


  

  
“小纲——”泽田奈奈声音抬高几分，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握住泽田纲吉的双手，眼神既澄澈又坚定，“我相信他。”


  

  
泽田纲吉的嗓子仿佛被什么噎住了。


  

  
是的，她什么都知道，比如丈夫不是去挖石油，而是去做危险的工作；比如reborn训练泽田纲吉时，陆续来他们加的受不是普通人；比如泽田纲吉失去当黑手党BOSS，而不是做演员，拍黑手党的长篇连续剧……她什么都知道，但她爱着泽田家光，过亿无论他说什么，纵然那个借口再荒谬再经不起推敲，她都坚定不移地相信。


  

  
展紫苏轻轻拉着泽田纲吉，对他摇摇头。


  

  
泽田纲吉尊重母亲的决定，但他不相信彭格列会任由妈妈离开……展紫苏一直关注泽田奈奈，说：“伯母，我的弟弟一直很想见您，毕竟我们姐弟没有长辈……”说到这里，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来，依旧笑得甜美，“我带您去见见他吧！”


  

  
泽田奈奈果然上钩：“我也很想见见他呢！”


  

  
紫苏笑道：“他应该与泰斯塔罗莎先生在聊天……咦？人呢？”


  

  
“我不急呢！”泽田奈奈十分体贴地说。


  

  
看见他们相处得这么好，泽田纲吉的神色极为复杂，云雀恭弥厌恶群聚，若非明夕玦保证待会的战斗一定很精彩，他断然不会前来，所以他直接找了个阳台站着，等待变故的开始。


  

  
紫苏带着泽田奈奈走了几步，想要找到明夕玦，却听见众人窃窃私语。


  

  
“能让白兰.杰索亲自去迎接的，难道是他又一个挚友？”


  

  
“得了吧！黑手党与军人交朋友？你看这家伙，参加宴会都穿军装，勋章全都佩戴在身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还冷的像个冰块，就好像别人欠了他很多钱没还一样，完全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吗！”


  

  
“话说，他到底是谁？”


  

  
紫苏心中惊奇，向会场入口看去，却因为人太多，根本看不见话题中心的两人，只能从旁人的交谈中收获情报。


  

  
“听说他的父亲是英国侯爵，母亲是德国贵族……”


  

  
“父母早逝，被外祖父接去，按照容克贵族的标准养大……”


  

  
用大笔金钱/优秀的世家以及父母留下的广阔人脉开路，自身又极有能力，年纪轻轻就是陆军少将……”


  

  
“在秘银中还有一定的话语权，有与国际**关系密切……”


  

  
“这样说来，他倒是一个很好的金龟婿呢！冰冷的凄惨无损他俊美的脸庞和高贵的气质，何况他还很多金，‘死亡宣告者’，一年都不会笑一次，处决犯人决不手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的冷血机器！”


  

  
这谁啊？哪部漫画里的？紫苏一头雾水，深深地觉得自己动漫看得太少，先是不知道雷纳德的来历，现在又不知道白兰另一个挚友的来历，正巧锥生零为了避开是非，急急地走过来，紫苏忙拉住他，文：“引起骚动的客人是谁？”


  

  
锥生零看了她一眼，想到她的特殊身份，便到：“海因茨.冯.路德维希。”

第五十六章


  

  
海因茨·冯·路德维希？这个名字……紫苏拉住要走的锥生零，追问：“我刚才听到别人说，此人的父亲是英国贵族，母亲是德国贵族，但姓氏加一个‘冯’不是德国贵族的习惯么？何况‘路德维希’是最典型的 条顿姓氏之一……”


  

  
综漫世界中，很多欧洲贵族都是巫师家族的旁支，一方提供金钱，一方提供魔药，第一位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一统德国魔法界之后，利用这些家族的势力，在德国世俗界给予希特勒支持，这不是什么秘密。没落的巫师界有如鸡肋，普通人垂涎却无法得手，异能者又不愿意付出大代价攻打这里，总觉得得不偿失，也就任由血族折腾。也正因为如此，巫师界才得以苟延残喘下来，德国贵族也不像真正的历史上一般消亡。


  

  
恶补过相关知识的紫苏自然知道，这个圈子相当排外，又对姓氏与家族看得极重，绝不可能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难不成她听反了，海因茨的父亲是德国贵族，母亲才是英国贵族？下一刻，她便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因为锥生零含糊地说：“这是别人的事情。”


  

  
紫苏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不该问下去，便立刻转移话题，对泽田奈奈介绍：“他是密鲁菲奥雷亚洲分部的负责人锥生零，不要看他平时一副冷冰冰，相当不好亲近的样子，事实上，女生一靠近他，他就会脸红，只能用凶巴巴的态度将别人下走。”


  

  
泽田奈奈微笑道：“真是个可爱的年轻人呢！”


  

  
面对这种温柔治愈，给人无限温暖光明的女性，锥生零实在有些手足无措，他强作镇定和泽田奈奈打了个招呼，便道：“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就起步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一样，泽田奈奈和紫苏都笑了起来。


  

  
明夕玦一直用神识关注那边的动静，发现没事后，他轻轻与海因茨碰杯：“两种人格切换，累吗？”


  

  
“你以为我是双重人格？”海因茨现在扮演得是“死亡宣告者”，所以他没露出任何表情，眼中也凝结厚厚的冰霜。由于设置了结界，别人不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所以大家都惊讶明夕玦为什么在对方如此无礼的时候，还能保持优雅的笑容。


  

  
海因茨把玩一会儿酒杯，才道：“我很荣幸自己的演技能让你给予如此高的评价。但我要提醒你，死亡宣告者是黑道大佬的眼中钉，你公然表示我们是挚友……难道你嫌自己的敌人不够多，所以继续拉仇恨？”


  

  
“你可以理解为，我想让他们体会一下过山车般的刺激。”明夕玦唇角扬起一个标准的弧度，完美得无懈可击。


  

  
海因茨轻哼一声：“你又请了什么惊悚的人物来参加订婚宴？”


  

  
“以百莫大，范，维斯坦森为首的复仇者。”明夕玦微笑着说出答案，并不着痕迹地观察海因茨，只可惜，对方牢记现在的时间地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明夕玦顿觉压力很大。


  

  
比起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六道骸和D。司佩多，海因茨才真正做到了“零”的极致。海因茨在论坛与群里都颇为活跃，言辞之间却没露出任何破绽，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女生，并相信了他编造的假履历，能力可见一斑。


  

  
海因茨一方面嫉恶如仇，成为黑道大佬、毒袅等的死亡宣告者，与国际**关系密切，屡屡破获答案，军校飞快更替；一方面又像有毒瘾一样离不开黑暗世界，隔段时间就要躲在幕后兴风作浪一番。他游刃有余地在黑暗、光明两大世界游走，将无数人玩弄于鼓掌之上的人，堪称顶尖的危险人物。这样的人不做雾守，谁才配成为明夕玦的雾守？


  

  
“对了，你什么时候将弗兰接回密鲁菲奥雷？”海因茨问。


  

  
明夕玦笑道：“他不仅是你的徒弟，我也将他当做弟弟看待，绝不会让他成为炮灰，毕竟他也是我的雾守之一，不是么？”


  

  
得到未来站记忆的玛蒙重回瓦里安，彭格列却不肯放过弗兰这个潜力股。可想而知，年仅六岁的弗兰被强行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有多么害怕，明夕玦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又一次“拯救”弗兰，并让弗兰拜海因茨为师，每次学习完毕后，又巧妙地封印他的记忆，不让六道骸发现。知道现在，弗兰的记忆封印都没有解开，还以为自己是彭格列的人。


  

  
海因茨好品质不多，护短算是其中一个，每每想到原著剧情中，瓦里安众人都要求弗兰带上青蛙帽子，以纪念玛蒙，他就来气。他眼高于顶，瞧不上瓦里安，更不愿自己唯一的徒弟成为别人的替身，在瓦里安受气。再说了，此时的弗兰还不是瓦里安雾守，盯着一个“六道骸”的徒弟，在彭格列身份颇为尴尬……


  

  
“若不是此时需要弗兰，我当年为何要将他送走？”明夕玦笑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看一出好戏如何？”


  

  
海因茨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打算呈现给这个世界，怎样的开场？”


  

  
明夕玦轻轻晃了晃酒杯，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无辜地说：“我将‘蓝色生日’交给云雀恭弥作为信物，让他凭此调动密鲁菲奥雷的暗探，借此救出泽田奈奈，并在今天刻意不接近云雀恭弥，不让他有机会将东西还给我。”


  

  
“印度最大的蓝宝石，相传拥有神秘力量的众多宝石之一，极有可能是生命之石潘多拉的‘蓝色生日’。”海因茨回忆资料，“只要伯雷彗星接近地球时，将命运之石指向满月，宝石就会留下眼泪。喝下这份‘生命之泪’，就能长生不老……没错吧？”


  

  
明夕玦顿了顿，才道：“蓝色宝石是怪盗基德的目标。”


  

  
“基德？”海因茨耸耸肩，“对于一个随时可以抓捕，并没有多少战斗力的盗贼，我实在不会花多少时间去记忆。你要保的东西谁都偷不了，若被他们偷走，就证明你不想要那件东西，不是么？”


  

  
明夕玦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穿越者都知道基德是黑羽快斗，若稍有一点权势，想抓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海因茨不关注基德实属正常。明夕玦也不是事先就去了黑羽家一趟，在黑羽快斗身上种了一个一次性的傀儡符吗？想到这里，明夕玦的目光投向一个推着餐车，看上去毫无破绽的侍者，缓缓道：“一个极为关键的证据被我用特殊手法放入‘蓝色生日’，要检查‘蓝色生日’是不是潘多拉之泪，就必须将之对着月亮，看看宝石会不会发出红光……”


  

  
“是么？”海因茨也望向那个侍者，两人用同情的目光目送他进了天台，明夕玦扫视一圈，发现紫苏和泽田奈奈就在天台不远，便端着酒杯走了过去，找了个好位置看戏。


  

  
天台。


  

  
“这位先生，泽田先生为您点了酒。”侍者恭敬道。


  

  
云雀恭弥扫了他一眼，微微扬起嘴角，这个笑容极美，却带着戏耍猎物的残忍与狠绝：“草食动物，你想偷我的东西？”


  

  
侍者吓得后退几步，无力辩解道：“先生，您误会……”


  

  
“违反风纪，咬杀！”嘈杂的环境，迟迟没有开始的战斗，这些都让六识敏锐的云雀恭弥很是厌烦，若非白兰，杰索答应过，若今天没发生能吸引云雀恭弥注意的战斗，他就亲自陪云雀打一场，云雀恭弥也不会留在这里。眼下居然有小贼不知死活地偷到他身上来，他自然要咬杀这家伙，姑且算作战斗前的热身好了。


  

  
云雀恭弥浮萍拐在手，表情越发愉悦，明明燃烧对战斗的渴望，眼神却清冷如冰。


  

  
霎时间，不知道什么机关引动，一片白雾在侍者周围炸开，听见天台骚动便凑过来的众人立刻后退，试图驱散烟雾，云雀恭弥却毫无压力地冲进白雾中心，以明夕玦的耳力，自然听到金属撞击人体的闷响。


  

  
真可怜，作为一个普通人，被云雀这样打一下，肋骨大概要断了几根吧？不知道基德要修养几个月，又怎么解释他的伤势。不对，他不应该用正常人的身体素质估计主角，说不定记得半个月就好了呢？


  

  
明夕玦一遍毫无愧疚地胡思乱想，一遍启动傀儡符，他分出一缕神识去操控怪盗基德的行为，让基德逃离冰凉的浮萍拐，避免更加重伤的命运。下一刻，雪白的滑翔翼飞往天边，基德的声音传来：“这次算我失败，东西还给你！”


  

  
云雀恭弥直接用浮萍拐抽飞基德扔过来的东西，价值连城的‘蓝色生日’立刻四分五裂，明夕玦“及时”布置一个结界，阻止碎片向四周飞去，省得这些蓝宝石碎片变成凶器。


  

  
看见这一幕的人，无不瑟瑟发抖，压根不敢看云雀恭弥。


  

  
好可怕……


  

  
“咦？”明夕玦上前几步，弯腰捡起碎片中心的一枚芯片：“这是……”

第五十七章


  

  
明夕玦依旧平静，眼中的吃惊和心疼却瞒不了心细的人，看到这一幕，云雀恭弥微微皱眉，“蓝色生日”是左京送给养子的十岁生日礼物，极有纪念意义，才会被白兰当做信物。毁坏了别人这么重要的东西，纵然以云雀恭弥的性格，却也有点不自在。


  

  
既是演戏，明夕玦便不会做得太招痕迹，免得惹人怀疑。他立马取出手帕，将芯片包起来，放到口袋。然后微笑着让侍者来打扫这里，此事就算轻轻揭过，顶多成为众人一段时间的谈资。海因茨一直观察这边，敏锐发现有几人目光闪动，不由唇角微微上扬。


  

  
以明夕玦的自控能力，怎会让人探知他真正的情绪？若明夕玦想要瞒着众人将芯片收走，完全是小事一桩，但刚才呢？虽然他动作极快，却恰到好处地让某些心细且识多的人发现，他收起的是一枚芯片，而且是十年前出产的老式芯片。


  

  
光这一点，就做够让人玩味。


  

  
“蓝色生日”是左京为给养子白兰庆祝生日，特意在赌桌上赢来的，算算时间刚好是十年前，白兰不知道也很正常、这个时间太过巧妙，众人一下也猜不到这块宝石交给左京时，芯片到底在不在。纵然如此，稍微有点件事的人都清楚，能够将芯片放入宝石，却不损坏宝石本身，还让人察觉不出来的人可不多，被这样方式隐藏起来的的东西也必定很重要。


  

  
十年前的老式芯片，七年前开始，彭格列对白兰.杰索特殊的关注及敌意，纵然白兰.杰索主动释放善意，彭格列高层也不怎么给面子……众位大佬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这其中有猫腻。既然如此，明夕玦就给彭格列的特殊态度制造一个原因，反正彭格列不会说出十年火箭炮的事情，这就注定了他们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样还不够……”海因茨的声音低道几不可闻，“一定还有后招。”


  

  
想到这里，他有望向一旁与宿尘弦谈笑风生的雷纳德，心中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按时间推算，这几天应该就是美达利岛决战，也就是雷纳德.泰斯塔罗莎的死劫来临之日，莫非……这时，他看见明夕玦走向泽田纲吉，对后者说了什么。泽田纲吉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取出彭格列大空指环，明夕玦伸手接过，神色更冷。


  

  
海因茨站的位置太好，自然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宿尘弦却没这么好命，作为钻石级单身汉，雷纳德理所当然被一堆人围着，这让宿尘弦的工作增加了很多难度，看见他警惕的样子，雷纳德不由笑了：“尘弦，不需要这么谨慎。”


  

  
“我知道你实力出众，但对于暗杀，你防不胜防。宿尘弦正色道，今天是你死劫……”


  

  
话音未落，他身影便是一闪，用匕首拦下几枚钉子。他冷哼一声，左手出现一柄水晶飞刀，将之回敬给对方。


  

  
看见这一幕，众位小姐太太吓得花容失色，四处奔逃，宿尘弦却好像没看到一般，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集中到某位容貌清秀如女子，却拥有死水般波澜不惊猫眼的杀手，并道：“世界第一杀手世家的长子，伊尔迷.揍敌客？”


  

  
“黑暗世界杀手榜NO.3的与光同尘？”宿尘弦一出手，伊尔迷就知道他是谁，不由心中有几分懊恼，心想这次任务价格必须翻倍。


  

  
他们二人对峙之时，锥生零已经出现在雷纳德身边，并道：“跟我来。”


  

  
雷纳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锥生零离开，他与宿尘弦多年挚友，自然知道宿尘弦视伊尔迷为对手，已经认真起来，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插手这次的战斗，就不知道伊尔迷会不会与宿尘弦打。话说，他这位任务目标走了，伊尔迷应该会很郁闷吧？这就算他小小的报复好了。


  

  
杀手是刀，不应迁怒他们，该是得是买凶杀人者，想到这里，雷纳德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才刚刚走一段路，会场远处便传来爆炸声，大地也在隐隐震动，连绵不断的枪声随之响起，云雀恭弥手握浮萍拐，露出兴奋之色，更别提泽田纲吉其他守护者，六道骸手持一杯红酒，玩味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目光几度落在海因茨身上。桔梗等人早已消失不见，想来是在外面与敌人交手，场上众人态度各异，唯有明夕玦依旧淡然，他右手抚上左手的海蓝色宝石，精神力锁定全场。


  

  
知道这是动手的表态，海因茨取出玛雷指环的雾之指环，在幻术的掩饰下，露出一个真正属于“海因茨”的张狂笑容。


  

  
同一时刻，密鲁菲奥雷技术部的所有成员已经忙疯了，入江正一的额头不住冒冷汗：“他们是疯子么？飞弹就算了，导弹是哪里来的？”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说话？”斯帕纳输入一连串指令，用反黑卫星阻止飞弹，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旁运指如飞的紫发贵公子露出一丝焦急：“雷纳德还没到么？”


  

  
这么多飞弹甚至导弹，光靠计算机拦截还不够，必须让MCL（←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英文，大家凑合看吧）上场。纵然密鲁菲奥雷这些年培养了很多机师，却也知道对方敢大举进攻，必定有所依仗，毕竟密鲁菲奥雷与汞合金的盟友关系举世皆知，说密鲁菲奥雷没向汞合金购买MCL，谁都不会信。密鲁菲奥雷花大力气培养这支不对经不起太大伤亡，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好指挥官。雷纳德是大部分MCL的设计者，对MCL极为熟悉，他的战略战术又相当出色，海域四大精灵王签订了契约，除非空间系的隐蔽能力，否则敌人就逃不过他的追查，自然是最好的指挥官人选。再说了，就算此战不需要雷纳德只会，这种时候，缺少技术任由的他们也不会将雷纳德当打手用。


  

  
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纵然是波风水门.锥生零等人都不清楚原委，唯有明夕玦知晓一切。他手上有敌人需要的东西，所以他坚信对仿佛不敢有大动作，否则东西毁了，对方的希望也毁了。但今天也是雷纳德死劫之日，鉴于原著的强大影响，纵然他们现在不在美利达岛，雷纳德没掳走千鸟要，没与相良宗介敌对，没带加里宁少校来，明夕玦也让所有机体和机师待命，就是以防万一，谁知的……若说从前，对于所谓的怪盗，明夕玦不过是付诸一笑，从现在开始，他却开始讨厌起这个职业。


  

  
雷纳德在锥生零的带领下，经过几个传送阵赶到技术部，稍微一扫屏幕，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这是……”


  

  
“雷纳德，不要发呆，快来帮我们。”一个清越的声音说。


  

  
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雷纳德内心油然生出一股诡异的感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群里“万年男配”柚木梓马也在技术部，看上去还担任要职，与大家关系相当不错。


  

  
不过，这种时候，他也不会深究这些，坐镇技术部的波风水门眉间染上一丝忧色，对雷纳德说：“白兰嘱咐我，你今天只能呆在技术部，无论战局多么危险，多不许驾‘堕天使’出去。”


  

  
雷纳德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他点点头，开始研究战局，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利用“风”的异能检查四周。


  

  
锥生零自知插不上手，便要赶回会场，未了宁筝守在门口，锥生零奇道：“宁筝，你怎么出来了？”


  

  
“白兰大人虽然一直压着此事不说，但我想了想，还是要将此事告诉你。”宁筝神情严肃，“今天的事情，纯血七家也插了手，他们是白兰大人的敌人，并想要杀死他。”


  

  
锥生零心中一震：“密鲁菲奥雷那里惹到他们了？”


  

  
“无论人类还是吸血鬼，本质都是一样犯贱，他们自诩高人一等，你对他们爱理不理，却对白兰大人忠诚无比，他们自然心生不满。何况你也知道，嫉妒会让人丑陋，更会让人失去理智。”宁筝郑重地将一把手枪交给他，白兰大人为你打造了这件武器，却迟迟没下定决心交给你，我私自做主，将它偷出来了，东方吸血鬼累人会长，在这种时候，你必须做出选择。“


  

  
作为资深吸血鬼猎人，锥生零自然知道，这柄手枪上的圣光有多么强大，自鸦片被击中，弱一点的纯血可能灰飞烟灭，纵然是始祖也不好过……他清楚宁筝说的是什么，稍加犹豫之后，便接过手枪真心道：“宁筝，你做得很好。”


  

  
说完这句话，就快步离开。


  

  
完成明夕玦交给她任务的宁筝长舒一口气，内心的沉重却没有减少半分，在场是、的所有人中，只有她最清楚，他们的敌人是谁。


  

  
“Jonathan.Vongle一定会来参加这次的订婚宴，不过他会带着真正的同胞前来，用血与火作为他们的野心的祭奠，就不知道，埋葬的究竟是谁。”明夕玦微微挑眉，“你问为什么？挑眉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就想要解开命运的方程式，毕竟，他们可是穿越者啊！”

第五十八章


  

  
锥生零匆匆赶回会场，却发现会场一片混乱，一部分宾客突然露出狰狞的面孔，对身旁的人出手，对方不愿意受死，自然要奋起反抗，两方杀红了眼，遇见不认识的人就杀……锥生零也不管这些，他要找到宿尘弦，以这位顶尖高手的本事，自然能找到纯血始祖的所在。


  

  
作为任务目标的雷纳德都离开了，伊尔迷.揍敌客遵从家训，不愿惹上“与光同尘”，便趁着混乱退场。


  

  
失去对手的宿尘弦颇感无聊，他游走于慌乱的人群中，回想自己看过的资料，对他认为是人渣的货色就给上几刀。锥生零看见宿尘弦的举动，微微抽搐嘴角，却还是快步奔过去，急急地问：“其他人呢？”


  

  
“白兰说了，雾守要维护大规模幻术，没时间理我们，雷守本来就被赶鸭子上架，正在砍敌人发泄怒火。麻仓好与火灵PK，一时半会顾不过来，敌人发了疯一样围攻真六吊花，密鲁菲奥雷大部分的精英部队都去保护他们。泽田纲吉的守护者都是自然灾害，唯恐天下不乱，你也叫不动他们。”宿尘弦流畅地抹了一个人的脖子，匕首上连一丝血球都没有，“白兰说，我们只要做出很努力的样子即可，反正这些人手上没几个干净的，死了也算活该。咦？这柄手枪怎么回事？玛缇亚斯将圣器改造，送给你砍吸血鬼吗？以他的心机手段，就算要坐收渔利，也不会将事情做得这么明显吧？”


  

  
锥生零不自己的握紧了手枪：“既然你没事的话，陪我解决纯血七家吧！”


  

  
“你舍得玖兰优姬？”宿尘弦问。


  

  
锥生零可以为了人类的安危，不理会玖兰优姬，但他内心深处对一同长大，婚后又不幸福的玖兰优姬还是有些怜惜。纵然纯血七始祖面和心不合，玖兰柩也是纯血七家的帝王，锥生零要解决纯血七家，必须解决玖兰柩，但对于玖兰优姬来说，不要说啥了玖兰柩，就算伤了他，玖兰优姬与锥生零的情分也算完了。


  

  
宿尘弦不提还好，一提此事，锥生零的神色更冷：“我会留她一条命。”


  

  
早在很多年前，他与优姬便毫无情分可言。


  

  
玖兰柩以前要保护玖兰优姬，就将所有人都当做棋子，后来发现他喜欢得不是玖兰优姬，而是锥生零，就步步紧逼，想强行将锥生零掰歪……人心都是偏的，吸血鬼也是，玖兰优姬深爱玖兰柩，自然不会说他不好，面对锥生零便有些尴尬。锥生零看出她的心思，心想彼之蜜糖我之砒霜，仅有的情分也没了。


  

  
宿尘弦蛮同情锥生零的，他曾想过，若有人敢对自己动这种心思，他非把那人整成太监不可，偏偏玖兰柩身份相当特殊，若锥生零图一时之快将玖兰柩杀死，定然逃不脱众多组织与势力的责问，牢狱之灾也免不了。这也是为什么知情人士对玖兰柩都厌恶得不得了，却也只能将锥生零放放到中国的原因，他们一直在等机会，等一个彻底打死他们的机会。


  

  
宿尘弦心想贝利亚果然料事如神，他对玖兰柩的性格以及为人处世都讨厌得要命，自然对这一幕期待不已，所以他说：“你跟我来。”


  

  
锥生零点点头，却还是扫视了一下子战场，有些迟疑道：“我们是否要去向白兰大人……”


  

  
“他本人早就不在这里，你看到的不过是雾守制造出来的幻影。”宿尘弦的左手握着一块翡翠，不停吸取其中的力量，支撑他定位纯血始祖的消耗，“只要你有这柄枪在手就行，我们走吧！”


  

  
锥生零用力点头，神情无比坚定。


  

  
他是东方吸血鬼猎人协会的会长，他的职责就是将这些披着人皮的野兽送入地狱，永远不许回到人间！


  

  
海因茨维持幻象做出明夕玦还在会场的样子，明夕玦本人却撕开空间来到一处隐蔽所在。他低下头一看，底面上绘满各种阵法的纹路，Jonthan小心翼翼打开三个盒子，按照一定的规律将七的三次方摆放好，然后取出锋利的匕首，划开左手匕首，将鲜血滴入阵眼。


  

  
看见他的举动，明夕玦微微挑眉。


  

  
这个阵法，似乎是……


  

  
最后一个步骤完成后，阵法却没有任何反应，Jonthan将阵法每条纹路都详细核对一遍，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阵法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面对这种情况Jonthan额角留下冷汗，一向冷静的眼眸中也多了几丝焦躁。明夕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缓缓显露身形，并可以放重脚步。


  

  
“谁？”Jonthan提高戒备，转过身来，微微一怔，“白兰，杰索？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明夕玦微笑道：“你很惊奇吗？”


  

  
“还好。”Jonthan也冷静下来，他神色平静，没有一丝计划被戳穿的心虚与不安，“你能猜到我的计划，这一点并不奇怪。”


  

  
“你说得很对，”面对这份赞美，明夕玦毫不客气地收下，他伸出左手，海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我想，你应该猜到，这是什么了吧？”


  

  
Jonthan深吸一口气，吐出他最不想得到，却千真万确的答案：“玛雷太空指环。”


  

  
世界基石让人类使用它们，却不承认弱小的人类是它们的主人，所以七的三次方上的世界基石都处于封印状态，颜色和属性永远一致，照理说，玛雷太空指环上的世界基石应该是橙色，这是原著以及四百年历史钦定的。


  

  
偏偏明夕玦解开世界基石的封印，玛雷太空指环的世界基石变成海蓝色，这也是明夕玦大大方方将之戴到手上，从来不摘下的原因。


  

  
Jonthan突然觉得好笑，他为得到彭格列太空指环，用尽手段，还特意去搜集与世界基石颜色相似的高纯度宝石，又放下脸面，威逼利诱，让别人制造赝品。他害怕泽田纲吉能与Giotto联系，发现不对，就特意放走泽田奈奈，趁着泽田纲吉见到母亲，心神不宁的时候，利用群友的特殊能力，将彭格列太空太空指环换过来。他满以为自己可以启动法阵，却没有想到，早在很多年前，真正的玛雷指环便不属于基里奥内罗家族。


  

  
“你用解开命运方程式，改变命运当做诱饵，让你的同乡成为先锋，并误导他们，让他们以为玛雷指环在真六吊花手里。”明夕玦缓缓道：“至于会场上发生的一切，我想，应该是他们对原住民的嫉恨，对上位者的不满，对背叛者的仇视……趁着他们拖住我们注意力的时候，自认为得到七的三次方的你却要通过上古遗留下来的阵法强行解开命运方程式，你说，如果你的同胞们知道，这个阵法只能用一次，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明夕玦说这些话的时候，申请风轻云淡到极点，字里行间却是说不尽的威胁之意。


  

  
Jonthan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作为外来者，我们活着的时候被世界排斥，战战兢兢地活着，死亡率却居高不下。纵然死了，我们也不能入这个世界的轮回，更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运气好一点的就去尸魂界当死神，差一点的就魂飞魄散……我们只是想好好活着，凭什么遭受这样的对待？”


  

  
明夕玦笑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卖。”


  

  
“如果所谓的‘神’有足够的气度，我绝对不会选择穿越。”Jonathan冷笑道，“只可惜……”


  

  
主神的手下是什么德性，不用Jonathan说，明夕玦也了解一二，想当初苏彦一个无辜人都能被神经病记恨，过的无比凄惨，这些有功德的人若不将功德花干净，主神的手下保证给他们穿小鞋。Jonathan观察了极好，自然看得出主神的手下是什么心思，估计他又旁敲侧击出一些内容，才选择穿越综漫世界，选择这么一个身份，选择这些能力……理解归理解，明夕玦却不会傻到去同情别人，他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声音也上扬几分：“你得到彭格列太空指环，我取来玛雷指环，这一局姑且算是平手。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来玩一个游戏吧！”


  

  
密鲁菲奥雷，技术部。


  

  
雷纳德略带疲倦地揉揉太阳穴，还不忘随时看着屏幕。


  

  
穿越者兑换的能力千奇百怪，有些能力的界限很模糊，既可以归到科技类，又可以归到魔法类，对方钻这个空子，联合起来破坏MA，一不留神就会着对方的道。雷纳德不仅要用异能监控全场，他的脑子还不能停，要指挥这些人作战……好不容易有点空挡，还没等他休息一下，就有技术人员惊慌失措地说：“大型热源接近……速度很快……”


  

  
大型热源？雷纳德闭上眼睛，感知远方的动静，然后，他整个人都木了。


  

  
MA交战正激烈，哪个疯子不要命，将法师塔开来了？

第五十九章


  

  
激烈交战的双方一致停下动作，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特殊建筑，有些人还擦擦眼睛，以为是哪个幻术师弄出的幻觉。发现这东西是真的之后，众人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一口血梗在喉咙里，都觉得鸭梨很大。


  

  
众多穿越者中，有能力的不在少数，弄来一些MA完全没问题，所以会场外两大主战场，就有一个是以MA为主。万一法师塔发几个闪电下来，两种不同体系的能量对冲，来一场大爆炸……穿越者们之所以大举进攻会场，一方面是受Jonathan蒙蔽，以为玛雷指环在真六吊花手里，为抢夺玛雷指环而来，一方面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和怒气。原住民早就注意到穿越者这一群体的存在，为得知所谓的剧情，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彭格列在并盛做的事情在旁人眼中看来惨无人道，对这些“大人物”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Jonathan算准这一点，有动用“意思影响”的特殊能力，只为拖延时间。接过正如他所料，这群穿越者被能力影响，又杀红眼，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知道看见法师塔，他们终于冷静下来，同样，冷汗也下来了。


  

  
“雷纳德，我怎么觉得，法师塔的主任是来帮助我们的？”柚木梓马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那位仁兄这么牛，连法师塔的主任都认识？


  

  
“的确是熟人。”雷纳德的语气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问题是，我们谁能进入法师塔去通知他？难不成组个精英队，弄个开荒团，背包满满加好状态去刷这个副本？”


  

  
对法师塔感兴趣的人都知道，一般来说，你走到法师塔正门，就会发现无数恶魔、元素以及其他恐怖生物在等着你；你若想从塔顶上去，还没到附近，就要被闪电束变成一片焦炭；就算你进去了，里面也有无数陷阱、机关暗道乃至守护者……想想就觉得可怕。


  

  
柚木梓马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可惜没人会加血，更没人会复活，否则开荒不一定会团灭。”


  

  
“你们两个……”入江正一无言以对。


  

  
波风水门合上手机：“我方才将此时告诉白兰，白兰说他会处理……大家加把油，看看还有没有飞弹需要拦截，我出去一趟。”


  

  
雷纳德不大赞同：“我精神力消耗了一大半，若是发生大事，实在难以支撑结界……”


  

  
“眼下结界仍旧完好无损，一时半会还能撑住，我去去就来。”波风水门说完这句话，便走到僻静处，启动术式，来到一处世外桃源。一位黑发男子静静坐在树下，他容貌俊美至极，眼眸是纯正的金色，还有一双尖尖的耳朵，与人们所知的精灵一般无二。


  

  
波风水门缓缓道：“我想请问阿修罗王，若是遭遇极为强烈的爆炸，结界能否撑得住？”


  

  
“人类与阿修罗族体质不同，我无法准确估计结界的强度。”阿修罗王淡淡道。


  

  
听见他的回答，波风水门暗暗皱眉，眼前的阿修罗王并非主世界那位最强的守护斗神，而是真正的阿修罗王血肉与一丝残魂制造出来的存在。他既无法召唤修罗刀，也不再司掌天界之光，就连阿修罗王代代传承的记忆也残缺了很大一部分。虽然使用幻力与火焰，却不能过度，否则他的身体就会崩溃，他的身体甚至虚弱到不能离开这片纯正的空间。


  

  
想到这里，波风水门默默叹息。


  

  
倘若阿修罗王身体好一点，能离开这片空间，亲自去看一眼结界，自己何至于如此忐忑不安？波风水门很有自知之明，漩涡家那点东西比起神族实在不够看，何况技术部所在的核心区域就是利用阿修罗族特有的技术，制造出镜像，确保绝对安全……波风水门沉默片刻，知道再问阿修罗王也得不到什么答案，反而有故意危难对方的现已，事实上，波风水门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只不过是来求个安心，所以他长叹一声，真挚道：“多谢阿修罗王。”


  

  
阿修罗王轻轻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波风水门心情沉重地启动术式，回到技术部，却以为自己进了菜市场。


  

  
“法师塔明显是一个副本，但你看看这些人摆出什么阵容？把法师塔当顶级BOSS刷？”柚木梓马盯着屏幕上的场景，笑得很开心，并做出中肯却有一丝刻薄的评价，“我敢打赌，这帮人不是缺心眼，就是不知道法师塔的强悍，否则他们为什么不逃跑？”


  

  
雷纳德看了柚木梓马一眼，无力抚额。


  

  
要是星奏学院的学生以及日本上流社会的少爷小姐们看见他们的“腹黑教主”，永远温柔优雅的音乐贵公子柚木梓马说出这种话，他们会哭的，一定会哭的！


  

  
好吧，看在万年男配装优雅装了这么多年，作为一个愤青却投生日本花道世家，日子“苦不堪言”的份上，他还是不要吐槽的好。


  

  
决定给柚木梓马一点面子的雷纳德漫不经心道：“法师塔是多少人的梦想，想上去看看并不稀奇，何况这个法师塔并没有摆出攻击的架势，他们或许以为这个法师塔不敢攻击他们，怕引起爆炸，要么就以为这个法师塔是幻术，想要试探一番……”


  

  
“你们说，他们走到多少步会团灭？”柚木梓马来了兴趣，“我们要不要开赌局？”


  

  
“我说……”入江正一弱弱地开口。


  

  
只可惜，他的话语被柚木梓马的声音淹没：“你赌多少？”


  

  
雷纳德眼皮都没抬，直接问：“我坐庄行吗？”


  

  
“你们……”


  

  
“坐庄的话，不如让我来。”斯帕纳也插了一句，技术部的成员看见几位核心人物讨论得如此热烈，心中也轻松了很多，就跟着乱七八糟地起哄，原本安静的技术部顿时成了集市。


  

  
入江正一捂着胃，欲哭无泪。


  

  
这种时候不应该盯着屏幕阻止飞弹吗？为什么你们把这当成免费电影？危险还没有消除，为何你们都如此淡定，明明会场内部以及会场外另一块区域已经被腥风血雨笼罩，为什么你们都……难道只有我觉得，现在一刻都不能放松吗？


  

  
想到这里，入江正一相当忧伤，觉得自己孤独地活在正常人的世界，无法理解外星人的思维。


  

  
波风水门青筋暴跳，却忍着没说教他们，对于死劫的事情，波风水门知道个大概，雷纳德的死劫在今天，柚木梓马的死劫也就在这几天，所以出现一个法师塔，波风水门才将心提到嗓子眼。卡捷尔是什么性格，波风水门大概清楚，若这些人的攻击让他人物密鲁菲奥雷有危险，从而启动更强的措施，万一能量对冲……为了抹杀雷纳德和柚木梓马，这种事情极有可能发生……


  

  
“你们看屏幕——”潜江制药喊道。


  

  
被火焰照亮的天空中突然出现无数道含蓝色的光线，若非入江正一眼力好，又死死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根本看不到这些微弱的蓝光。正在加糖的众人立马收敛笑意，回到紧张的工作中，他们急速调整镜头，重点盯着海蓝色光芒出现的区域。


  

  
这一次，他们看的更清楚，海蓝色的光线突兀出现，上下飞舞，穿插交织，最后织成一张透着海蓝色光晕的网，将法师塔覆盖住。原本极为清晰的法师塔仿佛被雾气所笼罩，看不大真切，入江正一一颗调出数据，然后他面色大变，急急道：“热源消失了——”


  

  
“麻烦也消失了。”雷纳德微笑道，“接下来是……我们的战斗。”


  

  
波风水门也松了一口气，老师果然还是及时赶到，终于不用担心大爆炸发生了。


  

  
他们的心情从地狱到天堂，法师塔内部的温度却冲天堂直降到地狱。


  

  
明夕玦笑得无比灿烂，气场全开地教训卡捷尔：“你还没有修炼完毕，根本不能驾驭这一等级的法师塔，你还敢将它开过来？”


  

  
他面上不说什么，心中却觉得以后定要与路西法、玛门等好好切磋，如果没有这些家伙推波助澜，卡捷尔根本连地狱都出不了，更不要说穿越空间来到这里，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估计正在漪兰宫看戏，还看得气爽无比吧？


  

  
卡吉尔弱弱地辩解：“我实力不够，还有阿伊洛斯啊！”


  

  
“你指望阿伊洛斯这个恐高的宅龙？”明夕玦双手抱胸，不怀好意地看着至今还躺在地上，眼冒金星的阿伊洛斯，“他只要往窗子便一站，估计就会天旋地转，偏偏他又是个耐不住的性子……说吧，吐了多少回？”


  

  
阿伊洛斯脑子还是晕乎乎地，完全没发现危险降临，他努力想了想，口齿不清地说：“七次？”


  

  
卡捷尔掩面。


  

  
果然，单细胞生物就是不能指望……他举起手，毅然道：“就算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你想说什么？”明夕玦危险地眯起眼睛。


  

  
“在法师塔内看得清外界，我不会贸然进攻MA，他们都是一时昏头才将你拉来救场……”卡捷尔做出英勇就义的表情：“好吧，我想问，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我拉风的出场破坏了你在别人面前装13？”

第六十章


  

  
卡捷尔说的一点都不错。


  

  
法师塔出现的时候，明夕玦正以绝对的优势与Jonthan交锋，打算逐步将Jonthan的信心击溃，进行下一步计划。却没想到波风水门的通讯有如催命，明夕玦万般无奈，只能草草定下游戏规则，与Jonathan签订契约，然后匆匆赶回来救场，却发现这是一场乌龙……本来已经很郁闷的明夕玦又被卡捷尔戳穿一部分真相，他的笑容不免深了几分：“我突然想到，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过招了。”


  

  
卡捷尔默默别过脸，心想你果然恼羞成怒，决定单方面殴打我……但他既然说出这句话，自然早就做好准备，所以他硬着头皮道：“愿意奉陪。” 仅仅片刻之后，某位勇者就被大魔王打倒在地，幸好明夕玦下手极有分寸，卡捷尔明明觉得痛，但他全身上下连块青的都没有 ，修养一两天就没事。卡捷尔对刚才吐得天昏地暗，脑子依旧混混沌沌，所以睡在一旁，完全不明白现在的悲惨状况的阿伊洛斯表示各种羡慕嫉妒恨。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发现明夕玦平静地吓人，不免有些心虚。


  

  
明夕玦盯着卡捷尔看了片刻，方缓缓道：“你知道了多少？”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算？”卡捷尔耸耸肩，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外来者不是傻子，为何明知法师塔的威力不仅不逃跑，还敢攻击？就算是特殊能力，也不可有这么大的覆盖范围，这么久的持续时间，能做到这一点的……”


  

  
明夕玦摆摆手：“不要拿方才的事情糊弄我，你开法师塔回到这个世界之前，应该就知道了很多事情。”


  

  
卡捷尔自知瞒不过去，便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地说：“从你用各种手段阻止我从魔界回来后，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拜托阿伊洛斯帮我查一查密鲁菲奥雷的情况，才知道你腹背受敌……直到刚才，我才猜出真相。”


  

  
好梦正甜得某宅龙突然觉得周身一冷，他迷迷糊糊地伸出右手，在一旁摸索着什么，卡捷尔无奈地取出一条毛毯，扔到地上，阿伊洛斯直接将毛毯扯到自己身上，转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明夕玦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半响才道：“他还是龙吗？”


  

  
“不仅是，还是龙族中最强，也是最难得一见的魔龙。”卡捷尔无奈摊手，经过几年的相处，他已经深深地了解阿伊洛斯的单细胞本质，心想这家伙能平安活这么多年还真是个奇迹。不过，阿伊洛斯是单细胞，并不代表他傻，他之所以睡得这么熟，主要原因是眼下他是神识附体，出了事情也无所谓。


  

  
想起阿伊洛斯做的种种囧事，明夕玦感到一阵无力，不欲再谈这头宅龙：“既然你已猜到这里的凶险，为何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世界自有法则，主神的手下无法真正改变穿越者的灵魂核心，或者说，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他们可不愿得不偿失。对主神的手下来说，服务只要表面上到位，不违背契约即可。纵然他们手段出众，让耶和华这般身兼创世神与至高神两重身份的存在也发现不出穿越者的问题，并不意味着世界法则好惹。


  

  
与其说今天会场惊变是各方博弈，还不如说是世界法则为大规模抹杀穿越者而建造的舞台。这也很好理解，穿越者好比造了假的黑户，若你当个普通人，说不定还能活得好好的。但你若和主角走得太近，活着强大到影响世界走向，世界法则自然要重点关注你，来个变相的政审，却发现你用假证……什么后果大家都清楚。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明夕玦才以法师塔为诱饵，让卡捷尔去魔界修炼。


  

  
卡捷尔在综漫世界处境堪忧，在主世界的魔界却属于绝对的弱智，路西法、玛门他们看在明夕玦的面子上，会给予卡捷尔一些尊重，却打心眼里看不起人类。卡捷尔洞察力极佳，自然看得出这一点，所以他只与阿伊洛斯交好。明夕玦对此乐见其成，心想与七罪不熟的卡捷尔就算呆在主世界的魔界，世界法则也没空关注卡捷尔。卡捷尔修炼完成最快也需要个十来年，明夕玦早已离开这个世界，没有唯一的血亲作为羁绊，只剩一个挚友阿伊洛斯的卡捷尔留在魔界理所当然，这样怎么说也能保卡捷尔很长一段时间的性命。谁知道卡捷尔不顾明夕玦的苦心，明知危险还巴巴地赶过来，顺便带了某头单细胞恐高宅龙来…… “萨拉查，你身份特殊，力量强大，心志手段都很出色。你掌控全局，习惯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觉得你无所不能，你就更不能有一丝脆弱。而我呢？身为兄长，我还要在你的庇护下生存，变强的机会也是你给我的，我实在很没用。”卡捷尔自嘲一笑，“这样的我却说想要帮助你，定然会被别人嘲笑，说我不自量力吧？” 明夕玦沉默不语。


  

  
“无论你真实身份是什么，我只当你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是我卡捷尔.斯莱特林的弟弟。所以，明知我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是添乱，但我还是要回来。”卡捷尔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接不接受我的帮助，这是你的事情，但回不回来，却是我的事情。”


  

  
“你想要帮忙，也不是不可以。”明夕玦盯着卡捷尔看了一会儿，表情依旧冷淡，声音却有了一丝温度，卡捷尔听到明夕玦松开，眼睛一亮，却听见毫不留情滴吐出后半句，“等你开法师塔不至于坠机再来！”


  

  
话音刚落，明夕玦就从法师塔中消失，他隐匿身形，站在云端，先设置一个结界，然后划开空间，毫不留情地将法师塔轰回去。


  

  
“消，消失了……”入江正一反复擦擦眼镜，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事实，他心中浮起一个诡异的念头——这座法师塔，该不会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吧？


  

  
小正同学，你终于被刺激得不正常了么？ 就在同一时刻，被入江正一误认为被外星人绑架的卡捷尔轻叹：“果然，还是实力不够……”他的目光移向远方，不知道过了多久，卡捷尔终于收起无用的惆怅，他站起来，打算继续修炼，却发现阿伊洛斯依旧睡得香甜，还留了一点口水卡捷尔咬牙，“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不爽？”


  

  
解决麻烦的明夕玦用神识感知四周，看见云雀恭弥横扫战场，鬼神退避的样子，便知道那边不会有事。他又发现海因茨与六道骸在暗中比斗幻术，造成周围大面积幻术污染，不由抚额，心想对方遇上这两个家伙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然后，他的视线落到真六吊花身上，看见他们状况虽然很惨，却没有受到致命伤，便也放下心来。


  

  
技术部有波风水门照看，料想不会有事……宿尘弦和锥生零混在一起，与吸血鬼们针锋相对？明夕玦收敛心神，开始关注那边的情况。


  

  
锥生零被明夕玦用纯血七家的血液改造过，他不老不死，拥有与吸血鬼一般无二的力量与速度，却可以在享受阳光，也不会以人血为食物。唯一的不足就是锥生零没多少魔力，若真正实战，绝对无法与纯血始祖匹敌。


  

  
纵然如此，也已经足够，因为他手上有枪。


  

  
“零，你……”玖兰优姬扶着受伤的玖兰柩，满脸不可置信，也带了一分难过的意味。


  

  
“玖兰夫人，我说过，只要下次见到你们，必要将你们杀死。”锥生零冷冷地说，他将戒备提到最高，枪口不住移动，似乎在考虑下一个靶子是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纯血始祖们极为关注他的动作，视线随着枪口异动，眼睛里是满满的忌惮。


  

  
纵然是加持过圣水的纯银子弹，对始祖也没什么影响，偏偏锥生零手上这柄枪的圣光太过强烈，纵然离着这么远，他们生不起与之对敌的心思，只想逃跑，否则就感觉自己会被圣光融化。何况这子弹也极为变态，射入吸血鬼体内就让伤口无法愈合，若非玖兰柩身体便宜了一些，心脏都要被洞穿，必死无疑。


  

  
玖兰优姬死死咬住下唇，这时，不远处放起烟花，锥生零脸色一变，扔出一张符咒，阻隔吸血鬼的脚步，便快步离开。 锥生零来到目的地，宿尘弦倚着树干，笑道：“如何？”


  

  
“按照你的话，我只击伤了玖兰柩，真是太便宜他了！”锥生零满脸不可厌恶之色，“这真是最好的报复方式么？”


  

  
宿尘弦懒洋洋地说：“神器不是万能的，若你无差别攻击，让他们为保性命联合起来，你就得遭殃。若你只攻击玖兰柩，他们便会以为是私人恩怨，定会袖手旁观。再说了，玖兰柩根本不是喜欢你，他只是觉得你有趣，又得不到，所以越发犯贱罢了。对付这种渣，杀了他太便宜，也会脏了你的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失去能够作为依仗的一切。所以，你只要打伤他，让绯樱宁、缥木岚几个去造反，吸血鬼可没多少道德观，更没有正义感，他们事情都做得出来，绝对比你亲手报仇爽快。”


  

  
锥生零追问：“你确定？”


  

  
“放心，玖兰柩的好日子没几天了。”宿尘弦万分笃定。

第六十一章


  

  
“说得好，我也认为玖兰枢的好日子不长了。”拥有血红色长发的俊美男子走了出来，神情很是愉悦。


  

  
锥生零立刻拿枪对着他，冷声道：“缥木岚，你来干什么？”


  

  
纯血七始祖之一的缥木岚微微眯起眼，看出锥生零与宿尘弦的戒备，他知道这两人都是人类中的强者，舔舔嘴唇，只觉得战意沸腾。不过，仅仅一瞬，他便压下对战斗与鲜血的渴望，笑得邪气：“神器现世，我实在心痒难耐，自然要跟过来看看情况。”


  

  
如果说玖兰枢是冷血凉薄的血之帝王，缥木岚就是好战嗜血的顶级变态。单论战斗力，缥木岚还要胜过玖兰枢，偏偏他们的创造者在魔界受了太多的屈辱，是以相当厌恶与魔界生物性子像到极点的缥木岚。所以在选择帝王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钦定了玖兰枢，这也是缥木岚平生最恨之事。其余五位始祖顾忌玖兰枢的帝王之位，会给他一点面子，缥木岚却不然，他压根不搭理玖兰枢，偶尔几句话也是出言嘲讽。苏醒之后，他察觉到玖兰枢对锥生零的兴趣，便屡屡接近锥生零，弄得锥生零不胜其烦。


  

  
宿尘弦心知缥木岚此话不尽不实，却有一点不假，他定是为神器而来。宿尘弦知道锥生零一向言出必行，怕他被缥木岚绕进去，便抢先说：“既然你知道神器威力极大，为何不趁玖兰枢受伤的机会完成夙愿？”


  

  
缥木岚露出不屑的表情，举手投足间一派张扬：“他？若非血蔷薇之冠在他手上，我早在几万年前就杀了他，还用等现在？”


  

  
锥生零奇道：“血蔷薇之冠。”


  

  
听缥木岚的口气，这个血蔷薇之冠八成是血族至宝，但猎人协会没有任何资料记载此事……似是看出锥生零所想，缥木岚撇撇嘴：“黄梨家的小丫头爱上人类，自愿以心脏锻造出两件武器，又借用‘血蔷薇’与‘阿尔忒弥斯’的名头，起到无形的威慑作用。这两件武器被普通血族忌惮，却不被我们放在眼里，纯血七家只有一样重宝，就是该隐赐予他子女，后来成为东方血族帝王之位象征的血蔷薇之冠。”


  

  
锥生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缥木岚这等绝密都说了出来，定是奈何不了血蔷薇之冠，想借他手上的神器之利，但……他深恨玖兰枢不假，却也不得不承认，玖兰枢的政策比较温和。若是缥木岚这分子当了血族帝王，估计就是随着性子来，不怎么约束手下，没有帝王的控制，吸血鬼必定将人当做猪狗……他岂不是为一己之私，害了众多百姓？


  

  
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根本不用顾忌这么多，将肮脏的吸血鬼全杀了便是，也不用采纳宿尘弦的计策……可恶！


  

  
宿尘弦也想到这些，不免觉得有些棘手，若是此番来的是别的始祖，锥生零手持神器，自己利用异能相助，杀死对方绝对没问题，偏偏来的却是最不好惹的缥木岚……


  

  
“任何认主契约都有解除的办法，毁灭血蔷薇之冠，这个手段未免太激烈了一些。”明夕玦身形显现，缓缓道。


  

  
缥木岚和明夕玦暗中交手过几次，前者从未占到任何便宜，自然对他忌惮非常。纯血七家要针对明夕玦，缥木岚嗤笑一声就走了，众位始祖早习惯了他的不合群，也就吧他当成一个打酱油的。正因为如此，明夕玦没有一见到缥木岚就与他开打，反而觉得有合作的余地。


  

  
缥木岚一见明夕玦出现，便知道哄骗不了锥生零，不免有些失望，语气也不大好：“白兰.杰索，今天这一滩烂摊子，你可处理好了？”


  

  
“不劳你费心。”


  

  
明夕玦唇角上扬，“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缥木岚笑的很妖孽：“好啊！”


  

  
眼看他们离去，锥生零捅捅宿尘弦：“我们是否要去……”


  

  
“放心，白兰根本不可能会吃亏。”宿尘弦耸耸肩，“我们只需要等好消息就行。”


  

  
锥生零点点头，两人站在原地等候，过了好一会儿，明夕玦才从黑暗中走出来，缥木岚的身影已经不见。看见锥生零和宿尘弦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明夕玦笑道：“我已与缥木岚谈妥，纯血七家的事情他会解决，我们看戏就行，如果零想杀吸血鬼，缥木岚会告诉你地址。”


  

  
对缥木岚来说，什么血脉后裔荣光都是空谈，只有战斗才能让他热血沸腾，以将他送到魔界为代价，纯血七家的事情压根不需要他们去关心。不要说送几只吸血鬼让锥生零杀，送几个始祖去送死，他也做得出来。


  

  
“这……”锥生零睁大眼睛，对明夕玦刚才的话接受无能，明夕玦看见他的阳西，恶趣味发作，便故意道：“莫非……”


  

  
锥生零猜到他在想什么，一口血梗在喉咙里，差点气晕过去。他涨红了脸，大声道：“如果玖兰柩身死，纯血七家内斗，定会牵连到人类……我是关心人类们，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我可什么都没说。”明夕玦露出无辜的表情，宿尘弦也觉得锥生零此时的表情很好玩，便也笑得很欢乐。


  

  
“你们……”锥生零暴走了。


  

  
玖兰家的几位吸血鬼和锥生零纠缠了这么多年，太了解锥生零性格的明夕玦还是有点不放心，眼见锥生零生气了，明夕玦神色郑重地说，“就算玖兰柩对你说得都是真的，但他始终无法放弃身为纯血始祖的自负，在他眼里，人类是食物，这一点绝不会改变。你要记住，对他来说，喜欢一个人类是屈尊降贵，是他居高临下的施舍……不建立在平等、尊重与珍惜上的爱……”说到最后，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锥生零无力道：“不要在提他，我觉得很恶心。”


  

  
明夕玦和宿尘弦相视一笑，知道锥生零算是彻底从过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宿尘弦拍拍锥生零，笑道：“是我们思想不纯洁，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我们回去吧！”


  

  
锥生零点点头，反复盘算自己有什么举动被他们误会，最后默默地别过脸，心想自己应该快点将婚事提上议程，省的这群人再八卦。


  

  
他们三人刚走到会场不远处，就看见会场的结界近乎龟裂，明夕玦抚额：“怎么还是爆炸了？”


  

  
“身为全金属狂潮的反派BOSS，世界法则为抹杀我，简直……”雷纳德苦笑，“仪器受特殊磁场干扰，全部失灵，我们无法拦截失控的核弹与极多飞弹，只能看着它飞过来。幸好你刚才在会场布置了结界，水门又利用空间异能，强行将核弹转移到静止空间，我们才逃过一劫。”


  

  
波风水门叹道：“阻止核弹后，我便没有力气阻止飞弹，偏偏泽田纲吉他们那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也算命大，居然没受多重的伤。”


  

  
主世界的主角，被世界法则眷顾的存在，谁死也轮不到泽田纲吉死，他的守护者也算半个主角，命自然很大。


  

  
“零点已至，若我没有猜错，雷纳德的死劫算是过了大半。”明夕玦眼中有一丝期待与玩味。“接下来，我们只需静候复仇者的到来。” 复仇者监狱行动堪称迅速，订婚宴的第二天，百莫大.范，维斯坦森便来拜访明夕玦，他的态度依旧冰冷，措词却颇为客气“对于昨天的事情，复仇者监狱已有的调查结果，为证实我们的猜测，能否请你将昨天得到的芯片借我一观？”


  

  
“芯片？”明夕玦先是不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为了善后，我从昨晚到今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样，压根忘了这件事情……你不介意我先看看其中内容吧？”


  

  
百莫大自然没有任何意见：“随便。”


  

  
这篇芯片就是明夕玦伪造的，他自然自动其中内容，这样说不过是走一道程序，证明自己的无辜而已，调出芯片中的资料后，他表情没变，周身却冷得吓人。


  

  
百莫大走上前，浏览一遍资料，便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果然没错，第一代怪盗K&D被人蒙骗，盗走‘蓝色生日’，却不知道这次任务会成为他的催命符。我们一度认为对方的目的是生命之石潘多拉，却没想到大家都被摆了一道，不知谁将记载彭格列罪证的资料收集起来，不仅用特殊的手法藏在‘蓝色生日’中，还用那个传说来模糊视线。” 明夕玦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彭格列之所以针对我，就是知道这东西在我手里，却不能确定被盗走资料到底在哪儿，只能将我搞垮，然后一样样来找？”


  

  
“能模糊占卜出大致地点及相关人员的能力极多，你的猜测应该是最贴近事实的一种。”百莫大想了想，还是瞒下十年火箭筒的事情。


  

  
百莫大沉默片刻，方叮嘱百莫大，一字一句地说：“复仇者监狱是秩序的维护者……”


  

  
百莫大明白他的意思。


  

  
彭格列为坐稳黑手党教父之位，明面上实行温和的政策，调和各大势力的矛盾，暗地里却挑拨各大势力的关系，不惜牺牲卧底，制造种种惨案，完全不管对方是否与他们有恩怨，四百年的罪行累积下来……更何况，根据现在调查的结果，煽动这些人进攻会场的就是Jonathan.Vonage，白兰手上又有证据……白兰，杰索特意说这句话，显然知道自己再四百年前与Giotto认识，也曾不着痕迹地给彭格列方便……


  

  
私交归私交，百莫大还不会为此违背复仇者的宗旨，所以他毅然道：“复仇者监狱永远是秩序的维护者，绝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第六十二章


  

  
听见这句话，明夕玦略带深意的瞥了一眼百莫大，却没有说什么。


  

  
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楚，复仇者监狱对彭格列的所作所为不可能全然无知，但一是彭格列做的很隐蔽，没留下多少证据，二是百莫大与Giotto加好，惦记旧情，不去追查这件事情，才让彭格列这么多年一直稳稳当当的过日子。但Jonathan以为一切顺利，便果断的舍弃彭格列，将众多势力得罪光了。再说了，芯片虽是明夕玦假造的，但芯片里的证据千真万确，于情于理，复仇者监狱都必须制裁彭格列，给世人一个交代。


  

  
与百莫大短暂交谈过后，明夕玦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便去探望住院的泽田纲吉。


  

  
“白兰，你有没有找到彭格列大空指环……”泽田纲吉挣扎着坐起来，满脸焦急之色。


  

  
明夕玦让泽田纲吉躺好，才坐到床边，说：“找到了，但我没有取回它。”


  

  
泽田纲吉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没有……”


  

  
“不过，我虽没有取回彭格列大空指环，却也没让它落在对方手里。”明夕玦安慰泽田纲吉，“Jonathan他奈何不了我，我也怕他狗急跳墙，毁灭彭格列指环与彩虹之子奶嘴，便与他定下三年契约。我们将彭格列指环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用我们两人的血作为封印，藏起彭格列指环。然后，他手持彩虹之子奶嘴，我手持玛雷指环。这三年中，他能从我手中夺得随意一个玛雷指环，便算他赢，反之就算我赢。无论胜利者是谁，失败者都必须兑现承诺，将七的三次方完完整整交给对方。”


  

  
泽田纲吉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是说，策划这件事件的是Jonathan？他疯了吗？”


  

  
撺掇一群人来攻击会场，大肆残杀与会人员，抢夺七的三次方……这些罪行如果被查证，不要说Jonathan要在复仇者监狱呆一辈子，彭格列也会面临各大势力的疯狂进攻。


  

  
身为彭格列的继承人，Jonathan这么能拿彭格列作为他野心的陪葬？现任九代目是他爷爷，门外顾问是他父亲，彭格列是他的容身之所，他怎么会……


  

  
“不，他从头到尾都很清醒。”明夕玦面无表情的说。


  

  
Jonathan.Vongle压根没把彭格列九代目和泽田家光当做真正的亲人，对他来说，选择这个身世，不过是为了夺取七的三次方更方便罢了。明夕玦原先一直不解Jonathan为何要抢夺七的三次方，难不成学白兰毁灭世界？在看到那个阵法之后，他才明白Jonathan的想法。


  

  
因为死过一次，所以对自己的性命看的极重，畏惧死亡的到来，甚至有点病态的追求永生。但Jonathan自身功德只在中游，若是重生到修仙世界，就不能兑换超一流的资质与功法，何况Jonathan自知心思太重，修仙估计也很难有成，加上不知从何处了解穿越者不入轮回，Jonathan便陷入偏执，走上另一天道路。


  

  
收集七的三次方，借助世界基石的力量，成为永生不死的存在。如果有可能的话Jonathan估计还想学鸿钧合道……无论是彭格列的九代目、泽田家光还是论坛里的穿越者们，在Jonathan眼中都是棋子，是他达成目的的踏脚石，他怎么会考虑棋子的想法和感受？不过，明夕玦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泽田纲吉，所哟他只是说：“他有更高的追求。”


  

  
“什么更高的追求，会让他舍弃亲人……”听见这一句话，泽田纲吉似哭似笑，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九代目和泽田家光都认为Jonathan更适合当十代目，为了给Jonathan铺路，他们推泽田纲吉出来做靶子，最后又毫不留情的舍弃无辜的他，还要斩草除根……原来，对这一切，他不是没有怨，没有恨的！


  

  
他应该笑得，不是么？你看看，这就是你们选定的继承人，这就是你们舍弃我的后果，这就是……但最后，他却努力克制自己不流下眼泪。


  

  
“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有彭格列了。”明夕玦叹道。


  

  
泽田纲吉闭上眼睛，半天没说话。


  

  
他心里明白，在不知谁是凶手的时候，密鲁菲奥雷或许会成为迁怒对象，但Jonathan的事情一杯披露出来……彭格列四百年的风光荣耀，早就让无数人嫉妒的眼睛发红，发生这种事情，估计一群人在哀悼亲人死亡的同时，也高兴得要命，因为他们终于有理由对彭格列宣战，瓜分这个超级势力。无论再怎么坚定的盟友，看到彭格列大势已去，也不可能牺牲自己组织的基业来帮忙……


  

  
“今天早上，复仇者找到了我。”明夕玦看出泽田纲吉的不甘愿，却残忍的说了下去，“蓝色生日中的老式芯片，记载了彭格列多年来的罪行，所以这七年来，我一直都遭到彭格列的敌对与仇视，还有从未停止的算计与阴谋……”


  

  
泽田纲吉不住苦笑。


  

  
你明明知道，彭格列仇视你的原因是未来战……也对，这么多年来，彭格列从来不忘给白兰使绊子，若非白兰人脉广，手段好，密鲁菲奥雷早就不复存在，白兰也进了彭格列的实验室。


  

  
现在发生这种事，白兰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会讲出未来战的事情？难不成他还要帮彭格列辩护，说彭格列敌视他的原因是他未来会毁灭世界吗？


  

  
想到这里，泽田纲吉也不想再说什么。


  

  
天做孽吗，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重建彭格列？”


  

  
“重建？”泽田纲吉惊讶的望着明夕玦。


  

  
明夕玦点了点头：“彭格列一旦出事，它的盟友诸如百罗涅、基里奥内罗等都会遭殃，不仅如此，世人早就觊觎彭格列的死气之火拥有者的方式良久，你也知道黑暗世界的大势力都是什么货色……密鲁菲奥雷根基不稳，危机四伏，连我也难以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更不要说庇护众多死气之炎的拥有者。Giotto.Vongle尚能白手起家，你当了六年彭格列继承人，人望极高……”


  

  
“但……”泽田纲吉对这个提议相当心动，但他知道，单纯从商很容易被人从各方面打死，若想屹立不倒，必须在黑道站稳脚跟，也就是说，彭格列依旧要成为黑手党。这样一来，他重建彭格列，岂不是再走Giotto的老路？


  

  
“这个世界最难测的就是人心，再好的制度也经不起人的败坏，大部分感情都经不起利益的诱惑，只在于价码的多少……”明夕玦笑了笑，开解钻了牛角尖的泽田纲吉，“你不能保证你的后人和你是一样的心思，你更不能保证你选定的继承人不是伪装着讨好你。重建彭格列，不过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并收容众多死气之炎的拥有者，给他们安静生存的一方土地。只要彭格列在你手上的时候，不去做哪些过分的事情，你也无愧此生。”


  

  
泽田纲吉怔住了，明夕玦知道他需要时间想一想，便悄悄离开病房，轻轻关上门，走了一段路，才发现雷纳德、宿尘弦和柚木梓马灰头土脸的出来，不由觉得好笑：“怎么了？”


  

  
“尘弦坚定地认为世界法则不会这么轻松地放过我们，一定会让我们被辐射有隐疾之类，所以逼我们来做全身检查。”雷纳德摊摊手，无奈道。


  

  
宿尘弦铁青着一张脸，冷冷地说：“结果呢？你还是中招了吧？还是柚木你也是，被诅咒了一年多，没死真算你命大。”


  

  
“就算诅咒生效，也不过是再死一次而已，小意思。”柚木梓马露出他标准的笑容，语气很是轻松，“我想，我身上的诅咒，大概心生嫉妒的男生活着占有欲极强的女生弄出来的，想让我下地狱罢了。”


  

  
攸关性命的大事，为什么你讲的这么轻松？什么叫“再死一次”而已，你难道有很多条命吗？


  

  
明夕玦默默别过脸，克制自己吐槽的欲望，宿尘弦气得要命，语气很不好的说：“下次不要想我会帮你！”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柚木梓马看见宿尘弦真的生气了，连忙补充一句，他只是说明自己的生活态度，没有任何指责宿尘弦多事的意思啊！


  

  
宿尘弦勉强收下他的道歉，嘟哝着：“无论如何，活着就是希望于未来，你这种心态到底是怎么养成的？知道自己被诅咒都不关心……”


  

  
听见宿尘弦的抱怨，雷纳德和柚木梓马都笑了起来，雷纳德说：“死亡……我不想死，所以在死劫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天天都焦躁不安，心虚烦乱，但死劫如真的避无可避，我也不会有任何后悔。”

第六十三章


  

  
明明是正午十二点，天空却阴云密布，大风将枝叶吹得喀嚓喀嚓作响，路上没有多少行人，车辆较之平常也少了许多，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惊雷一声响过一声，暴雨汇成瀑布，朝大地倾泻下来。狂风卷着水珠，像一条条鞭子，往玻璃上抽去，让人的心都随着玻璃的震动而颤抖。


  

  
明夕玦知道，只要一打开电视，新闻里就会播报这段时间世界各地都一反常态，暴雨连连，洪水泛滥，海平面上升的消息。没办法，谁让波塞冬和雅典娜的圣战已经开打，又有穿越者搅局，让这场战斗被拖长……望着桌子上的铜钱，明夕玦不打开任何灯，关闭所有通讯，静静地望着已经被雨水打得很模糊的窗子，没说一句话。


  

  
他在等待一切的终结。


  

  
三年前，复仇者监狱掌握了足够的证据，逮捕彭格列众多高层与计划的执行者，Jonathan.Vongle这个主犯却踪迹全无，复仇者们气得跳脚，却也没有找到Jonathan的下落。


  

  
墙倒众人推，彭格列风雨飘摇之时，终于振作起来的泽田纲吉决定重建彭格列。明夕玦趁此机会，与他定下契约，密鲁菲奥雷愿意帮助彭格列抗下一部分压力，条件是从今以后，密鲁菲奥雷与彭格列成为盟友，绝不互相伤害，泽田纲吉心怀感激地同意。紫苏自愿去帮助泽田纲吉，明夕玦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解开紫苏的催眠，看看情况再说。


  

  
阎王阁接下了密鲁菲奥雷的生死贴，贪生怕死的展肃成却让替身来，还自以为可以瞒得过明夕玦的眼睛，导致这个男人成了黑暗世界的笑话。明夕玦抓住展肃成，逼着他在杰索夫妇的灵前下跪，并以还给阎王阁一半产业隗代价，让展肃成在外面流浪，任何人不许干涉。至于东邦和伊藤忍？帝国财阀那边有宫崎耀司，伊藤忍的日子未必好过，东邦的家族一直在内乱，无暇多顾，这群惹祸精依旧到处闯祸，还公然摸进了教廷，终于触怒玛缇亚斯，至于结果如何，明夕玦没去关注。


  

  
至于他的亲朋好友，锥生零挺想结婚，就是没找到喜欢的女孩子；雷纳德与泰莎明明已经和好，却经常闹矛盾，根源就在与雷纳德铁了心阻止泰莎喜欢相良宗介，宿尘弦与宁筝悲催地成了和事佬；海因茨继续游走黑白两道，玩的很开心，还将弗兰接了回来，六道骸被抢了徒弟，与海因茨彻底杠上；波风水门依旧处理密鲁菲奥雷的事务，柚木梓马沉浸在程序与游戏的海洋里，比起Jonathan，他倒更像一个宅男；入江正一和斯帕纳对明夕玦道歉后，就从新回去帮助泽田纲吉；卡捷尔仍在魔界修炼，耶和华下界了一圈觉得无味，又回去了；还有……


  

  
正当明夕玦一一细数这些人在干什么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准确地说，这已经是“拍门”了。


  

  
明夕玦按下遥控，房间立刻变得灯火通明，门也缓缓打开，宁筝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在见到明夕玦的那一刻，她差点哭了出来：“白兰大人，请你去救哥哥，哥哥他……”


  

  
“宁筝，你冷静一点。”明夕玦递给她一条毛巾，问，“到底怎么回事？”


  

  
宁筝取过毛巾，胡乱擦拭一下，便将事情的原委讲出来。


  

  
宿尘弦的妹妹太关心工作，将自己逼得很紧不说，平日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由动了让宁筝谈一场恋爱，放松放松的心思。宁筝身为明夕玦的秘书，知晓密鲁菲奥雷极多机密，她的恋爱对象必须慎重选择，是以宿尘弦一大半时间耗在为妹妹挑选如意郎君上面。宁筝知晓此时后，看这些候选人就带了别样的心思，还真的喜欢上其中一个人，对方毕业于名校，相貌出色，谈吐不凡，能力手腕也极为出众，身世也清白，没有意思不妥当。在大家的纵容之下，宁筝便与对方开始谈恋爱，谁知……


  

  
“我真是瞎了眼睛，恋人中途换人，我竟没有察觉到……”宁筝泪如雨下，“Jonathan用我来威胁哥哥，哥哥佯作答应，暗中将传送符塞到我身上，他自己却……”


  

  
明夕玦拍拍她：“这不是你的错，‘绝对模仿’这一能力，在二十年前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就算最熟悉最亲近的人，都只是感觉不对，却没找出任何破绽。不过你放心，在没有得到玛雷指环之前，Jonathan不敢伤害宿尘弦，他怕会激怒我。”


  

  
说完这句话，他将所有通讯打开，唇边勾起一丝冷笑。


  

  
之前关闭通讯，晾了对方那么久，想必他们已经开始着急了吧？


  

  
果然，在他打开通讯不久，他的手机铃声便响起。


  

  
“白兰.杰索，你正真的雨守在我手里。”Jonathan的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了一丝激动的意味，“这个游戏是你输了，输在你的狂妄自大上。”


  

  
听见他这类似于挑衅的话语，明夕玦依旧淡然：“你现在在那里？”


  

  
“放心，我并没有伤害‘与光同尘’。”Jonathan略带讥讽地说，“我们封印彭格列指环的地方，你应该不会忘记吧？我知道你真正的守护者们十分强大，为安全起见，你必须一个人过来，否则我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对人质做什么。”


  

  
房间内非常安静，是以宁筝听见了Jonathan的对话，她抬起头，满是希望地看着明夕玦，就看见明夕玦极为平静地说：“行，我收集一下玛雷指环，然后就过去。”


  

  
明夕玦合上电话，取过桌子上一个盒子，有让声音掺入一丝魔力，对宁筝柔声说：“你好好去睡一觉吧！等你醒过来后，什么事情都结束了。”


  

  
宁筝心中觉得不对，眼神却迷茫起来，她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一看见床，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倒在床上便安然睡去。


  

  
明夕玦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了一声，又将凌乱摆在桌上的几枚铜钱收起来。


  

  
今日卦象，大凶。


  

  
太平洋，无名岛。


  

  
明夕玦利用传送阵，直接来到此地，却只发现Jonathan一人，明夕玦沉声说道：“宿尘弦呢？”


  

  
“我自知打不过你，怎么会将保命砝码放在你的面前？”Jonathan冷笑，“我要你对天发誓，就算我得到七的三次方，你也不准对我做任何事，不能破坏我的计划，跟不能叫人来，除非得到你的保证，否则我可不敢在你面前做任何事情。”


  

  
“你的胆子已经很大了。”明夕玦按照Jonathan所说发了誓，然后他上前几步，将盒子放在地上，打开，五枚指环熠熠生辉。他缓缓退下手中的玛雷大空指环，将之放到盒子里，起身，后退了十步，才漠然道“我赢得起，自然也输得起。”


  

  
Jonathan吹了个口哨，让一只鹰分六次叼起指环，又取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仪器，仔细检查一遍后，便将一枚传送符以及一串钥匙扔过来，语气平平道：“你没有骗我，我也不会坑你。”


  

  
明夕玦接过传送符，直接捏碎，被白光传送走，对于他干净利落的行为，Jonathan满心狐疑，却硬是没有发现不对。


  

  
Jonathan想到以前众多心里专家对明夕玦的分析，心里嘀咕莫非自己真的遇上千年难得一见的正人君子？他思来想去，又拿仪器仔细检查了很多遍，最后还是半信半疑地开始画阵法。


  

  
捏碎传送符的明夕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小声嘀咕道：“什么嘛，真是没格调。”


  

  
从鸟语花香的封印之地到阴暗森冷的地牢，谁都会心情不好，尤其发现自己的好友被锁在镣铐上，浑身血迹斑斑，似乎被上过酷刑，这样一来，明夕玦的情绪看上去就更差了。他上前几步，先是摇了摇宿尘弦，发现对方迟迟没醒，就直接一个水咒淋上去。终于迷迷糊糊醒过来的宿尘弦顿时炸毛：“我已经这么倒霉了，你还要雪上加霜？”


  

  
“这不是为了让你快点醒么？”明夕玦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他拿出Jonathan扔过来的一串钥匙，开始挨个试，先将宿尘弦脚上的镣铐打开，然后是左手，最后是右手。刚得到自由的宿尘弦腿脚一麻，差点倒在地上，明夕玦扶住他，不动声色道：“你送给我的礼太重，我不想收。”


  

  
话音未落，他直接捏碎宿尘弦持了匕首的右手，又将对方定住，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望着狼狈不堪的宿尘弦，冷冷道：“你以为，我分不清正品和冒牌货么？”


  

  
“宿尘弦”忍住疼痛，放声大笑道：“就算你分得清又如何？白兰.杰索，你太托大，只能是死路一条！”


  

  
明夕玦勾起唇角：“我自有分寸。”


  

  
波风水门启动飞雷神之术，来到求救信号频频闪烁的地点，见到被封印了能力，现在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宿尘弦，顿时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快解开我的封印！”宿尘弦一见波风水门来，便万分焦急地说，“绝对模仿这个能力太逆天了，Jonathan的同伙仿照我的样子，竟然骗过雷纳德，还让他开‘堕天使’去与白兰为敌！”

第六十四章


  

  
雷纳德开“堕天使”去杀白兰……波风水门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计策太毒了。


  

  
雷纳德的专用机——Pean 1055贝利亚，昵称堕天使，是整个世界最强的AS，光是左腕部40mm口径火炮和右手大口径机关炮就要命，何况雷纳德还与四大精灵王签订契约，死气之炎也属于魔法性质的能量……对方既然能骗过雷纳德，想必也有所准备，这是想让老师与雷纳德同归于尽，导致密鲁菲奥雷与钛合金成为死敌啊！


  

  
波风水门立刻带宿尘弦去找麻仓好，并问：“到底怎么回事？雷纳德不是知道老师的身份吗？怎么这么容易受骗？”


  

  
波风水门心知不妙，拿着手机开始挨个打电话，麻仓好沉声道：“我现在就推算Giotto.Vongee的位置，找到Jonathan的所在，然后我们立刻赶过去！”


  

  
不知道好友都在忙着救自己的明夕玦，正在叫苦不迭。


  

  
他原想划开空间，离开此处，却发现此处被法则的力量包裹，不要说离开，就连躲入异空间都做不到；他明明隐匿了气息，实力远远不如他的雷纳德却能极为准确地锁定他的所在，动辄开炮；他想要直接导入雷纳德识海，让对方冷静一点，明明机体就在这里，驾驶舱也一目了然，他居然找不到雷纳德所在？


  

  
世界法则，你够狠！


  

  
明夕玦取出双剑，果断地手持羲和，脚踩望舒，下了决心。


  

  
反正身躯庞大的妖魔也是一打一打的，还不是照样被他砍了？以羲和之利加上阳炎的灼烧，纵然不用仙术，砍掉“堕天使”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样就不会引起能量对冲。


  

  
“泰莎被他们抓到了，雷纳德这个妹控本来就有些失常，我也不清楚他们对雷纳德说了什么……”宿尘弦颓然道：“事实上，如果不是对方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我也不知道雷纳德真的会受骗，明明平时那么冷静理智……如果雷纳德猜到真相，与对方虚以为蛇还好，如果他被控制了……”


  

  
下一刻，明夕玦毫不畏惧地迎上“堕天使”，他周身清气四溢，将炮火阻隔在周身三尺之外。坐在驾驶舱中的雷纳德眼中发红，神情疯狂直接，却保持一丝清明，他冷笑一声，按下一个按钮，“堕天使”机身中心出现密密麻麻的纹路，下一刻，符文核心出现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洞口，一道道银蓝色的电光从其中飞快射出。


  

  
明夕玦加固结界，又绕到“堕天使”的后方。“堕天使”也立刻调转方向，攻击没有一刻停止。看见这一幕，明夕玦心中一沉，他原先想学习基拉，大和，借羲和之利，将机体的四肢削去，却没想到“堕天使”的机身居然绘制了各种符文，若是自保，他根本来不及就出雷纳德，不能采取这个方法……还是找别的办法，先将雷纳德就出来再说，雷纳德的死劫都过了，却因为世界法则要抹杀自己，才将他卷入，就算此番自己真的逃不过，也得想办法将雷纳德送走。


  

  
明夕玦尽力与“堕天使”周旋，消耗这台机体的能量，并在心中狠狠地吐槽世界法则。虽然知道世界法则为抹杀他无所不用其极，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毫无道理地让他无法空间转移进去驾驶舱，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他的确有些托大，先知道这样，就不要将玛雷太空指环交给Jonathan，若有世界基石在手，打破空间封锁根本不是问题。


  

  
看样子，必须得……


  

  
下一刻，明夕玦舍弃白兰，杰索的人类之身，力量澎湃了十倍不止，他疯狂向羲和灌注灵力，御剑操控羲和对“堕天使”进行攻击，暂时争取时间。又取出一柄小匕首，狠狠地划开自己的左手腕，任由鲜血泊泊流出。明夕玦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几番阻止伤口愈合，并飞快地利用自己的血绘制一个大型的阵法，阵法成型后，他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住。


  

  
同一时刻，麻仓好、锥生零、宿尘弦、海因茨还有赶过来抓捕Jonathan的泽田纲吉聚在一起，职位等待去教廷通知玛缇亚斯的波风水门，锥生零直接问：“你们谁能联系到卡捷尔？”


  

  
明夕玦一直将炼狱集团的事情瞒得很好，除了海因茨和玛缇亚斯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海因茨见脸波风水门、锥生零都不知情，觉得明夕玦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所以就站在一边装不知情。


  

  
麻仓好确定了Giotto的位置，便在地图上圈定一处，问：“他在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你可有定位？”


  

  
波风水门扫了一眼，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这地方正好。”


  

  
这个无名小岛离实验城不远，他可以立刻用飞雷神之术去实验城，同时命人备船，立刻赶向无名小岛。


  

  
“既然如此，这东西你拿着。”麻仓好也不含糊,“到了地方就布置好，我会将大家一起传过去。”


  

  
波风水门点点头，启动术式，大家则神色各异地等待结果。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麻仓好绘制的传送阵终于开始散发乳白色的亮光，他们被传送到无名小岛，才发现波风水门神色站在那儿，一旁是奄奄一息的Jonthan。


  

  
“这到底……”泽田纲吉惊讶道。


  

  
Jonthan吐出一口血，心中无限苦涩。


  

  
他终于明白，白兰为何二话不说就将玛雷指环扔给他，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他的想法不可靠。也对，综漫世界的世界基石为堤防被他人利用，早早规定下来，不是人类就没办法用世界基石，是人类却无法承受世界基石聚合所带来的庞大力量……为什么，他之前固执地认为，得到七的三次方就能合道？


  

  
这个念头，到底是谁植入他脑海的？为什么他会知道穿越者死后不入轮回。为什么……Jonthan突然觉得头疼欲裂，他想捂住头，却发现没有任何力气。


  

  
波风水门俯下身，将医疗医术用在Jonthan身上，却无法克制Jonthan身体的恶化，他与麻仓好交换一个眼神，才道：“你绑走的不是宿尘弦，而是得到‘绝对模仿’能力的人，我们想知道，你到底将他关在哪里。”


  

  
Jonthan冷笑道：“白兰，杰索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我为何要告诉你们他的下落，让你们去救他吗？”


  

  
“你现在伤的很重，除了白兰之外，谁都救不了你。”波风水门淡淡道,“何况，对方将我们都玩弄于股掌之上，也是造成你悲剧的元凶，你难道不想看到对方伏法吗？”


  

  
Jonthan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呼吸困难，麻仓好张开结界，保护所有人，下一秒，大家都看到一道冲天的血光，以这道血光为中心，灵气开始暴乱，并且不停地向外蔓延。麻仓好终于露出几分惊讶：“这是……”


  

  
“以血为引，将一片区域与另一片区域调换？”锥生零脸色大变，“到底出了什么事？”


  

  
波风水门神色沉重：“在这里也没用，我们先去实验城，那里有卫星定位，一定能查出地点。”


  

  
一行人匆匆赶到实验城，看见血光中心是美利达岛，宿尘弦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雷纳德的应劫之地……”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先赶过去吧！”


  

  
等到他们穿过血光，来到美利达岛，找到战场，又过去了两个小时。只见明夕玦手持羲和，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站在一旁，在他不远处，是被拆的七零八落，完全看不出原型，只能勉强以“零件”来称呼的众多铁疙瘩。雷纳德被捆绑起来，眼神依旧有些茫然，更多的是难以理解的疯狂，完全是被控制了的迹象。


  

  
宿尘弦想奔过去，明夕玦阻止了他：“他被控制住，只要稍微松开，就会狂性大发……”


  

  
“怎么会……”宿尘弦不可置信地向后退几步，麻仓好与波风水门交换一个眼神，向雷纳德那边走去。明夕玦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救宁筝的不是你本人吧？”


  

  
“我不知道……”宿尘弦摇摇头，看着情况不佳的明夕玦和雷纳德，满脸愧疚，明夕玦上前一步 ，叹道：“这件事情太诡异……让我来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千万不要被人暗算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痛楚从心口蔓延，仿佛灵魂被撕裂了一般，宿尘弦凑过来，微笑道：“你觉得，这柄为杀你而制造的匕首，威力如何？”

第六十五章


  

  
就在宿尘弦说话的这一刻，明夕玦左手暗运掌力，毫不留情地挥向他，宿尘弦快速拔出匕首，急剧向后退，脸上却依旧保持一如既往的懒散微笑。


  

  
海因茨刚想上前帮忙，明夕玦掌风一扫，阻止他的步伐，又强行将他们转移到远处，包括正站在雷纳德身边的波风水门与麻仓好。他动作极快，宿尘弦还来得及反应，就发现明夕玦已经设置了结界，不仅阻挡所有人过来，也阻止宿尘弦过去。


  

  
这种时候，还不忘保护他们么？


  

  
宿尘弦心中不住冷笑，他看见明夕玦的衣衫已经被大片大片的血色浸染，脚下的鲜血也越来越多，便颇为玩味地说：“你不止血？”


  

  
明夕玦用羲和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他默念清心诀，想要缓解一丝半分的痛苦,发现无用之后，便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气场恶不肯弱半分：“为何要做无用功？”


  

  
“看样子，你对我的身份已经大概有数？”宿尘弦把玩着匕首，佯作好奇，“你想不想知道，这柄匕首是用什么制造的？”


  

  
“我的确对它的材料很好奇，但我更想知道，你本来可以用更好的办法将我骗过来，为何要将宁筝牵连进去？她是你此世唯一的亲人，你就不能让她安安稳稳地活着吗？”明夕玦微微抬高声音，怒道，“你这种行径，简直禽兽不如！”


  

  
宿尘弦冷下脸：“你都快死了，还在关心一个与你无关的人？”


  

  
“我这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仅仅与她共事七年的人都会关心她，你身为她唯一的血亲，竟故意将她劵入此事……退一万步讲，就算大家都冷静理智，不迁怒她，她也会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得寝食难安……”明夕玦冷笑道：“就算你成功杀了我，你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这些话立刻将宿尘弦激怒，后者的面色都有些扭曲：“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明明同样都是被空间乱流劵进去，她就好命打破被人收养，生活既安稳又平静，而我呢？我在无限的世界里辗转，本体被放弃，复制体被养殖，像狗一样讨好所谓的强者，被施舍得到一点点数，随时会被抛出去当诱饵……我杀了他们，我将整个队伍屠杀得干干净净，结果呢？我太强了，所以那该死的鸡蛋要抹杀我！世界法则要顾及整个世界的安危，对你的手段不算激烈，但轮回世界哪管得了这么多？那个该死的鸡蛋为了杀我，不惜拿一个又一个世界陪葬！明明脱离那个地狱，能够活下来，却因为你的存在……”


  

  
说到这里，宿尘弦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终于平静下来，他用一种既轻蔑又讥讽的眼光看着奄奄一息的Jonathan言辞也刻薄起来：“真可笑，他以为他是谁，能将穿越者都玩弄于鼓掌之上，把别人作为自己的棋子？想要以身合道，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你不敢继续和我说话，只能打击Jonathan，以此来掩饰你的自卑？”明夕玦平静道，“就算你身处黑暗，满身污泥，无法解脱，在看见你唯一的亲人平安无事之时，不应该感到欣慰吗？但你却嫉妒宁筝，嫉妒她比你过得安稳，嫉妒她没有经历那些……难道你一定要让她陪你进无限世界，成为被凌辱的新人之一，你才会高兴？”


  

  
“不要对我讲大道理！”宿尘弦又有些狂躁起来，“你没有经历过无限世界的痛苦，你凭什么对我说教？”


  

  
“好，我不对你说教。”明夕玦这次倒是很爽快地答应，宿尘弦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明夕玦方才是在拖延时间，他刚想动作，却发现身子动不了。就在此时，明夕玦脚下出现一个血色的阵法，与方才冲天血光蔓延之处重叠，并向全世界蔓延。血光分为无数细小的血柱，直直冲上天际，原本被乌云覆盖的天空被血光划破一个又一个小孔，星光透过小孔直直往下，将血光覆盖。


  

  
“好像不详被净化了一样……”泽田纲吉喃喃，麻仓好抬头望去，发现这些小孔俨然组成一个巨大的星图，吸取世界各地的能量，天与地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海因茨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仪器，调出小型的卫星图，这才发现，在这一时刻，世界各地都有阵法被点亮，，这些亮点被连起来，便是另一幅星图！


  

  
银色的星光净化了血色的不详，最后汇聚在明夕玦脚下，出人意料的，明夕玦艰难地抬起右手，却指向被捆绑的雷纳德。下一刻，，星光汇成锁链，将雷纳德再一次牢牢地捆绑住！


  

  
做完这些事情，明夕玦捂住嘴唇，希望自己不要咳得太吓人，但从右手指缝不住沁出的鲜血，已经表明了一切。


  

  
被结界挡在外面的众人心急如焚，却苦于无法进入，这时候，银发金眸的美男子直接穿过结界，来到明夕玦身后，将温暖的神力输入，终于让明夕玦减缓了一丝痛苦。


  

  
明夕玦没有转身，亦没有道谢，他此时力气不多，时间也所剩无几，之前与宿尘弦废话，是为了启动阵法，但现在……他却望着雷纳德，苦笑道：“雷纳德，我们两人都心知肚明，你何必再装下去呢？”


  

  
他话音刚落，第一次绑着雷纳德的绳子就仿佛融化了一般，痕迹全无。雷纳德已经恢复平时的样子，高贵优雅，不染半分尘埃，若非他身上还有星光锁链，大家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玩笑。


  

  
雷纳德用咏叹调般的语气称赞道：“我原先以为，你发展密鲁菲奥雷是为与彭格列对抗，却没想到，你将密鲁菲奥雷开遍全世界，竟是为了构造一个能束缚我的阵法出来。大概所有公司都用特殊的材料绘制了纹路，就待这一次起作用吧？还有密鲁菲奥雷的徽章，供用众多剧情人物的气运，以此来压制我，果然是精妙绝伦的布局！”


  

  
“像我们这种修行太久的人，自然不会注意很多细枝末节，对所谓的科技更是有一种骨子里的轻视，不是么？”明夕玦毫不退让，与雷纳德针锋相对，心中却有些不安。


  

  
他在赌，赌雷纳德不敢为打破星光锁链而背上毁灭综漫世界的罪孽，只要雷纳德肉身损毁，灵魂受创，这位外来者就必须离开，但为什么雷纳德一点都不在意星光锁链？到底那里出了问题？


  

  
事实上，明夕玦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为何雷纳德与宿尘弦要杀他，这一点不明白，或许他所有的布置都……


  

  
“说的也是，你特意将阵眼选为美利达岛，因为这是雷纳德.泰斯塔罗莎的应劫之地，就算我过了死劫，又舍弃人类之身，在这个地方实力也会被限制得很厉害。”雷纳德耸耸肩，笑容依旧无比清雅，“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我的灵魂强度远远超过这个世界的限定，就算我转生为白兰.杰索，综漫世界的法则也只能驱逐我，主世界的法则抹杀我才差不多。再说了，就算是主世界的神器，也很难彻底毁灭我的灵魂，偏偏我无论占卜多少次，都显示自己的未来十死无生。”


  

  
失血过多、力量透支外加灵魂撕裂，让明夕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除去洪荒最顶级的那几位之外，能杀死我的就只有凌驾于主世界之上的存在，但每个世界都有法则，就算你们下界，实力也会被压制得与我持平，想要一击必杀，是好的办法就是成为我的朋友，让我失去防备。若你真的视我为挚友，给专用机改个名字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偏偏你还要按照剧情，叫你的专用机为‘贝利亚’，那时我就差不多猜到了。”


  

  
雷纳德面带惋惜地说：“只可惜，你让展紫苏将伤害转移这一能力用到你身上，当你毁灭‘贝利亚’的时候，毁灭的是替身人偶，你自己却没有受伤。话说起来，你都装了这么久，为何在此刻点破？”


  

  
明夕玦定定看着雷纳德，发现星光锁链已经嵌入他的皮肉，让他的衣衫变得血迹斑斑，只要再过片刻，雷纳德就会被世界法则驱逐，可雷纳德依旧是满不在乎地笑着，这让他越发不安。


  

  
尽管心脏狂跳，明夕玦却不露分毫，他冷笑道：“巧合也是存在的，我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知道看见Jonathan绘制的阵法，我才猜到你真正的身份。失传已久的合道阵法，宿尘弦就是彻底打劫鸡蛋主神也不可能得到，只有……我不希望，自己被狠狠地捅一刀。”


  

  
“是么？但你知道，这柄匕首是什么材料制作的么？”宿尘弦扬了扬匕首，笑容带着几分恶意与畅快，又回到最初的问题，“我告诉你这柄匕首，是你最初所在世界的功德所制啊！”


  

  
似乎怕明夕玦没听明白，雷纳德含笑补上一句：“功德对我们的确很重要，但能够提升自己实力的，唯有本世界这一系的功德。所以我们都在本世界有着相当大的势力，比如在世俗界，修桥铺路，在仙界化解危难之类。随便哪项事情，都抵得过对一个功德不足成仙的普通人巧取豪夺，更不提与他们交易，我们还要应付某些异想天开的白痴，让自己差点神经衰弱……”


  

  
明夕玦狠狠咬破舌尖，决定将他们的话当作耳边风，他一遍遍地自我催眠，雷纳德和宿尘弦是为了让他心神动摇才故意这样说，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不能让他们得逞。他死死盯着雷纳德，精神却牢牢锁定宿尘弦，耶和华左手也保持攻击的姿势，让宿尘弦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明夕玦心里知道，他相信了他们的话，一字一句，他都深信不疑。这时候，他甚至有点庆幸这撕裂灵魂的剧痛，因为他没有被这个事实以及心中无边的愧疚打击到昏过去，他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带了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高喊：“主神，你给我出来——”

第六十六章


  

  
明夕玦一向冷静自持，无论发生什么事，就算再惊讶，他都是在心里与主神沟通，绝不会说出了。所以他此番高喊，倒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波风水门、海因茨等人还在琢磨所谓的主神到底是谁，貌似希腊神话和埃及神话都有主神一说，按照综漫世界，应该是希腊神话的可能性大一点……他们正在胡思乱想，便发现场景急速变换，转瞬之间，他们仿佛就在星空之中。


  

  
不，不是星空，更不是宇宙。


  

  
因为周围既不是一片黑暗，他们也没用看见任何星辰，只有远远近近的光点或明或暗的线条，暗含玄奥的意味与至高的道理，麻仓好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些地方，压根收不回来，却没想到下一刻，场景又为之一变。他们脚下轻飘飘的，仿若行走在云端，周身云雾缭绕，灵气四溢。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因为放眼望去，花海树荫美到极致，仿若梦幻，虽然他们压根不认识其中任何一种植物，却也知道植物不应该长在云里。偶有憨态可掬或轻灵优美的动物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一点都不畏惧生人。


  

  
他们忘记了到底是场景在变换，还是自己在走路，只觉得过了很久，才到达白玉石阶下，抬头一看，光洁的台阶不知道有多少层，根本望不到尽头。这台阶仿若通天之门，宏伟壮阔，让人一见便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应该一层层跪拜上这白玉台阶，才能表现出无边的敬意。


  

  
海因茨心神震荡，不由轻声呢喃：“东方云海空复空，群仙出没空明中。荡摇浮世生万象，岂有贝阙藏珠宫。心知所见皆幻影，敢以双目烦神工……”


  

  
才念六句，他便顿住，望着明夕玦，眼中有一丝悲凉之色。


  

  
在场众人都被这副场景震慑，唯一见多识广的明夕玦痛得话都很难说出来，压根没注意海因茨的举动，唯有耶和华看见了海因茨的眼神，不免觉得有些蹊跷，他扫了一眼海因茨，发现后者恢复正常，便将此事藏在心里，没有说话。


  

  
明夕玦积攒一些力气，努力抬高声音：“大家停下吧！”


  

  
刚要踏上台阶的锥生零收回脚步，转过身来，只见明夕玦低低地笑了：“主神，你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么？”


  

  
不知为何，由他原本所处世界众多功德所制成的匕首，对他的灵魂而言，竟犹如致命的毒药。这份疼痛从心口开始，飞快地向全身蔓延，他只要稍微运一下源力，就感觉到更加撕心裂肺的痛楚。若非他还有一件伴生神器“泪光星坠”，而且这玩意的效果刚好是清心宁神，保护灵魂，他早就在被功德匕首刺中的那一刻就魂飞魄散了。总若干是现在，“泪光星坠”与耶和华也只能短时间内护住他的魂魄，如果在没有解决的办法，他必死无疑。


  

  
这种状态下，他怎么攀爬的了施加法则，而且八成可能是随主人心意而动，一般情况下就永无止尽的白玉台阶？


  

  
更何况，他大概猜到，这是哪儿。


  

  
“主神之名，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你对我的称呼。”清冷淡泊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感情，却让人心驰神往。古人云，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三月不知肉味，但听过这个声音之后，再听任何声音，都觉得索然无味。


  

  
明夕玦抬头望去，一个身着纯白绣云岫流风长袍的男子站在第一个高台上，明明距离不远，却仿佛蒙上薄雾一般，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就算看清楚了又如何呢？性别、容貌、气息这些东西，对亿万世界的主宰者来说都不是绝对的，就算他走在你身边，只要他不想让你发现，你也觉察不到他的存在……明夕玦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主神右手轻抬，一个浅绿色的光球缓缓飘落，他想要伸手去接，耶和华扶住他，抢先一步用灵力护住这个光球。主神对这一幕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解说道：“你应该有感觉，这是珀尔塞福涅的灵魂。”


  

  
“珀尔的灵魂是被你……”


  

  
“珀尔塞福涅吸纳春之女神的神格后，将会得到一项特殊的能力——修补灵魂。”主神的语气无喜亦无悲，与耶和华在天使面前表现得何其相似，这让明夕玦生出恍惚之感，不知一直以来陪伴自己，会有各种情绪的主神与现在眼前这个主神，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比起耶和华的外冷内热，大概，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主神吧？


  

  
明夕玦示意耶和华放开他，不要在输送灵力，然后以羲和为支撑，毫不畏惧地直视主神，平静道：“既然你已经给我安排了结局，我会坦然接受，但他们都是无辜的，若你要斩草除根，纵然我与你实力是天壤之别，我也要拼尽一切挽救他们的性命。”


  

  
“千亿世界，尽在我掌握之中，毁灭或创造不过是一瞬的功夫，你想保护他们，但他们能逃到哪里呢？”主神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笑意，不知是嘲笑明夕玦的不自量力，还是觉得他的这个想法可笑，“你已通过我大半考验，我为何会让你死？”


  

  
对主神的回答，换旁人必定欣喜若狂，明夕玦却面无表情地说：“问题是，我不想活了。”


  

  
他曾经一度很讨厌穿越者，觉得他们太过狂妄，将整个世界都当做游戏，将原住民当做NPC；他也曾屡屡怜惜穿越者，觉得他们都被主神的手下坑了，就算要位自己的选择负责，但死后无法入轮回的下场也太过惨烈……尽管如此，他却从未想过，这些穿越者的出现，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他！


  

  
主神哄骗他说要维护剧情，故意纵容穿越者的出现，主神的手下掠夺他们的功德，也是为了制造利器来杀死他……本来，这些穿越者也是普通人，他们死后可以安安稳稳地入轮回，继续过平凡却安稳的一生，却因为她的存在，导致主神的手下联合起来哄骗这些有功德死者，明面是给你们再活一次的机会，实际上却是剥夺你们未来的生生世世轮回……杀死穿越者，他可以安慰是为了整个世界的生灵，必须维护剧情；无视穿越者的悲惨，他可以安慰自己，说对方咎由自取，但现在……


  

  
“你没有听清楚吗？我再说一遍好了。”明夕玦盯着主神，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吐字非常清晰，“我不想活了。”


  

  
无论你要培养我，还是你的手下要杀死我，或者你纵容你手下的行为，权当考验我，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我明夕玦存在世间一日，穿越者们的悲剧都不会停止，我杀不了同样是作恶者的你，也奈何不了你的手下，但我杀了自己总行吧？


  

  
“是么？我原本还打算，只要你通过我的考研，我就将活着的穿越者灵魂核心全部改变，让死去的穿越者转生呢！”主神含笑道。


  

  
明夕玦的声音仿佛从齿缝挤出：“你就只会使这种手段吗？”


  

  
主神似乎更开心了：“是啊！你难道不清楚，我一向喜欢用最简单最有用的手段吗？”


  

  
明夕玦好半天没说话，主神又补上一句：“我知道，你还留了一个能力。”


  

  
听见主神这么说，明夕玦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说什么。


  

  
他想起伊莉莎，那个被迫签订主神契约，助纣为虐，间接害死无数人，最后甘愿求死的美丽女子。他也始终记得，她以一个能力为代价，求他帮忙杀死那些恶人时，≮我们备用网址：www.wrshu.net≯对他说的话。


  

  
“我是一个很怕死的人，所以第一个能力就选与寿命有关的，希望我能长长久久地活着。但世事无绝对，我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所以我又选了第二个能力——转世成与自己完全相反的存在，虽然这个能力有很强的随机性与不确定性，但无论怎样，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伊莉莎望着远方，笑得极为美丽，“如今得我满身罪孽，早该下地狱，若再得一世，苟且偷安，我怕我会舍不得自己这条烂命。”


  

  
伊莉莎，你自认为满身罪孽，我又何尝不是？你都有勇气殉道，难道我会不如你吗？


  

  
“这个能力是建立在灵魂完整的基础上，珀尔的灵魂与神体融合至少需要三天，我根本撑不了这么久。”明夕玦闭上眼睛，不带多少感情地说，：“你将我估计得太高了。”


  

  
主神右手衣袖一甩，一个空间通道已经出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我再给你一世的机会，那一世有之前选择去洪荒的参与者，却不会加人，也不会有这次的情况。你若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委，就凭着自己的本事离开那个世界的束缚，走到这里，走上台阶，走进宫殿，走到我面前来，我等着你！”


  

  
他话音刚落，周围景物又急剧变幻，回到一开始的样子，众人神色都有些恍惚，只觉得刚才做了一场梦。这时候，海因茨走到明夕玦身边，看了一眼羲和，然后叹道：“将双剑交给我吧！”


  

  
明夕玦心绪纷乱，听见海因茨这样说，以为他也是要利用自己，此时他心灰意冷，也不在乎痛楚多一点，就干净利落地将羲和和望舒交给海因茨，想看看海因茨会做什么。下一刻，海因茨做了一个令所有人惊讶的动作——他将双剑融入了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你……”


  

  
“真没想到，这个能力还有用到的一刻。”海因茨笑了笑，然后神色庄严地说，“我以海因茨。冯。路德维希之名命令，明夕玦的灵魂——重归原样！”


  

  
明夕玦浑身巨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海因茨，后者笑了笑，趁着能力作用在明夕玦全身的时候、缓缓地说：“我与你母亲青梅竹马，彼此相爱，她长得极美，性格也很好，对音乐非常有天赋，我父母都非常喜欢她，本以为这样可以一生一世。没想到一朝惊变，她为了给她奶奶治病，含泪成为一个富家公子的情妇，与我断绝关系。我将全部心思都扑在事业上，十年之后才结婚，却没想到身怀六甲的她在此时出现，求我帮她买几张不同目的地的船票。她为感激我，让我为那时还没有出生的你起名字，不需要跟她姓，更不要跟那个人姓……我原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却不知道，那个富家公子的家族势力极大，却像被诅咒了一般，子息上非常艰难，听见她怀得是男孩，全家都欢喜得发疯。她一不愿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被深深憎恨她的正室抚养长大，二不愿自己的孩子面对大家族的风刀霜剑，便偷偷离开。她的踪迹难以寻觅，我却遭了秧，那个家族的最高权力者失去孙子，气得要命，发下话来不要让我好过。他们将我逼得家破人亡不算，还巴巴地留我一人，让我看看自己帮忙的下场。在极端的刺激之下，我觉醒了‘绝对律令’的能力，却发现对方家族的势力实在太大，为给全家报仇，我从此踏入黑暗的世界，再也无法解脱。”


  

  
“你不恨……”


  

  
“一开始我的确恨她，她明知道对方家族势大，却要将我卷入此事。纵然知道她走投无路，求救无门，我也无法原谅她的行为。但后来她知道我的遭遇，偷偷将你安顿好，又回来求那群人……”海因茨的声音有些梗咽，“这一切都是那群位高权重，所以无视他人性命与尊严的混蛋造成的，她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我背负仇恨，不敢再婚，却对别人一家团圆的场景羡慕至极，若我的孩子活着，便与你一般大，所以我时不时去看你一眼，却不敢领养你……”


  

  
听见海因茨说出当年的事情，明夕玦第一反应居然是，主神不是告诉我，我的父母是痴心女子负心汉的典型么？温暖的灵力减轻了他的痛楚，也让他的神智恢复一些清明，他略微一想便明白，主神那样说，不过是想让他放弃心中最深的牵挂。海因茨报了仇，那个世界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律令完毕后，海因茨取出灵力尽失，变成两条长方形铁杆的双剑，颇为尴尬地说：“抱歉……”


  

  
“没关系。”明夕玦结果“双剑”，万分感激地说，“谢谢你！”


  

  
耶和华取出金色的书本：“给你。”


  

  
明夕玦不可置信地望着耶和华，却发现对方的唇角一丝鲜血。


  

  
“拼拼凑凑的灵魂依旧不稳定，你需要它。”耶和华神色淡淡，眼中却有一抹关心，“世界的轨迹已经被打乱，对我来说，有没有创世之书，并没有多少区别。”


  

  
但是，伴生神器与你的灵魂连为一体，何况都这么多年过去，如今你生生地切断与伴生神器的联系……


  

  
“我也凑个份子吧！”乌拉诺斯笑吟吟地与大家打招呼，“哈迪斯感觉到珀尔的灵魂波动，立刻请我走一趟，却没想到……耶和华能舍弃伴生神器，作为泰坦神王，我怎能让卡俄斯丢脸？”


  

  
说完这句话，他将艾克斯卡巴往空间通道一丢，然后拍拍手，看似满不在乎地说：“我帮你扫平障碍啦！”


  

  
麻仓好抿抿唇，转过视线，对自己无法帮上忙表示很不满，波风水门与锥生零好半天没说话，泽田纲吉至今仍没回过神来，事实上，对于真实容貌的明夕玦，他还有些接受不能。


  

  
海因茨推推明夕玦，眼中满是鼓励：“通道不知何时消失，为安全起见，你还是先离开吧！” “我的遗书放在办公室的桌上……”明夕玦不知如何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耶和华说，“玛缇亚斯向你求救的吧？告诉他，我无法在当他的长官了……对了，千万不要迁怒宁筝，不要让她知道真相……”


  

  
他想了想，发现已经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只能扔下一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然后，踏入空间通道，发动最后的能力。“怎么办，我后悔了。”海因茨轻声道，大家才发现，他的身形渐渐稀薄。


  

  
明夕玦灵魂太强，纵然汲取近乎神器的双剑之力，也无法彻底发动律令。


  

  
耶和华与乌拉诺斯正是看出这一点，才不惜舍弃伴生神器，也要保护朋友的安全。


  

  
看见海因茨的样子，锥生零眼中已经有了泪光，海因茨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我就是个傻瓜，明明极端憎恶黑暗，却又无法离开黑暗，才一面成为死亡宣告者，一面掀起腥风血雨。这次也是，明明没我什么事情，我却以魂魄为代价……”


  

  
他明明嘴里说着后悔的话，脸上的笑容确实前所未有的开心与解脱：“我真的不想死呢！若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定一个什么目标呢？这样吧，若海因茨.冯.路德维还有来生，我必将——君、临、天、下！”

番外 与光同尘（上）


  

  
宿尘弦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还隐隐作痛。


  

  
【头这么痛，难道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了？奇怪，我记得应该……等等！小筝在哪里？她没事吧？】


  

  
想到这里，宿尘弦挣扎着动了动，努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子压根使不上力。他正觉得奇怪，便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我不同意！我们怎么能随便放弃新人？他们都是点数……”


  

  
“这批新人这么久都没醒，可见没什么好货色。你再看看他们穿的衣服，学生、白领……不要说没有医生护士，连个混混都没有！”不耐烦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职责：“这场可是团战，我们还处于弱势的一方，分出力量保护新人不是找死吗？”


  

  
“可……”


  

  
“不要说，待会他们醒了，你随便解说一下，然后我们就走。”似乎是队长的男子冷笑道，“有脑子的自然会跟上，至于其他的……监狱是个不错的地方，至少别人一时半刻想不到。”


  

  
【这些对话，难道是……无限恐怖！】


  

  
宿尘弦浑身一个激灵，他知道，此时若不跟上去就完蛋了，所以他用尽最大的力气睁开眼睛，又忍着刺骨的刺痛勉强站起来，等他做完这些，一个看上去有些苒弱的女子正好解说完毕，为首的男子扔下烟，带头向外跑去。


  

  
宿尘弦扫了一眼这些资深者，脸色立刻就白了。


  

  
不对，人物不对！


  

  
他听见“团战”“监狱”等字眼，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无限恐怖中的神鬼传奇，却没想到……他努力迈开步子想跟上，却两脚发麻，又倒在地上，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到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绝望地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远。


  

  
为什么，为什么连个活下来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为什么，为什么连听我们说一两句话都不行？为什么……你们不都是从新人熬过来的吗？为什么……


  

  
宿尘弦很喜欢无限恐怖，将这本书反复看了多次，偶尔也会吐槽郑吒太圣母太热血。但在这种时候，他多么希望自己能遇到郑吒带领的中州队，因为郑吒好歹会对新人伸出手啊！


  

  
宿尘弦再次醒来，想起那个逼真的梦，不由失笑，他居然梦到自己穿越到类似无限恐怖的世界，还成为被抛弃的新人，难道是前几天重温无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在下一刻，他的肚子就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内脏破裂的痛苦让他差点昏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皮鞋重重地踩到他的头上，一个狰狞中带了几分疯狂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低贱的黄种猪，你很开心？告诉你，就算呗复制进了恶魔队，你们这些下等人也是我们的奴隶！不，你们连奴隶都不配，只是我们饲养的猪猡！”


  

  
面对这种侮辱，宿尘弦竟没有愤怒，他大脑空空，就只有一个念头。


  

  
哦，原来是恶魔队，那我是……复制体？


  

  
他想起梦中最后一个场景，一个外国人看见他们这些四散奔逃的新人，用猫抓老鼠的轻慢与玩弄的态度走近，接下来是什么？对了，是心口一阵剧痛，他就从梦里醒过来……原来这不是梦，也就是说，本体的我……已经死了？


  

  
他面前蜷起因为剧痛而颤抖不止的身子，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缓缓舔着自己的鲜血，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现在的我才不是什么复制品，我想，我大概是一缕执念始终未消，所以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魔吧？毕竟这个地方，就是恶魔队不是吗？


  

  
想到这里，宿尘弦露出一个非常非常憨厚，看上去有点傻的表情。


  

  
太聪明的家伙，才不会被那些自大狂容忍；太会隐忍的家伙，也会被先处理掉；过多地拍马屁，人家只会当你是一条狗，随意就可以扔出去……这个度必须掌握好，毕竟，狗，也是分三六九等得啊！


  

  
“你这个白痴，我赏赐你五百点，你怎么又去强化身体了？”高大的白种人狠狠地踢了宿尘弦一脚，将宿尘弦踢得撞到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面对这种待遇与羞辱，后者不仅没有反抗，还略带怯懦地说：“血统与道具太贵，我舍不得……”


  

  
听见他的回答，几个养殖者都放声大笑，显然是宿尘弦的回答取悦了他们。在他们压力，宿尘弦不过是个普通人，胆小又怯懦，以生命安全为第一，让他交出点数的时候，虽然会犹豫，但被打了几下就学乖了。他也曾运气好，完成一个B级支线，抢先兑换了一个除隐匿外就什么都没用的弱小能力，还在事后被这群人打得半死，抱头求饶。现在又一门心思放在强化身体上，似乎这样就能让他活下来，一进恐怖片，这厮就不知道往哪里躲起来，知道恐怖片结束才出现，比老鼠还有一手。


  

  
无限恐怖的世界容易激发他人的黑暗面，这些养殖者喜欢凌辱别人，得到高高在上的快感，满足心理变态的欲望，对方越是反抗得激烈，越是露出仇恨的眼神，他们就越喜欢针对这个人。宿尘弦唯唯诺诺，似乎已经完全认命的存在，在他们看来无趣得很，也就没有杀他的兴趣。反正团战时多出这么一个老鼠般的存在，让敌人分出兵力去找，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养殖者不是傻瓜，他们花极多的点数兑换了一个仪器，以此来检查被他们饲养的成员，就是怕这些人私藏点数，借机报复。他们几次检查都发现宿尘弦也就是身体强一点，丹田、心脏这些重点部分没有任何能量显示，精神力更没什么变化，不由放下一颗心，才让宿尘弦安然活下来。


  

  
但他们不知道，每次检查之后，宿尘弦都在无人处微微翘起唇角。


  

  
没有兑换任何能力和血统吗？抱歉，我可已经将一个极有用的血统，强化到顶级了啊！


  

  
饕餮之血，吞食物体，从中获取能量，并将之均匀地储存在体内，随时可以调用。一开始只能吞食生物，但到最高一层，就连金刚钻都能轻易消化掉。正因为这些能力会强化体质，所以他才要做出样子，骗过那帮自高自大的家伙。


  

  
“这部恐怖片真是无聊。”宿尘弦烧烤着蝙蝠，自言自语，“都没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他头也不抬，直接神兽，凌空虚抓，片刻之间，又有三只蝙蝠被他抓到手上，他直接将这三只蝙蝠扔到一旁正在煮开水的锅里：“这次吃蝙蝠汤好了。”


  

  
同一时间，主神冰冷得声音也在他脑海响起：“杀死吸血鬼伯爵三个，奖励点数两千。”


  

  
“什么嘛！一个伯爵才两千点。”宿尘弦将手上的烤蝙蝠转了个方向，“要不，等吃完这一顿，我去蝙蝠巢看看？反正这次剧情发生的地方只是其中的一个蝙蝠巢，那群白。痴估计也就会去这一个地方，我可以去别的地方转转。没办法，比起蝙蝠，铁皮罐头明显更难吃……”


  

  
对于这一情况，恶魔队的智者觉得不大对劲，为什么全世界感觉好像就剧情人物一族的吸血鬼？但他们被团战绊住，无法分心去查，只能将原因归于血族本身的自私凉薄，以及主神刻意加大恐怖片的难度，不让其余血族前来救援，并且，对于后者，他们深信不疑，因为他们是恶魔队不是么？


  

  
团战最关键的时候，宿尘弦却举着最后一只大蝙蝠，犹豫该将这个亲王清蒸还是红烧。


  

  
“不知道下一部片子是什么，我希望是星河战队，听说虫子很营养，如果是魔戒就更好了。”最好还是决定红烧蝙蝠的宿尘弦歪歪头，一派纯洁无辜，“迦叶子、费瑞迪这些都太难吃了，不不不，日本的百鬼就没一个好吃得，就算他们能量高，我也不希望吃第二次。”


  

  
听见鸡蛋主神冰冷机械的声音通知马上要回主神空间，宿尘弦舔舔手指，微微勾起一个笑容：“怎么办，我可不想再去面对那些白痴，既然这样……全杀掉就好了！”


  

  
是以，从下一场恐怖片开始，恶魔队就多了一个与队伍若即若离，却无人敢惹的存在。


  

  
“他一招制服那些人，然后用冰冷的眼睛逼我们凌迟处死那些养殖者！”曾经备受欺凌的新人，如今恶魔队强大的资深者想起那个无害的身影就瑟瑟发抖，“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他什么都吃，还说外星人味道奇怪，需要调料来盖住那些异味！你能想想吗？我们遇上的外星人与人类没什么两样，他居然面不改色地吃掉对方！明明有那么多点数，兑换了那么多能力，他居然还要吃？”、


  

  
“都是因为她，我们队伍面临的难度才越来越大，每次都差点团灭！”


  

  
“怎么会团灭？就算我们死了，他还不是一样活着？”


  

  
宿尘弦倚着墙壁，静静地听着这些人暗地里的讨论，还一直保持淡然到极点的微笑。


  

  
他明明站在那里，周身的光线却奇异地扭曲，还没有透露任何气息与心跳，是以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太过强大的存在。会被所有人排斥，就算是以“恶魔”为名的复制体也不例外啊！既然如此，恶魔队只要我一个人就好，你们的血肉虽然不能给我提供什么力量，也聊胜于无。


  

  
不吃怎么行呢？不吃就没有能量，没有能量就没有力量，没有力量就对抗不了这该死的鸡蛋主神，你们这些笨蛋懂什么？


  

  
宿尘弦舔干净嘴角的血，懒洋洋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眼角眉梢都写满了悠然与闲适。


  

  
下一部片子又要进新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来个聪明点的家伙呢？

番外 与光同尘（中）


  

  
宿尘弦的心愿很快就实现了。


  

  
下一场恐怖片中，有一个名叫“蓝”的新人，此人容貌俊美气质高雅，心智坚毅智谋出众，身手极好不说，还极具亲和力，简直是天生的领袖。


  

  
由于宿尘弦的关系，恶魔队在主神那里的评价高到可怕，偏偏宿尘弦扔给新人几样常用东西就直接走人。在这种情况下，蓝能带领几个新人熬过这场恐怖片，还赚到不少点数，这已不是“有能力”三字可以简单形容的。不过，宿尘弦才刚提起兴趣，就得到一个消息——下一场恐怖片是团战，还是最终战。


  

  
知道这个消息的宿尘弦地看着一同围着蓝，向对方咨询应该兑换什么能力，俨然以蓝为主心骨的新人，似笑非笑。


  

  
真可惜，如果给你们多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多一两部恐怖片，你们生存的几率也会大很多……他把玩着匕首，慢悠悠地离开。


  

  
对宿尘弦来说，无论哪部恐怖片，无论多少队伍的团战，都没有多少意义。所以他很悠闲地专门去各个妖魔老巢，将各种变回原形的妖怪抽筋扒皮，红烧清蒸，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如果能屏蔽主神提示音就更美好了。


  

  
但是过了几天……


  

  
“太过分了！”面对众多BOSS的围攻，宿尘弦有些郁闷地嘟哝，“仙侠里的顶尖人物来围殴我这个小人物，真是太过分了！”


  

  
这是，一道晴朗的笑声传来：“看见你脚下一地的尸体，我觉得你这句话很没有说服力。”


  

  
宿尘弦抬眼望去，蓝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他。


  

  
面对这种可以称之为“小白脸”的人物，面对这种足以称得上装13的举止，绝大部分男性的心里都会无比愤慨。偏偏从蓝说话开始，众多飞剑法宝停在半空中不曾坠下，众人的表情定格在那一瞬，风没有吹拂，水也停住步伐，整个世界再无第二种声音。


  

  
论对主神空间众多能力与血统的了解，恐怕很难有人及得上宿尘弦，他保持淡然没说话，心里默数三十秒。三十秒一过，发现周围还是没变，终于认清事实的宿尘弦左手微动，一柄飞刀到蓝的面门。


  

  
蓝微微偏过头，却没想到飞刀突然炸裂，下一刻，蓝身前浮现一道清光，将这些伤害系数挡下，然后他微笑道：“还有吗？”


  

  
“我从来不做无用功。”宿尘弦把玩匕首，懒洋洋地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是啊！为表现诚意，我还特意以轮回者的身份出现，就怕你觉得我居高临下，产生抵触的情绪。”蓝缓缓道。


  

  
你以为这样出现，我就不睡有抵触的情绪了？


  

  
宿尘弦收起匕首，直接说：“我这个人讨厌拐弯抹角，你直接说我有什么利用价值就行。”


  

  
蓝压根没把宿尘弦这句话放在心上，他据徐说：“你与下级主神之间已是不死不休，最好的结果，莫过于你将他吸收，面请成为掌控者的一员。”


  

  
听见蓝这样说，宿尘弦眼皮都不抬：“要你管吗？”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掌控者若要变强，一是熬日子，二是领悟法则，并以后者为重。想要更快地领悟法则，只有一条捷径可以走——你从那个世界飞身上来，就去收集哪个世界的功德，唯有这个世界的功德，才能让你领悟法则变得简单一点。是以掌控者都在原本世界拥有极大的势力，更有甚者故意挑起事端，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制造无数血案，只为功德。”蓝缓缓道，“你若想打破束缚，必须将它毁灭，取回并融合‘宿尘弦’的灵魂，但你是复制体，诞生于这个世界，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功德是唯一能帮助你领悟法则的东西，你若杀了他，就是杀鸡取卵。纵然成为掌控者，你也是等级最低的那一种。”


  

  
宿尘弦双手抱胸，冷冷道：“然后呢？”


  

  
蓝察觉到宿尘弦油盐不进的态度，笑道：“我现在这样说，你肯定没有多少感觉，这样吧！”他捏了一个法诀，霎时间，周围场景急速变幻，他们已经从轮回世界来到另一处。宿尘弦望着四周或明或暗的光点与线条，再看了看被这些微弱的光围绕并照亮的中心区域，微微皱眉：“这是……”


  

  
“欢迎来到源世界。”蓝笑了笑，解释道，“这些光点便是一个世界，而这些线条，便是世界之间的通道。”


  

  
宿尘弦直接指向东边：“那里呢？”


  

  
泛着清光的结界笼罩正东方五分之一的区域，结界内的光点与线条也不似结界外一般有序，那里的线条被搅成麻花一般，光点也层层叠叠，乱七八糟，实在难以令人不注意。


  

  
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带着宿尘弦走了一段路，然后指着一个地方说：“这是我的住处。”


  

  
宿尘弦定睛一看，发现蓝的住处是一栋相当普通的二层小别墅，还带一个小花园，不由嗤笑：“以你的本事，拿天庭当家都没问题，难道还省这么一点维护费用？”


  

  
蓝示意宿尘弦望向远处的一排平房，才道：“源世界的灵气太过充裕，远远胜过任何世界，谁愿意回去？但这里与任何世界都不同，无论是建造房子、饲养动物还是种植花草，都必须你对法则有一定的领悟，并且，你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将这些包裹起来，让他们不被源力给吞噬。若你来到这个世界，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打地铺，还必须时时忧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宿尘弦抬起头，不可置信望着远处宏伟壮丽，云雾缭绕，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的天宫，略微抬高声音：“但……”


  

  
“那座宫殿的主任，就是我们的主宰者，也是亿万世界的主宰者，”蓝的声音有点颤抖，并露出一丝畏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镇定下来，用干涩的语气说：“掌控者都是原本世界的超级强者，惟我独尊的作风很难改变，心中的优越感在打破世界的束缚后达到巅峰却……每当有新人到来，好心一点的人就会提醒，这才……”


  

  
纵然过去多年，想到初遇主宰者的那一幕，蓝还是不住打寒战，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比较识时务，向他投诚，这才活了下来。就算实在掌控者中已属于顶级强者的我，在对方眼里还是和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这点我也认了。随着实力的提升，我对源世界的了解也在加深，正因为如此，我越发胆战心惊，其根源就在正东方！”


  

  
宿尘弦再次看向那个巨大的结界，蓝的声音继续传入耳中：“你实力未够，自然不清楚，这个结界不仅阻隔任何掌控者的进入，还是一个巨型的阵法，作用是缓慢地吸收亿万世界的灵力……从我成为掌控者以来，正东方就一直是这样，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但是，前段时间，我们这些掌控者竟然可以穿过结界，进入这个空间，很多人发现结界里灵气更充裕，就跑过去修炼，我却觉得不对劲，亿万世界多年来的灵力汇入阵眼，照理说，作为阵眼所在的世界，应该极适合修行才是，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那么多灵力仿佛泥牛入海，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宿尘弦只觉得莫名其妙。


  

  
蓝略带深意地说出事实：“原本的你，就生活在阵眼所在的世界啊！”


  

  
宿尘弦面无表情地说：“我是复制体。”


  

  
“这不是关键！”蓝抬高声音，“这么大的手笔，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灵力，就是为了造就，或者说催化一个特殊的存在出现。我不清楚主宰者的目的，反正要么是培养对手，要么是培养继承人。正因为如此，若不杀了那个人，我们都没有活路。”


  

  
宿尘弦挑眉：“为什么不能是伴侣？”


  

  
蓝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原本只是开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的宿尘弦这次真的来了兴趣，“难不成……到底是什么隐情？”


  

  
“你如果看过主宰者的眼睛，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早就寒暑不侵，但想到第一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主宰者的经过，蓝就满是畏惧与绝望，与平时的形象完全不符，看见他这幅样子，宿尘弦转移话题：“好吧，回到刚才的问题，我说你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蓝轻轻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很微妙，似悲哀,似绝望，又似不甘，他望着宿尘弦，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如果数对手，实力必定要相若，不要说两位主宰者级的人物打起来，就算主宰者将他一半的力量分给对方，源世界衍生出来的各种世界都很难保住。如果是继承人……且不说没有谁会傻到将自己的修为全部送给另一个人，任由对方宰割。退一万步讲，就算主宰者活的不耐烦，但万事万物都有规律。能称之为“神”的存在若想要彻底传承，就必须将自己所有力量以及对法则的领悟，从灵魂中剥离，将之强行灌入继承人的身体，与继承人的灵魂融合，这个过程是不被天道承认的！若是什么风神水神自己找死，我也不会说什么，但若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这样做，该世界就很危险。论起单一的世界，鸿钧，耶和华他们够强吧？纵然是他们，也要受到世界法则的制约，主宰者却能随意逆转世界法则，他在源世界的地位……”


  

  
宿尘弦顺着蓝的思路想下去，短时有些心惊肉跳，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便道：“为什么主宰者与继承人不能共存？”


  

  
“你见过一个世界有两个至高神吗？”蓝知道自己的比方打的不妥当，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摇了摇头，用悲凉的语气说出最后的答案：“若主宰者真的活得不耐烦，将一切交给继承人，世界必将重组，能活下来的，最多只有继承人一个。”

番外 与光同尘（下）


  

  
蓝说完这番话，发现宿尘弦还是那副冷冷淡淡，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便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你不想知道，原本在阵眼空间的你，为何会来到别的空间吗？”


  

  
宿尘弦冷冷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蓝坦然道：“没错，你的穿越，很大程度上因为我。主宰者为了达到彻底打磨对方的效果，便将对方诞生的空间从原本类似洪荒般灵气充裕的空间，强行变成一个灵气无比贫瘠的世界，只为让他在不同的世界辗转轮回，而不是一步登天。但这样做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阵眼世界无比贫瘠，直接导致该空间生灵的灵魂极为弱小，若是贸然来一个灵魂强大的存在，就会打乱整个世界的命运，所以，这种存在绝对不会被世界法则容纳。尽管主宰者强行封印了对方的灵魂，让那个世界没有排斥他，但对我们来说，本世界的公德有如甘霖，对他来说却有如剧毒。我召集众多掌控者，对他们陈明利害关系，他们便出去收集你所在世界之人的公德，想将至炼制成一柄致命的杀器。却不料出了些意外，导致你被空间乱流卷入别的世界，这一点，我必须说一声抱歉。”


  

  
“你以为，光是这一句道歉，就能掩盖我所受的磨难吗？”宿尘弦盯着蓝，扯出一丝饱含讥讽意味的笑容，“没错，我的确很讨厌这种被人是主角，我连炮灰都算不上的感觉，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必须充当你手中的刀。做出这个阵法，要培养对方的是你们的主宰者，让‘宿尘弦’卷入无限世界的是你们这些掌控者，似乎与对方没什么关系吧？说起来，我倒要可怜那个人，就算他最后能与主宰者对抗，那有如何？他还没有出生，就被擅自决定了人生，无论是成为主宰者的对手还是继承人，想必都要牺牲很多东西，而且从头到尾没有选择的权利……你们不想死就直说，不要做出杀了对方，整个世界就能被拯救的样子，这样会让我想吐！”


  

  
恶魔队遵守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你若有本事，毫无道理杀了别人都可以，你若没本事，被人虐杀也活该。如果蓝说，我要活下去，所以必须消灭不安定因素，或者干脆说，我看对方不顺眼，就是要杀了对方，宿尘弦说不定还会听他的。偏偏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暗示，主神培养的人若是活了下来，亿万世界都要崩溃，这让宿尘弦很不爽。


  

  
亿万世界崩溃了关我什么事？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也算活到世界末日，难不成还当圣母去拯救世界不成？


  

  
蓝从善如流地改口：“你可以将杀他视为你人生最大的挑战，反正你也觉得日子很无聊不是么？”


  

  
对宿尘弦来说，谁让他变成现在的样子压根不重要，享受刺激才是人生的真谛，要不是他与蓝的实力差距太大，他绝对会先试试能不能把蓝干掉再说，眼下蓝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刺激了，在主宰者的眼皮底下，杀掉他要保护要培养的存在……能看主宰者看上眼的，本身也必定不凡才是，说不定，这场游戏可以持续很久，他也不会无聊了！


  

  
想到这里，宿尘弦问：“主宰者手眼通天，你们的小动作，他会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蓝的笑容微微发苦，“若他不想让我们知道，大可不开放这个结界，阻止我们的进入，就像从前一样，偏偏……这一举动，是他默许，并时时关注的。”


  

  
“也就是说，就算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也不能将对方培养成温室里的花朵，而要进行死亡考验么？”宿尘弦舔舔唇，露出满是兴味的微笑，“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蓝淡淡道，“你要不要毁灭它，取出‘宿尘弦’的灵魂，将之融合，成为掌控者么？”


  

  
只要是复制体，无一例外都会对本体感情复杂，宿尘弦也不例外。他心里清楚的很，只要融合了“宿尘弦”的灵魂，他就会在某种程度上真正地成为本体，但是……


  

  
“我从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他一路走来，靠得都是自己，所以他不要融合灵魂，不要吸纳鸡蛋主神的力量，更不要成为掌控者，因为他不习惯将性命交与别人之手。


  

  
见他极为坚定，蓝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宿尘弦就在修炼中度过，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主神培养的那人经历过多次轮回，实力必定极为强大。偏偏蓝受世界法则的限制，不能直接下界……或者说，就是这样，主宰者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之作为试练。如果掌控者可以随意杀死对方，主宰者肯定先将掌控者清了再说。


  

  
隗求一击必杀，蓝必须要找一个同样的无辜穿越，演技出众，又适合暗杀的人接近对方，而他宿尘弦就正巧被盯上了。


  

  
对于这项高危活动，他真是非常、非常、非常期待啊！


  

  
论起智谋与布局，蓝极为出色，他通过蛛丝马迹，竟猜到综漫世界的主世界是家庭教师，便从穿越者中挑选最适合的存在，不动声色地加以引导，“透露”一点内部，让他们以夺取七的三次方为目标。


  

  
又刻意转生成雷纳德.泰斯塔罗莎，并给宿尘弦制造身份，再制造“合适”的意外，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刻意接近对方。


  

  
不过，宿尘弦第一眼见到自己，就将雨之指环扔了过来。


  

  
这到底是试探，还是……主宰者特意培养，轮回这么多世界的存在，料想也不会是随意相信别人的人啊！


  

  
既然如此，我们就见招拆招吧！


  

  
顺理成章在密鲁菲奥雷住下的宿尘弦发现，贝利亚对他极好，时不时关心他的个人生活，并经常让他去检查身体，看似完全相信所谓的“实验后遗症”这一套结论。对于这些举动，宿尘弦坦然受着，并完美无缺扮演好真正的宿尘弦——外表淡定吐槽星人。


  

  
在并盛遇见宁筝的时候，宿尘弦喜出望外，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毫不费力地潜入宁筝的房间，站在宁筝的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睡的少女，手中的匕首轻轻划过少女的脸颊，却没有伤到她。


  

  
“我怎么会杀你呢？”宿尘弦笑的万分诡异，“我需要你啊！”


  

  
需要你的记忆来证明，“宿尘弦”就是我这个样子，除去偶尔会因为黑暗杀手生涯癫狂外，压根没有太大的变化，也好让我的卧底更加成功啊！


  

  
“宁筝，你要怎么能被彭格列抓走呢？你颗千万不能死，若你死了，我该找谁演下去？”


  

  
他对失而复得的表妹极好，堪称二十四孝好哥哥，骗过了锥生零，骗过了麻仓好，骗过了波风水门，骗过了海因茨。唯有贝利亚每次望向他们这边的时候，明明神色没有任何不对，宿尘弦却知道，对方还没有相信他。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就更有意思了！


  

  
宿尘弦克制住心中疯狂大笑的念头，只觉得血液前所未有的沸腾起来，不，不仅是沸腾，已经是在燃烧了。


  

  
你在怀疑我，却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或者，你能猜到我想杀你，所以就近监视我，却猜不到原因吧？


  

  
“我想，他定是用各种手段都试过一遍，发现在这个世界，他顶多也就是肉身灭亡，灵魂受伤，被世界排斥出去。”蓝缓缓道，“他从没有想到，有兵器能够伤害到他，事实上，只要这柄匕首见了他的血，他就很难活下来。”


  

  
宿尘弦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收下匕首，表面上仍是一派悠闲，内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蓝，我有没有说过，我一样很讨厌你？甚至，比起真心待我的贝利亚，我更加讨厌你。就算你考虑到我的性格，将算计摆在明处，而且，你也是为了生存挣扎，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想让你受点磨难。


  

  
想到这里，他微微翘起唇角。


  

  
你还不知道吧？贝利亚他，早就怀疑你了，但是，我有必要告诉你么？


  

  
所以，在设计最后的决战时，宿尘弦特意将宁筝也卷入了这件事情， 他不相信贝利亚掌握的情报，会对这件事情没有准备……当看到决战地点被贝利亚转移到美利达岛，宿尘弦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贝利亚误会他，认为他嫉妒宁筝，那有如何？他顺着贝利亚的话题说下去，帮助贝利亚拖延时间，果然，贝利亚用星光锁链捆住了蓝，对于自诩布局完美的蓝来说，这无异是狠狠地一个耳光！


  

  
看见蓝眼中隐隐的怒火，宿尘弦真想找个地方放声大笑，却还要在装出一幅愤怒不甘，外加被戳穿的心虚。


  

  
说来好笑，他们三个都在拖时间，却是不一样的心思。一个是为了争取足够的时间，发动星光锁链；一个是为了观察贝利亚的反应，一定要对方亲眼死在面前才甘心，而他……


  

  
这样被主宰者遥控的游戏，我们三个不都是棋子，所以我给自己定了另一个游戏一一做一个成功的戏子，事实证明，是我赢了。


  

  
“他没死，洪荒空间却被封锁，我们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吧？”宿尘弦懒洋洋地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蓝沉默半响，才道：“主宰者要见我们。”

番外 未来之路


  

  
展紫苏接到消息，整个人就懵了。


  

  
白兰.杰索与雷纳德.泰斯塔罗莎同归于尽？怎么可能？


  

  
“你还是先赶回去吧！”reborn表面上仍旧波澜不惊，内心却在担忧彭格列的未来。


  

  
尽管这三年来，彭格列残余的人手十分努力，加上密鲁菲奥雷、汞合金等组织的倾力协助，但上一次的事情实在太严重，让彭格列的元气伤得太厉害。眼下黑手党教父白兰.杰索突兀身死，继承人八成没定，展紫苏当密鲁菲奥雷第二代BOSS的可能性极大。以展紫苏的本事，根本镇不住密鲁菲奥雷众多干部，更不要提支援彭格列，缔结婚姻的事情也……


  

  
“强尼二，通知彭格列各部，将警戒级别上升到橙色。”仅仅一瞬的犹豫，reborn就下了决定。


  

  
从现在开始，彭格列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度过难关！


  

  
当展紫苏匆匆赶到澳大利亚密鲁菲奥雷总部的时候，发现重要一点的干部全部聚在这里，见她来了，众人神情各异。波风水门示意大家安静，又让展紫苏找自己的位置坐下，这才取出遗嘱所放盒子的钥匙一一七枚玛雷指环，将盒子打开后，宁筝取出遗嘱，芦苇扫了一遍。


  

  
他努力掩饰心中的惊讶，又清了清嗓子，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才道：“白兰打人在遗嘱中写明，他推翻上一次公正，取消展紫苏第一继承人的地位，将波风水门立为第一继承人，得到密鲁菲奥雷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云之守护者麻仓好，雾之守护者海因茨.冯。路德维希各持百分之十的股份，桔梗、石榴、毒狼、雏菊、铃兰以及……宁筝，各持百分之三的股份，此外，岚之守护者锥生零与展紫苏各持有百分之二的股份……


  

  
还没等宁筝念完，众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古怪起来。先不说白兰早就写好遗嘱，仿佛确定自己会早死，这份遗嘱的内容太过古怪。他们都以为白兰将展紫苏立为继承人，就算不是她，也要将他与泽田纲吉的孩子抱过来，白兰怎么会将密鲁菲奥雷交给波风水门继承？


  

  
但稍微一想，大家又觉得，这才是最好的做法。


  

  
展紫苏是白兰唯一血亲不假，但她三年前才被找回来，这三年又一直致力与重建彭格列，就算上头的人不说什么，下面的人也未必心服。


  

  
何况以她的能力，绝对不足以统领这么大一份产业，细数整个密鲁菲奥雷，真正能压得住场子的，唯有波风水门一人。


  

  
不过，就是知道这一点，这些干部还是偷偷将眼光投向了展紫苏。


  

  
身为唯一的血亲，就只得到这么一点点财产，还不如桔梗、铃兰等人，实在是……若非信任波风水门的人品，素来孤傲的麻仓好与锥生零也做了证，这些人估计都要怀疑遗嘱的真伪。


  

  
对于这一点，展紫苏倒是没什么疑惑，众人不知她穿越者的身份，白兰.杰索还能不知道吗？密鲁菲奥雷百分之二的股份，对她来说也是天文数字，只要密鲁菲奥雷不破产，她就一辈子能当米虫，白兰对她还不够好吗？


  

  
正因为如此，紫苏表现很淡然，倒让不知情的众人高看她一眼，觉得她不愧是白兰的姐姐，淡定自若，宠辱不惊，很是优秀。


  

  
宁筝是极为聪明的女子，见明夕玦早早写下遗书，却没有提及宿尘弦分毫，便发现此事不大对劲。她压下满心的疑虑，继续说：“另外，白兰大人将他的私人财产整理好。除去交给雷守帝释天的蕴灵之境外，其余大部分都留给展紫苏、锥生零以及卡捷尔.斯莱特林，咦？铃兰和我也……”


  

  
看见明夕玦特意给她留了三栋别墅一艘游艇以及一大堆东西，还注明是送给她的嫁妆，宁筝更加不解。


  

  
虽然自家BOSS对女生一直比较好，也将一些私产留给铃兰，不单单是给她一个人，但宁筝就是觉得不大对劲。这样的安排，与其说是周到，还不如说是提醒……


  

  
想到这里，宁筝心里咯噔一下。


  

  
以BOSS的实力，就算雷纳德全力出手，也未必占得到什么便宜，更不至于死亡，难道说…….但是，大家的态度不对啊！如果白兰的死真与哥哥有关，自己早就被愤怒的众人扫地出门了，就算别人惦念旧情，对她也必定充满防备与愤怒……


  

  
宁筝强压下满腔的思绪，匆匆将明夕玦的遗书念完，又从盒子中取出一封信，交给波风水门，并道：“白兰大人留给您的。”


  

  
波风水门拆开信，快速浏览一遍，将之收起。会议结束后，他特意喊住展紫苏，让她来自己的办公室。


  

  
“我不知道如何对你说，想来想去，还是让你自己看看这封信。”波风水门将信交给她，轻叹道，“看过信之后，无论你有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紫苏狐疑地接过信，将之从头到尾看完后，好半天都没说话。她以为自己变现得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波风水门却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我要解除催眠。”紫苏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不那么哽咽，“我不言语我生活在欺骗和谎言之中，我宁愿不要爱情，也不希望由催眠……”


  

  
波风水门望向远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但……”


  

  
“泽田纲吉知道实情吧？”紫苏努力想勾起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对于我的追求，他才会那么别扭……”


  

  
她一直以为，泽田纲吉是难忘旧情，只要她不懈努力，总有一日，他会被她感动。现在她才知道，泽田纲吉不自然的态度，并不是因为世川京子，而是因为他知道，她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催眠的产物。


  

  
这种感情，这种感情……


  

  
波风水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敲门声便响起，得到他的许可之后，宁筝推门而入，淡淡道：“我想辞职。”


  

  
你是想辞去秘书的职位，换一份工作，还是觉得太累，不想工作了？“波风水门态度温和地问。”


  

  
宁筝低下头，轻轻地说：“我觉得很累。”


  

  
她已经猜到，白兰的死亡怕是与她表格宿尘弦不无关系，就算没有，若干不是他向白兰求助，白兰也不会……就算密鲁菲奥雷的人不责怪她，她也良心难安，大家对她越好，她就越是羞愧。


  

  
她真的无法继续呆在密鲁菲奥雷，否则她……


  

  
“离开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大概是旅行吧？”宁筝坦然地说出自己的答案，“我想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了解大自然的美丽与壮阔......请您允许。”


  

  
波风水门轻轻点点头，紫苏却道：“宁筝，加我一个。”


  

  
“啊？”


  

  
我想说，等我的催眠解除后，你能让我跟你一起旅行吗？“紫苏擦去泪水，”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宁筝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轻声道：“当然没问题。”


  

  
她们带上一堆保护符以及定位装置后，便踏上了旅途。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金钱的负担，她们的旅程很是悠闲，遇上喜欢一点的地方就多停几天，拍很多照片，知道用光所有的胶卷，一一品尝那里的美食，好多次都吃撑了。遇上不喜欢的地方就早早离开，不让自己的心情受影响。


  

  
来到忧路比安大陆后，他们大味道老乡逃亡者的热情款待，逃亡者还特意邀请她们留下来，参加妮翁与酷拉皮卡的婚礼。她们这才知道，明夕玦解除妮翁的诅咒后，应她的要求，将她交给逃亡者，避免了原著中的命运，妮翁本来不会与酷拉皮卡遇上，谁料缘分就是这么巧从穿越者的口中，库洛洛早就知道酷拉皮卡的资料，准备将之擒获，妮翁却误打误撞卷入此时。


  

  
对于库洛洛.鲁西鲁，凡是思路正常一点的人都会选择敬而远之，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偏偏妮翁想到原著中自己的遭遇，心中就涌起一股不忿之气。她了解自己此世的父亲是什么德行，若是女儿煤油炉占卜能力，肯定被他第一时间卖掉，作为他向当权者摇尾乞怜的资本，反正她还有不错的姿色不是么？


  

  
幻影旅团为了得到火红眼，就杀了窟卢塔族，酷拉皮卡报仇有什么错，还要被这些脑子里只想着看美男的穿越者害死？难道这些人，诶有看到，蜘蛛所谓的自由与胡作非为，都是用累累尸骨堆出来的吗？


  

  
正因为如此，妮翁一丝头脑发热，她冒着被幻影旅团查出来的危险，将酷拉皮卡救了回来。


  

  
逃亡者至今仍被流星街通缉，对于流星街的人，他是一百个看不顺眼，所以就提出要训练酷拉皮卡。妮翁看见酷拉皮卡为了报仇，近乎不要命的修炼，有知道他每晚都会做恶梦，谈起主任是无比哀伤绝望的样子，再也无法用一种外人的态度说出“幻影旅团太强，你想要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这种话。


  

  
很多事情，纵然知道没有胜算，雾茫茫也必须要做。


  

  
“你成功报仇了吗？”宁筝感兴趣地问。


  

  
妮翁撇撇嘴，很郁闷地说：“库洛洛.鲁西鲁智商太高，又有一堆穿越者在搅合，我们也只能将他们暂时逼回流星街而已。就怪酷拉，他说仇一定要亲手报，否则买凶杀人多好啊！连续剧本来就没有道德观，一大笔钱砸下去，多少个旅团也没了……”


  

  
她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麦斯心服与骄傲的笑容，宁筝与紫苏相视一笑，都真心地祝福妮翁与酷拉皮卡。


  

  
就算他们以后还要与幻影旅团争斗，还要为收集火红眼而奔波，说不定哪一天就要生离死别，但这是他们的选择。


  

  
只要现在幸福，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便已足够。


  

  
看见妮翁与酷拉皮卡亲昵的样子，紫苏有些默然。


  

  
泽田纲吉还是没有来找她，果然，她太自作多情了吗？


  

  
“你被太难过，若是他不来找你，我就去娶你！”宁筝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拍拍胸脯，“让他后悔去！”


  

  
紫苏不由笑了起来：“你想都别想！”

第一章


  

  
明夕玦前几次的穿越，都在主神的妥善安排下进行，此次却不同。海因茨的实力比起明夕玦差了太多，就算他汲取双剑的灵力，并以魂魄为代价发动“绝对律令”这种逆天的能力，却只能像一个拙劣的裁缝，粗糙地将明夕玦几近破碎的灵魂连上，这种时候，明夕玦本应好好休养，偏偏他又得立刻去洪荒。


  

  
若没有创世之书与艾克斯卡利巴的保护，明夕玦能不能平安走过这条通道都是问题。偏偏他快要踏出通道的那一刻，洪荒的天地却开始剧烈的震动，导致通道的出口逐渐扭曲。为抓住最后的一线生机，明夕玦只能忍着灵魂的绞痛，强行调动源力护住自己的灵魂核心，又发动了最后的能力。


  

  
为了不让天道察觉，也为了修复自己的灵魂，明夕玦一察觉转生成功，连自己是谁都没来得弄清楚，便陷入了强制的休眠中。


  

  
不知过了多少年，他才模模糊糊地恢复一丝意识，却发现他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度不高，一时半刻，竟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这也没办法，他修炼得虽是源力，但前几世在他身上留下太深的烙印，导致他的属性比较偏向黑暗。


  

  
而此次转生的身体却走了另一个极端，不痛于天界柔和温暖的光，他现在身体里的力量，与其说是光，还不如说是燃烧到极致的火，一时不适应是当然的。幸好，只要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将之转化成源力，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帝俊，我觉得你这样不行。”爽利明快的女声响起，“太一终有醒来的一日，你这样干等着算什么？”


  

  
帝俊？妖皇帝俊？


  

  
仅仅这一句话，明夕玦便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并有点想苦笑。


  

  
是了，就是洪荒大能众多，但能够称得上与他“属性相反”，地位还要匹配的存在，除了东皇太一还有谁？如果真要考究起历史，起源于六朝，确定于唐朝的三清，压根没办法与东皇太一相比。要知道，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后者就是人们所膜拜的至高神，真正的天帝。屈原《九歌》的第一篇便详细描写人们祭祀东皇太一的过程，也写出了当时的人们对这位“道”之化身，最尊贵的神袛地崇拜。


  

  
就算在洪荒中，东皇太一也很牛，他有大福源大气运大公德，还有混沌钟这个外挂，以及整个妖族作为后盾。论起战力，东皇太一也是妖族的NO.1，最后一战中，他一人灭了九个祖巫……


  

  
但是，无论如何显赫，也掩盖不了他此世为妖的事实。


  

  
明夕玦轻轻摇摇头，觉得自己太过执着，论起洪荒中的大能，有哪个是正统的人族出身？三皇享受无上尊荣，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事情，在那之前，洪荒的大能至少死了百分之九十五，否则还轮得到他们？


  

  
他没有忘记，自己必须打破空间的束缚，让所有受难的穿越者得到补偿，既然如此，做人做妖又有什么区别？论起资质，人类难道比得上三足金乌？能成为东皇太一，还是他捡了便宜。


  

  
“羲和，你能少说两句吗？”正当明夕玦思考这些的时候，温和却略带不耐的声音传来。


  

  
听见“羲和”二字，明夕玦内心悠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虽然他清楚，双剑本来就是盗用神袛之名，但他手持双剑这么多世，猛地见到正主，实在感觉很别扭……想到这里，明夕玦不住腹诽仙剑四的策划，你说你们想当考究党就严格一点吧，人家月神明明叫常羲，你却来个望舒。既然错了一个，第二个错下去也好，但你又用对了，这简直……


  

  
如果他没记错得话，羲和与常羲都会嫁给帝俊，前者生下十只金乌，后者生下十二月神，也就是说，这两位都会成为他的嫂嫂……这种时候，他都有点庆幸双剑灵力尽失，变成钒铁了。


  

  
明夕玦心里清楚，这些洪荒大能的名字都是天道定下来的，仙剑世界仗着日神月神不在，可以随便用，但如果自己敢在洪荒世界拿羲和剑出来，就算人家正主不介意，天道都会直接让羲和剑毁了。


  

  
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帝俊，我是为了你好！”羲和微微抬高声音。


  

  
帝俊极不给面子的说：“你没有兄弟姐妹，怎么会理解我的感受？”


  

  
羲和气极：“帝、俊——”


  

  
“羲和，若你前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情，那就请回吧！”帝俊有些不耐，拂袖道，“太一是我的弟弟，他莫名陷入沉睡，作为兄长，我自然要守着他醒来，为此耽误一点修行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羲和重重跺脚，暗骂帝俊是笨蛋，将她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始终记得自己刚有灵识的那一刻，帝俊展现出如何强盛的力量，铺天盖地的金色火焰环绕在三足金乌周围，让极为明亮的太阳星都失去了颜色，也让她生出灼热之感，并从心中涌起一股膜拜王者的冲动。


  

  
她修行遇到瓶颈，多年毫无寸进，踟蹰良久，才壮着胆子去问帝俊，没想到帝俊没有丝毫藏私的意思，这也让她越发感激帝俊。偏偏帝俊忧心弟弟太一的情况，时不对用灵力温养沉睡的太一，绝不敢闭关超过一百年。对他们这些生灵来说，稍微一个闭关都是以万年当做基数，一百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这也导致帝俊的实力增长极为缓慢，隐隐有落后于她的迹象，羲和出于好意，几番前来劝帝俊，却每每不欢而散。


  

  
帝俊感激羲和的好心，却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他方才的话虽然略显刻薄，却是不争的事实。洪荒生灵大多孤苦伶仃，独自修行，他们不轻易承认谁，但一承认就会坚定不移，就好似日后的三霄，明知入红尘就极有可能上封神榜，但为了替赵公明报仇，她们还是去了。


  

  
结义的兄弟姐妹都这样，何况天道承认的嫡亲兄弟？你现在去打三清试试？他们三个保证同进同退，联手将你拍个半死。


  

  
此时的帝俊还不知道自己是天命的妖皇，注定要统领千万妖族，占据天庭，与巫族瓜分天地。他认为他猫在太阳星上，不参合洪荒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就行，修为增长缓慢一点没事，反正日子长着，但弟弟不能死啊！


  

  
要是明夕玦知道他的想法，定会一巴掌拍过去，自己不就是陷入沉眠，以修复灵魂吗？什么死不死的？可惜，对于帝俊的心理活动，明夕玦半点都不知道，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等等，帝俊与羲和的人类形态应该是正常身高吧？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两人对他而言有如庞然大物？


  

  
明夕玦心里不详的预感渐渐扩大，他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光滑到几乎可以照人的铜柱，便以之为镜，才看一眼，他的脸就黑了。


  

  
他看见了什么？一只比麻雀还小的三足金乌，额前是小型泪光星坠，脖子上挂了一个铃铛，蜷着身子还压着一架小巧有如玩具的琴？


  

  
尽管被一波又一波九霄神雷劈下，明夕玦还勉强保持镇定，恍恍惚惚地盯着自己脖子上挂的铃铛，心想这玩意应该是……混沌钟……吧？


  

  
正当他满腹纠结之时，却感觉自己被一只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起来，拥有俊美面容以及浑然天生王者威仪的帝俊额角沁下冷汗，全身也有些僵硬，生怕自己笨手笨脚，将唯一的弟弟摔坏了。他站在那里，想与明夕玦打招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羲和凑过来，笑靥如花：“太一终于醒了？”


  

  
明夕玦飞快打量羲和，这位身着红衣的艳丽女子好似一团烈火，明艳张扬至极。她下巴微微抬高，尽显高傲自负，却不会让人讨厌，而是觉得她本来就应该如此快意地活着。


  

  
羲和好奇地伸出手指，想要戳戳明夕玦，却被帝俊轻轻拍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奇怪，同样是三足金乌，就算你当初也是这般大小，但你周围环绕无数金焰，照耀了整个天下，让人甘愿臣服于你脚下。为何这个小家伙就长得这么可爱，还呆呆的，真想欺负他，根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嘛！”羲和的笑容极为明艳，却让明夕玦满头黑线。


  

  
到底谁呆呆的，还没有威慑力？东皇太一一向是妖族战力NO.1，战绩无比辉煌，与弟弟相比，帝俊都能算文职人员……


  

  
“羲和，不准你欺负太一。”帝俊神色平静，眼中却隐隐有一丝激动之色，他这句话虽然轻描淡写，却有一种不容违逆的力量，“如果你觉得无聊，就去太阴星上找常羲聊天，别拿我弟弟寻开心。”


  

  
羲和微微嘟起嘴，有点不开心地说：“常羲性子冷冰冰的，我讲十句她都未必说一句，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小太一好，真可爱，我好想摸摸他！”


  

  
帝俊将右手微微移向心口，做出保护的姿势，又道“：太一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他没化形之前，你不许接近他！”


  

  
“什么嘛！”羲和不高兴了，帝俊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明夕玦额头滑下一颗豆大的汗珠。


  

  
为什么他会觉得帝俊与羲和像一对正在讨论如何耍宝宝的无良父母？这是错觉吧？这一定是错觉吧？我是你们的弟弟，不是你们的儿子啊！


  

  
“小太一，你应该有了灵识，而且会说话了吧？”羲和凑近一点，绝色的面庞上满是兴味之色，她指了指帝俊，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你知不知道，你陷入沉睡的时候，一动都不动，除了微弱的呼吸证明你还活着，就真与石像没什么差别。你的笨哥哥怕你有什么隐疾，却又检查不出来，他怕一闭眼你就出事，压根就不敢去闭关。他还时不时给你灌输太阳金焰，完全不珍惜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力量，就希望用同源的法力唤醒你，结果呢？你一醒，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看他这种全身僵硬的笨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帝俊仿佛没听到羲和的话，外表依旧淡然，乍一看相当能唬人，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身子已经完全僵硬得动不了了。

第二章


  

  
明明窘迫得不得了，却还要强作镇定，不愿失了兄长面子的帝俊，实在大大出乎明夕玦的意料。


  

  
明夕玦一直以为，帝俊应该是个霸气天成，不怒自威的英伟男子。现在却发现，帝俊的确有着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度，就算他和颜悦色地与你说话，你也觉得他的态度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关怀，既让你生出如沐春风之感，却也让你诚惶诚恐，神经紧绷，一场谈话下来，你会发现冷汗浸透了全身的衣衫。但他与亲友之间的相处，完全不似威仪赫赫的帝王，反倒像个大男孩，一遇到尴尬的事情就手足无措起来。


  

  
这到底是因为帝俊本性如此，还是因为现在的他不是妖皇？


  

  
明夕玦认真思考这个堪称无聊的问题，却没想这个动作出现在一只小小的金乌身上有多可爱，张扬明丽的羲和眼巴巴盯着小金乌，双眼简直在放光，帝俊轻轻咳一声，才道：“羲和，注意仪态。”


  

  
羲和撇撇嘴，随口道：“在太阳星上还注意什么仪态？又不是去参加盘凤的宴会。”


  

  
“盘凤好歹是飞禽一族的帝王，你还是好说两句吧！”帝俊微微皱眉，想起昔日的不快，也微微皱眉。


  

  
盘凤是天地间第一只凤凰，身份尊崇自不必说，天下飞禽走兽都必须臣服凤凰唯有乌金例外，就算盘凤统领飞禽一族，也得给帝俊几分脸面，若盘凤举办宴会，以帝俊的身份，自然是座上宾。谁料盘凤认为帝俊实力太差，压根看不起他，便随意派了个部下来给帝俊送请柬，傲慢态度尽显无遗。帝俊不欲与气运正盛的盘凤结下因果，便忍下此事，一太一还在沉睡，自己必须照看弟弟的名义回绝。他想到羲和性子活泼，便让使者带话，询问盘凤，能不能将自己的请柬交给羲和，让他去凑凑热闹。


  

  
羲和虽不是三足金乌，却同样诞生于太阳星，身份颇高，修为也不弱，帝俊这样问不过是走个过场，压根就没想过盘凤会反对。谁料盘凤以羲和并非飞禽一族为由，断然拒绝了帝俊的要求。帝俊觉得盘凤太傲慢，盘凤局的帝俊不识抬举，大家两看相厌，也正因为此事，帝俊与飞禽一族完全断了往来，并被飞禽一族排斥得厉害。


  

  
想起这段过往，羲和也有些闷闷地，但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眼见明夕玦耐心听他们聊天的可爱样子，不由一扫抑郁之情，笑靥如花：“今天是太一苏醒的好日子，我们不提这些扫兴的事情，小家伙，你会说话吗？叫声姐姐来听。”


  

  
明夕玦默默地别过脸，压根不打算理这位哪壶不开打哪壶的女神。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说不了啊！三足金乌与人类的身体构造能一样吗？就算他张口，估计也是一串鸟语，绝对没有一句人话……


  

  
正在他陷入新一轮郁闷纠结的时候，帝俊的左手相当轻柔地捏住小金乌的脖子，将他轻轻拎起来，然后用空下来的右手碰了碰小金乌的爪子，似乎打算捏一捏，引得明夕玦剧烈的挣扎。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帝俊我看错你了，原来你比羲和还恶趣味……你当我是毛绒玩具吗？


  

  
“小家伙还蛮有活力的嘛！之前看他恹恹的样子，我还真有些担心。”羲和凑得更近，眼睛眨巴眨巴，就差没冒红心了。


  

  
怎么办？好像抱回家养，但帝俊一定不会同意……羲和不自觉地咬着手指甲，艳丽的面容上一派忧伤，让人心都要碎了，并恨不得将一切都捧到她面前，职位让她展颜。


  

  
要不，她这段时间就暂时停下修行，经常往太阳宫跑？


  

  
帝俊似乎完全没听见羲和的话，他重新将明夕玦托在手心，颇为不解地说：“奇怪，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太一你站不起来呢？”


  

  
帝俊这一句话，完全是往明夕玦心口扎刀子，后者再一次泪流满面。


  

  
你当我不想吗？但我这么多年都用两条腿走路，你让我一时间怎么协调这三只爪子？明夕玦正自我安慰化形之后一切就好，但他猛地想到一件事情，顿时整个人都蔫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洪荒众位大能，尤其是巫妖二族，虽然他们一开始战斗都是用人形，但打到最后，貌似都会恢复原形……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学好如何当一只金乌，说不定战斗的时候就会闹笑话……一只不会飞的金乌……明夕玦简直想掩面而泣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那竟造成如此大杀伤力的帝俊，还在想明夕玦到底为什么不站起来，羲和的观察力更敏锐一点，所以她说：“帝俊，你说，太一会不会不知道如何走路？”


  

  
“怎么可……”帝俊刚想否认，却想到自己的弟弟莫名沉睡多年，心中也有些狐疑。他沉吟片刻，便略带歉意地羲和说：“我要暂时封闭太阳宫，羲和，恕我这段时间不能招待你了！”


  

  
羲和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早就看过你的本体，你还遮遮掩掩什么？”


  

  
帝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羲和脑子里转得什么主意，所以他绽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纵然是看惯他美色的羲和，也不免有一瞬的怔忪。趁着这一瞬的良机，帝俊立刻将羲和移到太阳宫外，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闭整个太阳宫，被结界阻拦的羲和气得跳脚：“帝俊，你太过分了！”


  

  
成功甩掉魔女的帝俊扬起一个胜利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鲜活起来，明夕玦看见帝俊这幅样子，无语望天。


  

  
原来，在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成了帝俊与羲和的红娘么？不过洪荒的生灵貌似都是修道第一，对这些情情爱爱还真没什么了解，所以帝俊与羲和才一直是这种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帝俊，以你的情商，日后能娶到羲和还真是奇迹！


  

  
帝俊不知道自家弟弟正腹诽他，确定羲和真的进不来之后，他将明夕玦轻轻的放下，然后幻成本体，决意亲身上阵作示范，教会太一怎么走路，怎么飞行，怎么修炼。


  

  
明夕玦看见帝俊的本体，郁闷又加深了一重。


  

  
明明是双生的兄弟，为什么你的本体就比我大那么多，我却这么小只，你一只爪子就能包住我？再说了，帝俊一恢复本体，周身就围绕数不尽的太阳金焰，好似这些桀骜的火焰在向他俯首称臣，明夕玦再看看自己，顿时被深深的挫败包围。


  

  
“太一，你不高兴了？”帝俊缩小身形，直到比明夕玦大个四五倍，这才停住。他的声音中有一丝戏谑的意味，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明夕玦完全能想象人形的帝俊坏笑的样子，不由暗暗磨牙，“你是觉得自己太小了吧？放心，我刚诞生的时候也是这样，慢慢修炼就好了。”


  

  
你的温和呢？你的关心呢？你的体贴呢？羲和一走，你就暴露自己恶质的真面目了吗？


  

  
明夕玦悲愤的盯着此世的兄长，默默的在心中记上一笔。


  

  
等我化形……文职人员，你要当心了！


  

  
看见小金乌快要炸毛的样子，帝俊笑意不减，却故意道：“我故意变成这般大小，就是为了让你好好看清我的动作，省的用原型你眼晕，与你体型一致又无法看得仔细。怎么，伤自尊了？你才这么小，自尊心就这么强烈，长大可怎么得了？”


  

  
明夕玦摸摸扭头，不理这个恶趣味的家伙，帝俊知道不好逗得太过分，也就开始当自己的好哥哥，做了几遍示范，教导小金乌走路。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帝俊就变成人形，津津有味的欣赏明夕玦的动作，还时不时用一种亲昵的口吻说“你怎么又忘记自己有第三只爪子”“你有点笨啊！”之类，明夕玦恨不得一爪子挠花帝俊那张卖相甚好的俊脸。


  

  
一定要快点化形，至不济也要摆脱这么小只的体形，至于帝俊与羲和的恶趣味，就留给他们的儿子消受吧！反正有十只，够他们慢慢玩……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明夕玦疯狂的修炼与闭关中度过，帝俊眼见弟弟没事，终于放下一颗心，开始闭关苦修。他们俩的资质本来就好，眼下又被天地钟爱，修炼速度自然极快。羲和虽然也很勤奋，却没有这两兄弟刻苦，每每结束闭关，她总爱去各处逛逛。作为刀子嘴豆腐心的代表。羲和虽然经常抱怨常羲冷冰冰，却依旧与她关系极好，有时还会将常羲拉到洪荒里转一转。


  

  
她们一个诞生于太阳星，一个诞生于太阴星，福缘都颇为深厚，地位也比较高，加上她们说话行事都极有分寸，所以人缘颇佳，对于洪荒一些比较知名的八卦，下去一趟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也亏得太阳星上还有羲和，帝俊太一两兄弟才没有彻底与世界脱节，但这一天，羲和带来的一个消息，却让帝俊眉间染上忧色。

第三章


  

  
“黑麒当中嘲讽祖龙与盘凤，导致对方大怒，发誓要以走兽一族的血来洗刷这份羞辱？”帝俊重复了一遍羲和带来的消息，一开始的焦虑与忧愁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绝对地沉稳冷静，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椅子的扶手，让羲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帝俊才喃喃道：“事情严重起来了……”


  

  
“帝俊，我们该怎么办？”羲和有些慌乱，“三族瓜分天下，若开启战事，整个世界都……”


  

  
帝俊身子向后仰，很笃定地说：“纵然三族大乱，一时半会儿也牵连不到我们身上来。”


  

  
对于他的判断，羲和素来信服，但此次的事情太过严重，祖龙与盘凤的宣言象征整个洪荒的动乱，她如何不害怕？


  

  
见她欲言又止，帝俊便问：“你可知黑麒到底说了什么，竟惹出这一桩祸事？”


  

  
羲和两颊染上红晕，破天荒有些扭捏：“他似是喝醉了，所以……”


  

  
一见她这副神情，帝俊就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龙凤二族被攻诈的把柄极多，但能惹得祖龙与盘凤大怒的事情可不多。龙族性淫，荤素不忌，腥臭不管，略有几分姿色就行，祖龙上梁不正，整个鳞甲一族的风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海里随便逮一只鱼说不定都是龙族血脉。偏偏龙族自付血统，明明是自己做下的孽，却瞧不起这些混血，对之极尽刻薄。盘凤身为一族统领，却是女子，为孕育优秀的族人，她必须……虽然盘凤可能乐在其中，权当建立美男后宫，但同样一件事，正着说是一种舆论导向，反着说又是一种舆论导向，黑麒若有心挑事，自然是往最难听却又最真实的方向说……


  

  
“羲和，这段时间你好好闭关修炼，尽量不要出去。”帝俊沉吟片刻，语气中带了一丝命令的意味。


  

  
羲和急急追问：“你确定他们会打起来？”


  

  
“三族终有一战，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明夕玦缓缓走过来，代帝俊回答了羲和的问题。


  

  
不同于帝俊对金色的偏爱，明夕玦大部分时候都是一袭白衣，给人一种冷淡疏离的感觉。自从他醒来后，几乎一直都在闭关，帝俊还能偶尔见到几次自己的弟弟，羲和却压根没碰上过她。今天见面，明夕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羲和却有几分惆怅：小小的金乌一下子长得比她还高，以后就不能任意欺负玩耍，真是……


  

  
羲和收起失落的心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若是黑麒道歉……”


  

  
帝俊微微勾起唇角，笑容淡然，却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意味，斩钉截铁地说：“他绝不会道歉！”


  

  
明夕玦补充道：“他说得话太重，道歉已解决不了问题。羲和，你要记住，就算此事揭过，日后三族也一定会打起来，而我们，绝对不能掺和进这场战争里。”


  

  
明夕玦与帝俊都清楚，黑麒的无理言语不过是个引子，三族大战的根源在于对灵脉的争夺。


  

  
帝俊太一伴太阳宫而生，也就是说，天道送给他们太阳宫作为道场，导致整个太阳星都是他们的地盘，别人若敢在这里乱来，只能折损自己的气运、修为乃至性命，却动不了帝俊太一兄弟分毫。纵观整个红环，有此幸运的除了他们，便属拥有广寒宫的常羲，就连身为盘古正宗的三清与十二祖巫，也必须自己去找道场。


  

  
这两兄弟身在福中，却并非不知福之人，他们明白，三族要发展壮大，就必须占有更好的灵脉，让自己修炼得更快，实力更强，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偏偏好一点的地方不是被大能占了，就是被三族所有，眼见族人越来越多，祖龙、盘凤和黑麒都有点坐不住，但想要好道场谈何容易？且不说很多大能实力极强，让祖龙盘凤等都觉得棘手，再说了，他们也不敢贸然站上因果。


  

  
既然此路不通，就只能另寻他法，三族一向有摩擦，都看对方百般不顺眼，强不了大能占据的灵脉，我还不能抢你的吗？


  

  
矛盾激化到一定的程度，就只能通过战争来解决，更何况……明夕玦眼神暗了暗，却没说话。


  

  
黑麒再怎么说也是走兽一族的首领，就算看弱者是用下巴 抬高，鼻孔朝天的态度，面对与自己同级的存在，他自然会给对方几分脸面，怎么会将面子里子都撕破？换做旁人，定会疑惑非常，偏偏明夕玦知道，洪荒还有一位顶级的强者罗睺存在，这位以杀入道的大能想要建立魔道，让世界从此浸透在杀戮与鲜血之中，对这个疯子来说，洪荒的生灵死光了，他才会心满意足。要说这些事情没有罗睺的影子，明夕玦怎么都不相信。


  

  
羲和一开始只是往好处想，认为三族不至于疯狂到让整个世界成为战场，现在听帝俊与明夕玦讲明利害关系，便心有决断。帝俊顾虑她活泼、不喜拘束的性子，只是让她尽量不要出去，她却打定主意，只要三族的战争没结束，她就在太阳星上呆着。所以她抬起头，眉眼弯弯：“倘若事情真的恶化，你们可不能吝啬哦！”


  

  
帝俊微笑道：“我定会寻太阳宫最偏僻一处，当做你修炼得地点。”


  

  
羲和柳眉倒竖：“帝、俊——”


  

  
明夕玦转过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一对，等到他们两个闹完了，他才正色道：“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若飞禽一族濒临绝境，盘凤将你当做救命稻草，你该如何是好？”


  

  
听见他这样说，帝俊收敛了笑容，羲和眉间也露出几分忧色。


  

  
帝俊拥有河图洛书的事情不是秘密，论起推演天数与命运，他甩同等的存在不知道多远。盘凤之前看不上帝俊，一是因为飞禽一族势大，她觉得敌军无足轻重，二是因为敌军耽误了修行，实力不济。但人若到了绝境，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生机，妖也一样。龙凤大战是天机的一部分，定然会被蒙蔽，若盘凤讲理也就罢了。但明夕玦冷眼看着，盘凤太过心高气傲，就怕她一时接受不了失败，还以为帝俊记恨旧怨不肯告诉她，从而迁怒帝俊，这就糟糕了。他们倒不是怕盘凤，而是怕沾染因果，惹上麻烦。


  

  
帝俊心领神会：“你是说……”


  

  
“我建议，从现在开始封闭太阳宫。”明夕玦一字一句道，“不至准圣，绝不外出。”


  

  
帝俊沉吟片刻，觉得这个建议可行，羲和还在记恨刚才的事情，微微挑眉，故意说：“怎么，你要带我去最偏僻的厢房？”


  

  
察觉到羲和的不悦，帝俊连连叹息，心想她可真不好惹。叹息归叹息，帝俊的语气还是软下来：“除了我与太一的住处，太阳宫其余房间任你挑选。”


  

  
“这才对嘛！”羲和又展露笑颜，“我去挑房间了！”


  

  
帝俊轻轻点头，目送她离开，待她的身影消失，帝俊便看见明夕玦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不由有些尴尬。明夕玦状似自言自语地说：“明明就很想让她住你附近，却还要装成不在意的样……”


  

  
还没等他说完，帝俊就有点紧张地向大门看去，明夕玦摆了摆手，笑道：“放心，我还没那么损。”


  

  
知道羲和不会听见，帝俊才松了一口气，明夕玦摇摇头，觉得自家哥哥没救了。不过，见到此情此景，他心中的忧虑倒去了几分。


  

  
明夕玦方才建议封闭太阳宫，就是害怕穿越者这个变数，谁知道有没有哪个缺心眼的家伙去投靠罗睺，被套出情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罗睺找上门，除了鸿钧外，谁都扛不住，只能借天道的便利将这个魔星挡在门外。


  

  
明夕玦笑了笑，绝对不想这些烦心事，他正色道：“大哥，我们很久没切磋了，今日来比试一场如何！”


  

  
演武场。


  

  
明夕玦收起混沌钟，眉飞色舞地说：“大哥，我赢了！”


  

  
如果有熟人在，定会吐槽一句，你轮回多世，此世又是东皇太一，未来妖族战力NO.1！赢帝俊一个文职人员真的很有面子么？但明夕玦会以他的血泪史告诉你，会！


  

  
帝俊擅长推演数算，心思缜密，目光久远，往往一瞬之内已经为未来无数步落下棋子。他又深谙“困”一字，与他战斗的存在，百分之九十五都疲于奔命，甚至会被活活累死。如果这时候太一上去补刀，任谁也得趴下，难怪这两兄弟能与十二祖巫战成平手。


  

  
帝俊笑得温柔无害：“你我兄弟二人皆为金乌，以本体战斗方是正道，上一场不过是热身而已，太一，你说是吗？”


  

  
明夕玦顿时僵硬了。


  

  
以人形战斗，明夕玦还有赢得可能，以原形战斗，整个战局就会一面倒。这么多年的本能不是一下子就能改的，明夕玦以原形战斗，动作总要慢半拍，压根比不上帝俊这位天生的金乌，无论他修炼到何种地步，只要没超过帝俊一个等级，都只有被欺负的份。


  

  
想起自己屡战屡败的惨痛教训，明夕玦盯着帝俊，眼睛都快冒火了，帝俊还在装无辜：“太一，怎么了？”


  

  
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心想我还没有办法对付你？他化成小金乌的原形，飞到帝俊肩膀上，细细的绒毛蹭得帝俊脖子有些发痒。帝俊想将他拎起来，却发现他的小爪子紧紧扒着自己的衣服，就是不肯松开，不免又好气又好笑，看似责怪，语气中却只有亲昵的意味“小家伙，你就这样耍赖？”

第四章


  

  
面对帝俊的调侃，明夕玦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他继续用小爪子抓着金色的衣领，迟迟不肯松开。帝俊只以为弟弟在撒娇，觉得既好笑又有趣，却没有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已将明夕玦的忧虑与不安表露无遗。


  

  
明夕玦知道，帝俊将来会成为妖皇，统御天下妖族，与巫族势同水火；他还知道，第一次巫妖大战之后，女娲就会凭造人的功德成圣，让妖族获得无上荣光，却也让巫族增添新血；他更知道，自从人类诞生后，强大的妖怪碍于功德与因果，不会做什么。但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小妖，大部分都将主食换成了人类！


  

  
明夕玦虽安慰自己，此世已成为东皇，自然要为妖族着想，巫妖二族乃是生死大敌，人类依附于巫族，是他们的新血与后援，更是巫族数量得以骤然增多，与妖族分庭抗礼的关键因素，若为了人类呵斥妖族，才是本末倒置，还会遭到别人的嗤笑……尽管他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他还是接受不了！


  

  
帝俊看似温和，内心却高傲无比，出身或力量稍微差一点的，他都有些瞧不起，更别说区区人类。十日当空，遭了多少杀孽？后羿射日是为民除害，但帝俊执意为儿子报仇，主动挑起大战……对妖族来说，以人类为食是天经地义，帝俊绝不会管这些小事，还会不解明夕玦对人族的特殊……


  

  
想到这里，明夕玦满嘴苦涩，又朝帝俊脖子蹭了蹭，帝俊觉得有点痒，唇角又弯起来。这一刻，他没有任何防备，也就是说，此时的明夕玦若要杀他，再简单不过。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才越发难过。


  

  
若这位兄长对他有一丝半点的算计利用，他都能心安理得地离开，找个地方潜修，不参合这些是是非非。偏偏帝俊对他极好，一片真挚，全无伪装，明夕玦每有突破，帝俊比当事人都开心，弟弟的修为超过了自己，他也没用半点嫉妒，这种情况下，他怎能让帝俊一人面对十二祖巫？可是，为了人类的事情，他们兄弟必会有一次又一次的争执，眼下的温馨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


  

  
帝俊不清楚明夕玦内心的纠结，他眼角眉梢满是笑意，让他整个人都更加耀眼：“太一，我们去看看羲和挑了哪间房子吧？”


  

  
明夕玦飞快化为人形，然后点点头。


  

  
看见他这幅样子，帝俊又笑了起来。


  

  
果然，你也怕丢脸么？


  

  
羲和性子张扬，却并非不懂分寸，她知道帝俊、太一兄弟收留她已是难得，为了不妨碍他们修炼，她挑得住处离他们挺远。等她一走，帝俊便流露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振作起来。明夕玦不准备去多事，等帝俊成为妖皇后，想怎么恋爱就怎么恋爱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明夕玦、帝俊、羲和三个就在封闭的太阳宫中修行，每次出关后，他们都会交流心得与经验，各有所悟，就继续去闭关，要么便研究法宝，就这样，一晃很多年过去。


  

  
这天，明夕玦放下混沌钟，轻轻叹息。


  

  
不知为何，他的修为停留在大罗金仙这一层次多年，迟迟没有多少进益。不光是他、帝俊也一样，明明已经到了大罗金仙的巅峰，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成为准圣。


  

  
他们两兄弟被天地厚爱，一路修到大罗金仙都顺风顺水，就算瓶颈也不会很久，此番终于遇上挫折，不免有些焦躁。


  

  
不过，这也算上天的考验吧？明夕玦轻轻摇头，刚打算继续去闭关，却脸色骤变，金焰从他周围蔓延开，带着席卷一切的张狂桀骜，铺天盖地。明夕玦眼中流出一抹杀意，脸色铁青，声音仿佛从牙缝中迸出：“盘凤，你欺人太甚！”


  

  
同一时间，帝俊霍地站起，他的眼眸变为璀璨的金色，仿佛熊熊的火焰在燃烧：“盘凤——”


  

  
洪荒众多生灵不汲汲于金钱美色、名利富贵，他们所求无非天道，谋划算计得也是气运，如果说还看中什么，那就要数自己的脸面。太阳宫不仅是天地赐予帝俊、太一两兄弟的道场，也是他们的家，盘凤眼见太阳宫封闭，进入无门，竟然强行冲击结界，妄图打破这一层结界，强闯太阳宫，简直就是将他们兄弟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使他们如无物，他们如何不气？


  

  
不过，片刻之间，明夕玦便恢复了冷静。


  

  
盘凤尽管高傲，却也不至于如此冲动，公然砸别人的道场，结成生死大敌都是正常的事情，日后闸教截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都没听说过元始天尊打上碧游宫，也没听见通天教主强闯玉虚宫，可见道场的重要性。


  

  
盘凤有求于帝俊，为何做出如此不智的举动？难道……


  

  
明夕玦心中一沉，停下脚步。


  

  
盘凤此举，极有可能与罗睺有关，但……可恶，罗睺是个想要建立魔道，让天下生灵悉数毁灭的疯子，对罗睺来说，生灵死得越多越好，他就越开心。就算明夕玦几次扮演过这种反派BOSS,却也猜不出罗睺的思维方式，更猜不出他到底要做什么，如果罗睺知道“未来”的话……


  

  
没错，他得先去试探试探盘凤，看看罗睺到底知不知道未来。


  

  
明夕玦视罗睺为最大的敌人，自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来应付此事，他就在心里反复推敲言辞，不由慢了几拍，等他察觉结界将要开启，顿时大惊，心想盘凤不可怕，就怕罗睺在外面蹲点，寻空子要进太阳宫，设法操控他们兄弟。他们兄弟俩都对太阳宫有掌控权，明夕玦动作比思想还快，他立刻将结界封闭，并飞快往太阳宫门口赶去，便看见帝俊已经等在那里。


  

  
帝俊方才怒极，便想与盘凤理论一番，谁料结界刚要打开，就被明夕玦封闭了，面对这种情况，帝俊先是一怔，随即便冷静下来，觉得刚才的举动太过鲁莽。盘凤连冲击太阳宫结界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谁知道她会不会直接将他们掳走，并用特殊的手法操控他们，逼他们为她效力？帝俊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他现在才是大罗金仙，论起战力还只能属于大罗金仙的中游，全赖阵法与计谋才能将排名提高。盘凤却准圣巅峰，还是攻击性的角色，若盘凤冷不丁出手，太一还有抵抗的机会，他是定然要中招的。


  

  
回想起刚才的惊险，帝俊的额角沁出一丝冷汗，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绝不能被冲昏头脑，否则离死亡也不远了。


  

  
趁他思考的这段时间，明夕玦已经赶到太阳宫门口，并问：“大哥打算怎么办？”


  

  
“盘凤无理至极，竟敢欺辱到我们头上来，若我们逼宫不出，定会被天下生灵笑话！”帝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对盘凤的举动深恶痛觉，并在心中狠狠记下一笔。但他也清楚，大罗金仙与准圣巅峰的差距不可谓不大，若非自负实力，盘凤也不会如此傲慢无礼。平等只存在于差不多的人之间，强者永远俯视弱者，绝不会有所谓的平等！


  

  
可恶，如果他们兄弟中有一位准圣，也不会窝囊到这份上！


  

  
仅仅一瞬，帝俊的心思就转了七八道弯，他果断地说：“太一，世人皆知你身体不好，并不知你有混沌钟傍身。盘凤此番前来，定是看中我的能力，想要我推演未来。你立刻回到内院，开启第二层结晶，保护好自己与羲和，我跟盘凤走。”


  

  
再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指甲狠狠地嵌进了掌心，任由鲜血流出，面上却依旧微笑，还温言安慰神色晦暗的明夕玦：“你放心，盘凤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她不会对我做什么。”


  

  
明明是盘凤无礼砸门，将他们兄弟的尊严踩在脚下，他还得跟别人走，如果不是这样，他根本就保护不了弟弟与羲和……这种无力感与耻辱感，足以让他铭记终生。


  

  
明夕玦深深地看着帝俊，好半天没说话。


  

  
龙凤二族同归于尽是天命，这一条天机被天道蒙蔽，但其余的不会。盘凤自然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只会让帝俊从侧面入手，根据推算结果来布置占据，说不定能挽回败局。纵然帝俊福缘深厚，还有大气运傍身，可若龙凤初劫都改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变？屡屡泄露天机，下场只有一个……


  

  
帝俊不知道他未来会成为妖皇，也就是说，他此番愿意跟盘凤走，实际上是打算用自己的命来保护太一与羲和，阻止他们沾上因果。


  

  
这样的兄长，这样的情谊……明夕玦抬起头，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桀骜又张扬的笑容：“大哥，我们打开结界吧！”


  

  
“太一，你快回去！”帝俊看见明夕玦的神色，便对自家弟弟的打算猜到了几分，他破天荒露出属于兄长的威严神情，明明是命令的口吻，却带了几分焦急。


  

  
“不，我就在这里，恭候盘凤大驾！”明夕玦右手已出现一柄围绕金色火焰的长剑，他扬起眉，冷冷道，“我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第五章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帝俊反复念着这一句话，眼底的挣扎逐渐消失，他傲然道，“没错，纵然作为失败者，死得无比凄凉，我们兄弟也绝不苟且偷安！”


  

  
明夕玦冷笑道：“盘凤敢这样羞辱我们，无非仰仗她准圣巅峰的实力，我今日就要在她脸上狠狠地扇一巴掌，看她还敢不敢小瞧天下英雄！”


  

  
听见明夕玦这样说，帝俊明知时机不对，却还是笑了起来：“天下英雄？”


  

  
“世间潜修的大能众多，除祖龙、盘凤与墨麒外，定然还有其他准圣。他们三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却不知众多大能畏惧三族的气运与因果，而非他们这三个族长。”明夕玦撇撇嘴，心想在洪荒冲得越快，死得也越快，他这话可没说错。别的不说，盘凤与太上老君一战试试？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简直就是BUG，累死你都突不破这层防御，如果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再出手，盘凤绝对得灰溜溜地回去。


  

  
帝俊轻轻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向前一步步地走去，既不快也不慢，直到金色的衣角毫无阻碍地穿过透明的结界。


  

  
明夕玦将太阳宫结界悉数启动，然后也跟出去，并立刻封闭结界，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神识一直注意四周情况，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将吊着的心放下一半，开始大量天地间第一只凤凰——盘凤。


  

  
毫无疑问，盘凤的人形是个极美的女子，但你看到她的第一眼，却根本不会注意她的容貌，只会被她的高傲与华美震慑。她拥有一种雍容大气的美，纵然羲和容貌也属绝色，与盘凤一比，却有如米粒与明珠，定会被盘凤衬得暗淡无光。但冷硬的眉以及眼中不经意间流露的傲慢，却让盘凤多了一丝高不可攀的意味。


  

  
“帝俊，你可真绝情啊！”盘凤语气虽淡，却不难听出其中强压的愤怒。她是一个绝对强势的女子，就连说话的声音语调都显示了她的咄咄逼人。就好比现在，明明是她强攻太阳宫结界，将帝俊、太一兄弟的面子踩在脚下，她却要掌握主动权，先发制人。


  

  
只可惜，这种手段用在别人身上还行，对于恢复冷静的帝俊却全然无用。只见帝俊平静道：“哪里，若非盘凤导游的手段太多激烈，也难以唤醒正在入定的我。不过这也不怪盘凤导游，太阳星位置偏远，纵然我已封闭太阳宫极多年，消息也没有传到你那里，实在是……”


  

  
说道最后，他笑了笑，轻轻摇头，明明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态度，却令盘凤生出心悸之感。


  

  
盘凤当年见到帝俊是，帝俊正忧心明夕玦迟迟未醒之事，没多少心思修炼，导致他的实力低微，盘凤便对他不屑一顾，认为他成不了大器。就在见到帝俊的前一刻，盘凤还是这样想的，她抓住帝俊，不过是知道一桩消息，心生烦闷，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但眼下见到帝俊，她的心思又复杂起来。


  

  
随着修为的增高，帝俊身上的王者威仪越发明显，作为天地承认的妖皇，这份威仪自然不是占山为王，统领一族就能拥有的，何况明夕玦的存在感太过激烈，盘凤自然不会忽视他。盘凤稍作思考，想到这两兄弟都是大罗金仙，心中又有几分庆幸。


  

  
帝俊与太一的修炼速度惊人，若自己晚点来，说不定他们就成了准圣，到时候就难办了。大罗金仙正好，能够推演的东西极多，自己也能控制得住，这个时机不可谓不好。


  

  
想到这里，盘凤便觉得自己应该改一点态度，至少要对帝俊好一点，省得他出工不出力，所以她没计较帝俊言语中的讽刺，而是回答道：“我贸然冲击太阳宫结界，实在有些鲁莽。”


  

  
她素来高傲，不肯低头，更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能不咸不淡地抛下这句话已是极限。但她这种“我道歉是你几辈子的荣幸，你还不感激涕零”的傲慢态度，却让帝俊心中的怒意更深，明夕玦也颇为不悦。


  

  
明明气氛不大对头，盘凤却不以为意，或者说，她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负，压根不认为两兄弟能耍什么花样，所以她又道：“早在多年前，麒麟一族就几近灭绝，眼下我凤族与龙族的战斗到了最后关头，祖龙却跑去十二祖巫的隐居之地，想请烛九阴出山。”


  

  
说道这里，盘凤露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笑容，眼中也有了鄙夷的意味：“真可笑，烛九阴虽名为烛龙，却与龙族毫无关系，遍寻整个鳞甲一族，也找不出与烛九阴有一丝半点关系的存在。祖龙此举无异于牵强附会，但我不得不考虑最坏的可能，所以特来邀请……二位。”


  

  
听见她这样说，帝俊立刻明白，龙凤二族的战事已到最后光头，否则以祖龙骄傲到近乎偏执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到这么落面子的事情？但明夕玦的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一时之间，握剑的手都略有松开。


  

  
罗睺这个疯子，竟是要确保巫族与妖族结下血海深仇，从而让巫妖大战提前开始！


  

  
几乎在想通这一关键的同时，金焰幻化的长剑已指向盘凤，明明是霸道炽热到极致的火焰，却因为主人此刻的心情，而透着彻骨的冰凉意味。盘凤从未受到过这种待遇，顿时大怒：“太一，你太多狂妄！”


  

  
“不尊重别人的存在，自然也得不到别人的尊敬。”明夕玦眼中燃烧灼灼的火焰，语气却冷厉如冰，“盘凤纵然你是飞禽之主，也无法统辖我们。既无君臣之名，我等为何要忍受你的羞辱？若不洗刷这份耻辱，我与大哥颜面何存？”


  

  
盘凤放肆地笑了起来，这个笑容极美，却带着几分讥讽，几分森冷，还有几分玩味：“太一，你的眼神可真是不好。”


  

  
“是么？”明夕玦与她针锋相对，没有半丝畏惧与退避，他微微抬高下巴，声音也激烈了几分，“盘凤，你只需要回答，战，还是不战！”


  

  
看见明夕玦仍旧没有后退的意思，盘凤眉宇间的凉意更深，她嫣然一笑，风情实在是艳到了骨子里，却透出男子都远远不及的霸气：“桀骜又冲动的后辈，就让我好好教导你们兄弟吧！”


  

  
明夕玦看都没看帝俊，直接说：“对付你，何须我与大哥联手？”


  

  
盘凤怒极，却自恃身份，面对修为不及自己的存在，她从不主动攻击，所以她冷笑道：“你就只会说这些漂亮话吗？”


  

  
明夕玦微微垂下眼睛，下一刻，盘凤眼前已经出现无数剑影，剑尖冰冷的一点寒光飘忽不定，好似倾盆大雨洒落她身上，竟分不出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幻。盘凤略微后退两步，华美的裙摆周围出现汹涌燃烧的火焰，仿佛她也化成了火，一团燃尽世界的火。


  

  
金焰与赤炎屡屡碰撞，染红了天空，撕裂了大地，坠落的点点星火好似一场流星雨，绚烂之极，也危险至极。


  

  
帝俊祭出河图洛书，借助周边星辰之力，开始布置阵法。他虽然知道弟弟不想他插手，却不能任由弟弟任性，只要他布下阵法，盘凤必定要分出意思心神来关注甚至破话阵法，这也能让太一的压力减轻一点。要知道，准圣与准圣巅峰尚有一定的差距，何况大罗金仙与准圣巅峰？


  

  
无论祖龙、盘凤、墨麒还是帝俊，他们都没有使用武器的习惯，因为他们强横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他们的指甲可以花开绝大部分坚硬的金属，他们的手掌可以将厚重结实的岩石一分为二，他们……若东皇太一没有混沌钟，也绝对是一个徒手党。


  

  
唯有明夕玦前几世烙印太深，他无论再怎么忙，每天都要抽时间出来练习剑法，不肯有一丝懈怠。对他来说，自己的剑法早已精简的不能再精简，一招一式都切合天道不说，也成了一种本能。


  

  
这是杀人的剑法，只要一出，必将饮血。


  

  
帝俊仔细观察战局，心理明镜一般，他知道，纵然比武屡屡获胜，但若要真打起来，他远远不如太一……突然，最外围的阵法被触动，帝俊冷哼一声，启动几个阵法，将窥探的视线挡住，若是对方实力比他差，一个教训自然是少不了的，但他心中的忧虑却越来越深。


  

  
太一与皮肤战斗的动静越来越大，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现在就引起来了如此多出的窥探，若太一用了混沌钟……


  

  
明夕玦没空顾及帝俊的心理活动，他正在想办法彻底激怒皮肤，从而彻底掐断他们兄弟沾上龙凤初劫因果的可能。


  

  
三族都是药物化形，平日绝少用兵器，皮肤一开始着实束手束脚了一阵子。但大罗金仙与准圣巅峰的差距不可谓不大，皮肤很快就找到了明夕玦——他手中的剑并非实体，而是金乌的金焰所化！


  

  
察觉出这件事，盘凤更加肆无忌惮地使用本命火焰，看似努力对敌，实则只会赤炎与金焰碰撞，几次之后，金焰幻化的长剑果然短了一截。面对突然短下来的剑身，明夕玦似乎一时有些不习惯，动作便缓下来。盘凤抓住机会，攻势更加强烈，铁了心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一点教训。


  

  
明夕玦连连退后，眼看就要力有不逮，却硬是咬牙，准备祭出什么，似乎要垂死挣扎，盘凤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之间她瞬移到明夕玦面前，五指化爪，就要向明夕玦天灵盖按去。


  

  
突然，她觉得脸上一阵刺痛，有什么液体缓缓地流下来。


  

  
盘凤急速退后，就看见手中的长剑完好无损，他在微笑，带着胜利的喜悦与满不在乎的神情，却让盘凤近乎疯狂。


  

  
区区一个大罗金仙，居然能伤到她，还划破了她的脸！


  

  
盘凤死死盯着明夕玦，眼中满是仇恨与杀意，什么算计阴谋全部不记得，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杀了这家伙，她一定要杀了这家伙！


  

  
下一刻，华美瑰丽，流光溢彩到让人有眩晕之感的巨大凤凰出现在天空，一声长鸣，天下皆惊。

第六章


  

  
妖物异钟喜爱以人形出现，不过是基于对盘古的尊敬与崇拜，但正如明夕玦对自己的原形的感到有点别扭，反应总会慢半拍一样。洪荒生灵变成人形战斗的时候，不仅有些束手束脚，还会限制自己的力量，明夕玦却不同，对他来说，人形与原形时，实力相差无几，甚至前者还略胜一筹。他刚才能伤到盘凤，除了她盘凤轻敌之外，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正因为如此，看见盘凤现出真身，明夕玦心中咯噔一下，嘴里微微发苦。


  

  
他祭出混沌钟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周身混沌色，环绕无数周天星辰的大钟渐渐变成半透明，仿若烟雾一般笼罩明夕玦全身，下一刻，盘凤的利爪狠狠撞上混沌钟！


  

  
“这种速度……”帝俊的心提到嗓子眼，他一直观战，自然能够看出，盘凤的速度至少翻了三倍，这种情况下，不仅难以捕捉盘凤的身影，就算看到了，也来不及反应。


  

  
他心中巨震，轻声呢喃道，“这就是，准圣巅峰的……力量？”


  

  
帝俊更加用力地握拳，深深地挫败与无力萦绕了他全身。


  

  
明明成为大罗金仙这么多年，却始终无法到达准圣；明明无数次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上了压了一层薄薄的纸，最轻微的力道都能将至捅破，让他成为真正的顶级强者，偏偏他用尽千般办法，都无法找到着力点；明明……


  

  
帝俊眼眸一沉，动作却没有丝毫松懈，他快速绘制以三百六十五周天星辰为根基的大阵，又不着痕迹地布下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法。就算忙乱至此，他还是时不时关注战局，以求找到机会帮助弟弟。


  

  
盘凤的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几度变换身形，从各种角度攻击明夕玦，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竟渐渐盖过铺天盖地的金色火焰，偏偏半透明的钟形结界始终笼罩明夕玦，让她的攻击悉数落空。明夕玦与她周旋许久，想要找出盘凤这种看似无规律转移的痕迹，终于，他抓住一个机会，长剑直直向盘凤刺去！


  

  
这一剑很慢，慢得你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并捕捉它的运动轨迹，仿佛电影的慢镜头回放，让心急的人都有些受不了；这一剑却又很快，快到不可思议，仿佛明夕玦才刚抬手，闪烁寒光的剑尖已刺向盘凤，让她的眉心感到烈焰都无法融化的冰凉。盘凤没有后退，而是一声长鸣，华美的翎羽携带灼热的火焰，犹如亿万呼啸的羽箭，决然地向明夕玦冲去。


  

  
只可惜，明夕玦压根没还手，这一招就彻底落空。


  

  
混沌钟是盘古开天斧斧体的化身，可攻可守可定风水，镇压气运不说，还镇压了三千鸿蒙世界及未来的洪荒亿万妖族，就算单论防御力，怕是也仅次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下。纵然明夕玦现在的修为不过是大罗金仙，对混沌钟的掌握也着实有限，但他铁了心拿混沌钟防御，这些能穿透世间大部分结界的翎羽也只能黯然退场。


  

  
看见这一幕，盘凤骤然心惊，原本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一些。


  

  
妖物异钟喜爱以人形出现，不过是基于对盘古的尊敬与崇拜，但正如明夕玦对自己的原形的感到有点别扭，反应总会慢半拍一样。洪荒生灵变成人形战斗的时候，不仅有些束手束脚，还会限制自己的力量，明夕玦却不同，对他来说，人形与原形时，实力相差无几，甚至前者还略胜一筹。他刚才能伤到盘凤，除了她盘凤轻敌之外，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正因为如此，看见盘凤现出真身，明夕玦心中咯噔一下，嘴里微微发苦。


  

  
他祭出混沌钟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周身混沌色，环绕无数周天星辰的大钟渐渐变成半透明，仿若烟雾一般笼罩明夕玦全身，下一刻，盘凤的利爪狠狠撞上混沌钟！


  

  
“这种速度……”帝俊的心提到嗓子眼，他一直观战，自然能够看出，盘凤的速度至少翻了三倍，这种情况下，不仅难以捕捉盘凤的身影，就算看到了，也来不及反应。


  

  
他心中巨震，轻声呢喃道，“这就是，准圣巅峰的……力量？”


  

  
帝俊更加用力地握拳，深深地挫败与无力萦绕了他全身。


  

  
明明成为大罗金仙这么多年，却始终无法到达准圣；明明无数次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上了压了一层薄薄的纸，最轻微的力道都能将至捅破，让他成为真正的顶级强者，偏偏他用尽千般办法，都无法找到着力点；明明……


  

  
帝俊眼眸一沉，动作却没有丝毫松懈，他快速绘制以三百六十五周天星辰为根基的大阵，又不着痕迹地布下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法。就算忙乱至此，他还是时不时关注战局，以求找到机会帮助弟弟。


  

  
盘凤的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几度变换身形，从各种角度攻击明夕玦，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竟渐渐盖过铺天盖地的金色火焰，偏偏半透明的钟形结界始终笼罩明夕玦，让她的攻击悉数落空。明夕玦与她周旋许久，想要找出盘凤这种看似无规律转移的痕迹，终于，他抓住一个机会，长剑直直向盘凤刺去！


  

  
这一剑很慢，慢得你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并捕捉它的运动轨迹，仿佛电影的慢镜头回放，让心急的人都有些受不了；这一剑却又很快，快到不可思议，仿佛明夕玦才刚抬手，闪烁寒光的剑尖已刺向盘凤，让她的眉心感到烈焰都无法融化的冰凉。盘凤没有后退，而是一声长鸣，华美的翎羽携带灼热的火焰，犹如亿万呼啸的羽箭，决然地向明夕玦冲去。


  

  
只可惜，明夕玦压根没还手，这一招就彻底落空。


  

  
混沌钟是盘古开天斧斧体的化身，可攻可守可定风水，镇压气运不说，还镇压了三千鸿蒙世界及未来的洪荒亿万妖族，就算单论防御力，怕是也仅次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下。纵然明夕玦现在的修为不过是大罗金仙，对混沌钟的掌握也着实有限，但他铁了心拿混沌钟防御，这些能穿透世间大部分结界的翎羽也只能黯然退场。


  

  
看见这一幕，盘凤骤然心惊，原本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一些。


  

  
太阳星是盘古左眼所化，也是洪荒的太阳，难道天道将太阳普度众生的功德都算到帝俊、太一兄弟身上了，这样一来，不是整个洪荒的生灵都欠他们因果？应该不至于吧！但是，帝俊拥有河图洛书，太阳也拥有这么一件顶级的宝贝，天道对他们两兄弟未免太过厚爱……


  

  
盘凤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就算她方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但现在稍微想想情况，就能明夕玦此时的处境。


  

  
无可否认，混沌钟的确是顶级的宝物，但太一区区大罗金仙，绝对无法完全掌控这等宝物，不仅如此，就连想要驾驭它，也需要消耗极大的力量。判断出这一点的盘凤越发加大攻势，压根不计较自己的小号，因为她知道，先撑不住得绝对不是她。


  

  
狂妄至极的小子，竟敢以人形对抗我的原型，我倒要看看，你能仰仗法宝撑多久！


  

  
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竟毫不犹豫地转守为攻，漫天剑影顿时包围了盘凤，她冷笑道：“雕虫小技！”


  

  
话音刚落，一道道锋锐的剑气便被她以气劲破去，很显然，明夕玦这次的攻击压根没给盘凤造成什么伤害，攀爬明夕玦却露出一个很淡很淡，却写满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与此同时，天色一变！


  

  
不，不是天色变了，而是一个巨大的钟，以与它笨重的样子完全不符合的超快速度，重重向盘凤砸去。盘凤对混沌钟颇有心理阴影，刚想避开，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有一瞬的凝滞。


  

  
仅仅一瞬，也足够了。


  

  
下一刻，她被混沌钟罩了进去，无论如何挣扎，眼前都是一片漆黑，竟连本命火焰都难以燃烧！


  

  
明夕玦缓缓落下，立刻将金色长剑的剑尖插入土地，以此为支撑，帝俊走过来，将同源的妖力缓缓输入明夕玦心脉，才让明夕玦恢复一丝精神。


  

  
没办法，就算明夕玦拥有混沌钟，但大罗金仙与准圣巅峰的差距太大，就算他与帝俊联手，都无法胜过盘凤，偏偏明夕玦就要争一口气，单挑盘凤。


  

  
他与帝俊兄弟多年，压根不用任何暗示就能明白对方要做事，所以在他攻击那一刻，帝俊启动阵法，拖了盘凤半秒。


  

  
最为关键的半秒。


  

  
明夕玦望着不远处的混沌钟，冷哼一声，下一刻，浑厚却悦耳的钟声响起，悠远且绵长，传遍了整个天地。


  

  
“你真是……”帝俊失笑，连连摇头，“盘凤被困在钟里……你这样做，可是故意整她？”


  

  
明夕玦望着稳稳当当，没有一丝动静的混沌钟，唇角始终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每当钟声遥远飘渺，快要消失之时，他便又一次让混沌钟响起，并在心中精准地计算时间。


  

  
看见他这幅样子，帝俊笑了笑，没有说话。


  

  
果然，太一还是介意刚才没有凭一己之力困住盘凤的事情吗？纵然今日之事传出去，没有任何生灵会认为太一输了，但自己弟弟的性格帝俊怎么可能不了解？


  

  
倔强、高傲与好胜，已经刻入太一的灵魂，“伤到”或是“困住”远远强过自己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是难得的光荣，却不能给太一带来任何快乐。他所追求的只是以堂堂正正的方式击败敌人，无论对方比他强多少，无论敌人有多少个，都是一样。


  

  
第十三声钟声的回音都消失不见后，明夕玦收起了混沌钟，盘凤终于得到解放。


  

  
她知道，她不过是一时大意被困，如果现在动手，胜算是百分百，但她绝不会这样做。以准圣巅峰的实力，却被一个没有以原形战斗的大罗金仙刺伤，还困了一段时间，这样还不够丢脸吗？帝俊、太一，你们两兄弟很好，我记住你们了！


  

  
我行我素如盘凤，自然不会做自我检讨，若非她一开始就将帝俊与太一的尊严踩在脚下，明夕玦何至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明夕玦就是故意不露原型，任由洪荒众生误会，在他看来，唯有这样，才算狠狠地甩了盘凤一巴掌，很显然，他成功了。


  

  
“你的法宝叫什么名字？”盘凤挺直了背，望向明夕玦，她的眼睛里充满毫不掩饰的憎恶与仇恨，话语也锐利如刀锋。明夕玦相信，如果有机会，盘凤定会拿刀子将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刮下来。不过，面对，盘凤这种态度，明夕玦相当地不以为然。


  

  
他不与无理取闹之人计较，不与输不起的人计较，不与将死之人计较，盘凤三样都占全了。所以，他可以露出一个极为温柔，却讽刺意味十足的笑容：“我为何要告诉你？”


  

  
盘凤气极，简直想生撕了明夕玦，却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下对方的轻慢与傲然。这种时候，她依旧不肯输了自己的气势，便以冷冰冰的眼光盯着看上去更好说话的帝俊，微微抬高下巴，居高临下的口吻始终未曾改变：“帝俊，你弟弟很‘好’！”


  

  
“承蒙夸奖。”帝俊面带微笑应下，“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盘凤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帝俊的目光始终盯着她的背影，视线逐渐冰冷，最后凝结得犹如万年不化的寒霜。偏偏他依旧在笑，还带着一种温柔调侃意味说：“你为何不让她知道混沌钟的由来，也好气气她。”


  

  
“得了吧！盘凤自诞生以来便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过挫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的战斗实际上就是我赢了，若同样是准圣巅峰，不，哪怕我只是准圣，都稳赢不输，偏偏她却一直否定这个事实。”明夕玦白了帝俊一眼，对于他的明知故问非常不满，“这种时候，我怎么会说出混沌钟的由来，巴巴地让她找到一个逃避现实的好理由？”


  

  
帝俊笑意加深，他自然知道明夕玦的用意，但此刻多听一遍，心情就更好一点。他打量了一下颇为狼藉的太阳宫门口，沉吟片刻，方道：“从今日起，我们也得关心关心时事，省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又想到什么‘好’主意？”明夕玦漫不经心地说，“龙凤二战估计快差不多了，这种时候我们可千万别沾上因果，要去也要等大战结束后去。不过，如果是最后一场决战去围观，或许没有问题。”


  

  
说到最后，明夕玦认真思考起这个可能，祖龙与盘凤的对决，绝对能称得上是巅峰之战，说不定也能给他们兄弟一点启发。如果不是要提防罗睺，他绝对会去观战！


  

  
“没什么。我只是想……帝俊眉眼含笑，话语却透着说不尽的森冷意味，“送盘凤最后一程而已！”

第七章


  

  
对于帝俊毫不掩饰的杀意，明夕玦倒没有丝毫惊讶，帝俊本来就是天生的皇者，而皇者的尊严与骄傲不容折辱，盘凤将帝俊的尊严踩在脚下，帝俊想杀她自然不奇怪。不过，就算帝俊不能亲手报仇，但飞禽一族素来臣服凤凰，与帝俊关系极差，压根不往来，日后却不得不臣服帝俊……哎，如果盘凤能看到这一幕，该是多么大快人心啊！要不，决战时偷偷救她下来，将来得瑟她？嗯，打住打住！眼下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想到洪荒中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罗睺，明夕玦便全无轻松之感。罗睺不知用何种方法挑动祖龙，竟想将祖巫与三足金乌都拉近龙凤初劫之中，可想而知，若事情真如了他的愿，他定会偷偷混入队伍，巧妙安排，杀一两个祖巫，再重伤或击杀帝俊、太一两兄弟中的一个，从而让妖族与巫妖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恨。


  

  
要知道，洪荒因为罗睺而死的生灵越多，罗睺的力量就越强，如果巫妖大战提前开始，鸿钧打不打得过罗睺都是问题。明夕玦已经能确定，罗睺知道洪荒众多大事，更知道龙凤处劫完了就是鸿钧与他的战斗，知道自己会死，理想也实现不了了，谁还能保持淡定？也就是说，罗睺必会使劲手段让巫族与妖族结下了血海深仇……如果他们兄弟在鸿钧没设紫霄宫之前入洪荒，也可能会中罗睺的埋伏，但观看祖龙与盘凤的战斗，这个诱惑对明夕玦来说太大……一时间，明夕玦心里种种念头交织，最后笑道：“你现在这副样子颗千万别让羲和看见，免得吓着她。”


  

  
平日里提起羲和，帝俊都会顺着这个话题走下去，唯有这一次，帝俊却沉默不语。


  

  
见他一反常，明夕玦不由奇道：“怎么了？”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总是在怦怦跳，仿佛未来会发生什么大事。”帝俊右手抚上胸口，眼中也多了一丝迷茫，“我无数次用河图洛书推算，天机却被蒙蔽得厉害，竟连一丝线索都没留给我，但我始终觉得，这件大事与我息息相关。”


  

  
听见他这样说，明夕玦先是一怔，然后便有些不安。


  

  
龙凤初劫已经到了尾声，距离帝俊受天命成为妖皇，统御三千鸿蒙世界亿万妖族也不远，这的确是了不起的大事，天道将之蒙蔽实在正常，否则帝俊能不能安然拥有河图洛书，还是明夕玦始终不被天道承认？


  

  
眨眼之间，明夕玦心思就转了不知道多少道，面上却没有丝毫异常，他故意打趣道：“我想，定是盘凤身陨，大哥你将成为飞禽一族的主人，才会有这种感觉，你说呢？”


  

  
“若我真成了飞禽一族的新主人，所做得第一件事定是将飞禽一族解散，省得他们碍我的眼，跟免得自己步盘凤的后尘。”


  

  
帝俊似乎没听出明夕玦话语里的调侃意味，他极为郑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并问，“太一，你羡慕盘凤的生活吗？”


  

  
明夕玦撇撇嘴：“怎么可能？”


  

  
帝俊好似松了一口气，轻声道：“这样就好。”


  

  
明夕玦不着痕迹地打量帝俊，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下一刻，他右手快如闪电，直接按到帝俊眉心！


  

  
猝不及防遭到这么一手，帝俊刚想后退，又想起做这件事情的是自家弟弟，便站在哪儿不动。明夕玦若有一丝坏心，此刻就能重伤帝俊，偏偏帝俊不以为意，还露出一个带了几分无奈的笑容：“太一，你怎么了？”


  

  
没有被附身、**控的痕迹，应该不是罗睺动了手脚啊！


  

  
想到这里，明夕玦不免有些抑郁，小说中只写了鸿钧、罗睺他们很强，却没有详细描写他们有什么法宝，有什么特殊能力，是什么战斗方式，弄得他现在老是疑神疑鬼……虽然知道紫霄宫一开，是非就更多，还会遇上一堆自己相当不喜欢的存在，但在这种时候，明夕玦还是蛮希望鸿钧早日灭掉罗睺。不，应该说，除去异想天开认为自己有主角气运，能够得到罗睺传承的白痴穿越者，任何生灵都希望罗睺死得越早越好，有这么个不定时核弹在洪荒世界蹦跶，实在很考验大家的心脏。


  

  
明夕玦收回手，连忙转移话题：“大哥，祖龙与盘凤的决战，你真的想去看么？”


  

  
“是啊！为了不卷入龙凤二族的因果，我不能亲手杀了盘凤，真是万分遗憾。”帝俊说的很慢，却极为认真，完全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明夕玦心中轻叹，暗道两兄弟的三观的确不同，对明夕玦来说，他今天的行为已经相当于甩了盘凤一个重重的耳光，事情也就过去了，反正盘凤以后也会也会死，犯不着理她，帝俊却……一个文职人员如此暴力可要不得啊！


  

  
帝俊不知道弟弟的腹诽，他淡淡道：“不过，这些事情都要以后再说，我得回去闭关。”


  

  
明夕玦点点头，刚才一战，他们都有所觉悟，并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准圣的门槛。偏偏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不甚明晰，明夕玦自然知道，此时当以闭关第一。


  

  
他不知道的是，帝俊回到自己的寝宫之后，重新祭起河图洛书，反复推演着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望着没有丝毫变化的推演结果，帝俊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他无力的的后仰，只觉得手脚冰冷，“羲和……”


  

  
明夕玦和盘凤战斗的动静太大，压根瞒不住，导致此事很快在洪荒传开来，一位身着银白色长衫的男子听了，不有微微皱眉，轻声呢喃：“东皇太一有这么强？”


  

  
“你不说他是妖族战斗力第一么？能够当得起这个称号，自然不凡。怎么，你随便见着一个不符合你‘记忆’的存在，就当对方是你的同乡？”略带轻佻的声音响起，男子压根不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他抿抿唇，周身冷气大作：“罗睺，你怎么又来了？”


  

  
罗睺微微眯起眼，整个人都透着魔魅与邪气，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自己的指甲，却什么话都不说，导致周围的气氛更加的诡异。


  

  
不得不说，面对洪荒世界第一号反派BOSS凡是正常一点的人都会怕，所以男子沉默半响，语气才软了一点：“又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罗睺斜斜地倚着岩石，随意的打了个呵欠，才道：“月缘，你最近在修炼什么特殊的功夫，让你的记性变得这么差？”


  

  
名为月缘的男子微微低下头，极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愤怒。


  

  
月缘耗尽功德，穿越到盘古开天辟地的那一刻，成为三千神魔的一缕残魂。偏偏三千神魔中的佼佼者罗睺便在附近，他好不容易躲过盘古开天，正寻思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微妙地拨动，原本死去的残魂竟有了生机。罗睺想都没想，直接卷了这缕残魂离开。


  

  
月缘至今都不知道，遇见罗睺到底是他人品爆发，还是运气变负——三千神魔不容于天地，会遭到天道永无休止的追杀，纵然是残魂也不例外，诺大一个洪荒，有实力庇护自己从天道的追杀中逃生的，一是鸿钧，二是罗睺，但鸿钧是天道的代言人，通天教主要报仇都被他抓去关禁闭，何况是扰乱天道的三千神魔残魂？月缘是死过一次的人，更加珍惜生命，他不想莫名其妙就被天道清除出去，偏偏他又没有足够的力量。罗睺是个由着性子来的疯子，想要罗睺庇护他，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卑劣吗？不，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不过，他已经后悔了，他不该为了活命病急乱投医，以洪荒的大事为筹码，是不是隐晦的透露给罗睺一点。知道一些剧情，却又一心毁灭的罗睺太可怕了，就算不为苍生着想，他也得为自己想想！


  

  
“月缘，你说过，你的能力已经作用在了祖龙和烛九阴的身上。”罗睺平静地陈述事实，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月缘浑身冰凉。


  

  
罗睺是个疯子不假，但他也是个极聪明、极冷静、极强大的疯子，月缘不指望自己做的手脚能瞒过罗睺，却还要垂死挣扎一下。他尽力克制内心的厌恶与恐惧，低下头，万分恭敬地说，“我的实力远远不及他们，能力失效也有可能，何况，我的特殊能力是缘分，不是七情六欲。就算能力成功起作用，我也只能保证祖龙与烛九阴成为好友，却不能保证烛九阴会冒着将巫族卷入因果的危险，帮助祖龙。”


  

  
“是么？”罗睺微微挑眉，沉默片刻，竟放声大笑起来。


  

  
月缘默默在心里送了三个字给他——神、经、病！


  

  
罗睺止住笑容，平静地可怕，却让月缘更加不安。片刻的沉默过后，罗睺不知又想到什么事情，微微勾起唇角，笑吟吟道：“上次失败了，这次一定能成功，对吗？”


  

  
月缘的指甲用力按了按掌心，感觉到痛楚之后，他才勉强道：“是。”


  

  
罗睺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突兀消失，月缘站在原地良久，最后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

第八章


  

  
明夕玦站在池边，望着平静清澈的湖水，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与盘凤一战后，他们兄弟都有所悟，偏偏论道之时，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明夕玦据理力争，最后却不得不承认，帝俊才是对的。


  

  
帝俊领悟的是洪荒世界的“道”，而明夕玦受主神影响太深，悟道之时，不自觉就带了一些偏向，就算稍作删改地讲出来，也与帝俊所说得不符，更不要说明夕玦内心里想的。


  

  
明夕玦隐隐觉得，要想突破世界的束缚，就必须走主神引导的道路。但如果按主神说得走，自己刚才所领悟的东西就都是错误的，通往准圣的道路，也通通都被主神的言论打上“此路不通源世界”的标签……正因为如此，他才破天荒地迷茫与犹豫不决。


  

  
【亿万世界之上，还有一个世界，一个由本源法则构成的世界。】


  

  
【修真、魔法、科技……每个世界都有其法则，但这些看似不相同的法则，却是有共同点的，而这些共同点，便是真正的本源法则。】


  

  
【任何生灵一来到本源世界，都有如婴儿一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必须重新学，偏偏从前的记忆太过深刻，想要冲天开始就比较别扭，这么说吧！他们原本世界的修炼方式，相当于一个人从婴孩开始就听、说、学的母语，想要他们再学一门语言，怎么肯有学母语容易？】


  

  
“主神虽然瞒下很多事情，说话也真假难分，但他费尽心思培养我，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明夕玦轻叹，“各个世界的共同点……”


  

  
“太一，你在想什么呢？”羲和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惊讶地发现明夕玦没反映，他坏笑地走到明夕玦身边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明夕玦早就发现他的存在，只是没心思理她，不过此刻，羲和都打了召唤，他也收起心中的思绪，淡淡道：“你出关了？”


  

  
“什么嘛！这样冷淡的态度……”羲和轻声嘟哝，却没有计较，而是问：“帝俊呢？”


  

  
“大概正在闭关。”绕是明夕玦心烦意乱，讲到帝俊此次的闭关，他的语气中也带了一丝激动与欣喜，谁让帝俊在与明夕玦争论的时候居然顿悟，吃饭出来能成为准圣呢？


  

  
明夕玦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龙凤二族大战快进入尾声，这种时候，你千万不能贸然闯入，以免沾上因果。”


  

  
羲和笑道：“我就是去太阴星里与常羲聊聊天，不会乱走！”


  

  
明夕玦点点头，送她到太阳宫门口，开去结界让她离开。


  

  
送走未来的嫂子，明夕玦缓缓在太阳宫漫步，想着自己的事情。


  

  
到底是选择这个世界的“道”，成为妖族战力NO.1的东皇太一，再徐徐筹谋，避开死劫，壮大妖族，与天争锋；还是选择主神相信不知是真是假的说法，付出可能一辈子到不了准圣，甚至提前就死在洪荒的代价，也要朝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方向前进？


  

  
“或许，事情没有我想得这么糟糕吧？一条路堵死了，总有别的路……”明夕玦自我安慰，却知道这个理由压根不能说服自己。他沉默良久，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根本不用考虑这么久，答案已经很明心了，不是吗？”


  

  
他始终没有忘记，众多穿越者因他而遭难的事情，何况他也不想做一枚棋子，一枚脱离了主神的庇护，在掌控者眼中就什么都不是的棋子。


  

  
就是只有亿分之一的可能，我都必须走另一条路！


  

  
做出决定后，明夕玦立刻回宫殿去闭关，但他闭关没多久，就发现羲和出现在太阳宫结界外，不免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喜欢都会在太阴星小住几年，怎么可能几天就回来？明夕玦怕动静月闹越大，打扰帝俊晋升准圣，便快速赶到太阳宫门口。羲和一见到他，就急急道：“太一，大事不好了！”


  

  
明夕玦极快地大量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先进去，有什么事情带回慢慢说。”


  

  
喜欢连连点头，跟着他踏入太阳宫，眼见特殊检测结界没反应，走在前面的明夕玦微微挑眉。


  

  
没被动手脚，那就是洪荒真的发生了大事，让羲和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巴巴地赶回来通知他？难不成祖龙与盘凤的决战快到了？如果是那样，就真的太可惜了，看不到巅峰对决啊！


  

  
等羲和坐下，喝了口茶，气息平稳了几分，便将发生什么事讲出来。


  

  
明夕玦怔了一瞬，难以置信滴重复：“你说，盘凤的孩子丢了？”


  

  
“是啊！”喜欢用力点头，以表示自己消息的 正确性，“盘凤得交合之气，诞下两枚灵气充足的蛋，祖龙却趁着盘凤产后虚弱的时机，偷袭飞禽一族，盘凤强撑着上阵杀敌，原理凤凰一族的主城。却没想到她的近卫队中有成员背叛了她，他两枚蛋抱走了！”


  

  
明夕玦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觉得，这件事情八成是穿越者做得。


  

  
收徒孔宣几乎是所以穿越到洪荒的男性穿越者都必须做的事情，就算自己没有收孔宣但小弟的本事，也要与孔宣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什么的。对穿越女来说，孔宣也是个不错的CP人选，你看，长的又好，实力又强，出身又高……所以，这种行为，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可以理解个鬼啊！做出这件事的是傻瓜吗？明夕玦问过主神，掌控者兑换世界与能力的价码，主神还特意拿洪荒做例子，所以他知道，如果功德极多的人，兑换出生在洪荒，成为最普通不过的动植物，差不多就将自己的功德消耗一空。不是谁都有月缘一样孤注一掷的勇气，早就知道存活率吧不到万分之一，也要穿成三千神魔魂的！


  

  
偏偏在洪荒，很多时候不是你努力了就行，自知长的比例太大太大，金翅大鹏雕与孔雀天使就知晓众多事情，身世自然也在其中，何况他们修炼速度惊人，潜力也大得吓人，那个傻瓜抱走他们打算玩养成，不怕被一巴掌拍死？除了将穿越者这一群体暴露在洪荒大能的面前，还能有什么好处？这样明显违逆天道的做法，对方竟没有被劫雷招呼？还是说，只要没对金翅大鹏雕和孔雀做什么，天道就无所谓？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自己两个宝贝儿子，盘凤肯定会设下强有力的结界保护，就算是近卫队的成员，也不可能接触这等机密，对方是怎么抱走这两个蛋的？


  

  
尽管心里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明夕玦却露出太一应该有的，略带幸灾乐祸的笑容：“是么？盘凤如此狼狈，祖龙为何不乘胜追击，将飞禽一族歼灭？”


  

  
一提到这件事，羲和就极为失望：“祖龙本来都快胜利了，谁料麒麟一族的残余实力竟不计代价地刺杀他，导致如此良机错失……”


  

  
麒麟一族的残余势力？明夕玦笑意冷冷，眼中却又一抹厉色。


  

  
罗睺这个疯子铁了心要让龙凤二族同归于尽，还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谁都猜不出他是幕后黑手。这样说来，到不能轻易下论断，罗睺帮穿越者开挂，让他们抱走这两个蛋，这样就能解释的通，盘凤的结界为什么没用。如果这件事请真的与罗睺有关，明夕玦倒要为孔宣和金翅大鹏雕默哀了。


  

  
罗睺是他们日后的敌人，不过目前最重要的，当属自己的修行问题，所以明夕玦表现出对八卦兴致缺缺的样子，平静道：“龙凤二族无论怎么闹都与我们无关，我还是去修炼吧！”


  

  
正打算发表一下感想的羲和听见这句话，只觉得满腔热情与长评大论都梗在喉咙里，失望的不行。明夕玦无视羲和哀怨的目光，淡然地会自己的宫殿，会想从前主神不经意指点的一些内容，开始闭关苦修。


  

  
他从没忘记过自己的目标，洪荒不过是一个落脚点，绝对不能成为他的终点。


  

  
这一次，他必须走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帝俊，恭喜你啦！”帝俊出关的那一刻，羲和感到了逼人的威压，竟让她有一种膜拜的冲动，知道帝俊终于成为准圣，他发自内心为帝俊高兴。


  

  
帝俊轻轻点头，收起在他身边飘飞的河图洛书，问：“太一呢？”


  

  
“太一在闭关，听说你们兄弟都有所悟，他出关之后，应该也是准圣吧？”羲和眉眼弯弯。


  

  
“只怕……未必。”帝俊轻声喃喃，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忧虑，片刻之后，却又释然。


  

  
他清楚，自己的弟弟很可能会走上另一条路，一条不同于正统，看不到未来如何，甚至无法回头的路，但是，那又如何？


  

  
“我是准圣，也会是未来的……”帝俊用力捏着洛书，他的声音极轻，仿若梦呓，羲和站在他旁边，都没有听清他到底在讲什么，“我终于，拥有了保护太与……”


  

  
他顿了顿，轻轻看了一眼羲和，这一眼中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似欣喜，似绝望，似了然，似悲怆，羲和不由怔住了。


  

  
还没等她仔细想，帝俊便转身，不去看她，并道：“太一出关的时候，你告诉他，我们的第一站是……不周山。”

第九章


  

  
前往不周山？


  

  
明夕玦听到羲和的转述，便觉得有些异样，按理说，他们的第一站应该是去找另一棵扶桑神木吧？对旁人来说，要赶去不周山的原因是那儿灵气充足，天材地宝众多，适宜修炼。但对帝俊、太一来说，太阳星才是最适合他们修炼的地方，压根不用去不周山啊！


  

  
羲和见明夕玦表情淡淡，便轻声嘟哝：“怎么你们兄弟出关之后，都变得这么奇怪？”


  

  
“变得奇怪？”明夕玦望向羲和，羲和连连点头：“是啊！帝俊交代完这句话后，便回到宫殿，不知在鼓捣什么，每次都刻意避开我……”


  

  
刻意避开羲和？为什么？


  

  
帝俊与羲和的感情，明夕玦是一路看过来的，他压根就不觉得这两位会出什么问题……等等！


  

  
想到关于帝俊的一些记载，明夕玦眼中上一抹了然，又极快地将之掩饰好，并对羲和笑道：“他还敢不理你？我去帮你教训他！”


  

  
“不一一”羲和脱口而出，一说完，她就后悔了。看见明夕玦微笑看着她，羲和的两颊立刻染上红晕，却立马反客为主，十分坦荡地说：“帝俊都成了准圣，你还在大罗金仙巅峰晃悠，你能教训得了他？八成会屡战屡败，自尊心被打击得不剩什么吧？”


  

  
“这就不劳你关心了。”明夕玦笑了笑，与羲和告别，直接朝帝俊的宫殿走去。


  

  
结婚所谓的“未来”，对帝俊的痛苦与挣扎，明夕玦已经猜到七八分，天命与人力双重作用，才成就所谓的命运，改变妖族悲惨未来的第一个机会，已经到来。


  

  
桌上堆满厚厚的卷轴、玉简、各种写满字迹的毛皮，明夕玦压根没找到帝俊的踪影。到是他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帝俊，帝俊眼见明夕玦还是大罗金仙修为，心中轻叹，并道：“太一，你来了？我最近有一个极好的设想，正需要你的帮助。”


  

  
他这个笑容看上去极为自然，没有半点滞涩，但明夕玦与他是双生的兄弟，又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看不出他满心的疲惫与挣扎？明夕玦心中思考什么时候问话，脚步却不慢，他走上前，随手取过一份玉简，用神识扫了扫其中的内容，终于露出一丝惊讶：“周天星斗大阵？”


  

  
“嗯，这不过是暂定名。”帝俊点了点头，解说道，“你也知道，混沌钟上缭绕的周天星辰玄奥无比，我一时好奇，便将之拓下来，绘成周天星辰图，又反复演算，这个阵法才勉强成型。”


  

  
说道自己有生以来最完美的作品，帝俊不由激动起来，他取出还没有炼制成法宝的周天星辰图，放到桌子上摊开，拉着眀夕玦过来看：“我的初步设想是，太阳星与太阴星做阵眼，然后在三百六十五颗主要星辰石为主材料，再以无数珍贵材料为辅，炼制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同理，还需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对应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


  

  
没等帝俊说完，明夕玦心中就咯噔一下，他这次能确定，帝俊绝对算到了一部分未来！


  

  
想要布置周天星斗大阵，实在是一项大得不能再大的工程，别的不说，光是炼制大小周天星辰幡的材料，就足以让任何生灵吐血，就算如今瓜分了大地的祖龙盘凤也不例外。比起日后由昊天上帝统领，人阐截加上佛教都不给面子，权利相对来说不怎么大的第二任天庭，帝俊说建立的第一任天庭可谓权威赫赫，只要女娲一日不造人，与妖族争锋的巫族就只能暂避锋芒一日。如果帝俊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有如此地位，他怎么敢升级周天星斗大阵出来？


  

  
不过，明夕玦也看出来，帝俊此事的状态相当不对劲，偏偏他不能说错自己的猜测。毕竟帝俊有河图洛书，很多事情能算出来，但东皇太一却是战斗人员，面对这种情况，应该一头雾水才是。


  

  
所以明夕玦单刀直入：“大哥，你情绪不大对劲，难道你到底算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帝俊的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太一，你任务，情与命，到底哪个更重要？”


  

  
“一般情况下，自然是性命总要。”明夕玦缓缓道，“但很多时候，有些感情，有些坚持，有些理念，值得我们放弃生命也要坚守。”


  

  
“是么？”帝俊轻轻摇头，望向窗外，眼中有一丝漠然，语气中却带了几分自我唾弃，“我果然……”


  

  
名字叫看见帝俊这副样子，微微皱眉，声音也冷厉了一些：“大哥，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但我知道，生于世间，总有许多事情，我们无能为力，你必须学会取舍！”


  

  
帝俊沉默不语，明夕玦知道他心中难受，声音也柔和了一些：“大哥，与其窝在太阳宫中，以工作来麻痹自己，你还不如出去走走看看。你现在颓废的样子，实在不像从前意气风发的大哥。”


  

  
说完这些话，他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任由帝俊一个人冷静。


  

  
明夕玦坚信，帝俊是天生的皇者，在江山霸业与儿女情长中，他知道该怎么选择。就算帝俊一时头脑发热，想要违抗天命，自己也得将之好好掰回来，再说了，原著中的帝俊自以为违抗了天命，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殊不知自己的行为本来就在天道的算计之中……未来的悖论，还真是奇怪。


  

  
话又说回来，此时的鸿钧与三清应该都在不周山修炼吧？未来的敌人……不周山是盘古脊柱所化，主峰千刃，巍峨耸天，上接苍穹，下连大地，屹立于洪荒，万劫永不移。任何生灵在见到不周山的第一眼，都会大脑空白，内心被激动与崇拜占据，就连灵魂也被震慑，说不出一句话。当你恢复清醒之后，你便会绞尽脑汁搜寻一切美好的词语，想将之用在不周山身上，却又发现任何赞美对不周山来说，都是一种亵渎。


  

  
这就是不周山，一旦来了，就很难收回自己流连的目光，也再难说服自己离开。


  

  
明夕玦放眼望去，发现不周山灵气浓厚至极，巨木参天，郁郁葱葱，野兽的嘶吼声远远近近，此起彼伏。尽管受特殊地点所限，明夕玦的神识不能探查多远，却已发现众多生灵存在的痕迹，野兽化形的居多，草木化形也不少，明夕玦甚至还发现一个何首乌化形的小妖。这也让他不得不承认，没有被共工毁灭的不周山，的确是洪荒第一洞天福地。


  

  
明夕玦刚要收回神识，无意中扫到一个地方，心中立刻提高警惕。


  

  
那儿不过是个粗糙的洞府，除了花草打理的不错以外，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照理说这种洞府，不周山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实在没必要惊讶。偏偏这间洞府的主人，用花草摆出了四个简体字——五、色、神、光。


  

  
文字还没有出现在洪荒，更别说简体字，孔宣与五色神光在后世名气很大，现在却丝毫不显，明夕玦甚至不知道这位鼎鼎大名的孔雀现在化形了没有，可见这个洞府的主人，必是穿越者无疑。洪荒穿越者众多，赶在不周山公然做出这种事情的，不是狂妄到一定程度，就是另有所图。特意写五色神光，莫非是想以此来请君入瓮？金翅大鹏雕与孔雀很可能是被罗睺抱走，罗睺又知道剧情……还没等明夕玦想清楚，他的右手便果断燃起金焰，又虚空一抓，不知从哪里扯下一根七彩的细线，整套动作快如闪电，竟让人觉得，他压根没动一下。帝俊亦察觉不对，金色的翎羽毫不留情地射向远处的草丛，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慌忙向远处逃去。


  

  
明夕玦微微挑眉，朝那个方向追去，他速度极快，帝俊一眨眼便没看见自己弟弟的踪影，他不由苦笑着摇摇头，也追了上去。


  

  
偷袭他们的人修为并不高，却被一道张狂桀骜的血影救走，明夕玦不着痕迹收起对方“落下”的玉简，对追来的帝俊摇头，颇为失落道：“大哥……”


  

  
“初至不周山，我们兄弟就收到这样一份大礼。”帝俊神色冷峻，前段时间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他眼中划过一道厉芒，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我们可得好好回敬对方！”


  

  
明夕玦拉住帝俊，淡淡道：“在不周山动手，未免太过失敬，这根细绳上附了对方的灵力，我们可以回去推演对方来历，谁都逃不掉！何况对方有极强的后台，一时半会儿难以撼动，待我成为准圣，或周天星斗大阵成功后，再动手不迟。”


  

  
帝俊点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一进山就出了这么一桩事，他们也没心情逛不周山，两兄弟去洪荒大陆转了转，发现气氛紧张至极，偏偏龙凤二族还没有决战的迹象，便回了太阳宫。明夕玦借口有事，决定过会儿与帝俊一同研究周天星斗大阵，然后，他分出一缕神识进入玉简，冷冷道：“你特意寻我，所为何事？”


  

  
对于明夕玦的态度，月缘倒没什么太大的排斥，帝俊、太一两兄弟在记载中就挺霸道，何况自己事先偷袭他们，太一没直接用混沌钟灭了他，态度已经算很好了。月缘略加思考，还是试探性地问：“不知东……您可听过罗睺之名？”


  

  
明夕玦毫不犹豫道：“从未听闻，他是何等修为，也值得我关注？”


  

  
听见标准“东皇式”语气，月缘面上不显，内心却失望，他先前筛选能力的时候，看到过一个成功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次性能力，如果有谁选了这个，说不定真能随机成洪荒大能。太一与盘凤一战，没有任何书中写过，所以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赌一赌东皇太一是不是同胞，却……不过，月缘很快就恢复精神，镇定自若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第十章


  

  
对月缘的提议，明夕玦不可谓不心动。


  

  
罗睺是谁？他是违逆天命，想要建立魔道，心思与行事都邪佞难测，实力又强得可怕的变态。他一手挑动三族大战，让麒麟一族几乎全灭，龙凤二族也从当年的威风八面，沦落到今天小猫两三只的凄凉局面。若非祖龙、盘凤天生的威压一直在，从灵魂深处震慑鳞甲、飞禽一族，他们的手下绝对会跑了大半。


  

  
挑起一时的事端很简单，但设计让最强的麒麟一族先退出历史舞台，又每每在祖龙、盘凤想收手的时候制造混乱，逼着龙凤二族永无休止地打下去却很难。罗睺能做到这一步，他的心机智谋绝对不能小看。月缘能被罗睺收为手下，可见他的能力必定极为有用，至于罗睺知不知道月缘的小动作，会不会将计就计……


  

  
明夕玦飞快权衡利弊，面上却未露出分毫：“交易？就凭你一介玄仙？”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色极为冷淡，语气中虽然没有掺杂鄙夷，却不自觉地带了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意味。西欧你果然月缘的脾气已被罗睺磨得不剩多少，面对这种自然而然的轻视，不免也有些愤怒，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明夕玦这种态度理所当然。


  

  
洪荒准圣遍地走，大罗不如狗，妖族光是周天星斗大阵就有三百六十五个大罗金仙参与，更别说掌控小周天星辰幡的太乙金仙及一万神魔，自己玄仙的修为实在太低，又没有值得只好的身世。他此时的举动，就好像一个小市民跑去拦省长的专车，然后说“我要与你交易”一样可笑。更别说他今天还暗算了太一，就算是被罗睺逼迫，也是他自己动的手，太一这样对她，已经算修养极好了。


  

  
月缘敢豪赌，自然有他的筹码，只见他手中出现几条颜色不同的细线，不卑不亢道：“我的能力是缘分，这些线，便是我的能力得以实施的媒介。”


  

  
“缘分？”明夕玦略有动容。


  

  
如果真是他所想的那样，这个穿越者的能力就太过……


  

  
月缘取出一根短短的红线，两手轻轻一拉，红线便分为长长的两根，他解说道：“短的是缘分线，分出来的是缘分线的两端，只要将之系在任何两个生灵身上，缘分便会让他们相遇，并按照不同的缘分线，拥有产生不同感情的缘分。比如这红线就象征姻缘，无论红线两端系在谁身上，他们都一定会见面，并渐渐相爱，最终走到一起。”


  

  
千里姻缘一线牵…….这种时候，还不忘试探我？


  

  
明夕玦微微抬高下巴，神色依旧冷淡：“听起来的确很强，但你周身隐隐缠绕晦涩之气，心境亦不澄明。若我没有看错，你似乎是三千神魔残魂，若是三千神魔本尊，我还会忌惮几分，对你的提议也会感兴趣，但以你的资质，太乙金仙就是极限了吧？”


  

  
月缘一惊，终于收起潜藏于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丝轻视。


  

  
但凡对洪荒有一些了解的人，对洪荒大能们都有个固定的映像，比如西方教接引与准提，尤其是后者，那是以无赖加厚脸皮出名的，一句“此宝（人）与我西方教有缘”，就可以名正言顺从别人手里抢东西拐脚力。比如通天教主的高人气高攻击，老子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这个外挂在手，咱们孩子将以屡屡大欺小，辣手催化的元始天尊但敌人等等。


  

  
月缘之前也与众多穿越者一样，直到他发现明夕玦面对“缘分”这一能力不仅不动心，还一语道破自己被天道不容，修为撑死也就是太乙金仙的事实，他才真正清醒。


  

  
什么是洪荒？以《封神演义》为根基，《山海经》等古老典籍为枝叶，慢慢发展延伸出来一个完整世界。《封神演义》中的人物有点脸谱化，《山海经》对洪荒异种就寥寥几句记载，洪荒小说也着重些封神、西游，谁敢说，自己真正了解洪荒大能的性格？他们都记得，帝俊与太一注定要失败，河图洛书成为伏羲证道的法宝，混沌钟不知所踪，妖族一日比一日没落，渐渐退出时代，再无争锋之力。但他们都忘了，巫妖二族曾经瓜分天地许多年，风光无限，三清都要退避，又岂是光有气运就行的？


  

  
月缘想起自己对待罗睺的态度，不由惊出一身冷汗，罗睺洞察力何等敏锐，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卑微谨慎的背后，始终带着“你总要被鸿钧杀死，我终有一日可以解脱”的快意？如果不是罗睺不与他计较，如果不是太一修养好，他早死了不知多少次！


  

  
惊讶过后，月缘立刻调整心态，态度也恭谨了几分：“的确，我不过是一缕残魂，能修到太乙金仙已是天地恩赐，若缘分线必须由我系上，您自然不需要担心但……祖龙去巫族领地，向烛九阴求助的事情，您应该听说过吧？他们身上，便被罗睺系了象征友谊的青色缘分线。”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小小地扭曲了一下，却还是老老实实交代，“罗睺本来比我给他们系红线，说青线不牢靠，我说亲情大于友情大于爱情，青线比红线更有用，又说对他们系红线有违天道，难度会加大很多，他才改了主意……”


  

  
明夕玦一知道月缘的能力，就打算与对方长期合作，“缘分”若用得好，简直是无敌杀器，如果抢先与宝物系上缘分，准提还能说“此物与我有缘”不？想到这幅场景，明夕玦就觉得很欢乐。


  

  
他与穿越者打过太多次交道，自然明白穿越者的心态，所以他刻意用冷冰冰的语调点清事实，打碎月缘作为穿越者的优越感。眼见月缘立刻醒悟，明夕玦对月缘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他刚打算说什么，却只听见罗睺豪迈的举动，差点没喷出来。


  

  
不亏是与天道为敌，百无禁忌，我行我素的罗睺，实在是太太太前卫了啊！


  

  
尽管感慨，明夕玦却立刻找到其中的破绽：“罗睺想让十二祖巫出山助祖龙一臂之力，为何不命你将红线系在祖龙与后土身上？”


  

  
月缘的脸色诡异起来：“后土一直在祖巫殿潜修，几乎不出来，罗睺嵌入巫族几百次，也就见过后土三次，何况祖龙名声在外……”如果后土爱上了祖龙，其余十一位祖巫第一反应绝不是去帮龙族，而是先将祖龙打残了再说。


  

  
明夕玦也想起来，尽管十二祖巫内部不大和平，但在祖巫与后土的事情上，对对是一致对外。谁敢对后土下手，谁就得面对十一个凶残的大舅子，说不定这其中还有几个情敌，实在是苦不堪言啊！


  

  
察觉到他们的话题渐渐往“八卦”这个方向引，明夕玦立马转回来。他想要取出那条七彩的细线，却发现那玩意被帝俊拿去研究了，只能问：“罗睺为何会盯上我们兄弟，你对我用得又是什么缘分线？”


  

  
月缘的脸色更加古怪，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抬起头，略带尴尬道：“我们能带回说这个问题吗？先讨论合作的事情行不行？”


  

  
“可以。”明夕玦毫不犹豫地答应，月缘便正色道：“罗睺的实力远远超过盘凤，早已半只脚踩入‘圣’之一道，偏偏他说坚持的‘道’，是以血肉为基石，杀戮为旋律，哀嚎为伴奏的魔道。为此，他一手策划三族大战，将亿万生灵卷入水火中，祖龙与盘凤同归于尽以是命定，飞禽一族，或者说整个妖族需要顶梁柱出现，偌大洪荒，也只有您与您的兄长才有资格……罗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请您一定要注意！”


  

  
对于早就知道的信息，明夕玦却必须装出初次听闻的样子，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最后轻轻点头：“这个小气可以算一桩交易，免去你先前攻击我的过失，还有么？”


  

  
若在刚才，月缘必会暗自庆幸，觉得自己用后世谁都知道的资料当成秘密，换到自己暂时不死的机会，还会觉得太一真是好忽悠，现在却完全不同。他咬咬牙，又道：“罗睺知道他的宿敌名为鸿钧，所以早早做好准备，纵然他出现在鸿钧身边，鸿钧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察觉他身上的魔性与杀意，如果罗睺此时偷袭…….”


  

  
明夕玦没想到月缘竟知道如此重要的情报，偏偏他表面上必须装出淡然的样子：“你打算如何做？”


  

  
月缘正奇怪明夕玦为何没有太大反应，却立马想起来，鸿钧在后世称得上如雷贯耳，但在现在的洪荒可是一点名气都没有……想起这个事实，他的自信立刻冰消雪融，不胜多少，但最后他是决定赌一把，便道：“我有办法知道罗睺遇上鸿钧，并立刻通知您，若鸿钧胜了，您能否庇护我？”


  

  
东黄太一不知道月缘卖了多大的人情，明夕玦还能不知道？救鸿钧……所以他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还有一个问题，那道七彩的缘分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明夕玦笑容默然，却透露出“你不说我就不同意交易”的意味，月缘不由泪流满面，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能硬着头皮说：“那是融合爱情、友情、亲情等各种美好感情的特殊缘分线，只能我亲手系，罗睺带我去了祖巫隐居之地，将另一端系在了后土身上……”

第十一章


  

  
什么？将缘分线的另一端系在后土身上？


  

  
饶是明夕玦对罗睺的不按常理出牌早有准备，却也有种被九霄神雷劈到的感觉，什么叫融合各种美好感情的特殊缘分线？难道罗睺怕单纯的红线不能起作用，还要多来几重保障？他就不怕巫妖二族不仅没打起来，还因为这桩婚姻和平共处了么？所以……明夕玦神色一敛：“你应该只说了一半吧？”


  

  
月缘的手上出现一根纯黑的细线，苦笑道：“缘分线多种多样，这条是单方面的缘分线，只要您与后土克服重重困难，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罗睺便会寻个时机，让我偷偷将这条汇聚一切负面情绪的缘分线系在您身上。”


  

  
也就是说，让他单方面抛弃后土么？的确，如果他这样做，不要说祖巫们会暴走，整巫族都会恨死明夕玦，巫妖大战不打起来才怪！


  

  
不过，自己都能看出月缘具有穿越者的优越感，罗睺能不知道？一心要建立魔道，可以将任何生灵当做数字牺牲掉的罗睺，在知道剧情，又看出月缘不甘的情况下，还会让月缘知道这么重要的情报？


  

  
月缘不清楚明夕玦早思考罗睺这些举动的深意，还以为明夕玦的沉默是因为不满这件事，他懊恼自己犯了常识错误，拿此时尚籍籍无名的鸿钧之事做交易，也不知道太一会不会重视这条情报……“缘分”这一能力太逆天，不该存在于洪荒，所以天道想尽办法要杀他，躲到混沌钟里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否则，三千神魔的残魂，洪荒大陆也不少，怎么没有谁比月缘悲惨？


  

  
罗睺胜利的后果，月缘便不寒而栗，他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绝不能放弃。所以他立即辩解道：“这条缘分线是双向的，只要其中一端没系上，就不会起作用。”


  

  
“是么？”明夕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才淡淡道，“只要你提供得情报没错，我自然会庇护你。”


  

  
得到明夕玦这句保证，月缘终于松了一口气，修行者违背承诺可是大忌，对洪荒生灵来更是如此，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终于可以放心离开了。


  

  
看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明夕玦唇角的笑容冷了几分。


  

  
穿越者都是一样，无利不起早，刻意的结交也不过是为自己谋利。尤其是男性穿越者，绝大部分都是白眼狼，一个两个认为自己很了不得，前辈高人必须捧着他们，否则我就要报羞辱之仇，就算帮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很好的下场，你若不当我小弟，就只能为我的踏脚石甚至是敌人。


  

  
从这一方面来说，穿越者比起洪荒任何生灵都来的冷酷凉薄，因为他们始终没将洪荒生灵当做同类。就算月缘被自己点醒，暂时收起穿越者的优越感，但这种潜意识里的东西，他根本没有办法彻底根除，这一点，没有人比明夕玦更了解。


  

  
“月缘么？”明夕玦反复咀嚼这个名字，脸上就带了一丝玩味，“你想将我当做棋子，当做跳板……真是可笑！”


  

  
明夕玦神识退出这个空间，左手轻轻一捏，玉简就化作细碎的粉末。他暗运源力，右手小指的指甲长了几分，并染上金色，无比锐利的指甲最前端直接插入左手腕的血管，没有染上一丝血迹，明夕玦的右手小指却缓缓变成纯粹的金色，最后，他猛地拔出指刀，好似带出了什么东西。


  

  
“缘分线的运用，自然不止一两种……”明夕玦勾起由纯粹力量构成的透明丝线，用金焰包裹起来，仔细端详一会儿，轻笑道，“月缘，你连我都瞒不过，如何瞒过罗睺？”


  

  
不过，月缘提供的情报还是很有作用的，如果利用得好，不仅能为妖族争取更长的时间，或许也能改变帝俊必死的命运……想到这里，明夕玦向帝俊的宫殿走去。


  

  
“鸿钧？”帝俊重重放下手中的典籍，破天荒露出一丝怒意，“凭什么要去救他？”


  

  
明夕玦奇道：“你认识他？”


  

  
帝俊快步离开这间房子，显然是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力量，毁了多年来的心血。他走到池边，眼见明夕玦跟上来，才道：“就连他的名字，也是我第一次听说。”


  

  
对于帝俊的回答，明夕玦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自家兄长离开太阳宫的数量都没有超过五次，不认识鸿钧才正常。但没有恩怨的话，为何帝俊会对鸿钧排斥至此？巫妖大战以及之后的天机就算没被屏蔽，帝俊也推演不到那么远的事情……


  

  
他们兄弟多年，明夕玦一沉默，帝俊就知道弟弟在想什么，他沉下脸，声音好似万古不化的寒冰，却带着绝然的杀意：“罗睺扰乱整个世界，妄图建立魔道，纵然为杀他而付出声音，我也在所不惜，但他的宿敌鸿钧……”


  

  
“鸿钧”二字，几乎是从帝俊的牙缝中迸出，这隗素来修养极好的天生帝王如今双目充血，牙齿咯咯作响，两手紧紧握拳。一想到自己的推断，他便无法克制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愤怒。下一刻，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帝俊以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高喊：“他有什么资格，竟能代替天地建立天道？”


  

  
果然……


  

  
何为天道？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对洪荒的生灵来说，天道他们永恒的追求，心中的圣地，行事的准则，也是他们唯一的信仰。在怎么乖张、邪佞、狂妄、霸道、强横的生灵，都不敢违背“道”的规律。


  

  
帝俊敬重盘古，追寻天道，但你鸿钧何德何能，竟敢做天道的代言人？再说了，鸿钧若建立天道，你们到底是信奉拥有强大力量的他，还是信奉真正的天地之道？


  

  
明夕玦难以克制心中的惊异，缓缓道：“天道，不需要任何代言人。”


  

  
帝俊不愿意在弟弟面前失态，他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又深吸一口气，过了好半天，才沉声道：“不错，‘道’需要我们自己去追求，不需要任何存在来指引。”


  

  
听见帝俊这句话，明夕玦深深地看了此世的哥哥一眼，心中复杂难明。


  

  
他说月缘潜意识里还拥有穿越者的优越感，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弱非如此，他也不至于到今天才明白，帝俊才是洪荒最清明，吧所以事情都看得最清楚的存在。


  

  
帝俊说的没错，天道不需要任何代言人，否则你就会习惯听从、依赖对方，从而失去自己探索的动力。没有鸿蒙紫气，三清二圣与女娲能成生吗？鸿蒙紫气是鸿钧给予他们的，也就是说，早从一开始，鸿钧就选择了他们几个成圣。鸿钧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天道让他这样做，但天道为什么要让他这样做？


  

  
这么多年与世界法则，也就是所谓的天道对抗，明夕玦早就明白，天道像一套完美的程序，维护世界的运转。但源世界的存在，却个这套程序留下一个后门，让你有一丝突破空间束缚的可能。世界法则知道这个后门的存在，却无法将这个后门关上，它能做得，只有堵死所有人通向这扇门的路。鸿钧选择三清二圣女娲成圣，他们六个风光无限，高高在上，却彻底丧失进一步的可能。


  

  
被帝俊的话启发，明夕玦的思路越发清晰起来。


  

  
十二祖巫是盘古浊气化生，除了盘古外，他们谁都不看在眼里，自然不可能对鸿钧顶礼膜拜，言听计从，所以他们必须死，帝俊借河图洛书隐隐上窥天道，对鸿钧面服心不服，还强行违抗天命，与决不能在一起的羲和成婚，生下十个儿子，却没想到天道借此消磨他的气运……巫妖二族的同归于尽，不是沾上太多因果杀孽，不是消磨干净气运，不是要给人族让路，而是他们的首领都拥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想到这里，明夕玦却笑起来。


  

  
为何他觉得，帝俊与太一就像封建皇朝的太子，倍受宠爱，说一不二，风光无限，偏偏因为自己的优秀，反惹来帝王的忌惮，最终沦落到无比凄凉的下场？至于十二祖巫，他们就像互为犄角的藩王，就算没有那张椅子虎视眈眈，却也让皇帝万分忌惮。所以皇帝努力分化他们，先涉及弄死他们的主心骨，又给予他们一定的好处，在挑起内斗，活水东引……鸿钧完全没有了自己，皇帝说什么他就什么，所以他是最终的胜利者，在遵守皇帝一切命令的前提下，可以随意摆弄众生的命运。


  

  
不说不觉得，一说还真是……完全一样！


  

  
将虚无飘渺的天道、气运与因果转化成皇权斗争，明夕玦心中最后一丝对未来的不安也小时了，玩这些东西，他可是熟练工，所以他笑道：“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去救鸿钧？”


  

  
“救！怎么能不救？”帝俊冷冷道，“罗睺敢建立魔道，实力必定远远强过我等，纵然我看不惯狂言要建立天道的存在，也不能让罗睺这个疯子毁灭世界。”


  

  
明夕玦微微一笑，接下后半句话：“至于听不听从鸿钧的‘道’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第十二章


  

  
帝俊沉吟片刻，方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打趣道：“只怕我们听过他讲一次‘道’后，就再也舍不下了。”


  

  
尽管对鸿钧各种不待见，帝俊却也明白，建立魔道是逆天行事，罗睺绝对是天道第一铲除目标，若是换做旁人，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骨灰都找不到一粒。


  

  
但罗睺不仅没死，还将三族都玩弄于鼓掌之上，以三族生灵的死亡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印证自己的“道”。罗睺无论实力还是心计，都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鸿钧既是罗睺命中注定的对手，他的实力以及对“道”的领悟，大概和罗睺差不多，也是现在的他们远远无法比拟的。被人教导与自学终究不是一个概念，既有捷径可走，谁会喜欢绕弯路？如果不去听，导致别人远远强过你，你心里会怎么想？如果去听了，谁能抵制这份诱惑，下一次不来听道，并让自己不按照他说得去做？


  

  
明夕玦勾勾唇角，略带挑衅地说：“怎么，大哥对自己没信心吗？”


  

  
帝俊仗着三公分的身高优势，伸出罪恶的右手，用力揉了揉明夕玦的头发，察觉到自家弟弟僵住，帝俊眼中的笑意更加浓厚。


  

  
明夕玦飞快后退两步，整了整头发，不满地看着帝俊，就差没跳起来：“大哥，给我留点面子啊！等你有儿子了，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话还没说完，明夕玦看见帝俊的笑意彻底收敛，周身多了一股化不开的忧郁，不由懊恼起来。


  

  
该死的惯性思维……


  

  
明夕玦正思考如何转移话题，突然，他们两兄弟一怔，又立刻望向远方。明夕玦凝出一面水镜，将远方的景象清晰地呈现。 金色的巨龙与华美的凤凰在天地间针锋相对，他们第一轮互拼气势，压根没有挪动半步，却让飞禽一族与鳞甲一族许多实力略差的存在七窍流血。


  

  
“盘凤与祖龙，竟一开始就用了原形……”明夕玦盯着水镜，缓缓道，也不知是在告诉帝俊，还是在自言自语。


  

  
帝俊冷眼看着这一幕，淡淡道：“祖龙、盘凤和已经死去的墨麒，心中都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总觉得全天下就我的血统最高贵，可想而知，他们战斗的时候，从不顾及周围，族人有样学样，日积月累……他们的死，完全是自找的。”


  

  
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巫妖二族也是这样因果纠缠太多年，最后同归于尽的吧？听见帝俊这样吐槽祖龙盘凤，明夕玦总觉得非常诡异，但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见解，祖龙与盘凤便正式开打。


  

  
两位准圣巅峰级人物的战斗何等惊天动地，仅仅片刻后，方圆数万里便山河破碎，江流倒转，再过了一会儿，这里便被彻底夷平。


  

  
龙凤二族拥有族长的庇护，暂时没被狂暴的能量冲击到，飞禽一族与鳞甲一族却遭了秧。其实，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来，龙族与凤族这样永无休止地打下去，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祖龙与盘凤明知这一点，却在罗睺的设计下一意孤行，飞禽一族与鳞甲一族却又受天道所制，必须听从祖龙与盘凤的命令，所以他们虽被限制，必须滞留战场，却出工不出力。 还未开战前，军心便涣散了一大半，可见龙凤二族真的穷途末路了。


  

  
明夕玦与帝俊一直关注战局，自然看得出这场战争看似无比激烈，实际上只有祖龙与盘凤在死磕。但祖龙与盘凤又杀红了眼，竟连保护族人都顾不上了，拼尽全力也想杀死对方，在这种能量冲击下，在场就没几个能逃得过。


  

  
帝俊眼中划过一抹讥诮，明夕玦却痛心疾首，龙凤初劫后，天下妖族就要归帝俊管。虽然妖族人口基数大，三百六十五个大罗金仙都能一下拿出来，但人才总是不嫌多的。眼下祖龙与盘凤的能量每冲击一次，死去的生灵就多一堆，这些都是两族的精锐，培养好了也是不小的力量 ，明夕玦能不心痛么？


  

  
金焰突兀出现，温度之高，竟将水镜阵法毁了，明夕玦转过头，发现帝俊情况不对，不由奇道：“大哥？” 帝俊一向沉稳冷静，波澜不惊，怎么今天像吃了炸药包一样，刚才为鸿钧的事情大怒，现在又发起火来？或者说，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帝俊生这么大的气？


  

  
明夕玦太了解此世兄长的控制力了，如果不是快气疯了，帝俊怎么会克制不住金焰的温度，将水镜都给弄没了？“你看，这个家伙在干什么！”


  

  
明夕玦定晴一看，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被帝俊关注的穿越者，躲在祖龙与盘凤攻击范围的边缘，一具具地搜索尸体，大概是他空间袋有限，装不下太多东西，又舍不得满地的好材料，所以他干脆熟练地解剖起这些尸体，选择最有用的部分装起来，日后炼器也方便。


  

  
明夕玦可以理解他的想法，虽说龙凤二族不喜炼器，身上拿得出的法宝极少，但他们的尸体本身就是最好的货源，尤其是纯血龙族与凤族的尸体，什么龙筋龙骨龙鳞凤羽凤血凤冠……龙凤初劫后，凤族销声匿迹，龙族居住四海抱成一团，想要收集好东西就不那么容易了，何况龙凤残裔的实力，穿越者也未必看得上。


  

  
在洪荒中像蝗虫一样搜刮好东西，这是每个穿越者都觉得天经地义，甚至必须去做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龙凤初劫不过是一次机缘，一次能让他们收集更多珍贵炼器材料的机缘，仅此而已。但帝俊，不，不仅是帝俊，所有在观战，并看到这一幕的洪荒大能，都觉得气血上涌，就差没暴走了。


  

  
虽然洪荒的生灵会为了断绝因果而痛下杀手，斩草除根，让你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但他们都几乎不会将尸体抽筋扒皮拿去炼器，如果是妖族修行者，前头那个“几乎”还得换成“绝对”。


  

  
技不如人以致身死是一重概念，尸体不被尊重又是另外一重概念，否则为什么古代只有深仇大恨到一定程度，或者为了起震慑作用，才会对别人刨坟开棺鞭尸？道理都是一样的，死者为大。


  

  
说来说去，还是观念的问题，不过……，明夕玦的神色阴郁下去。 之前几个世界，他接触的大部分穿越者都是以“女票”为目标，与洪荒的主流穿越者不大一样，但……他理解穿越者的想法，他可以理解穿越者的心情，他更能理解穿越者为何会这样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认同这些穿越者的无耻行径！


  

  
这些修行者，尽管他们的原形是动物，但他们大多数时间都以人形生活，思维条理，言行举止都与常人无异，说不定还与你们论道过，你们怎么能……明夕玦死死咬牙，又望向帝俊，这位愤怒的未来妖皇用水镜将整个战场都呈现出来，一一搜索诡异的地方，竟被他找到十来个想捡便宜的穿越者！


  

  
“这些卑劣无耻的存在，不仅存在世界上，竟还有这么多……”帝俊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明夕玦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帝俊却推开了自家弟弟，十几块水镜出现，清晰地照出了这些穿越者。


  

  
贪婪、狂喜、得意……洪荒的生灵无论男女，容貌都不错，这些穿越者自然也不例外，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一个长相极为美丽的女子，但他们此刻被贪婪浸透的眼睛与表情，却让明夕玦极为反胃。


  

  
帝俊死死地盯住这十几张脸，似是要将他们牢牢记住，刻在灵魂深处。


  

  
明夕玦别过脸，不想看这些丑恶的嘴脸。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穿越者都是这样想的，他们也将这一点贯彻得很好，未来的封神之战不也是这样吗？闸教截教同出一源，二代弟子照理说应该平起平坐，就算一个是嫡传弟子一个是记名弟子，大家都是道友，至少要给几分尊重，结果呢？灵牙仙成了普贤的坐骑，金光仙成了慈航的坐骑，乌云仙被养在灵山当宠物，虬首仙最惨，不仅成了文殊的宠物，还被阉了！


  

  
元始天尊瞧不起妖族，说通天教主收的弟子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但低价成立天庭，统领亿万妖族的时候，你元始天尊去了紫霄宫听道，不可能不知道洪荒的事情吧？既然瞧不起妖族，你应该更看不惯妖族统治天地啊！这句话，你为什么不敢在妖族气运正盛的时候，对帝俊、太一兄弟说？


  

  
“我居然还抱着一丝天真……幸好，残酷的现实以及血淋淋的未来，给了我当头一棒。”明夕玦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但他整个人却阴云尽扫，眼中只有坚定与骄傲，“我是东皇，妖族的东皇！”

第十三章


  

  
做出选择后，明夕玦便上前几步，按住帝俊的肩膀，劝道：“大哥，他们这样不敬同族，不恤死者，定会被天道报应，你犯不着这种无耻之徒生气。”


  

  
帝俊唇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像结了冰：“是啊！他们一定会得到报应，如果天不给他们惩罚，那么，我来给！”


  

  
洪荒众生，从不轻易说“代天行事”“替天行道”之类的言论，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没有这种资格。帝俊方才所言，可以说是对天地的大不敬，偏偏这些话从帝俊口中说出来，仿佛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一般。明夕玦刚要说什么，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天而降，缓缓笼罩帝俊全身，片刻之后，又有一道金光降到明夕玦身上。


  

  
被这道金光覆盖，整个人就好像泡在温水里，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服。明夕玦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抬眼望去，只见这道温暖的金色光满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逐渐向周围扩散。


  

  
同一时刻，洪荒所有妖族都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战栗之感，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敬与激动。无论是在战斗还是在闭关的妖族，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越发耀眼的太阳星，就连隐约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不屑撇撇嘴的穿越者们，也抵抗不了天道的威压与灵魂的本能。


  

  
祖龙与与盘凤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随即，他们的眼中飞快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又陷入彻底疯狂的状态，倾尽全力厮杀。


  

  
不周山。


  

  
罗睺负手而立，姚望东方。大红色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丝俗艳或热烈，只有说不尽的冷锐杀伐之意。这位以一己之力对抗天道，搅乱整个洪荒秩序，覆灭三族，实力绝对是盘古之后NO.1的大能对不周山中的一个结界以讥诮的目光，并勾起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随即，他又抬头，深深地看了两眼太阳星，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的善意，对方想必已经收到了，东皇太一，你会如何抉择呢？


  

  
一时得不到回答也不要紧，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等……


  

  
此时，祖龙与盘凤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盘凤趁祖龙不备，利爪狠狠地刺进祖龙胸口，竟生生将祖龙的心脏抓出一半，祖龙忍住剧痛，口中凝聚纯白色的光团，直接打向前面的盘凤。


  

  
盘凤急速挪动身子，想要躲避致命的攻击，未料握着祖龙半个心脏的右手被莫名的力量钳制，动作慢了一瞬，下一秒，他华美的左侧羽翼被白色的光束击中，顿时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一点还泛着焦臭味，煞是可怕。


  

  
盘凤心知大势而去，狠狠咬牙，她本着比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念头，死死抱住祖龙，强行自曝元神！


  

  
祖龙与她争斗多年，自然看出盘凤想让他的真灵逃逸，想到自己没有心脏也活不了多久，祖龙索性心一横，同样自曝元神，要死大家一起死。


  

  
两位准圣巅峰级的大能自曝元神，威力会有多大？方圆百里的灵气瞬间被抽空，山河林木都被巨大的能量夷为平地，黑色或大或小的裂缝在空中。地上都若隐若现……可想而知，这片区域就算没成为死地，也会成为大凶之地。


  

  
就在惊天动地的爆炸震动之时，洪荒所有妖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向东方跪下，行了三叩九拜大礼！


  

  
帝俊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明夕玦站在他面前，打趣道：“从今往后，我可要在妖皇陛下手里讨生活啦！”


  

  
“你还说我？”帝俊脸上流露一丝笑意，却不是特别高兴，“我是妖皇，从此与妖族紧密相连，分享妖族气运，承担妖族因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你却是天地承认的东皇，太阳星普照众生的公德，少不得有一小半要算在你身上，怎么说也是你占便宜吧？”


  

  
明夕玦微微挑眉：“怎么？大哥你嫉妒？”


  

  
“是啊！我嫉妒得不得了！”帝俊大大方方第承认，却又想到这个最值得庆贺的时候，羲和不在太阳宫，甚至以后……他眼睛一黯，又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感慨道：“我虽然算到自己未来会有一番大事业，却隗想到会成为妖族之皇……”


  

  
明夕玦明夕玦静静听着，却突然想起一桩事。


  

  
巫族族人虽然个个战力强悍，胜过诸多妖族，却在子息上十分艰难。按道理说，妖族拖都可以拖死巫族，怎么会落得个分治天地的结局，生生拖到女娲造人，拉平战局？难不成……大概猜到是为什么，明夕玦也顾不上礼貌，他打断帝俊的话，急切地问：“大哥，你颗想好将皇宫建在哪里？”


  

  
帝俊心思极重，走一步看十步，别人略微说几句话，他就能将许多事情推测得八九不离十。偏偏他占卜出自己会有一番大作为，却因此不能与羲和在一起，内心着实烦闷，也就刻意不去想这件事情。眼下明夕玦这样问，帝俊刚想说自然是在太阳宫，却猛的反应过来。


  

  
他是妖族皇帝，若在太阳宫处理事务，少补得众多妖族要进进出出，又要设近卫之类，如果真这样做，太阳宫成了什么？自己的道场，偶尔招待几个客人没关系，哪有让别人随便进出甚至居住的道理？要知道，但凡谨慎一点的存在，都不会让人家长久地呆在自己的道场，免得沾染熟悉的气息，背负对方的因果，自己怎么糊涂了？


  

  
摇晃帝俊背负得是整个妖族的因果，绝不是哪个族人的因果，所以，妖族的政治中心必须建在别的地方，决不能与太阳星有太大关系。


  

  
明夕玦见帝俊神色凝重，便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既然有现成的地方，他就直接说出来：“大哥统领天下妖族，万万没有屈居人下的道理……”


  

  
他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帝俊却明白自己弟弟的意思。


  

  
既然不能屈居人下，就屹立于云端之上，占据天界，建立天庭！


  

  
帝俊略加思考，就觉得明夕玦这个建议可行。相对现在灵气充足的洪荒大地来说，天界的灵气着实不算好，只是胜在稳定。何况天劫清冷孤寂，又没有灵石灵脉，几乎没有生灵居住，放眼望去，空荡荡白茫茫，谁都不会看中这里。就算他们兄弟占据天界，旁人看在妖族气运正盛也不会说什么。但刚成为妖皇，就命令妖族大兴土木建造天庭，会不会太张扬了一些？何况，周天星斗大阵的材料……


  

  
帝俊不愧是天生的帝王，仅仅沉吟片刻，他便有了决断。


  

  
他们兄弟诞于盘古左眼所化的太阳星，出身极为高贵，但妖族异种众多，开天后诞生的第一批生灵个个身怀绝技，桀骜不驯，纵然被天道逼着下跪，并从灵魂深处无法反抗他这个妖皇，但这些妖族强者真的会服气吗？此时建立天庭，正好能借此告诉这些刺头，无论你们怎么强横，我要你们做什么，待他们不满到了极点，自然会怒极攻心，做出一些不智的事情，这样一来，就给了自己杀鸡儆猴的材料与树立好名声的机会，至于周天星斗大阵……妖族气运正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敌人，待他真正收复妖族之后，才能徐徐图之。


  

  
想明白这些，帝俊便道：“太一，我们立刻去不周山！”


  

  
明夕玦清楚自家兄长的心思，却故意要拆台，表现一下兄弟友爱，所以他状似无意地说：“天下妖族都在往太阳星赶，有几个快要到了。”


  

  
帝俊轻笑：“你说，他们怎么就来得如此不巧，正好遇上我们不在的时候，只能白跑一趟？”


  

  
知道帝俊存心要晾这些妖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明夕玦乐得配合。


  

  
虽在旁人看来，明夕玦不过是大罗金仙巅峰，但他走得是另一条“道”，不能以这个世界的体系来判断，何况他体内的源力生生不息，精纯程度至极，如果论战斗力，将他当做准圣来对待准没错，更别说还有混沌钟这个外挂在。


  

  
如果不是对自己弟弟的实力有信心，帝俊的第一步绝对是怀柔，而不是大棒砸下来。不过现在，有个兄弟帮衬，帝俊自然底气十足。


  

  
两兄弟达成一致意见，便立刻赶往不周山，也算是巧，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到了。谁？鲲鹏。


  

  
洪荒小说中，鲲鹏是出了名的心性狭窄心狠手辣，但无可否认，这位妖师极为聪明，又擅长审时度势，而且道德底线不怎么高，否则他也不可能混得如此如鱼得水。他在被迫跪拜的第一时间就猜到妖皇是谁，并急急地赶来表忠心，作为第一个投诚，实力又极强的妖族大能，帝俊、太一兄弟定会对他另眼相待，就算对方哪根筋部队，影视看他不顺眼，为展现帝王的仁慈，收拢更多的手下，他们也必须对鲲鹏不错。


  

  
不得不说，鲲鹏的算盘打得几号，如果真按照剧情走，他就会成为妖族的第三号人物——妖师。但偏偏明夕玦的一番话，让帝俊提早了不知道多少年立天庭，鲲鹏的如意算盘可就全部落了空。看着封闭的严严实实，不容任何人进入，怎么喊也不开的太阳宫，不知帝俊、太一不在太阳宫的鲲鹏心生恼意，觉得这两兄弟太过狂妄，并寻思如何挑拨头脑简单却实力强大的瑶族强者们，给帝俊添点麻烦。


  

  
清越的钟声悠悠响起，传遍整个天地。

第十四章


  

  
明夕玦与盘凤的一战传遍天下，世人皆知他有一件威力绝伦的钟形法宝，所以听见终声的那一刻，匆匆往太阳宫赶路的众多妖族悉数停下脚步，驻足倾听。修为稍微高一点的妖族都能听出来，钟声响起的地方并不是太阳宫。随之而来的十一下钟声，清晰地告诉了他们帝俊与太一的所在。


  

  
盘古脊梁所化，洪荒第一洞天福地，不周山。


  

  
对弱小的妖族来说，天道威压给了他们太深的阴影，让他们从今往后绝对不出一丝一毫反抗帝俊的念头，所以他们什么都不说，直接往不周山赶。但原型是洪荒异种，自身修为又极为不凡，对帝俊成为妖皇还不怎么服气的妖族强者们，反应就各有不同。


  

  
冥河二话不说，直接打道回府，他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只差一步就能成为准圣，还拥有元屠、阿鼻及十二品血莲，此番不过好奇天道承认的妖皇有何不同，才赶过去凑凑热闹。面对这种情况，他不由怒了，帝俊、太一两兄弟这是在干什么？以钟声当做召集令？若自己任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岂不是太丢脸了？


  

  
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镇元子，这位未来的地仙之祖潜心修道，本不欲掺和这些事情，但他的挚友红云却是妖族的一员。镇元子想到自己勉强能算半个妖族，又怕老好人红云被欺骗，便允了好友的请求，前去太阳宫拜会帝俊，却没料到帝俊来了这一招。他也是聪明之极的人物，稍微一想便决定，宁愿得罪帝俊太一，也不要掺和进这些因果，所以他直接拖着红云走人。


  

  
除他们之外，自然还有别的大能打道回府，这些大能都有一个特征——修为一定是大罗金仙，出生必定是洪荒异种，天道的威压对他们并不会有太大影响，他们不想服从天道安排居于人下，这种想法很正常。


  

  
当妖族生灵陆陆续续赶到不周山的时候，却发现帝俊、太一踪影全无，又犯了难。


  

  
到底是等这两兄弟出现，还是直接离开？


  

  
虽然大家都有点气愤，很想豪迈地转身离开，说一句大爷我不奉陪了，却也明白得罪妖皇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天道都帮人家撑腰，你还能怎么办？就算在结界里猫着，也不是绝对安全。帝俊是洪荒第一任皇帝，谁都以为他会长长久久地统治天地，没有足够的实力，跟他顶着来不是找死么？


  

  
女娲霍的站起，打算驾云离去，却被伏羲拦住：“稍安勿躁。”


  

  
“兄长，帝俊、太一以钟声召集天下妖族前来，自己却消失不见，他们这种无礼的行为，完全是在折辱我等！”女娲秀眉微拧，不悦道，“我们为何还要等下去？”


  

  
伏羲气定神闲地说：“洪荒广袤无边，灵脉众多，无数强者在其中潜修。纵然钟声响彻天际，从远方赶来也需要足够的时间，三天五天，十天半月，一年半载……帝俊、太一若现在就出现，你说他们等还是不等？等，无异于自降身份，不等，就会让对方心生不满……”


  

  
论气运与修为，女娲以压倒性的优势伏羲，但若论起心机智谋，女娲远远不如这位兄长。如果她手腕高一点，也不会在封神之战的时候用那么粗暴简单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从而给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可惜，无论伏羲再怎么洞察世情，只要他修为不如女娲，就注定他说话不那么管用。


  

  
伏羲都将话说得这么直白，女娲怎么可能不明白？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你们觉得自己等别人是自降身份，我还觉得自己等你们也有损尊严呢！不就是个妖皇么？她已经触摸到了瓶颈，只要迈出一步，便能成为准圣，纵然是帝俊也得称她一声“道友”，绝对不能当她是手下，她还巴巴地站在这里干什么？


  

  
想到这里，女娲问伏羲：“大哥，你走不走？”


  

  
伏羲知道劝不动妹妹，便叹道：“我留在这里。”


  

  
女娲见兄长神色坚毅，便知他心意已决，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离开，伏羲望着妹妹的背影，摇了摇头，却终究没有说话。


  

  
鲲鹏混在众多妖族之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盘算到底该怎么做。


  

  
九日之后，明夕玦与帝俊终于离开天界，出现在不周山顶。无论大家之前有多少抱怨，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们，想看看天定的妖皇与东皇到底长什么样。


  

  
帝俊身着纯金色的衣裳，头戴白金色冕旒，明明如此简洁利落的穿着，却恰如其分地衬出他本身的尊贵与傲然。纵然他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却也不会有太多哦平易近人的感觉，反让人不敢直视，心生畏惧，却又自然而然地令人甘为之效命。


  

  
明夕玦一袭白衣，与不周山顶皑皑不化的白雪近乎融为一体，与其说他是带给别人温暖光明，照耀众生的东皇，还不如说他是清冷孤寂的月神，飘渺绝尘。以妖族的审美来说，这两兄弟尤其是明夕玦的容貌，压根就没有多少男子气概，这这这……他们真能统领妖族么!


  

  
妖族崇拜强者，越强的存在，身边就越是空旷。帝俊看似漫不经心的扫了四周一圈，实则在心里记下谁没来，然后，他右手轻轻扬起，四周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不周山顶顿时安静得可怕。


  

  
帝俊还没说话，一个肤色黝黑，脸如锅底，眼神凶恶的大汉就走了出来。他扛着一根狼牙棒，丝毫不在意自己赤裸着上身，还颇为自得地挺挺胸膛，又毫不客气对帝俊说：“帝俊，天道承认你是妖皇，我可没承认！”


  

  
帝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他一点都不介意这位大汉抢先开口，出言不逊一般，不过，他的话语可没有这么平和，只听见帝俊用一种颇为疑惑的口吻说：“你没承认？”


  

  
“哼！你别给我扣大帽子！”大汉示威似地挥舞了两下狼牙棒，“想要我承认你，简单，你胜过我就行！”


  

  
帝俊微微挑眉：“胜过你？”


  

  
“呲铁，你莫不是糊涂了？”一位相貌俊雅的美男子轻摇一柄缀满宝石，华丽至极的羽扇，笑吟吟地说，“妖皇陛下已是准圣，你才是大罗金仙，谁胜谁败，还需要说吗？”


  

  
被称为呲铁的男子涨红了脸，状似不服气地说：“只要他封印修为，以大罗金仙的实力与我打不就行了？”


  

  
帝俊兴致缺缺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早已一向一边，他的视线带了一丝高深莫测的意味，上下打量一位温润如玉的美男子。对方发现帝俊的注视，不仅没有退避，反而报以微笑。帝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半分，还轻轻点头，倒让对方微怔，又立刻恢复正常。


  

  
帝俊终于转回视线，声音中透着一抹冰凉的意味：“以大罗金仙的实力，与你一战？”


  

  
就是这轻轻的一句话，却让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呲铁竟觉得有些冷，偏偏他又不肯服软，一昂头，知难而上：“没错！”


  

  
伏羲微微勾起唇角，觉得这一出戏真有看头。


  

  
呲铁本就是洪荒异种，法力高强不说，近战能力也极为惊人，就是缺了点心眼，巴巴地被当了抢使。洪荒谁人不知，帝俊拥有河图、洛书两样至宝，擅长推演天数，这一方面强了，战斗方面就肯定不像呲铁一样是顶尖水准。所谓的封印修为不仅仅是封印一部分妖力，还包括准圣能调动天地法则的本事，如果同样的修为……帝俊决不能用河图洛书，否则他就算胜了，也是个败局，偏偏不用河图洛书又封印修为，这位妖皇……这是存心要给帝俊没脸啊！


  

  
呲铁绝对想不出这样的计策，白泽定在其中插了一手，帝俊明明猜到了这一点却什么态度都没有表露……飞廉素来聪明，为何此次会如此冒失，与呲铁一唱一和，逼帝俊动手？此番行事，完全不符合他的作风啊！


  

  
鲲鹏、钦原、鬼车等妖族强者自然也清楚其中的门道，心思不免百转千回，小妖希望出现统一的政权，大树底下好乘凉，他们这些大妖怪却不希望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自然希望事情闹得越大，帝俊越没脸越好。不过，白泽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通过去，晓未来，天生能人言，智谋出众，如果要给帝俊使绊子，照理说，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招数才是，他到底……


  

  
他们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帝俊自然早就想到了，他刚打算说几句，让呲铁下不了台，顺便扫一扫白泽的气焰，明夕玦却道：“何须兄长封印修为，我这个大罗金仙不是站在这儿吗？”


  

  
听见他这句话，饶是呲铁这个缺心眼的家伙，也生出一股吐血的冲动。


  

  
他们先前刻意针对帝俊，避而不谈明夕玦，就是怕这位东皇横插一手。东皇太一以人形挑战盘凤，不仅划伤了她的脸，还困住她的原型极久，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敢触他的霉头？只要准圣不出手，就算大罗金仙对上东皇太一，也只有被虐的份。


  

  
鲲鹏面上不显，心中却颇为不自在，他已经看出白泽此举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试探帝俊、太一兄弟，想知道他们有没有为了妖皇之位闹矛盾，偏偏却是最坏的结果……还没等他想出改怎么办，明夕玦又甩出一句话：“此战我不用法宝。”


  

  
呲铁心中微动，却还是有些不确定，他知道白泽比他聪明，就眼巴巴地望过去。


  

  
白泽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自己就不该一时坏心，选了这个缺心眼的傻大个上去，如果计蒙或鬼车上场，绝对不会以这种方式将自己出卖在所有妖族的面前。帝俊也微微勾起唇角，先前的不满倒是扫了大半，也不打算与呲铁计较。


  

  
明夕玦嫌气氛还不够热烈，又加了一把火，只见他轻描淡写道：“就算我不用法宝，呲铁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但我知道，若没有与你们打一场，你们定然相当委屈，也不会服气。要不这样，所有大罗金仙一同对我出手，只要战斗结束后，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能站起来，就算我输，如何？”

第十五章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大多数妖族都是动物化形，无论他们的言行举止多么风雅，内心还是有一丝野性未驯，好勇狠斗本是寻常。何况洪荒异种个个眼高于顶，否则也不会在天道降下威压，为帝俊立威的情况下，还敢挑衅这位天定的妖皇。在场的大罗金仙少说有近百个，明夕玦一句话就要挑他们全部，自己还不用法宝，这种不加掩饰的鄙夷让妖族强者们个个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撕了明夕玦。


  

  
不过，能够成为大罗金仙的妖族强者，心境都不错，尽管一开始气昏了头，但稍微一想，他们就左右为难起来。他们当然知道，如果单打独斗，胜过东皇太一的可能极小。但如果真的按照明夕玦的意思来群殴，就算他们赢了，脸上也一点光都没有。


  

  
白泽早知天命不可违，此番不过是试探出炉的妖皇有何本事，却不料被明夕玦一句话逼到如此局面。


  

  
但白泽也不是好惹的，只见他微笑道：“东皇战力非凡，天下皆知，但数百大罗金仙一同动手，未免太……不如这几位顶级强者，与东皇一战定胜负？”


  

  
明夕玦不以为然地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大有无论几个还是几百个，我都照样灭了你们的意思。


  

  
他这样轻慢的态度，让妖族强者们本来压下的怒火又蹭蹭蹭燃烧起来，虽说大家都有原则，觉得群殴对方一个实在不是光明磊落的做法，但白泽刚才的话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他们便自我安慰，反正是东皇太一不长眼要求群殴，何况数量已被白泽定在十个之内，咱们也不算太过分，对吧？


  

  
鲲鹏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心中暗暗叫苦，后悔自己太过张扬，伏羲默不作声地研究衣服上的花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放出白泽故意让帝俊进退两难，太一就立刻用更激烈的手段还回来，可见这两兄弟不仅感情很好，还相当护短。就算换在平时，他们也不愿得罪这种存在，更何况帝俊是天定的妖皇，马上要君临天下？


  

  
帝俊看见鲲鹏的小动作，暗暗记下这一位，对于明夕玦马上要面临的战斗，他到不怎么担心。明夕玦看似无比嚣张，实际上却选择了最好的方式，洪荒异种都不是好惹的主，就算明夕玦体内源力生生不息，却也经不起如此打的消耗，何况他也不愿被白泽看出自己的战斗路数。群战看似凶险，对明夕玦这种擅长寻找漏洞，借力打力，逐个击破的存在来说，反而既省时又省力，何况这样还能以牙还牙，让这帮家伙没脸，顺便帮帝俊立威，完全是一石多鸟。


  

  
帝俊在观察妖族众位强者，明夕玦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伏羲身上。


  

  
伏羲转生为人族，借人族气运与河图洛书证道，成为三皇之一的天皇，这始终是明夕玦心中的一根刺。


  

  
天命？我现在就杀了伏羲，你看天命可不可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牢固地盘恒在明夕玦脑子里，始终无法抹去。


  

  
想要杀伏羲，现在就是最好时机！


  

  
女娲还没成圣，作为她兄长的伏羲也分不到圣人的功德与气运，难度会下降很多。伏羲生性谨慎，又极为聪明，以后想要找到不着痕迹下手的机会，怕是不怎么容易……


  

  
明夕玦极好地掩饰自己的杀意，做出一幅“无所谓你们挑谁”的样子，心中却决定，只要伏羲敢参与进来，他就算拼着重伤的代价，也要将这个最大的隐患给杀了！


  

  
至于女娲成圣后，能算到兄长的死因……如果连最弱的圣人都对付不了，自己还谈什么打破空间的束缚？


  

  
伏羲不知明夕玦心中的杀意已经快要沸腾，他对走过来的英招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参加这场战斗，英招也知道伏羲不是特别擅长这些，便没有多问，转而去找鲲鹏。


  

  
明夕玦轻哼一声，却没说什么。


  

  
妖族众位强者商讨之下，推举九位最强的存在出来，与明夕玦一战，分别是计蒙、英招、飞诞、飞廉、九婴、商羊、钦原、呲铁与鬼车。他们都是洪荒异种，法力高强、神通广大，随意两个联手，准圣都要头疼。


  

  
“只有你们九个吗？”明夕玦右手出现一柄金色的长剑，随口问，没想到呲铁自觉受辱，狼牙棒当头砸下，怒吼：“不要小瞧我！”


  

  
金色的护盾拦住狼牙棒，帝俊冷冷道：“不周山乃盘古脊梁所化，谁都不许在这儿闹事。”


  

  
说罢，他右手一挥，一条星辰通道出现。


  

  
帝俊负手而立，冷漠至极：“你们都有开启三千鸿蒙世界的本事，这个通道通向三千鸿蒙世界之四，要打，去那里打。”


  

  
明夕玦毫不犹豫地划开空间，走向第四个鸿蒙世界，见他这样做，帝俊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太一真是……无时无刻都要帮他找回场子啊！


  

  
白泽看见这一幕，非但没有任何愠怒与恐慌，反露出浅浅的笑意。他望向飞廉，只见飞廉眉间闪过一丝忧色，定是被帝俊、太一兄弟轻描淡写打开空间通道的行为所震慑。


  

  
白泽面上不显，心中既有些怅然，却有有几分欣喜。


  

  
未战先怯……东皇太一，果断好手段。


  

  
尽管还没开战，白泽便差不多能知道结局，所以微微一笑，出言道：“不知陛下可否允我观战？”


  

  
帝俊心下了然，声音也柔和了些许：“自然可以。”


  

  
三千鸿蒙世界之四，明夕玦手持长剑，漫不经心道：“怎么，刚才还气焰滔天，现在却不动手？”


  

  
听见他这样说，极为妖族强者都有吐血的冲动，你自己嚣张成这样，还说我们气焰滔天？九婴性格火爆，闻言立刻冷冷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讲究礼节了！”说罢，半个状的水火之刃铺天盖地，大有将明夕玦捅得满身窟窿的架势。


  

  
九婴开了头，其余八位强者也不客气，呲铁飞快冲过去，狼牙棒就要重重砸下，飞廉暗骂呲铁不长脑子，手上羽扇的宝石却绽出璀璨的光芒，射出无数不同颜色的细细光束，下一刻，狂风刮过，让九婴水火之刃的速度快乐不止一倍！


  

  
钦原双手一扬，漫天绣花针穿起飞廉放出的光束，以之为线，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网。计蒙、英招、飞诞、鬼车交换一个眼神，立刻冲上前去，商羊的身影与气息慢慢消失，难以找到她的所在。


  

  
一看这个阵仗，明夕玦便知自己得估计出了一点错误，他原以为这些大妖独来独往，不懂配合，谁料他们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配合起来也有模有样，颇为棘手。


  

  
但是……明夕玦勾了勾唇角，将不屑写在了脸上。


  

  
这种程度的配合，在我看来，破绽太多了啊！


  

  
明夕玦身法极快纵然同样是速度型的商羊，也难以捕捉他的身形，往往｛“文”｝是鬼车的｛“人”｝方天画戟｛“书”｝刚招呼过｛“屋”｝来，却发现会打到英招，不得不强行收势；钦原的绣花针刺向明夕玦，却发现自己的针穿过得只是残影，差点击中飞诞；计蒙与飞廉联手，狂风暴雨席卷天地，每一滴水珠都可能是计蒙的化身，冷不丁给你一叉，每一丝微风都可能是飞廉的残影，羽扇上柔软的羽毛已经变得有如刀锋，可想而知，挨上一下绝对会血肉模糊。


  

  
若是换了旁人，这等阵仗不死也得褪几层皮，偏偏明夕玦借力打力，将攻击转移，让九位妖族强者的攻击要不落空，要不就会打到自己人，实在憋屈不已。而明夕玦只要一出手，绝对是攻击要害部位，为了不拖时间，这些伤害都不致命，只是会被金焰灼烧，痛苦难忍而已。


  

  
不行，绝不能这样下去！


  

  
呲铁屡屡攻击不中，感觉到对方猫抓老鼠般的恶意，内心的怒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他怒吼一声，灵气暴乱，下一秒，他已化为一只皮毛漆黑，头有巨角，形似水牛的异兽！


  

  
明夕玦唇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容，熟练地将辞缘琴随意架在自己右臂，左手轻轻一拨琴弦，明明空气到大地都没有任何震动，呲铁的大脑却像被什么重重击打，有一瞬间的停滞。


  

  
明夕玦一击得手，却也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众位妖族强者心中早憋着无名之火，一见他出现，立刻联手将他牵制主。明夕玦“避无可避”身形一闪，竟跃至呲铁头顶，又巧妙偏移身子，躲过第一波攻击。


  

  
此时的呲铁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竟没有发现危险的降临，下一刻明夕玦移形换位，声音不见，众位妖族强者收不回来的攻击，悉数落到没有躲避的呲铁身上！


  

  
妖族化为原形时，身体经常被本能控制，兽性大过人形，从未受过如此重伤的呲铁愤怒地失去了理智，将眼前一切生灵都当成了自己的敌人！


  

  
众位妖族强者咒骂呲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纷纷化为原形，他们不得不承认，呲铁这只买牛的破坏力还是很大的，人形状态对付失去理智的呲铁，太容易被这家伙误伤。


  

  
就在此时，商羊出现在明夕玦生侧，她手中的青玉簪变得极长，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这一击比闪电更快，比雷霆更猛，已是商羊人形状态下发挥的极限。他们靠的太近，周围又被她青色的翎羽布下一个小型的结界，能够暂缓他一瞬间的动作。


  

  
这就是商羊，不出手则以，一出手绝对是必杀。


  

  
商羊对这一击极有信心，认为她可以重重伤到东皇太一。却没想到，青玉簪被金色的长剑利落斩断，明夕玦左手凝成掌风，毫不留情将这位绝世佳人内腑重创，击飞至远处。


  

  
远远观战的帝俊见到八位妖族强者悉数化为原形，又看见明夕玦辣手摧花，气得商羊也恢复原形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尽管他对自己的弟弟极有信心，在战局没有明朗之前，也不敢掉以轻心，信幸好，战局在太一的掌控之中。


  

  
站在帝俊身后的白泽轻轻摇头，知道胜负已分。


  

  
恢复原形的确能发挥全部战斗力，却也丧失了之前颇为有度的配合，容易被东皇太一逐个击破啊！

第十六章


  

  
纵然在洪荒异种之中，白泽都是处于顶点的存在，他不仅是大罗金仙巅峰级的高手，而且文可为相，武可为帅，论艺术论品味论智慧论……都是排妖族前三。如果你给他一个皇帝当当，他也能干得很好。


  

  
何况白泽天赋特殊，整个洪荒的事情，他不能说全部知道，却也了解七八分。正因为如此，他的自尊心与骄傲，也同样高得出奇。


  

  
什么样的存在，才配凌驾亿万妖族之上，成为妖族之皇？若他不如我，我不介意架空他，让他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妖皇。


  

  
白泽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他的小伎俩不仅考验了帝俊，也给了自己留了足够的后路。所以他知道，帝俊是在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在对方是准圣， 自己是大罗金仙的情况下，他的态度也略微恭谨了一些：“天界是个不错的地方，却也空荡了一点。” 帝俊明白白泽的意思，淡淡道：“不会一直这样的。”


  

  
“如果陛下不介意……”白泽缓缓道：“可否让我来设计天庭的格局？”


  

  
帝俊擅长阵法，尤其擅长借星辰之力的各种阵法，却对建筑与室内室外设计这方面一窍不通。白泽主动请缨，从理论上来说最好不过。


  

  
当然，也仅仅是从理论上来说。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将自己的生死交到别人手中，建皇宫的工匠要被杀，修陵墓的工匠同样要被杀，知道秘密的也逃不了被杀的命运。白泽实力出众，心智高绝，若他在设计天庭格局的时候不动声色弄两条暗道，几间密室，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白泽早做好被帝俊断然拒绝，或长久审视的准备，谁知帝俊没有一丝犹豫，态度再自然不过地问：“需要多久？”


  

  
白泽心中一惊，又微笑道：“不会超过一年。”


  

  
帝俊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站在不远处的鲲鹏看见这一幕，知道帝俊刚才的举动终于彻底折服白泽，让这位妖族中数一数二的智者投诚，既愤怒又有些恐慌。鲲鹏很清楚，论实力他不如英招、计蒙等，论计谋他比不上白泽，想要得到妖皇的重用必须投机取巧，偏偏他时运不济，想成为第一个投诚对象，得到特殊待遇，却不料这两兄弟来了不周山……可恶，妖族强者极多，如果自己不尽量争取，妖族之中哪有自己说话的份？


  

  
鲲鹏低下头，掩饰自己带了一丝嫉妒与恶毒的眼神，心中盘算如何将白泽拉下马，让自己占据妖族第一智囊的位置。但想到白泽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冷淡疏离，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架势；又想到帝俊波澜不惊，却将一切看的无比清楚，几乎没有一丝错处的表现；再想到太一轻描淡写之间逆转局面，为兄长立威的举止，鲲鹏不由打个寒战，深深地觉得这条路不好走。 但是，不好走也得走！白泽，你最好祈祷你别犯错，否则……


  

  
“大哥，我赢了。”明夕玦一跃至他们观战的山峰，雪白的衣衫不然半点尘埃，身上也没有一丝半点的血腥味，只见他笑吟吟地问，“如何？” 帝俊关切地打量了明夕玦片刻，才问：“他们如何？”


  

  
明夕玦耸耸肩，转过身，指了指远处阀着白色光芒的阵法，状似无奈地说：“我不好伤他们，只能布下这个阵法困住他们，你们去检查一下就知道，他们的确站不起来了。” 帝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明夕玦肯定又耍了什么花招，所以他眼中流露出一抹笑意，语气也轻松了很多：“既然站不起来，为何还要以阵法困住他们？”


  

  
“站不起来，他们还能飞啊！”明夕玦倚在一旁的石头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抬起头，望向白泽，“我可不想这样无休无止地打下去，反正这样也算我赢了，对吧？”


  

  
东皇太一困阵完全是手下留情，如果弄别的阵法，少说有一两个妖族强者的性命保不住，白泽还能说什么？


  

  
帝俊望着明夕玦，眼中就透露一个意思——你撑不住？


  

  
明夕玦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不是正常的嘛！虽然一开始他搁下狠话，但群殴他的都是谁？未来十大妖帅之九！按照原著剧情，妖族之中的排序是妖皇第一，东皇第二，妖师第三，然后就是十大妖帅。一挑九，他自己也很吃力好不好？刚才的战斗对飞廉、计蒙他们来说很憋屈，明夕玦也照样，他心里还是忌惮这九位顶尖强者的联手，压根不敢发大招，只能借力打力，并以呲铁为突破口引起混战。尽管如此，最后布下的阵法也将他三分之二的力量小号个干净，偏偏他为了帮帝俊挣脸面，还得装出风仪翩翩压根没事的样子，他容易么？


  

  
帝俊看见弟弟翻白眼，就知道自家弟弟又在死要面子活受罪，是以他毫不犹豫地开启星辰通道，带着明夕玦和一众旁观群众回到不周山顶。妖族素来崇拜强者，得知明夕玦真的打败九尾妖族强者之后，大家也终于心悦诚服，弱者跪拜妖皇，强者像帝俊鞠躬，这副场景着实壮观。


  

  
明夕玦在一旁懒懒的看着，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就算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也保留了一部分力量，如果绝大部分妖族还不服，明夕玦就打算动用混沌钟，强行镇压亿万妖族。不过看起来，妖族还蛮多聪明的存在，知道如何审时度势嘛！


  

  
明夕玦扫了一眼仙风道骨的伏羲，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直接杀死无辜的你似乎不太厚道，也容易让我陷入不利的局面中……看来，得用另一个办法了！


  

  
帝俊成为妖皇后，下达的第一道旨意就是让众多妖族在天界建造几个仓库，再在洪荒搜集材料，将之全放到这些仓库中。他心里清楚，之前因为龙凤初劫的事情，没卷入这些事情的妖族都战战兢兢不敢出来，就怕沾上因果。如今龙凤初劫过去，这些妖修还不得到处撒欢，弥补之前的郁闷？为避免他们惹是生非，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是必须得！


  

  
明夕玦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哥，巫族……” 帝俊一直没有忘记，龙族处于颓势的时候，祖龙去找烛九阴帮忙，从而让盘凤打上他们两兄弟的主意，虽然帝俊不清楚巫妖大战的事情，但他的感觉太过敏锐，已经在潜意识里将巫族定为最大的对手，听见明夕玦一说，他立刻问白泽：“巫族居住地周围可有我们的族人？”


  

  
白泽心中纠结，不知该不该说，最后还是颇为委婉道：“族人定是有的，但绝不可能强到哪里去，十二祖巫……”


  

  
帝俊立刻知道自己想岔了，巫族有十二祖巫坐镇，还没有哪个妖修想不开要往他们旁边，被视作挑衅可不是好玩的。白泽知道他们兄弟几乎没出过太阳宫，不清楚这些潜规则，将情况汇报完毕后，话锋一转：“事不宜迟，属下立刻去绘制图纸。


  

  
”说罢，白泽果断开溜。


  

  
帝俊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缓缓地问明夕玦：“白泽似乎与飞廉关系不错吧？”


  

  
你恼羞成怒了把?你一定是恼羞成怒了吧？


  

  
为避免可怜的飞廉被帝俊打击报复，而且明夕玦也有事要和帝俊说，所以他回答：“别管这些了，我有些问题要问你，我们先回太阳宫再说吧！”


  

  
帝俊点点头，两人一同回了太阳宫，明夕玦才道：“大哥，你打算如何整合妖族？” 对于这个问题，帝俊非但没有回答，反而问：“你有什么想法？” 明夕玦斟酌了一下语句，才淡淡道：“妖族的问题……太多了。”


  

  
“这一点我何尝不知道？”帝俊叹道：“三族的教训近在眼前，盛极而衰无可避免，但我已经与妖族绑在了一起，无论在怎么不乐意，也只能朝着选定的方向走下去……”


  

  
明夕玦早知帝俊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不确定他手握大权之后还舍不舍得放弃，所以他只是问：“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帝俊沉吟片刻，才道：“先创立妖文吧！没有文字的话，无论做什么都不方便。”


  

  
“妖文……”明夕玦怔住了。


  

  
“是啊！我已经创了几十个，你来看看吧！顺便，也给我一点参考意见。”帝俊带着明夕玦来到书房，取出一个卷轴，将之打开，明夕玦伸出手，沿着文字的纹理轻轻抚摸，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是啊，帝俊、太一立上古天庭，统御天下妖族，怎么可能会没有文字？此时的妖族是洪荒主要居民，照理说，这应该是一份极重要的功德才是，为何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书上记载过？


  

  
明夕玦仔细观摩了帝俊创造的妖文，终于明白答案。


  

  
仓颉是人类，他创造的仅仅是文字，帝俊创造的妖文却蕴含妖族力量的修炼与运用方式……难道说，就因为妖文太深奥，不能普及，才没有功德降下？如果妖文普及……不，这一点很难做到。


  

  
人类生而有灵，创造妖文的人未必要修炼，自然不会对力量有什么感悟。但妖族必须修炼才能逐步开启灵智，妖族中能够造字的存在，必定都是顶尖强者，他们创造的文字中蕴含对力量的领悟甚至修炼方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种情况与古埃及实在太像了，一个是必须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学习、领悟、使用文字，一个是只准贵族与祭祀学习文字。几乎无法解读的泥板与楔形文字，失落与断层的埃及文明，已经向明夕玦昭示了妖族未来的命运。中国文化能传承下去，秦始皇一统六国文字功不可没，不是么？


  

  
如果被后人可以抹杀，曾经辉煌一时的妖族……想到未来妖族的没落，决定做第二手准备的明夕玦抿了抿唇，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大哥，创造妖文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第十七章


  

  
“交给你？”帝俊动作一滞，颇为惊奇地问，“你不是最讨厌揽事的么？”


  

  
明夕玦去过卷轴，淡淡道：“我讨厌揽琐事。”


  

  
对创造妖文一事，明夕玦远远比帝俊重视，天生就拥有技艺传承的妖怪数量虽然不少，相对妖族庞大的族人基数却远远不够看，每个妖拥有灵智之后都要重新学习，慢慢搜索，天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走了多少弯路？教化众生不仅是极大的功德，也能给族人带来诸多气运。三皇之所以能成圣，不就是得到教化人族的气运与功德么？元始天尊讨厌妖族，原因之一不就是妖族“不堪教化”？圣人不会虽被乱说话，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字，也没有保留本族文化的种族，被看不起实属正常。


  

  
明夕玦想到一件事，心中不由犯了嘀咕。


  

  
仓颉是黄帝的史官，他创造了文字，但如果明夕玦没记错的话，三皇五帝都是巫妖大战之后的事情。从人族诞生到最后一场同归于尽的巫妖大战，中间少说有几千万年，巫族将人类当成本族的新血，竭力保护，人族也依附巫族而生，这么长的时间内，人族都没有文字，只能表明……不可能啊！巫族怎么可能么有自己的文字？


  

  
两种猜测在明夕玦心中不停地徘徊，他笑了笑，决定不想那么远的事情，而是问：“大哥，妖与兽的界限……”


  

  
帝俊一听，便知道明夕玦要问什么，妖与兽既是天壤之别，却又只有一线之隔，自己身为妖皇，绝不能连族人的问题都处理不好。只见他沉吟片刻，才道：“你没怎么离开过太阳宫，自然不清楚情况。三族大战的时候，祖龙、盘凤、墨麒便定下规矩，可以捕杀兽为食，却不能捕杀妖，未成年的妖更是重点保护对象。如果触犯这一禁令，就视作对整个种族的挑衅，甚至有可能面对不死不休得追杀。这么多年下来，大家对这一套都很熟悉，我也沿用就是了。”


  

  
听见“不死不休”四字，明夕玦微微皱眉，却还是承认了这一条例。但他留了个心眼，又问：“倘若几个兄弟姐妹，唯有一个修成妖，其余的被……”


  

  
“生死有命，怨不得旁人。”帝俊的神色平静至极，“他们必须先申明自己脱离妖族，不再接受妖族的庇护，然后才能去报仇。否则就算他们能活着回来，也必须接受本族的重刑，性质再恶劣一点，死刑也有可能。”


  

  
明夕玦点点头，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这条命令看似不近人情，却是必要的手段，比较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很多动物都是一窝窝地生孩子，能有一个开灵智就算祖宗积德。妖族会全力庇护开启了灵智的幼妖，会接纳独行的妖怪，因为他们是族人。但你那些没有开启灵智的亲人，压根就不属于妖怪的管辖范围，你有本事就让他们都成为妖，否则就算他们惨死在我们面前，妖族也不会管。


  

  
法理不外乎人情？如果真要这样说，你拖一窝兄弟姐妹，我带一家七八口，全都有苦衷。如果帝俊敢下达命令，庇护整个洪荒的野兽，且不说巫族会因缺失口粮与妖族开打，妖族内部都要斗起来。


  

  
说来也可笑，明夕玦脑子里有一堆厚黑学、帝王心术什么，却不怎么适用妖族。毕竟人间帝王最担心别人造反夺权，所有作为都是以此为最高标准，帝俊没有这等烦恼。且不说他是天命的妖皇，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妖族本身也毕竟纯朴，追求力量、喜好战斗的占大多数，对权力实在没什么太大的需求，鲲鹏属于妖族中得奇葩，不作考虑。


  

  
这种情况下，帝俊需要考虑得不是平衡、牵制等手段，而是提防族人一时头脑发热，解下强敌，然后双方呼朋引伴，战斗像滚雪球一般越打越大……问题是，他能盯着整个妖族所有生灵，阻止他们乱来吗？


  

  
祖龙盘凤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帝俊实在不愿意自己走这样的老路，他盯着地图，将巫族居住地图圈出来，苦思良久，却没有任何办法。 明夕玦猜出帝俊的心思，却不知该说什么。


  

  
巫族好战，妖族好杀，两边都是暴脾气，只要擦起了一点火星，就能将炸药桶引爆了。很多时候颜面、尊严、名声这些东西比性命还重要，纵然帝俊是妖族之皇也无能为力。


  

  
最后，明夕玦只是说：“大哥，妖族强者虽多，却有大半是桀骜不驯之辈，若非英招、计蒙他们联手的威力远胜于我，却因为他们自己配合不利，让我钻了空子。从这一点来说，妖族比巫族差远了。”


  

  
看见帝俊若有所思，明夕玦又加上一句：“强者需要配合，弱者如果能令行禁止，就可以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的意思很明白，与其纠结根本不可能防范得住的事情，还不如尽快提升妖族的实力，最好能训练出一支军队，只要巫族被打残了，你还用担心什么？帝俊听懂了明夕玦的意思，所以他立刻步入内殿，估计是去研究军队如何搭配，又如何训练上去了。


  

  
明夕玦见帝俊又恢复干劲，不由松了一口气。帝俊的心思实在太重，明夕玦知道劝解没用，至能多找点事让他做，省的他又开始抑郁。明夕玦敢打赌，刚才万妖跪拜妖皇之时，帝俊的内心里铁定是怅然大过欣喜，毕竟他一生最看重弟弟与羲和，偏偏羲和永远享受不到这一尊荣。再说了，三族前车之鉴犹在眼前，目前的帝俊对“妖皇”这个位置还隐隐有着排斥，就不知道大权在握久了，他会不会变……算了，不想这些，还是专心造字吧！妖文……


  

  
明夕玦打开卷轴，望着帝俊创造的几十个字，着实犯了难。


  

  
帝俊创造的文字简直是力量与法则的具现化，比如他创造的“飞”字像极了一只张开羽翼的小鸟，让人一见就觉得自己仿佛就在云端，与鸟儿一同飞翔。明夕玦已经望出来，如果时时刻刻接触这些妖文，就算不能完全看懂其中的意思，也能够有所领悟，所以自己先前打算随便取大篆、小篆中一种来用的想法，一点都不适用于现在的环境。


  

  
最后别利用过往记忆中的一切文字，而是自己创造一种全新的、符合妖族情况的文字，才能不辜负帝俊的期待。


  

  
而且，帝俊所创造的这种妖文，也必须保留下来，就算不能普及，当做修炼秘籍也准没错。


  

  
想到这里，明夕玦取过一张丝绢，将帝俊创造的妖文临摹下来，省的自己无意中弄坏样本。他对着丝绢描画，思考如何在帝俊创造的妖文上改动，让新的妖文能在妖族普及。


  

  
然后，他忧郁了。


  

  
帝俊做什么事情都力求完美，他拿给明夕玦看的妖文，肯定是他自认为过关的，但他所谓的过关……增一笔嫌多，减一分没用，你叫我怎么改啊！就算两位剪断其中一笔的长度，也不可能达到更好的效果，这…… 等等，不能减少? 明夕玦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能减少的话，我来添加几笔如何？大道至简，能明白的人却太少，既然是要普及的东西，罗嗦一点又何妨？现代人学简笔字也是学，古人学大篆照样也是学，从繁入简和由简入繁，后者的难度远远大于前者。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反着来？


  

  
想通这些后，明夕玦立刻站起来，进内殿去找帝俊。他心中明白，自己身上的功德极多，不需要创造妖文，教化妖族的功德来锦上添花，但帝俊已经与妖族绑在了一起，他身上的功德越多越好。


  

  
帝俊见明夕玦没坐几分钟就跟过来，手里还拿着妖文的卷轴，戏谑道：“刚刚是谁向我主动请缨，说要创造妖文的？怎么？坐不住还是想不出？”


  

  
“大哥，我左思右想，创造妖文的事情还得你来做？”明夕玦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无比坦然地说，又将自己想创造两种妖文的想法全盘告诉帝俊。


  

  
帝俊听完明夕玦的意见，沉默了一会儿。他打心眼里觉得弟弟太过小题大做，一种文字不就行了，为何要两种？


  

  
没办法，帝俊眼界太高，心气太傲，对于洪荒异种，他可能还会留几分心，至于普通动植物化成的妖族，他压根就没放进心里。帝俊创造妖文的本意，是想通过文字提升妖族强者各方面的实力，并以此来挑选人才，怎么可能超前到“全民素质教育”这一观念上来？


  

  
尽管心里这样想，为了不落弟弟的面子，帝俊还是微笑道：“看来你的确对这件事情很上心……你看我诸事繁多，实在抽不出这么多时间。要不这样，我创造原本的妖文，你来创造另一种？”


  

  
明夕玦微微抽动嘴角，心想不普及的文字我要你创造什么？所以他的态度异常坚决：“我说过，我讨厌琐事。”


  

  
作为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帝俊实在不愿在这种事情上与弟弟闹矛盾，所以他无奈抚额，叹道：“好吧，你将剩下的字都弄出来，我添上几笔。”


  

  
得到帝俊的答复，明夕玦扬起胜利的微笑。

第十八章


  

  
仅仅三个月后，白泽就拿出天庭的初步设计图，说初步其实是白泽谦虚，就连一心要挑刺的鲲鹏，望着这张设计图也没了精神，可见白泽的强悍。事实上，从这张图拿出到投入使用，就缺“领导过目”这一步。


  

  
对此，帝俊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倒不是他刻意挑刺，而是他想将周天星斗大阵融入进去。白泽一听，觉得这真是天才的念头，于是这两个有同样兴趣的家伙撞到一起，就开始陷入狂热模式，兴致勃勃去讨论天庭该如何设计，什么都忘了。


  

  
明夕玦坐在自己的宫殿中，右手握着一块玉简，他的大拇指反复摩擦玉简细腻的纹理，神色平静到让人害怕。


  

  
他与英招、计蒙等九位妖族一战，前往三千鸿蒙之四的时候，这块玉简很安静地躺在空间通道尽头。能趁着他打开通道这一瞬间功夫，将之放到相应的地方，却又不被任何妖族察觉的存在，全洪荒也不会超过三个，更何况对方很贴心地用了与上次一模一样的玉？


  

  
想到这里，明夕玦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他扬起右手，想将玉简抛开，却还是忍住了。


  

  
下一刻，他的右手收紧，死死握着这块玉简，力度之大让人胆战心惊，总认为他会“不小心”将这块玉简捏碎了。只可惜，无论他如何加大力度，只要不破开玉简上层的结界，这块玉简就不可能出问题，如果破开了结界……


  

  
明夕玦眼睛暗了暗，知道自己该做出决定。


  

  
他极讨厌主导权交到别人手里，偏偏他还不够强大，何况他也想知道，对方找他，到底为了什么事。


  

  
将要面对洪荒最可怕的疯子，纵然是明夕玦也深吸一口气，他神识探入玉简，转眼之间就来到另一个世界。


  

  
清风携着白云在头顶湛蓝的空中漂浮，蓝天下的山郁郁葱葱，绿得透彻，山间的水清清醇醇，美的惊艳。悦耳的鸟鸣声却时不时响起，鱼儿也兴奋地跃出水面，这里简直就是自然风光最完美的动静结合。


  

  
在这个空间，最夺人眼球的不是青山绿水，而是一抹孤单寂寥，却又张狂桀骜的红色。


  

  
“初次见面，我该说久仰大名么？”明夕玦向前走去，在离罗睺还有三十步的时候站定，缓缓道。


  

  
罗睺转过身来，笑容中带了一丝戏谑：“若你这样说，我就回一句‘彼此彼此’。”


  

  
不得不说，纵然在等级差距不是很大的情况下，罗睺也能给旁人相当大的压力，只要他站在那里，你就会觉得冷汗涔涔，被他注视，你就会头皮发麻。如果不是见过主神的气场，明夕玦心中都会不自觉地留下阴影，从此见过主神的气场，明夕玦心中都会不自觉地留下阴影，从此见到罗睺先矮三分。


  

  
明夕玦敢肯定，如果大罗金仙见到罗睺，能发挥的实力不到三层，至于略微第一等的太乙金仙若见到罗睺，什么话多不用说，铁定直接趴下。


  

  
奇怪，纵然罗睺的实力强大到难以想象，也不该有这等威压啊！这也太逆天了吧？


  

  
尽管心中万分疑惑，明夕玦却不会傻到去问罗睺，他想了想，决定单刀直入：“为什么是我？”


  

  
没见到罗睺前，明夕玦一直在估计罗睺的实力到底如何强，决定以此来判定鸿钧的实力。但今天正真见到罗睺，明夕玦才惊愕地发现，自己严重嘀咕了这位洪荒第一大BOSS的实力。


  

  
不错，从这一刻起，明夕玦完全将鸿钧才是洪荒最牛存在的想法给抛弃了。罗睺哪里是半只脚踏入圣道，他完全是半只脚快踏入源世界的妖孽！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才生出这种疑问。


  

  
以罗睺的实力，能够为难到他的事情几乎没有，既然如此，为何要对自己释放善意，还特意来找他呢？


  

  
“理由很多，你想知道哪个？”罗睺的语气意外地温和，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正因为他这种似真似假，让人摸不清真实想法的态度，才让月缘明知道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大BOSS手里，还敢算计这位大BOSS。不过，如果月缘在这里就会发现，罗睺的态度比起平常还要好了很多。这种语气，已经称得上对待“朋友”了，这一点明夕玦自然能看出来，所以他觉得奇怪。


  

  
我与这家伙没交情啊！他那根神经搭错了，要对我展现他的友好，以证明他不是凶残的刽子手？


  

  
因为摸不准罗睺的用意，明夕玦的态度超乎寻常地冷漠：“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说。”


  

  
罗睺很直接地说：“如果按时间来算，离现在最近的理由是，我需要你拨一部分妖族出来，帮我修筑一个祭坛。”


  

  
联想到某件大事的明夕玦心头警铃大作，想有不想就拒绝：“妖族的事情我不怎么过问……”


  

  
“不需要你过问。”罗睺打断明夕玦的话，他右手一扬，右侧便出现一张极大的地图，不，与其说是地图，还不如说是立体影像。明夕玦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精准按照比例尺绘制的洪荒全地图，略大一点的山川河流都能在地图中找到，重要的植物、矿产、异兽之类也有记载，更不要提众多灵脉。而且，无论你点到哪里，一旁就会出现当地的小地图。


  

  
这张地图，这张地图……


  

  
罗睺淡淡道：“我花了一百五十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三年零二十五天，走遍整个洪荒，又洪荒，又花了将近五百年，才将这张地图画好。”


  

  
六百五十多万年的时光就这样被他轻轻带过，明夕玦却能想象其中的辛苦，他有些不解，罗睺的最终目的不是建立魔道，毁灭洪荒吗？为什么……难道罗睺也不舍得这个世界，所以要将整个世界记录下来？


  

  
不过，明夕玦立刻就发现，罗睺方才一系列动作与语言，已经将自己的情绪牵引住。这种时候与他谈判，铁定是自己吃亏，所以明夕玦收敛自己的情绪引住。这种时候与他谈判，铁定是自己吃亏，所以明夕玦收敛心中一抹怅然，平静道：“修建祭坛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巫族，他们是熟练工。”


  

  
罗睺笑了起来：“未来的天庭何等宏伟壮丽，巫族的建筑与之一比，远远落了下风，不是么？”


  

  
他看似随口说的一句话，却让明夕玦心里咯噔一下。


  

  
天庭设计方案完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罗睺什么时候……算了，以罗睺的实力，想不惊动一个大罗金仙再简单不过，没看见他敢让月缘的道场建在不周山吗？也不怕自己充满杀气与血腥的力量被鸿钧发现……


  

  
还没等明夕玦说什么，罗睺又道：“对于未来，你知道多少？”


  

  
明夕玦思忖片刻，方道：“外来者极多，又大半骄狂，旁敲侧击问一通，能知道的基本上都知道了。”


  

  
罗睺的眼中流露一丝笑意：“所以，你心心念念如何将伏羲给杀了？”


  

  
“是又如何？”明夕玦大大方方地承认，没有一丝一毫避讳的意思。


  

  
“没什么，如果你觉得麻烦，我就顺便帮你把女娲解决了。”罗睺轻描淡写地说。


  

  
明夕玦知道罗睺这疯子绝对说到做到，心中不免有一丝茫然，如果现在杀了女娲，人族就……不对，人族诞生乃是天定，就算没有女娲，也会有另一位大能动手造人并因此成圣。这也是明夕玦很像杀伏羲，却没有及时动手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就算伏羲死了，以天道的缺德，很可能诞生另一位存在来教化人族，以河图洛书证道，成为三皇之一的天皇。所以明夕玦婉拒罗睺的好意：“无功不受禄。”


  

  
“怎么能说无功呢？我还有事想要找你帮忙。”


  

  
罗睺见明夕玦要拒绝，便做了一个“安静”的收势，然后，他的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你既然知道未来，就应该清楚，敢于反抗跳到的存在都必须死。那些唯唯诺诺，规规矩矩，小心谨慎，不敢行错一步，被死物操控的泥塑木胎才能安稳又可怜地活着，你命中注定要陨落，千方百计争得一线生机，也必须自己变成后者，面对这样的结局，你甘心吗？”


  

  
他的话语相当有蛊惑力，明夕玦也知道这两条路自己都不会选，但他对罗睺始终存了提防之心，所以他没有一丝动摇，而是反问罗睺：“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就得陪着你毁灭世界么？”


  

  
“你以后就会明白，毁灭世界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何况我只是要证明自己的‘道’，仅此而已。”出人意料地，罗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计较，而是取出一柄泛着蓝光的长枪，枪尖一点腥红无比刺目。


  

  
杀意、血腥、仇恨……纵然这柄枪被罗睺的力量镇压，明夕玦也能感到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竟让他这等修为的存在都生出窒息之感。


  

  
罗睺见明夕玦不仅没有后退，甚至连一丝恐惧都没有表露出来，终于放下最后一点担心。他无限爱怜地抚摸光滑的枪身，眼中流露几分不舍。不过，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抓，一道比长枪略小一号，半透明状的枪就从这柄长枪中生生拉出。


  

  
做完这件事，罗睺的表情也苍白了些许，他将半透明的枪朝明夕玦的方向递过去，轻声道：“请帮我保管好葬月枪的枪魂，相信我，你总有用到它的一天。”


  

  
明夕玦终于猜到罗睺要做什么，尽管他觉得罗睺的主意实在太天才太冒险，却也认为此举相当可行。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接过枪魂，对罗睺点点头：“交易成立！”

第十九章


  

  
与罗睺做交易的事情，明夕玦没向帝俊吐露分毫，毕竟这件事情干系太大，明夕玦自负身上功德多，体内又有源力，对天道的追杀也比较有经验，能够扛得住，实在不能让帝俊卷进来。所以他借口说要完善周天星斗大阵，并实验该阵法的各种变式，向帝俊借来一千个低等妖族，并隐晦地告诉帝俊，自己做得实验比较危险，这些低等妖族很可能回不来。


  

  
帝俊待人接物态度两极分化相当明显，他本来就瞧不大起普通动物修炼上来的低等妖族，所以对于弟弟草菅妖命的行为，他不仅有人劝解，还让明夕玦在这批低等妖族中挑一两个比较有潜力的，将他们扔到幻境里修炼，其他妖族就随便你处理了。一千工匠过去，只要回来一两个强者，别人就不会说东皇太一罔顾族人性命，只会说他教导有方。虽然咱们是天定的妖皇东皇，不需要在意名声这种东西，但也不能随意糟蹋了名声不是？


  

  
对于帝俊这一建议，明夕玦相当无语，他深深觉得，原著中巫妖二族不死不休的梁子绝对与帝俊德护短偏私，以及太一对兄长的无条件的听从与信赖脱不了关系！


  

  
把工匠送给罗睺之后，明夕决便与罗睺断了往来，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创造妖文与周天星斗大阵这两件事情上去。他可不希望天道默认他与罗睺是好友，从而气运相连。想到罗睺身上的无数杀孽，明夕决就头皮发麻，罗睺这疯子能抗得住无数劫雷，自己可未必！


  

  
当你专注的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便会忽视岁月的流逝，明夕决沉浸在阵法的世界里，妖族发生了什么事，天庭修建情况如何，罗睺的祭坛有无修建好，他都一概不过问，差点与世界脱节。如果不是帝俊亲自来拖人，天知道明夕决何年何月才会离开太阳宫。


  

  
看见兄长脸色沉重 ，明夕决关切地问：“出了什么事？”


  

  
帝俊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我们与巫族闹翻了。”


  

  
这一句话的语气特别微妙，有显而易见的愤怒，却又夹杂几分对未来的担心和不确定，甚至还有一种“终于出了事“的轻松与释然。明夕决既想着”该来的总会来“，又想着”亲眼见证历史的感觉真奇妙“，各种复杂感情交织在一起，总觉的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所以最好他只是问：”对方主动挑衅的吗？“


  

  
帝俊顿了顿，方叹息道：“不确定。”


  

  
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


  

  
“巫族那群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笨蛋，连妖与兽都分辨不出来……”想到战事的起因，帝俊就想吐，“巫族捕获队将一只天生灵智的幼妖抓走，方圆千里的族人们得到消息，浩浩荡荡冲向该部落，看见珍贵的幼妖差点被当成干粮处理，气的眼睛充血，二话不说就把对方往死里打。部落的祭祀以为妖族大举来犯，立刻派了最强的战士去别的部落求援，你也知道，巫族虽内部矛盾。面对外敌的时候却极为齐心，他们一听见族人被袭击，二话不说就前来救援。巫族无论男女都是骁勇的战士，他们一来，战局立刻逆转，我们的族人眼见有理变成没理，气的要命，又去各个真仙居住地，召集一大堆族人前来……”


  

  
说道最后，帝俊也是苦笑连连。


  

  
战斗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等惊动帝俊的时候，事情已经大的连他这位妖皇都无发压下来了。


  

  
听见帝俊德解释，明夕决却有些奇怪，妖族不都是各自修行的吗？他们什么时候能呼朋唤友，组成一个弓马娴熟战力彪悍的战斗大队了？帝俊看得出弟弟的疑惑，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明夕决顿时无言。


  

  
原来，在明夕决潜心研究周天星斗大阵的时候，帝俊已经对妖文加以修改，创造了更为方便学习与流通的妖文。他选出了五百个金仙修为又比较聪明的妖族，将这套妖文传授给他们，又命他们在洪荒大陆上走动，每隔千里救设置一个洞府，选一名真仙修为的存在居住，这位真仙就负责传授方圆千里之内的妖族文字。


  

  
妖族崇尚力量，知道学习妖文能让自己更强大之后，他们跑真仙洞府跑得相当的勤快，彼此之间也渐渐熟悉，一起同过窗，又时不时打上一架，感情自然不错。若非如此，也不至于短时间内能拉起这么多人马，浩浩荡荡冲向巫族部落，知道情况的明白他们是在救珍贵的幼妖，不知情况的还以为他们攻打妖族呢！


  

  
当然，造成这种情况，巫族也有一部分原因。


  

  
三族大战，龙凤初劫之时，十二祖巫带领族人偏安一隔，过着清苦却绝对安全的生活。直到祖龙盘凤身死，帝俊成为妖皇，十二祖巫才觉得没必要委屈族人，便带领巫族从大山走出，建立属于自己的城市。偏偏十二祖巫内部闹矛盾，共工和祝融都带着一部分族人跑到别处去建部落，这也让巫族的实力范围渐渐扩大。


  

  
巫族不兴生产，不知耕种，他们的衣食都来源于打猎，十二祖巫不想去气运正威的妖族起冲突，便交了他们如何分辨妖与兽。帝俊也忌惮十二祖巫的实力，命令强大的族人退避三舍，这就让很多巫产生一种“妖族不过如此”的想法，对分辨妖与兽的事情也不怎么上心。


  

  
他们也是运气不好，若是抓了普通的妖，妖族也未必闹得这么凶，但天生灵智的幼妖实在太过珍贵，潜力也远远大过同等妖族。对妖族来说，幼崽是需要保护的，珍贵的幼崽是娇贵脆弱的，你居然把他当口粮？我剁了你都不为过！


  

  
“对于这件事，他们都是什么想法？”明夕决沉吟片刻，才问。


  

  
帝俊叹息：“还能有什么想法？巫族觉得他们委屈，误抓一只幼崽，真个部落就被攻打。我族却感慨不平，心想你抓幼妖还有理？一句没看出来就能掩盖一切吗？这种态度，分明是对于妖族的不尊重……十大妖帅有九个愿意去攻打巫族，白泽没有明说，但我冷眼看着，他也赞同这一建议。鲲鹏倒是说此时不宜开战，确实揣摩我的态度，压根不是自己的想法，其余的……最后，我用还有三个月就是宸月之夜，大家切不可因小失大之名，才战时将这件事请压下。


  

  
听见“宸月之夜”四字，明夕决也顾不上思考到底该怎么做，只见他猛地站起来，急急的问：“大哥，你说什么？还有三个月就是宸……”


  

  
“宸月之夜会发生什么事”帝俊看见明夕决如此反常，不免眉头紧锁。


  

  
明夕决像没听见到这个问题一样，他盯着帝俊，极为迫切的问：“月缘有联系你嘛？”


  

  
月缘？为什么突然说道她？难道……


  

  
帝俊略加思考，就猜到明夕决如此反常的原因，不免心头剧震，却依旧不忘回答问题：“没有。”


  

  
该死，难道说鸿钧非得关键时刻在出场？想到这里，明夕决不免有几分沮丧。


  

  
圣人的因果不好欠。鸿钧的因果更不好欠，想借此援救帝俊德性命，确实却是此路不通。


  

  
还有三个月就是宸月之夜……怎么会这么快！


  

  
每隔六十年的七月十五，月光都将会将帝流浆撒向大地，作为顶尖天材地宝的帝流浆拥有不可思议的功效，它不仅能帮组妖族提升修为，淬炼身体，还能让野兽脱胎换骨，增加灵性。就算是最普通的野兽，只要得到婴儿拳头大小的帝流浆，就可以立刻开启灵智，一跃成为妖族。而“宸月之夜”，则是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星汇成一条线，周天星辰恰好在最佳轨道的晚上。这一晚，亿万星辰包括太阳星的力量都会汇聚到太阴星上，天地灵气也会以太阴星为阵眼，从而形成前所未有规模的帝流浆。


  

  
七星连珠时常发生，周天星辰汇成完美形状却不知道要等多少年。盘古开天以来，宸月之夜级出现过一次，就算这短短一个夜晚，就让洪荒妖族数量增加了三分之一，也让妖族的战力增加了五分之一。所以对妖族来说，迎接宸月之夜的到来时重中之重，什么都无法与之相比，这个消息对明夕决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明夕决当然知道，罗睺之前一起的行动，都是在等待宸月之夜的到来。因为只有宸月之夜时，亿万星辰的能量才会悉数汇于太阴星，整个洪荒就会完蛋！


  

  
魔道的建立，必须以整个洪荒作为祭品，这就是罗睺的打算。这个疯子将武器都命名为“葬月枪”，可见他的决心有多坚定。


  

  
明夕决知道“未来”，又与罗睺做了交易，所以他在意得并不是宸月之夜的浩劫，而是另一件事，一件在宸月之夜过去后就会发生，让他深恶痛觉，却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鸿钧立天道。

第二十章


  

  
【偌大洪荒，也只有鼎盛时期的妖族才拥有如此大的手笔。】


  

  
这是明夕玦见到天庭时，脑中唯一的感想。


  

  
天庭尚未竣工，但目前建好的地方已经覆盖了七分之一的天界，更别说还有外围一大堆建筑，按照帝俊与白泽的打算，天庭应该占据整个天界，这样才显得气派，不过这个疯狂的建议被明夕玦阻止了——咱们材料多，却也不能这样浪费是不是？


  

  
比起宏伟壮丽的天庭，更让明夕玦震惊得是妖族高手的数量，为对付罗睺，他与帝俊商讨之下，决定启动周天星斗大阵。明夕玦一开始还以为找不到合适的参与者，毕竟三百六十五个大罗金仙，一万四千八百个太乙金仙这是最基本的，如果放到封神时代，估计有这种修为的存在连零头都凑不足.结果呢？妖族不仅能拿出这么多高手，帝俊还挑三拣四，嫌弃这个太过愚笨，那个心思不正，谁又喜欢自作聪明，挑太乙金仙的时候居然还加了一条要长的周正，不能歪瓜裂枣贼眉鼠眼，实在让马晓海无语到极点。


  

  
“我果然……错过了很多事情。”参观完天庭的南方军营之后，明夕玦有些惆怅地说。


  

  
帝俊没想到自家弟弟竟会因为这种事情沮丧，不由诧异看了明夕玦一眼，心想太一今天这么这么反常？他不知道，明夕玦之所以惆怅，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天庭是妖族所建，最后却归了人族所有，帝俊与白泽花费极大心力设计的地方，后来却成为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的家。


  

  
不止是天庭，广裹的大地也成为人族的囊中之物，河图洛书更是归转生成人类的伏羲所有，妖族的荣耀与辉煌都被毫不留情地剥夺、抹杀、遗忘……知道这些“未来”的靠山就是马上要立天道的鸿钧，明夕玦怎么可能会有好心情？


  

  
妖族日渐没落，苟延残喘，人族兴旺发达，成为主宰，这就是天道规定，也是鸿钧乐意见到的未来。


  

  
这种感觉相当不美好，却又没有办法。


  

  
能压制鸿钧的只有罗睺，但罗睺执意追求魔道，他证道的方式便是毁灭整个洪荒，于情于理，明夕玦都不能让罗睺完成葬月仪式，这一点，罗睺也相当清楚。他们两个的交易，不过赌未来会不会走到最坏的那一步，如果是，才会生效的一种可能而已。


  

  
明夕玦发现气氛不大对头，就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已经透露太多：“大哥宸月之夜时，你有何安排？”


  

  
帝俊思忖片刻，缓缓道：“这段时间我忙于天庭的建设与妖族内务仅仅将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炼制完成，小周天星辰幡没炼制几杆不说，连材料有没有凑齐都不知道。纵然我们兄弟紧赶慢赶，三个月之内也不可能完成此项大工程，跟别提让他们演练。你研究出来的几种变式，相较最开始的设计，威力何止大了一倍？但时间太少，根本不能……”


  

  
听见帝俊这样说，明夕玦轻笑：“这样不是很好么？”


  

  
只要有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就能组成一个小型的周天星斗大阵，也拥有很强的威力。只要宸月之夜的时候使用这招，不仅能震慑洪荒大能，又不会真正暴露妖族的实力。


  

  
帝俊严重闪过一道利芒，语气中带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意味：“巫族有更强大的阵法？与盘古有关？”


  

  
明夕玦哑口无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龙凤初劫是解剖妖族尸体，从而被帝俊盯上的十来个穿越者下场都很惨，压根没有说出剧情的机会。其余穿越者目前实力太弱，绝对不可能接触到帝俊，也就是说，这位兄长单凭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就猜出诗情……难怪白泽对帝俊的崇敬一日胜过一日，无论谁跟帝俊相处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帝俊的智商打击到麻木……


  

  
明夕玦不知道，帝俊之所以会有这种判断，其根源在于这位妖皇骨子里的自负与高傲。他自认为周天星斗大阵极为完美一一且不说每一杆周天星辰幡都是极好的法宝，单说参与这个阵法的存在，就是别的种族绝对拿不出来的。无论多少个准圣前来破阵，帝俊都有信心让对方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这种情况下，太一却不想让周天星斗大阵真正的威力暴露，肯定是从月缘那里得到什么情报，为了提防谁。他思来想去，觉得罗睺、鸿钧两位的实力压根与他们不是一个层面上，提防也没什么用，便自然而然想到巫族身上。


  

  
帝俊看不大起巫族，他觉得绝大部分巫族都只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笨蛋，连文字都不会创造，还结绳记事……在智商上拥有严重优越感的帝俊不认为巫族能创造出多强的阵法，稍微联想一下，他就知道这个阵法肯定由十二祖巫施展，与盘古有关。


  

  
见明夕玦目光游移，似是不想回答，帝俊弯弯唇角，用极为笃定的语气说：“十二祖巫能列出一个很强的阵法，这个阵法与盘古有关，八成是弄出盘古幻影之类与敌人战斗，对不对？”


  

  
明夕玦抚额，无奈道：“我所谓的提防，并不是要提防巫族……罢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或许是我将他们想的太龌龊了。”


  

  
他方才不说话，并不是刻意瞒着帝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事情，而是怕鸿钧的神识监视天庭，发现自己知晓未来。帝俊好战心起，这才追问了两句，现在也察觉到不对，所以他咽下已经在嘴边的问题，心中却百转千回。


  

  
不是提防拥有强大阵法的巫族，那是提防什么？除了巫族，谁陪他们动用周天星斗大阵？鸿钧？不可能，力量差距太大了，阵法启动了也没用，罗睺就更不可能，难不成……


  

  
帝俊左思右想，心中浮现一个荒缪的想法。


  

  
莫非日后洪荒材料匮乏，稀缺到要重融宝物的程度，为保住周天星辰幡，太一才这样说？应该……不可能……吧？


  

  
在洪荒最美好时代一统天地，一言九鼎亿万妖族臣服的妖皇绝不会想到，自己好肥无数珍贵材料制造大小周天星辰幡的行为，在后事被多少苦寻材料却不可得的修者喷死。帝俊认为法宝不过是身外之物，本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何况融合法宝与解剖尸体一样，都属于相当恶劣的行为，除了德行败坏的穿越者，估计也只有穷疯了的家伙才会这么干。


  

  
正因为如此，帝俊才与真相擦肩而过。


  

  
这位妖皇怎会想到，后事修行者对法宝的看重远胜修为，战斗变成比拼法宝的对决？再说了，后世的修行者对妖族扒皮抽筋实属正常，又怎么会在意重融法宝这等小事？


  

  
等待宸月之夜的这三个月对于明夕玦来说无比漫长，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模拟场景，不住盘算到时候应该怎么做，才能达成与罗睺的交易，并瞒过天道，瞒过鸿钧。


  

  
“必须全力以赴了，这次……”明夕玦低声道，然后，他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感慨几分玩味，“我真是……非常期待啊！”


  

  
七月十五，宸月之夜。


  

  
帝俊与明夕玦早就商量好，做戏就得做全套，所以他俩半点口风都没有露，做出期待宸月之夜到来的样子。


  

  
这一晚，帝俊放了妖族的假，让他们抓紧机会，不要错失顶级帝流浆。正因为如此，天庭前所未有地安静，安静到让人有些害怕。


  

  
遥望升至最高处，缓缓汲取整个洪荒灵气的太阴星，明夕玦一面想者呀呀呀洪荒这个世界完全不符合科学逻辑，一面又为自己的无聊感到好笑。他想了想，决定与帝俊聊天：“我听白泽说，见过宸月之夜的美丽与壮阔之后，就会发现洪荒一切景物都索然无味，但今天的宸月之夜铁定会被罗睺的行为给糟蹋掉。大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宸月之夜究竟有多美？”


  

  
“多美？”帝俊似乎想到什么，眼神柔和下来，却带了些伤感的意味，“我没仔细看。”


  

  
明夕玦略微一想，默默扭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帝俊轻叹一声，想起上次宸月之夜的时候，他拼命收集前所未有的珍贵帝流浆，疯了一般将之全用在沉睡的弟弟身上，却一无所获。那一刻的绝望，简直能将他逼疯，如果不是羲和一直陪在他身边……


  

  
“你已经拖了很多年。”察觉到帝俊周身的气质一变，明夕玦压根不用猜，就知道帝俊又想起羲和。他心中不住哀叹，心想恶人为什么要我来做，却还是冷酷地点出事实，“不能在拖下去了。”


  

  
“我知道，我只是……”帝俊刚想说什么，明夕玦正色道：“大哥，清醒一点把！妖皇的妻子必须是与丈夫属性相反的存在，这才是天道承认的阴阳调和，羲和是天地间至精至纯的一缕阳气，你确实太阳之精所化的金乌，你们在一起，不仅是逆天，也是在玩命！”


  

  
帝俊满心苦涩，却无法反驳只言片语。


  

  
如果他与羲和在一起，天道只惩罚他们两个，帝俊相信，无论是自己还是羲和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死亡算什么？只是要与所爱的人在一起，就算相依相偎片刻，都胜过天荒地老的分离。


  

  
为什么，我是天定的妖皇呢？帝俊能与羲和在一起，妖皇却不能与日神在一起，弱国逆天而行，不仅仅他们会死，他们的亲朋好友，他们在意的一切，乃至整个妖族，都会被天道惩罚。


  

  
对不起，羲和，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情，就让整个妖族陪葬。


  

  
明夕玦说出这些话就后悔了，他刚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帝俊，却定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喃喃：“葬月仪式，开始了。”

第二十一章


  

  
静谧的月光好似光滑的丝缎，星星点点的光辉让它更添一分丽色，这些比星辰更加引人注目的光点便是亿万妖族翘首以盼，只有在宸月之夜才会出现的顶级帝流浆。


  

  
对于如何收集帝流浆这等天材地宝，妖族心里都有笔帐。顶级帝流浆也不过是速度快了一点、力道打了一点、桀骜不驯了一点、难以控制了一点……这种时候，就必须考验你的眼力、修为、速度以及运气，缺了哪条，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使用帝流浆提升修为，再怎么羡慕嫉妒恨也没用。难怪白泽戏虐道，如果帝流浆保质的时间长一点，说不定宸月之夜后，妖族就得内杠了。


  

  
帝流浆之所以得名，一是它的下坠速度快若流星，二便是它的生命璀璨短暂如流星，当第一缕晨光从东方升起的时候，帝流浆便会烟消云散，不留下一点痕迹。


  

  
正因为如此，太阴星的变化，几乎没移开目光的亿万妖族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伴随散落大地的清冷月光快速下坠的帝流浆，竟然突兀地停滞在半空中，再没有挪动一寸，偏偏以太阴星为源头，帝流浆还在源源不断地坠落，直到步了前辈的后尘，戛然而止在同一个高度，就好像半空中有什么透明的结界，强行阻拦了它们一样。


  

  
面对这足以称得上“诡异”的一幕，修为到了一定层次的妖修们不约而同的放出了神识，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但他们的脸色很快就苍白起来。


  

  
明明空中一片虚无，找不到任何力量的波动，也没有任何结界存在的痕迹，但他们的神识却全部都被无形的力量阻挡，根本延伸不到帝流浆汇聚的区域范围。也有些妖修自持实力强劲，想要强行突破这层结界，不过他们的精神攻击还没完，自己的脑子就放佛被重锤狠狠击打，轻则吐血，重则灵智重归蒙昧！


  

  
这种时候，如果说他们再猜不出此事幕后有黑手，也未免太小看洪荒生灵的智商了。但知道真相又如何？随之而来的只有巨大的恐慌。


  

  
他们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张开结界，能覆盖多少里？纵然是大罗金仙巅峰，将结界覆盖方圆千里也是极限，更别提结界中心与边缘的强度完全不是一个水准，但这个结界不仅完美无缺，还覆盖了整个洪荒！


  

  
这种远远凌驾于众生之上，完全是他们无法想象境界的恐怖实力，已经让平素桀骜不驯的妖族丧失斗志。


  

  
帝流浆越来越多，悉数铺在透明的结界上，竟好似在天与地之间，又划了一道乳白色的屏障。


  

  
这样大的动静根本瞒不过众位大能，无论是十二祖巫还是潜修的三清，以及接引、准提、女娲、红云、镇元子、冥河等，都纷纷盯着太阴星，心中惊疑不定。


  

  
不周山中，一位紫衣青年缓缓抬头，眉头深锁。


  

  
明夕玦轻声赞道：“真是……太漂亮了。”


  

  
大珠小珠落玉盘……这句诗形容此刻的景象，再形象不过。


  

  
帝俊望着像瀑布一样不断坠落的帝流浆，轻轻点头。


  

  
从这个角度俯视刚刚发生的一切，的确美到炫目，让他的目光为之流连。帝俊轻叹：“怎么可能会不美？这可是洪荒自混沌初开到世界终结，最盛大的一场葬礼，或者说，最盛大的一场表演与……祭奠……”


  

  
太阴星，广寒宫门外。


  

  
身着红衣的俊美男子冷冷地打量“广寒宫”三字，神识竟违反常理地侵入这广寒宫，将时间唯二的天赐道场之一给扫视了一遍。


  

  
宸月之夜时，太阴星将容纳整个洪荒的灵气，再将之洒向世界每个角落。所以这天晚上，太阴星的灵气会浓郁到极为恐怖的程度，纵然是诞生于此的常羲也绝对不能住在这里，否则就有生命之忧。所以常羲早早地离开太阴星，去天庭做客，现在的太阴星上除罗睺外，并没有任何生灵存在。


  

  
罗睺轻轻伸出右手，漫不经心地一划，原本无不坚固的广寒宫防御结界就好像豆腐一般，支离破碎，顷刻之后，便再无存在的痕迹。


  

  
“纵然是天赐的道场，主人的实力也是很重要的啊！”想到自己曾经去检验的太阳宫结界，再对比一下广寒宫的结界，罗睺脸上流露几许失望之色，仿佛这么快就达成目标让他非常不满意。正当这位大BOSS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似乎想重新建造一个更强的结界，再试着能不能打破的时候，悠悠钟声响起。


  

  
无论混沌钟何时响起，实力超过真仙的妖族都必须赶往混沌钟响起之地，其余妖族必须面朝钟声响起的方向行跪拜礼。


  

  
这是妖族召集族人的最后一招，如果听见混沌钟声，却有妖族没有照做，被杀都不能怨谁，因为这是妖族难得的一条铁律。正因为混沌钟声在妖族有如此重要的位置，除非到了危难关头，否则东皇太一绝不会贸然奏响混沌钟，事实上，从帝俊成为妖皇以来，混沌钟也就响过那么一次而已。


  

  
罗睺面带微笑走进广寒宫，似乎莫名其妙的就高兴起来，偏偏那双冷若冰霜，透着说不尽的萧杀意味。


  

  
论心智、实力、胆识与所谓的“未来”，东皇太一都是他合作的最好选择，前提是，东皇太一能熬过宸月之夜，熬过他罗睺的考验。


  

  
我的合作者，就让我看看，你能否带来令我期待的未来吧！要记得，熬不过的话，可是会死的哦！


  

  
罗睺的结界将天地一分为二，混沌钟声所能召集得，不过滞留于天界的妖族罢了。为求不让鸿钧发现他们知道“未来”的事情，明夕玦与帝俊甚至没用任何方法，让参与周天星斗大阵的三百六十五大罗金仙留下来，现在他们清点数量，发现留在天界的大罗金仙才一百二十四个，其余的都回自己的洞府修炼去了。


  

  
明夕玦看见帝俊取出一百零八杆大周天星辰幡，不由多问了一句：“还要布周天星斗大阵？”


  

  
“只弄天罡与地煞两个区域就好。”帝俊不以为意，“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是太阳星与太阴星两个，但太阴星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可不想打到一半阵法突然出问题。”


  

  
现在的太阴星变成什么样子？


  

  
明夕玦望向大殿外，原本壮丽的银色瀑布与乳白色的玉盘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六十四根连接天地的银色柱子，明明是至纯至美的帝流浆与至清至冷的月光汇成，却让大家的心怦怦直跳，总是觉得这东西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下一款，明夕玦瞳孔骤缩，帝俊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常羲吐出一口鲜血，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广寒宫……”


  

  
发现太阴星不对，匆匆赶过来的羲和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大惊，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扶住差点摔倒的常羲，忙问：“常羲，你怎么了？”


  

  
“广寒宫……”常羲忍住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烈痛楚，勉强将话说完，“守宫基石……悉数摧……毁，镇宫基石被……被……被污……染……”


  

  
“什么？”羲和睁大眼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常羲轻轻点头，面如金纸，仅仅这一个动作，却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广寒宫与她灵魂相连，罗睺先是毁去保护广寒宫的结界，又摧毁三百六十五颗守宫基石，还污染了最核心的镇宫基石，这也让常羲差不多去了半条命。


  

  
羲和取出随身携带的灵药，动作轻柔的喂常羲喝下，她与常羲的属性截然相反，轻伤还能转化属性治疗一下，面对这等重伤却束手无策。看见常羲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血色，气息也越来越微弱，羲和很是焦急，忙道：“我马上去找帝俊，亿万妖族中，总有谁能治好你！”


  

  
常羲轻轻闭上眼睛，痛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羲和安置好她，刚要冲出去，就看见太阴星上一道血光直直射入地下，似是嵌入一个祭坛中。霎时间，血色的薄雾笼罩六十四根柱子，杀意、血腥、憎恨、不甘……无数负面情绪化成红、黑、灰三色的光芒，飞快向洪荒扩散。羲和定睛一看，仅仅过了一会儿，血色的薄雾似乎浓了一些。


  

  
不会吧？难道这些负面情绪这么快就……羲和仔细打量这片天地，神色更加凝重。


  

  
太阴星为源，祭坛为阵眼，六十四根柱子为根，携带帝流浆的月光为枝干，负面情绪尤其是血为枝叶，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锁灵阵法，其目的是将整个洪荒的灵气全部锁在太阴星上，不再汇向他处。


  

  
想到这里，羲和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如果第一缕晨光升起，这个阵法还没有打破，太阴星就会被充盈的灵气撑得毁灭，这样一来，整个洪荒也……疯子！这到底是哪个疯子做的好事？


  

  
与此同时，洪荒大陆各个角落，许多声音响起。


  

  
“不能让他毁灭洪荒！”


  

  
“必须破坏这个阵法！”


  

  
“绝对不能让那家伙得逞！”


  

  
“葬月仪式决不能成功！”


  

  
“动手！”


  

  
……


  

  
祖巫殿。


  

  
平素一见面比吵架，吵三句必开打，打起来必定飞沙走石天崩地裂的共工和祝融破天荒没有吵起来，喜欢八卦的翕兹也一声不吭，更不要说平日嘻嘻哈哈的几位祖巫。帝俊闭着眼睛，暗运巫力，烛九阴冷冷地望向血色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土推开内殿的门，缓缓走出来，神色坚定至极：“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们也必须阻止这疯狂的行为，保护父神身躯所化的天地！”


  

  
天庭。


  

  
金色的披风轻轻扬起，带着桀骜不驯的弧度与不可一世的自信，帝俊猛地合上河图洛书，俯视殿下一百零八位大罗金仙。明夕玦把玩着缩小版得像个铃铛的混沌钟，笑容浅浅，带着蔑视一切的高傲与将万物放在眼中的轻慢。两兄弟交换一个眼神，帝俊右手用了一挥，语调并不怎么高，却让人觉得不可违逆：“布阵！”

第二十二章


  

  
血色的月亮昭示今夜的不祥，泛着血腥味的雾气渐渐让大家迷失方向。


  

  
罗睺站在葬月祭坛中心，左手把玩着一块泛着奇异光泽的莹白石头，黑色与血色的雾气包裹着这圣洁的镇宫基石，以浓烈的颜色污染如雪的纯白。


  

  
突然，一道慑人的银白色光芒有如闪电，划破污秽的屏障，直直打向祭坛正中心！


  

  
罗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这道光芒，身子压根没动一下，霎时间，汇聚天罡地煞星辰之力的能量束竟莫名其妙的消失，没留下一丝痕迹。


  

  
不，不是没留下痕迹，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祭坛四周出现许多细细密密的花纹，银色与血色交织，似在奋斗的搏斗，但银色的细小光束寡不敌众，很快就被血色吞没。


  

  
尽管如此，却也够了！


  

  
葬月祭坛之前被结界保护起来，纵然大家都知道它就在太阴星正下方，却无法突破重重结界锁定它的所在，这一道光束最重要的使命并不是破坏祭坛，帝俊与明夕玦也没指望这么简单就能破坏罗睺的计划，他们所要做的，不过是划开一个口子，为洪荒众位大能指明方向罢了。


  

  
最先赶到葬月祭坛的不是别人，正是十二祖巫。


  

  
罗睺连葬月枪都没拿出来，笑容优雅又危险，还带着满不在乎的意味，似乎完全不把他面前的十二祖巫放在眼里。


  

  
他这样轻慢的态度，反倒让十二祖巫的警惕心提高到最高，后土拉住想要冲出去的祝融，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一时间，两方都没有说话。


  

  
十二祖巫站的位置非常巧妙，随时都可以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罗睺察觉到这一点，不由觉得好笑，毕竟以他的实力，强行杀掉一个祖巫，让他们再列不成十二都天神煞也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他并没有与十二祖巫战斗的意思，而是懒懒的笑了：“十二巫祖，你们表面上说着崇敬盘古，实际上却都是胆小自私，怯懦无能之辈啊！”


  

  
听见他这样说，脾气最火爆的祝融当场就怒了，他重重一跺脚，明明是足以山崩地裂的力道，却没在祭坛上荡起一丝半点的涟漪。罗睺冷冷地瞥了祝融一眼，彻骨的杀意与冰寒不仅让祝融僵在那儿，被波及到的祖巫们也都或多或少感到浑身冰凉。


  

  
关键时候，烛九阴周身泛起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十一个兄弟姐妹，这才让大家恢复正常。


  

  
小范围内回溯时间么？


  

  
罗睺深深的看了烛九阴一眼，出人意料的没有再动手，只见他懒懒地坐到祭坛上漫不经心地遥望太阴星，过了一会儿，才望向十二巫祖，轻描淡写的说：“你们怎么会想不到，只要洪荒重归混沌，盘古就能复生？”


  

  
似乎觉得自己刺激十二巫祖得还不够，；罗睺扬起一抹魅惑却危险到极点的笑容，慢条斯理道：“还是说，你们明明想到这种可能，却自我催眠，认为就算天地重归混沌，盘古也不会复生？谁都不想死，我明白……”


  

  
“胡说！”平素脾气最好的后土气得浑身发抖，“如果能让父神复生，纵然要献出我等的生命，我们也不会犹豫片刻！”


  

  
她眼中燃烧熊熊的怒火，却透着无与伦比的坚定与执着，在她面前，你会觉得自己心理太过阴暗，想法太过肮脏与污秽，连头都抬不起来。后土站在最前方没看到，但罗睺却发现有几位祖巫眼神闪烁，似是流露一丝羞愧，便轻轻的笑了。


  

  
他留下十二巫祖，不过是想让洪荒走向既定的未来，只有这样，他与东皇太一的交易才有实现的可能。但现在看来，十二祖巫中还是有值得尊敬的存在的，用强大的实力来压制后土，只会是一种亵渎。


  

  
尽管有些伤脑筋，罗睺却没有改变自己计划的意思，所以他凝视着后土，甩出一连串问题：“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要阻止我？难道你们不乐意见到自己的父神复活？还是说，你们不相信我？若我对天发誓……”


  

  
“别信他的鬼话！”一声大喝传来，片刻之后，祭坛上就出现两道身影，一名是身着道袍，却拥有与修道者严重不符魁梧身躯的英伟男子，只见这个男子周身都散发无与伦比的霸气，令人见之便胆战心惊。


  

  
另一道身影属于一个极美的女子，她衣衫非常简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属于母亲独有的慈爱，眉宇间却有一丝阴戾气无法化开，让人莫名地心悸。


  

  
罗睺微微眯眼，很是冷淡的说：“乾坤，九子，你们两个胆小鬼还活着？”


  

  
乾坤老祖冷笑道：“是啊，托您的福，我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在盘古的开天斧下侥幸逃生。”


  

  
“魂魄不全的你们，实在没什么意思。”罗睺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将自己的轻视表露无遗，“自己实力不济，却将错误归咎于他人，真是难看。”


  

  
九子鬼母依旧温柔的微笑，眼中却多了一丝阴翳，她款款走向后土，却被奢比尸、句芒与蓐收拦住。


  

  
乾坤老祖的一句话已经透露太多内容，盘古与三千神魔仇深似海，绝无化解的可能。所以他们也不打算与罗睺继续扯皮，更没工夫听活下来的三千神魔真真假假的话语，后土一声令下，十二祖巫全部变为最原始的形态。只见十二个身高千丈，形态各异的巨人出现在虚空之中，每个祖巫身后都出现一面黑色大旗的影子，透着无边的凶煞之气。


  

  
罗睺眼中历芒一闪，葬月枪出现在右手，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十二祖巫中的强良面前，锋锐的枪尖刺向强良的心脏！


  

  
电光火石之间，强良的头顶出现一座小巧玲珑、金光闪闪的宝塔，而一道牵动天罡地煞星辰之力的银白色光束，也准确无比的打在葬月枪上！


  

  
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罗睺不仅没有后退，枪尖得速度反倒快了一倍不止！


  

  
巫族没有元神，只能淬炼肉体，他们的肉体坚硬比起专修肉体的妖族都强大许多，更别提十二祖巫。但罗睺的葬月枪却不只是什么材料所制，竟没有一丝障碍的穿透强良的皮肤，刺入他心脏一寸。


  

  
强良吃痛，顿时大怒，他猛地退后一步，胸口鲜血四溢。这位祖巫将全部巫力都撤回来，手中握着的黑蛇已扑向罗睺。他体型巨大无比，人类形态的罗睺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小的蝼蚁，或者说随意可以掐死的苍蝇。


  

  
“强良——”后土焦急地喊了一声，却无法阻止强良的行动，十二巫族只要有一个撤了巫力，都天神煞大阵也列不出来。后土狠狠咬牙，双手的腾蛇喷射出灼热的火焰，其余十位祖巫也冲向那片区域。


  

  
金色火焰幻化的长剑阻拦了葬月枪一往无前的气势，红色的身影向左跃了一步，下一刻，巨大的光束冲向他方才所站的区域，狠狠冲击着结界。


  

  
罗睺微微眯起眼，冷笑道：“锁定你，再以精准的计算偏移角度，想借此伤到我？帝俊也太过狂妄了吧？”


  

  
“这哪里是狂妄？锁定不了你，就只能锁定我了！”明夕玦毫不退让，放声高喊，“他忌惮你们的阵法，我来拖住他，你们快点布阵！”


  

  
尽管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是妖族东皇，但生死存亡之即，种族的恩怨早抛到一边，十二祖巫立刻重新列好阵势，混沌与凶煞之气慢慢汇聚，一个模模糊糊的巨大人影出现在正中。


  

  
葬月枪与金色的剑不住相撞，一道又一道恐怖的光束像是他们的配乐。整个祭坛中，就看见他们仿若在闪电中舞蹈，实则殊死相斗的身影，九子鬼母找准时机，放出自己精心炼制的鬼王，想要牵制罗睺的行动，乾坤老祖也不甘示弱，冲向交战区域。


  

  
月白色道袍的俊美青年看见这一幕，热血沸腾，他脸上的兴奋与热情根本无法掩饰，急急对一旁的白眉老者与英伟男子说：“大哥，二哥，我去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出现在重重电光之中。


  

  
太上老君默默收回祭在强良头上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立刻前去交战区域，以这天上地下第一防御法宝护住除罗睺之外的所有生灵。元始天尊摇摇头，对自己弟弟一如既往的热血与自己哥哥难得一次的激昂非常无奈，却也没有半分犹豫地加入战局。


  

  
帝俊传音给刚到战场的镇元子，与对方交流了几句，又冷冷道：“接下来，我们必须按顺序破坏六十四根支柱！”


  

  
镇元子神色凝重，拉住想要上战场的红云：“掩护我！”［517z·www.517z.com］


  

  
然后，他祭出地书，观察周围的大地脉络，红云也取出九九红云散魂葫芦，密切注视周围的动静。


  

  
当第一道星辰光束打下时，红云差点要动手，却发现镇元子立刻阻隔被击中支柱旁大地的一切灵气，这才松了一口气，猛烈地攻击那根支柱。


  

  
论对阵法的了解，帝俊若自称第二，目前还没有谁敢称第一，是以匆匆赶来的众位大能看见这默契的配合，就知道自己最好别插手添乱。女娲扬起山河社稷图，将血色的薄雾挪到这件法宝中，接引准提也不甘示弱，共同进化越来越浓厚的负面情绪。


  

  
冥河操纵元屠阿鼻双剑与十二品红莲，吸纳与毁去这些负面情绪，他很想参加混战，却怕属性类似的自己成为罗睺的补药，只好悻悻地做着辅助工作！至于陆陆续续到来的洪荒大能，倒有一大半是侥幸逃脱，魂魄不全的三千神魔，见到罗睺，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纷纷加入群殴队伍。


  

  
尽管战局看上去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大家的心情却越来越凝重，他们都知道，罗睺只要拖到东方第一缕晨光升起就.……


  

  
上天似乎与他们作对，他们越是心急，事情就越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当十二祖巫中心的黑色巨大人影渐渐成型的时候。罗睺长枪一震，透明的气劲有如水波一般荡漾开，透着无与伦比的暴烈，霎时间就把攻击他的所有大能悉数震飞！

第二十三章


  

  
后土凝视着罗睺张近在咫尺，充满魅力的面庞，心中有了一丝恐惧与不甘。


  

  
离得这么近……这柄锋锐的枪尖，应该会刺穿她的头颅吧？


  

  
她不怕死，但她不甘心功亏一篑，明明马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就要成型，可以召唤出盘古真身，拯救整个洪荒了，为什么……罗睺身子一偏，枪尖被萦绕周天星辰的大钟挡住。


  

  
明夕玦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鲜血，长剑已指向罗睺：“战斗还没有结束。”


  

  
罗睺轻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满是讽刺与讥笑的意味，明夕玦的眼中却只有战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他们两个都明白，罗睺一定不会杀后土，因为除了后土，再没有谁会选择为人族而牺牲，身化六道轮回。但他们也都清楚，后土才是十二祖巫的核心与灵魂，只要攻击后土，十二祖巫一定会提前发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对罗睺来说是好事，对明夕玦来说却是坏事。因为这就意味着，明夕玦无法见识到真正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更无从估算这个阵法与完全版的周天星斗大阵相比，到底哪个更强。


  

  
果然，帝江、奢比尸、烛九阴等大怒，他们催动潜藏于血脉深处的浊气，耗费全部巫力，提前运转阵法，其余祖巫也不得不加以配合，五官轮廓模糊的巨人重重一挥斧子，明夕玦与罗睺同时纵身一跃，逃离巨人的攻击范围。


  

  
诸位大能联手也没有攻破，强到离谱的结界，在这威力绝伦的一斧下，竟有如干涸的大地一般迅速龟裂，下一秒，分离崩析。帝俊金色的眸子仿佛蕴藏万年不化的冰雪，勃发的怒气简直要将他的血液燃烧殆尽：“十二祖巫……好个恩将仇报的十二祖巫！”


  

  
听见他这咬牙切齿的话语，白泽顿时哭笑不得，他明白，十二祖巫不该在东皇刚救了后土，并为此与罗睺缠斗的时候，不顾东皇陛下的安危动手。但换个角度想，罗睺是何等实力的存在，他难不成会乖乖站在原地让你打？他被牵制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东皇陛下这不也没事吗？十二祖巫的选择，从大局来说才是最正确的啊！


  

  
不过，白泽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对正在火头上的帝俊说这种话，所以他颇为委婉的劝诫：“陛下，眼下最重要的……”


  

  
“我当然分得清轻、重、缓、急！”帝俊的神色更冷了。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果然威力绝伦，罗睺被逼的必须以全部的精力对付盘古真身，无暇攻击十二祖巫，更没时间管刚才被他重伤的一众大能。十二祖巫之前也没用过这个阵法，一开始的动作不免有些凝滞，但越到后面，动作就越是熟练，也让罗睺疲于应付。


  

  
明夕玦退到安全区域，却觉得有点遗憾，他还想看看盘古长什么样子呢！


  

  
“真可惜，没看见盘古父神的长相。”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预期中的失望之情怎么都掩不住。


  

  
明夕玦好奇地转过身，就看见月白色的道袍青年满脸失望之情，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他的嘴角不由暗暗抽搐。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通天教主……吧？怎么感觉与封神演义中描写的通天教主差好多？而且现在三清的感情也相当不错，否则以太上老君的心性，根本不可能加入战局，还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着他们，以至于仇恨拉的太多，被罗睺往死里打……该说时间与利益的威力太过强大么？


  

  
基于心中那一点微不可查的一点好奇，明夕玦接过了他的话头：“是啊！我也觉得很可惜，如果这个阵法成型了就好。”


  

  
听见他们的对话，正在疗伤的众位大能们差点吐血。


  

  
喂喂喂，不要以为盘古真身牵制了罗睺，咱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啊！我们不应该是去保护十二祖巫吗？你们为什么有时间闲聊啊！


  

  
通天教主完全没感觉到周围一堆大能的怨念，他兴致勃勃的问明夕玦：“你真的是大罗金仙吗？感觉你比一般的准圣强很多呢！“”


  

  
太上老君睁开双眼，元始天尊青筋暴跳，对通天教主这样冒失就追问别人秘密的行为，他们两个的心里都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明夕玦好笑的看着这一幕，猜到三清回去的话，通天教主大概又要被两位兄长说教了。


  

  
明夕玦一是觉得通天教主这种有话直说的性子很对口味，而是想到他们两都是未来的失败者，通天还被亲兄弟对付，不免心有戚戚然，所以他微笑着回答：“我也不知道！大概我这个大罗金仙比较特殊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在两位的兄长看来极端“不务正业”，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在炼器、研究阵法以及战斗的通天教主，与明夕玦倒是出人意料的合拍。


  

  
只不过……明夕玦的视线落到远处，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某位已经知道未来的天道代言人来说，他选择的圣人自然不能与命中注定要死的东皇掺和在一起，如果沾染了巫妖二族的因果，那可就太糟糕了，不是么？


  

  
就在他们交谈这一短短一瞬的功夫，战局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十二祖巫没召唤过盘古真身，自然不清楚它的威力到底到什么程度，罗睺方才连连后退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是以黑色的巨人为追击罗睺，经跃出阵法范围，离开凶煞之气最强烈的地方。


  

  
罗睺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眼神却是前所没有的明亮，葬月枪狠狠刺入黑色巨人的心脏部位，这一招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靖江盘古真身生生打散！


  

  
尽管凶煞之气仍旧充盈于天地之间，盘古真身能快速重组，但十二祖巫遭此重大凡事，动作都有点迟缓。


  

  
混沌钟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同时笼罩在十二祖巫上方，明夕玦抓紧了金色的长剑吗，就想在冲上去，却在看到与罗睺对峙的自已青年之时，右手松了松，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封神演义里写的鸿钧道祖，似乎是老者形象？不对，好像只写了鸿钧是一个手执竹杖的道者，没有具体描写外貌……于是，这算什么？各方面都不能输么？


  

  
正当他脑补吐槽的时候，帝俊的声音直接从心底响起：“太一，回来。”


  

  
罗睺凝视了鸿钧手里的造化玉牒几秒，终于抬起头望向他宿命的对手，露出猫抓老鼠般带着恶意，又极端轻慢的笑容：“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怎么，以为自己得到了造化玉牒，就能够战胜我了吗？”


  

  
鸿钧没有被罗睺的心理战术影响，他淡淡道：“罗睺，你倒行逆施，必会得到惩罚，战胜你的不是我，而是天道。”


  

  
“啊？”罗睺掏掏耳朵，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鸿钧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问，“你脑子坏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已经回到天庭的明夕玦看着这一幕，着实无奈：“罗睺拖时间我能理解，鸿钧也故意拖时间……原来他还需要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帮助啊！”


  

  
“这是自然。”帝俊缓缓道，“若我没有猜错，纵然在三千神魔中，罗睺也属于顶尖强者，甚至是唆使三千神魔与盘古为敌的存在，否则侥幸活下来的乾坤老祖、九子鬼母等大能也不可能那么恨他。从刚才罗睺的话里就能听出来，鸿钧也是三千神魔之一，他从前胜不过罗睺，现在却得到一件名为‘造化玉牒’的宝贝，才成为罗睺宿命中的对手……且不说长久积累的畏惧之心到底有没有消除，就从方才罗睺显露的实力来看，想要速战速决便是很大的问题。”


  

  
明夕玦想想洪荒强者一打起来就是十天半月甚至十年八年，就知道鸿钧身上的担子很重：“布周天星斗大阵援助鸿钧？葬月祭坛怎么办？”


  

  
方才盘古真身打破罗睺施加的结界，位于地上的大罗金仙们已经赶往天庭，是以明夕玦有此一问。


  

  
不能调动太阴星的力量又只能使用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还是太阳星力量最弱的夜晚……压根没办法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比嘛！


  

  
“我方才已将破阵的顺序告诉了镇元子与冥河，他们会做完这件事的。”都觉得笑容自信又张扬，无论身处何处，沦落何种境地，都无法掩饰他的灼灼光华，“想要挽救整个洪荒，没有我们可不行。”


  

  
罗睺、鸿钧与盘古真身之间的战斗，不完全版的周天星斗大阵的确没有插手的余地，但借助周天星斗星辰幡的力量，却能将太阴星上汇聚的灵气强行夺取过来，所以罗睺没有发现，否则他最先做的绝不是攻击十二祖巫，而是先将帝俊解决了再说。


  

  
不过，就算再怎么少，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天罡地煞的汇聚，据明夕玦估计，在鸿钧出现前，帝俊少说弄了几万道星辰之力汇聚的闪电下去，消耗的灵气很是可观。


  

  
这也是帝俊为何不参与战斗，整个宸月之夜都在主持法阵的原因。


  

  
眼下鸿钧与盘古真身牵制了罗睺，帝俊便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小型周天星斗大阵，大规模将太阴星上的灵气转移到三百六十五周天星辰上，再变着法子锁定。迟缓罗睺的动作，就算罗睺发现了。他也绝对没有时间找帝俊麻烦。


  

  
敌军从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上，更不会让别人成为自己的希望，他知道“剧情”，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指望过鸿钧。


  

  
据他的计算，只要罗睺被牵制一个时辰，让他使用小型周天星斗大阵，到第一缕晨光升起的时候，就算罗睺没死，葬月祭坛也没被彻底破坏都无所谓，因为太阴星上的灵气，已经不足以毁灭整个洪荒了。


  

  
谋定后动，算无遗策，这就是妖皇帝俊。


  

  
心生骄傲的同时，明夕玦不知为何，却想起了一句话。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第二十四章


  

  
明夕玦一面主持不完全版周天星斗大阵，以极为可观的速度吸纳灵气，时不时打几百到星辰光束下去，阻止罗睺的动作；一面观察战局，并在心中默默吐槽。


  

  
天道实在是太太太无耻了啊！


  

  
也难怪明夕玦会生出这种感慨，实在是他这个旁观者看了都替罗睺叫屈，就算罗睺的实力强过鸿钧与盘古真身联手，却也抵不过天道阴他。


  

  
每次罗睺的攻击都会莫名其妙地落空，每次鸿钧的攻击都能诡异地命中……果然，鸿钧就是天道的亲儿子，遇上他的事情，天道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无论反派BOSS怎么强大，也扛不住主角光环明晃晃地出现，把主角一次又一次满血原状态原地复活不算，还要开无敌BUG来刷你啊！


  

  
战局到了这一步，已经没必要看下去了，明夕玦抚额，深深叹息，终于知道为什么日后鸿钧在紫霄宫开讲座，有那么多大能巴巴地赶过来，还为一个位置酿出无数血案，罗睺，你今天闹得这么一出，实在是功不可没啊！


  

  
这种程度的战斗，众位大能插不上手，但他们也没有停下来——破坏葬月祭坛也是重中之重啊！


  

  
在强的BOSS都抵不住主角光环的照耀，此乃世间真理，所以落后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比起先前处处是破绽，实则无懈可击的状态，此时他看起来似乎周身没有漏洞，但鸿钧敏锐地察觉到，罗睺的状态开始下滑。


  

  
终于，鸿钧找到一处空隙，霎时间，造化玉牒分为二十四瓣玉色莲瓣，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突兀出现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它们不仅将玉色的莲瓣链接起来，也织成了一个金色的牢笼，困住了罗睺所有动作。就在同一刻，盘古真身重重地劈向大地，生生将这块土地一分为二，巨大的裂口深不见底，有如一张要吞噬一切的嘴巴，煞是可怕。草木沙石都向裂口处下滑，唯有祭坛悬浮在空中，似坠未坠。


  

  
下一秒，六十四道星辰之束极快却按照次序地朝着支柱噼里啪啦打下，竟在支柱下方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电网，将整个阵法都笼罩在其中，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又是几轮星辰之力劈下，强大到照亮整个洪荒的光芒与能量，让众位大能都自发地退到安全区域。


  

  
这六十四根支柱之前就遭到洪荒众位大能凶残的袭击，早就摇摇欲坠，此番又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终于不堪重负，分离崩析。


  

  
镇灵阵法与罗睺灵魂相连，才强大至此，所以当阵法毁灭的这一刻，罗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葬月枪竟脱手而出！


  

  
黑色的巨人上前几步，斧子就要劈向祭坛中心，却被造化玉牒拦住。


  

  
鸿钧接住葬月枪，对十二祖巫说：“不能破坏这个祭坛。” 后土回头，发现几位祖巫脸上露出一丝不忿，就知道他们认为鸿钧不过是捡便宜，真正出大力的是盘古真身，所以对鸿钧的态度不怎么高兴，为防止心直口快的同胞得罪鸿钧，她上前几步，恭敬道：“敢问，你的意思是……”


  

  
“从哪里开始，就要从哪里终结。”鸿钧知晓对方的不满，却丝毫不在意，他不带意思烟火气地说，“六十四根镇灵之柱已经消失，只要稍微改动一下阵法，就能让葬月祭坛变成罗睺的封印之地。”


  

  
罗睺选择的地方不可谓不好，设计的阵法不可谓不妙，建造的祭坛不可谓不精巧，正好让鸿钧拿来用。这位差一步就能合身天道的大能相当清楚罗睺的水准，早在围攻之中，罗睺就摸透了他们的攻击与配合，如果不是天道作弊式的帮助，他们绝对赢不了。未免夜长梦多，越早封印罗睺越好，谁知道他还有什么招数没有使出来？


  

  
来到祭坛边的帝俊听见鸿钧的话，若有所思道：“尽管如此，短时间内想要绘制一个强大的封印阵法……”


  

  
鸿钧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淡淡道：“三清携带的功德清光，十二祖巫拥有的凶煞之气，帝俊、太一兄弟特有的太阳之精与诸天星辰之力，接引、准提的净化之光，镇元子的大地之气，冥河的红莲业力……”他将布置外围阵法所需要的东西一一说出来，又道，“麻烦女娲用山河社稷图构造一个特殊的空间，需要……然后我用太阴星镇宫基石为引子，将罗睺彻底镇压起来。”


  

  
他们商谈这些的时候，罗睺还是相当清醒的，他静静地听着，仿佛此事与它毫武关系。比起平时的张扬桀骜、诡异狂狷或是愤世嫉俗，他此时安静得吓人，竟让大家都生出些许不安，觉得还是快点完成这件事，将这个煞星封印到天荒地老为好。


  

  
造化玉牒将罗睺托到祭坛上，众位大能按照鸿钧的指示，各司其职，重重叠加封印。最后，鸿钧掂了掂葬月枪，神色一冷，将这柄充满不祥意味的兵器朝罗睺扔出去！


  

  
冰冷的葬月枪直接洞穿罗睺的心脏，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鸿钧便用平稳的声音缓缓道：“合——” 众位大能听见这声命令，来不及惊讶，就条件反射般一同施加法力，让封印缓缓合拢。


  

  
鸿钧将太阴星镇宫基石净化，又将之与女娲以山河社稷图构造的特殊结界相融，又在刚刚形成的深渊中打开通往混沌最深处的入口，促使祭坛向那儿坠落。最后，他施以极大法力，将大地合拢，彻底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鸿钧正色道：“罗睺拥有诸多诡异神通，也无法杀死，为确保万无一失，从今往后，请大家不要提他的名字，最好连想都别想到他，省的他通过特殊手段汲取各位的力量，强行冲破封印。”


  

  
对于鸿钧的话，大家自然点头称是，明夕玦的内心却有点复杂。


  

  
此时，第一缕晨光出现在东方，渐渐扫去宸月之夜带来的阴霾与黑暗。


  

  
大家纷纷抬起头，望着这微弱却象征希望的光芒，都露出最真切，最诚挚，最愉悦的笑容。


  

  
无论如何，洪荒从开辟到终结最惊心动魄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回到天庭后，帝俊才问：“你似乎不怎么高兴？”


  

  
“的确。”明夕玦点点头，颇为感慨：“名垂青史也好，遗臭万年也罢，好歹会被后人记住，无论英雄枭雄，也不辜负一生轰轰烈烈。罗睺导演了洪荒最盛大的一场祭奠，却这样被抹杀，以前没多少存在知道他的名字，以后更没有谁知道他……”


  

  
帝俊笑了起来：“如果换做别人，我也会认为这是一种侮辱与亵渎，但罗睺任性妄为，我行我素，不滞外物，你认为他会在乎这些？我倒有些奇怪，罗睺应该早就知道他此举是逆天而行，必会被天地所忌，怎么还让自己落得被封印于混沌最深处，不见天日，永世无法脱困的结局？”


  

  
听见帝俊的疑惑，明夕玦也故作疑惑不解：“我也很奇怪，以他的心态与手段，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明夕玦还是有点心虚的。没办法，帝俊实在太了解他了，如果被这位兄长看出丝毫破绽，说不定藏匿葬月枪枪魂的辞缘琴就得被帝俊拆了。


  

  
不过很多时候，世上的事情都是怕什么来什么，只见帝俊若有所思地说：“不对啊！我总觉得罗睺手上那柄枪不大对劲……”


  

  
关键时刻，明夕玦反倒淡定下来：“应该是错觉吧？鸿钧都将那柄枪拿在手上了一会儿，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会发现不了？既然鸿钧将之作为封印的钥匙，怎么可能还会有不妥？再说了，反正那柄枪已经随罗睺永远沉睡在结界中，就算有问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帝俊想想，觉得明夕玦说得也对，鸿钧的实力不容置疑，这位未来的天道代言人确定过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察觉到帝俊终于不想罗睺的事情，明夕玦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帝俊与罗睺没有接触过，否则帝俊百分之一千能发现问题。


  

  
明夕玦太了解罗睺，或者说他与罗睺太像，所以他知道，他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自己的武器脱手——哪怕没有任何力气。


  

  
尽管知道警报解除，明夕玦还是决定岔开话题，所以他问：“大哥，我对后土也算有救命之恩……你说我们与巫族还不会不会打起来？”


  

  
“会，怎么不会？”提到巫族，帝俊就没有好脸色，“巫族长脑子的家伙本来就不多，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强大又一定让他们的自信心嫉妒膨胀，若妖族退让，他们还以为我们怕了他，只会得寸进尺。卷进因果如何？掀起浩劫如何？步上三族后尘又如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明夕玦把玩着缩小版混沌钟，笑道：“大哥也太轻视巫族了，我倒觉得有些巫的脑子还是很机灵的。”


  

  
“那又如何？后土大局观很强，分寸也把握得很好，但开战这种事情，就算她不同意，十二祖巫又有几个会听她得？她劝得动所有祖巫吗？”帝俊不以为意道，“身为十二祖巫核心的后土都如此，更别提地位更不如她得家伙，不是么？”


  

  
明夕玦轻轻点头，笑道：“的确，对我们来说，十二祖巫才是真正的对手。大哥，你最好命令得用得手下秘密监视十二祖巫的营地，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比如哪个祖巫落单，还离营地比较远……我也好快速地解决掉他。”


  

  
没有退路？那我就制造一条出来，反正巫妖二族马上就要开打，仇恨会向滚雪球一样越扩越大，无法收拾，我现在杀掉一个祖巫，与巫族结死仇又算得了什么？


  

  
拥有周天星辰大阵的妖皇与东皇所忌惮的，不过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罢了。

第二十五章


  

  
事情并没有帝俊与明夕玦想得这么糟糕。 罗睺闹了这么一出后，大家都体会到了生命的可贵，无论巫族还是妖族都歇了开战的心思，默契地不提此事，就当之前的恩怨没发生过。


  

  
尽管洪荒迎来了暂时的和平期，明夕玦也没有松懈下来，他不仅要炼制一万多杆小周天星辰幡，还要想办法弄死一两个祖巫，而且一定要将祖巫体内的凶煞之气抽出来，毕竟这才是十二都天神煞形成的关键。否则剩余祖巫将这份凶煞之气分开转移到几个大巫身上，盘古真身还是能被召唤的。


  

  
更何况见到鸿钧与罗睺的战斗后，明夕玦便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认知。


  

  
他之前一直认为，世界法则在不遗余力地抹杀他，如果说综漫世界里，明夕玦的灵魂太过强大，只能排除不能抹杀，但这个世界呢？强到还差一步就能挣脱空间束缚的罗睺也被天道阴了，落得一个永生永世沉沦混沌中得结局，自己目前实力还远远不及罗睺，怎么没被天道玩死？ 明夕玦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摇摇头，心想大概是主神动得手脚吧？


  

  
对抗天道，改变命运，挣脱空间束缚……明明洪荒不记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为何他还觉得时间永远不够用？


  

  
“吾已成道，明日开讲紫霄宫，传我大道法则，有缘者，皆可来。”突然，整个洪荒的生灵耳边都响起一个空灵又玄妙，令人深陷其中，聪毅者还能借此领悟“道”之意境的声音。


  

  
明夕玦神色一敛，收起所有的思绪。 鸿钧立天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太一，你还坐到这里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帝俊缓缓走进来，看见明夕玦手里拿着炼制小周天星辰幡的材料，不由笑道，“这些事情可以暂时缓一缓，我们去听道吧！”


  

  
明夕玦奇道：“大哥，你还真想去？”


  

  
帝俊万分平静地说：“当然。” “


  

  
你就不怕，听过一次之后，就会眷恋上这种不需要走弯路的感觉，从而被鸿钧牵着鼻子走，再也无法走出属于自己的‘道’？”明夕玦想到之前与帝俊说的话，便直接问。


  

  
不怕么？怎么可能？


  

  
见识过罗睺与鸿钧的强大，说不羡慕也未免太虚伪，有捷径的话，谁又愿意走弯路呢？如果去听了道，他真能果断割舍下一切，第二次不去听吗？现在不去听道倒也简单，但若是妖族的族人听了鸿钧讲道，实力快速增长，甚至超过他这个妖皇，他该是如何自处？


  

  
一瞬之间，帝俊心中不知转过多少个念头，最后释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自嘲：“这种时候，我倒羡慕起巫族来。”


  

  
巫族没有元神，自然觉得听鸿钧讲道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也不需要像帝俊这样为难。 明夕玦知道帝俊很难抉择，便也没说什么，他原本打算不去听道，省的脑海里两种观点冲突，但知道帝俊要去之后，明夕玦改变了主意。


  

  
去听听……倒也无所谓。


  

  
鸿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洪荒，说是有缘者都能来，看似没有任何限制，实际上路障真不少。且不说从他的声音辨别方位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也不说三十三天一层比一层灵气浓郁，修为差一点的根本呆不下去，就说三十三天与混沌交接处诸多危险，比如地水风火，比如空间裂缝，比如乱流，都能让你有去无回。何况混沌中神识根本延伸不了多长，想找到紫霄宫，不仅考验你的修为，还考验你的运气。


  

  
这些困难与障碍，显然不能难倒妖皇东皇两兄弟，所以他们俩很快就找到紫霄宫的所在。这座地位至高无上，名字也霸气绝伦的宫殿出人意料地简朴，却又处处契合天道，让你觉得天下没有什么景物能比这更没。修为没到太乙金仙的存在就算混进来，只要他们稍不留神，就可能会被几根柱子，几缕花纹吸引，进入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如果能顿悟自然最好不过，但这里蕴含的“道”对他们来说太过深奥，遭到重重反噬甚至变成白痴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踏入紫霄宫，明夕玦条件反射地扫了一眼地面，只见第一排整整齐齐地码六个蒲团，第二排七个蒲团，第三排九个蒲团，从第四排开始就是每排十三个蒲团，却在门槛九丈外停止，倒也让大殿不显得多空旷。


  

  
谁都知道越前面的位置越好，但大家修养都很好，遵守先来后到的原则，明夕玦与帝俊来的时候，第一排得蒲团已经被三清、女娲、鲲鹏与红云坐了，明夕玦没说什么，自顾自坐到第二排第二个蒲团上，帝俊顿了顿，走到第二排第一个蒲团前。 鲲鹏壮着胆子望向两个顶头上司，明夕玦明明看到鲲鹏，却把他像空气一样忽略过去，不知在想什么。帝俊倒是扫了鲲鹏一眼，他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神色也淡淡地，没什么表情，却让鲲鹏捏了一把汗。


  

  
没有任何帝王会容许手下不经同意就出现在自己前方，因为这是对帝王尊严的挑衅，在不需要考虑寿命问题的情况下，尊严与骄傲的重要性也大大增加了。女娲与红云是修道者，平日压根没去妖族报道，也没享受妖族的庇护，好歹能糊弄过去。鲲鹏却是实打实的妖修，归帝俊与太一管辖，如果他不让座，无异于不将自己种族的帝俊看在眼里，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不被妖族庇护是轻的，被下追杀令更是大有可能。


  

  
但是……鲲鹏死死压抑心中的恐惧，端坐在蒲团上，一动也不动。


  

  
他不是帝俊，天生妖皇，统御天下；他不是太一，命定东皇，震慑众生；他智谋不及白泽，近战不如英招、鬼车，远攻不如钦原、九婴，指挥军队不如飞廉、计蒙，也不如商羊、飞诞一样擅长训练暗杀、刑讯等队伍。他最看不起十大妖帅中得呲铁，却知道自己没有呲铁十分之一的忠诚。


  

  
鲲鹏原本以为，以自己的天赋，空中与海中的部队总有一个能收入手中，却没想到帝俊竟将之交给了计蒙与飞廉！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算了，十大妖帅毕竟更有所长，他没必要将自己的短处与别人的长处比，但为什么，远远不如他的伏羲、穷奇、雷泽这些家伙，也能得到帝俊的重用，唯有他不行？


  

  
他想要权利，让他屹立于众生之上，被亿万生灵顶礼膜拜，拥有超然且特殊的地位，谁料帝俊从不给他任何机会！ 鲲鹏很清楚，论手腕、论智谋、论实力、论后台……他哪样都比不过帝俊，只要这位妖皇刻意压制他，他就一辈子都无法出头！


  

  
鸿钧的强大给鲲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在听见鸿钧声音的第一刻，他放下一切事情，飞奔来紫霄宫，终于抢到第一排的位置。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就算得罪妖皇与东皇，我也绝对不能动！谁敢拦我，想抢走我的位置，我就让谁死！


  

  
帝俊极擅长观察旁人心性，自然看得出鲲鹏心术不正，为了力量与权势，鲲鹏会放弃所有的良知与道德，不惜一切地踩着别人往上爬。帝俊是天定的妖皇，不需要玩什么制衡之术来保证自己的地位，自然不需要用到鲲鹏这种小人，但他顶多冷着鲲鹏，绝没有刻意压制鲲鹏上进的机会。


  

  
对鲲鹏此时的想法，帝俊猜到了七八分，他的唇角便挂上一丝讥讽的笑容，知道心胸狭窄的家伙总会将别人想得与自己一样不堪。帝俊略加思考，刚要开口让鲲鹏面子里子都失去，明夕玦却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时间，紫霄宫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听道者，竟有一大半是明夕玦没有见过的。听道者们的素质都很好，来了都乖乖按顺序坐下，后到的就自发地站着，顶多碰到熟人会小声攀谈，从大体上来说，紫霄宫还是非常安静得。


  

  
正因为如此，接引与准提的声音就特别明显。


  

  
未来西方教二位教主匆匆赶到紫霄宫，发现紫霄宫密密麻麻站满了来听道的生灵，粗粗估算一下，将近有三千之数，如果他们按顺序排队，大概就只能贴着门站了。准提道人想到贫瘠的西方，荒芜的土地，艰苦的修行，再想到鸿钧的强大，心想他们怎么也得抓住这次机会，所以他咬了咬牙，压下心中那一丝难为情，面露悲戚之色：“可怜我师兄弟二人从西方星夜兼程赶来，竟连一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宸月之夜时，很多强者忌惮罗睺，不敢来参战，所以对有勇气参与这一场大战的生灵，大家不免多了几分敬意。何况西方遥远又贫瘠，经常是方圆万里都广裘无人烟，这些大家也都清楚，听见接引道人哭诉，又想到他们的难处，很多听道者纷纷站起来，要给他们让座。


  

  
接引道人依旧面色蜡黄，也永远是愁苦的神情，对他来说，哭和笑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准提道人不住给大家道谢，心中却觉得极难堪，他们也是大罗金仙巅峰级人物，平日谁都是和和气气地对待他们，现在却必须将自己的伤疤撕开，展示给所有人看，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好位置……


  

  
明夕玦冷眼看着这一幕，突然不讨厌准提道人了。


  

  
准提道人四处捞人捞宝贝，在封神之战又屡屡插手的行为的确让人看不惯，但三清若连成一线，岂有西方教大兴的机会？天生就拥有一切的存在，却鄙视靠双手努力奋斗，让自己过得更好的人……佛教大兴的结局，已经是最干脆的一耳光了。仔细想赖，准提道人似乎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于你说收了闸教一堆弟子当脚力当宠物？抱歉，做下这些事情的大部分是闸教中人，只不过判到佛教去了，何况歧视妖族是主流趋势……不过，作为东皇，还是应该讨厌这家伙为好吧？

第二十六章


  

  
接下来的戏码自然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红云心生恻隐，让出自己的位置，准提道人让接引道人坐这个位置，接引道人却站着不动。


  

  
帝俊漫不经心地扫了这个方向一眼，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让人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当然看得出来，接引道人此举无异于逼迫鲲鹏让出座位，偏偏鲲鹏装聋作哑，才导致局面僵持。帝俊正在掂量，到底是趁机让鲲鹏这家伙落面子，还是继续将鲲鹏归为妖族族人，出言维护他？要知道，帝俊自尊自傲到一定境界，对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为两个好座位就牺牲面子的行为，他心中很是不屑，却又有几分忌惮。


  

  
明夕玦一看就知道帝俊在盘算什么，所以他又对帝俊摇了摇头。


  

  
接引与准提好歹是日后西方教二位圣人，鲲鹏算什么东西？在鸿钧眼里。就连如今声势烜赫、无可匹敌的妖皇东皇与十二祖巫，地位都没有他未来的记名弟子重要，闹起来绝对没有好处。他们今天是来看热闹顺便听道的，如果被鸿钧赶出去，这才是奇耻大辱。


  

  
帝俊收敛笑容，权作没看见一边发生的事情，这时候，元始天尊终于耐不住了，他对妖族有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鄙视，唯有修道的妖怪才被他勉强接纳，至于帝俊与太一，他们一时出生高，而是实力强，三是宸月之夜的时候表现极好，元始天尊自然对他们另眼相看。


  

  
鲲鹏哪样都不属于，元始天尊早就觉得他没资格坐第一排，但眼下妖族气运正盛，纵然三清也要退避三舍，元始天尊摸不准帝俊的态度，不好明着赶鲲鹏，只是甩出一句：“二位道友，你们在宸月之夜时奋力拼搏，参与化解洪荒浩劫，自然有资格坐在这里。”


  

  
说罢，他冷冷地看着鲲鹏，尽管没再说什么，但意思却表现得非常明显。


  

  
鲲鹏猛地涨红了脸，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他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看向帝俊与明夕玦，却发现这两位兄弟在轻声交谈什么，似乎完全没注意这里，顿时满心绝望。


  

  
是了，方才他挑衅了这两位陛下的尊严，让他们陷入两难的境地，他们怎么会帮他？


  

  
知道自己再坐下去无异于自取其辱，鲲鹏猛地站起来，走到后面，掩饰怨毒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妖皇东皇，也得罪不起三清，便将红云记恨上了。


  

  
明夕玦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与帝俊用意念交谈：【大哥，你打算如何处置鲲鹏？】


  

  
【我正在想。】帝俊觉得红云身上死气与煞气缠绕，说不定这段时间就得出事，便对明夕玦说，【红云不得到宝贝还好，若是拥有至宝，说不定有身陨之忧。】


  

  
明夕玦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视线却凝滞片刻，方继续与帝俊聊天。


  

  
这一瞬的失态瞒不过帝俊，是以他顺着方才明夕玦凝视的方向望去，便看见高台上出现两个粉雕玉琢的童子，一男一女，都不过天仙修为。这要换在妖族，他们连进天庭的资格都没有，也就是沾了鸿钧的光，才能站在高台俯视一众大能。


  

  
帝俊了解自己的弟弟，知道明夕玦不可能会计较这点小事，那么……他状似随口道：【一个司掌烈阳之力，一个司掌星月之辉，这两个童子潜力不错，又跟在鸿钧身边，成为大罗金仙指日可待，你就别嫌弃他们修为低了。】


  

  
【我哪里会嫌弃他们修为低？我恨不得他们永远是天仙境界才好】明夕玦冷笑道，决定回去就给天庭重要部位全弄上可以自曝的阵法。


  

  
鸿钧，你好，你很好！


  

  
帝俊没死，我也没死，妖族气运还处于鼎盛时期，你却已经选好未来天庭的主人了。阴阳调和，镇压气运，司掌得同样日月星辰，好捡便宜……但我就算毁了天庭，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第二个家被两个类似奴才的角色鸠占鹊巢，绝不！


  

  
心知这两个童子肯定与月缘透露的“未来”有关，帝俊暗暗记下，也不提此事。


  

  
看到昊天与瑶池，明夕玦胃口就倒了大半，心想他真不该陪帝俊来听道，平白膈应自己。不过等鸿钧出现，明夕玦倒吃惊了一惊，原本紫衣的俊美青年竟已成为一个风仙道骨的老者，完全符合大家心中对“鸿钧老祖”的想象。


  

  
不对啊！以鸿钧的实力，完全不需要改变容貌来吸引人气，你爱听道不听，我还求着你不成？何况洪荒对容貌看得并不重，歪瓜裂枣奇形怪状的一抓一大把，为何，为何…….难道，鸿钧与罗睺一战时受了重伤，连青年形态都保不住？还是他合天道的时候除了问题，或者两厢叠加？


  

  
想到这种可能，明夕玦的心情又有些好转。


  

  
罗睺，干得好！


  

  
接下来的时间，明夕玦有选择地听鸿钧讲道，不似旁人一般如痴如醉。鸿钧说讲之道的第一章就是形态，他指出，尽管真身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但盘古的形态才是最适合修炼的，所以你们这些家伙全得给我把形态搞定！


  

  
不过，对明夕玦来说，鸿钧讲的“道”也就这一个与他理念相和，其余都与他的认知产生严重偏差。勉强听了一段时间后，明夕玦宣告放弃，他封住外界声音，自顾自修炼。


  

  
【如果按他的“道”修行，总此一生，也不过是这个世界的提线木偶，按照所谓的“天道”走下去，熬到天荒地老罢了。】


  

  
在明夕玦做这个小动作的时候，鸿钧的目光有一瞬落在他身上，却又很快移开，继续阐述自己的“道”。


  

  
千年时光转瞬即逝，紫霄宫大门缓缓开启，听道者鱼贯而出。待听道者走得差不多之时，一个身着灰衣的道童手执笤帚，踏入大殿，他容貌平平，毫无特色，却有种颇为古怪的气质，乍看之下仿佛与“道”极为融合，但仔细一看，你就会笑哂笑，心想这个道童不过玄仙修为，怎么可能拥有准圣甚至圣人才有的气质？唯有明夕玦颇为感慨。


  

  
月缘，你以为你被罗睺逼迫，被天道无止境追杀就算最悲惨的，但这位同样穿越成三千神魔残魂，名为“道无”的穿越者比你更凄凉。他遇见了鸿钧，同样被看出来历，却被视为不安定因素。明夕玦对阵法造诣颇深，自然看得出来，道无身上有极高的禁制，注定走不出紫霄宫一步。


  

  
不过，罗睺与鸿钧的情况又不一样，从鸿钧的举动来看，道无似乎没有透露任何“剧情”，否则鸿钧不可能察觉不出洪荒的异状。


  

  
尽管心生怜悯，明夕玦的脚步没有片刻迟疑，他离开紫霄宫，方问：“大哥，你觉得如何？”


  

  
“明知道面前是深渊，却无法抗拒力量的诱惑……”帝俊颇为感慨地摇摇头，又问明夕玦，“你呢？”


  

  
一直守在紫霄宫外的马交见他们两位出来，也顾不上他们在谈话，便冲了过来，急急道：“陛下一一，妖族危急！”


  

  
帝俊神色淡淡，直指中心：“我布下的防御阵法没起作用？”


  

  
明明是如此平淡的语气，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马交却腿脚发软，牙齿也有些打颤，明夕玦缓和气氛：“大哥，事情未必有那么糟糕，后土也不去听道了么？”


  

  
就是知道后土也去听道，巫族弄不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帝俊才没有立刻变回原形飞去天庭，而有时间听马交汇报情况。


  

  
马交感激地看了一眼明夕玦，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总结起来就是巫妖二族又闹了矛盾，结果妖皇东皇都去听道，巫族却留了十一位祖巫在洪荒大陆上，最理智的后土又不在，没人能劝这群极端暴力分子。十一位祖巫觉得这是好时机，铁了心要让妖族看看巫族的厉害，便分头带队，先大头上天庭，被帝俊布置的阵法与白泽的战术逼退之后，又大肆清剿大陆上滞留的妖族，一为泄愤，一为立威。


  

  
祖巫不修元神，所以他们的肉身相当彪悍，近战也太过强大，最擅长近战的英招与鬼车联手，才与比较弱的奢比尸打了个平手。白泽当机立断，让飞廉与计蒙带队，将洪荒大地上的妖族转移到天庭与海底，然后封闭天庭，借周天星辰之力与帝俊设下的阵法抵御敌人，才勉强支撑了几千年。


  

  
“陛下……我族，我族…….”马交想到一幕幕悲凉的景象，浑身颤抖，声音哽咽得不像话，“巫族为逼迫白泽大人出兵，就在不周山顶，在天庭门口，生生将无数族人当着我们的面，撕成两半……我们只能看着，我们竟只能看着！”


  

  
说道最后，这位妖族也算顶级强者的存在，猛地跪倒在地。他想哭，但留下的不是泪，而是刺目的鲜血。


  

  
明夕玦听着这寥寥数语，只觉得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洪荒大地上有多少妖族生活？十一祖巫分头出动，白泽就算手段尽出，能保下的又有多少？离巫族领地近得，修为差的，被祖巫亲自带队清剿的……白泽能保下百分之一，都算他本事大！


  

  
巫妖二族分治天地……好一个分治天地！


  

  
帝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压低的可怕，他亲手扶起马交，又对明夕玦说：“太一，我知道你不喜欢手染血腥，但这一次，你可愿与我一道对巫族，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明夕玦轻轻点头，却又说了一句看似完全不相干的话：“大哥，我不会再去听道了。”


  

  
帝俊沉默片刻，竟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虽轻，却充满讥讽的意味，似在嘲讽巫族，似在嘲讽天地，又似在嘲讽自己。但他的脸上却只有骄傲与自信，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胆怯与恐慌，更没有任何后悔与哀恸。就是这样一个笑容，便让马交的心奇迹般平静下来，只见帝俊潇洒转身，衣袂飞扬：“走吧！”

第二十七章


  

  
“大人，找到一处妖族避难点。”一名壮实的巫族汉子兴奋地从丛林中走出来，向在场唯一一个女子汇报。


  

  
这个女子英姿勃发，飒爽豪迈，自有一种潇洒气度，从她清凉锐利的眼神，紧紧抿着的嘴唇，永远挺直的脊背，爽利且永远处于最佳状态的站姿就能看出来，她是一名极为优秀的战士。


  

  
大巫，九凤。


  

  
九凤挥挥手，问：“兵刃能刺进去多少寸？”


  

  
这位战士神采飞扬地回答：“不足半寸！”


  

  
听见他的回答，九凤面露欣喜之色。


  

  
托妖皇东皇下死命令全民普及妖文的福，方圆千里乃至万里之内的妖怪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一旦有了危难也会互相援助。所以在妖族不敌巫族的情况下，越是强大的结界,就有越多强大的妖怪躲藏，或者保护重要的幼崽。收割这种据点尤其是后者，对巫族来说是最爽的一件事，祖巫早制定一套兑换标准，妖族的尸体、内丹与头颅都可以获得积分，这些积分不仅能兑换以凶煞之气炼制的兵刃，还能兑换凶煞之气的修炼与运转方式。九凤派去的探路战士，所持有的就是这么一件特殊的兵刃，只能刺进结界半寸，显然是难得强大的敌人。


  

  
东皇与妖皇前去听道，妖族没有谁可以牵制十二祖巫，所以对巫族来说，多强大的敌人都无所谓，反正每个大巫身上都有一张符咒，可以让最附近的祖巫以最短的时间传送过来……十大妖帅之二联手，才能与一位祖巫战平，这大地上，还真有哪个妖族强者能对付十二祖巫不成？


  

  
三千年的连连胜利，已经养成巫族狂妄自大的性格，他们压根不认为自己会输，是以九凤带着一堆兴奋的刽子手强行攻破结界，早将对方看成一堆贡献分数。却没想到结界被打破的那一刻，金色的火焰席卷一切，将巫族的精锐战士瞬间焚烧殆尽！


  

  
九凤被巨大的力道击飞，她勉强捂住流血不止的胸口，就看见一个白衣男子手持金色长剑站在她面前，由于正对着阳光，她看不清白衣男子的长相，却不知为何，将他眼中的漠然看的一清二楚，并打了个寒战。


  

  
这个男子的眼神太过可怕，不断挣扎的自己在他面前无足轻重，明夕玦刚才杀了那么多巫妖，他眼中也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也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拔下一根枯草，将一颗石子扔进水里一般，如此简单且微不足道。


  

  
白衣男子走到九凤面前，弯下腰，在她身上摸索着什么，九凤羞愤欲死，谁料到对方只是从她怀中取出一张绘制图案的毛皮，方淡淡道，“马交，将她带回去，交给大哥处置。”


  

  
马交？那不是妖族相当有名的……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家伙为何要拿走召唤祖巫的符咒？


  

  
还没等九凤回过神来，只看见一个相貌平庸的男子出现，万分恭谨道：“谨记陛下命令！”


  

  
陛……陛下？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他是哪一个？


  

  
九凤的心被巨大的恐惧感充满，却自我安慰：不要紧，听道结束就意味着后土娘娘也回回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摆，就算妖皇东皇，也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蝼蚁罢了。


  

  
突然，九凤的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只见白衣男子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插进了她的心脏，暗运灵力，吸纳她体内的凶煞之气。


  

  
不，你不能这样做！


  

  
巫族的一切力量都源于他们体内的凶煞之气，如果失去了它，我……九凤张张嘴唇，努力想发出一点声音，她不清楚自己说了没说，但白衣男子却没有丝毫动摇。当抽出她体内的凶煞之气后，白衣男子将她随便甩到地上，取出一张丝帕，仔仔细细擦拭手中的血迹，终于露出一丝厌恶，似乎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指尖燃起金色的火焰，将丝帕焚烧殆尽。


  

  
马交又将九凤扛起来，告退之后就打算离开。


  

  
这时，明夕玦突然问了一句：“我妖族的女性可有受辱？”


  

  
九凤的脸刷地白了，马交想起过往，牙齿咯咯作响：“有！他们为逼白泽大人出兵，曾当着我们的面……我的好友冉遗就是一时冲动，想要就出她们，才被杀死的！”


  

  
“是么？”明夕玦看也没看九凤一眼，直接对马交说，“告诉大哥，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介意。”


  

  
马交点点头，扛着九凤离去。


  

  
明夕玦右手松了送，金色的长枪化为太阳金焰，他闭上眼睛，神识想歪延伸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丝丝捏着符咒，勾起一个冷到极处，也狠到极处的笑容，眼中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粘稠，如果马交在停留此处，只会觉得呼吸困难到极点。


  

  
【你们得意忘形，竟将兵力分散，没给祖巫都落了单？十二祖巫，你们自己要找死，实在怨不得旁人！】


  

  
明夕玦完善了一下阵法，又祭出混沌钟，这才让左手出现一缕凶煞之气，将之化成黑色的火焰，燃烧粗糙的符咒。


  

  
下一刻，地面上出现一个黑色的传送阵，将一个相貌粗豪的英武大汉传送了过来，他刚要看看周围的环境，冷不丁地就被阵法缚住，混沌钟当头盖下！


  

  
混沌钟内不似旁人想像得那般黑暗，相反，这儿极为亮堂。混沌钟顶便是一个小型的周天星斗大阵，星光柔谧，却将陷入钟中一切生灵牢牢锁住。太阳金焰星星点点分布在钟内，仿若点点灯火，却是压缩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看似美丽，却蕴藏极度的风险。


  

  
“在这里动手，战斗动静不会被旁人察觉……”明夕玦站在漫天金焰与剑影中，声音坚硬冷酷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句句都是无情的宣判与最后的预告，“天吴，好好享受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吧！”


  

  
天吴全身运动，想挣脱星辰的锁链，但混沌钟的空间受明夕玦控制，除非罗睺脱困，鸿钧亲来，否则谁都不能在明夕玦杀意燃烧沸腾到极点的情况下，从混沌钟中脱困。


  

  
十二祖巫联手，我的确奈何不了你们，但一个落单的祖巫，我还杀不了？


  

  
漫天剑影纷纷扬扬落下，在天吴身上留下数不尽的伤口，却没有任何致命的伤害，只是在片片刮着他的血肉。明夕玦手中又凝出一柄金色的长剑，将之直直扔过去，正中天吴心脏！


  

  
天吴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明夕玦。


  

  
计蒙、鬼车联手，才与奢比尸战成平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祖巫的皮太过结实，愈合得又快。但明夕玦修炼的源力，乃是世间一切力量的根源，属性特殊至极，穿透皮肉轻而易举。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寻找好材料炼制一柄趁手的宝剑，而是一直用自身火焰幻化长剑的原因。


  

  
法宝终究是外物，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力量，才是真正能抓在手心，深深信赖的存在。


  

  
明夕玦唇边挂着优雅的笑容，明明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却在这种场景下显得相当诡异，让人胆寒。他缓缓走过来，左手毫不留情插入天吴的心脏，开始吸纳凶煞之气。


  

  
看见天吴的眼中流露一丝恐慌，明夕玦终于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凶煞之气是天地给予巫族的补偿，旁人沾了凶煞之气只会发越狂暴，丧失理智，但这种不详的东西却是巫的力量来源与最好的补药。所以十二祖巫有恃无恐，认为就算你伤到我们也没用，反正你们对付不了凶煞之气，我们相当于开了个外挂，永远满血满状态复活。


  

  
这也是为什么巫妖大战最后一场中，帝俊与太一只有用自爆的方式，才能解决十一位祖巫的原因。


  

  
但是，我不一样！


  

  
大概你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我能够吸纳凶煞之气，并将之转化为源力吧？


  

  
“抽干你的凶煞之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一辈子都别想布置出来了！”明夕玦毫不留情地将左手再插入几分，天吴被牢牢缚住，越挣扎越痛苦，只能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发现剑影快要消失，明夕玦右手捏了个法诀，继续让这些剑气凌迟天吴。在他看到大地上妖族的惨状，一路上听马交的血泪诉说之后，他的心就变得坚如铁石，放弃从前无谓的怜悯。


  

  
我是妖族的东皇，洪荒大陆上亿万妖族的债，我必须为他们讨回来！


  

  
祖巫殿。


  

  
“这是怎么回事？”后天一路发现大地到处都是巫族的部落，就觉得有些不对，她急急地赶回祖巫殿，却发现平日里至少有三位祖巫坐镇的地方，此时竟只有浊九阴在，心中更加不安，“巫族到底……”


  

  
“巫族统治了这片大地。”浊九阴淡淡道。


  

  
后天的脸刷一下就白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颤抖的声音问：“那大地上的妖族……”


  

  
浊九阴抬起头，轻描淡写道：“被杀到不敢出现了。”


  

  
后土太了解自己的同胞，所以她很清楚，浊九阴这句话八成是被艺术加工过的，何况，被杀到不敢出现……还没等她说什么，她与浊九阴的心口都是一痛，身子也不自主地轻轻颤抖。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浊九阴霍地站起来，后土推开门，往同一个方向奔去！


  

  
天吴有难！

第二十八章


  

  
长剑将青、红二蛇碎成数段，金色的火焰吞没它们的尸体，只余一抹灰烬。


  

  
整个过程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秒，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几个动作，不仅阻止了这两条蛇的再生，也毁灭了翕兹心中最后一丝期望。


  

  
翕兹身体虽不能动，眼中的杀意却让一切触及他目光的生灵都感到刺骨的痛楚与冰凉，可见明夕玦方才刻意当着他的面将天吴杀死的行为，将翕兹激怒到何种地步。如果不是被强悍的锁链缚住，翕兹定会疯狂地破坏一切，定要让明夕玦下地狱才好。事实上，就算明知正积极挣不开锁链，翕兹却也没有放弃。纵然锁链陷入皮肉之中，轻轻一动就让他痛不欲生，翕兹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在翕兹面前杀死天吴，无异于你当着一个人的面杀死他的亲兄弟，若是换了从前，明夕玦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但此刻的他被杀意浸满，决心要让巫族付出代价，所以在缓缓杀死天吴的时候，他的脸上始终褒词优雅的，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笑容，眼底却凝结厚厚的冰霜，这在让他增添几分堕落魅力的同时，也多了一丝血腥与黑暗的意味。


  

  
“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我杀死，你很痛苦吧？”


  

  
“没有战斗就被算计进陷阱，从而不得不任我宰割，你很不甘吧？”


  

  
“引为依靠的凶煞之气被我抽的一干二净，只能靠身体强度硬抗这场酷刑，你难熬吧？”


  

  
明夕玦唇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至极，仿佛在游戏玩乐一般。他漫不经心地操控万千剑气，时不时让混沌钟轻轻奏响，从身体与精神双方面前打击翕兹。流畅的战斗节奏让翕兹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在忍受痛苦的同时，听着明夕玦这些看似疑问，实则更像自言自语，宣泄情绪的话语：“你受得这些痛，可能还得清大地上妖族的血债？不，远远不够，你说是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不得不说，翕兹也是条汉子，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将讽刺与轻慢表露无遗，“你与帝俊去听道，妖族没有能与我们为敌的任务，我们为何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对妖族动手？何况，到底是谁先挑起的争斗……哼！道义？那是什么东西？弱肉强食才是这世间不变的真理！”


  

  
听见翕兹的话，明夕玦却笑了起来。


  

  
想用这种小伎俩对付我？翕兹，你是将我当做傻瓜，还是祖巫的平均智商就这样？


  

  
“我不看起因，只看结果。”明夕玦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轻柔，仿佛对情人的细语呢喃，他眼中满是笑意，神情温柔至极，比起方才的冰天雪地，这种春暖花开的样子才更让翕兹不安。只听见明夕玦缓缓道，“无论谁挑起的战争都不重要，妖族被你们血洗，巫族占据大地，这就是事实。既然你们做下这种事情，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不是么？”


  

  
说完这些，他侧了侧耳，似乎在倾听着什么。翕兹知明夕玦故意做样子给他看，就是为了让他心神不宁，却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乱想，过了片刻，明夕玦愉快地笑了：“又来了一个，就不知这次送死的，到底是谁。”


  

  
翕兹脸色一变。


  

  
东皇太一实力非凡，又有一件极为强悍的钟形法宝，与他单打独斗，除了鸿钧与罗睺，还没有谁能不吃亏。可他此时被束缚在法宝中，寸步难行，竟连通知同伴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没有这件法宝，就算太一再怎么强悍，他与天吴的战斗也不可能不惊动祖巫，若有了支援，天吴有怎么会死？


  

  
如果他们还是一个个来……可恶！去取一件法宝，竟让十二祖巫面临如此险境！


  

  
翕兹心急如焚，却没有任何办法通知同胞，不由心生绝望。


  

  
盘古父神，您赐予祖巫强横无匹的肉身，又送给我们凶煞之气，让我们能够移山填海，吞噬天地，却为何不让我们拥有元神？


  

  
明夕玦不在关注翕兹，他放出神识，搜寻祖巫的踪迹。


  

  
无可否认，翕兹说的话的确让明夕玦的心有一瞬的动摇，巫族好战，妖族好杀，事情是妖族挑起的也不无可能。但明夕玦更清楚，白泽明知妖族不敌，定会想尽办法拖延时间，或暂且退让几步，撑到帝俊回来。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祖巫们功不可没。


  

  
十一位祖巫趁着妖皇东皇都不在的时候动手，从战术的角度来讲，一点错都没有。但是，可以理解他们的行动却不代表对巫族留有一丝情面。


  

  
接下来赶来送死的是……蓐收？


  

  
幸好自己在洪荒，蓐收不过十二祖巫之一。如果生在另一个中国神话体系世界，什么白帝少昊金神蓐收……手气发散的思绪，明夕玦心中却有了一丝阴霾。


  

  
在知道妖族遭难后，明夕玦为了赶在后土回到祖巫殿之前动手，压根就没回天庭，而是拎着马交来到大地，找到一处祖巫殿捕猎队，可以设置一个结界诱他们出动，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按他的计算，感知到天吴出事后，第一个赶来的应该就是司掌空间的帝江。只要解决帝江，十二祖巫能两三个一起赶来的几率就大大下降。为封锁帝江的能力，明夕玦准备得相当周全，却没想到赶来得竟是更远处的翕兹，这就意味着，他的第一个计划，已经失败了。


  

  
“帝江不死，会给我造成很多麻烦啊！”明夕玦微微皱眉，轻声道。


  

  
十二祖巫中，他比较忌惮四个——后土、烛九阴、帝江与句芒，烛九阴司掌的时间与帝江司掌的空间自不必说，后土只要站在地上，大地就会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力量，如果要与她打，只能在虚空之中战斗，还得堤防大地上冷不丁的偷袭；比起一众兄弟姐妹，句芒的战斗力算比较弱的，但这位能捆人能下毒能弄幻术能加血的全能选手，绝对是第一个就要被解决的目标！


  

  
明夕玦的身世仔细扫了一圈，确定周围只有飞快本来的蓐收，便露出一个冰冷，饱含嘲讽意味的笑容。只见他望着翕兹，平静道：“你是条汉子，我给你一个痛快！”


  

  
说罢，明夕玦收回染血的长剑，冷眼看着火光越来越盛，最后归于平静。


  

  
“大哥，我杀了天吴与翕兹。”


  

  
“能否确定？”帝俊问。


  

  
“他们的骨灰都在我手上，凶煞之气也被抽干，应该死干净了吧？”明夕玦也有点不确定，他真心觉得祖巫没这么容易死，但如果一个祖巫遇上他，又在一开始就被控制住，没有后援，死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吧？


  

  
为防止自己的尸身被利用，导致死后都不得安宁，洪荒生灵要么将后事托付给好友，要么自爆自焚，所以在洪荒，火化是处理尸体的正常手段，算不得什么“挫骨扬灰”。


  

  
尽管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但听到明夕玦的处理措施后，帝俊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快回来吧！发疯的祖巫可不好对付，一切以你的安危为重。”


  

  
“不，大哥，我觉得你可以修改一下计划。”明夕玦毫不犹豫地说，“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帝俊听出了弟弟语气中的决然，只能轻叹一声，才道：“好。”


  

  
在帝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夕玦已祭出混沌钟！


  

  
赤色有如火焰的身影闪过，生生将混沌钟撞偏半寸！


  

  
明夕玦神色一冷，身形消失，下一刻，他所在的位置从一片平地变成一个深约几十米，半径几百米的大坑！


  

  
同一时刻，无数道怒雷疯狂击打这片领域，让人的心都随着雷霆一同颤抖，纵然在千百里之外看见这边的场景，都会腿脚发软。


  

  
躲过重力领域，空间撕裂以及狂雷的致命攻击，明夕玦站定，扫了站在他面前的三位祖巫一眼，看似随意地问：“帝江、蓐收、强良？”


  

  
尽管他面上不显，心中却着实不平静，帝江让蓐收奔袭，掩人耳目，自己却将强良的气息掩盖，一同空间转移过来，就是为了出其不意地偷袭。若非明夕玦方才就怀疑来的不止蓐收一个，早有准备，这一下非重伤不可！


  

  
“太一，将天吴与翕兹交出来！”强良怒道。


  

  
“天吴和翕兹？”明夕玦微微皱眉，下巴也抬高一点，轻描淡写地说，“你们感觉不到么？他们被我杀了。”


  

  
还没等三位祖巫说什么，明夕玦便露出遗憾又为难的表情：“真可惜，本来想将他们拖到不周山顶去祭旗，也算告慰众多妖族在天之灵，谁料他们这么脆弱，一下就死了。”


  

  
“你——”强良刚要召唤雷电，却被蓐收与帝江拦下，明夕玦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奇怪，十二祖巫乃盘古十二道浊气所化，是天道规定的兄弟姐妹，为何他们察觉不到同伴的死亡，还要自己交天吴与翕兹出来？难不成……


  

  
还没等他想明白，强良便道：“我再说一次，将他们叫出来？”


  

  
明夕玦抬眸，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以为我不敢杀祖巫？”


  

  
蓐收强忍怒气，语气带了一丝警告意味：“太一，你将他们交出来，我……”


  

  
“没将他们拖去祭旗，是我的不是，不过，不要紧。”明夕玦左手拂过长剑，淡淡道，“拖你们过去，也是一样。”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二十九章


  

  
天庭


  

  
帝俊手持河图洛书，站在阵法核心，静静地看着大地上越发激烈的战斗。 妖族三百六十五大罗金仙，一万四千八百太乙金仙已各就各位，被帝俊挑选出来的亿万神魔也蓄势待发，他们憋了三千年，就是等待扫荡巫族的这一刻，谁料方才雷厉风行起大阵的妖皇陛下竟迟迟不下令，这不免让他们有些心焦。


  

  
尽管如此，却没有谁敢开口说话，质疑妖族之皇。


  

  
羲和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完全版的周天星斗大阵需要帝俊与太一两位充当阵眼，但眼下明夕玦正与十位祖巫交战，只能给混沌钟提供列阵必要的一部分灵力，让完全版的周天星斗大阵发动，却不能操纵阵法，所以帝俊请羲和暂代明夕玦的位置，指挥一部分阵法。原本两位主阵者一人分担一半区域，互相援助补足，但羲和毕竟不是明夕玦，所以帝俊要担起五分之四阵法的操纵，还需要对一万多手持周天星辰幡的妖族强者发号施令，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分神。


  

  
这种情况下，羲和不好开口打扰帝俊，但……她望着面前巨大的冰镜，着实为难。


  

  
明夕玦终究不是罗睺，实力远远强过十二祖巫，对这位东皇来说，对付七个祖巫已经是极限了。十位祖巫相互配合，移山倒海吞噬天地，岂是“惊天动地”四字就能形容的？如果不是明夕玦对战斗节奏的把握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让十位祖巫的攻击都被他引导。胜负早就分出来了。


  

  
但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大巫们已经渐渐赶到，太一此时相当危险。


  

  
羲和真不知道，帝俊还在等什么。如果不是确定这两兄弟情谊深厚，几乎没闹过矛盾，羲和都要怀疑帝俊时不时要刻意害死太一了。


  

  
不知过了多久，帝俊突然问：“白泽，还有多少大巫没到？”


  

  
白泽立刻回答：“大约还有二十个大巫没来。”


  

  
帝俊轻轻点了点头，又问：“没来的这些大巫实力如何？”


  

  
“几乎都是晋升大巫不久的存在……”白泽顿了顿，声音有些走掉，“完全不是夸父、后羿、相柳这等巅峰级大巫的对手。”


  

  
帝俊严重划过一道冷芒，显然是听懂了白泽的潜台词。


  

  
想要晋升为大巫，不仅要得到祖巫的赐福，还必须拥有足够的凶煞之气，联想一下巫族弄出来的奖励机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家伙能晋升成大巫，就表示他们之前一直奋斗在清剿队伍的第一线，手染无数妖族的鲜血！


  

  
帝俊的视线落在西方，扫了一眼渐渐落山的太阳，唇角勾起一个冷酷到极点的笑容。他右手轻轻扬起，洛书就立刻出现在羲和面前，隐隐与大地上混沌钟的灵力遥相呼应，河图则绽出耀眼的光芒。


  

  
众妖脸色一肃，摈弃心中一切杂念，等待帝俊的指挥。


  

  
洪荒大地上的一处，正被所有大能注目。


  

  
为杀死明夕玦，巫族可谓精锐尽出，陆续赶来的大巫悉数变回原形，每隔千步就站一个，围城一个巨大的战斗区域，帝江利用空间天赋，将大巫身上的凶煞之气连起来，彻底封锁这片区域。 明夕玦向后纵跃，混沌钟挡在他左侧方，拦下九支呼啸而至的羽箭，但原本能给奢比尸留下伤口的攻击却不得不收回。


  

  
尽管明夕玦看上去游刃有余，却已不像一开始那样锋锐。如果说之前他看似处处都是破绽，实则无懈可击，现在就是看上去无懈可击，却总能找到破绽。


  

  
先前帝江、烛九阴、后土、句芒与玄冥联手，重创明夕玦左肩，导致明夕玦不仅无法手持短剑，连想要轻轻动一动，放出袖箭都无比困难，幸好他在火影世界呆过，单手结一两个小范围的印还是没问题的。


  

  
从那时候开始，胜利的天平就逐渐像巫族偏移，更何况之后明夕玦的右脚又被留下一个狰狞的伤口，步履都有些迟缓，如果没有混沌钟，战斗早就结束了。


  

  
对，如果没有混沌钟。


  

  
尽管知道明夕玦拥有一件极强的法宝，但在此之前，偌大洪荒怕是只有穿越者、鸿钧以及罗睺知道，混沌钟到底强到什么程度。纵然祖巫全力攻击，也无法在混沌钟上留下哪怕一个轻轻的印子，如果不是祭出这件法宝需要消耗巨大的灵力，还用打吗？


  

  
巫族咬牙切齿，认为混沌钟是最大的外挂，却不知明夕玦的郁闷并不比他们少。


  

  
混沌钟可攻可守可定地水风火，还能镇压与三千鸿蒙世界亿万妖族，自然强到没边，问题是，混沌钟是一件精神攻击系，或者说灵魂伤害系的法宝啊！巫族不修元神，能让妖族动作停止、灵魂震荡甚至直接崩溃的钟声，对妖族却完全没有用，否则他还会这么狼狈？ 每每想到这里，明夕玦就暗骂天道的无耻，开天斧一分为三，太极图与盘古幡在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手上，但他们几乎不拿出来用，就差没让这两件法宝发霉了。自己拥有混沌钟，敌人却是不修元神的种族，这不是铁了心让混沌钟只能发挥一半都不到的威力吗？如果东皇太一拥有的不是混沌钟，而是盘古幡，明夕玦有信心，只要帝俊能帮他牵制三个祖巫，他就能将剩下的九个祖巫解决掉。


  

  
说来说去，还是天道规定巫妖二族必须同归于尽，才这样设定的吧？


  

  
躲过又一次致命攻击，明夕玦瞥见对方兴奋的神色，不屑地撇撇唇角。他收起长剑，让混沌钟笼罩自己，好整以暇地望着面前无法攻破混沌钟的一众敌人。


  

  
看见他这般神态，祖巫们的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要知道，之前的战斗节奏一直由明夕玦掌握，这让十位祖巫相当郁闷。直到后羿这位强有力的狙击手赶来，屡屡打断明夕玦的攻击，导致原本战斗脱离原本舞蹈一般的节奏与韵律，祖巫这才伤到明夕玦，也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这种有恃无恐的样子……后土脸色一变，高喊：“所有大巫，立刻赶回你们的部落！” “真可惜啊！”明夕玦抬眸，似笑非笑，“太晚了！”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数不清的星辰光束射向大地，并在这个过程中源源不断地吸纳狂暴的风元素与电元素，由于司掌风与电的祖巫天吴与龠兹被明夕玦杀死，所以这个过程没有遇上任何阻碍。


  

  
这一动作看似很慢，实则快到不可思议，汇聚浩荡星辰之力，一看就直到威力绝伦的银蓝色粗大光束并没有直直落下，相反，他们在离地面还有三十丈的时候诡异停住，还从圆柱体变成长方体。随后，这些不停闪烁着的星辰光束像离弦之箭般，以三十度的斜角平推而去！ 纵然在这么远的战场，也能清晰地感觉大地的震动，甚至能隐约听到强烈的轰鸣炸响，帝俊脸色一变，立刻赶往最近的一个巫族村落，就看见原本挺大一个村落所在的地方变得焦黑一片，土地与焦土只见的分界极为整齐，就像大地被盖上一层黑布。


  

  
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无论是尸体还是残留物，就连小小的一团粉末都随风而散。 饶是帝江铁石心肠，见到这一幕，身子也微微颤抖。


  

  
刚才有多少道光束？百道？千道？万道？如果所有村子都……想到这里，他疯了一般赶往别的村落。


  

  
一次又一次满怀期望，一次又一次失落而归，到了最后，所有动作都变得机械，连心都已经麻木。


  

  
帝俊计算得极为精妙，小村落就给一道星辰之光，其余村落两道三道不等，大村落少说要从四方被推进，拥有大巫的村落更是被重点招呼。是以帝江放眼望去，巫族的村落只余焦土，没有任何例外。


  

  
不知找了多少个村落，帝俊终于感觉到一丝凶煞之气，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泛着黑气的结界。过了好久，他才一步又一步的挪过去，离结界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他颤抖着伸出右手，似是想要触摸这个结界，却又将手缩回来。


  

  
重复几次之后，这位狂傲到不可一世的跪在地上，低低呜咽。


  

  
以大巫生命为代价，布下的守护结界……


  

  
他们终究太过狂妄，又一位帝俊与太一也像祝融与共工一样闹矛盾，太一才会孤军奋战。杀死东皇的诱惑太大，竟让他们冲昏了头脑，召集一众大巫参战，就为了彻底堵死太一逃生的路线。谁知道，太一不惜以身犯险，就是要将大巫的强者全部吸引过来，好让帝俊屠杀他们的族人！


  

  
二十位自我牺牲的祖巫，以及滞留在祖巫殿附近，被结界保护的族人，这就是巫族仅存的族人。足迹曾遍布大地的巫族，竟在一瞬之间，只剩下不到两千万的族人……这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如果不召集大巫，存活的族人，至少能翻上三十倍……


  

  
帝江失魂落魄地回到战场，才发现由于他的离开，空间封锁已被打破，帝俊率十妖帅及一众妖将出现在战场，双方正在对峙。


  

  
见他回来，明夕玦面带微笑，颇为友好地问：“感觉如何？”


  

  
还没等帝江回答，帝俊就冷冷地说：“与你战斗这么久，却没发现你藏了三成妖力主持阵法的家伙，没有问候的必要！”


  

  
其余祖巫看见之前声势浩大的袭击，又见到帝江此时惨白的脸色及沸腾的杀意，就知道巫族情况不妙。眼下帝俊与明夕玦又一唱一和，明里暗里羞辱巫族，终于彻底将他们激怒！


  

  
谁料，还没等他们攻过来，帝俊看向帝江，随意道：“怎么？还满意我送给你们的这份厚礼吗？”


  

  
帝俊双目充血，周身已出现无数空间裂缝，帝俊轻轻挥了挥手，这个动作被他做出来，竟有着别样的优雅。只见这位妖皇轻轻笑着，他的声音明明很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冷酷意味：“我发过誓，巫族欠妖族的血，我会一滴不露地讨回来，这，不过是个开始！”

第三十章


  

  
“不过是个开始？”帝江低低地笑出来，他的声音极为嘶哑，却带着歇斯底里的意味，还有意味穷途末路的疯狂与绝望，“将我们的族人杀到不足两千万，这还不够吗？”


  

  
帝俊的态度很是冷淡：“我们妖族死去的族人是你们巫族的十倍以上，这个数字，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三千年前，妖族占据天空、大地与海洋，巫族却只居住与洪荒南部，尽管南方三分之一的土地都是巫族的地盘，也无法改变巫族数量远远少于妖族的事实。


  

  
正因为如此，就连不大赞成屠杀行为的明夕玦，都对帝俊的做法没有任何动容，甚至还主动配合帝俊完成这一计划。


  

  
我们妖族死了多少人，你们巫族就得死多少，这才是真正的血债血偿，不是么？


  

  
眼看气氛又一次凝住，周围空气凝结，巫力与妖力不住碰撞，若实力稍微低一点的存在进来，绝对会立刻被绞杀成肉酱，明夕玦不由微微皱眉。


  

  
这种状态，与最后一场决战的祖龙盘凤何其相似？


  

  
想到这里，明夕玦便开口道：“大哥，你说，天吴和龠兹的死亡，能够抵我们多少族人的性命？”


  

  
此时太阳还未落山，月亮却已升起，恰是周天星辰大阵威力最强的时候，加上十二祖巫又被他杀了


  

  
两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绝对布不起来，是以明夕玦说这句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后土死死咬牙，刚要说什么，烛九阴右手一扬，冷冷道：“我们先回去！”


  

  
听见烛九阴的命令，祖巫们尚有不服，明夕玦的右手却暗暗凝聚源力，决意在关键时刻动手，谁料帝俊却按住他的肩膀。


  

  
明夕玦面带疑惑，望向帝俊，帝俊朝他摇摇头，也没有多做解释，便率领一众妖族强者回到天庭。


  

  
一行人步入正殿，已有一群强者等在那儿，见到帝俊与明夕玦回归，他们齐刷刷地跪下。明夕玦略略一扫，不由有些惊讶，青耕、鬼草、葵草、乘黄、文鳐……这不都是……


  

  
帝俊扬扬手，示意他们平身，方正色问：“你们可清楚自己的任务？”


  

  
为首的青耕满脸坚毅：“陛下请放心，纵然拼了这条性命，我们也会完成任务！”


  

  
帝俊轻轻点头，声音也轻柔了几分，叹道：“如果对方丧失神智，我允许你们将它们打得魂飞魄散，纵然不入轮回，也好过成为巫族的力量来源……如果巫族来袭，你们不敌，就必须立刻逃离，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听见前一句话，大家不约而同地低头，心情也颇为低落，等帝俊说完最后一句话，这些强者全部抬头，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明夕玦稍微一想，就知道帝俊打算干什么。


  

  
帝俊召集的这批妖族强者都是天生就拥有治疗或辅助能力的妖族，修行极为不易，但若修为有成，却能发挥令人惊讶的强大作用。更别提今天前来参见帝俊的都是各族族长，实力均为大罗金仙……一个几乎完全放弃攻击专供治疗与辅助能力的大罗金仙，若成为团队的一员，会有多可怕？


  

  
葵草看上去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谁能想到，只要这位我见犹怜的美女站在场上，她的队友就永远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与思维，搜寻更多的线索，发挥更强的战力，精神也不容易疲惫；更比如乘黄，只要站在他的周围，伤口愈合的速度快到可怕，救回濒死生灵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再比如……总之，由于明夕玦与帝俊制定的策略，所以这些辅助人员不仅没有被崇尚力量的妖族轻视，反而被最大限度地保护与支援，就连巫族大肆屠杀妖族的时候，他们也是仅次于幼崽之后被护送的。对妖族的强烈归属感、对巫族的极端憎恨，以及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绝对能让他们不惜性命完成重要的任务，比如，净化大地上的冤魂与怨气，阻止巫族将之凝结成凶煞之气。


  

  
看到帝俊列下的队伍成员配备之后，明夕玦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十大妖帅分别挑出一部分妖族强者出马，护送这些辅助人员在大地上游走，净化凶煞之气……帝俊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妙。


  

  
此时，帝俊对明夕玦说：“周天星斗大阵必须一直开启，我会派人时时关注他们，倘若祖巫来袭，就必须朝那个区域打下，既为震慑，也为示警，你觉得呢？”


  

  
明夕玦笑道：“我没问题。”


  

  
帝俊眉宇间露出一抹忧色，示意众人退下，唯独给白泽使了个眼色。没想到众人一走空，明夕玦便道：“十二祖巫能感应天吴与龠兹有难，却不知他们身殒，本来就够奇怪。我故意透露天吴与龠兹死讯，烛九阴第一反应居然是回去，祖巫们也破天荒没反对，显然在他们看来，回去做的事情比报仇更加重要……”


  

  
说到最后，他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责怪的意味，觉得帝俊不应该阻止自己动手。


  

  
要知道，此战之后，祖巫定有戒备，日后绝不会落难，想要杀他们就不那么容易了。


  

  
帝俊叹道：“就因为这样，我才要阻止你动手。倘若十二祖巫真有复活的方式，他们选一两个来自爆肉身，我们可不就亏大了？再说了，我方才也不是没动手脚……”


  

  
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今天参与围捕你行动的大巫，永远也不可能拥有后裔了。”


  

  
越是强大的存在就越难拥有后裔，这是所有世界的共同法则，同样，从一般情况来说，父母越强大，孩子就越强，潜力也越高。祖巫与三清一样，都无法拥有孩子，但大巫可以。大巫的后裔几乎百分之百都能成为巫族的精锐战士，也就是巫族的尖刀部队，而且，巫族还有一条无法打破的铁律。


  

  
唯有大巫的后裔，才能晋级为大巫！


  

  
帝俊绝不会放任巫族发展，却也知道今天无法拍死巫族，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能不能毁掉对方的精英。根据白泽的推算，由于疯狂狩猎妖族的行动，导致大巫血统比较浓厚，也就是两代之内的后裔，几乎完全晋升为大巫，没有遗漏。在知道这个情况后，帝俊短短几语陈明利害，便有一千位与巫族有血海深仇的太乙真仙妖族决定自我牺牲，布下一个强大的阵法，诅咒在场所有大巫！


  

  
“当然，巫族一定留有大巫的后裔，但要吗血统稀薄，要么资质不佳。”帝俊微微一笑，尽显尊贵与优雅，却又有隐隐的霸气，“太一，你说，他们会怎么选？”


  

  
无论是复活祖巫还是强行提升大巫，都需要极多的凶煞之气，在帝俊断了巫族后路的情况下，二者明显不可兼得，是以明夕玦轻笑：“我想，他们定会复活龠兹与天吴。”


  

  
“那就让他们复活吧！”帝俊显然是早就料到这种结果，淡淡道，“生死自有定数，复活的祖巫绝不可能有从前强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不能发挥最大威力，我们又有何畏惧？”


  

  
说吧，他笑了笑，轻声道：“白泽将资料拿过来了，有些事情，我们还是确定一下为好。”


  

  
尽管这些年巫族处于绝对的上风，但妖族也不是软柿子，抓到巫族族人也属正常。以白泽的聪慧，自然不会虐杀对方用以泄愤，怎么也得将剩余价值榨干再说。所以帝俊让白泽将研究资料全部拿过来，以便自己掌握更多情报，也能更好地制定下一步计划。


  

  
“幼年的巫体内只有一滴精血，成年之后变成三滴，大巫拥有五滴？”听见白泽的汇报，明夕玦略加回想，便道：“天吴与龠兹体内都是七滴精血，为以防万一，我已经将它们毁了。”


  

  
说到这里，明夕玦不免皱眉，有些懊恼自己手太快，却又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不大对。


  

  
凶煞之气被抽干，精血被毁灭，肉身都灰飞烟灭，天吴与龠兹真能复活？该不会是自己被天道阴过太多次，已经条件反射地质疑一切结果了吧？


  

  
谁料，听见明夕玦的回答，帝俊竟若有所思地说：“这样说来，他们应该还有两滴精血保存在别处？”


  

  
明夕玦心中一沉，他略加思考，猜到问题大概出在“九”这个数字上，却还是想听听帝俊的答案：“何出此言？”


  

  
“巫族出动几百个精锐战士，说不定就能堆死大巫，但一众大巫全部动手，也不能对一名祖巫造成什么伤害。”帝俊很笃定地说，“与其说他们只有七滴精血，我倒更愿意相信，他们总共有九滴精血，却有两滴以特殊的方式分离出去。作为盘古十二道浊气所化的祖巫，总得有点特权，不能一次就死了，对吧？”


  

  
如果帝俊推论属实，明夕玦就知道这些精血放哪，所以他冷笑道：“难怪祖巫殿永远需要三名以上祖巫看守，原来是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的确，我得仔细想想，怎么才能将祖巫殿给毁了。”帝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尽管十二祖巫没有元神，不能将祖巫殿称作道场，但祖巫殿这地方的防御，说不是洪荒前三，我都没办法相信啊！”


  

  
明夕玦想起罗睺潜入祖巫殿很多次，却没被发现过，就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去罗睺的秘密洞府，看看他留下三名手记没有，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想到罗睺，明夕玦抬头望向帝俊，不由在心中轻叹。


  

  
罗睺、帝俊，同样惊采绝艳的存在，却也必须重复同样悲凉的宿命，一个永生永世沉沦于混沌之中，被整个世界遗忘；一个消散于天地，连最后一丝存在过的证据，都成为他人的器物。


  

  
如果这真是宿命的话，我定要与你们联手，与天地赌一把！

第三十一章


  

  
白泽退下后，明夕玦亦道：“大哥，我先走了。” “等等——”帝俊抬起头，直视明夕玦，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熟悉他的存在都知道，这位妖皇已处在暴怒的边缘，只不过再强压怒气而已。


  

  
果然，下一秒，帝俊的声音便抬高了八度，周围的空气都炽热起来：“伤成这个样子，你还打算去找月缘，再一路破开罗睺设下的重重结界，去寻找祖巫殿的线索？”


  

  
“这……”明夕玦与帝俊对视几秒，最后无奈败下阵来。“好吧，我先去修炼！”


  

  
帝俊纠正：“是修养，不是修炼！”


  

  
对于彼此的实力，他们心中都有数，帝俊自然知道，明夕玦能对付七个祖巫就顶天了。无论他怎么修炼，也不会在三千年内就剽悍到只用七成实力，还能面对十个祖巫以及巅峰大巫的围攻。明夕玦能拥有如此辉煌的成果，绝对燃烧了源力，从战斗持续的时间来估算，明夕玦少说烧掉了将近百万年的修为，不仅如此，在整个过程中，明夕玦所承受的痛苦，不比被他施加酷刑的天吴与龠兹好。


  

  
帝俊猜到明夕玦做了什么，但他是妖族之皇，所以他必须选择对妖族最有力的方式，还不能露半分痕迹，否则军心就会动摇。之所以提前撤退，而不选择乘胜追击，这个原因也占了很大比重，谁料明夕玦装作没事一样，还跟着他来听接下来的战局部署，这才让帝俊更不高兴了。


  

  
你当我不知道燃烧源力的后遗症吗？明明伤成这样，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并且硬撑着听完战局部署，现在更异想天开地想要直接闯罗睺的洞府？你想死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自残！


  

  
明夕玦自知理亏，却不好说出自己拥有葬月枪的枪魂，只要找到罗睺的洞府，破开结界就不成问题的事情。面对盛怒的帝俊，明夕玦敷衍了几句，就找了个机会开溜。


  

  
他也知道自己颇为焦躁，但没有任何穿越者敢说自己不忌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当然，穿成盘古、罗睺、鸿钧三位的除外。何况女娲造人估计也就是这段时间，等人族诞生，情况对妖族更不妙……果然，还是应该早点弄爆祖巫殿吧?


  

  
明夕玦走在路上，不住盘算如何寻找罗睺洞府所在，一时有些没注意周围环境。等他回神就感知到一个熟悉的气息，不由滞了一秒，心中暗暗叫苦。


  

  
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前走去，步伐却越来越快，身影也渐渐模糊，气息更是越发微弱。


  

  
看见明夕玦这些小动作，羲和咬牙，怒道：“太一，你给我站住！”


  

  
明夕玦无奈转过身，问：“什么事？”


  

  
“我想知道，帝俊到底是怎么了？”羲和一路小跑，最后站在明夕玦面前，她深吸一口气，收敛怒容，眼中满是担心，“他还没成为妖皇的时候就开始刻意避着我，后来更是对我视而不见，要不是天底下唯有你我属性相同，他也不会请我过来，纵然如此，他的眼神也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也冰冷得可怕……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明夕玦不知该如何回答。


  

  
从理智的角度考虑，他应该从羲和这边下手，彻底斩断羲和与帝俊的羁绊。但从感情的角度来说，他又有些不忍，因为他知道，自己认为最好的选择，恰恰是帝俊最不愿，也会给他们造成最大痛苦的那一种。


  

  
帝俊与羲和至今仍旧深深相爱，时间空间的距离以及帝俊刻意的冷淡疏离，不仅没有冲淡这份爱意，反倒让爱情在苦涩的思念中升华，变得更加甘醇浓厚，拆散他们，无疑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但是，为了那千分之一，能让帝俊活下来的可能，明夕玦也必须试一试！


  

  
只见他抬起头，冷冷对羲和道：“妖族之后的位置，真有这么重要吗？” 羲和睁大眼睛，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太一，你在说什么？”


  

  
“我说，妖族之后的位置竟有这样重要，值得你死缠烂打？”明夕玦面无表情地说，“羲和，看在我们同样诞生于太阳星的份上，我给你留了一点面子，你走吧！”


  

  
听见明夕玦的话，羲和当场怒了：“太一，有什么事情你就说清楚，犯得着这么羞辱我吗？”


  

  
明夕玦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羲和，字里行间满是嘲讽的意味：“大哥看在同样诞生于太阳星的份上，对你照拂一二，谁料你竟会错意，还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羲和，弱你一味纠缠下去，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太一，你胡说什么！”


  

  
羲和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差点疼出眼泪，才发现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太一真对她说出如此残忍绝情的话。


  

  
不，这一定是梦，而且是坏的不能再坏的噩梦，否则一直视她为亲姐姐，对她极好的太一为何会变得如此冷酷凉薄，竟不分是非地糟蹋她得名声，污蔑她得真心，扭曲她得爱意？她知道帝俊与太一被数不清的女性妖怪崇拜着、爱慕着、景仰着，不要说妖后，只要能得到他们的垂怜，许多女妖便会觉得一生无憾，但这绝对不包括她羲和！她喜欢得是帝俊本身，绝不是妖后这个无比显赫的身份！


  

  
想到这里，羲和微微眯起眼，觉得很不对劲。


  

  
太一的态度，微妙也转变得太生硬了一点。明明刚刚与她打招呼的时候，还没这么恶劣，难倒说……明夕玦敏锐地察觉到羲和的怀疑，便立刻扬起右手，冷冷道：“羲和，你真以为代**控了一次周天星斗大阵，就能挟恩求报么？如果你再对大哥纠缠不休，休怪我不留情面！”


  

  
羲和沉下脸，语气也变得无比冰冷：“不劳东皇陛下多费功夫，我这就离开天庭，绝不会来！”


  

  
说罢，她利落地转身，气冲冲地离开。


  

  
待她得身影彻底消失后，明夕玦才放下手，轻声道：“大哥，我把羲和骂走了。”


  

  
与他略带失落的表情相比，帝俊平静地令人害怕，只见他轻轻点头，说：“你做得很好。” “大哥若是像表面这样放得开，又岂会一直拖拖拉拉，犹豫不决？”明夕玦毫不留情道，“尽管巫族元气大伤，难以恢复，妖族又重新占据上风，以后也会更加兴旺发达，但阴阳二气不调，导致妖族气运没有完全镇压，终究不是上策。这一点，大哥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是。”


  

  
帝俊轻叹一声，方道：“我知道。”


  

  
明夕玦清楚帝俊心中的煎熬，这位妖族至尊心口有一个伤疤，永远泊泊地淌着鲜血，从不曾愈合过。但他也知道，今天必须说清楚利害关系，决不能让帝俊在拖延下去。再说了，眼下帝俊忙着妖族的复仇与复兴，无暇顾及儿女情长，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所以他似乎没看到帝俊有些疲惫的神情，继续残忍地揭露事实：“这三千年来 ，妖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与失去，大家都萎靡不振，觉得前路茫然。如果大哥宣布自己的婚事，定会让大家关注的中心转移，借此从迷茫之中走出来，以一种更好的状态面对未来。”


  

  
帝俊不得不承认，明夕玦每一句话都说得非常有道理，却也像尖锐的钢针一般，直直刺到他心头。


  

  
妖族大部分是野兽所化，内心总有一丝兽性未驯，所以明夕玦宁愿燃烧源力潜质巫族强者，也要让帝俊一口气灭掉大部分巫，帝俊也不敢让妖怪们一拥而上，对巫族动手。这不仅是为了更有效的控制局势，也是为了防止妖族兽性的激发，酿成不可不好的后果，何况复仇本来就是最容易让人空虚扭曲的东西，帝俊可不希望自己的族人成这样。


  

  
他们做得的确很好，却也导致妖族狂欢是狂欢了，却立马陷入一种茫然的状态中，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就更别提亲人被杀的妖，总有一团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这种时候，帝俊必须拿一件事情出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婚礼显然是个极好的选择，更别提唱戏是帝俊天定的妻子，唯有娶了她，妖族气运才算彻底被镇压住。


  

  
从理性的角度考虑，明夕玦这个提议有百利而无一害，常羲也定不会拒绝。毕竟天道就是看个名分，不要求有夫妻之实，反正洪荒生孩子的方法多种多样，常羲想保留元阴之身修道完全不是问题。这对常羲来说，兼职就是天上掉一个强有力的后盾与外援，何况无论从男性还是从女性的角度来说，帝俊都很难被挑出毛病，不是么？


  

  
察觉到帝俊似乎有所动摇，明夕玦又道：“羲和刚才不过一时气话，我想，她绝对是一冲出去就后悔了。这些伤害她的话，都是我说得，以她对你的爱意，定会犹豫要不要放下骄傲，来找你要一个答案……”


  

  
“我知道了。”帝俊打断了明夕玦的话，淡淡道：“明日大军开拔，前往地面重占土地，并净化怨气，我定是要誓师的，到时候……”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第三十二章


  

  
次日，天庭，中心广场。


  

  
帝俊的誓师内容也没什么稀奇，无非是先道歉，说他们兄弟不应该去听道，让巫族有机可趁，然后是汇报上一场的战果，证明妖族已经开始复仇，最后又说妖族依旧是天地主宰，地位绝不会动摇之类。明夕玦不得不承认，帝俊是天生的领袖，因为这场演说中，妖族一众强者的心情全部随着帝俊的语气起起落落，心神彻底被牵引，就连一向冷静理智到极点的白泽也不例外，这是何等强大的能力与魅力！


  

  
誓师完毕后，帝俊的语气柔和了一些，脸上也带了一抹笑意：“任务虽然重要，大家却必须将性命放在第一位，如果你们不安全回来，可就喝不到我的喜酒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不像对部下的命令，反倒像对朋友的嘱咐，让人不自觉将自己代入“帝俊的朋友”这个角色，是以胆小一点的存在就不着痕迹地打量商羊、雕棠、嘉荣等妖族顶尖强者加顶尖美女，猜测到底哪一位入了妖皇眼。而贵为十大妖帅质疑，又比较缺心眼的呲铁干脆直接问：“陛下，能告诉我们您选定的妻子是谁么？我们也好准备礼物啊！”


  

  
帝俊轻轻测了侧头，微笑道：“怎么，你还要根据我妻子的身份，将贺礼分成三六九等不成？”


  

  
明夕玦接下帝俊的话，打趣道：“呲铁，神威元帅，这么吝啬可不成，你的贺礼必须加厚几分，最好翻上几倍，方能显出诚意啊！”


  

  
发现两位皇者都没有责怪呲铁的意思，白泽、飞廉、鬼车等元帅才松了一口气，单纯到有些缺心眼的呲铁与他们关系极好，谁都不希望这家伙乱说话，从而被妖皇东皇记恨上。


  

  
呲铁浑然不知好友们方才都为他提心吊胆，只见他扰扰头，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我倒不是想省钱，只是想送适合的东西……”


  

  
“那你可要费好一番功夫了。”帝俊不由笑了起来，然后，他做出无奈的样子，“既然你们都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好了！”


  

  
众人一直盯着你，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自己看漏一个细节。


  

  
明夕玦想了想，还是跟上帝俊的脚步，方便出什么事情自己能随时救场，谁让羲和与常羲坐在一起呢？


  

  
羲和依旧红衣似火，眉宇间却隐隐有一丝忧伤，不复昔日的张扬明丽。看见帝俊走近的时候，她轻轻别过脸，却又马上转回来，直视帝俊，眼睛竟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走到羲和附近时，帝俊的脚步变得更加缓慢，他的视线极为平稳，眼神也静水无波，脸上依旧保持优雅的笑容，依旧是世人眼前那完美无缺的妖皇。唯有明夕玦能感觉出来，此时的帝俊，心中正激起惊涛骇浪。


  

  
无论先前做了多少思想建设，但真正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帝俊的心绪却又激昂起来。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理智，但此时他发现，自己更想感情用事！


  

  
他与羲和就差七步！只有七步！只要迈开这七步，走到羲和身边，握起她的手，向全天下宣布他真正爱的是羲和，她就能成为他的妻子！如果错过了，那就是真正的一生一世，永不相见……


  

  
这一刻，感情彻底压过了理智，帝俊的身体第一次先于思想行动，他加快脚步，向羲和走去。


  

  
就在他刚踏下第一步的时候，就感觉身体一滞，同时，心中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犹如一盆冷水，熄灭了他满腔热血，也将它浇了个透心凉。


  

  
明夕玦说得话非常简短，只有六个字。


  

  
【大哥，你是妖皇。】


  

  
仅仅一瞬后，帝俊便越过羲和，走到常羲面前，恰到好处露出温柔、期待还有一丝忐忑的神情，柔声道：“常羲，你愿意成为妖族皇后么？”


  

  
常羲看了羲和一眼，又望向帝俊，眼中有一抹疑惑。她想说什么，却在看见帝俊眼中的坚定与恳求之后，轻轻点点头。她眼中虽没有喜色，却也没有愠怒。月神常羲永远是这样，清清冷冷，遗世独立，不然半点尘埃。


  

  
羲和脸色苍白，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她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昏过去。明夕玦不着痕迹地向右挪了好几步，正好站在帝俊与羲和中间，挡住双方的视线，又微笑道：“恭喜大哥，祝你与大嫂天长地久，永结同心。”


  

  
帝俊微笑道：“谢谢你的祝福，太一。”


  

  
当他执起常羲的手时，在场的妖族强者悉数欢呼，声音响彻天际，唯有明夕玦心中叹息。 是否愿意成为妖族皇后，而不是是否愿意嫁给我……大哥，就连这种细节，你也不愿意错失么？但你可知道，无论怎么自欺欺人，帝俊就是妖皇，这两者早就不可分割了。


  

  
他转过身望向羲和，只见羲和脸色惨白站在原地，见明夕玦视线投过来，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声音酸涩道：“誓师大会后，我就离开。”


  

  
明夕玦淡淡道：“不用了，我现在就送你离开。”


  

  
羲和见明夕玦的态度极为坚决，心知最后一个希望都破灭了，只能与明夕玦离开一片欢腾的广场。走到僻静处，明夕玦方道：“大哥有话让我带给你，他说，他这样做，不过是怕死而已。”


  

  
“他从来都是这样，滴水不漏，算无遗策。”羲和拢了拢鬓边的长发，笑得惨然，“当他选择常羲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他的苦衷，并决定放下自尊与他在一起，谁料他竟连这种机会都不给我。”


  

  
明夕玦沉默不语。


  

  
羲和看着明夕玦，口气异常笃定：“太一，你可以两方周旋，从不说清楚真相，就是为了确保帝俊与常羲的婚事对不对？”


  

  
“不错。”明夕玦坦然承认事实，“倘若事先告诉你原委，以你们的性格，虽然一开始会有所波折，但最后定会迎难而上，选择在一起。我不敢拿未来打赌，所以必须等大哥宣告他与常羲的婚事方可，你清楚他的性格，现如今常羲已是他的妻子，是他的责任，大哥就一定会对她好。何况在他心中，你永远值得最好的，所以若是不能让你成为堂堂正正的妖族之后，他就不会与你再有牵连，省得委屈你。”


  

  
但是，在他心中，帝俊的妻子永远是羲和，这一点绝不会变。


  

  
明夕玦可以咽下这句话，又沉默了。


  

  
听见明夕玦的话，羲和娇美的脸庞上出现两行清泪，她的笑容满是苦涩，却又带着一种幸福的味道：“他真是……太傻了。”


  

  
说完，她轻轻摇摇头，努力扬起微笑：“真是，他也太看不了起我了，我难道就是这么自私的家伙，想让他死不成？”


  

  
看见羲和强掩伤痛说出这些话，明夕玦便有几分不忍，心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仅仅片刻犹豫后，他的内心便恢复清明，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帝俊是他此生唯一的兄长，羲和在他心中也是亦师亦姐的存在。如果可以，他比谁都希望帝俊与羲和在一起，但十日当空造成的无边杀孽，无疑是将妖族推入深渊的最后一步。逆转命运的机会不常有，这一个绝对不能错过。 所以，明夕玦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已经无可挽回，倘若你们坚持要在一起，不仅会败坏你们的名声，失去性命，也会让妖族万劫不复。你们若生下孩子，也是逆天而为，绝对不得善终……正因为如此，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吧！这是我的意思，但我想，这应该也是大哥的意思。”


  

  
“太阳宫有我太多的回忆，我是不会回去的。”羲和幽幽轻叹，“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就离开太阳星，从此不再踏足天庭一步。”


  

  
明夕玦思忖片刻，还是心软了，便道：“你我属性相同，是以对适合你修行的地方，我也略知一二。洞府浩渺无际的大海深处，有一处小岛，小岛中心有两颗互相扶持的大桑树。它们接近太阳星升起的地方，也日日吸纳太阳的光辉，枝干渐渐变成金黄色，树叶的脉络也呈现金色的条纹，若是树叶离开大树，亦会散发无穷无尽的热力，是以我给它们命名为扶桑树。我想，这扶桑树，便像月桂树至于太阴星一般，是与太阳星同源的灵根。”


  

  
看见羲和面带踟蹰，明夕玦又加了一句：“放心，那地方只有我知道，大哥并不清楚。”当然，如果帝俊铁了心要查，估计用不了一天就能发现。


  

  
就是这一句话，便让羲和坚定了决心，但她还是有些忧郁：“倘若我们三个都不在太阳星上，太阳星的运转便会缓慢，日升月落的规则也无法遵守……你打算回去么？”


  

  
“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纵然回去，也不会呆很久。”明夕玦断然道。


  

  
羲和沉吟片刻，便道：“天下三大神木之一的若木生长与极西之地，极靠近太阳星落山之所……”她的目光投向远处天庭最高的建筑辰星殿，露出一个无比哀伤，却又心满意足的笑容，“想想你，太一，我走了。”


  

  
【日神羲和日出时从东方扶桑树上驾车出发，向西方前进，日落时歇息于若木之上】


  

  
明夕玦的视线落在辰星殿，闭上眼睛，轻轻叹息。 倘若羲和真承担驾车赶日的使命，每天正午的时候，她的车架就刚好能经过辰星殿……帝俊拖延婚期，羲和放弃修行，都是为了多看对方一眼，哪怕根本看不到，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哪怕对方并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

第三十三章


  

  
明夕玦缓缓步入枯荣轩，走到花园中，就看见月缘手里抓着一把石子，一个接一个向水里打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一尾银白色的鲤鱼翻个身。下一个石子来的时候，鲤鱼又被迫翻回去，如此循环往复。明夕玦不由笑道：“它哪里惹到你了，让你这样折腾它？” 月缘右手一合，转身面对着明夕玦，颇为无奈地说：“我拥有缘分这一强大能力，却失去了修行任何术法的可能，根骨体质也永远提升不上去，眼下修行又遇上瓶颈，实在无聊透顶。”


  

  
他是三千神魔之一的残魂，不受天道威压束缚，纵然修为不过区区真仙，也不会像妖族强者一般，对东皇有本能的畏惧。月缘连罗睺都敢算计，还做得不错，可见他心智胆识都极佳，这样与明夕玦说话也不奇怪。


  

  
明夕玦静静看着清澈的池水，沉默片刻，方问：“罗睺可有告诉过你，关于祖巫殿的事情？”


  

  
“怎么可能？”月缘耸了耸肩，“就算不用到我的能力，罗睺也照样能做完他想做的事情，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挺不错的乐子，一个还行的观察对象，偶尔无聊的时候看我自作聪明，如何背地里算计他，权当打发时间……东皇陛下，难不成您真以为，他会将我放在眼里不成？”


  

  
“我从没认为他会将你放在眼里，但我同样知道，他也不会觉得祖巫殿是什么需要忌讳的地方。”明夕玦缓缓道。


  

  
月缘面露惊诧之色，他深深地看了明夕玦一眼，感触颇深：“倘若罗睺知道这句话，定会将你引为知己，不过，如果你实力与他相若，估计他就得把你当做对手了。” 明夕玦微微挑眉，暗想月缘能在罗睺手下活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正因为如此，明夕玦相信，罗睺一定告诉过月缘什么。


  

  
心思慎密的罗睺在与明夕玦做交易的时候，就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讲，明夕玦并不是来询问月缘，而是兑换罗睺事先的承诺，所以他用很笃定的语气说：“罗睺的言辞中一定透露了祖巫殿的线索，所以，你不必刻意瞒着我。”


  

  
“真是伤脑筋。”月缘叹了一口气，不着痕迹打量明夕玦，发现他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回答道，“不过这件事情实在太过骇人听闻，我实在不想说，而且我也奉劝你千万别仗着自己很强，就单枪匹马去闯祖巫殿，事实上，就算妖族大军全部开拔过去，估计也就是一个死字。”


  

  
明夕玦知道，月缘的实力再怎么低微，也是亲眼见过开天的生灵，如果月缘不是资质受限，又能力太强被天道所忌，现在定是洪荒大能。眼下他们两个坐在同一条船上，如果自己出事，月缘也活不了，所以对月缘的言论，明夕玦信了七分，却无比坚定地说：“我想知道祖巫殿的情况。”


  

  
月缘实在扛不住，无奈举白旗投降：“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但我们可得约法三章，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啊！”


  

  
明夕玦点头，“你说，我听着。”


  

  
月缘硬着头皮道：“盘古被天道所忌，身化万物，他早知自己有这一天，也无怨无悔，但心中却有一丝遗憾，毕竟他无法看到新的世界，终成执念。是以他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分离出来，只为补完这个遗憾。”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量明夕玦，就怕这位超级强者出什么岔子。这么多年下来，月缘早就了解洪荒生灵对盘古是何等崇拜，所以他不确定，自己这一段话到底会造成什么效果。 明夕玦心中巨震，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他刚说了几个字，就发现自己的语气实在高昂激动得不像话，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镇定，声音却越发冰冷：“你可确定？”


  

  
“这些都是罗睺的推测。”明夕玦不自觉透出来的威压实在过于庞大，让月缘差点喘不过气来，纵然此刻明夕玦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将气势收敛得极为完美，月缘还是有些惧怕。只见他咽了口唾沫，才道，“我给你看我的记忆。”


  

  
说罢，他右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缓缓抽出一根银色的丝线，明夕玦布下重重结界，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方轻轻点头，示意月缘将记忆给自己。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月缘的记忆中。


  

  
罗睺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上，随意射出几道气劲，不幸飞过这片区域的鸟儿就都遭了秧。明夕玦看见这个熟悉的姿势，不由觉得世事真奇妙，无论月缘多讨厌罗睺，但他却不自觉地学到了罗睺的很多习惯，也受罗睺影响极深。


  

  
“自己”缓缓走到树下，便听到罗睺略带玩味的声音响起：【我今天去祖巫殿转了一圈，也就是凶煞之气浓厚一点，被几个皮糙肉厚的大块头守着，实在没什么意思。】


  

  
但你这种语气，分明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吧？


  

  
月缘很清楚罗睺的恶趣味，所以他以一种自认为绝对谦卑的姿态与语气：【这种事情，罗睺大人无需像我一个小人物汇报】


  

  
罗睺摸摸下巴，似乎压根就没听见月缘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不过，祖巫殿最深处有好东西，如果我贸然进去，绝对会惊动十二祖巫……我真没想到……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最后两句话说得非常含糊，却也透露出一个让人震惊到极点的消息，所以月缘很是惊讶地抬头，忍不住问：【除天道外，这世上还有能让你忌惮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确没有，但混沌之中还是有的。】罗睺漫不经心道，【我想，那大概是盘古的一部分魂魄，以及不甘所凝成的执念吧？】 月缘被这个答案彻底惊住，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过了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你在开玩笑吗？】


  

  
下一秒，他就被罗睺冰冷的眼神给吓到，不过罗睺却立马换上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随意摆摆手，不无惋惜道：【盘古与我们三千神魔最后一战的时候，动作的确有些凝滞，不过当时我们都被他压倒性的强大所吓到，根本来不及想这件事情，否则说不定能反败为胜呢？】


  

  
【但……】


  

  
【盘古的实力强大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对他来说，出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天道必须确保他顺利开天，绝不会在最后一场大战中耍手段，所以只可能是他自己的问题。】罗睺用一种“不懂就别乱问，省得暴露你的无知”的眼神看着月缘，大概是心情好，他倒破天荒地解释了几句，【以盘古那善良又固执的性子，就算被天道算计死，只要说要是为了苍生而牺牲，他便不会有丝毫后悔，所以祖巫殿保存得绝对不可能是盘古的怨念。我想，盘古大概是觉得自己开辟、创造的世界，自己却不能亲眼所见，有些遗憾与不甘吧？这种情绪勉强能算负面的，所以能将祖巫殿的凶煞之气强化到可怕的地步，如果真是怨气，十二祖巫第一个就要被吞噬，怎么可能活下来？说起来，十二祖巫作为这些东西的镇守者，估计也得了什么好处。站在祖巫殿最深处门槛处的时候，我就发现，只要我踏入一步，就会被十二祖巫察觉，万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出来的盘古真身能与那个意识融合，再打起来，我岂不是亏大了？】


  

  
月缘听了罗睺的话，不得不悲哀地承认，罗睺说得很有道理。 那是他无法触及的领域，也是“小说”中从未写过的事情，但这数不尽的未知领域，才组成了真正的洪荒。


  

  
住到天庭后，月缘更是坚定了这种想法，没接触之前，他脑子里的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形象停空洞的，总结起来就是小心眼和好骗，毕竟小说里将他们写得很NPC化，要么追杀主角，要么就是无条件给主角让路之类，但见到本尊之后……洪荒中，资质不说决定一切，也划分了三六九等，你穿成普通动物，几乎没有见到妖皇东皇的机会；若穿成洪荒异种就会被天道威压影响，永远臣服妖皇东皇，除非你拥有女娲、镇元子、红云等大能的机缘，转为修道，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又拥有足够强大的法宝，才能勉强与他们称一声道友；如果你穿成巫族，那就要被严酷的等级关系主导，而且永远胜不过十二祖巫；如果你穿成重要人物，天道会在一开始就劈死你的灵魂，省得出什么岔子。


  

  
所以说，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不努力的人就算换一个世界，也照样无所成就。穿越，真没什么了不起，还是要看自己努力。


  

  
明夕玦没理会月缘百转千回的心思，从记忆中离开后，他便在深思。


  

  
罗睺的推测应该不会有错，拥有复活一次的机会，应该就是盘古给予十二祖巫的补偿，但……盘古的魂魄与执念？这可真是棘手啊！如果自己自爆混沌钟，是否能毁灭祖巫殿？


  

  
这么重大的事情，明夕玦必须与帝俊谈谈，所以他对月缘说：“既然你将如此重要的信息都坦言相告，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月缘为缓和气氛，便打趣道：“什么事情？妖族夺回大地，将巫族逼回洪荒南方，还有妖皇与月神的婚礼，这都是挺多年前的事情了，难倒妖族最近又会发生什么大事不成？还是说，你红鸾星动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可要恭喜你，也不知是哪家……”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制作一个身化外身，将特殊能力转移给他。灵魂属于你，身体属于他，这样就不会被天道所忌，前提是，你舍得。”明夕玦毫不犹豫打断了月缘越来越发散的话语，回答道，“如果成功了，你便可光明正大地行走于世界，不需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第三十四章


  

  
月缘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知道他的能力是“缘分”时，他多么开心啊！他不止一次YY过，将洪荒有名美女的红线都系在自己身上，给洪荒牛人与自己系友情线……但是，残酷的事实给予了他重重的一击。


  

  
引以为傲的能力竟是最大的催命符，他只能活在别人的庇护下，就连自由行走于天空下的权利都没有！他憎恨让他沦落到如此处境的能力，但他也很清楚，如果放弃“缘分”，他就连立身的根本都没有了。


  

  
明夕玦好整以暇地说：“我可以教你如何制造一个特殊的身外化身，让他只得到你一小部分的能力，如何？”


  

  
月缘留了个心眼，问：“这等特殊的身外化身，到底需要什么材料？”


  

  
“也没什么，就是……”明夕玦随意报出一串名字，却让月缘差点吐血。


  

  
这些材料说不上是稀世奇珍，却也不是轻易就能获得的，就算历尽千难万险找到目标所在，自己这个小小真仙，也不够守护这些东西的异兽塞牙缝。所以月缘有气无力道：“东皇大人，请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明知他得不到这些东西，还要给他一个希望，这不是坑人么？


  

  
明夕玦微笑道：“如果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情的话，我立刻命人将这些材料送来。”


  

  
月缘抬头，狐疑道：“什么事？”


  

  
明夕玦束音成线，对月缘交代了一番，月缘的脸色越来越诡异，最后差点跳起来：“不是吧？你要我做这么损的事情？”


  

  
“很损吗？”明夕玦颇为无辜地问，“这不是你说过的‘命运’的吗？”


  

  
“是命运不假，但……”月缘苦恼地抓抓头发，一时间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辩驳明夕玦的话，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说：“就算我这样做，除了让他们的名声不好听外，应该起不到什么作用吧？能对他们造成影响的存在，几乎不注意这些虚名，注意这些虚名的，压根无法奈何他们……”


  

  
明夕玦摆摆手，不以为意：“这点你放心，我另有计划。”


  

  
月缘这才点点头，同意了此事。


  

  
明夕玦见目的达到，便向月缘告辞，他命人去自己的私人库房调出材料，给月缘送去，自己则走到辰星殿三楼，就看到帝俊站在窗边，似乎在专心地观察天庭的构造。


  

  
“大哥，方才我去找月缘，却知道了一个对我极为不利的消息。”明夕玦知道羲和的车架快要经过，却不揭破帝俊的心思，而是正色道：“我们想要攻打祖巫殿，怕是很有难度。”


  

  
说罢，他就将罗睺的猜测悉数告诉帝俊，也附上了自己的看法，比如十二祖巫的精血怕是保存在祖巫殿的最深处，咱们压根动不了之类的。


  

  
帝俊沉吟片刻，方问：“倘若我以周天星辰大阵牵制九位祖巫，你肯能将剩下的三个祖巫杀掉？”


  

  
明夕玦略加思索，便以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回答：“要看杀的是谁，如果这三位祖巫中没有句芒、后土、烛九阴与帝江，我就有百分百的把握。”


  

  
“这一点，他们也很清楚。”帝俊走到书架钱，从厚厚的卷宗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明夕玦，趁明夕玦在翻阅的时候，他便道：“所以，他们每次都是三个祖巫一同出行，其中必有帝江与烛九阴，天吴与龠兹到目前都没有出现过……一击必杀，怕是不能十拿九稳。”


  

  
说到这里，兄弟俩同时沉默下来。


  

  
自从知道祖巫殿有盘古的一部分灵魂与执念后，帝俊就知道毁掉祖巫殿不大现实，所以他马上调换思路，决定消耗十二祖巫的精血，让祖巫下降到顶尖大巫的水准，不愁磨不死他们。祖巫的精血撑死就一百零八滴，已经被毁掉十滴，再找一两个没杀过的祖巫杀一次，事情不就解决了一大半？这种时候，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啊！


  

  
明夕玦心中一动，便问：“大哥，十二祖巫除去天吴与龠兹以外，可有从没在大地上行走过的？”


  

  
帝俊随口道：“有啊！后土不就是么？”


  

  
“除了他们三个，就没有别的？”明夕玦微微皱眉，心想难道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


  

  
为了救活天吴与龠兹，十位祖巫应该每位都付出一滴精血，但后土注定要身化六道轮回，天道根本不可能允许她做这种自残的事情，所以剩下九位祖巫中，绝对有一位付出了两滴精血！


  

  
两滴精血，足以扭转一切，如果对方付出的是祖巫殿中的两滴精血，就代表他没有转生的机会，如果对方付出的是他体内的精血，就代表他实力至少要下降一个台阶！


  

  
按道理说，这位付出两滴精血的祖巫，也应该被重点保护，不曾出来才是，为何……明夕玦心知自己为了养伤，闭关太久，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便将自己的猜测与疑惑都说出来。帝俊取过一摞卷宗，快速扫过去，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将卷宗收好，眼中流露一抹冷厉：“十二祖巫故布疑阵，瞒得真好！”


  

  
“烛九阴与帝江的能力十分重要，十二祖巫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出事；句芒能力特殊，本身又比较弱，也不会让他这样付出；共工与祝融水火不容，绝对不会让对方占便宜，他们可以排除；玄冥与天吴、龠兹向来配合默契……大哥，到底是玄冥，还是蓐收、强良、奢比尸中得一个？”明夕玦知道帝俊定是发现了什么，便微笑问。


  

  
帝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玄冥。”


  

  
既然看出了祖巫们的布局，明夕玦与帝俊讨论的重点便放在如何诱出玄冥，将这位祖巫杀一次的事情上。就算不是玄冥也没关系，反正杀哪个祖巫都无异于扇了巫族一耳光，也降低了敌人的有生力量嘛！正当他们制定好计划的时候，天道突然降下绝强威压，竟有逼迫他们跪拜的趋势。


  

  
明夕玦神色一冷，祭出混沌钟，替他与帝俊当下这股威压。帝俊收起河图洛书，望向东方，只见一轮斗大的功德金斗光耀三界，祥云漫天，地涌金莲，仙乐响彻整个世界，众生跪拜，迎接圣人的诞生。


  

  
比起鸿钧合天道的无声无息，女娲成圣的动静不可谓不大，尽管明夕玦与帝俊万般不愿，还是像那儿赶去。


  

  
他们素来与女娲没有多交情，是以恭贺女娲完全是公式化的客套，却引来大家各种的猜测——女娲就算修道，却也是洪荒异种，名义上属于妖族，眼下她成了圣，帝俊与太一可是不快？


  

  
明夕玦略略一扫，捕捉到一些来不及掩饰的情绪，便才道他们所想。他真心觉得这群大能想太多了。女娲从头到尾都没将自己当过妖族，她要关心也是关心创造出来的人族，偏偏人族与妖族关系近得不能再近。问题是，眼下什么都没发生，明夕玦还真不能这么说。女娲洪荒异种的出身无法抹杀，大家早就将她归到妖族钟，就连妖族族人自己都这样想，还以为多了一个天大的靠山，正欢天喜地呢！看来，自己有必要在巫妖大战决战前，就将女娲与妖族彻底分割卡，不让族人存一丝希望才是。


  

  
正当明夕玦思考如何处理妖族与女娲的关系时，就看见紫霄宫的两个道童，也就是未来的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联袂而至，向女娲行了一礼。


  

  
女娲轻轻点头，又亲自扶他们起来，方问：“老师可有什么话带到？”


  

  
昊天性格沉稳，瑶池却活泼一些，所以她甜甜地笑道：“老爷说了，女娲娘娘成圣乃是天大的喜事，作为庆贺，大地上的生灵一元之内不得开战，否则便是对女娲娘娘不敬。”


  

  
女娲摸摸瑶池的头，神情很是温柔，明夕玦面上未显，心中却对鸿钧燃起熊熊杀意。他没想到，心想蒸蒸日上的妖族竟让鸿钧都坐不住，从而借女娲成圣之机拉平巫妖二族的实力。人族是巫族的附庸，他们能与巫族通婚，生下来的孩子虽是混血，却贵在数量多。如果洪荒大陆一元也就是129600年不开战，估计整个洪荒上就全是人类，没有妖族的容身之处了！


  

  
如果真听鸿钧的话，给女娲这个面子，妖族费尽心机营造的大好局面，至少要去了一半！


  

  
待回到天庭后，明夕玦似笑非笑：“女娲原先修为与地位都不如我等，却得到一道鸿蒙紫气，靠创造人族成就圣位，一跃成为高高在上的圣人。大哥，你可后悔自己没去争夺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帝俊望着明夕玦，虽在听到“女娲”时，眼中闪过一抹钦羡与不甘，却立刻恢复自负与傲然，“靠别人施舍之物得来的风光……我纵然羡慕这份无上的荣耀，却也不会为此堕落得如此不堪！”


  

  
明夕玦见帝俊未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洪荒多少大能为鸿蒙紫气做下种种丑事，自己得不到也不让旁人得到，帝俊却坦言承认心中的羡慕，又坚守原则，的确难能可贵。当然，明夕玦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帝俊对鸿钧极为强烈的不满，他的笑容中便带了一丝冷意与愤慨：“鸿钧定是知道大哥所想，所以在分宝崖上，就连招妖幡这等为大哥而设的宝物，都被他送到女娲手上……”


  

  
说道分宝崖的事情，不光是明夕玦，帝俊都来了火气，招妖幡能召集天下妖族，交给帝俊这位妖皇方是正道，谁料鸿钧将之与息壤一同赐给女娲，让大家的心思不由微妙起来。


  

  
这种极有象征意义的东西都不给妖皇，是不是说明……如果说帝俊一开始对成为天道代言人鸿钧没好感，在宸月之夜与紫霄宫听道时，这位妖皇却将不满削去了绝大部分，变得颇为崇敬鸿钧的智慧与强大，谁料这两件事情，让帝俊彻底心冷了。


  

  
明夕玦微微一笑，无比轻慢道：“鸿钧不是想帮助巫族吗？我们怎能让他如意？女娲创造的人族，自然由我妖族庇护，不是么？”

第三十五章


  

  
帝俊听出明夕玦话里的潜台词，不由疑惑道，“女娲创造出来的人族，除去天生就与盘古父神体貌一致外一无是处，肉身与元神不堪一击，还没有任何天赋神通，连野兽都能轻易将他们置于死地。何况我看他们资质良莠不齐，差得一辈子都难有所成，资质最佳的纵然潜心修道，实力也不过尔尔。妖族随意拉一个实力不错的家伙出来，都能稳胜十余甚至几十同级人类联手，更别说洪荒异种……为何你会如此看重他们？”


  

  
论眼力与判断力，帝俊绝对能排洪荒第三，前两个是罗睺与鸿钧。这位妖皇不过扫了人类一眼，就能将人类的情况摸清了，是以他压根就不觉得人类有什么可取之处。巫族天生便力大无穷，能自如操控凶煞之气，实力堪比天仙，资质好的更是能与太乙金仙媲美；妖与兽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寻常野兽都能置人类与死地，更何况妖？至于一出场就能灭了整个人族的洪荒异种，更是提都不要提。巫妖二族起点高成这样，帝俊怎会将人类看在眼里？


  

  
明夕玦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打好腹稿，所以他直指文体中心：“人族的确弱小，但相应的，他们也更容易繁衍，不是么？”


  

  
帝俊微微挑眉，过了好一会儿，他方用不确定语气问：“你的意思是，人族能与巫族通婚，并生下混血的，甚至拥有元神的孩子？”


  

  
明夕玦惊讶帝俊的敏锐，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笑道：“这两族都天生与盘古父神体貌一致，巫族强大却没有元神，人族弱小却拥有元神……六十年一度的帝流浆，每每都能让妖族实力暴涨一截，更别说大哥还诅咒了所有的大巫，让他们无法生育，差距就越发扩大。更别说一元，就算一个会元，也是我们赢……如果说人族不会给巫族带来转机，鸿钧为何会公然出面？”


  

  
妖族一直以来稳胜巫族，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妖族后辈力量太多，基数太大，不愁消耗，就算他们需要修炼的时间长一点，数量上的巨大差距也能盖过一切。


  

  
所以，妖族不能失去这个优势，绝对不能！


  

  
“这种事情，还是要试验几次才知道……”帝俊用力握着河图洛书，沉吟片刻，郑重点头。


  

  
明夕玦见帝俊被自己说服，便露出一个畅快却饱含几分的笑容。


  

  
鸿钧与女娲既想要个好名声，又想如愿以偿，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让你们便宜都占尽？


  

  
仅仅半日之后，妖皇帝俊便公告天下，命令亿万妖族必须庇护女娲所创造的人族，让这个脆弱的种族能安然在洪荒活下去，若谁不服，就别在妖族呆下去！


  

  
女娲听见这个命令，脸色白了白，立刻派道童去请帝俊，谁料来得却是明夕玦，这让她的心不由更加忐忑。


  

  
明夕玦悠然落座，全无对圣人的敬畏，却又礼节周全到你挑不出错来。女娲每每看见这位东皇，脑中都会浮现出另一个身影——红衣持枪，傲立天地，挑战众生。


  

  
不得不说，罗睺给洪荒大能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而明夕玦与十位祖巫一战的时候，洪荒大能都在观战，并将自己带入明夕玦的角色，不停模拟战局，心想如果我们处在这个位置，能否做到这一步？最后他们被战意牵引，轻则吐血，重则精神恍惚，再不敢胡乱尝试，也知道了明夕玦的强大。是以女娲对明夕玦相当顾忌，不愿意得罪这么一位杀伤力剽悍的主儿。


  

  
她一直不开口，明夕玦也就不停把玩茶杯，什么话都不说。最后，女娲终于绷不住，轻声问：“太一道友，不知帝俊道友的命令……”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犯难，就没有再说下去。


  

  
“这则命令可有什么不妥？”明夕玦流露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心，温言道，“女娲道友创造的种族，妖族自然是要庇护的。”


  

  
问题是，我不想妖族保护人族啊！


  

  
女娲虽然性子比较直，却也不是笨蛋，鸿钧先将招妖幡给了她，又在她创造人族后特意派昊天瑶池前来，申明一元之内不准开战的事情，她怎会不知道这两条命令都是针对妖族去的？成就圣位后，女娲越发感到鸿钧的强大与深不可测，完全升不起与之敌对的念头。


  

  
但明夕玦一句话将她堵死，还是用关心的口吻，让女娲一口气憋着却出不来，郁闷得要命，就连明夕玦对她仍旧是平等相称，没用敬语都没放在心上。


  

  
她能说自己不是妖族，所以人族不许接受妖族的庇护么？不能！且不说洪荒异种出身就算妖族的一份子，但说伏羲在妖族中担任要职，且与太一以琴相交，关系还不错，她与妖族的关系就无法抹杀。如果在帝俊公告天下后，她回绝了帝俊的好意，却让人族被巫族庇护，她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遇到这种两难抉择，女娲心思不够缜密，手腕不够灵活的弱点就暴露无遗，她苦苦思索，却想不到应该说什么话来化解这一阳谋，若不是她定力好，估计此时脸都要涨红了。


  

  
最后，女娲只能无力地说：“但是，如果在你们的庇护下，人族就……”


  

  
“人族太过脆弱，对我们来说微不足道的伤害，对他们来说却是致命的，所以他们需要我们的保护，才能更好地成长，不是么？”明夕玦字里行间满是关心的意味，仿佛真心为人族考虑，“能为圣人做事，大家都很高兴，女娲道友不必多虑，这对我妖族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


  

  
女娲越焦急，明夕玦就越发高兴，名声与后盾，你要怎么选？要知道，名声这种东西看似没用，却是你的又一张脸面。圣人不死不灭，唯独重视气运、道统与颜面，女娲功德成圣，本来就是圣人中最弱的，如果再背上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明夕玦将难题抛给女娲后，便好整以暇地品着茶，仿佛此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之所以主动请缨，就是知道帝俊绝不会采取这种激烈的手段，得罪女娲这个新出炉的圣人。但对明夕玦来说，圣人不过是天道的傀儡，实在没什么可敬畏的。得罪你就得罪你呗！有本事你违逆天道，公然对我出手啊！敬畏泥塑木胎，实在是最最可笑的行为！


  

  
直到明夕玦离开的时候， 女娲都没有想到一个妥善的办法处理这个问题，不由满面忧色。


  

  
明夕玦没有立刻回天庭，而是去了太阴星上的广寒宫。


  

  
常羲与羲和多年好友，也知道帝俊与羲和的感情，突然成为妖后，虽是不得已为止，却也让她心生负罪感。她虽与帝俊成婚，却将自己当成镇压气运的摆设，从不干涉妖族任何事情。如果说从前她还会住在天庭，与帝俊偶尔见几面，在阴阳二气交汇，十二月女神应运而生之后，常羲便搬回广寒宫闭关苦修，不问世事，就连妖族典礼都鲜少出席。十二月女神倒是很孝顺，也搬了回去陪伴母亲，叽叽喳喳，也给清冷的广寒宫多了几分生机。


  

  
帝俊对十二月女神淡淡的，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明夕玦倒觉得这十二个女孩子很不错，便会时不时去看看她们，指导她们修炼。


  

  
不过，今天，他却有要事与常羲商谈。


  

  
“太一，你想将她们送到三千鸿蒙世界里去？”常羲奇道，“这是为何？”


  

  
明夕玦轻轻摇摇头，回答道：“我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总之，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常羲，你就启动阵法，让她们离开。”


  

  
常羲避世苦修，却并非孤陋寡闻，对新圣人诞生以及鸿钧的态度，她也挺了解的。所以她微微蹙眉，似在犹豫，过了很久方问：“太一，帝俊也是这个态度？”


  

  
明夕玦轻轻点头：“不错。”


  

  
鸿钧两次偏帮，谁知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常羲是帝俊的妻子，如果妖皇东皇都阵亡，她与十二月女神便是名正言顺的天庭之主，压根轮不到昊天与瑶池。更别提广寒宫是天地赐给她的道场，日后怎么会给嫦娥一个人类居住？就算罗睺摧毁了广寒宫的镇宫基石，让广寒宫的防御弱了很多，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情啊！明夕玦从来都是考虑最坏的可能，所以不愿让自己哥哥的血脉出事。


  

  
他望向窗外，看着嬉闹的十二个女孩子，神色柔和了一些。


  

  
坐在一旁微笑看着姐妹玩闹的是大姐端月；抱着端月的腰，不住撒娇的是小妹冰月；神色冷淡，眼中却是藏不住温柔的是十一畅月；打打闹闹的是排行第二的杏月；第三的是季月；第四的余月以及第五的皋月；盈盈微笑，宛若青莲的是老六暑月，还有秋月、桂月、朽月与阴月……尽管她们都是感阴阳二气、方应运而生，而且一生下来就十一二岁大小，没有童年的月之女神，但这份纯粹的亲情还是无法割舍的。巫妖大战后，世间便没了她们的记载，明夕玦不敢想象这十二个姑娘遭遇到了多悲惨的事情，到底是巫妖大战时，还是以后……无论何时，帝俊的女儿，妖族的公主，十二月的女神，都是明晃晃的靶子。


  

  
常羲性子虽冷，却也会为女儿考虑，所以她提出疑问：“纵然前去三千鸿蒙世界，她们身上的气息也遮掩不了……”


  

  
明夕玦叹道：“我会布下一个连环的阵法，如果真出了事，她们只要走入阵法中，元神与肉身便会分离，她们的肉身被瞬移到太阳宫，元神进入三千鸿蒙世界，而且我会在她们的灵魂中留下印记，掩饰她们的气息……如果她们在三千鸿蒙世界转世，自己都忘记了本来的一切，谁又能找到她们呢？”

第三十六章


  

  
布置好阵法后，明夕玦便离开了广寒宫，回到辰星殿，却看见帝俊缓缓抬起右手，想要拭去嘴角的鲜血。明明是极为简单的一个动作，帝俊却做得特别费力，似是在忍耐什么绝大的痛苦。


  

  
明夕玦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帝俊的后心，将源力转化为温和的灵力，缓缓输进去。


  

  
待痛楚缓解了一些，帝俊便用一种颇为沮丧的口吻说：“太一，人族气运与巫族缠绕在一起，根本无法分开。”


  

  
帝俊是准圣巅峰级的高手，得妖族的大气运傍身，还有河图洛书这等至宝，是以他强行推算人族气运，竟隐隐窥见了一两分被蒙蔽的天机，但为此，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至少五千年内，他都无法与别人动手了。


  

  
知道帝俊推演得竟是这件事，明夕玦不由苦笑，心想你也和我商量一下啊！所以他叹道：“大哥，我可没打算让妖族庇护人族到天荒地老，人族这个烫手山芋，还是扔给巫族为好。”


  

  
帝俊不清楚人族的重要，明夕玦却是知道的，且不说鸿钧不会允许事情被教成这样。就算鸿钧不出手，明夕玦也不打算让妖族真庇护人族。这个种族刚诞生就被妖族保护，将之视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全无一丝感恩之心。你做得好就是应该，若是稍有不如意，他们便会心生怨气，满腹怨言。


  

  
积攒好的名声需要不知道多少年，毁掉却只需要一个瞬间，鸿钧只要随便操控十大妖帅中的一个，让对方大肆屠杀人族，然后煽风点火，让人族逼迫凶手偿命即可。帝俊难道会为了区区人类的心意，就让十大妖帅偿命么？你说要杀我们的元帅就杀，我们的威严何在？就算是我们部队，也该由我们来处置他，轮不到你们管！这样一来，人类不就得彻底倒向巫族？


  

  
帝俊金色的眸子中划过一道冷芒，纵然此时他的身体依旧虚弱，却不减半分凌厉：“若是人族寿命长一点，我们也不必如此苦恼。”


  

  
“是啊，人族的寿命太短了。”明夕玦轻轻点头，极赞同帝俊的话。


  

  
人族寿命太短，就算第一代人类在他们的谋划下，记得妖族的好，憎恨着巫族，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能够改变的事情太多太多，长久在巫族统治下的人族定会习惯这样的生活，想不到反抗，也不会联系他们认为不值得相信的妖族，不是么？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可不是假的，附属于巫族的人族就算再怎么不愿，与妖族为敌也沁入他们骨子里，想法难以逆转。


  

  
两兄弟讨论了很久，确定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这才列下计划，并决定立刻实施。


  

  
接下来的很多年里，妖族的小动作极多，他们查到祖巫聚落所在之后，就开始给水源下点让巫族不至于死去，却也不怎么好过的毒药，拥有特殊能力的妖怪时不时来走一圈，带给你各种疾病，顺便让你风不调雨不顺等等。巫族被折磨得烦透了，最后祖巫亲自带队，想将妖族这些流窜犯给抓住，谁料祖巫一出手，妖族的覆盖式打击马上下来。如果问到他们，他们定会一脸无辜地说，咱们听了鸿钧的话，从头到尾就没有开战的意思，但巫族动手了，咱们也必须正当防卫不是？


  

  
当然，在越发激烈也越发扩大的战斗中，人类的部落与城市被战斗波及，要么团灭要么死伤惨重，或是被愤怒的巫族顺手屠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需重重地向地上一跺，妖族就要分出大部分人手去保护、抢救人类，为此，妖族死去的族人也不少，她还能说什么？


  

  
明夕玦语速虽慢，却带了一丝冷意：“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些不解，妖族为保护人族，伤亡不可谓不大。据我所知，我很多族人明明可以逃生，却为了救人类，被巫族杀死。谁料人族的怨气一日多过一日，对大哥亦多有不敬之词，一堆人类围攻一位妖族强者，原因就是，他救下她儿子的一条命，却没保住她儿子的腿……”说到这里，明夕玦轻轻扬起唇角，笑容满是讽刺与不屑，“这种事情不是一件两件，多到我都难以数清……女娲道友，人类种种举动，真令我们心凉啊。”


  

  
女娲的震惊完全无法掩饰，她盯着明夕玦，似是想要确定这件事情的真伪，最后，她颓然低下头，轻声道：“太一道友，我为人类感到羞愧，妖族不要保护人族了吧！这样的人族……”


  

  
说到最后，她轻轻摇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明夕玦知她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全无一丝顺水推舟的味道，却不会立刻答应下来，相反，明夕玦断然拒绝了女娲的要求，面露不悦之色：“大哥早将此事公告天下，若我们出尔反尔，岂不是让世人看了笑话？”


  

  
“太一道友……”


  

  
“再说了，人类有好有坏，我不会只看到一些人的以怨报德，就忽略另一些人身上的美德。”明夕玦摆摆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女娲道友，我与大哥一向说到做到，说了保护人族，就绝不会放弃，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不，不能这样！”女娲急急道，却被自己难得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人族并不是你们的责任，不需要妖族这样牺牲！”


  

  
她态度极为坚决，全无一丝动摇的意思，明夕玦沉吟片刻，才道：“这样好了，我在洪荒东部划出一小块土地，命那儿的妖族悉数迁走，女娲道友你亲自布下结界，让人类能够安居乐业，我妖族也算仁至义尽，如何？”


  

  
洪荒东部风调雨顺，土地肥沃，山林河流都不缺，迁走妖族之后就真没什么不好。女娲见明夕玦一副实打实为人类考虑得样子，不由更加愧疚，觉得自己太不厚道。妖族为了保护人族，牺牲了这么多族人，自己听见太一松口，却有些高兴人族终于不用受到妖族的庇护，自己也不用得罪鸿钧老师……她咬咬唇，想要将招妖幡拿给明夕玦，却又觉得自己此举无异于羞辱对方，便很是为难。


  

  
女娲性子比较直，纵然学会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却还是瞒不住明夕玦。后者心中暗笑，知道女娲还是太嫩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适用于所有生灵。人类住在凶险的洪荒大陆，性命堪忧，定会被环境逼迫，从而涌现一批强者，说不定还能威胁到巫妖二族的高手；但如果生活在这片被女娲结界保护的安宁土地上，他们不懈怠才奇怪呢！若人类有顶尖强者，巫族的态度还会好一点，若人族没有强者，他们怎会将人类看在眼里？至于是奴隶还是猪狗，就得看人类的运气了。


  

  
送明夕玦离开后，女娲回到娲皇宫，望着一池青莲，深深叹了一口气。


  

  
成为圣人无限风光，为何她却失去了从前的快乐？除特殊情况外，绝不能出娲皇宫一步，行事也束手束脚。为不得罪鸿钧，竟连顺从自己的心意，出面震慑巫族，不让他们伤害人族都做不到，这样的圣人……想到因为鸿蒙紫气而陨落的好友红云，女娲更是难过，她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能够重来，自己是否会选择坐在紫霄宫的第一排，得到鸿蒙紫气，成就圣位呢？


  

  
“我……”女娲捂住脸，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也不知道，如果能重来一次，自己会怎么选择。


  

  
但是，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事情已成定局，一切都无法重来了。


  

  
十万年后，拦胜居。


  

  
帝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昏倒在地上的少年，语气中满是赞赏的意味，却有种让人灵魂冻结的冷厉：“不错，这个叫蚩尤的少年的确拥有大巫的实力，听说他还拥有顶尖大巫的特殊能力，能变化出另一种形态？”


  

  
元神对巫族的影响竟强大如厮，让一个资质绝佳，体内却掺杂十六分之一人类血统，父母都是普通巫族的少年修成大巫，说不定还能成就顶尖大巫……鸿钧的用意果真好毒！


  

  
明夕玦站在一旁，淡然地看着这一切，事实上，蚩尤就是他特意吩咐要重点培养的，兵主如果不特殊，那就没有天理了，不是么？事实证明，蚩尤也没有辜负明夕玦的期望，尽管前者一点都不知道东皇对他的关注。


  

  
“白泽，你说，如果十二祖巫看到蚩尤，他们会有什么举动？”明夕玦颇感无聊，便打破这份寂静。


  

  
白泽面带微笑，缓缓道：“我想，他们定会大肆抢夺人族吧？尤其是……女人。”

第三十七章


  

  
太阳宫。


  

  
明夕玦微微张开右手，又缓缓将之收紧，方轻轻叹息。


  

  
设计一场意外，让被他们选中的混血巫族逃生后，他突然有所顿悟，加上之前受得伤还没有好彻底，想想接下来似乎没什么事，明夕玦便回到太阳宫，决定好好闭一次关。


  

  
这一闭关，就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终于触摸到了源世界的门槛，却不知为何，纵然他用尽千般手段，也无法迈出那一步，到达一个全新的世界。


  

  
直到刚才，他才想到一个可能。


  

  
混沌钟是盘古斧斧身所化，非大气运大功德者不可得，不成圣人就无法全然掌控混沌钟，甚至会被这件宝物反噬。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什么制约自己超出天地，怕就是这件至宝了。鸿钧掌控造化玉牒，才能以身合天道，罗睺不滞于物，不向天地索取任何东西，如果他不执著于魔道，定会成为挣脱空间束缚的存在，如果自己放弃混沌钟，会不会……


  

  
但是，混沌钟对妖族来说太重要，如果自己贸然放弃这件至宝，妖族绝对会受影响，更别提自己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测，值得么？


  

  
洪荒中能镇压气运的宝物，一只手就能数的来；太极图、十二品功德金莲、混沌钟……河图洛书虽能镇压气运，却不及混沌钟一半效果。如果放弃了混沌钟，他上哪找一个与混沌钟同等的存在？强抢接引的十二品莲台么？如果鸿钧不存在的话，做这种事情保证无压力啊！


  

  
等等，说道十二品功德金莲……明夕玦面色一凛。


  

  
混沌青莲因开天而损毁，它孕育的四颗莲子化为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灭世黑莲，十二品净世青莲，金莲与红莲分别归接引与冥河所有。封神之战，蚊道人将十二品功德金莲食去三品，导致法宝降阶。为使佛教气运长存，准提将冥河的十二品业火红莲抢走，与冥河接下血海深仇。地藏王菩萨干脆直接住在血海边，天天对血海念经，感化冥河所创造的阿修罗族，是以佛教八部众中，阿修罗独占一部。


  

  
十二品净世青莲则一分为三，莲花化为太上老君的扁拐，莲藕化为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莲叶化为通天教主的青萍剑，因此有“红花白藕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的说法。


  

  
至于十二品灭世黑莲……明夕玦想到这件宝物的下落，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因为这玩意竟是在罗睺手上！


  

  
他仔细回想，发现罗睺从头到尾都没有将十二品灭世黑莲拿出来过，纵然在宸月之夜，他落入败局，永生永世沉沦混沌时也不例外。从名字中就能分析出来，若论攻击力，黑莲绝对是其中翘楚，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罗睺放弃这件威力极大的宝贝不用，自愿将生死交到只见过一次的自己手上？除非……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自己之前从未想到过？不，不是没有想到，而是压根就没有往这方便想过，就好像脑海的这一块被屏蔽住一样？


  

  
明夕玦霍地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朝天庭赶去。


  

  
帝俊站在辰星殿三楼的窗边，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天空，金色的眸子里似蕴藏千言万语，却又似什么都没有。


  

  
白泽站在辰星殿第一层，连连苦笑，明明手握重要情报，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这位妖皇。因为此时，日神羲和的驾车会经过天庭，唯有从辰星殿三楼的窗口看过去，才能隐约望见那燃烧熊熊金焰马车的轮廓，又不会被下意识寻找帝俊身影的羲和察觉。


  

  
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这么多年过去，帝俊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以一种同样的姿态，只为等待那根本无法看见她的一眼。


  

  
他永远孤高而挺拔，天生的皇者气质无法掩盖，仿佛什么困难都无法将让他低头，偏偏此时此刻，他的身影却显得如斯寂寥，让每个见到的人被哀恸与绝望感染的时候，也神思恍然。


  

  
原来，永远冷静理智，杀伐决断，看上去完美无缺的妖皇帝俊，也有求而不得，也是会痛的。


  

  
算到时间差不多，白泽才略略加重脚步，待他得到允许，走入房间时，帝俊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惆怅，只见他淡淡地问：“白泽，屠巫剑冶炼进度如何？”


  

  
“回陛下，前段时间还好，这段时间就有些不乐观。”白泽实话实说，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帝俊微微挑眉，语气中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哦？难不成巫族大发善心，花费大力气为人类构筑结界？以人类脆弱的肉身与灵魂，如何能抵挡凶煞之气的侵蚀？”


  

  
纵然帝俊与明夕玦的计划极好，却终究小看了人类的适应性，也高看了鸿钧这位天道代言人。


  

  
当年巫族为得到混血却拥有元神的巫，便开始大肆掠夺女人，滞留在大地上的人族部落就遭了秧，就像被敌人灭掉的游牧民族一样，青壮年的汉子全部被残忍地杀死，孩子与女人都成了战利品。纵然如此，巫族却始终没诞生拥有蚩尤这等资质，或是比他略次一点的巫，这也让祖巫们越发焦躁。


  

  
明夕玦知道蚩尤的名字后，就可以将蚩尤与混血巫族中资质最好的几个放在一起，蚩尤一直身处这种环境中，以为混血都像他或他的同伴一样。他不知道，人类女子若怀上巫族的孩子，母体很可能会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血脉力量，一尸两命，纵然拼死生下的孩子，也因为巫族的血统远远强过人族，拥有元神的可能性很小，若是有元神，便会继承不到多少巫族的能力。


  

  
这个被刻意设计的巧妙误会，成为人族灾难的根源。


  

  
蚩尤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十二祖巫坚定地认为，有一就有二，点多撒网才是良策。就算生不出蚩尤这等资质的孩子，混血巫族不知道缩短了多少孕育与成长时间，以及不知道高了多少的出生率，也足以让他们对上一位圣人。所以十二祖巫破天荒全部出动，列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打破女娲布置的结界，将人族圈养起来。


  

  
纵然是女娲对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只能无能为力，没有人知道，女娲回到娲皇宫后大哭了一场，将她此世的眼泪都流尽后，便将娲皇宫封闭。不理会任何人，不听从任何人，纵然鸿钧传讯也不去。


  

  
她保护不了自己的种族，只能让他们被猪狗一般圈养，男男女女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与巫族交配，以生下混血的孩子……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别人？她枉为人族的保护者！


  

  
帝俊心智高绝，根据种种情报与祖巫过往的经历，所以他认为盘古的一缕魂魄与不甘执念未必很强，说不定无法成型，祖巫殿才永远需要至少一位祖巫镇守，也就是说，祖巫才是保护者，而非被保护者，所以他要赌一把。


  

  
一切都按照帝俊的计划走下去，十二祖巫为对抗女娲必须启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以他们破天荒悉数离开祖巫殿。帝俊立刻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以最大的威力攻击祖巫殿，谁料周天星斗大阵的攻击竟被反弹回来，帝俊作为主阵者，灵魂受到重创，差点没命。明夕玦又进入深层领悟状态，连帝俊的伤势都没感应到，从而错失良机。


  

  
不过，就算明夕玦在也没用，帝俊知道自己的猜测全中，祖巫殿本来会被毁灭，但……那一道反弹所以攻击的玉色光芒来自三十三天外的混沌。女娲正与祖巫交战，罗睺在封印中沉睡，动手的，还有谁呢？


  

  
【鸿钧，你以为你真能代表天道，从而任意操纵我妖族的生死，让巫妖二族同归于尽么？】帝俊不住冷笑，养好伤势出关之后，他发现由于时间太久，导致人族完全遗忘了最初的过往，真正成为巫族的附庸，便抛弃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决意利用另一个实验结果。所以他对妖族下令，大肆屠杀人类，以他们的鲜血与精魄，炼制屠巫剑！


  

  
【人类忘记妖族拼命保护他们的过往，只知道在巫族背后摇尾乞怜，不听从女娲命令，受我族庇护……他们要与我族为敌，我们为何还要惦念旧情？】


  

  
就是这一句话，让大地被血与火笼罩了很多年，再难停息。


  

  
“人类中也有实力不错的存在，他们只需要拼死维护结界，拖延时间，等到巫族救援到来，我族就不得不……”白泽试探道：“十二巫族中得九个兵分三路，屡屡让我们功亏一篑，如果东皇陛下能出手……”


  

  
帝俊轻轻扫了白泽一眼，其中的寒意足以让任何人冻结，他声音虽平淡，却蕴藏无尽的警告意味：“我说过，谁都不许将这件事情告诉太一！”


  

  
“大哥，我已经知道了！”大地上一片血海，怨气冲天，怎么遮也遮不住。明夕玦心生不祥之感，一刻都没停歇地赶过来，不由抬高声音，“这么大的事情，大哥为何不与我商量？”


  

  
帝俊眼皮都不抬：“你能找到更好的方式？”


  

  
明夕玦刚想说什么，帝俊又道：“混血巫族越来越多，他们实力不济，寿命也不长，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但长久以往，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数量上超过妖族，我们的优势已经快没有了。”


  

  
说道这里，帝俊金色的眸子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你我都清楚，妖族等不起！”


  

  
明夕玦也知人族壮大的危害，他原以为一切都搞定了，谁料主神、天道与鸿钧三方面动手，仅仅几手就让他们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不过，明夕玦还是想劝阻帝俊，必定屠杀令一下，妖族就真正失去“正义”与“道义”的立场了，何况……“但是，屠杀令就行了吗？只要世间还有一双男女活着，再过千百年，他们的足迹仍旧会遍布这片大地，背上这么多杀孽，消磨自己的功德与气运，这……”


  

  
“杀孽？气运？功德？就算我不这样做，妖族又能拖多久？”帝俊露出一个饱含讥讽的笑容，“战争不就是这样么？唯有杀光对方，战争才会真正结束，否则永远只能是制衡产生的缓冲，而不会有真正永远和平的一天。我早知不能开战，否则终有一天，我们也会落得祖龙盘凤一样的结局。但上苍不让巫妖二族和平，太一，上天要逼我们走向绝路，你懂不懂？”

第三十八章


  

  
明夕玦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他怎么会不了解？上一世的他不就是这样么？无论占卜多少次，都确定自己会死，是以内心充斥着种种负面情绪：愤怒、不甘、绝望……甚至想过让世界给自己陪葬。这种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没用，只能徒然等待死亡的过程最是难熬，也能将大部分人都逼疯，何况洪荒不比综漫，帝俊也不同于当年的明夕玦，综漫世界毕竟没有能奈何得了明夕玦的存在，但洪荒有。


  

  
鸿钧一句“你随吾去”，通天教主就得老老实实跟着他回紫霄宫紧闭；他将招妖幡赐给女娲，许多受过妖族好处的洪荒大能便当了缩头乌龟，不敢援助妖族；帝俊本可以摧毁祖巫殿，断绝巫族根基，谁料鸿钧公然出手，导致帝俊重伤，多年布置也付之东流。面子？那是什么东西？他需要么？


  

  
想到“未来”，明夕玦不由嗤笑，鸿钧让自己的两个道童主宰天庭，这些圣人、大能一句话都不敢说。天庭人手不够，他弄个封神之战出来，让徒孙给道童当奴才，天天对他们三叩九拜，这些圣人还是装作没事，唯一敢反抗的通天教主也……真不知道世界末日之时，那些能活下来的大能回想自己的一生，除了潜心修炼，外加遇事不敢出头外，还能有什么？难道这样就真的快乐，就真的一生无憾？他们到底是为了追寻天道而存在，还是单纯地为活着而活着……怕是连他们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是哪一个了吧？


  

  
明夕玦虽然反感帝俊下得屠杀令，却也知道，屠杀在某些时候也是一种特殊的政治与军事手段，照理说他不应该反对这个。


  

  
但他始终觉得，屠巫剑这种违逆天道规律的武器不该存在，天道也不会允许这件杀器存在，待会别屠巫剑没炼制成功，却惹上一堆杀业因果，所以他想了想，终究叹道：“大哥，你真的认为，屠巫剑能够成功么？”


  

  
帝俊微微抬眸，语气虽平静，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这件事情，你不需要参与。”


  

  
“大哥……”


  

  
“你给我立刻回太阳宫，闭关修炼，听明白没有？”帝俊的神色突然冷厉起来，破天荒呵斥明夕玦“太一，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大哥，就给我立刻回到太阳宫去修炼，倘若你早日突破，我们何须畏惧鸿钧？”


  

  
白泽眼皮一跳，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到明夕玦身上，却又强迫自己挪开。


  

  
不受鸿钧压制……东皇竟……


  

  
明夕玦与帝俊对视半响，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好吧，大哥，我这就走。”


  

  
说罢，他转过身，缓缓向外走去。


  

  
白泽听见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心中既是忐忑，是以他行了一礼，恭敬道：“属下也告退。”


  

  
帝俊轻轻点头，到没有处理白泽的意思，待感知到他们两个彻底立刻辰星殿之后，帝俊右手暗暗凝聚妖力，同时冷冷道：“我数三下，如果你还不从书架背后走出来……”


  

  
他话音未落，一个清冷的女声就响起：“这样把太一赶走，好么？”


  

  
帝俊收起妖力，略带诧异地望着眼前的清冷女子：“常羲？你怎么来了？”


  

  
“我虽避世，却并非不问世事，妖族处境堪忧，我便打算将端儿她们接走，然后彻底封闭广寒宫，所以特意来通知你一声，谁料却看到刚才这一幕。”纵然面对得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常羲的神情也是淡淡的，没有多少温情，“太一是妖族最强的存在，只要有他在，祖巫就不敢轻举妄动，你为何不让他参战？”


  

  
常羲虽然这样问，却并不指望帝俊回答，想到帝俊竟反问她：“你可知妖皇与东皇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倘若此刻在辰星殿的是明夕玦，就能从这一句话中听出妖族必衰的结局给了帝俊多大压力，竟让他对着常羲说这些话。要知道，帝俊一向喜欢将事情藏在心底，连明夕玦也不告诉，他与常羲虽然是天然的地理共同体，却没有任何说给她听的道理啊！


  

  
不过，这些话，偌大洪荒，帝俊怕也只能与常羲说了。


  

  
常羲轻轻摇头，着实不解这个问题，帝俊便道：“妖皇与妖族紧密相连，一容则容，一损俱损，但东皇不同，太一的气运只是与我相连，与妖族没有多大关系。”


  

  
“难道说……”常羲一点就透，所以她望着帝俊，根本无法掩饰自己极度的震惊。


  

  
帝俊望向窗外，金色的眸子却有一瞬失去了焦距，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好似自言自语地说：“妖族可以没有妖皇，却不能没有东皇。”


  

  
计划是他制定的，阵法是他绘制的，命令是他下达的，无尽杀孽与业力必会永远纠缠着他，对于这一点，帝俊早有所觉悟。但太一与妖族相连，无非是因为他这位兄长，而非绑死在妖族身上。所以只要太一没有直接参与这些事情，就不会沾上，也不需要分担他这个兄长的半分罪孽，所以帝俊绝不能让明夕玦卷入屠杀巫族的行动中来。


  

  
帝俊明白，在洪荒，绝对的智永远斗不过绝对的力，所以在天道要让妖族灭亡，妖族已是十死无生的情况下，他必须保下太一，这不仅是作为哥哥对弟弟的保护，也是为妖族争取一线生机。


  

  
只要东皇太一活着，世间就没有任何一个大能敢小瞧妖族，哪怕妖族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也绝不例外！


  

  
常羲不由神思恍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天，太一找上她，将帝俊与羲和不能在一起的缘由从头到尾讲了个明白，恳请她必须答应与帝俊的婚事。羲和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好友，所以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要考虑几天，却在见到越发难过憔悴的羲和时，对太一生出愤恨之心。


  

  
誓师大会的前晚，太一又一次找到了她，她便冷言冷语相对：“你瞒着他们做这些小动作，丝毫没顾忌他们的想法，看上去是为他们好，实际上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你是帝俊唯一的亲人，如果你都不支持他，他会痛苦成什么样子？”


  

  
“我也知道代他们选择不好，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们走向那个悲哀的未来。他们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也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


  

  
是啊！你们两兄弟都是这样，永远先考虑对方，将自己摆在后面……常羲轻轻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悲哀与黯然。


  

  
老天爷，请你告诉我们，妖族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为何你不肯给妖族一条活路呢？


  

  
与常羲一同前往十二月女神的居住地，将十二个女儿送走之后，帝俊心神一动，出现在炼制屠巫剑的祭坛旁。


  

  
这个祭坛设在活火山口上，时不时喷发的滚烫岩浆让剑胚越发精粹，祭坛周围建了一串小祭坛，四周都深深地凹下去，身着特质防护服装得妖族来来回回，将一瓶又一瓶血红的液体倒入缺口，由于小祭坛设计得非常巧妙，略略望主祭坛倾斜，是以这些人类的精血正源源不断地流入主祭坛，将泛着寒光的剑胚染上浓浓的血色。


  

  
小祭坛的周围与上方都绘制了无数法阵，每个祭坛正上方的虚空之中，都有数不清的黑色气团在翻滚，那是人类在苦苦挣扎的灵魂。


  

  
人类的生命实在太脆弱了，杀他们根本不用多费功夫，随意一个地动山摇，人类就要死伤无数。无论哪方充当人类的保护者，都是非常倒霉的，何况巫族的重点目标在于对上妖族，而非保护人族呢？正因为如此，纵然十二祖巫出手，也不过是让屠巫剑的炼制变慢了，仅此而已。


  

  
帝俊不让明夕玦出战，除了关心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东皇太一始终是祖巫心中的一根刺，只要他没出手，祖巫就必须三位三位一对，队伍还不敢离得太远，生怕同胞折损。如果太一出手，祖巫只需要分出六七个来，其他的就能一位祖巫带一队，救下更多的人类，这是帝俊不希望的。


  

  
【以这个速度来看，大概再过个几万年，屠巫剑就能炼制好了。】帝俊默默计算了一阵，却又失笑。


  

  
别将一切想得太好，屠巫剑十有八九是炼不成的，要么，天道或鸿钧就能弄出另一样克制屠巫剑的东西出来。


  

  
突然，天地之间响起一阵悦耳的乐声，大地上草木迅速发芽，抽条，成长，枯萎……短短一瞬，竟似走了一个四季轮回。


  

  
明夕玦停下脚步，扫了一眼纷纷扬扬凋零的落叶，手中已凝出金色的长剑。


  

  
他并未第一时间回到太阳宫，而是想伺机杀掉一两个祖巫，以此让帝俊收手，谁料天地竟突生这种变故，而远处，也传来隐隐的杀意，嘈杂的声音以及非常浓厚的血腥味。


  

  
妖族屠杀人族？不，不对……正被巫族一众精锐战士追杀的那个是失踪了很久的妖族大罗金仙，拥有极强治疗天赋的洪荒异种——瑶草？


  

  
明夕玦瞬移到那片区域，金色的剑气扫过去，包括大巫在内的一众巫族立刻全灭。解决了敌人后，他才发现瑶草身受重伤，生机微弱至极，便随手捏了一个法诀，发现没什么用，便微微皱眉，语带关切道：“快点走，回到天庭的话，你说不定还能活……”


  

  
“陛下，妾身被巫族玷辱，实在没有颜面回到天庭。”瑶草“扑通”一声跪下，将襁褓中安静沉睡，气息也相当微弱的婴儿举起来，泣不成声，“妾身本欲自尽，无奈却怀了祝融的孩子，十二祖巫将妾身软禁起来，甚至以傀儡术控制妾身……”


  

  
想起这些年的惨痛遭遇，瑶草不由打了个寒战，又道：“这孩子出生时，天降异象，妾身也奇迹般地恢复了力气，才能打破牢笼，勉强逃出……陛下，这孩子一定会对妖族有用，请您救救他！”


  

  
纵然她憎恨巫族，憎恨十二祖巫，憎恨祝融，但她怀了这个孩子太久太久，久到血脉相连的感觉成为习惯，加上这孩子一出手就莫名将生机渡给了她，才让她逃出来……这孩子拥有元神啊！巫族救不了他，东皇陛下却能！


  

  
明夕玦在瑶草期盼的眼光中接过这个孩子，又问：“他可有名字？”


  

  
瑶草心愿已了，终于支撑不住，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露出苍白虚弱却极为满足的笑容：“陛下喜爱抚琴，您赐予他第二条生命，就叫他长琴好了。”

第三十九章


  

  
明夕玦右手轻挥，金色的光芒便洒落在瑶草的身上，融入她体内。片刻后，明夕玦手上出现一株灵草，叶子层层叠叠，明黄的花儿被埋在正中心，幼嫩苒弱，却蕴藏着无尽的生命力。


  

  
洪荒顶级灵药之一，瑶草。


  

  
瑶草一族得到极为艰难，但他们只要一修成人型，眼泪便是顶级灵丹妙药。生灵食之可延寿百年；濒死之人吃了可保住最后一口气，说不定就能撑到救援之人；无论再怎么重的伤口，只要不是特殊的污染，就能被迅速治愈……若非如此，瑶草也不至于在凶煞之气的侵蚀下活这么久，还能强撑着将长琴生下来。


  

  
明夕玦将这株瑶草放在长琴身边，轻声道：“我知你灵智不低，才会甘冒奇险，将仅有的力量全部转移到瑶草身上，助她打破束缚。方才情急之下，我用了涅羽轮回之术，从此，她不再有大罗金仙级的修为，不再有此世记忆，甚至音容笑貌都与从前不大一样，必须从一株普通的瑶草从头修炼起，也就是说，你可以当做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了。”


  

  
倘若妖族稍微有点见识的存在听了这些话，定会大吃一惊，涅羽轮回之术是在对方将要身形俱灭的一瞬，以极大力量强行收拢并拼凑对方的魂魄，将之在第一时间内强行转生的一种特殊术法。不仅高深难学，还对使用者还有严格的要求，修为至少要是对方的三倍之上，而且就算你学会了，也要用一堆材料小心翼翼绘制阵法，还不一定成功。偏偏明夕玦轻描淡写之间就做完了这一切，似乎完全没感觉力量的消耗，这份实力，足以让众生心惊胆战，也可见他此次闭关，尽管没冲破瓶颈，但收获不可谓不大。


  

  
只可惜，长琴不清楚这些事情，所以没有任何感觉。


  

  
明夕玦随意瞬移到一处，布下结界，又道：“巫妖二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为了瑶草的清誉，我必须将你的身世如实说出来，倘若你跟我走，定会生活在流言蜚语之中，日子未必好过，也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很多妖族的接纳，而你回到巫族又不一样。你是十二祖巫期盼已久的后代，必会得到极好的待遇，虽会被计较身世，也会听见流言，却远远不如在妖族严重，何况祝融还是你父亲，你此世唯一的直系血亲……若你想回去就将这株瑶草抛开，我便留你在这里，算算时间，祝融也差不多该赶到了。”


  

  
他话音刚落，长琴就睁开眼睛，明明是个刚出生的孩子，乌黑的眼眸却是难以言喻的幽深，稍不留意就会深陷其中，再难拔出，明明极为违和，却又有种异常的魅力。


  

  
对这种情况，明夕玦却没有半分惊奇，洪荒未出生就有灵智的生灵虽不多，却也少不到哪里去，若非一出生就消耗了太多力量，长琴至少要十二三岁的形貌。何况以瑶草被掳走的时间计算，她怀长琴的时间应该久到可怕，出身越高的存在，灵智就开启得越早。长琴是十二祖巫之一祝融与妖族大罗金仙瑶草的儿子，又是应天命而生的存在，在没有十金乌的情况下，长琴的身世绝对能称第一。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从一开始就没把长琴当成孩子，而是把他当做成年人平等地交流：“你选什么？”


  

  
明夕玦问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几乎称得上柔和了，不过他右手的符咒已经蓄势待发，倘若长琴回答去巫族，他便会在长琴内心种下一颗种子，只待关键时刻，怎么也不会让巫族占便宜。


  

  
长琴深深地看了明夕玦一眼，又不屑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夕玦微微一笑，为布下一个护身结界，瞬间移到几十万里之外，又朝着这个方向望了一眼，算算祝融差不多到了瑶草身陨的地方，略一想对方暴跳如雷的样子，便觉好笑。


  

  
他抱着长琴一路走向辰星殿，沿路的妖族先是吓了一跳，而后便开始猥琐地八卦起来，心道咱们一直以为东皇陛下不近女色，没想到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连孩子都有了……明夕玦没在意这群家伙的嘀嘀咕咕，他站在辰星殿大厅，感知到帝俊不在，便觉得有些奇怪，心想自己才离开不久，帝俊怎么也不见了？将神识延伸出来，才发现帝俊在一处血气与怨气冲天之地，明夕玦想去找帝俊，却怕铸剑祭坛伤到长琴，便跑去济慈堂找莲雪。


  

  
莲雪是青鸾与百灵混血，亦是一名穿越者，前世是小学老师的她特别有孩子缘与动物缘，也极喜欢与纯洁的孩子，可爱的动物相处，由于身上特殊的亲和力，实力不过太乙真仙的她已是济慈堂的堂主，也相当与妖族孤儿院的院长。


  

  
明夕玦本以为，莲雪大概会坐在一群孩子的中间，给他们讲故事。谁知他见到莲雪的时候，莲雪纤长秀美的手指正轻轻弹着一只小小的乌鸦幼崽，虽没用多少力，却也足够让这只乌鸦幼崽不舒服一阵。令人称奇的是，这只乌鸦幼崽竟然没有挣扎，而是认命一般懒洋洋地趴在窝里，似是在享受阳光，很是惬意。


  

  
莲雪见到幼崽这副样子，不由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正色道：“混吃等死的宅男是没有前途的，作为一个男妖，必须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说罢，她两根手指头拎起幼崽，扬到半空中时，手指一松，小小的乌鸦便开始自由落体运动。这只幼崽被吓了一跳，不住扑扇翅膀，死命挣扎，似乎想要飞起来，却歪歪斜斜得不像话，反倒让自己的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眼见他马上要与地面亲密接触，莲雪飞快地接住他，以明夕玦的耳力自然能听清莲雪的话：“夜月，你现在可是乌鸦，知道么？乌鸦！哪有不会飞的乌鸦？你给我好好学，学到会飞为止！什么？想休息？信不信我直接找个悬崖把你扔下去？”


  

  
仅仅一句话，明夕玦却感受到了浓浓的怨念，可见每个穿成鸟类的穿越者都得过学飞这一关，而且好不凄惨，所以当他们看到同胞在重复自己的遭遇时，都非常欢快。


  

  
想起自己以前被帝俊不住嘲笑的悲惨史，再看看与当初自己体型无二的小乌鸦，明夕玦略带怜悯地望着小小一只乌鸦幼崽夜月，心中却不住吐槽。


  

  
谁让你认亲的？嗯？如果不认亲，也不会被单独拎出来“重点关爱”？


  

  
明夕玦哪里知道，此时欲哭无泪的夜月从头到尾都没有认亲的打算，但是人类穿成动物后，一时思维转移不过来，什么都比同族慢，这一点在兽类身上还不明显，在鸟类身上……真是杯具啊！


  

  
明夕玦兴致勃勃地看着莲雪欺负夜月，心想自己是待会进去呢，待会进去还是待会进去呢？长琴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深深觉得十二祖巫对这家伙忌惮至极，完全就是傻瓜一样的的行为。


  

  
还没等明夕玦有所动作，帝俊便出现在一旁，无奈道：“你怎么才离开一会就抱了个孩子回来？你知不知道，白泽刚刚特地找到我，隐晦地提醒我应该注意你的私生活……”


  

  
明夕玦对妖族八卦流传速度之快叹为观止，却没什么玩笑的心思，他在第一时间给长琴施了一个昏睡咒，又布下结界，方郑重道：“大哥，长琴是瑶草与祝融的儿子。”


  

  
帝俊上前几步，端详了长琴一会儿，才问：“肯定不止这些，否则你定不会将他带回来。”


  

  
明夕玦点点头，右手伸进长琴的襁褓，将一架精致小巧到极点的琴取出来，帝俊的脸色立刻变了：“这……怎么可能？”


  

  
以帝俊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这一架琴与长琴的灵魂完全相连，心意相融，也就是说，长琴无需祭炼与沟通就能将这架琴的威力发挥百分之百，甚至更多。


  

  
纵然以帝俊的淡然，在见到长琴的时候，也油然升起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要知道，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河图洛书。不过，帝俊也不会真嫉妒一个孩子，他所考虑的，是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帝俊不清楚，明夕玦却明白，这架琴之于长琴，就犹如辞缘之于自己，创世之书之于耶和华，望舒之于琯琯，换句话说，长琴就是这架琴的真正主人，亿万世界中，再没有任何一个生灵，任何一件器物与他们的契合度，能比得过他们之间的感应。


  

  
“大哥，正如你所看到的，长琴就是天道用来对付屠巫剑的利器。”明夕玦冷笑道，“屠巫剑练成后，除却伤害不到混沌钟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外，几乎是无坚不摧，污染一切，本身却不会受任何影响。长琴却是天生的乐神，能引起屠巫剑内部的共鸣，若他实力强一点，一曲终了，屠巫剑应声而断也有可能。就算不行，让屠巫剑暂时不听大哥的掌控，对长成后的他来说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明夕玦并非危言耸听，事实上，巫妖二族败落后，屠巫剑被鸿钧得到，将之净化后，又命昊天与瑶池将之赐给黄帝，耗费无数人族精血与灵魂炼制的屠巫剑，竟成为人族圣器轩辕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天大的讽刺。但拥有巫族克星屠巫……哦不，是轩辕剑，本应像砍瓜切菜一样迅速出去蚩尤大军的黄帝，为什么会在与蚩尤的战争中屡屡落败？太子长琴可谓功不可没！


  

  
想到这里，明夕玦露出讽刺的笑容，鄙视天道永无止尽的开挂。


  

  
祝融为什么能留下血脉？瑶草为什么怀孕这么多年？没错，天道就是在等帝俊的行动！如果帝俊炼制屠巫剑，长琴便应运而生，协助巫族，让屠巫剑暂时失效，巫妖二族还得同归于尽，帝俊若没有炼制屠巫剑的意思，瑶草怕就只能一尸两命了！


  

  
作者有话说：说一句，最后一卷是纯洪荒，没掺古剑。你们研究就知道，古剑的设定与仙剑一样，神最高，仙次之，而且祝融与长琴都是神明，被伏羲统治；但洪荒里的神完全就是一个官职的象征，比如神明土地上，门神，灶神，要么就是只有一丝真灵的财神赵公明之类，远远不如仙地位高。如果洪荒里还没成圣的伏羲与长琴动手，前者，稳输不解释啊！长琴一曲奏响，天地重归混沌是不大可能，但万物凋零山川枯竭神明，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啊！

第四十章


  

  
帝俊深深地凝视了沉睡的长琴，神色颇为温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分无奈几分苍凉的声音说：“你如何能保证，长琴选择跟你回来，不是想给巫族做探子呢？”


  

  
还没等明夕玦说什么，帝俊又道：“他父亲是十二祖巫之一的祝融，在巫族地位与我们相若，他又拥有强大的元神，在巫族自然会得到极度的重视，而在妖族呢？妖族不缺大罗金仙，也不缺洪荒异种，说句不好听的，瑶草在与不在，其实没什么分别，他又是这种身世……你凭什么认为，他会舍弃更加优渥的生活与尊贵的地位不要，跑来妖族过备受讥讽甚至欺凌的日子？瑶草的临终托孤分量真能那么大，让你视他若亲生孩子，为他遮风挡雨，扫清一切障碍？”


  

  
帝俊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字字句句直指关键，应天命而生的存在灵智都不会差，更别说长琴是天道培养出来对付妖族的，万一他是叛徒呢？或者说，万一天道无耻地让他产生怨愤之心，背叛妖族呢？


  

  
明夕玦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大概是他比较识时务吧？”


  

  
“识时务？”帝俊看了看长琴，又用一种更加奇异的目光望着明夕玦，“你确定哪天我们交战的时候，他不会识时务投奔到巫族阵营去里？”


  

  
“大哥，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自有计划。”明夕玦回答。


  

  
出人意料的，帝俊并没有再追究此事，只是说：“既然你有分寸，那我也不多说什么，长琴是你捡回来的麻烦，必须由你负责，我什么都不会管。如果他害得妖族出了事情，我唯你是问！”


  

  
明夕玦随意点头，又加了一句：“大哥，那我住天庭，不回太阳宫了啊！”


  

  
“随你。”帝俊转身，相当干净利落地离开。


  

  
确定他离开后，明夕玦左手抚额，轻声喃喃：“糟糕，总觉得大哥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久前，明夕玦发现自己的思维被主神动了手脚——无论他怎么用力回想，都会自动忽略一些事情，自己还毫无所惧，非要涉及到与之密切相关的内容才能想起来。比如说上次，如果不是他从混沌钟联想到镇压气运的宝物，再联想到十二品功德金莲，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记起罗睺有十二品灭世黑莲的事情。


  

  
这些微小的，不引人注意，却容易掀起滔天巨浪的事情在主神的影响下，被明夕玦无声无息地忽略，实在是要命，所以明夕玦越发不明白主神的想法。在洪荒活着本来就不容易，东皇太一可是必死的结局，主神这算什么，提高剧情难度，给自己找点麻烦么？


  

  
不过……明夕玦望着昏睡的长琴，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瑶草说他酷爱抚琴，这句话一点都没错，但他多久没抚过琴了？貌似是从紫霄宫听道回来后吧？他失去了一颗平常的，甚至出尘的心，又怎能静下心来抚琴？不知不觉被天道影响，还真是……天道，无论你有什么招数，我接着便是，岂能将你看得太重，导致自己举止失措，顺了你的意？


  

  
想到这里，明夕玦微微一笑，解开长琴身上的昏睡咒，然后站在门口，轻轻扣了几下柱子。


  

  
莲雪立刻将乌鸦幼崽夜月放回原位，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看见明夕玦站在门口，立刻挺胸抬头，露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样子，心中却哀嚎不止。


  

  
完蛋了完蛋了，东皇陛下不知道在门口看了多久，她的形象啊！


  

  
明夕玦走进房间，语气虽温和，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莲雪，你拔一些性子温柔和顺，心思细腻的部下，帮我照顾长琴。”


  

  
见到偶像的震撼以及体内对东皇本能畏惧的交织，导致莲雪压根没听清明夕玦到底说得是什么，就连连点头：“陛下请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我每天午时会前来为长琴调息半个时辰，温养他的元神，在调息前后各一个时辰，他都不能进任何食水。偏偏他又先天不足，最好还是一日三餐精心伺候……你费心安排一下，务必将长琴调理好，任何不够的东西都直接报到东皇宫即可。”明夕玦将长琴交给莲雪，又补了一句。


  

  
莲雪小心翼翼地接过长琴，将他布置好，看见明夕玦点头，心中越发高兴，是以没反应过来某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一旁的夜月却不住挠爪子，等明夕玦走后，他看见莲雪兴奋不减，便小心翼翼地跳出自己的窝，一步一步笨拙地走到桌子边缘后，然后身子往前一倾！


  

  
莲雪一个箭步冲过去，接走小小的乌鸦幼崽才松了一口气，不由道：“吓死我了，夜月，你怎么……”


  

  
夜月一会儿将翅膀靠拢，一会儿又将翅膀散开，重复几次这个动作后，发现莲雪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由浑身无力，内心呐喊不止。


  

  
为什么别的穿越者无论是到外国、异世还是跨越种族，语言都不成问题，我就如此悲催？幼崽不能修炼，否则经脉会受不住，但不修炼就没办法说话，毕竟想要说人话，必须用妖力改变自己的发声器官……喂喂喂，莲雪，你到底有没有发现，东皇太一交给你的是巫族太子啊！


  

  
莲雪戳戳夜月，报了刚才被惊吓之仇，才问：“夜月，你想说什么？”


  

  
夜月强忍心中的悲愤，走到茶杯边，莲雪知道这是他想要蘸水写字的表示，就将杯子微微倾斜一点，夜月的左爪便很豪迈地伸进去，莲雪的额头冒出青筋，实在很想虐待一下小动物。


  

  
这家伙，又报废了她一只杯子！


  

  
基于记仇的心理，这次莲雪没帮夜月任何忙，弄得夜月满头大汗，精疲力竭地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但乍一眼看过去，谁都以为是一团混乱的水迹。莲雪努力分辨了好久，才一字一字将之读出来：“太……子……长琴，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太……”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脖子差点没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只见她死死盯着夜月，结结巴巴地说：“刚才东皇陛下交给我的那个孩子，是是是……是太子长琴？”


  

  
夜月死命点头，泪流满面，心想东皇太一果然强大，竟然直接去抢祝融的儿子。问题是，太子长琴可是个不定时炸弹，吾辈没有太一那等剽悍的实力，被巫族擦擦边就得魂飞魄散，莲雪你这个没出息的，赶快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别人啊！谁料莲雪回过神来，竟迅速冲过去，抱起长琴，轻轻蹭着长琴柔嫩的小脸，手还不安分地捏捏长琴的脸，按按长琴的小手小脚，周身差点没冒粉红泡泡了。


  

  
看见这一幕，夜月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我居然能见到欧阳老板小时候，实在是太幸福了！”莲雪恋恋不舍地放下长琴后，兴冲冲跑来对夜月炫耀，“欧阳老板耶，这可是欧阳老板！”


  

  
不，你一点都不幸福，我只觉得你死定了！等等，欧阳老板？ 不是太子长琴么？


  

  
脑子浮现一个巨大问号，却无法与莲雪交流，更无法诉说心中悲愤的夜月顿时泪流满面，你问他为什么不用乌鸦语与莲雪交流？因为莲雪曾经说过，她从小到大的英语就没及格过，当夜月问英语不是必考科目，不及格会不会有很大影响的时候，莲雪就相当豪迈地甩了一句：“只说人话，不学鸟语”，这是何等的豪迈啊！


  

  
英语都算鸟语，乌鸦语算什么？据夜月所知，莲雪幼年甚至没办法与青鸾、百灵两族的族人沟通——她听得懂，却死都不会说。在这种情况下，你能逼着她再掌握一门外语么？


  

  
所以，很多年后，夜月终于修成人形时，便追问莲雪，所谓的欧阳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被身为国产RPG粉丝的莲雪好生教育了一通，从北软说道烛龙，从仙剑说道古剑，却让终于明白了的夜月无限抑郁。


  

  
拜托，古剑的世界比起洪荒简直弱爆了有没有？你让洪荒的伏羲流放长琴试试？伏羲是文职人员，机缘应在人类身上，长琴却是巫妖二族混血，天命的乐神，绝对的实力派战斗人员，谁流放谁需要质疑么！


  

  
明夕玦抱走长琴的事情，不出意外地引起轩然大波。


  

  
祝融直接打上天庭大门，要讨个说法，明夕玦却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长琴是瑶草临终前托付给我的，我自然要好生照顾他，不服的话，不如我们来单挑？”


  

  
此时的洪荒不兴礼教，他们的等级分野来源于血脉与灵魂的臣服，以及对强者的崇拜，男女关系混乱也属正常，孩子跟爹跟妈都无所谓，这也是明夕玦敢带走长琴的原因。你想要回儿子，行啊！是男人就与我打一场！


  

  
祝融被明夕玦的态度所激怒，双目充血就要冲上前，却被祖巫们死死拉住，整个洪荒都知道，与太一单打独斗，除了鸿钧与罗睺，谁摊上都是落败的下场，完全没必要中他的激将，否则你就是送死。


  

  
这样一闹，长琴留在天庭算是名正言顺，却也正因为如此，长琴的身世也被天下所知。

第四十一章


  

  
八千年后，天庭。


  

  
身着黑衣的俊朗青年悠闲地躺在草地上，享受恰到好处的阳光，不料大片阴影出现在他正上空，阻止了暖意的传递。


  

  
他随意挥挥手，眼睛都没睁开，声音里满是慵懒的味道：“莲雪，别闹了，让我晒晒太阳！”


  

  
夜月本以为自己能继续睡觉，谁料对方压根没有挪动半步的意思，所以夜月立刻睁开眼睛，猛地跳起来，却差点撞到杏黄色衣衫的青年。


  

  
见到昔日的挚友，夜月不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原来是长琴啊！我还以为是莲雪又与我玩闹来着……咦！东皇陛下回天庭了？”


  

  
“夜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懒散……”长琴的声音里略带几分无奈，他容貌秀雅宛如女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精雕细琢到挑不出什么毛病。由于幼时元神受损，加上父母司掌的力量几乎是走极端的相反，导致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乍一眼看过去，总给人一种此人痛疾缠身，命不久矣的感觉。夜月却知道，在这副看上去温文无害、秀丽端方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坚韧的精神，狠辣的手段及冷血的内心。


  

  
年幼的身体里却承载成熟的灵魂，定会让这样的存在显得异常不合群，两个异类成为朋友也属正常，加上夜月可以经营，总在长琴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却因为都不属于近战的种族，天天鼻青脸肿地回去让莲雪治疗。纵然被欺负，被羞辱，被责打，长琴都没对东皇陛下说一个字，夜月起初还以为长琴体贴东皇事务繁忙，不拿这些小事惊扰他。但不久之后，夜月发现，曾经欺负过他们的孩子陆续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便有些不寒而栗。


  

  
长琴素来优雅珍贵，对谁都温柔微笑，体贴万端，让你有如沐春风之感。


  

  
但条件是你必须对他报以善意，无论是平等的，还是仰视的，如果你对他居高临下地怜悯，或者歧视他的身世，那对不起，他很记仇，非常非常记仇，凭他的心计手段，一定能将你收拾得很惨，而且谁都找不到证据。


  

  
更令夜月奇怪的是长琴对等级的嫉妒在意，妖族无仆人，侍卫侍女也是自由的，如果真要论个高低，除了强者为尊外就是种族从属之分，纵然如此，长琴的态度还是令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夜月确定，如果自己不是“生而有灵”，属于妖族最珍贵资源之一的存在，又是鸦族第一强者的遗腹子，就算他凑上去，长琴也不会看他一眼。


  

  
不过，无论基于什么开始，曾经的友谊不是假的，所以夜月对长琴的浑不在意，又倒在了草地上：“你也知道我就是这么惫懒，修炼什么的好累，让我休息一下。”


  

  
长琴抱着手中的琴，也在草地上坐下：“你这次又落到谁手里，才会这么狼狈？”


  

  
明明离开了七千多年，长琴的态度却丝毫没变，让你的内心极为熨帖。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也相当温和，却硬是让夜月心中生出一股寒意，是以夜月连忙打哈哈，装傻道：“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这群可怜的家伙都是被十大妖帅扔来扔去，几道转手的，哪有什么……对了，你在大地上有什么见闻，能说来听听吗？”


  

  
夜月等了很久，等到他以为长琴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长琴才用很轻的声音说：“妖族体内残虐的一面，已经被几十万年的屠杀完全激发出来，他们……”


  

  
“打住打住打住！”夜月猛地坐起来，声音尖锐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见长琴疑惑地看着他，他才松了一口气，话语里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敢说这种话，你不要命了？”


  

  
谁都知道妖族已经杀红了眼，还出现了很多喜欢虐杀人类，手段令人发指的家伙，帝俊却只惩戒了罪行最严重的一群，认为这些家伙失去了最起码的道德，但其余的……不过这种事情，东皇说说没关系，要是换了旁人，那就是“怨望”的重罪！


  

  
夜月算是明白，妖族绝对有人隐约猜到了未来，否则不会带着这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为了炼制屠巫剑，什么都不管不顾。妖族这是自取灭亡，夜月可不想跟着被灭，他知道自己在这些大能面前根本隐藏不了修为，就把自己装得有那么一点点游手好闲，省得参与战争，被天道盯上。巫妖大战可是洪荒又一大著名的绞肉机，他就算没有称霸世界的野心，可也不打算死在这里。


  

  
“夜月，你又偷懒……咦？长琴回来了？”莲雪习惯地来这里找夜月，见到长琴便提着裙子跑过去，尽管抚养长琴长大这一经历让她的兴奋之情去了很多，但对于长琴，她就是有一种下意识的尊敬。


  

  
长琴点点头，妖族真心关怀他的存在不多，莲雪无疑是其中一个，为此，他愿意忽视莲雪某些奇奇怪怪的目光，以及所谓的“欧阳老板”等莫名其妙的言辞。


  

  
莲雪好奇问：“你们之前在谈什么呢？”


  

  
长琴笑而不语，夜月面对莲雪带着威胁之色的眼神，在心中淌下宽面条泪，却知道自己不能随意扯谎，否则总有露馅的时候，所以他含糊地说：“我们在说巫族……”


  

  
“巫族？”莲雪想到明夕玦带长琴去大地上游走，便恍然大悟，“哦，你们肯定再说……长琴，你见到巫族族人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种……”


  

  
夜月死死地捂着她的嘴，不准她继续说下去，莲雪不住挣扎，觉得自己快被闷死了。长琴唇角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并未责怪莲雪的冒失，而是坦言相告：“不错，我对巫族的确有种灵魂深处的亲切感，以及祖巫血脉带来的威压。我甚至觉得，遇到的巫都太过弱小，这般不值一提，我要他们立刻死，他们就不敢多活片刻。”


  

  
“啊？”骤然得到新鲜空气，莲雪大口呼吸了几下，却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惊呼，然后不住偷偷打量长琴，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你见到了祝……”


  

  
夜月又一次捂住她的嘴，内心被无尽的挫败感包围。


  

  
我就知道，我应该拿块布将她的嘴巴封起来的……


  

  
猜到莲雪想说什么，长琴也有几分不确定，如果是他的父亲祝融……明夕玦缓缓走过来：“长琴，跟我去一个地方。”


  

  
长琴收敛心中的迷茫，从容自如地站起来，轻轻点头：“遵命。”


  

  
明夕玦的目光落到一旁手忙脚乱站起来，拍着满身草屑的莲雪与夜月身上，平静地问：“莲雪，夜月？”


  

  
莲雪忙不迭点头，夜月再度泪流满面。


  

  
东皇太一，你是什么记忆力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貌似就是七千多年前你接走长琴时见过一面……他恭敬行礼，却在内心腹诽不止，却不料听见明夕玦说：“你们也随我走一趟好了。”


  

  
此话一出，长琴终于露出一丝错愕，莲雪与夜月也怔住了，他们虽然一个喜欢美男，一个崇敬强者，但清楚知道巫妖二族结局的两人还是不希望自己与东皇太一有太多关联，保命第一啊！


  

  
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妖族根本没办法反抗东皇呢？所以心思各异的三位被明夕玦转移到一个地方，然后，长琴的神色有些奇异，莲雪与夜月就差没抱头痛苦了。


  

  
东皇陛下，就算你将我们转移到山边，也无法改变远处就是一个超大巫族聚落的事实啊！


  

  
等等，超大巫族聚落……城市？


  

  
长琴目光闪动，他若没记错，巫族的城市只有……


  

  
“不错，不远处就是巫族都城，丰都。”明夕玦猜出长琴所想，缓缓道。


  

  
莲雪惨白了一张脸，夜月捂住脸，实在不想说什么。


  

  
单枪匹马还带三个拖油瓶就直闯敌方大本营，东皇陛下，咱们知道你非常非常剽悍，但您也要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小透明的安全啊！


  

  
明夕玦似是完全没察觉到他们三个的心情，只见他右手一挥，一面水镜便出现在面前。一面容貌极美的女子出现在水晶中，只见她跪在山顶，望着远处冲天的血光与怨气，两行清泪自脸庞滑下，眼中满是悲悯与难过，却又透着一种难以想象的坚定。


  

  
这一刻，她身上流露出一种极致的美，任谁都无法超越。


  

  
下一秒，水镜消失，明夕玦淡淡道：“后土实力极强，让你们看一眼不被她察觉已经是极限。”


  

  
夜月的心中骤然一缩，后土，屠巫剑，莫非……也就在此时，明夕玦清冷的声音响起：“后土打算牺牲自己，身化六道轮回，让被束缚的人族灵魂能够安然转世。她知道其余祖巫定然不会同意，所以偷偷跑到这儿，没通知任何同族。你们说，我要否要去组织？”


  

  
说罢，明夕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慢悠悠地说：“发表你们的看法吧，我可是相当……拿不定主意呢！”


  

  
最后这一句话似是在唇齿间萦绕了无数遍，带着一种百转千回的感慨，又好似有几分莫名的怅然。但若你想从声音中分辨出明夕玦的真实情绪，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眼中溢满笑意，笑容也带着戏谑，似乎真期待他们的答案，纵然深谙人心的长琴，也有点不确定起来。


  

  
东皇陛下，您这样问是在试探我么？还是说，您真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或者是……短短一瞬间，长琴想出无数个理由，却又一一被他否决，最后，他干脆抬起头，想要直视明夕玦，却发现明夕玦的视线与后土一样落在铸剑祭坛的方向，竟好似换了一个人般，神情冷淡，无喜无悲。不过，仅仅片刻，明夕玦就回过头来，又恢复了刚才的莫测：“你们考虑得如何？”

第四十二章


  

  
阻不阻止后土身化六道轮回？这个问题对妖族来说，似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到一致的答案。


  

  
人类的精血与灵魂是炼制屠巫剑的主要材料，就算在屠杀的过程中与巫族开战，导致人类的灵魂四散逃逸也没关系，反正这些灵魂只能在大地上游荡，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倘若后土身化六道轮回，大陆上的幽魂怨灵绝对能全部转世，材料呼啦啦就少掉一大堆。而且看后土这架势，显然打算在丰都不远的山顶许愿，也就是说日后丰都会成为冥界入口，只要人族往这边迁移靠拢，不仅能更好地被巫族保护，转世的可能性也大一点，可想而知，材料又得少一大堆。就更别说妖族气运与功德日渐稀薄若后土身化六道轮回，就将巫族最后一个空缺之处给补上了。


  

  
对任何妖族来说，最正确的答案都应该是“趁此机会杀了后土”，偏偏明夕玦问的三位，身份都有些特殊。


  

  
长琴被明夕玦认定“心性太过危险，必须好好教养”，所以拎着他在身边半教导半放养了七千多年。天生就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人心以及分析对方性格的长琴也颇为了解明夕玦，在长琴心理，东皇太一着实是个异类，不，应该说太一的性格不大符合常理。


  

  
天道给妖皇东皇兄弟分好了工，帝俊是最睿智的君王，统领全局算无遗策，论智谋无人能及，帝王威仪令人心悦诚服；太一是最强的战士，是妖族永恒的后盾，在妖族的心中，只要东皇不倒，他们就不可能会败，这是对强者的疯狂崇敬，也是对东皇的盲目信赖。


  

  
由于相连的血脉，他们只会齐心合作，披荆斩棘，所向无敌。战士不需要思考，只需服从君王的命令。但据长琴观察，太一智谋不下帝俊，心却远比帝俊要软，还有着诡异的坚持。帝俊可以毫不犹豫地下达屠杀令，太一却刻意对之避而不见，除非政治与军事目的，否则太一也不会恃强凌弱。


  

  
正因为如此，长琴才有些不确定太一这个问题，到底是在试探身为祝融之子的自己，还是真心觉得妖族的屠杀太过，心生不忍？


  

  
至于夜月与莲雪，他们明知应该回答什么，但前世为人的记忆在灵魂中留下太深的烙印，妖族的残暴虐杀行为也太过触目惊心，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把后土杀掉，阻止六道轮回出现”的话。


  

  
正当气氛僵住的时候，明夕玦却又似察觉到了什么，右手轻挥，水镜再度出现。莲雪随意扫了一眼与后土谈天的女子，顿时惨白了一张脸，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声音带着几许颤抖：“青鸾……”


  

  
妖族惯例，唯有一族之长方能以种族之名为自己的名字，也就是说，这位突兀出现在山顶的美丽女子便是青鸾一族的族长。总所周知，龙凤初劫之后，三族的后裔悉数奉妖皇帝俊为主……为什么，本该留在天庭的青鸾，竟会出现在这里？


  

  
“内奸”二字，立刻浮现在长琴、夜月与莲雪的心头，他们不约而同地偷偷望向明夕玦，想从这位东皇的脸上看出一丝半分的端倪，谁料明夕玦一脸意兴阑珊：“我还以为有什么大转折，原来是青鸾啊！”


  

  
喂喂喂，你这漫不经心的口气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事情比妖族出了内奸更严重吗？青鸾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何况青鸾一族世代都与凤凰、朱雀、毕方等族群关系极好，你怎能确定奸细就只有一个呢？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如何克服血脉与灵魂中的威压的？立刻抓起青鸾，顺藤摸瓜查下去，让一切水落石出，省得日后出大事，这才是真理吧？


  

  
似是看出他们所想，明夕玦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忘了，莲雪你已经脱离青鸾一族很久，完全不与他们接触，自然不会知道你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早已投靠瑶池，成为她最忠实的仆人。为证明青鸾一族对瑶池的绝对忠诚，也为了安瑶池的心，你姐姐已让附庸青鸾的青鸟一族成为瑶池的奴才了。”


  

  
瑶池？那是……莲雪想了好一会，才明白明夕玦口里的瑶池正是西王母。


  

  
昊天与瑶池成为太乙金仙后，鸿钧便让他们出去自立门户，有这位天字第一号的强者撑腰，就算瑶池占了整个西昆仑，这群大能也一个字都不敢说，并尊称她道号西王母。唯有明夕玦喜欢用这种散漫的，轻蔑的，还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口吻直呼昊天与瑶池的名字，仿佛在他心里，昊天与西王母还是当年卑微的道童，从不曾改变。


  

  
“但……”莲雪欲言又止，她摇了摇头，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始终记得，自己此世这位血统纯正，实力出众又美貌绝伦的异母姐姐有多自负，青鸾从不会正眼看她这个百灵生出的混血之女……若非受够了青鸾一族的自矜、高傲与近乎偏执的尊崇血统，可也不会这么多年不与本族联系。正因为青鸾留给莲雪的印象太深，所以莲雪怎么也不明白，一向心高气傲的青鸾为何会投靠西王母，还甘愿成为奴才，要知道，青鸾妖族比较重要的一支力量，青鸾也能算妖族比较重要的一支力量，青鸾也能算妖族的将军了，从将军到奴才，这也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明夕玦一副“你们太没见识”的样子，“妖族血脉里对妖皇与东皇的诚服，除了三十三天的某位外，谁能将之抹去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长琴、夜月与莲雪也不再吭声。


  

  
谁能让心高气傲的青鸾冒着击打的代价背叛妖族，成为实力尚不如她的西王母之奴？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的鸿钧，看似不染半分尘埃，却主宰整个洪荒的命运。


  

  
纵然知道“未来”，对妖族屠杀人类行动极为不满，拼命想着如何脱离妖族保命的夜月与莲雪知道这件事后，也不由生出几分怒气。


  

  
巫妖大战是他们两族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鸿钧你干涉？这就像玩家两个帮派决战，GM却插手干预一般，这种“我想让你活你就能活，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你的命运都主宰在我手中”的不公正行为，无疑能引起所有玩家的愤概。


  

  
“好了好了，今天的戏应该散了。”明夕玦挥挥手，扔出三道特殊的玉符，将他们三个转送回天庭。然后，他的身形与形容极快地发生变化，白色的衣衫也变为金色。


  

  
就连心思慎密到极点，且与明夕玦相处有七千年之久的长琴都没有发现，将他们带到这里又说了一大通的存在，竟不是东皇太一，而是妖族帝俊！


  

  
帝俊的目光落在远方，神情有些怅然，却又带着淡淡的欣喜与了然，他的声音极轻，似要消散在风里：“……纵然如此，你也与他们……”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有一瞬间的失态，变失笑着摇摇头。


  

  
凭他的实力，在后土落单，他又早有准备的情况下，瞬杀后土并不是难事，但是……帝俊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大步离开！


  

  
你们都认为，纵然我智谋通天，也无法都过占据绝对优势的鸿钧，就连龙凤初劫之后处境艰难，被我收留才渐渐拥有好日子的青鸾一族在市区了血脉与灵魂中的威压后，都不顾念往昔的恩情，毅然选择了背叛。你们甚至早早默认了昊天与瑶池，巴望着后土自我牺牲，拉平两族局势，只待巫妖二族同归于尽，就让他们接我的班……如此行为，实在是让人寒心到极点。


  

  
但是，如果让你们这么容易得逞，我还是帝俊么？


  

  
至于鸿钧选定的天庭之主，未来的玉帝与王母？帝俊唇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眼中写满了讥讽。


  

  
昊天与瑶池，他们算什么东西！


  

  
后土身化六道轮回的那一刻，仙乐响彻洪荒，足足三天三夜，无数金莲自地涌出，挤满了每一寸浸染鲜血的土地，也让孤单徘徊于世的孤魂野鬼渐渐变得温暖圣洁，脸上洋溢幸福微笑的同时，身形渐渐稀薄。幸好，天道还没有无耻到要净化被束缚在屠巫剑铸造台上的灵魂，但毫无疑问，妖族大肆屠杀人类带来的惨剧，硬是被净化了一大半。


  

  
十一道粗大的功德金光，直接射入哀痛欲死的十一位祖巫体内。太阳宫中，明夕玦对着虚空冷冷道：“主神，解开我身上的封印。”


  

  
没有得到回答，他却没有放弃，而是自顾自地说：“我本能打破空间束缚的能力，也让我无法联想到细微情节，从而不得不按照‘东皇太一’的命运走下去，身陨于此。”


  

  
说到这里，他勾起一个充满冷意的笑容，眼神也没有一丝温度：“主神，倘若你真的想我死，直接杀了我便是，何须让我死在这里？莫非，我的灵魂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而不是从前的世界，为了世界的平衡，我的终结才必须是洪荒？”


  

  
“不必试探了，你无法突破，并非我的缘故。”主神的声音突兀在太阳宫中响起，“我只对你下了一层封印，那就是让你忽视一些重要的情节，仅此而已。”


  

  
面对坦然承认的主神，明夕玦怒极反笑：“哦？感情你还是为我好？”


  

  
“不错，唯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突破。”主神说完这句话，就在不出声，明夕玦不知道，在源世界宏伟壮丽的宫殿中，主神望着被巨大结界封锁住得区域核心，语气中竟带了一丝期待的意味，“而且，那一天，已经不久了。”

第四十三章


  

  
在鸿钧的推动下，后土坚定决心，身化六道轮回，天地秩序终于成形了一大半，但她这一举动造成的后果不可谓不大。


  

  
温柔美丽，战力超群，智慧过人，还拥有领袖魅力，包容一切的后土可以说是巫族的精神领袖，也是祖巫们的缰绳，每每在祖巫们快要做出一些不理智事情的时候，后土总会劝导他们，让他们悬崖勒马。除了第一次紫霄宫听道外，她从未离开过巫族，但也就是她那一次的离开，酿成了巫妖二族不死不休的局面。


  

  
正因为后土的地位如此重要，所以在知道后土身化六道轮回之后，留下来的十一位祖巫痛苦得无以复加。


  

  
后土悲天悯人，是对人类最有感情的意味，如果不是她几番努力，人类的待遇怕会比现在更差。


  

  
所以在见到洪荒大陆一片血海后，她难受得要命，却苦于无法，只能选择留在祖巫殿，压抑心中的难过，保护着丰都的族人。时不时在大地上游走，与明夕玦对上过好几次的祖巫们都做好了随时救援同伴，甚至有同伴牺牲的准备，却从没有想过，他们会失去后土。


  

  
满腔的仇恨必须有一个目标作为宣泄，才能让这份痛苦减轻一点，也让自己有一个活下去的目标与动力。


  

  
后土为何会身化六道轮回？一是她对人族的遭遇心生不忍，二是为了阻止屠巫剑大成，这两件事实际上都能归到一个罪魁祸首，那就是妖族。


  

  
在十一位祖巫的带领下，巫族对妖族展开了近乎疯狂的报复行动，他们不计后果，不计代价，不计牺牲，纵然赔上自己也要多杀几个妖族，至于战争会不会影响到人族……哼，既然后土为你们身化六道轮回，你们不好好体验一番，怎能对得起后土的牺牲？你们身体脆弱，连战斗的余波都对付不了，这关我们什么事？巫族为你们已经牺牲了一个祖巫，这还不够么？


  

  
东海之边，扶桑之上，十只小小的金乌你蹭蹭我，我蹭蹭你，嬉戏打闹，欢乐祥和至极，洪荒大陆的腥风血雨对他们完全没影响，这个东海小岛俨然世外桃源。


  

  
羲和望着这十只小金乌，神色柔和至极，却又有一丝黯然。


  

  
如果他们不是她以扶桑树主要的枝条为基，收集太阳之精，又结合自己的至阳之气制造出来的，而是她与帝俊的孩子，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羲和鼻子一酸，默默走远。


  

  
她没有发现，她一走开神识感知范围内，十只小金乌的嬉闹就停下来，交头接耳。


  

  
【母亲好像又很难过……】


  

  
【她一定是想帝俊了，根本不用猜嘛！】


  

  
【就是就是，我们明明原形不是这个样子，却既不准我们化为原形，又不准我们保持人形……当鸟很累啊！】


  

  
【够了，小十，不许这么娇气！】


  

  
【听说最近妖族情况不大好呢！我们能不能去帮帮帝俊，也让母亲开心一点呢？】


  

  
【我们出去吧！出去吧！我很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此言一出，十只小金乌都停住了。


  

  
他们渡过了漫长的岁月，拥有成熟的心智，却被迫滞留孤岛，不得踏出这里一步。羲和在孤单寂寞的岁月里永无停止地思念帝俊，才在不经意间赋予这十兄弟生命，但十兄弟一出现，羲和就已经后悔。因为她发现这十兄弟资质不错，俨然一个又一个小型太阳，倘若让他们十兄弟一起出去，说不定又是一场祸端，但越是留在这里，十兄弟对外界就越是渴望。


  

  
所以，在太阳宫努力想要冲破瓶颈的明夕玦发现洪荒大陆耀眼得不正常，十轮火球高挂天空时，第一反应竟是“大哥该不会与羲和藕断丝连，好让十太子出现在这个世上”吧？但想到帝俊的举止，加上这十个是羲和制造出来的，并非帝俊与羲和之子，只要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他们无论资质还是实力都远远达不到“十日当空”的程度，明夕玦便推翻了这种想法。为避免这突兀出现的十个家伙给妖族惹麻烦，明夕玦便要瞬间转移过去，却发现整个太阳宫被封锁住，不由怒道：“主神，你又在干什么？”


  

  
太阳宫内久久回荡着他的质问，却没得到主神的回答。


  

  
帝俊站在炼制屠巫剑的祭坛边，在手下诡异的目光中遥望十轮火球，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火球中是十只小金乌。但无论从实力还是资质，他们都远远逊于真正的金乌，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十兄弟不过是扶桑树枝干加上极少的一些太阳之精，与精纯的至阳之气结合所化的生灵罢了。


  

  
看出这一点后，帝俊微微点头，眼神有些晦涩。


  

  
羲和……


  

  
这十兄弟好歹个个有金仙的水准，又拥有太阳之精与至阳之气，加上扶桑树本来就对于太阳有关的一切东西有加成的效果，叠加在一起，散发的热力也相当于第二个太阳。两轮烈阳一起照耀着洪荒的土地，原本青翠的草木立刻枯黄，河流湖泊也渐渐干涸，巫妖二族尚可，脆弱的人类却承受不了酷热至此的天气，纷纷脱水昏迷，更有甚者被活生生地晒死。可想而知，倘若这十兄弟真是帝俊与羲和之子，十日当空该造成多少杀孽，别说人类，就连巫妖二族怕都是抗不过。


  

  
突然，一个巨人凌空与十兄弟厮杀，帝俊的眼神不由冷下来。


  

  
“陛下，屠巫剑的炼制已到最后关头，您必须留在这里啊！”飞廉知帝俊有前去相救的意思，立刻婉言劝阻，身为十大妖帅，他们怎会不知道帝俊与羲和从未在一起？眼下这十只金乌来得太诡异，焉知是否是旁人的陷阱？这本来就不关妖族的事情，帝俊没必要参与进去，也幸亏十兄弟这样闹一样，洪荒人类死伤无数，最后一批材料已经凑齐，飞廉才有足够的底气。


  

  
帝俊原本要施咒的右手一松，轻轻点头。


  

  
不错，单论战斗，那十个小家伙或许不是夸父的对手，但论起速度，夸父也很难追的上他们，打不过就跑这个道理谁都懂，一时半会儿应该没有危机才是。


  

  
他想得的确不错，却漏了一个危险的存在——大巫后羿。


  

  
后羿是夸父的好友，近日正好在夸父一族做客，见夸父不安排族人便急急追出去报仇，暗道这好友还是这么冒失，却在略加安顿这个损失惨重的村落之后也快速追过去。十兄弟也不是傻瓜，他们被夸父的辱骂气得跳脚，一心想给他点颜色看看，便一路往极西荒漠飞去，并在那对他们有利，对夸父不利的环境中，将渴的不行，战斗力下降到七成的夸父杀死。


  

  
这一拖延，就让后羿追上了。


  

  
后羿见到好友被杀，当下什么都不想，直接抽出九根附着凶煞之气的羽箭，锁定九位金乌，弓若满月后，羽箭便以迅不可挡之势，瞬间将就只小金乌扎了个对穿！


  

  
做完一切，后羿并不觉得满足，他又取出一根羽箭，将之向最小的一只金乌射去！


  

  
溢满黑气的羽箭被两根手指夹住，帝俊轻轻一用力，令洪荒生灵闻风丧胆的破杀箭就化为湮粉。


  

  
金乌等于帝俊太一，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是以后羿早就怀疑这十兄弟与帝俊的关系，问题是以帝俊的性格，如果有儿子定然不会遮遮掩掩。


  

  
后羿算是巫族中少有的理智快过动作的存在，所以他强压怒气，问：“妖皇帝俊，你为何要救这犯下无数杀孽的东西？”


  

  
帝俊负手而立，神色寡淡，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救下自己的儿子，你有何意见？”


  

  
最后的金乌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帝俊。


  

  
“大哥——”明夕玦好不容易挣脱主神设下的束缚，匆匆赶来，就听见帝俊承认，不由怒道：“你为何要……”


  

  
“太一，别说了！”帝俊猜到明夕玦要说什么，所以先一步打断他的话，“我知你不喜我在成婚后尚与羲和在一起，认为这有失我的清誉，亦不喜欢你这十个资质不足，实力低微的侄儿，但当他们被巫族屠杀得只剩一个的时候，你还要否认他们的存在，不允许我为他们正名么？”


  

  
明夕玦死死地盯着帝俊，见自己的兄长并无一丝悔意，便方胜长笑，但这笑声充满悲凉的意味，竟让人心头发酸。


  

  
这算什么呢？他想，这算什么呢？我费尽心机拆散你们，每每看见你们相望不相守的凄楚，内心便被无尽的负罪感填满，夜深人静回想起来，也曾一遍遍问自己，我这样做到底有没有错，然后反复催眠，我这是为了救你，为了让你不背上十日当空的无尽杀孽与业力，走向魂飞魄散，天地不存的结局，结果呢？


  

  
的确，如果你承认，巫族只可能找羲和麻烦，你这样已承认，就相当于为十金乌正名，仇恨也全部转移到你身上。本来吧，作为妖皇，帝俊早与巫族不死不休，这也没什么，但问题是，天道绝对会将十金乌造成的杀孽转至少三分之一到你身上啊！你明明知道这一切，也忍了这么多年，为何在最后一步头脑发热……不过，如果换了我，我大概也会这样做，但……


  

  
帝俊的脸上浮起一丝真正的，不知多少年没看过的真心笑意，话语也是前所未有的铿锵有力：“太一，倘若我刚才担下此事，纵然勉强活下来，我也会看不起自己。如果仅仅是因为贪生怕死，就不去保护心爱的女子，那就枉为男人！”

第四十四章


  

  
明夕玦抚额，决定不再与帝俊讨论这件事情。反正妖族累积的因果与杀孽太多，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不少，所以他转而问：“大哥，屠巫剑炼制得如何？”


  

  
“四十九天后，屠巫剑便可宣告大成。”帝俊微笑道，“万年苦心，终于有所回报！”


  

  
明夕玦微微皱眉，总觉得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命运不是这么好改的，屠巫剑堪称巫族克星，妖族外挂的东西，真能被容许存在么！


  

  
还没等他仔细想，两兄弟便神色同时一变。


  

  
妖族告急！


  

  
他们飞快赶回不周山，就发现远处尘烟滚滚，地动山摇，似是有千军万马向不周山开拔，明夕玦心道果然如此，天道为不让屠巫剑炼制好，竟要提前开始巫妖大战，不由心生愤恨。与他相比，帝俊倒是神色淡淡，眼中甚至有一抹欣慰的笑意，或者说计划得逞的快意。


  

  
“看样子，巫族知道屠巫剑快炼成，终于坐不住，打算背水一战了。”这种时候，帝俊还能以极为淡然的口吻指点江山，分析对方战力以及战争拉开序幕的因素，“后土已死，十二度天神煞大阵无法成型，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还能对抗周天星斗大阵？”


  

  
“大哥，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明夕玦想到某些小说的设定，神色凝重至极，“十二度天神煞大阵的布置需要两个条件，一是祖巫精血，二是足够的凶煞之气，弱十一祖巫提供精血，将大巫强行提升为祖巫，十二度天神煞大阵未必不能发动。”


  

  
他不需要说完，帝俊便什么都明白了。


  

  
人类在洪荒无疑是食物链的底层，后羿娶了身为人类的嫦娥为妻，已经让极多生灵跌破眼镜，暗道长得好就是有优势。但绝世的美貌对男人有用，对女人可就不一定，瑶池让嫦娥屡屡去昆仑，必定又是鸿钧的一步棋。


  

  
不过，话又说回来，鸿钧直接干涉巫妖二族的事情也不止一次两次。对后土来说，人族固然被她怜惜，巫族却是她的心血所在，她难道不知道，失去十二度天神煞大阵这一大杀器，〖TXT小说下载：www.wrshu.com〗巫族的威慑力就少了一大半？如果不是鸿钧给了她什么保证，她会做得这么干脆吗？投靠瑶池的青鸾与后土接触……哼，不过就是这些小伎俩。


  

  
明夕玦说出这些，就是想让帝俊别再头脑发热，谁料帝俊微微一笑，竟似胸有成竹。这让明夕玦极为疑惑。


  

  
大哥，你到底……


  

  
帝俊猜出弟弟的忧虑，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知道嫦娥与瑶池的关系，却知晓青鸾一族的背叛，所以他刻意让青鸾知道了很多情报，比如十日当空一出，屠巫剑就快要炼制成功……这次巫族倾全族之力出动，不仅不让他奇怪，反在他的意料之中。


  

  
巫族率大军来攻，妖族自然也立刻整顿好兵马，与巫族决一雌。尽管威力严重不足，但十二度天神煞大阵还是摆了起来，巫族全族连同人族的强者怀抱满腔的仇恨，发誓要让妖族血债血偿。帝俊与明夕玦操纵周天星斗大阵，星辰光束不住向场内刷去，所到之处，都造成“清场”的良好效果。


  

  
十一位祖巫发现自己召唤出来的盘古真身太弱，便放弃了布阵的打算，不顾一切向前冲去，明夕玦神色一冷，金色的长剑出现在右手，相当果断地跃出阵外。


  

  
天吴与龠兹被明夕玦虐杀过，一见他便双目充血，想要冲上来。正巧，明夕玦也当他们是软柿子，便率先拿他们开刀。


  

  
仅仅一个试探之后，明夕玦便发现不对，他飞快跃出这个圈子，运源力于双目，便发现十一位祖巫的身上都隐隐泛着青色光芒，不由咬牙。


  

  
鸿钧，你好，你很好。


  

  
“东皇太一，你认为自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以根本没将我们放在眼里吧？”天吴的笑容无比张狂，还带了一丝狰狞的意味，“你知不知道，自己最大的错误是什么？”


  

  
明夕玦设下结界，将自己与十一位祖巫所在一片区域内，方淡淡道：“你们想说，我没有一柄好武器，所以在鸿钧给了你们护身符的情况下，我就无法伤到皮糙肉厚的你们？”


  

  
说道最后，他语气中的轻蔑已经表露无遗：“什么时候，你们也会接受旁人的施舍了？”


  

  
“我们之所以这样做，都是为了给后土报仇！”强良怒道，“东皇太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哦，是么 ？”明夕玦被这种神逻辑震住了，他深深地觉得，强良光凭这一句话，就已经极好报复了自己。所以，明夕玦从神色到语气都相当诡异，满是好奇地问，“ 要报仇的话，你们应该去找鸿钧啊！我既没有拿剑逼着后土自杀，也没有唆使她身化六道轮回，更没有将她逼上绝路，躺着都中枪，我感觉自己非常委屈啊！”


  

  
强良刚要说什么，烛九阴右手轻抬，阻止了即将暴走的强良。只见他望着明夕玦，淡淡道：“东皇太一，你最大的错误并不是没有好武器。”


  

  
听见这句话，明夕玦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仿佛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依旧牢牢地锁定十一祖巫，不让他们轻举妄动，却不动声色地分出神识，向战场探去！


  

  
由于主阵者丧失其一，帝俊便转而不知周天星斗大阵的变式，只需河图洛书主持的先天河洛大阵。尽管这一阵法失去了周天星斗大阵强横到极点的攻击力以及广阔无比的覆盖范围，却将“困”之一字发扬光大。对方深陷其中，一不留神就会变演变万千的阵法攻击到，就算再怎么小心，动作也会有一时半刻的迟缓。巫族这些年陆续失去了极多强者，又得不到有力的新血补充，蚩尤那种资质的毕竟是极少数，混血的实力远远不如纯血的巫族，是以在这场战斗中，说他们是被妖族压着打也不为过。


  

  
整个战场有如巨大的绞肉机，空间被撕裂，大地在颤抖，山川崩塌，江河逆流，到处都是横飞的血肉，熊熊的火焰止都无法止住……放出神识观察战局的大能们神色恍惚，觉得这一幕仿佛是龙凤初劫的重现。


  

  
明夕玦躲过来自祖巫们的致命攻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性平复下来，身上的战意与杀意却越来越重。


  

  
他知道，干扰自己的并非烛九阴的言语，而是自己潜意识里对天道与鸿钧的忌惮，妖衰人兴的宿命始终像一块大石，牢牢地压在他的心头。


  

  
成为吸血鬼的时候，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人；成为希腊神族的时候，他也把自己当神；成为天使、堕天使的时候，他依旧对这个种族没有多少归属感，但是，这么多年的东皇当下来，他竟奇迹般地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每每想到这里，他总是会问自己，那么执着于人，到底是想要死死抓住这一段过去，证明自己还没有彻底蜕变成不认识的样子，还是遇到主神后的日子太过痛苦，前路一片渺茫，所以他始终记得身为人类的温暖？对这个问题，他从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答案，但他发过誓，他是妖族的东皇，誓与妖族共存亡！


  

  
明夕玦的左手缓缓掠过金色的长剑，神色冷淡又傲慢，还带着一丝不耐：“你们不必多说，要战便战！”


  

  
帝俊察觉到熟悉的神识扫过，不由微微皱眉，太一纵然实力增强了，但与十一位祖巫战斗也切不可掉以轻心，怎么突然关注起这边了？


  

  
祖巫们被太一牵制住，还被封锁到一片区域，波及不到旁人后，巫族的情况着实不乐观，一陷入周天河洛大阵中就差不多注定了命运。按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只需三天，妖族就能大获全胜，但……纵然他们兄弟为改变宿命的结局做了那么多，帝俊心中的警惕却越来越浓。


  

  
越是最后关头，就越可能被翻盘，不是么？


  

  
天空阴云滚滚，电光环绕，雷声阵阵，隐隐带着无尽的火光。但由于巫妖二族拥有此等天赋能力的太多，是以大家丝毫没注意这一幕，唯有在远处弹奏乐曲，葬送无数敌人性命的长琴觉得不对，不由停下动作，观察天空。


  

  
他看了很久都没发现问题，便觉得自己太过多心，但出于内心潜藏的不安，长琴犹豫片刻，还是以秘法通知了明夕玦。


  

  
明夕玦用混沌钟扛过一时分神所造成的致命攻击，刚想对长琴说我这里十分凶险，你能不能别打扰我，却在扫到天空的时候，面色大变。


  

  
这是……功德劫雷！


  

  
明夕玦强行以混沌钟暂时困住祖巫们，便飞快奔向帝俊。洪荒中的生灵不认识这东西，他还认不出么？功德劫雷分两种，一种是功德太多要渡天劫，一种是杀孽太重要渡天劫，被后者劈到几乎是魂飞魄散，更别说帝俊身上杀孽重得可怕……问题是，洪荒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女娲以功德成圣都没有渡过天劫，更别说十二祖巫屠杀的生灵不比帝俊少多少……整个洪荒，根本就没出现过功德劫雷啊！


  

  
不知是凑巧还是刻意，明夕玦移动的那一瞬，原本在缓缓积蓄威势的劫雷竟直接劈下。


  

  
帝俊没注意天空的异常，在被拥有开天辟地之威的功德劫雷锁定后，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生生承受这一击。下一秒，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支撑不住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河图洛书也脱手而出。


  

  
明夕玦扶住帝俊，根本顾不及寻找消失不见的河图洛书，精纯的力量就源源不断地向帝俊体内输去。


  

  
帝俊轻轻道：“太一，立刻代我安抚他们，指挥战局，别浪费力量救我，没用的。”


  

  
“不，我一定能救你，一定能！”明夕玦万分坚定地说，从他的声音中，帝俊听出浓浓的偏执，不由轻轻摇头。


  

  
明夕玦死死咬牙，几乎无法克制心中的愤怒与哀恸。


  

  
从没出现过的功德劫雷早不来晚不来……人族当兴，所以妖族就必须衰败到不能与人族争锋的程度，妖族的精神支柱妖皇也必须死！


  

  
帝俊不想成为妖皇，却被天道逼着统领妖族，当他付出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不复从前轻松快乐后，天道却想尽办法要他死……这是什么道理，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第四十五章


  

  
帝俊倒下的那一刻，先天河洛大阵骤然崩塌，巫族与人族战士纷纷被解放，措不及防的妖族强者们恍若失去了主心骨，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漫长的岁月中，他们早就习惯了听从妖皇的命令，只要这位君王还屹立于云端，妖族就拥有无穷的信心与力量。决战关头突兀降下的一道劫雷，不仅摧毁了帝俊的健康与魂魄，也让参战的妖族都茫然起来。


  

  
我们的皇会不会死？那一道雷怎么会拥有如此大的威力？谁能祭出这样强大的攻击，伤害到这位妖族之皇？


  

  
仅仅这一瞬的迟疑，巫族与人族的战士便纷纷扑上来，以妖族的鲜血祭奠死去的同胞。天空上方继续阴云滚滚，时不时有劫雷降下，无一不是落在妖族强者身上，没给巫族与人族强者带来半分伤害。


  

  
明夕玦全力治疗帝俊，却也抽出一丝半分的心神关注战场，长琴见帝俊面色苍白，眉头紧锁，似是在忍受极大痛苦，不免有些懊悔。


  

  
倘若他再察觉到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将之汇报给东皇，也不至于……这是，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帝俊身侧。


  

  
羲和握住帝俊的左手，极为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方道：“太一，你去主持战局吧！这里有我。”


  

  
明夕玦微微抬起眼皮，随意扫了羲和一眼，本不欲与她说话，却在看见羲和后怔了片刻，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在羲和的脸上看见了一抹决然，那是只有一个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也要完成某件事情的时候，才会拥有的一往无前、不留退路、不计代价的坚定，这样的羲和，的确比必须分心二用的他更适合治疗帝俊。


  

  
更何况，他已不得不出手了。


  

  
混沌钟的防御终于撑不住了，在这件至宝被祖巫们打飞的那一刻，明夕玦将之收起。十一位祖巫脱困后立刻望向这边，见到帝俊的惨状，天吴不由放声大笑：“帝俊，太一，你们在大肆屠杀我巫族族人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他的确应该笑，帝俊的智，太一的力，曾给他们带来多少屈辱，多少痛苦，多少不甘。所以当瑶池通过嫦娥给他们传讯，说鸿钧想要帮助他们的时候，他们觉得万分屈辱，并未帝俊与太一悲哀的同时，心中更多得却是狂喜。


  

  
纵然强如你们，被天道和鸿钧看不顺眼，也逃不脱死亡的宿命啊！


  

  
“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般，深深地厌恶与憎恨着自己。”明夕玦的声音突兀响起。他明明没有抬高音量，只是用一种温柔的、缓慢的语调陈述事实，在场的生灵却都能听清他的话。与其说是询问别人，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为什么，我没有提早杀了你们呢？如果早点杀了你们，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听见他这几句话，天吴、强良、奢比尸等大怒，刚要反唇相讥，烛九阴、句芒几个却心生不安，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我从前总是对自己说，必须组织龙凤初劫命运的重现，阻止巫妖大战的激化，阻止天地之主异位，不是为了这份坐拥天地，呼风唤雨的荣耀，而是我知道，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谁的命都无法保住。”明夕玦的声音低了下去，很轻很轻，仿佛是梦中不经意间的呢喃，“到后来，我放弃了目标，你们死掉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保住大哥的命就好了……”


  

  
长琴刚赶到附近就听到这些话，不由冷汗涔涔。


  

  
他一直以为东皇面冷心热，但从这句话听起来，自己的认知似乎有非常大的错误。东皇太一话中的“你们”，到底指的是巫族，还是连同妖族在内的所有生灵？还是说，由于低价身负重伤，太一被刺激得神志不清……


  

  
下一刻， 他便果断地认定是自己的第二种猜测。


  

  
因为他看见了明夕玦的眼睛。


  

  
仅仅是漫不经心的一眼，就能让被他视线扫过的所有生灵失去站立的勇气，只能匍匐于地，祈求他的饶恕，缓解那能够冻结灵魂的冰冷与绝望。明夕玦并没有透出愤怒的意味，相反，他还轻轻地，似乎很开心地笑了起来，但这个看上去无比随和的笑容，却让见到的生灵无不心惊胆战。


  

  
羲和全身心沉浸到治疗帝俊的工作中，无视了外界的一切，也就感觉不到明夕玦此刻的可怖。离得比较近的长琴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还是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


  

  
他能感觉到，在这一刻，东皇太一的实力少说增强了两倍，不，不止，应该是三倍！或者说，他还没有到极限……


  

  
此时的洪荒并无正邪之分，一是讲究顺应天道，二是讲究顺遂本心，巫妖二族更是以修炼天赋神通为主，自然也没有“入魔”这个概念。所以长琴不清楚，明夕玦此时陡然经历大悲，前几世种种愤懑抑郁以及今生的痛苦一句爆发，终于让他走入了极端偏执的那一条路。


  

  
“真可笑，这一切真可笑，对吗？”明夕玦遥望三十三天，神色柔和，眼中却是无可抑制的癫狂。谁都以为他在质问鸿钧，没有人知道，他的目光穿透整个世界的屏障，这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话语，也是对主神的嘲讽与宣告！


  

  
帝俊的死亡，竟是我突破的契机，进则天堂，退则地狱。


  

  
我可以立刻立刻这个世界，远离洪荒的是是非非，不用接受属于东皇太一的命定结局，还能完成与主神你的交易，拯救这些穿越者的灵魂，让我的良心彻底安宁下来……但是，我不想啊！


  

  
我是如此憎恨着这个世界，憎恨直接动手干涉巫妖二族事务的鸿钧，憎恨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的大能们，憎恨与鸿钧做了交易的巫族，憎恨拥有无限光明未来的人类……唯有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得那么伟大，之前愿意为主神随意的一个谎言踏上一个看似很伟大，实则没有希望的未来，不过是重要的存在没被伤害而已。


  

  
凭什么，在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之后，你们还在欢笑呢？


  

  
是了，你们都该开心，帝俊死了，妖族的精神支柱就垮了一半。巫族认为他们赢定了，怎么会不高兴？人族见恩主顺利，想到自己要过上好日子，自然也是欢天喜地。


  

  
端坐于三十三天外的鸿钧，静静观察战局的大能们，不知道在哪里当缩头乌龟的穿越者们，都期待着我暴走然后杀光祖巫，巫妖二族两败俱伤，他们就可以继续说，天意不可违，必须遵从天道，所以人族理当大兴，妖族败落乃是灭亡都是命定。穿越者还能试试如何在封神与西游里占便宜，显示自己体会到世事无常，天意难违，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就能继续做高高在上的仙人，将这惨烈的一战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为了不让昊天与瑶池不满，你们还会抹杀妖族天庭的存在，避而不谈此事，让那两个碘着脸皮占据天庭的家伙更加名正言顺，心安理得。


  

  
没有了妖族，一切是多么美好啊！你们都是这样想得，所以才笑得这么开心吧？


  

  
辞缘琴突兀出现在他的右手，也让正在关注战局的大能们全都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


  

  
【这架琴，这架琴……】


  

  
【除了盘古父神与天道选定出来对付屠巫剑的长琴，怎么可能存在第三个拥有……东皇太一身上的功德与气运到底高到什么程度啊！】


  

  
【不，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用这架琴？在此之前，你们谁知道他有这东西？】


  

  
【这……】


  

  
长琴与明夕玦相处了七千多年，自然能认出只是明夕玦的爱琴“辞缘”，但在这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辞缘与自己的风来一样，都是天生的本命神器。


  

  
“比起无法被我掌控，也不能令我有归属感，总觉得是偷来一样的混沌钟，我更中意辞缘。辞缘像我的呼吸，像我身体的一部分，像我灵魂的一处，它是我最得意的武器，天生就与我血脉相连，这也是我从来没想过打造一柄好剑的原因……”明夕玦轻轻抚摸辞缘的琴身与琴弦，动作轻柔地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他的神色有些恍惚，似在追忆什么，却没有人敢在这里理当最合适的时候偷袭他。


  

  
就算他周身没燃起任何战意，都能让人浑身冷汗淋漓，失去了在他面前战力的力气，又谈何与他为敌呢？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巫见到明夕玦此刻的样子，亦是有些忐忑不安，他们不自觉地想起宸月之夜那一袭红衣，总觉得眼前的明夕玦与昔日强大到不可战胜的罗睺竟有几分相似，同样地疯狂，同样地令人战栗，同样地……偏执……


  

  
明夕玦轻轻拨动琴弦，好似在漫不经心地试音，这轻飘飘的几个动作，却能决定整个洪荒的未来。


  

  
他不知道冲破空间束缚到底有什么条件，但是，单从巩固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就需要牺牲创世之书与圣剑埃克斯卡利巴来看，就能猜到独立打开空间屏障需要何其强大的力量。所以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过一段时间便将一部分力量储存进辞缘琴，后来为了不让帝俊发现辞缘里藏了葬月枪的枪魂，他便只用辞缘演奏，无论情况多么危机都不再动用它战斗，这么多年的日积月累一旦解封，能让他增强多少？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开启辞缘上的封印。


  

  
主神，看见没有，这就是我选择的未来！


  

  
这一生，他已再无退路。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原本闭目打坐的鸿钧霍地站起，破天荒露出惊讶的表情：“以力证道，这怎么可能？”

第四十六章


  

  
不周山上出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


  

  
以明夕玦为中心，呈现一片方圆近千里的真空区域。在这片禁区内，空气被沉沉地杀意压抑，无比凝结。奢比尸手中的青蛇向前射去，谁料方一踏入区域外围，青蛇就被直接绞杀，连一滴血都没留，便已化为粉末消散于天地。


  

  
白泽、长琴、飞廉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是好。


  

  
你说东皇陛下没疯吧！他刚才提醒都不提醒一句，就直接露出如此可怖的气势，简直是不分敌我地双方毁灭，如果不是他们反应快，估计也活不了。但你说他疯了，倒也未必，处在最中心的帝俊与羲和可是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完全感受不到这股沉郁的压力呢！


  

  
妖族这边纠结得要命，巫族那边也忧郁了，烛九阴与句芒强行锁住九位不听话的兄弟，才让他们安分下来。


  

  
烛九阴冰冷的眼神扫过除句芒外的所有祖巫，一字一句道：“我们与帝俊太一兄弟都不听从鸿钧的命令，但相比来说，坐拥天地的妖族威胁还是远远大过我巫族。是以鸿钧坐观我二族争斗，并时不时地帮助我们巫族一把，只为让我们二族往死里斗，斗到像龙凤二族一样的结局，他就心安了。” 强良刚要说什么，却被烛九阴狠狠一顿，他只好不甘地闭嘴。


  

  
“听着，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前置东皇太一，让鸿钧有足够的时间，施展足够的手段杀死帝俊，现在目的已经达成，我们应该立刻回到丰都，开启祖巫殿结界，将丰都庇护起来。”烛九阴再一次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将十位祖巫打量了一圈，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东皇太一已经发疯，那可不是一个劣质的十二度天神煞大阵就能解决的事情，所以，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对巫妖二族的大能来说，千里真不是什么远距离，相反，祖巫变成原形，跨一步就一千里，你让能飞的洪荒异种振振翅膀，一千里也没了。后世的什么千里眼顺风耳在如今的洪荒看来，那是每个人都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越到后期就越弱很正常，这就像点穴在天龙八部里是阿朱这个婢女都会的粗浅功夫，到鹿鼎记就变成绝学一样，何况十二祖巫根本不擅长设结界，所以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轻声对帝俊说：“大哥，他们要逃走呢！真可笑，难道他们以为，凭着区区一个祖巫殿，以及盘古一丝半缕的神识，就能阻挡我么？”


  

  
帝俊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状况极为不妙，明夕玦自然知道这是帝俊的灵魂趋于崩溃，却被羲和强行修补的征兆，所以他压根没打算要帝俊回答，食指便漫不经心地勾起了琴弦，谁料帝俊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太一，趁你还有一点理智的时候，回归原样吧！”


  

  
“大哥……” 明夕玦这边的动静，永远是大家第一关注的目标，是以当听到帝俊这句话的时候，不仅明夕玦面露错愕之色，旁人也惊呆了。


  

  
什么时候，妖皇帝俊变得这般以德报怨了？难道说，他良心发现，或者伤得太重，脑子不清楚了？


  

  
“按我说得去做，太一。”帝俊的声音很轻很轻，由于剧烈的痛楚，每说一个字，他都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纵然如此狼狈，但那刻从灵魂深处的皇者威仪让他依旧仿若身处云端，高不可攀，优雅从容，“我已布置好一切，鸿钧他不敢杀你，不能杀你，甚至不能像对待罗睺那样，永生永世囚禁你。”


  

  
说罢，他露出一个快意且释然的笑容，带着洋洋自得的喜悦，以及身为兄长的莫名骄傲。


  

  
如果旁人说，我做好了准备，所以鸿钧不敢杀你，大家肯定会不住嗤笑，但帝俊此言一出，全场都静默了，就连鸿钧也再度睁开眼睛，想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是帝俊，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妖皇帝俊，他的智谋令人胆战心惊，他的落败不过是由于天命，战胜他得是整个世界，是苍天，是妖族必亡的命运，而非任何一个生灵，所以只要他用这种口气说出来的话，旁人就一定会相信。


  

  
明夕玦低头，轻轻拨弄琴弦，困住想要离开的十一祖巫。 他想说，我早已清楚，你明白我并非你嫡亲的兄弟，而是一个转世过不知道多少次，流浪过不知道多少年的孤魂野鬼，但谢谢你依旧相信我，将我当做你弟弟；他想说，由正入魔易，改邪归正难，我回不了头；他还想说……但最后，他却突然想到很多年前，他身为玄霄，被禁锢于厚厚的冰层中，日日被阳炎折磨，第一次快崩溃之时，与主神的聊天。


  

  
他说，主神，我终于明白，玄霄为何会入魔，这种痛苦不是谁都能受得，如果我能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去青鸾峰抓了云天河，将他带到鬼界，再找到夙玉的转世，先恢复她的记忆，最后在他们夫妇面前虐杀云天河，这才勉强补得上我这些年的痛苦。


  

  
大概是他此时的心态太过极端，不利于以后的道路，所以主神问他，你可知正与邪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对于这个问题，还没经历那么多的明夕玦苦苦思索了很多天，终于给出一个答案：


  

  
【心性？】


  

  
【这是判断标准之一，却不是最主要的。】主神回答，


  

  
【答案很简单，正派功法是用前半生甚至是大半生的平庸换取以后的一片坦途，邪派功法是用最开始的一帆风顺张扬得意换取日后步步瓶颈，甚至可能寸步不进，所以出现各种令人诟病的功法，有伤害自己身体的，有危急旁人性命的，还有……你明知它们有毒，却又难以忍住不练。所以我认为，能坚持得住一直修炼正派功法的就是正，除此之外，只有邪与灰。】


  

  
【主神，我觉得你这个逻辑相当荒谬……】


  

  
【是么？你给我找一点错误的地方出来？】 当时阅历尚浅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却又找不出这句话哪里有问题，处于对主神的强大、阅历以及博学的信任，他牢牢地记住并贯彻了那句话。 所以，在这一刻之前，我能够无愧地说，我一直是走正道，从未变过。 想到这里，明夕玦摇了摇头，他笑了笑，轻声道：“大哥，我曾背上一个又一个拯救世界的重担，前路渺茫，看不到任何未来，所以不敢组建家庭，不敢拥有羁绊，甚至不敢与谁太过亲近。为此，我曾不住催眠自己，纵然众生皆以成魔，只要我心中明灯不灭，就能成就心中的佛。而且，我曾一度坚定地以为，整个世界都需要我，没我就不行，这是一种彻头彻尾、无可救药、令人发笑的自恋，偏偏是这种坚持，让我度过无数艰难孤寂的岁月，摸摸地走了下来……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成就魔道，彻底放纵心中【欲】望的感觉竟是这样好，这么好……”


  

  
听见明夕玦还是说出来，帝俊不由心生绝望。 我布置好了一切，你为何要选择这条路？魔道二字，始终是洪荒生灵最忌讳的事情，你又是以力证道，又是走魔道，活脱脱第二个罗睺…… “


  

  
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明夕玦俯下身子，轻轻说了算吗，然后，他微笑着将辞缘放到膝盖，轻轻弹奏起来。


  

  
长琴惊讶地发现，不似自己无法控制地大规模杀伤，明夕玦将辞缘的伤害牢牢锁定在十一位祖巫身上，其余不过是小小地照顾一下巫族与人族让他们停在那里。


  

  
这种对能量，对本身，对外界的控制，只能用神乎其神来形容！


  

  
长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场战斗，是他提升的好机会！


  

  
只可惜，还没等长琴仔细研究，天上就降下一道青光，明夕玦神色一冷，拨动琴弦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脚下亦出现残影，速度快到匪夷所思，转瞬不见。


  

  
下一秒，道道无形之刃织成巨网，挡住青光落下，明夕玦左手抱琴，右手持着一柄泛着冰冷寒光，仅三尺六寸长的短剑。这柄剑闪烁瑰丽的光芒，剑身上有星星点点的光辉，仿若破碎的星辰一般耀眼，却也拥有无可抵挡的锋锐与杀伐之意。在他身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十一位祖巫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塌，天地震动。


  

  
琴、中、剑！


  

  
长琴深吸


  

  
口气，彻底心悦诚服，他万万没有想到，不，应该是谁都没有想到，辞缘琴内还隐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一个最后的撒手锏。他也相信，如果不是东皇太一对巫族太过仇恨，仇恨到了就算暴露秘密也要彻底杀死十一祖巫的地步，这个撒手锏还能保留很久很久……那么，这一招，东皇太一原本打算用来对付谁呢？

第四十七章


  

  
明夕玦左手抱琴，右手持剑，站在十一位祖巫的尸体旁，他出手有若雷霆，顷刻之间便彻底绞碎从天而降的清光。


  

  
明明妖族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却谁没有谁敢欢呼，因为明夕玦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一丝一毫要挪动的意思。他的眼神略带迷茫，又时不时闪过一丝挣扎，似在思索着什么。渐渐地，他眼中的清明与混沌转换越来越快，谁都难以捕捉他的情绪，也显得越发诡异。


  

  
他们虽不知道具体情况，却也看出几分端倪。明夕玦刚才在超脱世界与沉沦此世中选择后者，遁入魔道，实力骤然暴增，却也正处于心境最不稳定，情绪起伏最大的时期。理智与欲望在苦苦挣扎较劲，逼他做出选择，一时难分胜负，要是谁打扰了他，后果会相当严重。


  

  
在场的妖族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明夕玦接下来不去对付巫族与人族，反倒开始无差别大屠杀。以他现在的实力，不要说对付如今元气大伤的妖族，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妖族，也不够他秒啊！


  

  
方才的劫雷中，无数妖族强者灰飞烟灭，十大妖帅也仅余白泽、飞廉两位，实在经不起任何消耗。他们与长琴交换眼神后，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赌一把！


  

  
东皇陛下这个样子，明显还拥有一丝神智，眼下能唤醒他的，大概只有妖皇陛下了。


  

  
别误会，他们怎么敢让帝俊出手？就算说一句话也不行啊！要知道帝俊此时命悬一线，昏昏醒醒醒醒昏昏，连句话都难以说完。这还全仗着河图洛书帮他挡了一部分劫雷，他自己的内息又极为精纯，加上明夕玦与羲和的救治才勉强到现在的程度，要是一不小心让帝俊死了，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啊！


  

  
白泽放出一个身化外身，几位妖族顶尖强者将之加持好，白泽便让这个身化外身不顾一切冲向禁区。明夕玦果然被惊动，他根本没有动作，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拥有白泽五分之一的身化外身便消失不见，纵然连白泽这个操纵者都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死得。


  

  
不过，很显然，这个身化外身的牺牲极有价值，因为明夕玦的身形已经出现在帝俊与羲和的身旁。


  

  
“是我错了。”仅仅扫了一眼，明夕玦就发现羲和在做什么——她在以自己的全部灵力、血肉乃至魂魄来修补帝俊破碎的躯体与灵魂。但帝俊是准圣巅峰级高手，又被功德劫雷劈中，以羲和大罗金仙的修为，想要彻底修复他的灵魂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羲和相当清楚。她不惜付出生命也要做得，不过是争取一个未来，一个让帝俊活下去的可能而已。 正因为如此，明夕玦才万分愧疚地对他们道歉。


  

  
倘若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定不会拆散你们，这么多年的两地相思，相爱不相守，彼此凝望，痛彻心扉……是我错了，我错估了天道的无耻，错估了鸿钧的手段，也错估了自己的实力！


  

  
如果当初你们在一起就好了，至少你们这么多年是幸福的，也能保留许多温馨的回忆，不像现在……


  

  
想到这里，明夕玦自嘲道：“大哥，你说，为什么仅仅中了一个小封印，我就变成这样？处处做，处处错……”


  

  
“太一。”救治告一段落，帝俊又一次陷入昏迷，羲和方抬起头来。


  

  
她为了救帝俊，已经付出了自己的灵魂，此刻变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中，不复昔日张扬明丽，反倒无比圣洁美好，但稍微有点见识的存在都知道，这是马上就要消亡的征兆。只见羲和微笑道：“我与帝俊都没有怪你的意思。”


  

  
不等明夕玦说什么，羲和抚了抚鬓边的乱发，露出温柔到极点的笑容：“很多事情，做不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或许，我该感谢你没让我们在一起，所以我们没在平凡的夫妻生活中消磨彼此的感情，而是在漫长的相望中一遍遍回忆着对方，回忆着每一次短暂的相处，所以不自觉就摈弃了对方所有的缺点，从而留下了最美好的一面……”


  

  
说罢，她轻轻靠上帝俊的身子，温柔无限地在他额间留下一个吻，用眷恋且柔和的声音说：“帝俊，我走了。”


  

  
从此，天上人间，苍山洱海，碧落黄泉，再不相见。


  

  
羲和消散在一片柔和的光影之中，天地为日神的逝世哀悼，仙乐奏响，天空也落下缤纷的太阳花。这些太阳花不复平常七色的绚烂，而是如雪的纯白，大片大片地覆盖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让这个不周山都笼上了一层白纱。 一枚散落的花瓣落在帝俊额间，明夕玦刚要伸手拂去，却听见帝俊轻声道：“前段时间，我去找过羲和一次，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死。”


  

  
明夕玦伸出的手停住，难以置信地望着帝俊，就看见帝俊睁开眼睛，目光移向远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就是这样冷笑而自私的家伙，每次想到羲和有可能爱上别人，成为别人的妻子，我就痛不欲生。所以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我耍了一点手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羲和是……代我而死的……”明夕玦立刻想明白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由踉跄着后退两步，面白如纸，“太阳星与太阴星一样，都需要诞生于此的生灵驻守，才能正常运转。大哥你担上我的全部的因果，羲和又与我属性相同……只要我呆在太阳宫这个天赐的道场，最坚实的防御中，为了整个世界的秩序，就连鸿钧也不能对付我……”


  

  
说到最后，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费尽心机拆散你们，为的是让大哥你活下来，不是为我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啊！结果，到头来，你们这么多年的痛苦，竟成全了我…… “太一，无需介怀，若非看出你真心实意，我也断不会这样做。”帝俊殷殷祝福道，“回到太阳宫修炼，成长到罗睺的高度，到时候，无论是报仇还是复兴妖族，都随便你了。”


  

  
说到最后，他轻叹一声，意志阑珊。


  

  
明夕玦察觉帝俊的不对，以为是疗伤中断的原因，便立马为他输入源力，帝俊却轻轻摇头：“太一，没用的，我留了两缕神识在河图洛书中，却在被劫雷击中时，我与河图洛书的联系被莫名力道强行切断，生生拖走了我两块的灵魂碎片。所以，就算羲和拥有救得了我的实力，也不可能真正拯救我。”


  

  
“我这就杀上紫霄宫，夺回河……”


  

  
帝俊轻叹：“太一，不用了。”


  

  
明夕玦不可置信地抬高声音：“明明还有希望的，大哥，明明还有希望的，你为什么要放弃？”


  

  
“因为羲和在等我啊！你看见没用，她在彼岸笑脸如花，向我招手。”帝俊唇角含着柔和的笑容，神情也温柔得不可思议，眼中的期待、渴望与满足怎么都遮不住，“我这一生都与‘妖皇’二字牢牢相伴，不可分离，不敢说自己想说的话，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敢娶自己最爱的女子，但现在我终于……”


  

  
作为妖皇，他保下了妖族另一个精神支柱，也是战力NO.1的东皇，为妖族争取到了前景无限的未来；作为兄长，他改变了嫡亲弟弟太一必死的命运，让他能拥有无限广阔与自由的生命，这两个身份所需要做的事情，他都做完了，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单纯地以“帝俊”的身份，完成一直以来的夙愿？


  

  
【我这一生，无愧于妖族，无愧于太一，无愧于常羲与十二月，唯独有愧于你。】帝俊唇角扬起幸福的微笑，缓缓闭上眼睛。【所以，来生，来来生，从今往后的每一生，我都赔给你，羲和，你说，好不好？】


  

  
“妖皇陛下……”白泽、飞廉等齐齐跪下，这些曾经铁血一世的汉子喉咙哽咽，泣不成声。 长琴眼中划过一抹不忍，亦生出无边的遗憾，他知道，终其一生，自己都不可能忘记这一幕了。


  

  
这个时候，被他们认为死定了的共工霍地站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狠狠撞向不周山！


  

  
十一祖巫无不拥有一些保命的手段，短短一瞬间，明夕玦实际上将他们的眉心、胸口与丹田都捅了一次，琴中剑也将凶煞之气吸纳了大半，以确保他们必死。却不知烛九阴的保命手段压根没用到自己身上，他清楚拥有空间天赋的帝江会是明夕玦重点对付的目标，所以就将“时光逆转之术”用在了共工身上。


  

  
但凡有水之处，就是共工的领域，如果说谁能在东皇太一可怖的攻击中安然逃脱，怕也就是帝江与共工了吧？


  

  
瞬间失去了十位同胞兄弟，又知道鸿钧彻底在利用他们，还明白巫族俨然必败后，共工的内心被仇恨填满，也彻底疯狂了，他就是要毁了不周山，告诉天地，妖族没有赢，鸿钧你也没有赢！


  

  
不周山是盘古脊梁所化，不仅是世界的支柱，也是天庭与人家唯一的入口。巫妖大战已经让洪荒碎成四块，倘若不周山一毁，不仅天庭要遭殃，连整个洪荒也要出事。


  

  
趁着大家纷纷躲到几十万里外的功夫，明夕玦出现在长琴面前，淡淡道：“长琴，快离开吧！”


  

  
“您所说的离开……”长琴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


  

  
“离开这个世界，越远越好，这块玉符能保住三位生灵穿行到比洪荒弱小的世界去。”明夕玦扔了一块玉简给他。


  

  
长琴心觉不妙，便追问道：“那您呢？” “我刚刚到这种境界，怎么打得过鸿钧呢？”明夕玦轻笑起来，周身不显任何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快走吧，否则我下次醒来的时候，不确定你能不能活下来哦！”


  

  
说罢，他缓缓走向朝西方倾塌，乱七八糟的天庭，望着这一片看似狼藉，实则略加休整就能恢复从前壮美宏大的建筑，勾起一个冰冷的、张扬的、蔑视一切的笑容。


  

  
下一刻，连绵的爆炸声想起，天庭燃起熊熊大火，这漫天的火光掩过日月星辉，也照亮了世间的一切。

第四十八章


  

  
洪荒破碎，不周山倒，洪荒一片混乱。在这种既能得功德，又能分好处的时候，隐居的大能们纷纷站了出来，收宝贝的收宝贝，拿材料的拿材料，顺带给女娲提供情报，让这位圣人承担起补天的重任，谁都没去管天庭的大火。


  

  
所以，补天成功后，大家便发现，熊熊的火焰将宏伟壮丽的天庭变成废墟，唯有一些重要的建筑还没有彻底毁灭，却布满各种强大攻击造成的伤痕。他们略加思考，立刻脑补出自以为合理的答案。


  

  
东皇太一性子偏激，知道妖族落败已成定局，就毁灭天庭不让外人得到。由于天庭在设计与建筑的过程中几乎考虑了所有的意外，很多地方连这种强度的爆炸都炸不动，只能暴力摧毁。妖族那些强者也跟着他乱来，却因为天庭太大，这样的建筑太多，终究来不及全部处理完，只能毁灭核心区域。


  

  
想到这里，他们立刻去检查天庭的核心区域，并在其中发现了大片大片太阳真火造成的痕迹，力量精粹浓郁到吓人，除了释放本名真元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能形成这般威势。


  

  
从这种情况来看，东皇太一以及众多妖族强者，应该以这场烈火来为妖族殉葬了吧？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太阳星，想借太阳星的运转判定明夕玦的死活，却发现由于不周山倒，天地倾斜，日月星辰皆可自然地东升西落……不过，鸿钧没做什么，女娲也没察觉出来，东皇太一应该是死了……吧？


  

  
提心吊胆过了几年后，终于有人等不住了。这个人自然是被鸿钧透过顶，知道自己要成为下一任天庭之主的昊天。


  

  
昊天心中清楚，做过鸿钧的童子是他最大的资本，也是他最大的污点。童子是什么？稍微熟悉一点的下人杂役罢了。他们在鸿钧不算自由民，而是属于签了卖身契的，是主子的私人财产。别人对昊天与瑶池态度不错，那是看在他们身后的鸿钧面子上，谁会注意你？


  

  
无论对谁来说“奴才出身”都是相当要命的污点，所以昊天迫切地想成为天庭之主。他算盘打得好，人族即将大兴，主宰世间气运一万年，这时他成了天帝，可不就能长长久久地被天下人族膜拜？再过个几百几千万年，人们记住的唯有天庭之主昊天上帝，谁还知晓妖族曾经纵横天下的风光，他服侍鸿钧的卑微？


  

  
不过，想要名正言顺成为天庭之主，他必须解决一个大麻烦。


  

  
太阴星。


  

  
常羲静静地站在月桂树下，神色清冷而肃穆，仿佛最完美的玉雕一般。直到昊天讲完，她才漫不经心地抬抬眼皮，扫了扫瑶池身后的嫦娥，用非常冷淡的口吻重复昊天刚才说的话：“你们的意思是，她失去了丈夫，非常可怜，所以我必须收留她？”


  

  
嫦娥轻轻咬着下唇，望着常羲，楚楚可怜的样子能让铁石心肠的人融化，可惜常羲丝毫不给面子地说：“不过一介人类，让她踏足广寒宫，已是我看在紫霄宫的面子上，她想住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各位请回吧！”


  

  
常羲话音刚落，瑶池手中的丝带便向她袭来，昊天双手绽出金黄色的光芒，似是在汇聚无尽力量。


  

  
“不答应就打吗？哼，拙劣的仿制品，还妄想将我取而代之？”不过是冷冷地一瞥，昊天与瑶池就感觉自己无论是动作、反应、实力还是感知，都瞬间下降了三分之一！


  

  
若在旁的地方，昊天与瑶池又司掌别的力量，对常羲动手可能十拿九稳，但在广寒宫对她下手，完全是自找死路！


  

  
不得不说，常羲避世得太过厉害，让大家都摸不清这位月神的真正实力有多少，昊天与瑶池才会认为两位大罗金仙对付一位大罗金仙板上钉钉。但常羲是天命的妖后与月神，太阴星广寒宫唯一的主人，昊天与瑶池不过是鸿钧选定出来的第二任天庭之主，二者的大罗金仙光是含金量就绝对不一样，更何况眼下在她的地盘呢？


  

  
昊天虽司掌烈阳之力，比得上帝俊太一天生金乌么？瑶池虽掌星月之辉，又怎能与常羲相争？


  

  
常羲冰雪聪明，自然明白昊天与瑶池的心思，不似洪荒异种的高傲自负，昊天与瑶池内心里对他们的身份是相当自卑的，所以一朝得势后，他们就恨不得天下人都臣服在脚下。而那些见过他们昔日卑躬屈膝墨阳，今日仍将不肯降服他们的大能便是必须除去的目标，就算自己没占据妖后这个头衔，也会在将来被羽翼丰满的昊天瑶池收拾掉。


  

  
鸿钧不计较这两个丧德之人的行为，所以整个洪荒的大能都不会再说什么，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当然，这些大能都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前来帮忙。无论他们用什么态度对待昊天与瑶池，但在他们心中，昊天与瑶池的道童地位早就定型。要我们为了讨好鸿钧，公然帮助你们对付月神常羲？对不起，我耳朵不好，没听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哎呀，风怎么这么大，劳烦你说了好几遍，我们还是没听清，下次再说吧！至于脾气不好，心思又相当直的通天教主就是直接赶人，见都不见他们，昊天与瑶池，老师的道童而已，还能指挥我这个正式弟子不成？


  

  
瑶池就爱你常羲略微放松警惕，便猛地拔下头上发簪，狠狠扔过去。


  

  
鸿钧不会明着出手，但他有别的方法，瑶池头上这根发簪名为“星河簪”便是鸿钧所赐，携浩浩无匹银河之力，端的是威力绝伦。常羲一时没注意，被簪子击中，受伤颇重，被迫转为守势，却也发狠了。


  

  
见她有死战的倾向，昊天不免有些心慌，他们只想将她囚禁，让旁人以为广寒宫是嫦娥的居所，遗忘常羲的存在。倘若常羲不管不顾，直接自爆，因果大半要算到他们身上，所以昊天忙道：“常羲，你再……”


  

  
“不必多说！”常羲冷冷道：“我对妖族的感情与眷恋，并不是你们这两个没有种族的奴仆，亦或是你们带来的那个背弃种族的女人所能理解的！”


  

  
帝俊与明夕玦思虑周全，会考虑不到常羲的难处？怎么可能！帝俊花费了无数时间、人力与武力，制造出一个在三千鸿蒙世界缝隙内的飘荡特殊隐匿空间，明夕玦借火海将妖族核心力量送到那里，也给了常羲过去的方式。无论她想成为妖族的女皇也好，继续隐居避世也罢，都能过得很好，但谁也没想到，她竟一直守在广寒宫，哪里都没去。


  

  
常羲被巨大的冲击逼得后退一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她对身体的掌控相当精准，自然知道自己不敌，眼中便流露一抹决然。只见她一字一句，异常有力地说：“我常羲是天地承认，世间唯一的月神，区区一个女人就想将我取而代之，实在可笑！”


  

  
这位清冷孤傲地月神用轻蔑地眼神望着昊天与瑶池，目光冰冷至极还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看着两个沐猴而冠的小丑：“就算我死，也不将任何东西留给你们！”


  

  
“糟糕……快退！”


  

  
通天教主与女娲关系不错，正在娲皇宫与女娲论道，谁料女娲猛地站起来，提起裙子奔向门口，通天教主觉得奇怪，也走向门口，便看见女娲遥望太阴星，死死地捂住脸，似是绝望地要哭泣，不由惊道：“女娲道友……”


  

  
“我未曾想到，区区一件小事，都值得老师蒙蔽天机……”女娲咽下心中的悲痛，哽咽道，“通天，你记住，千万不要成圣，千万不要！” 说罢，她款款离去，背影无比苍凉。


  

  
通天教主咀嚼这一句话，轻声道：“千万不要成圣……吗？”


  

  
光阴荏再，转瞬即逝。 巫妖二族推出历史舞台，人族渐渐兴起，三皇现，五帝出，一出出故事依约上演，穿越者们也开始活跃起来。在这期间，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黄帝与蚩尤的大战，消失多年的长琴竟然出现，整合巫妖二族作为蚩尤后盾，连破黄帝大军，甚至将轩辕剑也抢了过去，让支持黄帝的一方颜面无光至极。最后，西方二教主准提道人亲自出手，谁料关键时刻长琴启动玉简，离开洪荒，大大落了准提面子。


  

  
除此之外，能作为谈资的，大概就只有玉帝全家女眷的爱情史吧？


  

  
夏朝兴起而又亡，商朝建立，绵延六百年，终于走向末路。女娲一怒之下适用招妖幡选定轩辕坟三妖的那一刻，名为《封神演义》的大戏也拉开序幕。 纵然成为第二任天庭之主，昊天与瑶池也没有那样强大的人力物力，所以他们只能修缮没有彻底毁去的建筑，以之为根基略作重建。没见过的自然大受冲击，知道真相的就哂笑一声，心想这规模还不到妖族天庭的三十分之一。


  

  
天庭中居住着一位特殊的仙人，实力不怎么高，地位却不错。


  

  
这位仙人号符元仙君，身化外身名为月合老人，大家都喜欢简称之为月老。月老负责系世人姻缘线，出镜频率极高，也让大家将符元仙君这位正主给忽视了。谁都不知道，这位无害的仙君，正在招待一个特殊的客人。


  

  
“封神的剧情进行到哪里了？”明夕玦问。


  

  
“算算时间，应该是三霄姐妹与菡芝仙吧？”月缘随口道，“你放心，三霄姐妹是洪荒流中有名的美女，一拨一拨穿越者会为她们赴汤蹈火，不惜对上元始天尊的，赵公明都没死，更何况她们？” 明夕玦淡淡道：“长琴出手时，截教弟子无一相助，我怎会将她们当成自己的族人？”


  

  
“这……”按你的标准，妖族也和灭亡差不多吧？


  

  
月缘笑了笑，岔开话题：“我听你的吩咐，姻缘线牵得那一个叫好，昊天觉得自己的血统高贵无比，偏偏妹妹爱上人类，女儿爱上人类，孙女外孙女照样爱上人类，无一幸免，而且不是穷书生就是打柴、放牛、种地的……”


  

  
“是么？”明夕玦落下一子，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很快，他就会发现，能生气也是他的福分。”


  

  
月缘轻叹：“看来你是做好决定了。”


  

  
“若非多年前我初入魔道，实力不稳，怎会让他们逍遥如此多年？”明夕玦的声音很轻，仿若叹息，话语里的血腥味却怎么都遮不住，“也是时候讨回这笔债了！”

第四十九章


  

  
为了拥有足够的实力报复鸿钧，明夕玦策划好一切后，便在太阳宫避世隐居，等出关后他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常羲的死，错过了长琴的离，也错过了族人的大批迁移。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空茫，能称得上熟悉的存在竟只剩下月缘一个，报仇成了活着的唯一意义。


  

  
但是，想报仇也必须有技巧，就算你能杀了鸿钧又如何？他一心坚持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天道，你杀死他，他也算是一种殉道，甚至能称得上“死得其所”，怎能让明夕玦满腔的怒火得到宣泄？在百般思虑之后，明夕玦将自己报仇的时间选定在封神之战，决意让他们处在最顶点的时候被狠狠抛落！


  

  
纵然穿越者大量拜入截教，想要改变历史，却也同样遭到历史惯性的影响，后羿箭下的小金乌还是陆压，却不如原著中的十太子，钉头七箭书的威力也相对来说弱小了许多，赵公明这才捡回一条命。三霄为替重伤的在赵公明报仇，云霄还以手中的混元金斗削去闸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以致姜子牙不得不向元始天尊求助。加上太上老君的太极图失落于阵中，一为取宝，二为报仇，两位圣人亲自下界，欲破去这九曲黄河阵。


  

  
就在姜子牙诚惶诚恐地迎接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时，原本蔚蓝色的天空却瞬间笼上一层黑布，吞噬了时间一切光亮，让整个天地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恐惧也子啊每个人的心中蔓延开来。


  

  
但凡略有法力的存在，都忙着以各种方式让周围亮起来，谁料这片黑暗竟能吞噬一切，无论你修为多高，采取什么办法，都无法给整个世界带来一丝光亮。


  

  
作为圣人，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已与天地生出一股奇妙的感应，照理说无论什么都奈何不了他们。偏偏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被囚禁在这笼子整个洪荒，唯独没有覆盖三十三天外混沌的黑幕之中，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利用周天灵气，还不似平日的圆转自如……这个若是不由在他们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多少年了？自从罗睺永世沉沦混沌中，后土身化六道轮回，太一自粉（岂可修，那字被和谐了猫）于天庭后，世间还有什么存在能威胁到圣人？纵然是大罗金仙都胆战心惊的封神之战，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气运与道统的争夺罢了，赢了固然颜面有光，输了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可不是说的好玩的，但现在……


  

  
如此广阔的覆盖面积，如此强大的困阵，如此精妙地对灵气的操控与把握……整个洪荒能做到这一步的，似乎也只有……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黑暗的苍穹中出现无数星点，稍微有见识一点的存在都能认出，最亮得是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正星，其次是十万八千大星，当然，那些微弱却不住闪烁着，似乎永远数不清的小星辰，也是不能轻易忽视的。


  

  
这个阵势对许多大能来说实在太熟，熟得让他们全身上下不住冒寒气，仿佛再临最深处久远的噩梦一般。


  

  
“不，不可能！”伏羲握紧了手中的河图洛书，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之至。


  

  
作为命定的天皇，转世为人类的他并没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拿河图洛书拿得心安理得，并理所当然地将之作为证道法器。谁料在证道之后，他竟恢复了前世记忆，便觉得原本爱若珍宝的河图洛书是个烫手山芋！


  

  
如果东皇太一知道河图洛书在自己手里，还成了自己的证道法器……伏羲略一瑟缩，望着一旁的人皇黄帝，不住苦笑。


  

  
妖族的霸道与强势，他怎会不清楚？太子长琴不惜代价，不计牺牲，只为夺得前身是屠巫剑的轩辕剑，若非长琴实力不足，定要前来抢夺河图洛书，更别说东皇太一，偏偏这件事情怎么瞒都瞒不住……伏羲抬起头，遥望天空，周身抑郁之气越发浓重。


  

  
周天星斗大阵必须帝俊太一两兄弟主持，并且河图洛书与混沌钟缺一不可，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后招啊！东皇太一屡屡参战，无法主持阵法，帝俊便研究出只要河图洛书主持阵法的变式——先天河洛大阵，不周山一战，明明白白地向世人昭告了此类阵法的威力。先天河洛大阵放弃攻击力，走“困”之路线，所以，以混沌钟主持的阵法，八成与之相反……


  

  
突然，天地之间闪过一道强烈的白光，人们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猝不及防被来这一招，轻者眼睛酸痛，重者直接双目流血，明夕玦不以为意，指挥星辰之光刷向最为荒芜冷寂的北俱芦洲。


  

  
通天教主毅然出手，诛仙四剑毫不犹豫地迎向强横无匹的星辰之力，将这道攻击挡下。同时，通天教主被巨大的冲击所推，连着后退五步，这才站定，怒道：“东皇太一，你也想来一次宸月之夜么？”


  

  
明夕玦站在混沌钟边，轻轻抚摸钟身，在他身上，你找不到一丝一毫疯狂的影子。事实上，明夕玦此时身着白衣，似在思索什么，竟透着几分忧郁，完全不似一个向鸿钧挥剑的疯子。


  

  
面对通天教主的责问，明夕玦没有作答的意思，而是状似漫不经心地提出一个问题：“诛仙剑阵的确天下无双，但若我每道攻击都打向同一柄剑……你认为呢？”


  

  
通天教主面色一冷，握着青萍剑的右手不由更加用力。


  

  
作为诛仙剑阵的主人，通天教主比谁都知道这个阵法的优缺点。若弄个洪荒阵法排行榜出来，诛仙剑阵只能排第三，压在它头顶的变式十二度天神煞大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的盘古真身自不必说，周天星斗大阵完全发动能封锁天上地下所有灵气，汇聚各种星辰之力作为攻击。此刻他处于周天星斗大阵的覆盖范围中，倘若布下诛仙剑阵，只能发挥不到七成的威力。


  

  
明夕玦微微勾起唇角，没有多话。


  

  
要知道，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帝俊就命心腹在天庭秘密绘下周天星斗大阵的纹路，储存星辰之力。是以明夕玦借漫天火光遮掩自己的动作，借无数暴力摧毁建筑的痕迹掩盖纹路，放弃混沌钟，将之镇压天庭，成为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


  

  
正如他所料，昊天与瑶池没精力休整天庭，也不会将这些垃圾都送给鸿钧看，更没有那等实力察觉异样。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混沌钟已彻底成为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只要世间灵气依旧流转，周天星斗大阵就能生生不息！


  

  
女娲轻声道：“太一道友，我知你为帝……”


  

  
“女娲，不需说这么多，我只问你两句。”明夕玦面色如冰，“常羲被昊天与瑶池逼死时，你在哪里？长琴差点身形俱灭，不入轮回时，你又在哪里？”


  

  
女娲面露愧色，无言以对。


  

  
下一秒，星辰光束悍然扫过西牛贺洲，却被接引与准提联手拦下。正当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粗大的星辰光束又射向四面八方，整个洪荒都被覆盖到，纵然六位圣人每两个负责一洲，鸿钧护住北俱芦洲，残余的光束也给洪荒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无人注意到，一道细小的、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光芒，以快到让人心惊胆战的速度，狠狠地扎向地面，没入土壤，似在寻找着什么。


  

  
但凡经历过那一幕又一幕惨剧的大能，无不心惊胆战，六位圣人更是立刻出现在明夕玦面前，摆出战斗的姿势。


  

  
龙凤初劫后，海水倒灌，大陆边缘悉数破碎，极多陆地被掩埋于海底，唯有无数小岛诉说当年的惨剧；宸月之夜后，葬月祭坛所在的极西之地大部分都成了荒漠，总若干西方教百般努力，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多少人烟与生机，就连草木也难以生长；巫妖二族大战，洪荒碎成四块，不周山倒，日月倾斜，灵气大量流失……如今圣人级的存在再打一场，生灵会涂炭成什么样子？更重要得是，封神之战无法顺利进行，整个世界说不定都……


  

  
【鸿钧，你难不成认为，六位圣人足以困住我，让你关键时刻动手，所以你连出现都不需要了？】 想到这里，明夕玦露出一个冰冷的，但却含着隐秘兴奋地笑容。


  

  
但凡顶尖强者，无不有一种通病，认为天下一切尽在掌握，没有什么能逃脱自己的计算。尤其是鸿钧这种能够预测不知道多远的未来，一直没有敌人的天道代言人来说，更是如此。 因为我犯过这种错误，所以我清楚，纵然知道这个盲点，你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改掉它，这就是我的机会，不是么？


  

  
【我很清楚，最能让你痛苦的是什么，这件事情我虽不擅长，却并不意味着我做不了！】

第五十章


  

  
西牛贺州，极西荒漠，幽暗之地。


  

  
这儿的风比刀子更猛烈，火比冰雪更寒冷，灵气稀薄到无法补充，层出不穷的幻境一个赛一个真实，一个比一个诡异，随意一个疏漏就可能丧失性命。单看西方二圣刻意远离这里，在西牛贺州的另一端灵山建立西方教就能得知极西荒漠的可怖，以及这些大能内心深处对罗睺深深地忌惮。


  

  
天地陷入一片黑暗时，极西荒漠中却突兀出现一个银色的身影，只见他飞快地闯入无序之地的正中心，不知以何等手段深深沉入地面，又以一种极为轻灵飘忽的走位与姿态灵巧地避过所有陷阱与机关，不惊动设置封印的存在分毫。最后，这位闯入者站在地心最深处的殿堂里，缓缓走到祭坛上，划破自己的手腕，任由鲜血泊泊流出，浸满祭坛中微小的几个凹槽。做完这些后，低声念着古老的咒文，古朴、庄严、肃静却透着诡异气息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漆黑的通道出现在闯入者面前。


  

  
这条路通往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处，尽头便是罗睺封印所在，纵然是大罗金仙闯入这条路，也必定寸步难行，谁料闯入者竟似闲庭信步一般，转瞬之间就来到封印之地。


  

  
封印带来的微弱光芒照亮了附近的一切，也将闯入者的面庞映得清清楚楚。


  

  
符元仙君，月缘。


  

  
月缘随意地站着，手中把玩一柄小小的镜子，不经意间就透出深深地孤高与寂寞。他时而扫一扫镜中自己的脸，时而望向封印中一袭红衣的罗睺，竟露出一个冰冷且包含嘲讽，还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微笑。


  

  
夹杂在星辰之力中的银色光芒顺着镜子经过的方向，灵巧到不可思议地避开一切机关，闯入荒芜冷寂的封印之地。月缘右手随意一抓，半透明的枪魂便出现在他手上，平素桀骜难驯的枪魂不住震动，还不住发出嗡鸣声，似是无限欢喜。


  

  
月缘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之色，却立刻转身，持枪魂猛地向封印正中心狠狠一刺。霎时间，汇聚洪荒众位顶尖大能与法宝力量，看上去完美毫无破绽的封印，骤然崩塌！


  

  
明夕玦感应到这股特殊的波动，微微勾起唇角，竟撤销了周天星斗大阵对整个世界的束缚。 六位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袭红影便飘然而至，略带苍白的脸色遮掩不住罗睺的狂狷与傲慢，更遮不住他身上的霸气与血腥，纵然在被封印的这些年中，世事变化万千，圣人都多了七位，但罗睺的气场还是稳稳镇住了他们！


  

  
明夕玦倚着混沌钟，微笑道：“恭喜。” 罗睺挑眉：“我们的合作真默契，不是么？” 知道这是罗睺的试探，明夕玦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不错，他早就知道，罗睺绝不会坐以待毙，葬月枪的枪魂便是罗睺留下的后路之一。但以己度人，明夕玦断定，罗睺绝不会将希望全寄托在旁人身上。再加上几次于罗睺接触，明夕玦发现罗睺心思缜密至极，又联想到十二品灭世黑莲的存在，终于猜到了罗睺的算盘。


  

  
月缘是三千神魔残魂之一，身体与罗睺的灵魂契合度最高，又拥有被天道所忌的特殊能力，纵然天道察觉出罗睺附体，顶多也就是追杀程度猛一点，鸿钧不会想太多。而以罗睺的手段，躲过这些完全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就连分离出月合老人，也不过是为了不受月缘的灵魂影响而已。


  

  
“谢谢你的友情出演，让我看戏看得很过瘾。”明夕玦淡淡道，“我想毁灭世界，却不知从何下手，所以想请你这个熟练工教教我！”


  

  
罗睺脸上的笑意变深：“看来，我真要感谢鸿钧对妖族下的黑手，否则你定会先摧毁葬月枪魂，再杀了月缘，不让我有出来机会吧？”


  

  
明夕玦轻轻点头，直言不讳：“我以前就是这样想的。”


  

  
罗睺耸耸肩， 不以为意：“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感谢鸿钧啊！这样吧，待会让他三招好了！”


  

  
“鸿钧留给我！”明夕玦的态度异常坚决，“十二品灭世黑莲在你手上，你全自己的道即可，但鸿钧，一定要留给我！”


  

  
听见他们这样旁若无人地商量如何毁灭世界，六位圣人忍不住了，通天教主正色道：“东皇太一，我同情你的遭遇，也后悔过当年自己为何没有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明夕玦惊诧地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显然觉得这种类似示弱的话不该由他说出，果然，通天教主神色一冷，厉色道：“但是，纵然你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并不意味着你有代替天道审判众生，毁灭这个世界的资格！”


  

  
话音未落，诛仙剑阵已然发动。


  

  
明夕玦一言不发，祭出辞缘琴，挡住诛仙四剑的攻击。罗睺却蛮有兴趣地评头论足：“这个阵法很不错，可惜就是范围小了点，如果略……”挡下锋锐的剑气与强横的音刃后，罗睺饶有兴趣地问明夕玦，“是你去攻击主阵者，还是我去？”


  

  
“纵然杀死他们，我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与激动。”明夕玦声音极轻，眼神也有一瞬间的迷茫，仿佛陷入最深沉，最冷酷的梦境中，无法逃脱，“真正该死的，不是被命运选定的他们……”


  

  
“不会吧？你内心还保持一丝怜悯？”罗睺打量了明夕玦一会儿，方自言自语，“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想毁灭世界呢？要知道，倘若世界毁灭，所有生灵都会死去……”


  

  
【倘若世界毁灭，所有生灵都会死去，包括与整个世界牢牢绑在一起的你。】


  

  
既然选择与整个世界同归于尽，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再顾惜，按理说也不会顾忌旁人的性命才对，东皇太一为何不肯对通天教主动手？罗睺眸色变深，想到一直以来与太一接触时，自己体会到违和感。


  

  
怎么说呢？就像是被一种强大到不可违逆的力道，生生转变本属于你的性命与想法，让你不自觉地走向本不该选择的道路，本不该犹豫迷茫的时刻，却偏偏无谓地心软。


  

  
怎么办？他突然对这股力量好奇起来了。


  

  
下一秒，罗睺充满怨念地看着现身的鸿钧，全身阴云滚滚。


  

  
你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鸿钧无视罗睺杀人般的眼神，只是问明夕玦：“因为我不死不灭，所以你才想到毁灭世界，让我死去么？” 这位天道代言人气质沉静，神色温和，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他的方向，更无法摧毁他的信仰。你会不自觉地用对长者恭敬地姿态对待他，也无法对他高声说话，因为这样会显得你是如此不懂事。


  

  
若是换了旁人，定会在鸿钧出现的第一时间卸下所有的防备与伪装，在他面前痛哭失声，明夕玦眼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是啊，我是如此深刻地憎恨着你，唯有你痛苦，我才能得到暂时的快乐。在你面前毁灭你要保护的世界，摧毁你的信仰与从容，才是我一生所求。”明夕玦一字一句，说得非常缓慢，慢到每个字都仿佛在他的大脑里打转了无数圈，经反复咀嚼后迸发。这种态度也让所有人都清晰地认知到，他是认真的，认真到无论什么真理与大义都说服不了他。


  

  
罗睺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只见鸿钧平静道：“妖族必灭乃是天意，我不过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为兄报仇天经地义，我也是做好自己的本分。”明夕玦面露嘲讽之色，毫不退让。


  

  
得到河图洛书的伏羲，侵占天庭的昊天瑶池，对妖族遭遇冷眼旁观的众位大能，我都不报复。因为只要你死，他们也得跟着死，针对这些或有罪或无辜的存在，实在不能让我满腔的仇恨倾泻出来。事实上，我恨得也不是，而是所谓的天道，而是所谓的天道，但谁让你是天道代言人呢？


  

  
“我说……”罗睺懒洋洋地插话，“论毁灭世界，我可是熟练工，你们是不是该和我聊聊？还是说，太一，你先试试水，实在不行我在补刀？”


  

  
“这种事情，实在不劳你大驾。”话音未落，明夕玦的身影便突兀消失。


  

  
罗睺略加思索，就知道明夕玦要做什么，不由郁闷道：“坏了，我就知道月缘的身体不好用，被下了标记都没察觉到……喂！太一，不要和我抢！”


  

  
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赶向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处，那儿不仅是他封印之地，亦是世界本源所在。


  

  
旁人不知如何毁灭世界，明夕玦还能不知道么？他解开罗睺的封印，一是因为这个封印太过碍眼，二是让罗睺牵制鸿钧与六位圣人，确保万无一失罢了。


  

  
借定位标记转送到世界本源之后，明夕玦暗运源力遍布全身，缓缓踏入本源最中心，然后，他不顾一切催动体内的源力，以自身为核心，让法则不住压缩，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罗睺把玩手中的十二品灭世黑莲，满脸不甘，仿佛被抢了心爱糖果的小孩子一样，他用葬月枪的枪尖点了点鸿钧，问：“后悔么？”


  

  
“由于我的过失，让整个世界葬送，怎可能不悔？”鸿钧静静道。


  

  
罗睺勾勾唇角：“也就是说，太一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鸿钧又加了一句，“我后悔的是没在不周山倒塌后，第一时间杀了他，仅此而已。”


  

  
“你就嘴硬吧！明明内心痛苦得不得了，还要继续装淡定……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让世界给妖族陪葬，他们可是赚大了。”罗睺一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天地崩塌，世界重组，万物归于混沌，发自内心地赞叹，“真是……太美了！”

番外 剑胆琴心(一)


  

  
东胜神州，九黎部落。


  

  
蚩尤怒气冲冲地踢开房门，便看见长琴双手按在凤来的琴弦上，神色悠然闲适，似是陶醉在方才美妙的旋律中，压根就没往这边看一眼，不由更加恼怒。由于忌惮长琴的实力，蚩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音量却怎么也克制不住：“长琴，看看你干的好事！”


  

  
早在他踏入这片清净之所时，长琴的弹奏便戛然而止，杏黄色衣衫的青年微微侧过脸，随意问：“怎么了？”


  

  
“你口口声声互利互惠，却暗中陷害于我！”蚩尤见长琴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样子，不由更加恼火。


  

  
长琴轻笑：“我派巫妖二族强者相助于你，让你大获全胜，何来陷害之说？”


  

  
蚩尤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牙齿不由咯咯作响，怒道：“六位圣人皆靠人族成圣，将人族看的无比重要，你却带这么一帮强者来，昭示巫妖二族皆有余力……你想死就罢了，为何累及我与九黎部落？”


  

  
巫妖大战时，人类也受到了波及，几乎死绝，女娲又重新用息壤造了一批人类，资质比起第一代人类略有不足，无论三皇还是五帝，都属于这一支。九黎之地的人们却是侥幸在巫妖大战中活下来的存在，也是第二批诞生的人类口中的“遗民”。他们混杂了少量巫族的血，拥有迥异于人类的强大力量，形貌也怪于常人，不被纯正的人类所接纳。拥有元神的蚩尤带记忆转生成九黎之民，凭借前世的记忆以及强大的武力一统九黎，征战四方，希望成为大地之主。但黄帝背后站着整个天庭与人阐截三教，单凭蚩尤的力量根本斗不过黄帝的无限开挂，正当蚩尤快落败的时候，长琴出现在他面前。


  

  
不要说蚩尤已经转世，体内巫族的血脉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计，就算他还是大巫，都不可能是长琴的对手。长琴是祖巫祝融之子，天生对巫族拥有极强的等级压制，否则残余的巫族为何会听他的？长琴的话，蚩尤不听也得听，好在长琴说的很明白，他想杀死姬轩辕，夺回屠巫剑。


  

  
但他身份特殊，被大能们所忌，一旦他出手，圣人都可能出动。为求万无一失，他愿助蚩尤一臂之力，条件便是蚩尤要杀死黄帝，夺回屠巫剑。


  

  
这等互利互惠的买卖，蚩尤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他没有想到，长琴竟然早早地整合完巫妖二族残余势力，并命其倾巢而出，蚩尤的脸当场就绿了。


  

  
巫妖二族应该顺应天命退出历史舞台，将天地交给人族接管，天道与鸿钧能容纳拥有巫族血统的九黎之民与人类争锋已经是极限，长琴，你是嫌动静闹得不够大，还是自己死得不够快？


  

  
听见“伏羲”二字，长琴眼中划过一道冷芒，他双手按在琴弦上，随时都能置蚩尤于死地，却久久没动静，只是冷冷道“我为何不敢？”


  

  
“你——”蚩尤气结。


  

  
他也深爱巫族，希望巫族强盛，但敌人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一味蛮干只会让连巫族最后的血脉都保不住。他不希望九黎之民在黄帝的统治下苟延残喘，无论何时何地，二等公民都……想到这里，他冷冷地瞥着长琴，发现对方无动于衷后更加恼火，索性摔门而去。


  

  
祝融之子又如何？对长琴来说，只要杀死姬轩辕，夺回屠巫剑，洗刷妖族受到的耻辱就行，九黎之民会不会被灭绝，根本不在他的眼中吧？


  

  
蚩尤走后，长琴收起凤来，也走出了大门。


  

  
抚琴的雅兴被打扰，房间中也污浊不堪，还是先去散散步吧！


  

  
他才刚走没多远，就看见莲雪郁闷地画圈圈，嘴里不住的嘟哝：“黄帝的部队太过分了。竟然骑熊猫打仗，圆滚滚，憨态可掬的国宝熊猫，他们竟然恨得下心……”


  

  
“等等，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夜月额头流下冷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长得很像熊猫的坐骑叫做貘，战斗力相当凶残，人类本来驯养不了他们，但它们以梦境为食，人类的梦又是最美味的。所以黄帝与貘一族定下契约，允许他们吸食族人的梦境，条件是貘必须助战。”


  

  
貘这种生物，连洪荒异种都算不上，莲雪自然不会关注，她仅存的印象就是自己曾经玩过的游戏，所以她略带不高兴地说：“你骗我吧？仙四里的梦貘明明长得不好看，更不可爱……”


  

  
夜月以手抚额，无语凝噎。


  

  
长琴见到这幅场景，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心中的阴霾也去了许多。


  

  
他清楚，纵然他以血脉的威压统领了巫族，以强横的实力镇压了妖族，却因为他的身世，导致他永远不可能得到一众强者真正的心悦诚服，唯有这两个朋友才会真心为他好。


  

  
【长琴，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种族，帮助可憎的妖族？】


  

  
【长琴，你是祝融祖巫的儿子，唯有回到巫族，你才能得到无上的荣光与地位，你认为妖族真会接纳你么？你在妖族眼里，不过是一个流着仇人之血的杂种而已！】


  

  
【长琴，你到底被灌了什么迷药，为何如此冥顽不灵？】


  

  
巫妖大战时，巫族族人的呼喊、责骂、诅咒时不时会在耳畔响起，再也无法忘记


  

  
巫族才是你的家，才会真正接纳你，蚩尤生于妖族，长于妖族，所冒着死亡的代价回到陌生的巫族，你明明拥有足够的实力，为何不回来？


  

  
他没做任何解释，只是静静地弹着曲子，坐看巫族大军灰飞烟灭。


  

  
【我这一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需向任何人辩解，也不需要得到你们自以为是的怜悯与体谅。】


  

  
“长琴，你心情不好么？”就在他神思略有一瞬恍惚的时候，莲雪与夜月已经注意到了他，便走过来，莲雪关切地问，“难道是战况不利？不对啊！我觉得我们今天变现得很英勇，黄帝的部队节节败退，连伪天庭的那些家伙都被我们打了个落花流水呢！”


  

  
说道最后，莲雪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之色，显然对昊天与瑶池建立的天庭各种不待见。


  

  
夜月心思细密一点，便问：“长琴，莫非蚩尤不满你的作为？”


  

  
“原本他是九黎之主，说一不二，结果我带来一干强者，个个都不听他的命令，还可能引的圣人出手，这种情况，他如何高兴得起来？”


  

  
长琴轻描淡写地回答夜月的问题，“他没说出我是巫族叛徒，压根不配统领巫族，都是看在我血脉威压的份上了。”


  

  
莲雪闭口不语，生怕说错话，夜月沉吟片刻，方道：“长琴，巫妖仇恨不共戴天，有被天地所顾及，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蚩尤想一统天下，却想不付出代价，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就算我不出手，他以为九黎就真能保住？我所要做的，无非是诛杀姬轩辕，夺回屠巫剑罢了！”长琴的神情不复温和，唯余冰冷与杀意。


  

  
昊天与瑶池占据天庭，抹杀妖族存在的痕迹，但他们有鸿钧撑腰，所以他忍了；伏羲以河图洛书证道，原属于妖皇帝俊之物就这样落入他的手中，帝俊残余的两块灵魂碎片也定是不存在，但伏羲有女娲为后盾，他也忍了；姬轩辕区区人类，何德何能，竟敢将屠巫剑改名为轩辕剑，未来还会以为证道法器？


  

  
夜月原想劝长琴，白泽、飞廉将妖族强者悉数带到三千鸿蒙世界中的隐蔽空间后，便开始摸摸发展妖族，并寻找已经转世的十二月女神，除了那些世界灵气不足外，生活都比洪荒好很多，也安逸许多，你为何去了又回来？公然抢夺未来人皇的证道法器，这种事情根本就......


  

  
长琴猜到夜月所想，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月夜不清楚，这个任务是他与白泽、飞廉挣了七天七夜，最后抬出自己的特殊身份，才抢下来的。为替妖族洗刷耻辱，就算将自己的伤疤生生撕开，统领不忿的巫族又有何妨？他始终记得，母亲带着自己逃跑是，自己满身的煞气根本就掩不住，东皇太一第一眼就看出他是巫妖混血，却还是在治疗母亲的时候顺便救活他；后来更在知道他身世之后，仍旧好肥力量为他治疗；还在觉得他手段太过阴狠毒辣之后，带着他在大地上行走，希望他内心不那么阴暗，性格不那么敏感多疑，多想想世间美好的一面，不要太过睚眦必报。


  

  
巫族期待的不过是“祝融之子”而已，真正看见长琴的，是东皇太一，是雪莲、夜月，为此哦，我愿意留在妖族，与巫族为敌！


  

  
想起昔日的一幕幕，长琴不由露出一个人温暖的微笑，但很快，他的眼睛就失去了温度。


  

  
姬轩辕，你的好日子，也应该到头了！


  

  
巫妖二族强者如林，战力彪悍；长琴谋略惊人，隐于幕后，奇招迭出；蚩尤有事天生的大将，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以九黎之民占尽优势，打的黄帝节节败退。


  

  
六位圣人都能推算出此事由长琴主导，却更加头疼，毕竟这不是天地大劫，他们没有插手的道理，但派弟子下界......举个例子，通天教主的首席嫡传弟子多宝道人强吧？他后来投奔西方教，法号释迦摩尼，也就是如来佛祖，与昊天瑶池平起平坐。但是妖族治天地的时候，多宝鼠不过是最末流的洪荒异种，大师上能捞个凳子旁听就不错了，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怎么肯打得过长琴？你说圣人出手？还是那句话，这不是天地大劫，圣人不能乱来，尤其不能对长琴这种应天命而生的乱来，否则因果气运全推你身上，圣人也吃不消啊！当然，鸿钧是不怕这些的，当回事这种小事都要他插手，一种大能的脸往哪里搁？


  

  
无论是六位圣人还是昊天瑶池，都被长琴这种打擦边球的做法深深的郁闷到了，鸿钧面上不显，心中却隐隐觉得昊天与瑶池太没用，准提敏锐地察觉到鸿钧的情绪，便有了决断。


  

  
所以当长琴多的屠巫剑，琴弦也勒住了脖子的那一刻，七宝妙数的清光划过。

番外 剑胆琴心(二)


  

  
白色的光芒对内柔和如水波，静静护住狼狈的他们，对外有如最锋利的宝剑，以锐不可挡之势划破空间，降往不可预知的世界。


  

  
降落在未知世界的第一刻，长琴、莲雪与夜月站都站不稳，头昏目眩，眼前发黑不说，胃里还不住泛酸水，连最基本的咒术都用不了。但在恢复清醒后，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露出真心的笑容，看上去非常快乐。


  

  
原来，长琴见姬轩辕身上有神光庇佑，还坐拥轩辕剑与崆峒印，蚩尤压根杀不死他，便决定亲自出手。他告诉蚩尤，自己能将巫族与九黎之民转移到当年妖族耗费全族之力修建，在三千鸿蒙世界夹缝中游荡，还拥有十几条通往下级世界的隐秘空间中，以此保存巫族的血脉，原本激烈反对的蚩尤二话不说，直接同意。


  

  
长琴猜到自己出手必会招至圣人烦人攻击，所以长琴问莲雪与夜月，愿不愿意随他写一个辉煌的间墓。尽管心中忐忑不安，莲雪与夜月还是毅然点头。


  

  
莲雪是青鸾与百灵的混血，天赋是精神控制，夜月是天生的刺客，黑暗中的王者。长琴不会自大到认为圣人发现不了他们，却笃定圣人会不会在意这两个太乙金仙都不是的家伙，是以在被七宝妙树枝制住的时候，长琴镇定自若道：“东胜神州的事情，何时轮到西方教插手？”


  

  
洪荒生灵看重“天命”，什么都要顺应天意来，长琴是天定的乐神，属于不能轻易杀死的那一类。就算他话语带刺，相当不中听，准提也不能轻易对他也不能轻易对他出手，长琴也就是看重这一点，才一有机会就给圣人找不自在。


  

  
准提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自制力自然非同凡响，这位西方教得二教主语气相当真挚，让人觉得非常温暖：“姬轩辕成为人皇乃是天命，长琴，你率巫妖二族残部倒行逆施，让大地一片血海……实在不智。”


  

  
“谁当人皇与我并无关系。”长琴冷冷瞥着被琴勒住的黄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但是，屠巫剑乃妖族重宝，理当归妖族所有，姬轩辕竟妄图将之炼化为本命法器，还擅自为屠巫剑改名……此等行径，我实在无法容忍！”


  

  
准提一听，顿觉大号，屠巫剑是谁给黄帝的？黄帝的师傅广成子啊！再往上追溯，可不就牵扯到三清之一的元始天尊了么？西方乃金属之地，本来就不如别处繁华，罗睺葬月之劫一出，又将西方毁了大半。巫妖大战打得洪荒破碎，分出来的西牛贺州就更加荒芜冷寂，也不适宜人族居住，在人族气运占据主流的如今，这种情况无疑对西方教很不利，也让准提心中暗暗不平。


  

  
凭什么三清永远能占据最好的东西，我们师兄弟就必须陪下脸面，赔上自尊，千般算计百般谋划，才能夺得少得可怜的资源？准提自己都没发现，他潜意识里偏向妖族，对三清有一种本能的厌恶，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准提就好像辛辛苦苦打拼到高管位置的寒门子弟，却遇上空降来掌握公司的三清，内心既羡慕又嫉妒，还隐隐有着不平衡，偏偏遇见的时候不得不陪着笑脸。如果长琴能给三清添乱，准提到非常支持。


  

  
准提这边盘算如何放长琴一马，让他对上三清，莲雪与夜月的准备却悉数到位，所以下一刻，长琴以保命绝招挣开七宝妙树枝的束缚，轻轻勾动手指，琴弦就飞快地嵌入姬轩辕的皮肉。


  

  
准提面色一愣，再度制住长琴，飞快抢救姬轩辕。谁料这个长琴竟是莲雪制作的幻象，准提一招落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琴、莲雪、夜月三个被玉简传送走，不由觉得颜面大失。


  

  
“长琴，你有没有杀死姬轩辕？”夜月突然问。


  

  
长琴缓缓抚摸屠巫剑，神色怅然。这柄妖族耗费无数心血制造，曾经学期与杀意冲天的魔器已经不复当时的样子，它被鸿钧重新炼化一次，作为人皇证道的法器，金光闪闪正气凛然自不必说。它的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俨然成为一柄圣道之剑。


  

  
或许，屠巫剑之名，真的不适合它了。


  

  
长琴收起心中思绪，淡淡道：“没有毁灭他的灵魂，又怎能算得上杀了他？”


  

  
夜月心中松了一口气，唇边却露出苦涩的微笑。


  

  
前世的烙印太深，终究没有彻底拔除，被喊了这么多年的炎黄子孙……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趁此机会绕着外面转了一圈的莲雪轻巧落地，将夜月拉倒一边，嘀嘀咕咕比划着什么。长琴喂喂挑眉，笑容温和优雅，却隐隐带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你们俩在讨论什么呢？”


  

  
“没，没什么！”莲雪死命摇头，内心却郁闷得无以复加。


  

  
长琴就是与他们开开玩笑，本不欲追究，却突然一怔。


  

  
他先前已经确定，这不过是一个灵气远远低于洪荒，总体实力也比洪荒差多了，也小的可怜的世界。不要说他，就算莲雪与夜月在这里横着走都没问题，是以长琴根本懒得探查周围环境。谁料他此时稍微注意一下四周，就察觉天地间隐隐有非常非常熟悉，熟悉到近乎诡异的气息。


  

  
长琴放出神识，将之覆盖小半个世界，片刻后收回。然后，他笑容甚是柔和地走向莲雪，气度之优雅，神态只从容，实在让人心折，与他自小熟识的莲雪与夜月却心生不妙之感。


  

  
果然，长琴第一句话就是：“我刚才发现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这个时间拥有一个极为弱小，却又真真切切与我同出一源的灵魂。这个灵魂还被分成两部分，命魂与四魄在一个名叫百里屠苏的少年体内，而剩下的二魂三魄名叫……欧阳少恭。”


  

  
莲雪低头，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夜月抚额，心想这次我也救不了你了。


  

  
“莲雪，我记得很早以前，你喜欢叫我‘欧阳老板’来着。”欧阳少恭继续微笑，语气温柔到可以滴出水来，身后仿佛绽开大片大片圣洁的百合，“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明明就在你襁褓时叫过几次，为什么你记忆好成这样？莲雪在心中泪流满面，最后，她猛地抬头，以视死如归地架势取出自己的记忆。


  

  
长琴将古剑奇谭的剧情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若有所思道：“古剑奇谭.琴心剑魄今何在……这个故事还有后续？”


  

  
莲雪见长琴没有生气的意思，心头大石落下一半，便点点头：“不是有七柄凶剑么？应该要出七部吧？长琴 你不生气？”


  

  
长琴奇道：“我为何要生气？”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太子长琴太悲催了啊！明明是神，却被贬为凡人，永去仙籍，亲缘孤寡，世世永寂。后来还魂魄不全，各种悲催，一世世忘记曾经，得到的全都失去……


  

  
“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不是么？”长琴微微一笑，宁静到不可思议 “我是十二祖巫之一的祝融与妖族大罗金仙瑶草之子，妖族的伏羲惧怕我的力量，证道后的天皇伏羲亦不敢正面与我交锋，这个世界呢？弱小不弱小我姑且不提，但是，就连被称为‘神’的祝融，也不过是变异神树之果的产物，更别说由凤来琴幻化的太子长琴……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个世界长琴的遭遇 会牵动我的心湖？”


  

  
啊啊啊？


  

  
“再说了，沦落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他自己造成的么？”长琴大概是嫌莲雪被打击得不够，又加了一句，“既然成神，就应该尽好自己的本分，为一己私心，导致不周山天柱倾塌，苍生遭难，没有魂飞魄散已经是不错了吧？共工什么结局，你们没看到么？”


  

  
“啊？”虽然这么说似乎也没错，但好像太过分了吧？


  

  
作为中立阵营的夜月沉默片刻，开口缩了句公道话：“不管这个世界的台子长琴曾经做错什么，我觉得，欧阳少恭受得折磨也够多了，长琴，你……”


  

  
说了一半，他默默败退。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感觉好别扭！


  

  
“我方才已经放出信号，等待白泽找过来。”长琴转移话题，“在此之前，我们现在这个世界转转吧！”


  

  
长琴嘴上说着不在意，内心对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还是有些好奇，他先赶去衡山青玉坛，观察了欧阳少恭几个月，期间种种吐槽自不必说，什么“魂魄不全竟妄想永生”，什么“做事考虑不周全，让自己倒霉”，什么……莲雪低头，心想长琴你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么？


  

  
在青云坛附近住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三个又跑去天墉城附近居住，莲雪这才发现，这个世界竟是仙剑与古剑的综合，并从琼华仍旧存在，而且风光无限，天下第一修仙门派依旧的事实以及一些传言中，推断出了让世界产生变动的穿越者的身份，然后，他们心里就一个念头。


  

  
【穿成玄霄很么，真是太悲剧太悲剧太悲剧不解释！当然，也超帅就对了！】


  

  
确定慕容紫英就是紫胤真人后，莲雪不由生出几分好奇，便拉着夜月去了青鸾峰，却发现峰顶的墓碑变成三个，其中两个属于韩菱纱与柳梦璃。他们这才知道，剧情百年之后，等待幻暝界恢复过来，彻底完成自己职责的柳梦璃还是选择了云天河。梦貘一族不允许王族血统流外，所以柳梦璃动用禁术将自己转化为人类，陪云天河走过五十年光阴后离世。


  

  
她们都没有留下孩子，青鸾峰上依旧孤清冷寂，唯余云天河一人。若非慕容紫英是不是前来探望，这里还会更加萧索，不过，历尽千帆后，云天河依旧如当年一般。


  

  
外界对他来说太复杂，他宁愿呆在青鸾峰，日复一日重复单调的生活，也不想再离开了。


  

  
永生的诅咒，就是擅闯鬼界的代价。


  

  
他们三个走遍这片大地，默默地看着剧情上演，穿越者们争相斗法，努力保住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的性命，突然觉得无趣。也就是这个时候，白泽顺着标记找到了他们，长琴便问：“可有进展？”


  

  
“东皇陛下做的太过稳妥，我们找出了几千个灵魂，只能确定十二位公主在他们之中，却无法继续查下去。”白泽的神情既失落又骄傲，却很快恢复过来，“不过，我已与飞廉商量好，将这数千灵魂都印下标记，通过种种手段引导，中有一天能让突然门转生在同一个下层空间。然后，我们会以游戏的形式在那个世界制造一个第二空间，重现这个世界的一切。”


  

  
洪荒世界的悲欢离合刻入灵魂，谁都无法轻易忘记，我相信，只要这一切在她们眼前重现，她们一定能醒来。


  

  
夜月与莲雪脑中同时蹦出“全息网游”四个字，不由面面相觑，长琴轻轻点头：“这个主意很好，我也加入吧！”


  

  
说罢，他缓缓走向传送阵，看上去一点都不留恋这个世界，莲雪却偷偷对夜月咬耳朵：“我看见长琴打了一道符咒到欧阳少恭体内……他其实是嘴硬心软吧？一定是吧？”


  

  
“这种事情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夜月小声回答。


  

  
长琴侧过身，笑容温和到近乎圣洁：“你们在说什么？”


  

  
莲雪立刻摇头，夜月很淡定地说：“我们讨论，第二世界太过玄幻，大概不会被那个空间的人们接受，不如将之做成游戏如何？”


  

  
白泽见到他们的互动，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他略加思索，联想到妖族试炼的幻境，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既然如此，你们也加入到这个世界的创造中来吧！”


  

  
听见他这样说，莲雪与夜月用力点头。


  

  
只要不留在洪荒，无论身处哪里，妖族都能生活得很好很好。


  

  
妖皇与东皇两位陛下给他们安排了稳妥、安逸而幸福的未来，所以大家的愿望都是找回流落的十二月女神，实现真正的团圆。


  

  
逝者已矣，生者珍重。

结局 云破日出(一)


  

  
“我知道你一心求死，但没死毕竟是好事，你用不着这么沮丧吧？”罗睺蹲下去，戳戳神色恍惚的明夕玦。


  

  
明夕玦被深深的自我厌弃包围，压根就没理会罗睺。


  

  
纵然入魔，他也没办法舍弃心中最后一丝良知，所以他耗尽源力，让自己没有任何退路，就是想与鸿钧，与整个世界同归于尽。


  

  
如果我也死掉的话，就不会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背负毁灭世界的罪孽，饱受心理折磨了吧？


  

  
他几乎是以一种迫切的心情迎接死亡的到来，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够在洪荒终结，却偏偏连求死都不能。


  

  
明夕玦渴望真正的自由，而不是这样牵线木偶般的人生，但主神太过强大，已经不单单是资质好、心境优外加努力修行就能超越的，随着岁月的推移，他们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永远没有尽头。何况他先前不管不顾，堕入魔道，从今往后想要晋升哪怕一小步都难如登天，更不可能拥有与主神对等谈话的资格，从而脱离主神的掌控。


  

  
这样黯然无光的未来给他带来的绝望与黑暗，如果再这样得到又失去，什么都留不住，还不如现在死了好。


  

  
罗睺知道明夕玦有秘密，这个秘密才是他情绪不稳的最大因素，否则他既非三千神魔，又没有别的机缘，怎么可能在世界归于混沌，圣人都灰飞烟灭的情况下活下来？但他有秘密，自己又何尝没有？所以罗睺笑了笑，对明夕玦说：“你要死也得找别的地方，别死在这里。”


  

  
明夕玦不经意抬起头，不由怔住，随即又露出一丝苦涩。


  

  
天地归于混沌后，世界自然要重组，是以混沌之气不住往中间收拢、压缩。可以想象，到了最后，整个世界定是形成一个鸡蛋的形状，将要孕育出来的生命全部包裹其中。眼下空间尚未闭合，自己当然能随意离开这个世界，换而言之，毁灭世界，也是一种意义上的超脱空间。


  

  
尽管意外达成了从前的目标，让他略加振作起来，明夕玦的脸上却依旧不见任何喜色，他想起罗睺话里的古怪之处，不由出言询问：“你不和我一起离开么？”


  

  
罗睺微微一笑，收敛了曾经的桀骜狂狷，反问：“我为什么要走？”


  

  
没等明夕玦说什么，他又问：“我花了数万年的时间观察月缘，自信无论是他的言行举止还是思维方式，我都能将之模仿的天衣无缝。就算月缘本尊前来，都会在我的模仿下质疑自己是否是真实的，你是如何发现我的呢？”


  

  
明夕玦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却一时间想不到关键，便坦然相告：“就算你在怎么不重视巫族，也不可能会将有关盘古的事情告诉月缘，因为月缘不够资格。”


  

  
“果然，我也猜到失误在这里，但是这个秘密压在我心中太久了，总要谁来帮我分担一下痛苦。”罗睺的神色有些怅然，“事实上，我当初不仅进了祖巫殿的最深处，还得知了一个足以颠覆我整个世界的秘密。”


  

  
说道这里，罗睺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过来一会儿方低声道：“祖巫殿供奉的不过是盘古一缕执念的残留，盘古真正的灵魂分身......是我。”


  

  
明夕玦被这个事实震住，下意识地问：“盘古知道么？”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了傻话，罗睺是盘古分裂的灵魂，盘古怎么可能不清楚？


  

  
果然，罗睺脸上的酸涩怎么都无法掩盖住：“我一直以为，自己能成为三千神魔中唯一全身而退的存在，完全仰仗无双的智谋与机谋。得知自己的身份后，我才明白，我之所以活下来，完全是因为盘古不杀我。”


  

  
我是他刻意分出的一部分灵魂，他希望我代他去看着这个世界，又怎会杀我？


  

  
明夕玦还是觉得此事太过不可思议，不由追问：“你即是盘古分裂的灵魂，‘道’为何与他截然相反，想要毁灭这个世界？”


  

  
“因为我灵魂不全。”罗睺平静地诉说残酷的事实，这个世界永远重复着开辟一一完善一一毁灭一一开辟的过程，但能够完成开天辟地这一使命的只有盘古，他不能一次就死去，必须循环往复，不停地为这个世界付出，所以我的宿命就是妄图灭世，然后被囚禁在混沌最深处，日复一日吸纳世界本源，修补破碎的灵魂，待世界毁灭后，活下来的我拥有了足够强大的灵魂，回归天地的万物也会渐渐变成我的身体……“


  

  
说道这里，他不自觉地抬了抬头，似是想获得一丝阳光来温暖自己，却终究无果。


  

  
“活下来的我，就成了另一个盘古。”


  

  
“这……”明夕玦不住说什么好，他下意识地反驳，“但你与盘古的性格，根本就南……”


  

  
“我什么都体验过，唯独不知晓魂飞魄散，躯体不存的感觉。”罗睺打断明夕玦的话，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如盘古一般期待新世界的诞生，并心甘情愿付出自己的一切呢？”


  

  
明夕玦发现罗睺不是开玩笑，便沉默了好半天，才艰难地说：“你不想去外面看看么？看看源世界的样子……”


  

  
“原来那片比天更高，深于混沌的地方叫做源世界？”罗睺眼中不自觉地流露一丝向往，却又轻轻摇头，对明夕玦说，“你走吧！”


  

  
“罗睺，你真的……”


  

  
罗睺抚摸葬月枪，沉默了很久，方道：“倘若未来的某一天，你有幸来到我塑造的新世界，就去我脊梁所化的高山之巅静坐一时半会，倾倒一壶薄酒，算是对我的祭奠。”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将力量消耗殆尽的明夕玦推出圈外，自己则向黑暗的深处走去。


  

  
我从不相信宿命，一心只想与天争，证明自己的道才是正确的。后来才明白，我的灭世之道与盘古开天之道，实际上是一个完美的圈，组成了洪荒的诞生与毁灭。


  

  
我原先嗤笑盘古的善良，为新世界的诞生牺牲了自己还无怨无悔唯余不甘，现在却发现，原来自己心愿已了，觉得前路茫茫，不知应该做什么的我，也是愿意这样做的。


  

  
我这一生，曾轰轰烈烈地与天下为敌，也从始至终贯彻自己的理想，最终还达成了愿望，已经没什么舍不得了，那么，就这样吧！


  

  
盘古也好，罗睺也罢，不过是轮回的始与终。纵然我是你的灵魂分身，我存在是你放水的结果，我也能以实际行动告诉你，我不比你胆小，不比你自私，更不比你差。


  

  
想到这里，罗睺笑了笑，神色却有些怅然。


  

  
原来，无论沧海桑田如何变幻，铭刻在他心底最深处的，永远是天地隗开辟时的记忆……这个环，是让他继续下去的时候了。


  

  
明夕玦静静站在圈外，望着混沌之气慢慢合拢，将这个世界包裹起来。


  

  
直到最后一刻，那一袭红影都不曾出现。


  

  
明夕玦不在犹豫，利落转身。


  

  
洪荒的毁灭是他的罪，他必须背着这些无法原谅的罪孽走下去，纵然一生一世被心魔纠缠，也是他选择的道路。


  

  
不过，在此之前……


  

  
“你堵我堵的真及时啊！”冷冷撇着仿佛没骨头一样随意站着，还无形象的宿尘弦，明夕玦语带不善。


  

  
宿尘弦的笑容很是纯洁无辜：“这不是……怕你找不到路么！”


  

  
明夕玦扫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宫殿，对宿尘弦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无比敬佩。


  

  
来到洪荒后，他屡屡回想过去，便发现宿尘弦与雷纳德根本不是一路，这货从头到尾都在伪装，最后关头还不忘坑雷纳德一把，自己完美地饰演了一个卑劣的反派，让没小号将火力全部集中在雷纳德身上。所以对宿尘弦专门在洪荒世界外蹲点堵他的原因，明夕玦可是相当好奇。


  

  
“呐呐呐，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纯洁无辜的我。”宿尘弦摊了摊手，状似无奈道，“纵然变态的结界消失，但这片区域已经被无数年的阵法折腾得不成样子，没人带路的话，你随时会坠落到某个世界，又得想尽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对于用非正常手段上来，严格来说还不算掌控者的你来说，这些地方可是相当危险的。”


  

  
明夕玦略加思考，便问：“你接受了主神的命令？”


  

  
宿尘弦挠挠头发，似是相当苦恼：“也不算是……其实我蛮同情你的，以前我还不信蓝说的话，谁知见了那位大人一次后，我就不想在看到他第二次……”


  

  
对于宿尘弦这等拙劣绕开话题的方式，明夕玦不置可否，便单刀直入：“这样说好了，宿尘弦，你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我说只是单纯地好奇，你相信么？”宿尘弦懒洋洋地说。


  

  
如果能看到此生最盛大的一场烟火，纵然下一秒就死去，我也会面带微笑，因为此生无憾。


  

  
明夕玦轻轻点头，倒让宿尘弦吓了一跳，心想我这个捅过你一刀的人说的话，你还真相信了？


  

  
不得不说，这还真……


  

  
明夕玦跟随宿尘弦七拐八饶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来到宫殿正门，宿尘弦一脸抑郁：“真是差别待遇，我颗没见过正门开过……”


  

  
“我不认识路，怎么办？”明夕玦很认真地问。


  

  
“就算我跟你进去，结果也只会是两个都迷路好不好？”宿尘弦反射性地吐槽，然后摆摆手，漫不经心道，“放心放心，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怎么可能会让你迷路？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明夕玦抬头望着难以形容其壮阔的玉石大门，微微勾起唇角。


  

  
好运……么？


  

  
到了这种时候，他索性什么都不想，径直走入辉煌的殿堂一切也正如他所料，明明只是迈出一步，却好似跨越偌大的空间，转眼就穿越一处又一处，不久就达到他曾经见过的台阶。


  

  
明夕玦神色平静地走着，缓缓登上似乎永无止尽的阶梯，一切禁制都被解除，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与压力，这就是主神赋予他的特殊待遇。


  

  
阶梯虽长，终有走完的一天，终于，他步入主殿，只是以为白衣人端坐宝座之上，见到他便轻轻举起手中晶莹剔透的酒杯，面带微笑，语气轻松：“要不要尝尝？”


  

  
见到主神的这一刻，明夕玦终于明白，为何主神要以光球的形式出现。


  

  
越靠近本源的存在，容貌就越是美丽，光辉也越发耀眼，倘若最初的自己骤然看见主神……如今见多了美人，主神这等容貌风华纵然让他极度震撼，却不会带来太过巨大的影响。


  

  
当然，他也知道为何宿尘弦说不愿意再见主神第二次，不仅因为主神强大的气场，更因为主神的眼睛，明明一点都不冷酷，更不带任何杀意，却无端让你浑身冰凉。


  

  
这就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可以说是阶位差异带来的寒栗，却更像强者对弱者俯视的极致。蓝说见过主神的眼睛后，就能确定主神不会爱上别人，宿尘弦也是同样，因为神不会爱上毅力尘沙，仅此而已。


  

  
“我堕入魔道，从今往后寸步难行，极容易被法则钻空子，时时会有殒命的危险。”明夕玦很快就平复自己的心情，与主神直视，没有一丝畏惧与退缩，“面对这样的我，你是否会兑现曾经的承诺，释放穿越者们的灵魂？”


  

  
“不用这么冷漠，坐。”主神微微抬起眼睛，随意放下酒杯，他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每一处微小的轮廓透着惊人的魅力，完美到可以让任何生灵窒息，哪怕是最苛刻的贵族都无法拥有他这样浑然天成地高贵与优雅，因为这是长久浸透在世界法则中，举手投足不知不觉符合法则的韵律才能达到的，美的极致。


  

  
见明夕玦很自然地坐下，主神这才侧过头来，微笑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认为，法则会对你动手？”


  

  
“你……”明夕玦用力握住椅子的扶手，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手脚冰凉。


  

  
“看起来，入魔并未磨去你的敏锐与智慧，这样很好！”主神漫不经心地以右手撑着头，万分优雅且从容，“不错，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才是法则全力要清剿的不稳定因素，而你……”


  

  
他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眼角眉梢都染上几分快意：“是法则培养出来，专门对付我的……主角。”

结局 云破日出(二)


  
&#160;


  
事到如今，明夕玦反而镇定下来，他仔细回想，便发现之前有诸多痕迹昭示这一事实。 法则疯狂攻击他，无非就是在综漫那一世，可笑他还以为之前主神挡下死劫，这次不过是为了考验他。谁料是综漫世界的法则太弱，奈何不了雷纳德与宿尘弦，唯有用这种方式将他逼走……


  
&#160;


  
不过，明夕玦不得不承认，主神的手段虽然卑鄙，却非常有效果。只是明夕玦现在最反感的就是“天意”“天命”“天道”等词汇，条件反射般就是与它们对着干。


  
&#160;


  
纵然心中惊涛万千，明夕玦依旧神色自若：“主神，你的想法很好，却用错了手段。事实上，很多反派的悲剧不来源于外力，只在于他们自己欲壑难填。如果你让我当主角，比如漩涡鸣人，比如哈利波特，我说不定就走上愤世嫉俗的不归路，这样岂不是更好。”


  
&#160;


  
“唯有对法则了解不深的你，才会说出这种话。”主神唇角的弧度依旧完美，声音平缓，却有一种异样的控制力与张力，“当然，我承认这里面也有我的私心，天道为我培养的对手，怎能被蝼蚁欺辱？但我也不能任由你成长，太自信的话，可能会输掉这一局的哦！” “输？强大如你，也害怕法则？”明夕玦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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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略带挑衅的话语，主神的神情堪称柔和，却不能减缓一丝一毫的冷意，只见他轻笑着问：“你认为，主角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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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个问题，明夕玦第一反应就是“不死定律”“主角光环”，却又立刻否定这些答案。还不等他想明白，主神就缓缓道：“感情大于理智，内心被上苍赋予温柔、善良与坚强，纵然处于最深的黑暗，也能给旁人带来光明。背负旁人的鲜血，一路披荆斩棘，带来无上荣光……你可以嘲笑他的天真幼稚不合时宜，却不能否认身临其境时，他给你带来的温暖与感动，这，就是主角。”


  
&#160;


  
明夕玦努力想勾起一个笑容，证明他不在乎主神说得这些话，却发现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是那么的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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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被上苍赋予温柔与善良……换句话说，他就像任何一款游戏里的主角，性格早早被设定好，坚信世间还是光明美好占据大多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愿手染血腥。或许在长久的力量后，能够面无表情地杀人，但内心却会被深深的负罪感压着，这份痛苦日夜相伴，能将他们折磨得几欲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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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可笑是不是？他从出生到性格，都是一出被设定好的游戏；他一切的痛苦挣扎，不过是主神与法则的斗法；他最终的宿命就是牺牲自己，毁灭主神，这是天道钦定的结局。 这是想将他往黑暗的道路上引，法则却让他坚定走光明的路，他就这样走在悬崖的铁索上，被天下最强的两大存在拉来来去，每一步都无比艰辛，痛不欲生。


  
&#160;


  
“按你的说法，我最后的宿命就是杀了你……不，应该是我与你同归于尽？”明夕玦沉默片刻，才以一种万分笃定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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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的存在是BUG，想摧毁他，必须创造另一个BUG。为了世界的平衡，他们必须同归于尽，这也是法则为何屡屡影响他抉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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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保留光明的内心，如何在明知结局的情况下慷慨赴死？


  
&#160;


  
主神微微测了侧头，笑意变深，却让人难以揣测：“你说得一点都不错，不过，千万别妄自菲薄，想着什么就算你死了，法则还能给我弄出一个对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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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主神这句话，明夕玦不发表任何看法。


  
&#160;


  
他不会愚蠢地认为，以主神的心性会产生“孤独、寂寞、厌世”等负面情绪，但同样，他也不会认为主神有什么道德观，说慌对主神来说再正常不过，就算不说谎，避重就轻对主神来说也轻车熟路，真的全盘信他才是傻瓜。


  
&#160;


  
“我不知自己为何诞生，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处在“源”的正中心，并懂得如何使用“源”的力量。你可以认为我是“源”的化身，从某方面来说，也没有多少错误。”主神讲述这些秘辛的时候，神情极为自然，甚至带了一丝漫不经心。 因为他觉得明夕玦有资格知道，所以他就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没有一丝遮掩，反正这对他来说，压根就不是什么大事。 “世界由“源”构成，法则是一部分“源”的汇聚，也是“源”的守护者，察觉到我诞生的那一刻，它就果断出手，想要抹杀我这个不该出现的存在。只可惜，我与它同出一源，我没办法摧毁它，它也没办杀死我，所以我只是陷入了沉睡，等待下一次的醒来。”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一开始的时候，我真是弱小啊！无论苏醒多少次，我都无法接过法则一秒的攻击……” 听见主神的叙述，明夕玦突然觉得浑身冰冷。 从主神的口气里，明夕玦能听出来，一开始主神处于绝对弱势的一方，不知道被法则逼着沉睡了多少次。 但这种类似于“死亡”的修养，都需要耗费极多的时间，仅仅一个轮回，能发生这么多少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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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得没错。”主神没有道德观，对窥探心灵自然也不会有负罪感，所以他大大方方地说，“源世界重组时，我的实力会降到几近于无，法则却也会暂时消失。所以我趁此机会，拼命汲取脑海中的知识，寻思如何避过法则的攻击。只可惜，得到休息的时间太少，少到**后面对法则的攻击时，只是从一秒延长到一秒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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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夕玦心知自己所想的一切都瞒不过主神，干脆直接问：“我想知道，你到底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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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漫不经心道：“这种事情，谁会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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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主神不说，但想到主神从一开始的弱小，成长到能逼着法则专门创造自己出来对付他…… 主神似是觉得追忆过去挺有意思，语气便带了一丝玩味：“如果单纯算我见证过多少次世界重组，倒是容易一些，光是我与法则的战斗，就曾经灭世了大概几万次，就不知道有没有破六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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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时候，它利用我感情的漏洞，不知道封印了我多少。但我克服了这些，变得没有弱点后，就开始反败为胜，并一次比一次强。”主神轻笑道，“所以在大约三千个轮回之前，法则开始在每个轮回时默默储存能量，这股力量汇聚起来，能让世界颠覆几十次，却只能构成你的灵魂。本来你这个轮回末才会诞生，不过我使了一些小手段……如果法则有感情，一定会很苦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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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他唇角上扬了几分，明明白白书写他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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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仅让我提前诞生，让我厌恶天道，也毁了我杀死你的可能。”明夕玦联系前因后果，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便淡淡道，“当我修炼源力那一刻起，就决定了法则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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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用这种极端的手法孕育了他的灵魂，也不肯从“源”中抽取力量，无非是机会同源存在无法杀死对方的定律，谁料主神让明夕玦修炼源力，将他渐渐同化，也失去了彻底杀死主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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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这一点来说，法则已是彻头彻尾地失败者，不过明夕玦知道，法则肯定不止这一招，就像自己在洪荒无论做什么选择，都能突破世界一样。 果然，主神轻轻拍了拍手，宫殿的场景霎时变化，纯净、浓厚，同样也浓稠无比的本源之气铺天盖地，明夕玦顿时就站立不稳，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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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世界的本源之地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如果不是主神布下结界，他在踏入外围的第一时刻就会被绞杀……主神好整以暇道：“法则储备了源力，我又何尝没有？这些力量被我炼化过一次，在我的帮助下，你能够相当快且顺利地驯服他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会拥有什么能力，说不定，你还有杀我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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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夕玦微微挑眉，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主神所说的力量旁，缓缓伸出右手，触摸真正属于本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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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妄图去揣测主神的心思，否则你只会被他绕进去，自己先前就是想得太多，才会被主神刻意误导。顺着自己的想法做，不需要瞻前顾后，某些时候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他可没有忘记，这些力量是被炼化过的，也就是说，自己得到这股力量的同时，也将相当于彻底被主神控制。


  
&#160;


  
【源世界的法则，你会帮助我吗？】明夕玦微微敛眸，在心中默念，随即毫不犹豫地走入灵气中心。


  
&#160;


  
他敢赌，赌法则一定会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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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世界毁灭崩塌，无数个世界诞生成长，纷乱的源世界东方各世界一次又一次地轮回，逐渐成为最初有序的模样。不知过了多少年，久到连宿尘弦都不再期盼烟花时，明夕玦突兀出现在主殿。 此时他才发现，主神竟将宫殿直接建在世界本源外，彻底藏住了最深的秘密、


  
&#160;


  
随着明夕玦的到来，他身旁一切的事物都开始风化，靠得近一点的索性直接消失，不留任何痕迹。下一刻，天花板与地面也开始崩塌，却在要触及明夕玦的时候，奇特地消失地无影无踪。


  
&#160;


  
“无法自如收发力量就是糟糕……”主神轻轻抬眸，一句话之间，宫殿已经恢复原样，“你想拆了这儿？”


  
&#160;


  
明夕玦周围的一切物品渐渐稀薄，却在要消失的前一刻，生生被主神的力量护持住，恢复从前的样子。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照理说应该会惊天动地，谁料这两股力量竟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冰消雪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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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瞬功夫，主神已经判断出明夕玦的能力是什么。 将“源”的力量无效化，简单来说就是……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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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夕玦平静道：“纵然法则助我切断那些力量与你的联系，让我彻底掌控它们，但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让你彻底丧失力量百分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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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微微皱眉，笑意越发浓重：“对法则来说，这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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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明夕玦轻轻点头，回答却出乎主神的意料，“踏入本源之地后，我莫名地知道了许多事情，所以我仔细考虑过，倘若在我能力发动的这一瞬，法则不顾一切攻击你，从而导致天地紊乱，世界重组，我们或许才有同归于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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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死，也不在乎这条命，对我来说，活着是痛苦与折磨，并未给我带来多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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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谁能肆意剥夺旁人生存的权力。”亿万世界，无数生命，都在努力地活下去。偏偏你们的争斗让世界不知提前重组了多少次。我知道，就算世界重组，你都不会有任何动容，法则更是如此，更别说其中的世界，世界中的生灵。但对我来说，每一个生命都拥有活下去的权力我错了一次，就不能再错第二次。知道真相后，我不会再感激你给予了我力量，改变了我的人生，天上地下，没有谁比我更有资格与能力对付你。我恨你随意摆弄我的人生，主宰我的命运，让我一直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所以我与你终有一战 纵然与法则联手，纵然要赔上性命也要终结这段恩怨但绝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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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还年轻，拥有无限的生机与活力，不该因为你们之间的争斗，就让它化为飞灰。“果然，你还是主……”“不要对我提那两个字。”明夕玦利落打断主神的话，又道，“主神，我不是法则，没有灵智，从而猜不到某些事情。事实上，你早就察觉到‘虚无’这个能力的存在，却不敢尝试去修炼，毕竟与法则争斗，最差也不过是沉睡，强行掌控‘虚无’，却可能让你不存于天地。你刻意让我得到这个能力，在你意料之中，你不过是借我观察这个能力，看看自己能不能得到，如果不能，我也不必野心勃勃的别人，对你危害程度不那么小，仅此而已。”主神微微一笑，依旧优雅从容，高不可攀：“区区一个轮回的时间，我还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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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夕玦点点头，收敛方才不住的力量到让主神有一瞬的惊诧，立刻蔡到明夕玦房才为什么要装作控制不了这一能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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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正统主角的第一条——感情大过理智，也就是说，明夕玦看主神不爽已经很久了，方才不过在苦苦压抑与主神同归于尽的想法而已，如果主神回答的不合他意，说不定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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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夕玦大步朝宫外走去，却又想到什么事情，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主神：“有酒么？送我一壶。” 主神随意取出一壶酒，扔给明夕玦：“这么多年过去，你能确定你找到的洪荒，还是你认识的罗睺所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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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夕玦接过酒，利落地转身，径直向门外走去，压根就不回答主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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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罗睺所化又如何？从今往后，他会在各个世界旅行，过着自己想过的日子，走走停停，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安宁，前提是，不见到主神的脸。因为只要见到主神，就会让他想到压抑的过去，从而产生“别顾及苍生，先灭了这厮”的冲动，为这么一个祸害赔上亿万世界，一点都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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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又取出一瓶酒，为自己斟了半杯，他轻轻摇晃辈子，似是醉倒在那柔和的水波中，轻声道：“主神之名，不过是你的臆想，很多年前，我给自己起过名字。” 此时，明夕玦已经走到门口，听见主神这样说，他脚步一滞，却在下一秒毫不犹豫地迈了出去，脚步也加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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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如此，他也无比清晰地听见了主神的最后一句话。 “吾名……云倦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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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END</h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