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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神妹妹
作者：云锁潇湘
内容简介
 作为主神空间的代行者，柳梦潮在此郑重宣布。 1.为了尽量少的，发放任务奖励，一定会努力让每一个轮回小队团灭。 2.为了尽量多的，得到彩池奖励点数，一定会努力让每一个轮回队员心惊胆战。 3.一切都为了主神空间，所有偷奸耍滑，钻漏洞的行为，一定会给予抹杀。 最后，作为一个妹控，柳梦潮告诉你，哪怕妹妹是主神，也照样控给你看！ 你以为这是无限流？ 错！这是把妹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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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这本是一个极普通的小区，虽然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家家户户都早已开始放起了鞭炮。


  
柳梦潮却呆呆地坐在地上，他的身后，放着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心理学的著作。从弗洛伊德《梦的解析》，到最新潮的行为心理学著作，《微表情解析》，《行为心理学概论》、柳梦潮的父母，早已经去世，留给他的，也只有一大笔存款，和这满屋子的书。


  
书，永远都是柳梦潮最好的朋友。由于对心理学过度的痴迷，导致柳梦潮和别人交往时，不自觉地察觉到了，对方最深层的想法……


  
鄙夷……恐惧……厌恶……过于洞悉世事，不仅没有帮柳梦潮打开，社会的大门，反而更把他，关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网络的出现。这无异于给他又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一台精巧的笔记本，就跌落在柳梦潮的面前。16寸的屏幕上，画面凝滞着。一台电车，就这样停在了屏幕上，动也不动。


  
可是这对柳梦潮来说，已经没有一点意义了。


  
他的胸前，沾满了鲜血。鲜红的血液，已经把他的白色衬衫全部浸染了。


  
“哥哥……”


  
身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呼救声。


  
柳梦潮的父母本就是独身子女，他也是一个没有兄弟姐妹的小孩。按理来说，到了年关，又怎么会有人来到他的家中，陪他一起过年呢。


  
“救……救我……”


  
又是一声呼救声，伴着地上的鲜血，直接铺满了柳梦潮面前，白色的地砖，也慢慢变成了红色。


  
四面白色的墙壁，已经布满了红色的斑点，柳梦潮最珍爱的书架上，现在也被染上了大片大片的鲜血。


  
“都不重要了。”


  
柳梦潮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原本他所重视的一切，都改变了。只是因为一个疏忽，一切都没有了。


  
今天早上，柳梦潮忘记锁上门，便被一个小女孩推开了门。


  
“哥哥……我想吃糖。”


  
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黄色的蝴蝶结，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洋娃娃。


  
“你的父母呢？”


  
柳梦潮给正在看的视频，按了一个暂停，蹲下身，看着个子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他本就觉得每到过节的时候，都是极为难熬的。


  
每逢佳节倍思亲。只是，柳梦潮的亲人，都已经变成了黑白的相框，挂在了墙上。都说医者不能自医，再精通心理学，柳梦潮也不能够缓解，自己所经历的孤独。


  
“不知道，哥哥，我要吃糖糖！”


  
小女孩歪着头，伸出自己的小手，摊了开来。


  
“喔喔，先进来吧。”


  
柳梦潮自己也觉得有些无奈。他只不过是个高中生，想必不能够留这个小女孩在自己家里呆太久，过一会儿，还是要把她送走的。


  
从迎进门，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于柳梦潮来说，都像是在梦中一样。


  
再没有什么，比在孤寂之中，送来的温暖更令人感动的了。


  
即使是最平常的娱乐节目，看着主持人明显不好笑的笑话，柳梦潮和小女孩，还是一起开心的笑出了声来。


  
她……柳梦潮看了看，握在手上的手机，还是等会再打电话报警吧，最少，让我多享受一会儿，和人相处的时光。


  
“哥哥，哥哥！我们来玩抽乌龟！”


  
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套牌。


  
一副最普通的扑克牌，五十四张。


  
“嗯，那我们先抽出一张牌，当乌龟。”


  
“不要，不要～”小女孩却一下子扑到了柳梦潮的身上，直接把他手里的扑克牌抢了下来，“这副牌里面，本来就是少了一张牌的！”


  
“少了一张牌？”


  
“嗯嗯，哥哥，我们开始吧，玩抽乌龟，抽乌龟～”


  
小女孩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把牌分成了两叠。


  
“哥哥，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白娅和我说，遇到别人，要问他的名字，才能算礼貌呢～对了，对了，我也有名字的，我的名字叫做乔安娜！”


  
“我叫柳梦潮，那么我们开始了哦。”


  
说着，柳梦潮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低头理起了自己的牌。


  
一对2，一对A，一对K……


  
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上的牌，出奇的顺，竟然好像都没有什么单牌。


  
“耶！哥哥，哥哥，我的手上没有牌了呢！”


  
“嘭！”


  
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糟了！


  
柳梦潮看着撞开的大门，心里就是一惊。年关将至，总有些，走投无路的人，没有了回家的路费，最后只得铤而走险，拿着一把刀，试试看，有没有粗心的人家，可以翻进去，找点什么值钱的东西，将就着过完这个难熬的冬天。


  
眼前的男人，明显就是这样的。


  
四十多岁，衣服破旧，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像是被雷劈过的树根，不仅黑，还散发着一股难闻地味道。


  
男人的眼神，游移不定，说明他内心并不坚定，并不是一个惯犯，铤而走险是柳梦潮所能够想到的，最恰当的解释。


  
但这，也恰恰是最危险的。因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由于抢劫所带来的，巨大的心理压力，很可能会让这个男人发狂。


  
流浪汉的脸上满是灰尘，不过，手里拿着明晃晃地水果刀，让柳梦潮不敢妄动。恐怕，自己只是站起来，都会刺激得这个男人，发了疯似地向自己杀过来吧。


  
“你们……”男人向着室内，眺望了两眼，阴森地笑了起来，“你们不要怕，都要过年了，现在大人又不在家，我不为难你们，给我点钱，我就走。”


  
钱？


  
手上拿着刀子，孤身闯进家里，现在家中只有自己，还有个不到自己胸口的女孩。真的只是来要钱的？


  
看这个男人，手臂抬起，明显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刚刚他说到了大人，柳梦潮知道，这只是掩饰的说辞。


  
说明这个男人，看到自己，就已经感到恐惧了。毕竟第一次入室抢劫，却意外地发现，室内并不是老得走不动的老人，或者是没有力量的孩童。


  
柳梦潮心中有一千种办法，可以通过心理上的漏洞，来打击这个男子，但是，这并不是玩游戏，一旦出现意外，乔安娜一个小女孩，她必然容易受到波及。


  
“哥哥，哥哥，他是谁呀！”


  
乔安娜还只是个孩子，又怎么会知道现场的气氛有多么的糟糕，依然天真的指着站立在门口的流浪汉。


  
“他……他……”柳梦潮心思百转，立刻想到了哄骗女孩的话，“他是来收水费的，哥哥上次答应给他的。”


  
“哦。”乔安娜乖乖地点了点头，又突然说道，“可是，哥哥，你怎么忘记把乌龟拿走了！”


  
乌龟？


  
柳梦潮自嘲地一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抽乌龟，果然是小孩子丫。


  
“好的，好的……”


  
“你要干什么！停下来！”


  
流浪汉看着柳梦潮，弯下腰，去拿桌上的东西，立刻紧张地大叫了起来。


  
桌子上，不仅有散乱掉的扑克牌，还有柳梦潮的手机！


  
“不要想报警！”


  
这时候，绝不能屈服！柳梦潮注意到，流浪汉的姿势改变了。从一开始，防御性的架势，变成了双手下垂，身体前倾的进攻态势。流浪汉已经渡过了，最初的紧张了，如果这时候，自己退让，恐怕就不是入室抢劫了，而是入室杀人，抢劫，强间了。


  
了解心理学的柳梦潮知道，永远不要小看，人类的欲望。自己必须强硬一点，否则，形式会瞬间失去平衡。


  
“不要吓到小孩！”


  
柳梦潮冷冷地看了流浪汉一眼，径直把那张乌龟拿了起来，揣在了口袋里。


  
“跟我进来吧，钱我放在卧室里了。拿了钱就走吧，我不会报警的。”


  
说着，柳梦潮站在了乔安娜的前面，慢慢走到了流浪汉的面前。要再给他，制造一点压力！


  
“离我远点！”


  
流浪汉立刻大叫了起来，手里的刀也跟着挥舞了起来。流浪汉站立的姿势，从新变成了防御的态势。双臂悬空，不再下垂了。


  
这样足够了，再刺激他的话，因为抢劫的恐惧，所紧绷的神经，就会断了。柳梦潮可是不敢高估，这个流浪汉的心理承受能力。


  
“好，好……我们慢慢来，不要吓到小孩子……你求财，我们只要保命，大过年的，不要流血才好。”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几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要干什么！”


  
柳梦潮刚刚转过身，就听到流浪汉大声的喊了起来。柳梦潮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乔安娜，会在这个时候扑上来。原本按柳梦潮的分析，乔安娜应该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好奇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才对！


  
该死！


  
柳梦潮看着发生在自己身后的一切，觉得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小女孩突然冲了上来，扑向了流浪汉，粉嘟嘟地小嘴，还在念叨个不停，“白娅说过，拿着刀问人要钱的，都是坏人！”


  
噗！


  
只不过是把水果刀，只不过是个没吃饱饭的流浪汉，可是……


  
一滩鲜红的血，洒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以为自己还是在梦里，快到连流浪汉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杀人了，一刀杀了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小女孩。


  
顺手抄起地上的花瓶，柳梦潮拿着它，带起了一阵风声，嘭的一下，整个砸在了发呆的流浪汉的身上。


  
当啷。


  
流浪汉猛的一个踉跄，手里的刀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好机会！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心中，有头野兽，在不住地嘶哑低吼，刀在手，膝盖猛地顶在流浪汉的胸口，咔的一声，已经狠狠地扎在了流浪汉的胸口。


  
“噗！”


  
鲜血，像是眼泉水一样，咕嘟咕嘟的从伤口里冒了出来。


  
“哥哥……”


  
柳梦潮的身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呼救声。


  
“我不会让你死的。”柳梦潮把刀放在了桌子上，立刻回过身，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小女孩。


  
乔安娜，一个名字很洋气，长相很像洋娃娃的小女孩。


  
一个和自己认识，还不满一天的小女孩。


  
一个因为自己，陷入生命危险的小女孩。


  
“我这就打电话叫救护车，你再坚持一会儿。”


  
诶……


  
一声叹息，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是谁！？”


  
柳梦潮立刻把乔安娜挡在了身后，房间里除了流浪汉，乔安娜和自己以外，还有谁！柳梦潮听得出来，这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应该比自己大上一些。


  
“安娜等不及医生来了。”


  
“你可以救她？无论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来不及了，我们要在五分钟以内，找到一个自愿参加主神游戏的人，还有找到一个，适合安娜的主神世界。”


  
“我！我自愿！”


  
柳梦潮双眼尽赤，几乎吼了出来。


  
“你……？”这个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我不行吗！我自愿，我完全自愿！”


  
“掏出你口袋里的牌，看看吧，这一切，都是命运。”


  
牌？


  
柳梦潮掏出了口袋里的扑克牌。所谓的抽乌龟，就是先抽出一张牌，然后把成对的牌都挑出去，最后手里还拿着的单牌，就是乌龟。


  
柳梦潮手里拿着的，就是乌龟。


  
一张灰色的小王。


  
这张小王，却不是常见的小丑形象，而是两个简朴的大字。


  
主神！


  
“你现在明白了吧……乔安娜，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你，作为她的主神代行者。这个契约，从你抽到这张灰色的主神牌开始，就已经缔结了。不过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刚刚说的五分钟的时间，现在只有三分钟了。”


  
三分钟！


  
该死！快点想啊！


  
这个时候，柳梦潮简直觉得世界在不断地坍塌，自己根本却无能为力。


  
“救……救……命……”


  
流浪汉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的柳梦潮听来，又是如此的刺耳。


  
等等！


  
“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参加主神游戏？”


  
“还有两分钟了，告诉你也不会有用了。你必须找到一个人，询问他，你是否想知道生命的意义？想不想真正的活着？如果他同意了，就算你找到了，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


  
柳梦潮猛地跃起，顺势带起了手里的刀，噌的一声，插在了流浪汉的脖子旁。


  
“救我……救我……”


  
“啪！”


  
一个巴掌，瞬间把因为失血，而变得神志不清的流浪汉打醒了过来。


  
刀，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刀，把柳梦潮双手握着，悬在流浪汉的眼睛上，直对着流浪汉的瞳孔。


  
“我问你，你是否想知道生命的意义？想不想真正的活着？”流浪汉的眼皮眨动了一下，刚要张开嘴，柳梦潮的刀，便又进了一分，一个鲜红的血珠，出现在了流浪汉的眼皮上。


  
“敢说不想的话，我立刻杀了你！”


  
“想！想！我想！”


  
一股浑浊的尿骚味，突然传进了柳梦潮的鼻子里，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不再在意这些事情了。


  
因为一声天籁，已经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人数：1


  
因为主神陷入昏迷，有代行者负责设定世界，发放任务。


  
目前彩池数额：10。”

第二章 人渣就该和人渣面对面


  
“欢迎来到，主神世界，主神代行者。”


  
柳梦潮一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处在了绝对荒芜的世界。放眼望去，目光之内，没有任何的植物和建筑，甚至连颜色都没有。


  
像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覆满了皑皑的白雪。


  
整个世界一片雪白。


  
“代行者。”柳梦潮向着四处看去，仍然没有一个人影。只有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出现在这个主神的世界里。


  
“你是谁？”柳梦潮索性坐了下来，地面触感极为奇怪，不暖也不凉，好像不存在似地，“不管怎么样，应该先让我见见你吧。”


  
“我……？你想看到我……？”


  
柳梦潮皱了皱眉毛，“难道你不觉得，我一个人对着空气讲话，就像是一个大傻瓜吧。”


  
“很抱歉……因为彩池里数额太低，我完全没有办法，来创造一个身体。”


  
彩池……创造……


  
柳梦潮敏锐的察觉到，刚刚自己穿越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个相同的词汇。


  
“彩池，当前数额，10。”


  
“是因为现在的彩池数额是十，所以你才不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的。”


  
“那么你的名字……”柳梦潮细细地回忆，乔安娜和自己说过的话，反映了过来，“你的名字就是乔安娜口中说的……”


  
“没错，我的名字就叫白娅。”


  
无论做什么事情，谋定后动才是柳梦潮的风格。谋定后动的关键，就是情报！


  
“好，那白娅，你先告诉我，彩池是什么东西……”


  
“身体强化的点数，技能魔法的点数，支线剧情的点数，制造道具的点数，甚至是开启，构造主神世界的点数，这些点数都不是凭空而来的。彩池可以说，就是主神世界的一切，在彩池里充满了主神世界的奖励点。彩池里的点数一旦为零，可以说，主神世界将会停止运转。”


  
“主神世界？”


  
柳梦潮心中念头刚一起来，自己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大水池。只不过，这水池里面，只有一点彩色的水滴。


  
这一点点水滴，到底是多少？柳梦潮脑子里，刚出现这个疑问，眼前就突然跳出了一块全白的面板。上面简单的罗列着几个数据。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人数：1


  
因为主神陷入昏迷，有代行者负责设定世界，发放任务。


  
目前彩池数额：10。”


  
“正如您所见，代行者大人，现在的彩池数额，只有十。”白娅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焦虑与绝望，“我们必须保证，在主神游戏结束后，扣除掉给予主神游戏参与者的奖励点外，我们还留有剩余，否则的话……”


  
柳梦潮的声音，瞬间低沉了下来，透着丝丝杀气。


  
“否则的话，乔安娜就会死？”


  
“是的……一旦出现负点数，主神将不得不用自己的生命力，来进行透支。而乔安娜现在的生命力，可以说已经几乎没有了。”


  
冷静！冷静！


  
柳梦潮强迫自己，不去想乔安娜的状态。当务之急，是赶快开始主神游戏，然后赚到足够多的安全点数。


  
“白娅，告诉我，现在有哪些世界，可以开启！”


  
长长的静寂，白娅似乎也在思考，有什么世界，是能够现在就用的上的。


  
终于，焦急的柳梦潮，等来了白娅一声长长的叹息。


  
“构造一个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观完全的世界，彩池里，最少需要一万点的数额。”


  
“也就是说穿越到所谓的小说或者电影，那些构架完整的，还没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最少都需要一万点的彩池金额？”


  
“是的，我刚刚检查了一下，为了最大限度的节省彩池金额，在你的房间里，发现没有超自然力量的，构架完整的世界，分别是福尔摩斯，简爱，史记，织田信长……”


  
无论哪一个，都需要一万点的彩池金额，无论哪一个世界都是没有用的吧？柳梦潮实在忍不住，想对着白娅翻翻白眼，可是她连个身体都没有，只能够自己叹了口气，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你直接告诉我，这十点的彩池金额，到底可以干什么用吧。还有，我要怎么样，才能够救得了乔安娜的命。”


  
“营造一个完全静止的画面，只需要一百点彩池金额，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而当主神游戏结束的时候，只要彩池里的金额，大于0，乔安娜就可以活下去。所以如果只是负九十点彩池数额的话，我们还有可能在结束的时候，得到安全的分数。现在提供建议，在你的房间里，检测到的静止画面分别是：


  
屈原投江。


  
麦蒂投篮海报。


  
电脑屏幕的动漫画面。


  
漫画食梦者海报。”


  
“还能够营造一个画面，白娅，看来我们还没有到绝境。”


  
即使有一线生机，柳梦潮也决不会放弃。


  
“白娅，有什么办法，可以增加彩池里的奖励点数？”


  
“因为当前只有一个主神游戏者。所以当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有利用主神游戏的参与者，他们剧烈的情绪波动，情绪波动的越剧烈，彩池里增加的数额就会越大。”


  
“明白！”


  
柳梦潮闭上了眼，详细地回忆起，自己房间里，可用的东西。


  
屈原……我可以让他去做什么，只有一幅静止的画面。


  
麦蒂，跳投的姿势，动也不动，我又能够让那个流浪汉做什么？


  
有了！


  
柳梦潮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世界已经确定了。


  
首先，一个人到了陌生的环境里，一般人，首先最先出现的情绪，都是恐惧。


  
曾经自学过心理学的柳梦潮知道，一个人如果吓过头了的话，情绪就不会有太大的波动，所以要给他一点希望，然后再送那个人渣去死。自己可没有什么奖励点数，来作为完成游戏的奖励。


  
自己还负九十点呢！


  
环境不能够太吓人，又要没有超自然的力量，然后还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和他所在的地方，不同了。


  
除了今天早晨，用电脑看的动漫，没有哪一个符合上述的条件。


  
最主要的是，动漫里的男主角，也是一个人渣，人渣对人渣，这不是正好吗。


  
“白娅，我已经选定了主神游戏的世界了。”


  
日在校园！


  
也就是所谓的schooldays。


  
就让敢于对小女孩挥刀的人渣，面对伊藤诚吧。


  
“叮！”


  
一声长长的系统提示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任务面板，也跟着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主神游戏，世界设定完成。


  
日在校园，开场一分四十八秒，伊藤诚在电车上，用手机偷拍桂言叶的暂停画面。


  
本世界，为完全静止世界，总时间，为二十分钟，每超过一分钟，扣除一百点彩池奖励点数。


  
本世界，无任何超自然能力。


  
本世界附带光环：主角光环。（启用：消耗一万点彩池奖励点数。）


  
本世界，游戏者人数：1


  
姓名：焦富贵。


  
性别：男。


  
职业：流浪汉。


  
潜力：0/10。


  
请代行者大人，准备好，进入游戏。


  
提示，您也可以选用旁观模式，消耗彩池金额：十万点。


  
提示，检测到，您携带金属制刀具。符合世界规则，允许带入。”


  
哗！


  
一阵炫目的白光，突然出现在柳梦潮的眼前。等他再次睁开眼，一个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流浪汉，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焦富贵……？


  
柳梦潮随便坐在了一个，中年妇女的身边，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陷入昏迷中的焦富贵。


  
伊藤诚，在焦富贵的左边，桂言叶，在焦富贵的右边。


  
死神，正坐在焦富贵的对面，轻轻摩擦着，还沾有血液的水果刀。


  
“叮……


  
倒计时，还有二十秒，请代行者大人，准备发布，第一个任务。


  
提示，抹杀功能，需要十万点彩池金额，目前暂不可用。”


  
柳梦潮玩味地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空白面板，笑了起来。


  
“人渣，总归只有死一条路！”


  
任务，发布！

第三章 庆幸吧！然后……焦躁吧！


  
“编写任务！”


  
柳梦潮闭上了，大脑急速的旋转着。


  
一共只有二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限制，还没有把负九十点的奖励点数，拉到零上，乔安娜就必死无疑了。


  
这个世界，是完全静止的。也就是说，地铁会一直保持着运动状态，但是永远不会到达地铁站。


  
“任务一：


  
在三分钟内，找到伊藤诚。


  
任务二：


  
在十分钟内，杀掉伊藤诚，并成功逃脱出地铁。


  
任务奖励：获得主神积分：一百奖励点。


  
失败惩罚：抹杀！”


  
柳梦潮看了眼，自己编写的任务面板，然后观察了下自己的四周，学着隐藏在人群中的NPC一样，面无表情，默默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焦富贵，准备好去死了吗？


  
“叮！


  
倒计时开始：10，9，8，7……3，2，1。


  
主神游戏，开始。”


  
听着耳边的倒计时，柳梦潮耐心地看着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焦富贵。柳梦潮的嘴唇，无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现在，你应该站起来，然后对于在自己周边发生的一切，感到惊奇。”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焦富贵浑身一个激灵，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四十多岁的模样，胸前还有着大滩的血迹，目光呆滞，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灰层。只见他满是戒备地注视着自己的四周。


  
很吃惊吧！柳梦潮靠在地铁的椅子上，观赏着自己导演的舞台剧。除了无限流里，智商爆表的男主角，无论是谁，看到满是日文的地铁，都会觉得惊讶吧。


  
特别是，前一刻，刚刚杀了人的焦富贵！


  
啪！


  
焦富贵在柳梦潮的注视下，突然撞倒了用手机偷拍的伊藤诚。


  
呵，是听到了我发布的命令了吧。柳梦潮微微地眯起眼睛，玩味两个字，像是旋转木马一样，在他的眼睛里旋转个不停。


  
果然！


  
焦富贵还没有从刚刚的杀人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响。


  
“任务一：


  
在三分钟内，找到伊藤诚。


  
任务二：


  
在十分钟内，杀掉伊藤诚，并成功逃脱出地铁。


  
任务奖励：获得主神积分：100。


  
失败惩罚：抹杀！”


  
伊藤诚！？


  
焦富贵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人，动都没有动，看来是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异状。顾不得自己的裤子，还在散发着剧烈的骚臭味，焦富贵随便找了个地方，然后蹲了下来。


  
一切，都和柳梦潮预料的一样，于是，他笑了起来，“这个焦富贵，居然还懂得观察环境？刚刚经历了杀人，有经历了穿越，再愚笨的人，也会对未知的力量，感到心生畏惧吧。”


  
那么，是否有看到，抹杀这两个字呢……


  
想到这，柳梦潮眼角一瞥，看了眼地铁上不停跳动的时钟。上面的时间，是早上的7.40分。换句话说，就是这个主神世界游戏开始的时间。


  
焦富贵的脑袋里，只要还没有被白浆和棉絮塞满，现在也应该看到时钟显示的时间了吧。


  
果然！


  
焦富贵也突然抬起了头，眼睛惊恐地看着正处于他正上方的时钟。


  
7.40……


  
红色的字跳动了一下。


  
7.41……


  
一滴豆大的汗珠，从焦富贵的额头上，沁了出来，然后缓缓流下，在他布满灰层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地水痕。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然就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主神游戏参与者，游戏进行中。


  
人数：1


  
因为主神陷入昏迷，有代行者负责设定世界，发放任务。


  
目前彩池数额：10奖励点。”


  
柳梦潮注意到，在发出声响的时候，原本是－90的彩池数额，突然跳到了10。


  
现在就开始了情感波动吗？焦富贵，你让那些，玩弄主神于股掌之间的轮回者们情何以堪啊。虽然不要求你多么的给力，但是也不要这么快就缴械投降啊。


  
难道这就是潜力为零的，新人的素质？


  
柳梦潮各种想法喷涌而出，仍然不动神色的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导演的剧目，而作为演员的焦富贵，也觉察出了不对头。


  
红色的时间，改变了。


  
7.42……


  
他刚刚又耗掉了一分钟。


  
焦富贵瞳孔猛地放大，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不能够在等下去了，看着周围都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夹杂着少许的不安，焦富贵先是向着四周瞟了瞟，然后靠着地铁门，站了起来。


  
焦富贵，很焦急！


  
“谁是伊藤诚！”


  
他大声喊道。


  
没有人回应，像是时间已经完全暂停了。


  
但是焦富贵知道，时间还在前进！自己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了！如果做不到的话，等待自己的，就是被抹杀！


  
焦富贵再也忍耐不住焦急的心情，张着嘴，一边喷洒着口水，一边大喊道：“到底谁是伊藤诚！你给老子站出来！”


  
“啊！”死亡的威胁，令焦富贵完全陷入了恐惧，柳梦潮注意到，随着焦富贵不停地喊叫，自己面板上，彩池数额，也在不断的上涨，现在已经到了100。


  
“哐当！”


  
焦富贵站了起来，刚往前走出了几步，就被倒在地上的人袢倒了。正是一开始，被焦富贵撞到的伊藤诚。


  
“你！”


  
焦富贵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焦躁，直接给了伊藤诚一巴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立刻自顾自得大声地喊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伊藤诚在哪里！”


  
突然，一股诡异的笑容，在焦富贵的脸上，蔓延开来。他刚刚听到了系统传来的提示音。


  
找到伊藤诚。


  
任务一完成！


  
哈！焦富贵得意的笑了起来，裂开一张大嘴，露出黄色的牙齿。这时，他才略带得意地抬起头，看着地铁上，显示的时间。


  
……7.43……


  
不多不少，刚刚好三分钟。


  
“老子就他妈，不是个要饭的命！”焦富贵一脚踹翻了伊藤诚，带着一张因为兴奋，而涨的通红的脸，恶狠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伊藤诚。


  
柳梦潮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嘴角也泛起了笑容。刚刚焦富贵从绝望，突然又找到了目标，完成了任务。


  
现在，刚刚经历了一把过山车，焦富贵的心中，应该是充满庆幸吧。


  
系统面板，也像是知道柳梦潮的想法，彩池金额上的数字，也跟着跳动了起来，从原来的100，变成了500。


  
那么，该开始……杀人了吧，焦富贵？


  
就像是冥冥中，听到了柳梦潮的话，焦富贵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双眼之中，充满了杀气。


  
刀！


  
焦富贵先是翻遍了自己全身，却发现自己真的是赤条条来的，没有带任何利器。那么……要杀死眼前这个男人……只有……


  
用手！


  
“你给我去死，去死！”


  
焦富贵双手狠狠地卡住了伊藤诚的脖子，在柳梦潮的注视下，伊藤诚的脸，先是变得通红，然后变紫，最后眼珠凸了出来，舌头再也不受到肌肉的控制，咔的一声，顶了出来。


  
吊死鬼，就这样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焦富贵的面前。


  
“死了，哈！你死了！”


  
焦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开心过，剩下的事情，只有逃脱这个该死的地铁了！


  
“你们，都被老子吓傻了吧！”


  
焦富贵张狂的叫道，然后走到了地铁的门口。他曾经在地铁上要过饭，知道每一辆地铁，都会有一个紧急制动的阀门。


  
“制动阀？”


  
焦富贵嘭的一拳，砸开了地铁上的制动阀，看着满是日文的阀门，向着地铁里的人，阴阴地笑了一声。


  
“咔嚓！”


  
阀门被焦富贵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轰隆隆……地铁依旧在向前开着。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这本就是一个由静止的画面，变成的世界。换句话说，这节车厢，就是整个世界。”柳梦潮对于发生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他知道，人的情绪，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要有高有低，情绪的起伏才会变得巨大。


  
从刚刚完成任务的兴奋与庆幸，到现在，发现制动闸门的无用，你应该开始慌乱了吧，焦富贵！


  
系统面板，这时也很好印证了柳梦潮的猜想。


  
感谢焦富贵，倾情奉献的，心理过山车。


  
彩池数额：1000。

第四章 死里逃生？主神在冷笑


  
轰隆……轰隆隆……


  
列车还在滚滚向前，焦富贵也和柳梦潮预想中的一样，愈发的变得急躁了。焦富贵靠在车厢的门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不断跳动的时钟。


  
……7.44……


  
时间又前进了一分钟。


  
“不可能！不可能！列车怎么还没有到站！”


  
焦富贵以前曾经坐过地铁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地铁，最多不过五分钟，都能够到达下一站的！


  
“为什么还没有到站！”


  
不能到站，就意味着十分钟之后，自己就要被抹杀了。焦富贵额头上的汗珠，一滴跟着一滴冒出来，然后滑过他满是灰尘的脸，刻下了好几道丑陋的水渍。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柳梦潮，也注意到了焦富贵，那紧张万分的表情，焦躁不停地在焦富贵的内心里蔓延，带动着他的恐惧，一点点的变大。


  
彩池数额：2000。


  
只是过了一分钟，你的心里就波动了这么大？那么再过五分钟，你岂不是要完全的绝望了，没有楚轩郑吒那种非人类的主神空间，还真是容易赚分数丫！特别是赚轮回者的分数。


  
“嘭！”


  
焦富贵就像柳梦潮想的那样，再也忍耐不住，自己心头的恐惧，猛烈的敲打起列车的门，满是黑泥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列车雪白的大门，在上面留下黑黢黢的拳印。


  
“你！你看看，已经死人了，赶快去报警啊！快点喊警察过来，快点来抓我啊！”


  
焦富贵对着自己面前的女孩，拼了命的吼叫道，像是头困在了绝地的野兽，发泄着自己的恐惧。


  
“啪！”


  
焦富贵直接给了女孩一个耳光，女孩应声倒了下去，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连呼痛都没有，直直地倒了下去。


  
没有人说，哪怕一句话。


  
没有人动，哪怕只是打一个喷嚏。


  
只有列车轰隆的声响，回响在焦富贵的耳边。


  
滴答……


  
时钟上的时间，再次改变了。


  
……7.45……


  
焦富贵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深刻地感受到，死亡又离自己近了一步。


  
“停下！快停下！”


  
柳梦潮看到，焦富贵用自己的双手，不停地捶打着列车门，一边打着，一边求饶似地哀嚎着，“求你停下来，停下来。”


  
同时，系统面板上，彩池数额，又再次增加了。


  
现在是2500。


  
增长的有些慢呢。柳梦潮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焦富贵，那个人渣，现在脸上到处都是鼻涕和眼泪，黝黑的双手，还在死死地捶着地。焦富贵又不是大本五郎，难道一个捶个地，就能把自己给干掉，就连拳皇都有最后读秒，自己看来也很有必要来一个。


  
“那么，就再次刺激你一下。”


  
“编写任务提示。


  
离任务二完成，剩余时间，5分钟。


  
请玩家，在五分钟以内，逃离车厢。超过五分钟，则任务失败。


  
失败惩罚：抹杀！”


  
柳梦潮刚刚发出任务，焦富贵的眼神就立刻改变了。


  
“该死！该死！”


  
他发泄似地踹着倒在地上的女孩，双眼里充满了血丝。


  
“我一定要找到出去的路，我不会就死在这里的！老子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怕！”说着，焦富贵一把推开了坐在座位上的老人，踩着座椅，用力的推着地铁上的天窗。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窗户，只不过是中央空调罢了。只是焦富贵认为，既然公交车有可以打开的逃生窗口，为什么列车不可以有？


  
“打开！给我打开！”


  
焦富贵用劲地推列车的中央空调。


  
“喝！”


  
只见他双脚，用力的一跳，借着跳跃的力量，猛地去撞击中央空调，一个白色的，方形中央空调。


  
“砰！砰！砰！”


  
焦富贵连续撞击了三次，到了第四次的时候，因为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咚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把额头磕的通红。


  
柳梦潮看着焦富贵，做着无用的努力，心里简直要了开了花。因为从焦富贵站在座椅上开始，系统里的彩池数额，就在不停地增长，现在已经到达3000了。


  
现在可是只有一分钟了呢。


  
柳梦潮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焦富贵。


  
像是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焦富贵颤抖地抬起头，看着列车上的时钟。


  
……7.49……


  
“不要！不要啊！”焦富贵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又哭又叫的冲着列车大门撞了过去，用自己的脑袋，通通的撞着门。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我要活下去！我不要死！不要死！”


  
焦富贵每用头撞一次门，就跟着大喊一次。鼻涕眼泪，也因为他不停地撞击车门，搞的透明的玻璃已经变得不透明了，上面沾满了令人厌恶的粘液。


  
既不能够坦然的面对死亡，又不能够敏锐地觉察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异状。即使是焦富贵刚刚做了那么多，令人不容的事情，也没有觉察到这里的一切人，都是假的吗？


  
柳梦潮这个时候，真想大声地笑出来，不过，看在彩池数额，已经涨到4000的份上，他决定，把这出自己编导的戏剧，看完。


  
……7.50……


  
时钟终于指向了抹杀的时间点，焦富贵完全放弃了所有的努力，烂泥似的坐在了地上，愣愣地看着车厢里的人。


  
“叮！”


  
系统的提示音，也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


  
“由于主神游戏，参与者任务未完成，现在可以使用抹杀功能。


  
注：抹杀功能，要求十万奖励点，目前暂不可用。


  
注：当游戏时间结束后，没有完成游戏任务，而仍然存活的玩家。每存活一人扣除十万奖励点。”


  
抹杀功能暂不可以使用？游戏结束的时候，不能够留有没有完成任务的玩家？呵呵，这一切，不都是在我柳梦潮的计算之中吗？


  
现在，你也应该发现了吧，其实，并没有什么惩罚？这心理上的过山车，坐的还愉快吗？焦富贵？


  
焦富贵好像听到了柳梦潮的问候，原本无神地眼睛，渐渐低恢复了神采。因为一个最简单的原因，他并没有死。


  
“老子没有死？！老子没有死！没有死！”焦富贵一下子跳了起来，在整个车厢里大喊大叫。


  
“你们！你们要不了老子的命！老子，他妈的就是大款！老子，就他妈的有女人！”


  
女人……


  
焦富贵一下子从刚刚紧张地环境里，解放了出来，突然一股怪异的冲动，从他的下半身蔓延了开来。


  
他想到，刚刚在这车厢里的女人都没有动过，她们其实就像是自己在垃圾堆里，捡到过的充气娃娃一样？


  
想到这，焦富贵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直接拉开了刚刚被自己一巴掌，扇到地上女人的衣服。


  
“哗啦！”


  
黑色的职业装，被撕裂开来，露出了粉红色的文胸，还有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哈哈！哈哈！老子赚了，赚了！老子还没上过女人！”


  
焦富贵抬起了头，看着满车厢的女孩，兴奋地直搓手。


  
“我要挑个好看的！好看的！”


  
焦富贵带着激动地心情，走到了一个成熟妇人的旁边，先是用自己黑黢黢的手，摸了摸妇人的脸，有呸的向着妇人吐了口痰。


  
“贱人，不知道被多少狗上过了！我要找个处女！”


  
一边这样想着，焦富贵一边走到了高中女孩的旁边。


  
黑色的制服，黑色的直发，制服的领口，还扎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她的样貌，正好好地保存在，已经死去的伊藤诚的手机屏幕上。


  
桂言叶。


  
“就是你了！”焦富贵兴奋地呼呼直喘气，慢慢弯下了腰，先是偷偷瞄了一眼桂言叶的胸部，“真他妈的大！老子赚死了！”


  
说着，焦富贵激动地脱起了衣服。先是沾满泥土的裤子，然后是从没有洗过的裤衩，最后身上，沾满鼻涕，眼泪的外衣。


  
焦富贵赤身裸体，像是一只猪一样，站在了桂言叶的面前。


  
“小白羊，老子来了！”


  
“噗！”


  
焦富贵的话音刚落，就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痛。


  
一柄水果刀，一端握在柳梦潮的手上，另一端，从焦富贵的胸口穿出，雪白的刀锋上，滴答滴答地向下滴着鲜血。


  
柳梦潮用劲往前一送，握着水果刀的手，一个旋转，立刻带给了焦富贵巨大的痛苦，可是，没有柳梦潮的话，带来的痛苦更大。


  
“很兴奋吧？人渣？”


  
“你……”焦富贵想要转过头，喉咙却不争气的咳出了一大滩的血。


  
“想不想知道我是谁？不好意思，我不会让你转过头的。”说着，柳梦潮再次用力，转动手里的刀，把焦富贵的心脏搅了个稀巴烂，“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这节车厢，所有的任务，都是骗你的。”


  
“我……”


  
操字还没来得及，从焦富贵的嘴里吐出来，更加剧烈的疼痛，又像是火焰般，熊熊的燃烧起来。


  
“从你对小女孩挥刀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活在世上的价值了。向纯真的女孩出手，你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恶。而我，负责让你完完全全的认罪。”


  
“噗！”


  
柳梦潮把水果刀，从焦富贵的身体拔了出来，丑陋的血液，居然在地上，喷洒出了一朵美丽的花。


  
蹲下身，柳梦潮看着，已经没有气息了的焦富贵，缓缓说道，“你应该很享受，坐过山车的感觉吧，焦富贵。我也谢谢你，托你的福，现在的彩池里，数额已经达到一万了。”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游戏失败，已确认死亡。


  
世界剩余时间，2分钟。


  
请代行者大人，做好回归准备。


  
直到这时候，柳梦潮才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眼，还坐在座位上，对一切都恍若未知的桂言叶。


  
虽然知道她只是个，由二维世界，变出来的，没有生命的模型，但是柳梦潮还是忍不住想要和她说说话。


  
“抱歉，把你牵扯进来。顺便说句，你的手机掉了。”说着，柳梦潮蹲下身来，捡起了桂言叶掉落在地上的手机，“下次可要拿好了。”


  
光……


  
一点暗淡却又明亮的光，突然在女孩的眼里，闪耀了起来。


  
“提示！”白娅的声音，突然兴奋的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主神代行者，与主神游戏世界，人物产生联动！”


  
联动？柳梦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对面的女孩，桂言叶，开口说话了。


  
“那个……请问……你是谁……？”


  
“哦……？你问我？”


  
看着突然开口，说话的桂言叶，柳梦潮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第五章 少年，我曾在阳光下遇见你


  
柳梦潮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像是一道和煦的阳光，斜刺里照进房间，既不会太刺眼，又能够带给人温暖。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发愣的桂言叶手里，拿起了手机。


  
银色的翻盖手机，虽然是日文系统，但是柳梦潮依然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拍摄的界面。翻转手机，柳梦潮还转过头，对着屏幕里的大概摄影范围，确定了一下。


  
这时候，才施施然的转了回来。


  
“你要知道，名字的话，一般都是带着很厉害的魔法的。我可是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


  
咔嚓……


  
一阵亮光闪过，柳梦潮的笑脸，出现在了桂言叶的手机上。


  
“不过，你是个例外。”柳梦潮的耳边，主神系统的倒计时，也开始响了起来。“可不要随便就把我忘了，我叫柳梦潮。”


  
“那个……”桂言叶呆呆地盯着，自己手机上柳梦潮的照片，思虑了好久，才终于鼓起，“那个……我叫……桂……言叶。”


  
话一说完，两抹红晕，就立刻浮现在了桂言叶的脸上。等她再抬起头，只有一道阳光，斜斜的从窗户上照射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自己的膝头。


  
一阵白光闪过。


  
柳梦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白茫茫的世界，又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现在通报系统情况。


  
目前主神游戏参与者：0


  
由于主神陷入昏迷，由代行者暂为代理主神职责。


  
彩池数额：10000。


  
可使用世界：日在校园（School，Days）片段。


  
检测到，与日在校园世界中人物，发生联动。


  
开启特殊选项。”


  
“白娅。”柳梦潮看着系统面板，“什么叫做发生联动，特殊选项又是什么？”


  
“所谓的发生联动，是指主神代行者，和主神游戏的世界里面的人物，发生交集。下次，开启这个世界的时候，所需要消耗的彩池数额，将会在特定条件下，减半甚至完全免费，并且得到这个世界的所有力量。”


  
“特定条件？”


  
“是这个世界，带有主角光环的男主角，对自身所处的世界绝望，并且同意参加主神游戏，完成这个条件，下次开启世界的时候，消耗的奖励点数减半。”


  
“那完全免费的条件呢？”


  
“成功攻略，原世界女主角。”


  
不知道是不是柳梦潮的错觉，白娅再说出攻略女主角的时候，语气变得稍微有些不稳定了。


  
“对了，现在回去的话，乔安娜的生命，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吧？”


  
“没有了，现在彩池里一共有一万点奖励点，不过，我想你还是关心好自己比较好。乔安娜现在每过一天，都要消耗十点的彩池金额。这本来对于主神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但是为了你下次能够开启一整个世界，所以我们最好尽快找到愿意参加主神游戏的人。”


  
“明白！”


  
“还有，因为主神游戏者死在了主神空间。他身上的能量，也相对应的，会有一部分，汇聚到您的身上。”


  
白娅的话音刚落，一道白光，就从上而下的照射下来。


  
“柳梦潮


  
主神代行者。


  
种族：人类。


  
细胞活力：6/10


  
肌肉强度：5/10


  
免疫力强度：4/10


  
神经反应速度：6/10


  
智力：8/10


  
精神力：7/10


  
综合评定：7/10（普通人为5）


  
异能：无。”


  
等柳梦潮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哥哥，哥哥！”乔安娜又重新恢复了神采，欢呼雀跃的扑了上来，直接把柳梦潮撞倒在了地上，“我就知道，哥哥可以的！哥哥最棒了！”


  
没有血迹。


  
没有死尸。


  
如果不是突然增加的力量，可以一下把乔安娜抱起来，柳梦潮一定会以为自己还是在做着梦。


  
“哥哥，哥哥，你看，这是你的乌龟～”乔安娜笑起来的时候，本来就稚嫩的脸上，更加充满了孩子气。眼睛眯着，嘴角翘着，伸出自己白嫩地小手。


  
一张灰色的牌，就这样出现在乔安娜的手上。


  
主神。


  
呵呵，自己真是找了一个了不得妹妹呢。柳梦潮一下子抱起了乔安娜，公主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够让小女孩开心的事情了。


  
“我要飞，我要飞～”


  
“好，这就飞了。”


  
柳梦潮笑着答道，然后在家里转起了圈来，银铃般的笑声，在此刻像是温暖的阳光，充满了整间空档的房间，还有柳梦潮空荡的心。


  
“哥哥，哥哥……”原本在柳梦潮怀里的乔安娜，突然喊了起来，“白娅说，她有事情要和你说。”


  
说着，乔安娜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已不见了纯真的神采，说不出的睿智和认真，让原本只是个小女孩的乔安娜，变得像是一个大人了。


  
“代行者大人，很抱歉打搅了你和主神大人的时光。那个……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柳梦潮注意到，乔安娜，不对，是白娅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好的……”


  
灿灿地把小女孩放了下来，只见白娅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茶杯，然后踮起脚，泡了两杯热茶，分别放在了柳梦潮，和自己的面前。


  
“代行者大人，因为上一场的主神游戏，我们只收获了一万点的奖励点数，为了可以更好的发展下去，我想我们还是要继续在School，Days的世界里，再开始一次游戏。所以，如果您不嫌麻烦的话，希望您可以把大概的故事讲给我听。”


  
柳梦潮眉毛一挑，“你也要参加？”


  
“不是，只是为了帮助您，更好的分析，世界的构成。”


  
“哦……那么一起到我房间吧，正好电脑上，还在放着第一集。”


  
说着，柳梦潮带着白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请恕我冒昧的说一句，代行者大人，您看的书，实在是不符合您的年纪，这些书实在是过于深奥了。”


  
十分钟过去了……


  
“代行者大人，请您直接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吧，里面的男主角，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他的脸。”


  
白娅嘟着嘴，眼神里说不出的，对于伊藤诚的厌恶。


  
“日在校园……”柳梦潮停了一下，让自己的语言可以更好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大体上是说，男主角因为暗恋桂言叶，将她的照片做成手机待机画面，期待爱情的魔咒可以实现。”


  
“所谓的魔咒，就是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把暗恋的对象，做成待机画面吗？”


  
“是的。”柳梦潮点了点头，“然后被暗恋男主角的西园寺世界发现了，为了可以接近男主角，世界答应帮这个男人，去追自己的情敌，也就是桂言叶。”


  
“这个……还真是韩剧的套路。”


  
“嗯……只是和韩剧，算了，但是和所有男人不同的是，伊藤诚被自己的肉欲所驱使，像是只狗一样，只要女孩对他露出，可以和自己亲热的暗示，他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所以，他脚踏两条船？”


  
“哈哈！”


  
听到脚踏两条船的时候，柳梦潮的眼神，突然变得凛冽起来。


  
“脚踏两条船有什么不可以！男人，连后宫都不敢开，还算什么男主角？但是……搞大了女友的肚子，却还能够若无其事的和别的女人上床，像是一只臭虫一样逃避自己的责任。所谓的人渣，莫过于这种提起裤子，就没有任何担当的男人。”


  
“额……”


  
“既然有了后宫的野望，就要有破除一切障碍的决心，既然有了欲望，就要有杀灭一切的信念，只能放任自己下半身的生物……你说，他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第六章 漂流瓶与五人


  
平静的生活，过得飞快，转眼一天已经过去了。


  
互相到了晚安，乔安娜的身体很是娇小，柳梦潮不用费什么力就抱起了她，在小女孩咯咯的笑声中，轻柔地把她放在了床上。


  
“滴……”


  
一声轻响，在这个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的刺耳。柳梦潮担心地看了看，正在熟睡的乔安娜，直到发现她，还在张着小嘴，轻轻地打着鼾，才放下了心来。


  
要是吵醒了她，就不好了。柳梦潮注意到，电子钟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滴答。


  
时钟一个跳动，时间又往前进了一步。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从见到乔安娜，到第一次执行主神空间，然后第一次杀人。这一刻，一股恶心感，才后知后觉的涌上柳梦潮的心头。


  
“呕……”


  
柳梦潮捂住自己的嘴，摇了摇头，驱散因为杀人，给自己带来的不适。


  
“噔噔。”


  
这是qq上线的声音，柳梦潮看着，自己好久没有用过的qq，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在父母还健在的时候，他曾经特别喜欢登陆这种聊天软件，因为可以让他接触到更加宽广的世界。


  
只不过，父母已经死了。柳梦潮也无法做到，和以前一样，开心的和网路上的人，热切的聊天。


  
“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娇小玲珑的身体，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粉色的马尾辫，现在已经放了下来，披散在肩上，看上去就像是个迷了路的精灵，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恋人。


  
“白娅……”柳梦潮皱了皱眉头，“这样安娜，会不会得不到休息？”


  
“请您放心，代行者大人。安娜现在已经陷入沉睡，现在使用她的身体，并不会给她增加，额外的负担。倒是您，这么晚了，还开着电脑，身体不要紧吗？主神游戏的参与者的事情，可以放在明天在考虑的。”


  
“不用了，明天答应了乔安娜，陪她玩躲猫猫的。”


  
柳梦潮熟练地点开qq邮箱，把所有的邮件全部的删掉。这些邮件，除了商场大减价，还有一些社交网站，邀请使用者重新使用的信息外，就没有别的了。


  
“我已经找到办法了。”说着，柳梦潮手，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按了起来。


  
你是否想知道生命的意义？想不想真正的活着？


  
点击，发送。


  
“代行者大人，您这是？”


  
“只要有人，表达同意，就可以了吧？”柳梦潮得意地笑了起来，“你有没有听说过无限恐怖？”


  
“听说过，据说是另一个主神系统，雇佣网络小说家，写出来的小说，只不过最后，小说家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和主神空间里的人相互勾结，还引发了主神空间的叛乱。也是因此，后来才提出了主神代行者的新职位。”


  
十指交叉，柳梦潮低下了头，用嘴唇摩擦着自己的食指，缓缓说道，“那么小说里，每次任务之间，都要间隔十天，也是主神世界的规定？”


  
“是的，因为超过了十天，主神空间的彩池，就会发生剧烈的下降。大约是一天一万点，所以找寻游戏者，并且保证空间里，有一定数量的游戏者，才是主神游戏的长久之策，代行者大人。”


  
柳梦潮刚要回话，qq滴滴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您的漂流瓶，得到回应。”


  
你看无限恐怖看傻了吧，白痴！


  
“看来回应不太友好啊。”柳梦潮笑着，删掉了出现的漂流瓶，“如果有人选择了同意，是立刻会被传送到主神空间吗？”


  
“并不是这样的，是按照十天的期限，到达期限，会出现名单列表，然后由您选择，加入游戏的人选。当然，在现实世界拖得时间越长，进入主神空间之后，修改记忆的消耗就会越大。”


  
“了解！”


  
柳梦潮打了一个响指，直接关了电脑。


  
“代行者大人，您还没有告诉我，您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来吸收主神游戏的参与者呢。”


  
“办法？”柳梦潮在白娅一脸惊讶的表情下，把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是腾讯的漂流瓶，可以算作一种匿名的通讯软件。好了，现在是睡觉的时间了，有问题的话，我们下次再说吧。”


  
可是……


  
白娅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红了脸，灿灿地闭上了眼。


  
真暖和，还有，真好。


  
这是她最后的想法。


  
十天后。


  
柳梦潮的电脑上，依然在播放着，日在校园的动漫。


  
“代行者大人，到时间了。根据统计，一共有四个人，选择了同意的回复，是两男两女，他们的名字是……。”


  
“先把鞋穿上，要不然等会安娜会着凉的。”


  
柳梦潮没有正面回答，白娅的话，而是指了指她的脚。


  
粉嫩的小脚，什么都没有穿，毫不在意地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可是……”白娅嘟囔几句，最后还是在柳梦潮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穿起了柳梦潮为她准备的棉鞋。


  
小熊棉拖。


  
“白娅，你和安娜真是两个极端啊，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把鞋子脱下来，你是说什么都不想穿鞋子。”


  
柳梦潮往椅子上一靠，闭上了眼睛，说道。


  
“开始……主神游戏吧，白娅！”


  
一阵白光，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紧跟着的，还有一声激动的喊声。


  
“哥哥，哥哥，加油哦！”


  
嗯，即使只是为了你，安娜！


  
……


  
白茫茫地一片天地里，代表彩池数额的大水池，现在终于有了点起色。差不多一茶杯的水，汇聚在了彩池的中央。


  
除了彩池中央，七色的奖励点数外，柳梦潮还发现，在自己的脚下，有一块黑色的土壤。


  
“这里怎么会多出一块黑色的土壤？”


  
“代行者大人，每当您开启一个世界之后，空白的主神空间里，就会相应的出现土壤。每一粒黑色的土壤，都是一个世界。”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吗……”柳梦潮蹲下身，“这么说，这就是日在校园的世界了。”


  
“是的，现在开始为您进行传送。”


  
随着白娅的声音，慢慢地消失。熟悉的系统面板，又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现在通报系统情况。


  
目前主神游戏参与者：4


  
由于主神陷入昏迷，有代行者暂为主神职责。


  
彩池数额：10000奖励点


  
可使用世界：日在校园。


  
检测到，与日在校园世界中人物，发生联动，开启费用减半，目前消耗：5000。


  
请问是否开启？”


  
“开启！”


  
“剩余彩池数额：5000奖励点。


  
可选项目：贴身携带，上个游戏世界道具。


  
水果刀。


  
可进化：唐横刀，（可贴身，隐形携带。）


  
消耗1000奖励点。


  
可开启技能：拔刀术——日在学院中最高级武力。


  
描述：人类身体，可以达到的拔刀术的极致。挥刀的瞬间，可以将飘落的水滴，斩为两段。


  
消耗：1000奖励点。


  
请问使用启用？”


  
“启用！”


  
随着柳梦潮的启用命令之后，白光渐渐低消失了。


  
柳梦潮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日在校园开篇的地方。一节正往前前进的车厢里，这里也正是他杀死流浪汉的地方。


  
“一……二……三……四……”


  
两男两女，倒在了地上，正陷入昏迷中。


  
“四个游戏者……”柳梦潮先是感受了下，别在腰间的唐横刀，也跟着躺在了车厢里，“算上我，不就是要有五个人了吗？”


  
仿佛听见了柳梦潮的自言自语，原本应该都处于静止状态的车厢里，有个黑发的女孩，露出了久违的，期待的笑容。


  
“叮……


  
倒计时，还有二十秒，请代行者大人准备，发放任务。”

第七章 长腿细腰黑直发的美女轮回者？！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随着系统的倒计时，躺在地上的四个人，开始有了动静。


  
最先开始扭动身体的，并不是柳梦潮意料中的两个男人，反而是一个穿着连衣短裙的女孩。


  
她一双修长的腿，赤裸裸滴暴露在空气中，紧身的连衣裙上，画着英国的米字国旗。与其说是紧身连衣裙，倒不是说，她直接把国旗当做了衣服，裹在了身上。除此之外，她没有穿任何的衣服。


  
衣服实在是太小了，丰满的胸部，在紧身的连衣裙下，挤出一道深深的沟，两点虽然看不到颜色，但是异常坚挺的凸起点，也肯定的告诉每一个人，她除了这外面的衣服外，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叮！”


  
提示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姓名：章清清。


  
性别：女。


  
职业：援交女，兼职大学生


  
潜力评估：2/10


  
“大学生……？还是兼职的？”


  
柳梦潮觉得有些好笑，难道现在美丽的女人，都去做轻松简单的动作了吗？


  
“咳咳……”


  
另外两个男人，也在这个时候起来了。


  
一个高高的个子，头发染成了黄色。


  
“叮！”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姓名：刘利


  
性别：男


  
职业：混混


  
潜力评估：1/10


  
另一个个子不高，身形却十分的壮硕，看上去就像是一座人型的肉山。脸上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


  
姓名：李杨


  
性别：男


  
职业评估：啃老族


  
潜力评估：0/10


  
柳梦潮看着已经有三个人站了起来，寻思着自己，也该站起来了，要不然显得有点太假了，难道连一个女孩都比不过嘛？


  
想到这，柳梦潮紧跟着两个男人，站了起来，装模做样的看了看四周。顺带，也观察观察，新加入主神游戏的，四个游戏者。


  
章清清斜靠在，电车的扶手上，借着笔直的扶手，把自己傲人的胸部，完全的凸显了出来，说不出的诱惑。


  
只是她的眼神，却又是十分的清明，眼睛里充满玩味地看着柳梦潮。


  
柳梦潮也发觉了不对。


  
或者说，他自己实在是太不合群了。


  
另外两个男人，这一刻，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章清清的胸部，如果眼神也可以有动作的话，他们早已经把章清清的衣服，从头到尾脱了一百遍了。


  
“还有一个人，没有醒呢！”


  
章清清毫不在意自己，被两个男人来来回回的观看，反而微微一笑，指了指仍然陷入昏迷中的，最后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T恤，下半身的牛仔裤，也把她美好的形体，完全凸显了出来。要不是有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的面容也算得上，是一个清秀的小美女。


  
只是在章清清的对比下，显得就并不那么起眼了。


  
“嗯……”


  
她张开嘴，轻轻地叫了起来。


  
“叮！”


  
系统的提示音，这一刻再次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姓名：华薇薇。


  
性别：女


  
职业：学生


  
潜力评估：0/10


  
“起来就不要装睡了哦，我们都不是坏人哦。”章清清笑着蹲在了华薇薇的旁边，两个男人，盯着她光滑的后背，有大大的吞了一口口水。章清清的后背，没有任何的衣服，光滑而细腻的皮肤，就这么裸露在空气中。


  
“这他妈的是哪里！”


  
一头黄头发的刘利，眼睛冲着两个女孩，恶狠狠地问道。


  
“我……也想知道……”李扬跟在后面，随声附和，顺带的又偷偷看了一眼，章清清的胸部，真是大啊！他暗自想到。


  
“这里呀。”章清清眯起了眼，看着一旁不说话的柳梦潮，笑着说道，“我想，这位小帅哥，应该知道吧。”


  
“嗯？”


  
另外两男一女，立刻把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果然还是要我来说吗……不对，看上去只有这个章清清没有任何的慌乱，换句话说，她已经接受了主神空间这件事情了，还是在观察观察。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那个……”躲在章清清背后的华薇薇，这时候却开了口，“我今天，在qq上，接到了一个漂流瓶……它上面问我，是不是想知道生命的意义……我以为是别人开玩笑的，就给它回复想了，然后我就到了这里。”


  
“槽！老子也回了，他妈的，这不应该是模仿无限恐怖，弄出来的恶作剧吗！”刘利激动地说道，却又立刻把华薇薇吓得，躲到了章清清的后面。


  
“这位帅哥，我想应该不是恶作剧。”章清清指了指，车厢里的广告，“上面都是日文哦，可是，我却发现我都认识呢！”


  
“我也认识了……”胖子李扬也跟着说道，“这个是饮料的广告。”


  
该我了……不能让他们，平复心情，得要再吓一吓他们。


  
柳梦潮注意到，虽然只是一下会儿，但是因为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而产生的恐惧，自己彩池里的数额，一下子就上升了一千。


  
“开始发放任务！


  
主线任务一：有男性游戏者，虏获桂言叶的芳心。


  
要求：时间在学园祭的土风舞之前。


  
要求：桂言叶处女之身不得丧失。


  
任务奖励：完成任务者，获得一千点奖励点。”


  
先到这里吧，柳梦潮为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任务便发送了出去。


  
只是一瞬间，另外两个男人的眼神，就完全变了。恐惧的神色，充满了他们的眼神。


  
“这……这是真的……”胖子李扬，颤颤巍巍地说道。


  
“什么呢？”章清清笑着倾下身来，看着比自己还矮的李扬，笑着问道，“怎么了？”


  
“我们接到任务了。”


  
柳梦潮面无表情地回答到，其实他的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彩池里的数额，又在节节攀升。直奔三千大关而去。


  
“我们的任务，是要攻略桂言叶……”刘利指了指，现在还处于静止中的桂言叶，“而且还不能够上她！卧槽！”


  
刘利的话刚说完，柳梦潮便把女生的任务发布了出去。


  
“啊！”华薇薇立刻尖叫了起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章清清这时候也不说话了，眼神来来回回地在三个男人中间打着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主线任务二：女性玩家，请令伊藤诚绝望。要求：在学园祭之前，令伊藤诚，完全对这个世界绝望。要求：伊藤诚不得死亡。任务奖励：完成任务者，获得一千点奖励点。”


  
“我的奖励和你一样，也是完成任务者，获得一千点奖励。”柳梦潮很满意，自己一手导演的戏剧，因为，他知道现在，大幕要拉开了。


  
发送，最后的任务的惩罚。


  
任务惩罚：每一名玩家分数为负一百点，任务结束后，负分者，抹杀！


  
四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在了心头。


  
没有异能的无限恐怖……还是会死人的。

第八章 不要像楚轩一样，新人


  
“叮咚，新港岸线，学园站到了。”


  
听着耳边，电车的报站声，柳梦潮注意到，桂言叶下车了。


  
“看来这里，就是日在校园故事开始的地方了，榊野学园了。”柳梦潮看着，畏畏缩缩，跟着桂言叶一到下车的伊藤诚，轻轻叹了一口气。


  
“希望一切都还能够来得及。”


  
“喂，我说你怎么一开始就叹气了？没有看到主神空间，给我们的提示吗？”章清清站在了柳梦潮的旁边，对着他甜甜一笑。


  
“我们先下车吧，要不然等会就要追不到他们了。”


  
华薇薇也在这时开了口，指了指快要关上的电车门。


  
一行五人，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小妞！啊，不，是队友，先不要急着走。”刘利一把拉住了，想要追上去的华薇薇，在后者一脸惊恐地表情下，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叫做刘利。刘邦的刘，利息的利。”


  
“我叫做……”华薇薇哭着一张脸，都快要吓的哭出来了，“华薇薇。”


  
“柳梦潮。”


  
“李扬就是我，我看过日在校园的，我可以提供情报！”李扬圆圆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看着，最后从电车里走出来的章清清。


  
“我叫章清清呢。”章清清，又对着柳梦潮甜甜一笑，“很高兴在这里认识你们哦！”


  
高兴？


  
柳梦潮看了眼，另外两个眼里喷着火的男人。这个章清清，倒是出乎意料的会利用形式啊。


  
担心三个男人，会抱团对自己不利，就先对自己显得热情一点，好让另外两个男人，对自己产生嫉妒心理，再把这两个要被章清清的大胸，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笼络住。


  
章清清，好算计！


  
“你们看，我发现了这个。”


  
说着，章清清从自己深不可测的乳沟里，取出了一张卡片。


  
“学生证？”


  
柳梦潮微微抽了抽嘴角，难道主神空间，为了减少自己的工作量，连这种身份便利都给自己提供了？


  
“您的猜测是正确的，代行者大人。”


  
“白娅？”


  
柳梦潮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意识里的声音，问道。


  
“是的，代行者大人。代行者秘书，白娅，向您报告。您一行五人，分别是榊野学园一年三组，和一年四组的学生。身份是从中国远道而来的交换生。”


  
还真是贴心的，秘书……啊。


  
柳梦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你们看，上面写的是……一年三组哦！你们看看，在口袋里，有没有这样的东西呀？”


  
“我的是一年四组……”华薇薇最先响应了章清清的话，哆哆嗦嗦的举起了手。


  
“一年三组。”


  
“我也是！”


  
“那你呢？柳大帅哥？”章清清直接靠在了柳梦潮的身边，丰满的胸部，把柳梦潮的膀子完全陷进去了。


  
真是……非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柳梦潮皱了皱眉头，“一年四组。”


  
“呜……上面写我们是中国的交换生，那么按照剧情和主神的任务来看，今天应该是开学的第一天吧？”


  
章清清扑哧扑哧的眨着自己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柳梦潮。


  
“我看也是的！”刘利不满地走了过去，顺带着用肩膀，故意的撞了下柳梦潮，“主神这次的任务很简单，肯定是因为我们几个都是新人！”


  
其实不是因为你们几个是新人……主要是，我这个主神也是新人……


  
柳梦潮向着一旁，不知所措的华薇薇笑了笑，小女孩的脸，立刻慌张地红了起来。


  
“我不知道的……”


  
“好了！别在这边闲扯了，谁来介绍一下剧情？老子就没看过动画片！”


  
“不是动画……”


  
胖子李刚要辩解，便被刘利瞪了一眼，立刻抖抖索索的开始介绍了剧情。


  
“日在校园是一部日本的动漫……”


  
“我要剧情！”


  
“是是……”胖子李立刻连连点头，“男主角叫做伊藤诚，我们刚刚看到的胸大的那个女人，叫做桂言叶，另外一个短发，胸小的叫做西园寺世界。”


  
“剧情！”


  
“是是，刘大哥不要打我……”胖子李简直要吓得哭出来了，“伊藤诚暗恋桂言叶的事情，被西园寺世界发现了，世界是伊藤诚的同坐，然后西园寺世界，提出来帮助伊藤诚追到，他喜欢的桂言叶。”


  
“那个……”华薇薇举起了手，“西园寺世界，是喜欢伊藤诚的吧……？”


  
“等会我再告诉你，小妹妹。”刘利笑嘻嘻地走到了，华薇薇地身边，把手搭在了女孩的肩上，“继续说，胖子！”


  
“是……在西园寺世界的帮助下，伊藤诚成为了桂言叶的男朋友，但是因为，像华薇薇说的那样，自己本身喜欢伊藤诚，所以利用恋爱特训的机会，最后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伊藤诚。”


  
“简单地说，就是一出三角关系的恋爱韩剧呢。”章清清伸出了手，制止了胖子李的话，“看刚刚的情况，桂言叶和伊藤诚两个人，现在还没有认识，是不是？”


  
“是！”


  
咦？柳梦潮发现，章清清果然不愧是，潜力评估二的人物，她的观察力很敏锐……即使是不熟的剧情，也能够一下子发现切入点。


  
“按照主神的任务来看，我们被它直接分成了两组，又没有像无限恐怖里一样，有什么资深者……所以，这应该是一个最简答的新手任务。我们只要按照主神的暗示去做，就没有问题了。”


  
“暗示？！”


  
“伊藤诚是在一年三组吧，李大哥！”


  
“是的……”


  
“这样就简单了，你说是不是，柳哥哥？”章清清踮起脚，在人前，凑到了柳梦潮的耳边，说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


  
“啊？！”


  
章清清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眼睛笑咪咪地说道，“不是这样的吗？我们要兵分两路，一路负责，去让伊藤诚对这个世界绝望，另外一路，去攻略桂言叶小妹妹吗？”


  
刘利冷冷地看了一眼柳梦潮，说道，“那这两路，要怎么分配？”


  
要是我和，柳梦潮这小子分到一路，我就把他杀了！


  
“我和刘大哥，李大哥的身份，都是一年三组的学生，而柳哥哥，和华妹妹的身份，都是一年四组的学生呢！”


  
“这又怎么样！”刘利眼光来回在，华薇薇和章清清的身上打转，恨不得自己和两个女人一队，然后把胖子丢给讨人厌的柳梦潮。


  
“李大哥，桂言叶是一年四组的学生吧？”


  
“是的！”


  
“你就根据这个来判定，我们要兵分两路？”


  
“不是的呢。”章清清笑着，摇了摇自己修长的手指，“我刚刚啊，在车上的时候，就发现了……其实……那个伊藤诚一直盯着人家的胸，看了好久，都讨厌死了。”


  
呵呵……


  
讨厌？


  
柳梦潮看了眼，一脸委屈的章清清，其实是她是故意的吧，从接到任务开始，就刻意靠在了伊藤诚视线的正方。


  
“而且人家，对付这种情窦未开的小男生，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呢！特别是还有刘大哥，和李大哥的帮忙！”


  
“就是，就是！”


  
“至于说到桂言叶这个小女孩呢……我刚刚发现，她盯着柳大帅哥，看了好久呢，就像是久未见面的情人呢！”


  
观察力，真的是……很敏锐呢，章清清，还是说，是我这个主神，露出了太多的破绽？


  
柳梦潮注意到，因为章清清的一番话，众人的心理，全部都平静了下来，结果彩池的数额，也没有增长的趋势了。


  
果然，像楚轩一样的智者，就是妨碍主神创收的最大障碍！

第九章 这里，阳光独好


  
榊野学园的教室，和中国一般的中学教室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重点高中的原因，他的教室，倒是和大学里的阶梯教室，非常的类似。


  
只不过学生们，并不是把整个班级坐得满满当当的，而是像大学期末考试的时候，每一个学生中间，都隔着一两个座位。


  
“章清清……刘利……李扬……华薇薇……”年级主任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交换生名册，一一核对着学生的名字和照片，“还有柳……梦……潮？”


  
柳梦潮的名字，相对来说，更加的难念一点，年级主任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的名字，勉勉强强的念出来。


  
“你们的班级，我来看看……柳……梦……潮……和华薇薇，你们两个人，是一年四组的学生，现在和远山老师走吧。”


  
远山老师？


  
柳梦潮看了眼，一脸文文弱弱的班主任，不由地感慨，难道日本的伪娘风气，已经侵入到了教育界了吗？


  
柳梦潮，随着远山伪娘班主任的脚步，而华薇薇，则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柳梦潮的后面，手心里紧张的全是汗。


  
她本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一学生，高中上的是全封闭的女子学校。不要说什么独立自主的生活能力了，和一般的男生交流，她都会觉得十分的困难。


  
柳梦潮也发现了，华薇薇的不对劲。还没有经历什么危险，系统里的彩池数额，就在不停地上涨，再结合，自己身后，一脸因为紧张而惨白的小脸。


  
“还真是个脆弱的女孩……”柳梦潮摇了摇头，特地停下了脚步，好让华薇薇可以追的上自己，不管怎么说，在这一刻，柳梦潮心软了。


  
喀拉。


  
教室的门，一下子被远山老师推了开来。


  
“各位同学们。”远山老师一马当先的，走进了教室，“下面这个学期，我们将要和，两位来自中国的交换生一起度过，希望大家可以发挥优良的精神品质，和新的同学相处愉快。下面，我们请新来的同学，给我们做一下自我介绍。”


  
掌声……


  
没有响起。


  
教室里反而一片静寂，每个人都伸长着脖子，看着站在教室外面的两个身影。


  
柳梦潮和华薇薇。


  
踏步，向前。


  
柳梦潮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哗啦啦！


  
一阵如潮的掌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柳梦潮都来不及看，自己现在的彩池数额了。因为他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难道，自己在进这个世界的时候，手贱一下子点了开启，这个世界的主角光环吗？！那可是一万的奖励点，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个主角光环，是伊藤诚的啊！


  
其实柳梦潮自己都不知道，白娅在给他编造的身份里，特地改变了他的入学成绩。原本应该是，五个成绩还算良好的交换生。突然变成了，以全校第一入选的柳梦潮，带着四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伙伴，降临和之国的故事了。


  
“那个人就是柳梦潮？长得，其实还是挺耐看的呢……”加藤乙女，低着头，红着脸，看着突然走进来的柳梦潮。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生，胸也是普通女生的档次，就连心胸，也是一个极普通的喜欢吃醋的女孩。要不是还有一点，打篮球的特长，可以说放在人群里，就找不出她来了。


  
“我叫柳梦潮……”


  
真是白痴的介绍啊……


  
柳梦潮都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给抹杀掉了，堂堂主神代行者，就是专门在一群高中生面前，作自我介绍的吗……


  
“然后呢？柳同学……”


  
难道还想要我介绍兴趣爱好？未来理想吗？！伪娘远山老师，如果你敢说那些话的话，我以主神代行者的名义发誓，一定要抹杀掉你！


  
远山老师估摸着，可能是因为中日教育不同，所以中国的孩子，有些拘束吧。那个叫华薇薇的女孩，现在还缩在柳梦潮的后面呢。想到这，远山老师，觉得自己有必要，要好好的鼓励这两个来自中国的孩子。


  
“柳同学……不要紧张，你平常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嗯，还有什么理想，都可以给我们说说的，没关系的……”


  
“白娅！我能不能抹杀掉他！”


  
叮……


  
系统长长的一窜提示音，过了好久，白娅才疲惫的说道：“根据系统的运算，由于性别不明，所以抹杀他，需要大概三万彩池数额……如果你执意，要抹杀远山老师的话，我们从这里开始，就要负上两万点彩池数额了。”


  
“额……”


  
柳梦潮觉得长长的……不甘……还有……郁闷……


  
“柳同学？说吧，说吧……”


  
“兴趣是……妹妹。”柳梦潮眼神一凛，丝丝杀气，从他的背后，透露了出来，“理想是……妹妹。”


  
“什么？什么？”


  
这下不仅是远山老师了，连一年四组的学生们，都抬起了头，好奇的看着柳梦潮。嘈杂的交流声，突然充满了整间教室。


  
“老师，可以安排下一个学生了吗？”


  
柳梦潮往后退了一步，把身后的华薇薇让了出来，并且第一次，看清了整间教室。


  
大概有些印象的……三人组，坐在了桂言叶的前方，正好把她挤在了教室的最右边的角落。教室的后面，由于是阶梯教室，不仅照不到什么阳光，对于一个一心想要学好的学生来说，黑板上的板书，也是很难看清楚地。


  
至于加藤乙女……


  
柳梦潮扫了一圈，发现她并没有坐在，桂言叶的旁边，所以也就没有特别的关注了。毕竟，次要的角色，实在是不应该耗费太多的时间去攻略。


  
“嗯嗯，华薇薇同学说得很好！”远山老师，直到听到华薇薇的话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中国来的学生，都一个比一个有个性呢，看来柳梦潮只是特例中的特例。


  
“那么……我们来为新来的同学，安排座位吧。”说着，远山老师翘着兰花指，扶了一下金丝眼镜，“柳同学，你就坐在大久保薰的位置吧，正好和加藤乙女同学同坐。”


  
柳梦潮顺着远山老师，手指的方向，轻而易举的就分辨出了，谁是大久保薰，谁是加藤乙女了。


  
大久保薰一脸被命运抛弃了的表情，另外的加藤乙女，倒是一脸的期待。这个……难道加藤乙女，你以为柳梦潮坐在你的边上，就会和你在高中展开一段，超越国界，超越审美，超越……算了……你觉得他真的会爱上你吗？


  
柳梦潮也许是听到了，加藤乙女内心的期待，直接开口说话了。


  
“老师，我想坐在那里。”


  
教室的最右边，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除了一脸惊喜的，欺负桂言叶三人组之一，小渊南外，就只有默不作声，依然低着头的桂言叶了。


  
“哦……那桂言叶……同学……”


  
听到远山老师的话，小渊南立刻兴奋地叫了出来。


  
“远山老师……我要当她的同座，因为我觉得，那位尖叫的女生，实在是有点太吵了。”


  
安静……


  
柳梦潮也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迈着步子，当着全班人的面，走到了桂言叶原来的同座，小渊南的旁边。


  
“抱歉，请你让一让。”


  
“啊？！”


  
小渊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人。她傻傻地站起了身，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像是被柳梦潮，用气势做成的木偶线，牵扯住了四肢，机械的让开了位置。


  
“嗯。”


  
放下书包，柳梦潮笑着，向新座位走去的华薇薇挥了挥手，转过头，对着自己的新同桌，笑着说道，“这里的阳光很好呢！”


  
阳光好？


  
听到柳梦潮的话，坐在他四周的人，不由地露出了白痴地表情。这个常年都晒不到阳光的角落，有什么好阳光的？


  
“那个……阳光……真的……是很好……呢。”


  
眼角带笑的女孩，静悄悄的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了回复柳梦潮的话，却又害羞地全部删掉。她想靠近你，却又害怕你。她想鼓起勇气，却又自己给自己营造畏惧。她只是一个，害羞，胆怯的女孩。


  
不管怎么说，这个早晨，桂言叶笑了。


  
不易察觉，但是很开心。

第十章 梦，桂言叶


  
高中的课堂，千篇一律的教学内容，这一切都不免让柳梦潮心生厌倦。要不是自己眼前，隐形的系统面板，在不停的提示自己，彩池数额不断上升中。恐怕自己早就会睡着了吧。


  
谁说只有中国的老师，上课无聊？在某些方面，日本的教师，更是能够超出人类的极限，将每一堂课，都变成令人发指的折磨。


  
另一边的华薇薇，这时候也在侧着头，观察着自己的伙伴，或者说队友。


  
出于一个少女的天性，华薇薇总是对长得文弱的男生，有些莫名的好感。最重要的是，华薇薇在柳梦潮的身上，并没有看到，一种赤。裸裸的肉欲，这让她感到有一些放心。对于前途的未知，对于死亡的恐惧，这一刻，不得不让她，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柳梦潮的身上。


  
华薇薇撩起了自己的头发，勾在了自己纤细透明的耳朵上。她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女孩子，特别是像自己这样，长得并不丑的女孩，本就该是像蔓藤一样，攀附在男人身上，然后轻轻松松的借着力，渡过一切难关，享受美妙的生活，就像刚刚认识的章清清一样。一切，都由泛着臭味的男人去打点，自己要做的，只是露出傻傻的，有些天真的微笑就可以了。


  
柳梦潮并不知道华薇薇的想法，因为他已经被老师点名站了起来。


  
“柳同学……”戴着黑框眼镜的数学老师，一脸嫉妒的叫起了柳梦潮，“这道题，你来给大家解答一下。”


  
刚刚从出神状态，解脱出来的柳梦潮，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数学老师给出的题目。


  
“已知在数列{An}和{Bn}中，A1=B1－2。


  
（1）若n×A（n+1）=（1+1/n）An×An+（2/n）（1+n）An+（1+n－n×n）/n，求通项An；


  
（2）若n×Bn×（2+Bn）=（1+1/n）B（n+1）+（1+n－n×n）/n，求通项Bn；


  
（3）在（1）、（2）的条件下，设Cn=ln[（1+An）（1+Bn）]，求Cn的前n项和Cn。”


  
呵呵……不会……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满脑袋的黑线。这不是动漫世界吗，怎么老师还会给自己出数学题，最重要的是，自己完全都不会做啊！不如把数学老师也抹杀掉吧……？


  
“不会做吧？”数学老师兴高采烈地看了眼，站起来的柳梦潮。要是这个男的又受女生欢迎，成绩又好，那就完全没有天理了！


  
“你上课要认真听讲！”


  
咄咄。


  
铅笔轻轻地点了点笔记本，推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笔迹很是纤细，就像是古代的仕女画，虽然有些潦草，但是每个字，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


  
毫不迟疑，柳梦潮照章读出了下面的答案。


  
“第一题，首先等式两边，均加上n，然后等式两边均乘以n，整理得：[1+A（n+1）]/（1+n）=[（1+An）/n]^2


  
两边取对数ln


  
得：数列{[ln（1+An）/n]}是首项为ln3，公比为2的等比数列，易求得


  
（1+An）/n=3^[2^（n－1）]，


  
则An={3^[2^（n－1）]}×n－1。”


  
“完全……正确……”数学老师不可思议地，看着侃侃而谈的柳梦潮。刚刚那道题目，即使是最出色的学生，也不可能脱口而出地报出答案。


  
没有草稿和笔记……难道现在的中国学生，都是天才不成？！


  
“咳咳……”柳梦潮显然也注意到了，数学老师的表情，只见他抬着头，缓缓地读着，笔记本上的答案。


  
“（2）类比（1）整理得（1+n）[1+B（n+1）]=[n（1+Bn）]^2，类比（1）易求得n（1+Bn）=3^[2^（n－1）]，则Bn={3^[2^（n－1）]}/n－1。”


  
柳梦潮的刚把答案报完，桂言叶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一方面，是因为第三小问的答案，她还没有写，更主要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害羞……


  
或者说害怕……？


  
桂言叶死死地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已经坐下来的柳梦潮。


  
嘭嘭……


  
心脏在跳动，手心里，也不知不觉地沁出了细汗，桂言叶悄悄地，从发梢的空隙，偷偷看了柳梦潮一眼，立刻重又低下了头。


  
银色的手机，这一刻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


  
咔哒……


  
翻盖手机，被打开了来。黯淡的屏幕，这一刻却成为了桂言叶的镜子，小心翼翼地照出了柳梦潮的脸。


  
他的笑容，很干净，就像是一缕阳光，并不刺眼，却又很温暖。


  
好像……他和那些男生，不一样呢。


  
乱七八糟的思绪，像是漫天飞舞的樱花，顺着风，飘散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叮铃铃！”


  
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


  
桂言叶吃惊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除了一开始，上课时候记下的笔记，就再也没有动笔过的痕迹了。


  
下课了？！


  
柳梦潮对着华薇薇，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过头，对着还在发呆的桂言叶说道。


  
“今天上课，谢谢你。”


  
“那……个……不……用……”


  
桂言叶猛然抬起了头，却发现柳梦潮，已经被新来的华薇薇拉走了。纤细地手指，交叉在了胸前，像是祈祷一般，虔诚地回忆起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原来……真的有你……”下巴抵着光滑的锁骨，手上拿着刚刚打开的手机，眼睛里却又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一切，都不是梦……”


  
手机的屏幕里，柳梦潮的笑容，正懒洋洋地躺在中央。


  
“不过，你是个例外。可不要随便就把我忘了，我叫柳梦潮。”


  
柳梦潮，我真的听过你说话呢，好像是在梦里，可是，我记得很清晰。


  
……


  
“进展的如何？”


  
一出教室门，华薇薇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进展？”


  
柳梦潮靠着窗台，目光却投向了独子坐在座位上的桂言叶。熙熙攘攘的教室里，只有她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与整间教室都格格不入。


  
“我是问你，和那个大胸女进展的怎么样了，这可是关系到主神任务呢。”华薇薇嘟着嘴，一脸担忧地看着柳梦潮。


  
按照她的经验，这种时候，男生都会拍着胸脯，表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帮她完成心愿。


  
比起章清清的露骨，华薇薇却觉得自己做得更加的女人一点。不要付出什么，只要露出祈求的神态，男人自然会落入罗网。


  
突然，华薇薇的眼睛一亮，拉了拉柳梦潮的衣袖，指向了远方。


  
“你看，那个是不是伊藤诚？！”


  
“怎么了？”柳梦潮的目光仍然没有离开桂言叶，因为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情况，四个主神游戏的参与者，都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心理波动。


  
换句话说，彩池的数值，都没有什么上涨。自己还是尽快完成，主神世界，与这个日在校园世界的联动，成功攻略桂言叶的好。


  
另外……从这里看过去，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飞翔的青鸟的桂言叶，反而有一种恬静的美。


  
“不要发呆了，柳梦潮！你看，章清清正和伊藤诚，手牵着手，在校园里闲逛呢。”


  
“我没有发呆……”柳梦潮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一首诗。”


  
“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我会装点你的梦吗，桂言叶？

第十一章 懂得微表情，确实是件好事情


  
“你好，我叫伊藤诚。”


  
新港岸线，学园站。


  
柳梦潮一行五人，看着他们此行的关键人物之一，伊藤诚。


  
伊藤诚看上去，倒是有些斯斯文文，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好好学生。如果他的手，没有不规矩的摸着章清清的屁股，手肘也没有在章清清丰满的胸部蹭来蹭去的话。


  
“进展还真是快呢。”


  
柳梦潮看了眼，一脸小女人样的，依偎在伊藤诚身边的章清清，还有另外两个，一脸嫉妒的轮回者。


  
刘利和李扬。


  
只见他们稍稍落后一步，眼睛不停地在章清清的身上打着转，从女孩圆润的臀部，一路上扬，最后来到纹有一只蝴蝶的脖子。


  
“这种情绪波动，是不是就叫做欲望？”


  
柳梦潮注意到，彩池的里的数额，正在很缓慢的增长着。欲望所能够带来的情绪波动，看来也并不小呢。只是，那个刘利的神色，却不太一样呢。太过于细微了一些，嘴角是微笑与紧绷的组合。看来，他不经意间，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的心情了。


  
自鸣得意吗……刘利？你以为前面几番，吞咽口水的表现，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骗过去了。回家多看看心理学吧，特别是行为心理学上，微表情的相关论述。你的表演，太过于拙劣了。


  
“你看……”


  
华薇薇突然轻轻拽了拽，柳梦潮的衣角。


  
顺着华薇薇的方向看去，穿着校服的桂言叶，正在气喘吁吁地向着车站跑来。


  
“是桂言叶丫！”胖子李扬突然惋惜的说道，“可惜主神给我们的任务，要保留她的处子之身，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难道对我发布的任务不满吗？要不要我再给你重新来一个任务？精通心理学的柳梦潮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好的东西，永远都是得不到的东西。


  
因为对章清清，华薇薇曼妙身体的窥视，还有不能够上手桂言叶的妄想，李扬的心理，立刻产生了波动，这波动随着桂言叶的靠近，正在逐渐的上涨着。


  
彩池数额，从原来开始的五千点，现在已经攀升到了七千点了。


  
“那是桂言叶！”


  
伊藤诚突然叫了出来。


  
“不准你喊别的女人的名字。”


  
章清清犹如青葱的手，拉起了伊藤诚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你只能够看着我。”


  
说着，整个人的身体都靠了上去，丰满的胸部立刻贴上了伊藤诚的胸膛。


  
“要不然的话……”


  
脚尖踮起，双手环绕住了伊藤诚的脖子，丰润的红唇，轻轻地在伊藤诚的耳边说道。


  
“我就杀了你！”


  
嗯？！


  
伊藤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动的接受了，一个女人热情的红唇。这种事，对于还是朦朦胧胧的高中生来说，却是一件了不得的体验。


  
这个女人，真是会善于运用，自己的武器啊。柳梦潮看着游刃有余的章清清，不禁感慨道。


  
哒哒。


  
咖啡色的鞋子，突然停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女孩看着突然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接吻，立刻涨红了脸。原本想要和自己的新同桌，说一句再见的桂言叶，惊吓的跑了开去。原因却是分外的明了。


  
是正在接吻的两个人，发出的声响。


  
“啵！”


  
口水，在伊藤诚和章清清的嘴唇之间，拉出一条透明的线。


  
“对不起咯，我们一时没有忍住。”


  
章清清一脸抱歉的对着柳梦潮说道。


  
没有忍住？还是不想我完成任务？彩池里的数额，可是没有一点的波动啊，你可真是会演戏呢，章清清。


  
“呵呵……”伊藤诚也一脸抱歉的跟着笑了起来，脸上完全洋溢着，自豪和得意的表情，“清清就是这样，她是个好女孩。”


  
好女孩……？


  
这一刻，玩味的眼神，像是传染一样，在众人眼里转动起来。


  
……


  
“真没有想到，我们就挨在你家旁边呢，诚！”


  
“嗯，那么再见？”


  
“是明天见，笨蛋。”


  
说着，章清清有拽起了伊藤诚的手，搭在了自己腰上，又是一个激烈的拥吻。


  
“梦潮……”华薇薇看着前面，激烈拥吻的两个人，深深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悄悄地靠近了柳梦潮，“我们的住处，就是在这里吗？”


  
“这里？”


  
柳梦潮抬起头，看了眼，白娅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一幢公寓，就紧靠在伊藤诚家的公寓边上，五楼，三间连在一起的房间。


  
看着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的伊藤诚，章清清突然转过了身来，一脸难过地看着柳梦潮，委屈的说道，“那个伊藤诚，真是恶心呢！”


  
说着，一双大眼睛，还扑哧扑哧地在柳梦潮的面前直闪，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冤屈一样。要不是彩池里的数额，毫无增长，自己说不定，还真的要被这个女人的表演给欺骗过去了。


  
章清清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表演了吧？无论是委屈的神态，还是嘟起的嘴角，特别是肢体上，双手在身前来回交织的动作。


  
完全就是心里学上，典型的委屈表现。


  
呵呵，不能让你继续演下去了，要不然自己的主神空间，可是要入不敷出了。


  
“哦。”


  
眼神，从章清清的头顶划过，就像是在听天气预报一样，平静，不重视，淡然。


  
噌噌噌！


  
彩池数额：8000！


  
呵呵，不出所料。因为被自己无视了你的演技，所以就觉得义愤填膺了？难道每一个男人，都应该没有骨头，看着不熟的女人撒撒娇，然后就善心大发吗？


  
“我们走吧。”柳梦潮一马当先，开启了最右边的房间，“我就住在这里了。”


  
“我……”


  
华薇薇一脸祈求地看着柳梦潮，像极了无助的小猫。


  
啪！


  
刘利猛地用手肘顶了顶李扬，做了个眼色。


  
“我们两个人住一间！”


  
呵呵，早就商量了好了吗？


  
“妹妹……”章清清这时候，好像也从刚刚的打击中，苏醒了过来，上来直接拉起了华薇薇的手，“只剩下一间了，我们两个姐妹住在一起吧。”


  
“对了！”


  
章清清突然拍了拍手，一副中了大奖的样子。


  
“我们今天晚上，先在我和妹妹的房间里，开一个作战会议吧？”


  
晚上……？睡衣……还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刘利和李扬，相视一笑，在刘利的带动下，两个人快速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威胁的看向了，木然的柳梦潮。


  
“几点？”


  
“你说呢，柳大帅哥……”章清清扭动着身子，故意靠了过去，“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哟。”


  
“那就明天早上吧。”


  
别人不知道你的底子，可是，我还是牢牢的记着，你的身份呢。


  
兼职的女大学生。


  
“不要啦，人家到时候，要和华妹妹一起睡美容觉的！”说着，章清清还伸了伸懒腰，刻意展示了自己曼妙的身材，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诱人的红唇。


  
“你们到时候，可不要来偷看哦！”


  
咕嘟。


  
柳梦潮不用看彩池面板，就能够知道，刘利和李扬这两个轮回者，现在巴不得把这个女人给就地正法了。因为他们两个人，吞口水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一头黄发的刘利，狠狠看了眼章清清的胸，才走到柳梦潮的面前。


  
“别给你脸不要脸，我觉得开这个作战会议很有必要，我们要把之间的情报都好好交换交换，就晚上九点吧！还有……”刘利突然停了下来，眼睛又扫了一眼，瑟缩在章清清背后的华薇薇，在她的胸上狠狠地剜了一下，“今天我们三个人讨论了，小队里要有个队长，我就勉为其难的先当了！你小子，最好给我老实点！”


  
你个龙套，这样说，是在，威胁主神吗……？


  
“哦，祝你能够顺利的活下去吧，队长……可不要，被主神给抹杀了。”

第十二章 纸上的乌龟，会说话


  
公寓不大，是一室一厅的单室间。家具倒是一应俱全，而且室内还很干净，这点让柳梦潮很满意。


  
“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有事？”


  
柳梦潮正躺在床上，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也不能算……诶……”白娅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主神大人，要我把这个交给您。”


  
白娅的话音刚落，一道亮光就突然闪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柳梦潮眨了眨眼睛，等待着眼前的白光消失，结果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传说中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道具，也不是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秘籍指南。


  
一幅画。


  
一张白纸上，被笨拙的小手，画了一只呆头呆脑的乌龟。在这支乌龟的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箭头，直接指向了乌龟。


  
当然，这幅画不仅仅只有这些东西。


  
在画的最右边，还有着几个跌跌爬爬的字。


  
哥哥，加油哦！


  
笑容，不经意地浮现在了柳梦潮的嘴角。其实，有个傻傻的妹妹，真的是一件好事呢。至少，因为精通心理学，而对旁人变得极为鄙夷的柳梦潮，总是能够感受带到安娜身上传来的，没有心机的爱和依赖。


  
没有心机。


  
柳梦潮叹了口气，如果说世上人情如水的话，就有太多丑陋的人，把这滩水变臭了。


  
“白娅，告诉安娜，画的很棒！”柳梦潮闭着眼，仿佛能够看到，小女孩在自己面前，欢呼雀跃的样子。


  
“是的，代行者大人，我这就这告退了。”


  
“等等！”柳梦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突然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我必定知无不言……”


  
“白娅，你不觉得，主神空间有点太简单了吗……？”柳梦潮玩味的摩擦着，自己的发梢，“如果只是为了，让主神空间运转下去，让新人们心惊胆战，好获得彩池点数，我想，直接仿造电锯惊魂不就可以了吗……”


  
“这是有原因的……代行者大人……”


  
“我要知道这个原因。”


  
柳梦潮的眼神，猛地变得凛冽起来。


  
“等您结束这个世界之后，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白娅？白娅？


  
白娅说完那番话之后，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任凭柳梦潮如何在脑海里呼喊，却发现，都没有得到白娅的回应。


  
“知无不言……”柳梦潮郁闷地撇了撇嘴，“但是没有言无不尽……所以，这个主神秘书，在和自己玩文字游戏？”


  
定了定心神，柳梦潮重新在脑海里喊了起来。


  
“白娅，我知道你还在这里。我现在只想要知道一件事情，关于轮回者的事情，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可以杀死他们。”


  
“当轮回者没有完成任务的时候，用来进行抹杀的点数不够用的时候，将由主神空间代行者，进行人工抹杀。”


  
“白娅，人工抹杀就像是我对焦富贵做的那样吧，还有别的情况吗？”


  
“有的。在您的生命，受到了轮回者的威胁的时候，允许进行自卫反击。”


  
“自卫反击……？”


  
说着，柳梦潮的眼中寒光一闪，配在腰上的，透明的唐横刀刀鞘向上翘起，两手分握刀柄和鞘口，同时推开刀离鞘口，浮起腰部，竖起双足，伸腰垂直上身。


  
刀锋，出鞘。


  
唐横刀·拔刀术！


  
一道白炼似地光芒，从柳梦潮的身边滑过。只见他左膝移靠右脚跟，依左耳高度，刀持水平，右手肘向内弯，同时左手移握刀柄，瞬即踏出右足同时由正面斩下。


  
咻！


  
刀的速度太快，在柳梦潮的身前，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最后一个问题了，白娅……”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隐形的唐刀，收进了刀鞘，“如果我可以抹杀，没有完成任务的轮回者的话，那么，谁可以抹杀我？”


  
“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白娅愣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下定了决心，颤抖着说道，“主神。”


  
“主神吗……”


  
柳梦潮弯下腰，拿起了放在床上的画。


  
一只笨拙的乌龟。


  
几个跌跌爬爬的字。


  
还有，真心实意的，依赖的心情。


  
“代行者大人……”柳梦潮没有着急，白娅却已经急了起来，赶忙的解释道，“请您听我解释。”


  
“不用了。”柳梦潮把这张画折了起来，四四方方的，放进了自己心口的口袋里，“我相信安娜。”


  
“不……您千万不要在意这件事！自从发生了无限恐怖的事情之后，主神空间的代行者们，就是主神最后的盾，和最后的矛了！请您千万不要怀疑，乔安娜大人！”


  
“白娅，你听过这样的故事吗？海上之人，有好鸥鸟者，每旦之海上，从鸥鸟游。鸥鸟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闻鸥鸟皆从当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鸥鸟舞而不下也。”


  
“您的意思是……之前那个人的心里，并没有算计的心里，所以鸥鸟才会陪伴在他的身边。而后来他想要得到海鸥，有了计算的心机，海鸥便离他而去了？”


  
“一个人，一旦有了算计的心机，无论她计划的再周详，总会在脸上露出破绽。虽然心理学并没有帮我交到更多的朋友，但是却让我把人看的更清楚了。”


  
咚咚。


  
柳梦潮正在说话的当，敲门声却突然想起来了。


  
“能开开门吗……柳大帅哥……”


  
月光下，人独立。


  
雪白的衬衣，衬托着青春曼妙的身体，领口被故意地打开了一个扣子，露出了胸前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


  
章清清一脸期待的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柳梦潮，眼睛里几乎都要放出了星星。


  
“白娅……即使我不看彩池的数额，也能够知道，她并没有什么心理波动。”柳梦潮一边在脑海里说着，一边靠在门框上，看着孤身一人，来到自己房中的章清清来，“她的眼神，坚定不移，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睛却没有多少颤动。说明她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嘴唇微微向上抿着，说明她下意识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最主要的是，她眼部周围的肌肉，没有跟着嘴唇一起活动。这在心理学上，叫做典型的……虚伪的……充满礼节性以及欺骗的……舞女的微笑。”


  
“有事吗？”


  
柳梦潮眈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章清清。柳梦潮不喜欢被人当做猴子一样耍，无论耍的人是不是美女，他都不愿意。


  
“天色晚了……”章清清娇喘着说道，“我们过一会儿，要开作战会议，我想提前和你说些事情。”


  
拉拢……还是色诱……？


  
柳梦潮的眼神，从章清清高耸的胸脯，缓慢地移动到了，她一双渴望的双眸。


  
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章清清感受着柳梦潮的目光，虽然他和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男人不一样，但是……无论什么样的男人，最终眼神都会经历这一条路。从自己修长的双腿，到高耸的胸脯，最后是自己，俏丽，诱惑的脸庞。


  
征服的快感，隐秘而又激情的弥漫上了章清清的身躯。


  
“柳哥哥……”


  
娇喘，不如说是呻吟，透露着无穷的诱惑。


  
“到时间了，再喊我吧。”


  
“嘭！”


  
从没有过，自从自己，不再是个毛头丫头后，再也没有过，被一个男人粗暴的拒绝在门外！


  
章清清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月光下，又再次只有她一个人了。


  
几乎透明的衬衫，因为愤怒而喘息的娇唇，还有一道，闪电般滑过心头的明悟。


  
总有些男人，能够识破自己虚伪的表情，比如……


  
柳梦潮！

第十三章 其实你们只是龙套


  
轰！


  
原本安静的夜晚，突然响了起来响亮的雷声。


  
大雨，稀稀拉拉的从天上落下来。


  
章清清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不甘与愤怒，像是雨水一样，慢慢的填满了她，原本就空虚的心灵。


  
“你居然敢……居然敢……柳梦潮！”染成红色的长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了新月般的血痕，“你会付出代价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穿着高跟鞋的脚，最后一次，在柳梦潮的门前停留，章清清久久地注视着，仿佛可以看到门里，那个不被自己诱惑，征服的男人。


  
“哼哼……”


  
她冷笑着，系起了敞开的领口，浑圆的胸部，被狭小的白衬衣挤压，露出了令人沉醉的形状。她知道，还会有别的男人，在隐蔽处欣赏自己。


  
“妹子！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在外面呀。”


  
夹在柳梦潮和章清清之间的房间，突然被打了开来。


  
穿着裤衩，赤着上身的刘利，一手骚动着自己的黄头发，一脸淫邪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


  
要是这个娘们淋了雨，啧啧，就太他妈令人上火了！


  
“刘大哥……”章清清张开小嘴，像是喘息一般地打了声招呼。


  
这声招呼，让刘利整个人都要燃烧了起来。丁香小舌，水蛇般的腰，又长又直地腿，翘挺地臀部，还有最后，浑圆饱满的双峰。


  
想要她！


  
刘利突然决定，今晚就实施自己的计划！绝对不让这个小娘们跑掉。既然来到了主神空间，什么法律道德，就全都是一堆狗屎。


  
只要自己活的爽，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章清清看着刘利，一副火急火燎的表情，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柳梦潮，你不吃老娘这一套，那么，自然会有吃这一套的男人，帮自己来杀了你。虽然吃着一套的男人，看上去却并不省心。


  
“我只是有点热，想出来走走呢……”


  
章清清微微蹙了蹙眉，整个人靠在了走廊的扶手上。淅淅沥沥的雨，立刻顺着屋檐，落到了她的后背上。


  
雨水像是一个最轻浮的浪子，从她纤细的脖颈，一路直下，滑过了光滑的后背，直到臀部。黑色的长裤，在这一刻被全部弄湿了，紧紧贴在章清清的身上，露出了肉色的肌肤。


  
“刘大哥……”


  
“嗯嗯！”


  
刘利目不转睛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肆意展现身体的女人。在老子面前不停地挺着胸，老子就喜欢这样的女人！


  
“晚上……”章清清转过身，露出整个被雨水湿透了的后背，婀娜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临到了门口，才转过头，对着直流口水的刘利说道，“你可一定要来哦！人家等你呢。”


  
咔……


  
门把手被旋了起来，章清清靠在门上对着刘利抛了个媚眼，一转身，进了房间。


  
因为刚刚靠在门上的缘故，章清清在门上留下了一个，凹凸有致的水印。刘利看着门上的印记，深深滴咽了一口口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哼，女人。


  
刘利不怀好意地看了眼，柳梦潮紧闭的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另一边的两个女人，这时候也开始了窃窃私语。我们说，也许中国人不是擅长内斗的名族，但是女人，十有八九都有着高超的宫斗智商。


  
“姐姐……我就说这样不行吧。”


  
华薇薇看了眼，一脸失落的章清清。


  
“不行，怎么会不行？”章清清坐了下来，拿起放在自己的杯子，倒了杯水，一饮而净。


  
“小妮子，你还是不太了解男人。”说着，章清清竖起一根手指，对着趴在床上的华薇薇摇了摇。


  
“我怎么不了解了？”华薇薇咯咯笑了起来，“我早就和你说过，像柳梦潮那样的男人，绝对不能够靠诱惑让他屈服。他这种男人，是有着强大的保护欲的。”


  
今天一天的观察，华薇薇已经对柳梦潮下了定论。无论是他强势的选择座位，还是体贴的停下脚步，等待自己，都像是一个正义感过剩，有点聪明的阳光男孩。


  
虽然他总想要板着一张脸，但是骨子里的温柔，却还能够被自己察觉到。


  
“妹妹呀，你带着纯真的面具来伪装自己，你怎么不知道别人也在带着面具呢？”章清清对着杯沿亲了一口，认真陶醉的神色，就像是在亲吻自己的恋人，“你看到染着黄头发的刘利的时候，恐怕心里一直在鄙夷他吧？”


  
“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男人，难道还要高看他一眼？”


  
“事实可不是这样哦，我刚刚去柳梦潮门口的时候，他就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的表演呢。”


  
“他没有冲出来！？”


  
“能够平静地，看着我和别人亲热，却没有冲动的……小混混？他真的是一个没有脑子的混混吗？”章清清笑了起来，她是如此的得意。


  
身体，本就是她最好的武器。无论是一本正经，还是借着欲望的面具，在她面前演戏，她都能够一眼看穿。这一切，要怪，就只能够怪她的学校了。


  
一所知名的影视学校。


  
要想学会演戏，就得先学会看别人演戏。刘利的演技并不是不好，只是……在自己白天故意凑在他的身边的时候，他的眼神，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欲望以外的神色。


  
像狼一样的狡诈和凶残。


  
“幸好有姐姐在，才不会出问题！”


  
华薇薇一下子跳了起来，穿着热裤，光着脚丫，站到了章清清的面前，看着对面一脸无奈的，自己的好姐妹。


  
“三届校际微电影，最佳女主演！”


  
“你也不差呀，不是三届最佳女配角吗？”章清清低着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当时我看你没醒过来，还挺担心的。”


  
“担心我没有想好怎么配合你吗？”华薇薇俏皮地嘟起了嘴，“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就察觉不对了。‘都不是坏人’，亏姐姐你能够说出这种，哄小孩的话呢！”


  
“男人不就是小孩吗？没长脑子的小孩。”章清清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而且，他们大概没有细想吧，主神发布的任务。每个人一开始就负上了一百分。”


  
“可是完成任务的积分有一千份呢！”


  
“是啊……所以，如果我这里，轻轻松松的令伊藤诚绝望之后。”


  
“我那里，又不小心的破坏了柳梦潮大哥哥的任务。啊呀！”华薇薇突然紧张地捂起了嘴，“三个男生，岂不是要被主神抹杀掉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如果我不把一千个积分，分配给他们的话。只是，我又想如果下个任务的资深者，只有我们两个，会不会就不再给坏男人欺负了呢？”章清清看着华薇薇，眼神里充满了女人独有的狠绝。


  
“应该不会了，因为我们可以再杀了他们。”华薇薇直接爬在了地上，翘着双脚，像极了天真无邪的孩子，“是不是呀，我的舍长？”


  
“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时间，在她们的闲聊中，来到了约定的时刻。


  
两个女人，正准备欺骗两个男人，以及……主神空间代行者……心理学专家的柳梦潮？


  
但愿影你们的最佳女主角和女配角，是通过真才实学得到的……吧？

第十四章 穿好你的衣服，女演员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柳梦潮是第一个，走进两个女生房间的人。


  
一进门，柳梦潮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细节。两个女孩放在桌上的水杯，贴在了一起。虽然自己在看那本书的时候，完全是抱着一种看乐子的心态，去观摩《两性恋爱间，一百个心理常识》这种书的。


  
只是上面的一个小技巧，柳梦潮到现在都还能够记得，清清楚楚。


  
如何准确的判断，两人之间的心理距离。一个站在感情十字路口，不断徘徊的男生，该如何抉择，究竟是去搂，坐在自己旁边的女生，还是保持距离，继续培养双方之间的好感？


  
最简单的一个办法。


  
把你的水杯，贴在你觉得对你有意思的女生的水被旁边。如果水杯被女孩子，不经意移开了的话，就说明在她的心理上，对于和你接触还有着一段距离。


  
那现在这种情况呢，短短两个小时，这两个女生已经可以相互依靠，相亲相爱了？柳梦潮微微一笑，坐了下来，等待着另外两个男人的到来。只有自己和两个女生在的话，未免容易让人心生堤防。


  
人多点的话，最有威胁，和需要对他掩饰的，就是演技不太好的金毛刘利了。


  
“哟！两个妹子，都穿的这么好看啊！”


  
刘利一进门，眼睛就不停地在，章清清和华薇薇的身上打转，不是看只穿了一件热裤的修长双腿，就是看章清清高耸的双峰。


  
“我们今天的进展，很顺利的……”胖子李扬，也跟在了刘利身后，偷偷瞥了眼两个穿着清凉的女孩，又畏惧地看了眼，已经大大咧咧坐下来的刘利。


  
“我们也是的……”华薇薇胆怯地看了眼柳梦潮，一脸求助的神情，“今天柳大哥还和桂言叶说了话呢。”


  
“哈？说话？”


  
刘利听了华薇薇的叙述，开怀大笑起来。


  
“我们这边，都已经牵手接吻了，你个混小子这里，才刚刚开始说话？你个白痴，到底是有多想死在主神空间啊！”


  
“柳大哥……也……”


  
华薇薇刚张开嘴，就被刘利瞪了一眼，吓吓得小脸惨白惨白的，不敢说话了。


  
“这个……老大……不……队长……你错怪柳梦潮了。”李扬这时候却出乎意料的站了出来，“在日在校园的动画里，桂言叶的设定，就是因为从小被人嘲笑她的胸部过大，所以很是畏惧跟男性有任何身体的接触的。”


  
“老子知道！要你插嘴！”


  
“对了，柳哥哥，我们也拿到了一些东西。”章清清一脸得意的，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把……一把钥匙。


  
“姐姐，这是什么？”


  
柳梦潮还在困惑，华薇薇就已经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个啊……可是我们费了一番功夫，才得到的呢。”章清清脸上笑意盈盈，显然拿到这把钥匙，并没有耗费她多少工夫。


  
“这是榊野学园天台的钥匙。专门属于天文社的。”宅男李扬这时候却解释了起来，“日在校园的另一个女主角，西园寺世界是天文社唯一的社员，也是社长。所以这把钥匙和整个天台，都归她所有。”


  
“而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章清清嘴里说着可怜，可是脸上的笑意更加的充盈了，“明明喜欢我们的伊藤诚，却不敢表白。一听说我想和伊藤诚找个僻静的地方约会，就把那么好的地点贡献了出来，还跟我换了座位呢。可是，我只能够辜负她的好意了，现在它属于你了，柳哥哥。”


  
到底该说，女人是无师自通的心理学大师，还是章清清的恋爱经验丰富呢？


  
柳梦潮玩味的看了眼，放在自己面前的钥匙。


  
“我拿了这把钥匙，所以这个约会的地方，就属于我了。西园寺世界，唯一可以和伊藤诚相遇的地点，也变得不复存在了。”


  
“是的。”章清清笑得眯起了眼睛，“一个合格的女朋友，要能够不动声色的，把围绕在男友身边的联系，全部斩断！”


  
何止是合格，简直是优秀啊。


  
“那姐姐。”华薇薇一脸崇拜地看着章清清，像是第一天才认识这个富有心计的女孩一样，“你们要用什么办法，让伊藤诚绝望呢？”


  
“姐姐我可不会对他始乱终弃的……只是，在学园祭那天，休息室会开放。我想在那个时候，和伊藤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李扬这时候，也一脸得意的说道，“只是到时候，会发生点意外。”


  
“是的呢，会突然有几个流浪汉，尾随我到那里……一片漆黑的休息室里，他们可千万不要认错人丫。因为到时候，和伊藤诚玩的好的朋友，可就一个都没有了。”说着，章清清一脸自责的向着柳梦潮说道，“全都因为，我是一个小心眼，又爱吃醋的女朋友呢！”


  
刘利一脸得意地，看着柳梦潮说道，“那你的计划呢！小子，什么时候把桂言叶追到手！”


  
计划……


  
柳梦潮注意到，刘利的话问出来的时候，李扬和章清清都同时看向了自己，而华薇薇的目光，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却无意间回避了章清清的目光。


  
这两个女人之间，好像还藏有秘密。而且……她们两个人之间，一个人问，一个人答未免也有点太刻意了吧。在房间里那么长的时间，她们就连一点情报都没有交换吗？


  
还是说……她们在掩饰？


  
试试看！


  
“章清清，你原来就认识华薇薇吧。”


  
语气平淡，却极为笃定。只是柳梦潮的回答，和她们询问的事情，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柳梦潮话一出口，他便观察起了章清清的表情。一个善于演戏的人，一定也是一个善于控制自己的人。


  
相对的，她在一瞬间由大脑直接传达的微表情，是最为令人信服的！


  
脸部没有别的表情，嘴唇没有动作。只是……她还是露出了破绽。


  
章清清善于表演，所以她能够相对的控制好自己面部的表情，但是眼睛的细微变动，却出卖了她。


  
她的上眼睑，抬高了大约两秒钟。


  
惊讶与恐惧的不同，在于上眼睑抬起的时间。一到两秒，是因为惊讶，而超过这个时间限度，则是恐惧，当然，如果CIA的首席识谎专家，保罗·艾克曼没有在书上故意乱写的话。


  
噌噌噌！


  
彩池里的数额：9000！


  
看来自己一不小心，言中了。保罗·艾克曼那个老家伙，还是对得起，中央情报局开给他的年薪的。


  
柳梦潮浑身放松了下来，靠在了靠椅上。直接略过了自己刚刚的判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说道，“我的计划很简单，明天就和桂言叶表白。我觉得她喜欢我，而且，我也有点喜欢她。”


  
听了柳梦潮的话，华薇薇一脸吃惊地说道：“不要开玩笑了，柳哥哥，她只不过是个剧情人物，要不是有主神任务的话，我们杀了她，都没有关系的呢！”


  
不是该叫我柳大哥吗？而且，这可和你前面展现的，纯真的邻家少女的形象不符合丫。用来掩饰刚刚惊讶的举措，实在是，太拙劣了。


  
华薇薇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更加一步，坚定了柳梦潮的判断。


  
“我有把握。”柳梦潮站了起来。


  
“等等，你要知道，主神空间里的积分，是可以相互转换的。我和刘大哥，李扬一组，到时候得到了积分，我会把分数分给他们的。可是要是你没有完成的话，我们五个人每个人拿两百分，肯定不够强化，下一个轮回世界一定会很艰难的！所以，有什么想法，还是和华薇薇多说说吧，她一定很担心。”


  
柳梦潮在心中冷笑了起来。


  
虽然不太喜欢心理学，可是拜心理学所赐，自己好像又知道了章清清的秘密。


  
关键词是……不够强化……还有下一个轮回世界。作为刚刚被自己道破，想要掩饰自己，曾经认识华薇薇的秘密。章清清，你显得有些慌张了。掐头去尾，轻松地反向推理，就是你想要强化，要有足够的点数，还想在下一个轮回世界，过得很好。


  
呵呵……


  
柳梦潮站了起来，对着两个盯着自己看的女孩，微微欠了欠身。


  
你们的表演很精彩，但也只是表演而已。再出色的演员，在心理学专家面前，总是光着身子的。更何况，你们并不是，十分的优秀。


  
最后再看了眼，一屋子出色的演员，柳梦潮转身，走了出去。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呼吸，干净的空气了。


  
“放心，桂言叶，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这句话，直到他走出了门口，才慢慢地飘了进来。


  
至少，那个女孩，眼睛里的东西，很美丽。


  
……

第十五章 好想告诉你


  
下过雨后的清晨，微风，总是很和煦。桂言叶喜欢微风，吹过自己头发的感觉，就像是在看玄幻小说一样，微风吹过，女士微笑。


  
新来的转校生……


  
桂言叶看着，远处一行五人，想了想，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她有些胆怯，其实，自己只要能够看到他，就可以了。


  
柳梦潮。


  
很抱歉，桂言叶只记得了这一个名字，就和她的手机待机画面一样，上面只有一个人，柳梦潮和他爽朗的笑容。


  
“明明自己没有在地铁上偷拍过他，怎么会有他的照片呢？”


  
桂言叶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双鞋子，白色的鞋面上，系着一个小巧的粉红色蝴蝶结。


  
“我要不要……上前和他打个招呼……虽然另外两个中国转校生，看起来很恐怖……可是……只是说一声早上好，应该……还是可以的吧？可是……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轻浮的女孩？”


  
少女的心思，一刻也没有停歇。像是桂言叶身边的风一样，卷起了心绪的落叶，缓慢的在空中飘荡着。


  
“不行！”


  
啪嗒。


  
桂言叶合上了自己的手机。雪白的小手，把手机攥在了手心里，紧紧地攥着，仿佛这就可以给她无穷的勇气。


  
终于，深吸一口气，桂言叶终于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和柳梦潮打一个招呼。


  
抬头，桂言叶如水的双眸里，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期望。只是……前面，已经没有柳梦潮的身影了。


  
笨蛋言叶……


  
女孩自责着，却又带着窃喜，向着榊野学园走去。害怕被喜欢的人拒绝的紧张感，这一刻得到了极大地缓解，除了还微微泛着红晕的双颊，和略微急促的呼吸，在透露着女孩的秘密外，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


  
一年四组，最右边，最后一排。


  
柳梦潮靠着椅背，默默地注视着班级里发生的一切。加藤乙女正在和三人组，欢快的交谈，不时还做出剧烈的肢体动作。


  
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和掌声的女孩。


  
柳梦潮在心里，给这个女孩下了定义。闲来无事，观察别人的行为，已经变成柳梦潮一种不好的习惯了。


  
再比如，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华薇薇。


  
刻意的回避和自己的眼神接触，稍带的，面对每一个同学，都低着头，做出一副害羞的表情。


  
看来，昨天自己讲出了她和章清清的关系，给她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冲击。现在的华薇薇，应该在担心和自己接触，会暴露出更多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


  
全班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推门而进的人身上。


  
再过一会儿就要上课了，现在进教室，可以说，是刚刚踩着上课的点，到的学校。


  
“和平时的你，不太一样呢，桂言叶。”


  
柳梦潮看了眼，自己身边空着的座位，进来的女孩，正是早上在车站，左思右想，想要和柳梦潮，问候一声早上好的桂言叶。


  
冷漠，就像是传染病一样，慢慢地在班上的女生中传染开来。每一个女生，都在做着一副，我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桂言叶仿佛也对于这一切，习惯了。


  
她走得很平稳，就像是个洋娃娃，孤零零地走在大大的洋房里。微笑着，却有些痛苦。


  
脚步，停了下来。


  
柳梦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不敢开口说话的女孩，桂言叶，主动说起了话来。


  
“早上好。”


  
“……”


  
桂言叶却突然愣住了。紧张地心情，像是炸药一样，突然在自己的心里，爆炸了开来。柳梦潮的笑容很好看……只是……自己没有听错吗……这不是自己看多了玄幻小说之后的幻想……或者说幻听……


  
嘴唇轻轻地颤抖着，手心里不自觉地沁出了汗水。


  
“……早……”


  
桂言叶的声音很轻，几乎比呼吸大不到那里去。只是，当话从自己嘴边传递出去的时候，摩擦着嘴唇的，最轻微地气流，都让她紧张了起来。


  
桂言叶低着头，红着脸，慌慌张张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借着书包的遮蔽，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自己要不要和柳梦潮，多说两句话……自己刚刚的声音是不是太轻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礼貌……根本就不想理睬他……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其实……好想……告诉……他……


  
越想就越焦急，越焦急就越害怕，没有几分钟，眼泪就因为担心，已经把桂言叶的眼眶湿润了。


  
不过，救星，却在这时候，姗姗来迟。


  
只见远山老师，施施然地从教室外走了进来。笔挺的西装，金丝框的眼睛，如果不是长得太像一个女人的话，他应该可以算是一个好老师吧？


  
“同学们！”


  
远山老师一本正经地站在了讲台的最前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娘。


  
“每年的12.31号，都是我们榊野学园的学园祭。现在十一月份，已经过去一半了，我们要开始准备了！”


  
说着，远山老师翘起了兰花指，扶了扶自己的金丝框眼镜，目光在班级里扫视了一圈。


  
“有没有同学，愿意担当学园祭，一年四组的执行委员呢？”


  
虽然只是刚刚转学到这个班级，但是托大嘴巴的加藤乙女的福，柳梦潮已经知道了，执行委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所有人悠游度日的时候，执行委员要跑前跑后，联络班级，联络同学，联络老师，联络道具，准备服装，准备场地，准备材料，准备学园祭的举行。


  
典型的吃力不讨好，虽然给执行委员，安上一个班长的荣誉称号，但是也只限于学园祭结束之前。


  
而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一向都是……


  
柳梦潮慢慢地转移了自己的目光。


  
柔顺的黑发，垂在耳边，脸颊却出乎意外的红了起来，一直都是她，自己的同桌，桂言叶。


  
他在看我！柳梦潮在看着自己……他关心过我……知道每次学园祭，都是自己在组织吗……他这是在鼓励我吗……？


  
想到这，桂言叶突然在心底泛起了一丝，莫名的甜蜜。自己，好像被他，认可了呢。


  
“老师……”


  
桂言叶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顺着柳梦潮让开的道路，桂言叶一步一步地，向着讲台走去。


  
每一个想要当选，学园祭的执行委员的人，都要在大家的面前演讲，虽然并没有一个人想要参加这种竞选。


  
桂言叶站在讲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从讲台上看过去，自己坐的地方，确实没有什么阳光呢，只是……柳梦潮坐在那里。


  
“那个……”桂言叶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很坚定地看向了角落里的柳梦潮，其实，自己只想说给他听吧，“我想要当选……学园祭的执行委员，请大家……支持我。”


  
不对不对！


  
桂言叶的身躯，轻轻地颤抖着，其实，她早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我好想告诉他……好想告诉他……


  
柳梦潮，我喜欢你。


  
……

第十六章 告白


  
“哦。”远山老师无奈地看了眼，站在讲台上的桂言叶。这个女孩长得好看，学习成绩也好，人也听话，只是稍稍显得有些孤僻。


  
“那么……”


  
桂言叶站在那儿，眼神却不抱什么希望，她早已知道，每年的执行委员都只有自己一个人竞选，或者说，这种不讨喜的任务，只有交给自己，这个不受欢迎的人吧。


  
远山老师眼神，却看向了两个新转来的中国学生。他们不太清楚情况，会不会也来竞选呢？自己可以试一试。


  
“那么……还有没有，别的同学想要，来参加学园祭的执行委员的竞选呢？”


  
你是……白痴吗？谁会想要做这种事情？


  
每一个学生，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桂言叶旁边的远山老师。


  
“柳梦潮，你可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傻傻的跑上去啊！”坐在柳梦潮前面的，加藤乙女，突然关心地回过了头，“这种烦人的事情，让桂言叶一个人做就可以了。”


  
一个人……烦人的事情？


  
柳梦潮看了眼，孤零零站在讲台上的桂言叶。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隐秘地跳动了起来。


  
“诶……”


  
桂言叶听到了，自己身边，远山老师的叹气声。只是，她并不觉得，这一切有多么的令人失望，毕竟，自己上来竞选，并不是想要得到别的同学的认可。


  
只是因为柳梦潮，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的话语。他在鼓励自己，在认可自己，所以，自己才会走上来的。


  
空气安静了一两秒，教室里，人人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站立在讲台上的桂言叶。看来今年烦人的执行委员的任务，又要由这个不受欢迎的人接受了！


  
桂言叶害羞地低下了头，心里想到，该自己说话了，要感谢他们，让自己当选学园祭的执行委员。只是，柳梦潮会不会也听到自己的声音呢。


  
“那个……谢谢大家……”其实是谢谢柳梦潮你的微笑，“让我当选学园祭的执行委员，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会让各位失望得。”


  
不会让你失望的，柳梦潮。


  
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桂言叶，脚步和以往不同，并不沉重，反而带着几丝欢快。笑容，也悄悄地攀上了她的嘴角，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摆着。


  
“你看到了吧？”加藤乙女看着往自己，准确来说，是往柳梦潮那里走去的桂言叶，一脸的不屑，“那个桂言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怪胎，没有一个人喜欢她。连这种，没有人愿意做的事情，她居然还能够笑着，从讲台上下来。”


  
桂言叶的脚步，近了！


  
柳梦潮看到，桂言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只是，自己面前的加藤乙女，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或者说，加藤乙女是故意说给，走过来的桂言叶听得。


  
加藤乙女的嘴角紧绷，而且微微上扬，鼻子也紧跟着稍稍的皱起。套用一句心理学的常识，这是典型的，厌恶与蔑视相混合的表情。


  
“不是我说……桂言叶这个女人，从小到大，都没有和男人接触过。”加藤乙女完全无视，自己身后的桂言叶，从她口中的话，却越发的伤人起来，“有可能，她是厌恶男人呢，要不然，怎么会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呢！”


  
脚步，停了下来。


  
桂言叶紧张地看着，抬头看向自己的柳梦潮。


  
她的嘴唇紧绷着，眉头微微地蹙起，眼睛里，充满了祈求的渴望。她想要对柳梦潮说，事情不是这样的，自己不是怪胎，自己不是厌恶男生。


  
“哦！你来了啊！”加藤乙女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充满乞求的桂言叶。只是，加藤乙女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显著了起来。


  
“柳梦潮同学，你不知道吧。”加藤乙女一边看着走回座位的桂言叶，一边说道，“她昨天一天都没有和你说话，我们都在猜测，她是不是讨厌你呢！”


  
讨厌……柳梦潮……？没有！没有！


  
桂言叶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被胆怯的她咽了下去。


  
“你看，她都默认了呢！对了，柳梦潮同学，你有女朋友吗？”加藤乙女幸灾乐祸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桂言叶，笑着对柳梦潮说道，“要不要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呀？”


  
“不了。”柳梦潮靠在椅背上，他看到，桂言叶的脸上，有着晶莹的泪珠在闪动，“我已经有了女朋友了，今天中午，我要和她在一起。”


  
“哦，哦。”加藤乙女更加得意地，看了一眼桂言叶，她早已知道，沉默寡言的桂言叶，可能对柳梦潮有着好感，不过，这下她的心头，就彻底快意了，不，自己还要在打击打击桂言叶，“那么，方不方便，把女朋友的名字告诉我呢？是不是和你一起当交换生的，华薇薇呢？”


  
华薇薇……一起当交换生……女朋友……


  
加藤乙女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了桂言叶的心里。刺痛的感觉，像是火焰一般，燃烧了她的全身。


  
“女朋友……你等下就知道了。”


  
柳梦潮的声音，却突然在桂言叶的耳边响了起来。


  
加藤乙女努力的眨着自己的眼镜，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的可爱一些，“等下？？”


  
柳梦潮没有再理她，直接举起了手。


  
“柳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远山老师看到举起手的柳梦潮，心里就是一喜。果然，中国的学生都是古道热肠，特别是男孩，和自己班上的完全不一样呢，都仗义的狠呢！


  
“是关于学园祭的事情。”


  
“你有什么想法？你也是想要竞选吗？”远山老师的眼睛里，简直都要放出了光来。


  
加藤乙女的眼睛里，却也要放出了光。只不过，是着急的光芒。只见她的嘴唇不停地动着，“不要去，不要去。”三个字，在她的嘴里翻来覆去的吐动着。


  
“也不是。”


  
柳梦潮一边回答着远山老师的提问，一边站了起来。


  
瞬间，全班的目光，像是聚光灯一样，聚集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他要做什么？！


  
每一个人，心底都不由地泛起了疑问。


  
除了桂言叶。刚刚加藤乙女的话，依然像是绳索一样，束缚在她的身上。眼泪，也不争气的，在她的眼眶里转动。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柳梦潮走到了讲台中央。整间教室，顿时一览无余。自己和桂言叶在教室最角落里的座位，果然找不到一点阳光。


  
不过，虽然找不到阳光，可是，柳梦潮还是发现，自己可以看到，桂言叶的眼眸里，在闪动着光芒。


  
是眼泪吗？


  
柳梦潮抱歉地笑了起来，因为自己站出来的，太晚了。


  
“我想要……”


  
你想要什么？众人瞩目！


  
“竞选学园祭……”


  
执行委员吗？那我们就绝对会投你一票的，毕竟，我们没有一个人喜欢桂言叶那个怪胎。


  
“执行……”


  
好！我们就让桂言叶，哭着回家吧！众人的心里，突然诞生了一种邪恶的快感。看着别人痛苦，真是令人兴奋。


  
“副委员。”


  
柳梦潮的话说完了，只是全班再次怔住了。副委员？有没有搞错？怎么不是正的？难道你就想要给那个桂言叶打下手吗！？你的脑子里面进水了吗？！


  
远山老师也很是诧异，“你真的决定了，想要当副的执行委员？为什么？”


  
“因为……”


  
柳梦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精通心理学的自己，在这个时候，也会如此的紧张。调整呼吸，然后，用自己最响亮的声音。


  
“桂言叶，我喜欢你，当我的女朋友吧！”


  
滴答。


  
桂言叶的眼泪，终于在柳梦潮的声音来到的时候，不争气地落在了地上。不是悲伤，只有喜悦。


  
……

第十七章 少女的心，起飞


  
柳梦潮的告白，像是一场风暴，瞬间吹乱了所有人的心思。


  
糟糕！华薇薇一脸惊讶地，看着讲台上神色镇定的柳梦潮，她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方法，去破坏，柳梦潮对桂言叶的攻略，居然，柳梦潮居然就在这种情况下，向着桂言叶告白了，措手不及！


  
同样措手不及的，还有站在讲台边上的远山老师。他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如此劲爆的，和小说一样的告白。


  
什么特别保守的中国学生？那群报社记者，都是闭着眼睛写的文章吧！


  
只是，柳梦潮好像并没有，给别人太多的思考时间。


  
“我的讲话完了！”


  
柳梦潮就像是一个得胜的君王一样，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自己的同桌，桂言叶，这时候还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向自己。


  
是男性恐惧症吧。柳梦潮记得，自己曾经在一本医学在一本医学杂志上，看到过相关的内容。当然，柳梦潮当时的兴趣，是在杂志上连载的《NLP简明心理疗法》的论文。NLP神经语言程序学（Neuro－linguistic，programming），虽然柳梦潮觉得上面有些内容比较扯淡，但是，却足够令人信服。


  
而所谓的男性恐惧症，柳梦潮也顺道一起记了下来。


  
男性恐惧症是恐惧症的一种，表现为对男性的无条件极度恐惧，即使本人知道这种恐惧是没有必要的也无法遏止。男性恐惧症患者在和男性交往时会非常紧张、不自然；不仅仅是“害羞”那样简单，症状表现非常强烈，常出现面红耳赤、言语不清、甚至拒绝与男性说话等行为。


  
换句话说……桂言叶从来不和班上的同学沟通。惧怕和男生接触，甚至感到恐惧。即使对自己，有着爱恋的情感，却仍然没有行动。


  
这是社交障碍。


  
在心理学上，对于男性恐惧症的治疗方法，按照柳梦潮自己的理解，就是任其自生自灭。当对某件事情的渴求，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男性恐惧症的患者，将会不顾一切恐惧。


  
你也会这样吗？柳梦潮转过头，看着依然在低声抽泣的桂言叶。女孩紧绷着自己的身躯，不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不好的一面。


  
那还要我，这个精通心理学的人干什么呢？既然有社交恐惧，那么自己就来客串一次，心理治疗师吧。


  
柳梦潮伸出了手，轻轻地在桂言叶桌子前，点了点。


  
清脆的“咄咄”声响，立刻吸引了女孩的注意。


  
“哒哒。”


  
柳梦潮从口袋里取出铅笔，在自己的面前的桌子上写道。


  
“今天早上，我看到你了。”


  
一个哽咽……


  
桂言叶的哭泣，突然停住了。


  
很好！柳梦潮笑了起来，看来，自己进展的很顺利。至少，让桂言叶停止哭泣了。


  
“你的鞋子，很漂亮。特别是那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真的吗？桂言叶眼睛突然张得大大的，眼里充满了喜悦。好想，就这样回答他。


  
“是我今天的表现，吓到你了吗？”柳梦潮清楚，这时候，应该更进一步了，“那这样的话，以后我不会再打搅了你了。”


  
哒。


  
唰唰！


  
桂言叶从笔袋里一下子拿出了自己的水笔，焦急的在书桌上写下了话来。


  
“不是的。”


  
很好，终于可以开始沟通了。


  
柳梦潮笑了，桂言叶也笑了。


  
“中午，我在天台等你，一起吃饭吧”


  
“嗯！”


  
这一刻，少女的心，简直要飞了起来。


  
……


  
“清清，世界不是把天台的钥匙借给我们了吗？为什么我们中午，还要到学校外面吃饭呢？”


  
榊野学园校门外，伊藤诚一脸不解地，看着挽着自己的章清清。


  
“不准你那么亲热的叫别的女人名字。”章清清转过了身，嘟着嘴，看着伊藤诚，“我已经把天台的钥匙，给了别人了。”


  
为什么？


  
伊藤诚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因为啊。”章清清笑着，踮起了脚，热辣的红唇，又再次吻上了伊藤诚，“我不想有别人知道，我们的所在，我只属于你。”


  
“嗯……”伊藤诚一边点着头，一边肆意地享用着，章清清送上的热辣的招待。


  
贴在一起的身体，直到很久之后，才分开来。


  
“伊藤诚君……”章清清一副无力的样子，靠在伊藤诚的身上，“我知道你想要……”


  
“清清。”


  
伊藤诚听着章清清的话语，只觉得喉咙霎时间变得干燥起来。


  
“可是……”


  
“可是什么？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伊藤诚的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真的？”


  
“嗯！世……啊……是西园寺同学和我说，既然和清清你开始交往，就要一心一意的对自己的女朋友。”


  
“一心一意？”章清清探出香舌，轻轻地往伊藤诚的耳朵里送了口气，“那么，我要你以后，都不要再和西园寺世界联络。我不喜欢她，因为我只想要伊藤诚君，只和我一个人说话。”


  
“那……”


  
“这是对你的考验哦，如果在学园祭之前，你都不和别的女生说话的话。”章清清直接贴在了伊藤诚的身上，饱满的胸脯直接让伊藤诚的灵魂，飞向了天际，“我就和你，做你爱做的事。”


  
“我不会再和她们讲一句话了！”伊藤诚的眼里，充满了坚定的神色。


  
“如果在路上遇见了她们呢？”


  
“我会当她们，完全不存在！”


  
“真是我，聪明的好男朋友！”章清清开心地笑了起来，“闭上眼，亲爱的。”


  
伊藤诚听了章清清的话，刚刚闭上眼，就听到自己耳边，突然传过来，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是华薇薇。只见她的头发有些散乱，校服上的扣子，也松了开来，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衬衣。


  
伊藤诚的眼光，又再次看直了。


  
“清清……不好了！”


  
华薇薇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恐惧。


  
“怎么了……？”章清清皱了皱眉，显然，她对于华薇薇这么冒失的跑过来找自己感到很不满意。


  
“柳梦潮！柳梦潮！”华薇薇张着嘴，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才平稳了自己的呼吸，“她带着桂言叶上了天台。”


  
“哦？”章清清的脸上，还带着一贯的微笑，“那又怎么样？”


  
“他，他今天对桂言叶表白了！而且，桂言叶居然接受了他！”


  
桂言叶……柳梦潮……


  
两个人的名字，突然钻进了伊藤诚的耳朵里，他也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手机待机画面上的女孩。


  
桂言叶……她也已经有了男朋友了吗？


  
伊藤诚映像中，那个好看的，容易上手的女孩，这一刻，正在榊野学园的天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长椅另一边的柳梦潮。


  
因为，自己喜欢的那个男孩，突然笑了起来。


  
是的，柳梦潮在笑，笑得很开心。全都因为系统面板的提示。


  
彩池数额再次上涨，现在的数额是……10000。


  
华薇薇和章清清，两位女演员，你们终于互通消息了吗……那么，你们又是否，大吃一惊呢？


  
……

第十八章 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表白，天台，出乎意料。


  
这个三个词，完全充斥了章清清的大脑。她怎么也想不出来，看上去一本正经的柳梦潮，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主神空间睁开眼，第一次见到柳梦潮的时候，章清清只觉得他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少年，特别是他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人心。这是最令她感到不安的一点，所以她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无论用什么手段，要么征服他，要么毁灭他。


  
只是现在……


  
章清清看了眼，远处的桂言叶。拥有黑色长发的女孩，这一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花坛边上，看着操场上蹦蹦跳跳，正上着体育课的同学。


  
坐在她身边的华薇薇，也跟着章清清的目光，凝视着远处的桂言叶，一边焦急的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柳梦潮已经向桂言叶告白了，根据情报，桂言叶以前都没有谈过恋爱。突然面对这种告白，居然没有拒绝。”


  
“这不正说明，我一开始的话是正确的吗？她确实对柳梦潮有好感。”章清清撩起了耳边的长发，一脸从容地对着华薇薇说道。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闲心思，说这种话。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目标了吗？”华薇薇脸上却充满了焦急，“柳梦潮，说不定早就知道我们两个认识了。可能他已经看穿了我们的想法了。”


  
“哦？想法？”章清清一脸无辜的问道，“我们两个会有什么想法呢？即使我们相互认识，但是却没有说出来，也可以解释成，面临陌生的环境，想要保留一点自己的小秘密吧。”


  
“但是……他可能会猜到，我们要阻止他，攻略桂言叶！”


  
“阻止？我们怎么会阻止他呢？”章清清一脸不解地看向华薇薇，“只是……很担心他而已。”


  
“担心……？”


  
听了章清清的话，和她当了三年舍友的华薇薇，知道章清清已经有主意了。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主神会要求我们，保留桂言叶的处女之身呢？”


  
“你是说……？”


  
华薇薇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光来。


  
“是呀……她只不过是个剧情人物罢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只是一个会说话的充气娃娃呢。”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既然她只是一个充气娃娃，那么为什么，不能够做一些，充气娃娃该做的事情呢？”


  
“谁来做？”


  
“当然是他咯。”


  
章清清笑着把手机屏幕，对着华薇薇晃了晃。


  
上面的名字，华薇薇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刘利，那个一头金发的混混。


  
“你看我的短信这样说好不好？”章清清修长的手指，哒哒的在手机键盘上按了起来，丰润的红唇，像是读出魔咒一样，念出了自己的短信。


  
“刘哥哥，今天晚上，我在房间里，等你，一定要来哦。”


  
华薇薇看着章清清的短信，也放松的笑了起来。


  
“这样就足够了吗？”华薇薇微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拿过了章清清的手机，秀气的手，也跟着在上面，噼里啪啦的按了起来。


  
同样，她也念出了自己放松的内容。


  
“还有我华薇薇呢！一切，都和昨天晚上，一样哦！”


  
“小妮子……”章清清嬉笑着，点了点华薇薇的鼻尖，“真不是个省心的东西，你不想要靠清纯，去诱惑你的柳哥哥了吗？”


  
“这也不能怪人家啊……”华薇薇看着远处，安详的桂言叶，咬着嘴唇说道，“我可是被那个柳哥哥，始乱终弃了呢……我的好姐姐，你可要帮我保密啊，不要告诉学校里的人啊。”


  
“嗯，我保证……一定……不会说的。”


  
我们常说，世情如水。有些人，在柳梦潮看来，就是泛着臭味的水沟，还有的人，就是从山涧里，缓缓流淌的清泉。


  
怎么分别，到底是泛着臭味的水沟，还是山涧的清泉呢？柳梦潮觉得，这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心，去感受。


  
比如安娜，比如，刚刚离开天台的桂言叶。


  
整个中午，自己和她都没有说上几句话。要不是桂言叶是不是的抬起头，怯怯地偷看自己，他都要以为，今天中午的天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呢。


  
但是，也并不是没有收获啊。


  
柳梦潮想起中午吃的午饭，就忍不住想要笑。桂言叶的手艺，可没有她的外表看上去，那么的贤妻良母。


  
她自带的三明治，其中有一块，是她自己做的。她好像不小心，就把盐和糖弄混了，结果在交换午餐的时候，自己的舌头可是受了一番苦恼呢。


  
“谁在那里！”


  
柳梦潮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


  
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天台的门口，探头探脑的看着。


  
“不要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伊藤诚。”


  
“啊……”伊藤诚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打开天台门的柳梦潮，“我……我只是想上来，休息一会儿。”


  
有必要直视自己的眼睛吗？柳梦潮几乎都要忍不住，开口大笑了。每一个自以为会撒谎的人，都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


  
难道他们不知道，撒谎者不像惯常理解的那样会回避对方的眼神，有时反而更需要眼神交流，来判断你是否相信他说的话，说真话的人回忆时，往往会暂时中断眼神交流。


  
“别对我说谎，伊藤诚。”


  
柳梦潮说着，像是个国王一样，走到了长椅上，双臂伸展搭在椅背上，审视犯人一样，看着伊藤诚。他知道，这种姿势，既能够使自己看上去自信而放松，又能够给对谈话的对象，造成心理压力。


  
“我……没有啊……”伊藤诚说着，一边笑了起来，“只是听说你是章清清的好朋友，所以想来见见你。”


  
“伊藤诚，你知道吗？人在假笑的时候，眼角是没有皱纹的。”说着，柳梦潮的身体前倾，这可以给对方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所以，你刚刚笑得很假。”


  
“我……”


  
伊藤诚尴尬的看着柳梦潮，下意识地用手揉着自己的鼻子下方。


  
白痴……


  
柳梦潮摇了摇头。对于男性而言，他们有一个比较大的缺点。在男性鼻子下方，有一个海绵状静脉丛，他们习惯通过摸鼻子，来达到掩饰某些秘密。


  
“不要费心机来编造谎言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会读心术！”


  
柳梦潮说着，整个人身体再次向后靠去，现在，是在伊藤诚的心理上，创造一个强大的形象的时候了。


  
“你是因为关心桂言叶，所以才跑过来找我吧。”


  
没有回答，不过伊藤诚的眼神里，却多少透露出一些不屑。这就足够了，一般面对质问，表达不屑，就代表自己问的是真的了。


  
柳梦潮笑了起来，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这给伊藤诚造成了更大的压力。


  
“是有人讲了我的坏话吧。”


  
语气平静，声调平和。


  
“你不用回答。”


  
柳梦潮单手伸出，四指并拢，做出了一个禁止的手势。


  
“应该是章清清……”柳梦潮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伊藤诚的表情，“你的内心告诉我，不是她。那就是华薇薇吧。”


  
好！


  
情报足够了。


  
柳梦潮站了起来，走过来伊藤诚的身边，在他的耳边，耳语道，“一个人，在听到询问的时候，如果他真的曾经有过这个想法和回忆，那么他的大脑，就会不自觉的做出反应。”


  
说着，柳梦潮拍了拍伊藤诚的肩。


  
“这时候，人的眼球，会转到四分之一眼睛的水平宽度。可惜的是，一般人不经过训练，是发现不了的。”


  
柳梦潮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他转过身，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的伊藤诚。


  
“当然了，也有办法，可以避免这些观察。比如说面瘫，还有瞎子。”


  
恶魔！


  
你真的是一个，恶魔！


  
这一刻，伊藤诚只觉得，自己浑身变得冰冷起来。


  
“最后给你个忠告，少谈恋爱，多读读书吧，少年，还有，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噗咚……


  
伊藤诚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

第十九章 手机与锁链


  
电车轰隆隆的向前，只是这一次，桂言叶发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形单影只的回家了。这一切就像是自己曾经梦到过的一样，柳梦潮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外面的纷纷扰扰，自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好幸福。笑容未经通报，就已经擅自攀上了桂言叶的脸颊。


  
“这样……好么……”


  
桂言叶有点担心地，看着另外四个，中国的转校生，他们冷漠地站在了远处，看着自己。


  
“怎么了？”柳梦潮察觉到了，桂言叶的异状，笑着问道。


  
“啊……！”


  
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自己还是有一些紧张。桂言叶竭力，控制自己内心的情绪，不想把今天在体育课上发生的事情讲给柳梦潮听。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加藤乙女和另外三个女生，总是在自己的身旁，用一种很低，但是却可以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


  
“那个柳梦潮，听说不是一个好人。他在中国的时候，曾经把华薇薇的肚子弄大了，但是后来却又对人家不管不顾。”


  
柳梦潮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不是的。


  
桂言叶当时就想反驳那些女生的言论，只是她们却又像往常做的那样，彻底当自己不存在，从自己身旁走过去了。


  
桂言叶的烦恼，自然没有瞒过柳梦潮的眼睛，结合今天从伊藤诚那里得到的情报，柳梦潮几乎不用动脑子，就能够知道，一定就是章清清他们传播的坏消息了。


  
“是不是听到了我的传闻？”


  
“嗯……”


  
桂言叶低下了头，她总觉得，怀疑柳梦潮是一种罪恶。


  
“看着我的眼睛……”柳梦潮弯下身，好让自己的眼睛直视着桂言叶的双眼，“他虽然有时候会撒谎，但是，在你的面前，他是诚实的。”


  
“嗯！”


  
桂言叶用力的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柳梦潮的话。


  
“柳梦潮……我……相信你……”


  
这可是你和我见面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啊。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突然有一种感动。


  
这一切都要拜，该死的心理学所赐。


  
是的，该死的心理学。


  
当精通了他之后，这玩意带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痛苦。究竟有谁，愿意生活在，全部都是谎言和欺骗的世界里，特别是当自己可以一眼看穿别人的谎言的时候。


  
柳梦潮的目光，慢慢地转向了，流言的源头。


  
站立在车厢另外一端的四人。


  
章清清，刘利，华薇薇还有李扬。


  
叮！


  
系统突然提示到，彩池数额上涨：11000。


  
看来，伊藤诚已经把自己的表现，告诉他们了。只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眼神，就立刻变得紧张不安吗？


  
柳梦潮知道，这只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自己还没有成为主神代行者的时候，就不止有一个人，因为自己精通心理学，而对自己感到恐惧和厌恶。


  
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看穿自己内心的隐秘。更何况是在这个，如同地狱一样的轮回世界。幸好，再不幸的事物，终会有好的一面。


  
柳梦潮知道，桂言叶的话，是完全出自她的真心的。她是真心实意，没有丝毫的欺骗，全心全意的相信着自己，这宛如天堂。


  
在地狱里，也要仰望天堂吗？柳梦潮无声地笑了起来。在桂言叶不解的目光中，静静地等着四名轮回者，下了地铁。


  
“梦潮君……你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我还没有到站呢。”


  
“还没有？”


  
“因为还有你在。”


  
柳梦潮笑了起来，他喜欢面前女孩纯真而又害羞的表情。


  
桂言叶的家，离学校并不是太远，只不过比柳梦潮住的地方多了两站路。在桂言叶的感觉中，这两站路，几乎是一个眨眼，就到了。


  
轻咬着下唇，桂言叶像是影子一样，紧紧地跟在柳梦潮的身后，下了车。


  
“那个……”桂言叶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踩着柳梦潮的影子。加油，言叶！


  
桂言叶给自己鼓足了劲，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可以约会吗……？”


  
话一出口，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就像是汹涌的潮水，把桂言叶整个人都淹没了。


  
“哦？”


  
眉毛一挑，柳梦潮很有些玩味的笑了。


  
“我不会被别人抢走的，不要担心。”


  
“不是的……我是柳梦潮的女朋友……不是……应该一起约会吗……”桂言叶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前方，柳梦潮的影子低声说道。


  
约会吗？


  
柳梦潮皱了皱眉毛。他觉得，并不应该进展到这个地步。不是因为自己还对桂言叶的心意有所怀疑，而是桂言叶现在的男性恐惧症，只有一点缓解。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契机。NLP神经语言程序学里，曾经就有过这样的描述。沟通的意义，在与对方的回应。而男性恐惧症，对于桂言叶来说，就像是一个坚固的墙壁，把她和另外半个世界隔了开来。


  
在她的世界观里，世界上应该分成两种人。


  
一种，她一样的女人。


  
另一种，时刻嘲笑和窥视她的男人。


  
那么，下面，就让自己来加入下一种吧，她的恋人。


  
“如果是作为恋人的话，我答应你。不过你想好去的地方了吗？”柳梦潮笑着说道，在这里，他不自觉地用了一个小小的心理学技巧。


  
提出建议之前，先倾听对方的想法。因为一般对方，心里并没有什么成熟的意见，这只是让她感到自己得到了尊重，以及安全感。


  
“这个……”桂言叶果然停下了下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们去看电影吧！”


  
就在桂言叶犹豫不决的时候，柳梦潮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嗯！”


  
就像是在溺水中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稻草。桂言叶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好把自己从困扰的心境中，解放出来。


  
桂言叶突然觉得，傍晚的夕阳，是如此的美丽。


  
“啊！”


  
桂言叶还没来得及再多和柳梦潮说几句话，就惊讶地发现，她已经到家了。桂言叶只得恋恋不舍地向着柳梦潮招了招手，向着家里跑去。


  
还没跑几步，桂言叶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又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那个……梦潮君……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手机号？”


  
“嗯！”


  
柳梦潮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我从不用手机。”看着桂言叶一副不解的表情，柳梦潮却出乎意料的解释了起来，“你不觉得，手机就像是一条无形的链子，拴着脖子，让人喘不过起来吗？”


  
“……”


  
不觉得呢，如果你也有手机的话，我就能够打电话给你了。桂言叶想把这些话，对柳梦潮说出来，却又害怕这番话，会令柳梦潮生气。


  
“不过，万事都有意外。”柳梦潮注意到了桂言叶的神情，笑着安慰道，“说不定会有个女生，用这条锁链，把我拴住也说不定哦。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呢。”


  
“嗯……”


  
可是这样一来，就不好联系你了呀……明明话到嘴边，可是桂言叶又没有敢说出来。


  
“明天早上，看到我的时候，再出家门。我会来接你的，所以，记得要为我准备早餐啊。”


  
“嗯！我会的！”


  
……

第二十章 别对我说谎


  
时间已经接近冬至，柳梦潮发现，天黑的越来越早了。刚刚送完桂言叶回家，月亮就已经出来了。


  
路灯仿佛也接受了夜晚的静谧，静悄悄的在路上发着光。华薇薇斜靠着路灯，看着道路的远方，神色却充满了期待，仿佛一个合格的妻子，在等带着远方的丈夫，在风雪的夜里，回到家中。


  
终于，柳梦潮的身影，映照到了她的眼中。


  
“柳大哥！”


  
一看到柳梦潮的身影，华薇薇就激动地跑了过去，苗条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反而更加增添了诱惑。


  
“哦？”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玩味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华薇薇。难道她没有知道，自己对伊藤诚做的事情吗，不知道，在自己的面前，任何拙劣的谎言，都是无济于事吗？


  
还是说……华薇薇，你觉得你的演技，可以挑战我柳梦潮的双眼？


  
“我……”华薇薇站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声音也变得哽咽了起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话一说完，华薇薇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扑到了柳梦潮的身上，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是……不想让我看到你的表情，然后不能够解读你的心理吗？


  
还是……真的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柳梦潮皱了皱眉头，他完全看不到，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华薇薇的脸，相对的，对于她心理的解析，就用不上了。


  
“救救我……柳大哥……救救我……”


  
华薇薇看到柳梦潮没有说话，哭的更加厉害了。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几乎湿透了柳梦潮的衣服。


  
系统面板！


  
柳梦潮一边轻轻地拍着华薇薇的背，一边调出了主神空间的系统面板。


  
彩池数额：11000。


  
彩池数额和柳梦潮放学的时候，在电车上看到的，没有丝毫的差别，不多一点。


  
还是在对我说谎吗？柳梦潮心中冷笑了起来，什么时候，这些女演员才能够长点心呢，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不是靠演技就能够活下去的，至少还要有点脑子，用来多看点书。


  
“好了，发生了什么事，都和我说吧。无论如何，看着一个女孩子哭泣，却什么都不做，实在不是一个男人。”


  
柳梦潮一边说着，双手一边扶住了华薇薇的肩膀，把她从自己的肩膀里轻轻推了开来，双眼盯着华薇薇的眉心，缓缓地说道。


  
我们来看看，到底是谁能够识破对方的谎言吧。


  
“柳大哥……”华薇薇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感激地看着柳梦潮，双手不自觉地抱起了胸，“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但是……我不想要害了你……”


  
彩池数额：11500。


  
柳梦潮注意到，彩池数额上涨了五百点。那么，究竟是因为真的感谢自己，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听信了她的谎言，而感到兴奋呢？


  
柳梦潮注意到，华薇薇脸上的表情。双眼上挂着泪珠，眉头轻轻地锁着，整个面部表情可以说模仿得惟妙惟肖。


  
只是华薇薇，你不该在对我说话的时候，突然后退一步，然后双手抱胸。这是心理学上的一种肢体抗议。


  
换句话说……华薇薇，你说的不是真话。


  
撒谎嫌疑参考，出现！


  
还是我来教你，怎么撒谎吧，华薇薇。


  
每一个谎言，光是从语言上分析，就有四个部分组成。动词，反应速度，人称代词，最后才是故事的情节。


  
如果想要撒谎，千万不要迫不及待的就回对方的话。因为往往反映非常快的话语都是谎言，同样反应非常快的回答也会使提问者，本能地抗拒与不相信。


  
等待三秒，一边承受着心理上的压力，一边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系统面板上的彩池数额，也开始了变动。


  
11600。


  
上涨了一百。


  
柳梦潮知道，是时候了。因为人在等待的时候最容易忘记原本的目的，对于提问者也是一样，也许他提问的最初目的是“他是不是……”，但在短暂的等待之后，他的目的会变成“他怎么还不回答？”而一旦他的目的变成这个了，他就已经会下意识地去相信你给出的答案了。


  
彩池上上涨的数额，就是华薇薇心理转变，最好的证据！


  
下面，就是眼神了。


  
只见柳梦潮的眼睛，先向左下看去，然后转向右下方，最后抬起了眼神，直视华薇薇。他知道，这个时候，该大胆说出，自己编造好的谎言了。


  
“我……绝对，会帮你的。”


  
“真的！？”华薇薇慢慢停止了抽泣，也不管脸上还挂着泪珠，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太好了，我以为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会讨厌我了。我真的是被迫的。”


  
华薇薇一边说着，一边把抱着的胸的双手，放了下来。


  
“昨天你们一走，大概八点钟的时候，章清清就逼着我，明天要在班上，散布你和我，曾经有过感情的事情。我以前只在学校里面，见过她一面……但是……昨天晚上，刘利突然来到我们房间了，她们两个，想要独吞全部的奖励。还说，如果我不照着做，就会杀了我！”


  
呵呵……还是谎言。


  
柳梦潮注意到，华薇薇虽然脸上的表情尽量变得平静，可是她的肩膀却出卖了她。中国人的面部表情一般都比较含蓄，但是相对的，过于关注于自己的面部表情，就会忽视了自己的肢体语言。


  
华薇薇的肩膀退避，这往往代表着她承受着谎言，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当然，这压力的来源，恰恰是自己。


  
华薇薇并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已经出卖了自己。她这时候充满了信心。因为柳梦潮并没有当场指出来，自己在说谎，也许自己已经骗过他了？


  
想到这，华薇薇不由地鼓起勇气，双眼直视着柳梦潮。她曾经听说过，撒谎的人，一般都不敢看别人的眼睛的。当然，如果华薇薇真的曾经读过心理学的话，就一定不会这么想了。


  
“在观察我的反应，看我是否被她的谎言给欺骗了？”柳梦潮看着华薇薇的目光，不由地想要发笑。在自己的面前，卖弄不成熟的演技，也好过这种道听途说，得来的心理学技巧啊。


  
那么，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实的谎言吧。


  
眼神，锁定三个点，眉心和两肩。这可以保证，眼神不会出卖自己。


  
语气，比平时的音量稍大一点，然后表现出自己正在压抑着情绪。对方一定会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正在压抑，心头的怒火。这会让对方因为愧疚，而选择相信自己说的话。


  
最后，是肢体，要想让对方相信自己。对肩膀的运用，是捷径中的捷径。肩膀向后放平，不要随意抖动，不要因为心虚先前弓，深呼吸，放平……


  
接下来，只要说出谎言就可以了。


  
时间点要尽量模糊。


  
“中午我遇到了一个人……”


  
细节要清晰。


  
“她在天台上和我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要我一定要小心你。”


  
“是谁！”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华薇薇。他知道，这个时候，华薇薇的脑海里，一定会有一个怀疑的对象。时间越长，她越能够找到自己心里怀疑的那个人。同时，她怀疑的对象的人数，会不断的增加，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她自己也会为那些人，找到出卖她的证据。


  
时间可以了。


  
柳梦潮声音更加地压抑，这让华薇薇以为他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技巧罢了。


  
“章清清。”


  
背叛！


  
愤怒！


  
彩池数额：13000。


  
呵呵，你的心理素质，还真是不够好呢，华薇薇。


  
灯光下，柳梦潮看着一脸慌张地华薇薇，心里冷笑了起来。不要对我撒谎，因为，你们从来没有识破过，我的谎言。


  
……

第二十一章 你是我的太阳


  
华薇薇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了。看着坐在地上，对着自己一脸关切的章清清，她的心理，不自觉地感到一股恨意。


  
是的，恨意。


  
无论是长相，还是学业，在学校里的章清清，都稳稳地压过自己一头，就连来到了主神空间，都是一样。


  
看过无限恐怖的华薇薇知道，一个新人，越有潜力，就会越早醒来。这样说来的话，章清清又比自己有潜力的多了。这也便算了，但是，章清清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背叛自己。这个贱女人！又是像刘利卖弄肉体，又是在另一方面让柳梦潮厌恶自己。


  
什么叫做，只有我们两个相互帮扶，一起活下去？可能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在她的计划里面吧。章清清只是打算把自己像是玩具一样，利用一下，然后便毫不留情的抛弃吧，就像在和自己一起，第一次演的微电影，将要评奖的时候，半夜带着自己，敲响评委的门。


  
只有她，才获得了最佳女主角的奖项，而自己只是一个女配角。女配角，说得好听，不过是一个高级的龙套。


  
凭什么？


  
华薇薇对着起身的章清清，亲切的笑了笑，然后快速的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


  
哗啦啦。


  
水龙头的水，被华薇薇开到了最大。


  
看着从水龙头里，喷涌而下的清水，华薇薇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的哭声，极为细小，连水龙头的流水声，也能够把哭声盖过去。


  
眼泪，像是仇恨，一点又一点的，从华薇薇心底最深处流淌出来。


  
凭什么？自己也要在这个恐怖的主神世界里面活下去，为什么自己就要听信章清清的计划？为什么自己要和她一起活过这个，连恐怖片都不是的恐怖片？


  
“我想……一个人……活下去……”


  
华薇薇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笑了起来，就像是一个纯真而善良的少女，这是她最擅长扮演的角色。


  
“华薇薇，你是最棒的！你是最好的！他们都该死，都该死……”华薇薇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直到眼泪流进嘴里，“恶心的男人，应该去死，不为自己所动的男人，也应该去死，章清清……她一定要死。”


  
华薇薇感受着自己心底的仇恨，也想起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明天早上，自己就要到桂言叶的面前，让她寸步不要离开柳梦潮。看上去那个姓柳的混蛋，应该可以把桂言叶追到手。而自己，只要作为卧底，把章清清这边的情报，通报给他。章清清早已计划好，不把奖励点数分配给刘利和那个宅男李杨了……可是，万一他们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做呢？”


  
想到这，华薇薇关上了水龙头，擦了擦脸，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媚笑起来。


  
“那就要看，你们谁更厉害了呢？章清清，但愿你一个小女子，可以比两个大男人还要厉害。当然了，不能够让他们，太早的知道。”


  
华薇薇微笑着，推开了浴室的门，重又看向了背对着自己的章清清。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心狠手辣，我想你一定可以杀掉那两个男人，李杨和刘利。但是，我一定也会杀掉你，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恨你，章清清。


  
带着和蔼的笑容，华薇薇走到了章清清的身旁，“姐姐，今天晚上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定要成功呀，我要和你一起活下去！”


  
“嗯。”


  
章清清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相信自己的跟班，这个从来没有脑子的，从大学第一天开始，就只会听从自己摆布的小女孩。


  
……


  
星期六的早晨，柳梦潮慢慢地踱着步，像是享受一般的，走到了桂言叶家的门口。


  
10：30分。


  
这是他和桂言叶约定的时间。


  
今天的桂言叶，早早就起了床，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一件粉红色的洋装套裙，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遮阳帽，大大的帽檐上，系着一个蓝色的蝴蝶结。


  
“姐姐，你是要和男朋友去约会吗？”


  
桂言叶的妹妹，桂心张着自己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桂心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所以看到自己的话出口之后，自己红透了脸的姐姐，立刻十分开心的笑了起来。


  
“姐姐，姐姐，妈妈说，女孩想到自己喜欢的男生的名字，脸就会涨得通红呢，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呀，你的脸也好红呢。”


  
“桂心……”


  
桂言叶假装生气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结果小妹妹的笑声更大了。


  
听不到，听不到……


  
桂言叶一边在心里对着自己说着，一边不停地深吸着气，平缓自己的心情。


  
“咚咚咚……”


  
挂在墙上的钟，发出了准点报时的声音。


  
桂言叶猛然意识到，已经十点钟了，离柳梦潮的到来，也只剩下三十分钟了。当下，桂言叶顾不得自己妹妹的嘲笑，又急冲冲的跑回了房间。


  
“嗯……”


  
白色的小洋装穿在自己身上，很合身，大大的白色礼帽，也让自己看起来很是温柔。只是，柳梦潮会不会喜欢自己的样子呢？他会不会喜欢这个风格呢？


  
桂言叶悄悄地掀开了窗帘的一角，怯生生地从二楼窗户上，偷偷地看着街角。她好想立刻飞奔下楼，在车站就等到柳梦潮。


  
只是……


  
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呢，真是个霸道的男孩子。


  
不自知的，桂言叶笑了起来。


  
“对了！”


  
桂言叶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了自己也一直小心保管的东西。


  
两张电影票，这是今年刚刚上映的电影，名字叫做《恋空》。一想到这个，桂言叶的脸颊，就红了起来。爸爸的单位发下了两张电影票，自己居然鼓起勇气，把两张票都要了下来。


  
桂言叶到现在，还能够记得那个时候，妈妈的笑容和话。


  
“言叶，这可是要和男朋友去看的电影啊，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自己当时没有回答，但是桂言叶知道自己的答案。已经有了呢，自己，桂言叶有了一个很喜欢的男朋友。


  
时间，就在桂言叶翘起的嘴角边，静悄悄的流过，直到在街口转角，看到了柳梦潮熟悉的身影，桂言叶才突然注意到，自己已经在窗户边上，眺望了半个小时。


  
“柳梦潮！”


  
桂言叶开心地叫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快过的下楼，整颗心里，都充满了对今天约会的期望。


  
这一刻，对男生的恐惧，仿佛已经不复存在了，桂言叶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怀春少女，奔跑着，欢呼着，向着对她钟情的少女而去。


  
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个少年不钟情？


  
当打开自己家的大门，看着站在门外的柳梦潮的时候，桂言叶突然觉得，歌德的话，真的没有错呢。


  
自己现在，真的好像，经历着春天一样。


  
“早上好，柳梦潮。”


  
阳光下，桂言叶的笑容，也格外的灿烂着。因为在她的面前，就是她的太阳。


  
……

第二十二章 恋空


  
日本的电影院，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小型的电影院，一般座位很少，所以只要花费5000日元，也就是大概200人民币，就可以把整个电影院全部包下来，这段时间里不会有别的观众打扰你，你可以约至亲至爱的人一起来，并指定影院“专门为你们”播放“你们最想看的”电影。据说很多年轻情侣喜欢到这里，利用包场的时间，既观赏喜爱的电影，又可以正式向对方求婚求爱，既浪漫也实惠一举两得。


  
当然，柳梦潮和桂言叶还没有发展到求婚这一步，对于桂言叶的情况，柳梦潮可以说是心知肚明。


  
男性恐惧症，一种不是病的病。表现为对男性的无条件极度恐惧，即使本人知道这种恐惧是没有必要的也无法遏止。男性恐惧症患者在和男性交往时会非常紧张、不自然；不仅仅是“害羞”那样简单，症状表现非常强烈，常出现面红耳赤、言语不清、甚至拒绝与男性说话等行为。


  
当然，按照柳梦潮的观点，男性恐惧症在和男生交往的时候，展现的抗拒心理，与其说是因为对和男友接触恐惧，倒不如说是对和男性接触的恐惧。


  
不要理会那些说的玄而又玄的心理学理论，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就像一个人不喜欢吃鱼。然后因为章鱼里面带着一个鱼字，所以他也不喜欢吃。但是当他知道，章鱼并不是鱼类的时候，说不定他比谁吃的都多。


  
柳梦潮要做的也是这个，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告诉桂言叶，和男友接触是与男性接触完全不同的事情，就像NLP的核心观点一样，一个人只有自己才能够改变自己，而改变自己的方法，就是改变这个人相应的价值观。


  
“那个……”桂言叶却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在想那么复杂深奥的事情，她只是很开心，可以和柳梦潮肩并肩走在路上，“我们很快就要到了呢……”


  
话刚说完，桂言叶的脸颊，就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桂言叶说的一点也没错，两个人没有走多远，就看到了电影院。柳梦潮注意到，日本的电影院与中国的相比，好像要小一点。


  
“我们到了呢……”


  
桂言叶看着自己面前的电影院，突然觉得有些惋惜，要是自己还能够和柳梦潮多走一段路就好。


  
桂言叶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柳梦潮走了进去。柳梦潮注意到，桂言叶的脸好像红了起来，“我们看的是什么电影？”


  
“是恋空……”


  
桂言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票，确定没有走错之后，才抬起头，对着柳梦潮说道，“我们是在12号厅看呢。”


  
十二号厅？


  
柳梦潮一走进十二号厅，就知道为什么桂言叶会脸红了。


  
整个十二号厅，是一个情侣包厅。


  
柳梦潮看着一脸含羞，小步跑进去的桂言叶，不由地笑了起来。恋爱中的少女，总是令人觉得分外的可爱。


  
“我们……是第六排，最左边的位子。”


  
第六排最左边，是整间影院最角落里的位置，柳梦潮还发现，他们的位置，居然和自己在班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都是在角落里，都是不被人刻意观察，就找不到的地方。


  
情侣厅里座位是专门为情侣准备的沙发，柳梦潮一到地方，就坐了下去。只见他放松的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双手十指交叉在身前。


  
相比柳梦潮的轻松自如，桂言叶的表现，可就要逊色的多了。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向着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再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红着脸，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虽然很想靠近柳梦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桂言叶总是觉得自己，很是反感，和男性有亲密的接触的事情。


  
就在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电影恋空，也终于开始了放映。


  
恋空可以算作是日本比较典型的爱情故事。曾经受到过伤害的女主角，以及始终爱着女主角的男主角。


  
只不过结局并不是很美好，最后身患绝症的男主角，还是死在了女主角的面前。


  
柳梦潮注意到，随着电影的放映，自己的四周也渐渐响起了，由于剧情而感动的抽泣声。


  
“柳梦潮……”


  
桂言叶显然也受到了电影的影响，眼睛整个的红了起来。


  
“嗯……”


  
柳梦潮沉默的点了点头。


  
“你以后也会离开我吗……”


  
桂言叶小心翼翼地看着柳梦潮，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却是她曾经听到过的。


  
华薇薇。


  
那个传说曾经和柳梦潮有过一段感情的女孩。只是并不是像自己所料的那样，打电话过来，反对自己和柳梦潮交往的抗议，而是祝福和解释。


  
“我和柳梦潮没有开始过，只是因为章清清喜欢他，所以才特意传播这些消息，想让你们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的。”


  
裂痕吗……？


  
桂言叶偷偷地转过脸，偷看着柳梦潮的侧脸。哪怕只是多看一秒钟也好，就这么静静地在他的旁边，注视着他，自己就能够感觉到幸福。


  
可是……


  
桂言叶红着脸，看向了电影的大荧幕。


  
三浦春马扮演的樱井弘树，在图书馆里，宠溺的弄乱自己喜欢的女孩的头发。自己也好想这样……也好想……被自己喜欢的人亲吻。


  
桂言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要勇敢，言叶！她对自己说道，像华薇薇说的那样，勇敢的拉起喜欢的男孩的手。


  
青葱一般的手，颤巍巍地向着柳梦潮的方向移动过去，她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惹得柳梦潮生气似地。


  
“言叶……”这个时候，柳梦潮却突然说话了。


  
“啊？！”


  
桂言叶吓得立刻缩回了手，一脸担心的看着柳梦潮，难道自己刚才的举动，被他讨厌了吗？


  
“言叶……”柳梦潮转过头，微笑着桂言叶说道，“你觉得女孩在什么时候，才可以和男生牵手？”


  
“什么时候？”桂言叶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是……交往的时候吗……？”


  
柳梦潮摇了摇头。


  
“是当那个男生，变成了男朋友的时候。你觉得呢？”


  
“嗯！”


  
桂言叶的头点个不停。


  
“那我们下次再约会的时候，就牵手吧。”柳梦潮若无其事的说道，他知道，对于桂言叶的男性恐惧症来说，不能操之过急。


  
相对的，先有了和她牵手的约定，然后通过日常的谈话，让桂言叶的潜意识里有了牵手的概念和准备……


  
到时候，牵手这种情侣之间最简单的小事，将会成为击破桂言叶男性恐惧症的，最有力的武器。


  
这才是一个精通心理学的人，应该做的，而不是逼迫女孩，去做自己害怕的事情，一切如同春雨，润物无声。


  
……

第二十三章 宅男与心理学


  
恋爱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柳梦潮直到吧桂言叶送进家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外面晃悠了整整一天。


  
这个是不是爱因斯坦所谓的相对论呢？柳梦潮心情好极了，忍不住吐起了自己的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天只感觉是一秒，与讨厌的人的人在一起，一秒却感觉像是一年。


  
柳梦潮抬起头，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叹了口气。世情如水，人情如霜。只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让这个世界的水，变得浑浊了。


  
柳梦潮一直不太喜欢所谓的智者，那种以为智珠在握，就可以掌控全局，一切以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作为判断依据的人。


  
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精通心理学的普通人，所要做的，只是让那种微乎其微的事情，因为心里的波动，发生罢了。


  
智者负责让99％的可能性到来，心理学者负责，让那1％变成现实。


  
该去公园了，自己八点钟的时候，约了李扬出来。这个没有人重视的宅男，在自己的计划里，将会是压垮整个轮回小队的第一根稻草。


  
偏僻的公园里，柳梦潮看着一脸谨慎的李扬，开口说道，“你来了。”


  
柳梦潮怀里揣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李扬有张圆圆胖胖的脸，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好像有点近视。


  
“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李扬警惕地向着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说道。


  
原来我一直低估了你啊。柳梦潮看着李扬，心里不由地笑了起来。装作近视，借此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就是紧绷着，相对的，最难以控制的眼部周围的肌肉，就会保持着一种紧缩的状态。


  
这样一来，微表情就会变得难以适用。


  
柳梦潮站定身体，舒缓心情，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只是他的话，一点都不客气，“你真的只是一个宅男，李扬？”


  
一秒……


  
两秒……


  
三秒……


  
哦？柳梦潮几乎想要放声大笑起来，难道面对别人的质问，沉默三秒后，再编造谎言的金科玉律已经广为人知了吗？


  
不过，心理压力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柳梦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宅男，或者说，同样知道心理学的李扬，就让我看看，你的心理学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吧？


  
柳梦潮眼神突然冷淡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他知道，这会给对方造成一种，想要侵入他的空间范围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加上需要编造谎言而产生的心理压力，让会让你露出破绽，然后，就是自己操控你的时候了。


  
紧张！压迫！李扬突然变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他知道，对面的柳梦潮并不是什么智商超群的智者，而是自己从没有见过的心理学专家。不知道自己，凭借偶尔看到的心理学小知识，能不能骗过他。李扬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感到后悔。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够紧张，他和自己一样，也不过是个新人！


  
没有用！


  
我已经看到了你的秘密！


  
只见李扬面部的表情依旧僵硬，但是他的食指和拇指，轻微的摩擦着。一瞬间柳梦潮就下定了判断，这是常见的肌肤安慰反应。说明对方心里，正处于紧张中，难以自拔。下面自己就需要从他的话里，找出破绽就可以了。


  
“我……”


  
李扬犹豫了。


  
“你看过日在校园。”


  
“是的！”


  
回答的很快嘛？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自己面前的宅男李扬，能够说真话就这么能够缓解你的心理压力吗？


  
“你喜欢桂言叶。”柳梦潮接着说道，同时观察着李扬的嘴唇。


  
“不是……”


  
嘴唇没有细微的开合，看来是真的。柳梦潮一边观察李扬的表情，另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变得缓慢，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的迟缓。


  
微表情之所以是微表情，就是因为他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快了。不细心观察，就不能够发现，相对的，让这个表情长时间的停留在你的脸上，那么……观察者就会反思，他到底是装出的表情，还是本来就是如此？


  
最主要的，心理学里，可不仅仅只有微表情这个分支。还有许多令人着迷的地方。比如所心理操控，比如说操控对方的前提……对对方进行冷读，使用冷读术。


  
冷读术，是一种流传在泡妞高手和极端心理学家之间的理论。


  
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奇怪的群体，通过自己特殊的术语，一些高深的心理学知识，以及对潜意识的认识，将他们自己变成了一个成功而且超凡的社交机器。


  
套用一句，这些社交机器的名言，“男人，只不过是一些不好看的女人罢了。”因为在这些人的眼中，无论男女，都只不过是他们施展冷读术，打开对方心房，令对方彻底相信自己的目标。


  
而我们的柳梦潮，现在就要漫不经心，润物无声地打开对面这个宅男的心房了。接近对方，解除对方的防备，然后，操控！


  
首先，张开手掌。柳梦潮以一种不经意地方式，让对方可以看到自己的手掌心。这可以大大的增加对方的安全感。


  
泡女人的时候，安全感很重要。当然，交流的时候也是。


  
果然，看着柳梦潮摊开手掌心，李扬的心里就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他是在对我施展魔法？！


  
虽然内心在告诉自己，要警惕，不要放松，可是李扬的脸部表情，却已经不再紧绷了。


  
很好，柳梦潮尽量平缓自己的心情，舒缓自己的语态，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低沉而富有磁性。过于轻浮的语调，容易使对方产生厌恶，而过于沉重的语调，又容易让对方心生畏惧。


  
最佳语速，按照美国佬的理论，每秒钟吐出“三个半”左右的音节，同时每个长句子停顿四到五次。


  
当然，话才是最重要的。感谢那些社交机器和心理学狂人，邀请自己参与关于冷读术的研究。


  
“其实你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但一直认为没有机会得到，所以一直停滞不前。”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冷读术，就是运用语句，瞬间打开对方的话术。无论是谁，总会有得不到的东西，用这个作为冷读术的开场白，来打开对方的心房，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


  
李扬的表情，也证明了柳梦潮的冷读术起到了作用。一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惊讶！


  
只见在四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李扬的上眼睑抬了起来。然后又迅速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是惊讶之后，又加以掩饰的典型表情。


  
系统面板这时候，也凑趣的发出了提示音。


  
彩池数额：13500。


  
这么说，自己的冷读讲对了。冷读术是心理学在话术上的运用，通俗地讲，就是用一种模糊而又准确的叙述，让对方不自觉地在生活和经历里，来寻找答案，并且在不知不觉中确信自己真的是这样的人。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无数星座书上，描述的星座性格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李扬努力地抑制着自己想要，立刻转身逃跑的冲动。他现在真的有点相信，这个柳梦潮真的会读心术了，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了解自己！？


  
一般来说，冷读术的句子不用说太多，只要你说了五句，能够有三句命中对方的心房，就足够了。


  
柳梦潮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不太能对人敞开心胸，这是很可惜的，其实你的感情丰富而且很能逗人开心，是个极有魅力的人，只是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根据人格心理学家学会的研究，一般不善于交际的人，都会有种自我完善的错觉，比如说，在虚拟世界里，自己有着很好的人缘。


  
听了柳梦潮的话，李扬的内心果然巨震。


  
他怎么知道，我在论坛上很受欢迎？！我和很多人都能够聊得来，我其实在群里也有很多兴趣相投的朋友。


  
难道说……他并不知道……难道……只是这短短的几天，他真已经完全的了解了我……？


  
李扬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头轻微低了下来。同时，柳梦潮还注意到，他的脊柱也跟着轻微地弯曲下来。


  
整个人都开始顺从地心引力了吗？这是典型的胜败反应，你已经开始想要认输了吗？宅男？


  
那么，下面就是三句冷读术中，最后的一句了。


  
“你总觉得身边的朋友都离你很远。”


  
不对！话一出口，柳梦潮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冷读术的话要越长越好，否则就会因为描述的模糊，而导致对方找不到，自己具体的经历，来验证这句话。


  
果然，柳梦潮不祥的预感是正确的。只见李扬的眼睛里，突然又重现出现了神彩。


  
冷读出错了。


  
李扬这时候仿佛也从冷读术带来的震惊中，复活了过来，微张着嘴，想要开始为自己辩解，然后，再次封闭自己的心灵。


  
拙劣的心理学者，这时候也只能够干瞪着眼，见证自己的失败了，因为一般的心理学者，在谈话的时候，最多只会准备三个的冷读术用语。


  
“但是……我可不是呢。”


  
柳梦潮神色平静，仿佛刚刚的话，并不是他说的一样，再次张开了嘴。


  
“即使你想隐藏，依然看得出你暗自期待事情发展到最佳状态，你的表情让人感受到希望之光。”


  
打开你的心房，让我彻底操控你吧。要知道，我还有很多的句式，在等待着你。


  
所以，沦陷吧，轮回者！


  
……

第二十四章 在我手中起舞吧，木偶


  
“你真的觉得我有希望？”


  
李扬的眼睛里，突然放出光来，他的心底隐隐约约地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也许柳梦潮真的了解自己。


  
我当然不觉得。只不过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配合我。


  
柳梦潮微微一笑，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笃定的君王。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够顺着李扬的思路走。因为从心理学上来分析，李扬这句话，其实是在质问自己。


  
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子的回答，都有可能让李扬找到反驳的理由。毕竟，很少有人喜欢对自己敞开心扉，让自己了解他心底最隐秘处的奥秘。因为没有秘密的人，最后只能够被人像是木偶一样操控。


  
接下来，当做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冷读他，让他置身于情绪的惊涛骇浪之中。


  
“虽然我们认识不久，可是我了解你，李扬。当你不知所措的时候，你希望询问我的意见，但你其实内心已有一个想法，只等待一个认同。”


  
来吧，说出你内心的想法吧！


  
一个认同……


  
李扬，只觉得自己航行在狂暴的风雨中。柳梦潮的话，就是无边无际的暴风雨，自己这条小船，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自己，不能够让他牵着鼻子走，他不可能会读心术，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轮回新人，心理学也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他不可能看穿我的行动！


  
自己心里的想法，绝对，绝对不能够告诉他！


  
李扬努力地瞪大自己的双眼，让自己的面部保持着紧绷，顺带着隐蔽的低下头，看着柳梦潮的脚面。


  
这可以阻止柳梦潮，通过观察自己的面部表情，得出结论。


  
现在的李扬，只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开始缓慢的充血。如果他告诉柳梦潮的话，柳梦潮一定会笑兮兮地说，这是因为恐惧引发心理和生理的逃离反应。同样，柳梦潮也会告诉他，不需要在抵抗了，因为双方根本不是一个水平档次的人呐。


  
“我……没有不知所措。”李杨低着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让柳梦潮知道，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哦，是吗？”


  
柳梦潮眉毛稍稍向上扬起，语调也变得十分玩味。因为李扬的肩膀，出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微反应，他的左肩膀轻微地耸动了。


  
快速的耸动双肩是一种背离重力的行为，表明这个人感到很自在，并且对自己的言行充满信任。但如果只局部地耸动肩膀或只耸动单肩，基本上可以判断这个人，并不赞同他自己所说的话，可能是在回避什么，甚至可能实在欺骗。


  
李扬，你的内心，充满了因为谎言而产生的危机感吗？还是说，你觉得，欺骗一个了解你的人，会有很大的压力？


  
柳梦潮没有分析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只需要继续的冷读下去。就像是面对着一堵坚硬的城墙，他并不需要知道，这堵城墙的裂痕到底在什么地方，他只需要让大炮，不停地，更加猛烈的轰击下去。


  
“李扬，你有时会怀疑自己以往的人生选择和行动是否正确。”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注意观察着李扬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你曾经因为草率的下决定而失败，如果那时候稍具耐心多等下，情况会好的多，但是，失败中学到的东西，对你来说也是珍贵的宝物。”


  
说着，柳梦潮的身体，猛地一个前倾，他需要的不是让李扬觉得自己是他的知心姐姐，自己应该是领导人。


  
给李扬创造更大的心理压力，然后操控他！


  
“你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你很难走出来，就好象碎裂的蛋壳，没法轻易的愈合一样。”


  
“啊！？”


  
李扬再也忍不住，吃惊地叫了出来。


  
“你心里早已有了决定，你有这个决心，你是一个有目标的人，虽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是你一定会向着目标努力！”


  
嗯……


  
李扬圆圆胖胖的脸，不自觉地点起了头。


  
成了！


  
柳梦潮无声地笑了起来。


  
彩池数额，这时候也在庆贺着柳梦潮的行动。


  
彩池数额：14000！


  
更彻底的沉沦吧！


  
“在别人眼中你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别人都以为你很和善。其实你内心深处并是不那样，当你面对自己底线的时候，你就会一步不让。你的勇气，其实并不是别人想的那么少，反而多很多。”


  
“是！”


  
李扬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大声地吼了出来。


  
“你是一个温柔的人，但并不是因为你害怕，你只是不想去伤害别人，你想保护她。”


  
“是的！是的！”李扬听着柳梦潮的话，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是一个无所畏惧的勇士，“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保护她，保护章清清！”


  
哦？


  
柳梦潮听到，从李扬口中脱口而出的名字，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意外。怎么会是她？


  
幸好，李扬并不是一个高超的心理学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宅男，完全没有注意到柳梦潮在一瞬间露出的表情，反而把柳梦潮短暂的停顿，当做了对自己的鼓励。


  
每个人都有倾诉的愿望，尤其是在这个恐怖的轮回世界中，心底埋藏的秘密，终究会把人给压垮，彻彻底底的压垮。


  
李扬也是如此，从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章清清的时候，他就开始背负起了自己心底的秘密，现在，终于可以倾吐出来了，他感到无比的欣喜。


  
“我第一次见到章清清，是在网络上。人人上面，分享了她演的微电影。那是她第一次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时候，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她是个可爱的女孩。”


  
李扬一边说着，嘴角一边泛起了笑容。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学校，就在我们学校的隔壁，从那时候起，我经常会偷偷地溜到她的学校，站在教学楼上，偷偷地看一眼她的背景。”


  
李扬长长地舒了一口，这些话已经憋在他的心里很久了。


  
“我原来最大的愿望，只是可以在远处看着她。”


  
哦？柳梦潮很不合时宜的撇了撇嘴，因为他发现，这句话，李扬撒了谎，不过现在并不是打断这位宅男内心独白的好时机，他选择继续听下去。


  
“当我在轮回空间里醒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第一次，我可以看着我的女神，我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


  
还是在撒谎，李扬。柳梦潮微微地笑了起来，但是却没有打断李扬的话，因为他知道，隐藏在这些话语背后的情绪，并没有被扭曲。


  
李扬看到章清清的时候，他是真的很高兴。


  
“只是，我看到了刘利，他应该死，他该死！”李扬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柳梦潮，“不能够让任何人，伤害到章清清，不能！”


  
这是句真话。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催化剂，柳梦潮静静地等待着，自己对面李扬，彻底吐露心声的那一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柳梦潮，你也觉得我，应该保护章清清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应该保护她吧！”


  
李扬对着柳梦潮露出了一个渴求的眼神。


  
柳梦潮没有说话，微微地点了点头，鼓励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一个胆怯的人，我真的不是！”


  
啊……不管你是不是，现在你都不是了，你现在只是一个牵着线的木偶。


  
柳梦潮微笑着，赞同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李扬，或者说，自己手里，新的提线木偶。


  
“让他看看，你的勇气。”


  
一把水果刀，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柳梦潮的手心里。


  
“好好地运用它，你一定可以保护章清清的，我了解你！”


  
李扬眼里顿时充满了泪水，哽咽着从柳梦潮的手里，拿起了刀。


  
你以为我真的了解你吗，李扬？柳梦潮看着转过身，渐渐远去的李扬，摇了摇头。当你以为一个人了解你的时候，他说的话，有时候会误导你，让你以为，这是你自己真实的想法。


  
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他最了解你，说出来的，自然就是你，最想要做的事情。


  
“继续上涨吧，彩池。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观看结局了，轮回者们的结局。”


  
彩池数额：15000！


  
……

第二十五章 代行者大人的保证


  
“梦潮，我们班上的学园祭，应该做什么呢？”


  
中午的天台上，桂言叶一脸好奇的看着柳梦潮。


  
“做什么？你有什么计划吗？”柳梦潮吃了口午餐，缓缓地说道。


  
桂言叶没有说话，摇了摇头，然后又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柳梦潮，仿佛自己面前的男人，有着不可思议地魔力似地。


  
“唔，那让我想想。”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从天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间榊野学园。无数的学生，像是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在他的脚底下蠕动着。


  
“学园祭，往年都是女仆咖啡厅吧。”


  
柳梦潮说着，站上了天台的边缘，感受着风从自己身边吹过的感觉。


  
“但是现在有我在了，那么一切都应该不同了。”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睛，仿佛那四个轮回者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事情绝对会超乎你的想象。”


  
是的，超乎轮回者的想象，因为主神一直都在你们的身边，冷笑着注视着你们，用每一个漫不经心地话语，每一个漫不经心地动作，撩拨着你们的神经。


  
“学园祭，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始了吧。”


  
“嗯！”


  
柳梦潮没有回头，看着笑着点头的桂言叶，反而笑了起来。


  
轮回者们的心情，已经像是一把将要燃烧的柴火了。


  
现在欠缺的，只有一点小小的火星，随意的扔下去，就会轰的一声，剧烈的燃烧起来。


  
自己，该扔下最初的火星了。


  
“白娅！”


  
柳梦潮在脑海里，喊起了好久没有联络的主神秘书的名字。


  
“代行者大人？”


  
柳梦潮为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坐在了天台的边缘，微微一笑，闭着眼，把手里拿着一次性的筷子，扔了下去。


  
“发布，任务提示。”


  
“1、距离主神空间任务，在学园祭之前，令伊藤诚绝望，还剩下一个星期，总计165小时25分14秒。


  
届时没有完成任务者，抹杀！”


  
噌！


  
柳梦潮的警告，瞬间就引起了轮回者们的反应。


  
只见彩池数额，一下子从15000跳到16000。


  
“你们开始焦急了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柳梦潮继续发布着任务。


  
“2、距离主神空间任务，在学园祭之前，成功攻略桂言叶，还剩下一个星期，总计165小时24分50秒。


  
届时没有完成任务者，抹杀！”


  
彩池数额没有上涨，不过柳梦潮对此却毫不意外，因为太多的恐惧，反而会让人的心灵变得迟钝，情绪的波动，也会相应地减少。


  
“这时候，该给你们一些希望了，轮回者们。”


  
章清清曾经的话，像是录像一样，一条条的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回溯着。


  
“主神发布这两个任务，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互帮助。我想到时候，我们之间的分数，应该可以相互给予的吧。”


  
相互给予吗？不，柳梦潮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让亲爱的轮回者们占便宜呢？


  
“3、允许轮回者之间，相互转化主神积分。”


  
叮！


  
彩池的数额，瞬间上涨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20000点了。


  
希望，在你们的眼中，就这么宝贵吗？还是说，只要能够活下去，你们会不择一切的手段呢？


  
只为了活下去？


  
或者说，得到更多的奖励点数，然后更好地活下去？


  
“4、每转换100点主神奖励点数，主神同时抽取，每位轮回者一百点的奖励点数。”


  
柳梦潮的系统提示，刚刚发送出去，白娅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里面想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我们最多只能够抽取，轮回队员相互转换的，百分之四十的奖励点数。如果超过这个额度，我们是不能够抽取的。”


  
“真的？”


  
柳梦潮挑了挑眉毛，玩味地看着，正在逐渐上涨的彩池数额，现在里面的数额，正从20000点向着21000点攀升。


  
“我知道了。”


  
“主神代行者大人，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原来就没有打算抽取，他们之间相互转换的奖励点数。”


  
如果白娅有身体的话，她现在一定瞪着自己的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


  
“为什么？”


  
“因为，我在骗他们。心理学家，也许不像一个智者一样，可以思考无数种的可能性，然后从里面选取一个对自己最有好处的选项。”柳梦潮说着，一边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这些轮回者们正是他手掌里的细小纹路，“我可以通过观察，撩拨他们的心弦，改变他们的想法，像是春雨一样，润物无声地旁观，最后抖动十指，让他们在我的线下，翩翩起舞。”


  
彩池数额：20500点，看来刚刚的任务提示，并没有照成他们太大的心理波动。只是，下面的呢？


  
“4、不允许杀害轮回队员。没杀死一名自己的队友，将会扣除……”


  
“代行者大人，每杀死一个轮回世界的队友，将会扣除1000点主神积分。”


  
“不……他们不会听到这样的规则的。”柳梦潮摆了摆手，继续发布任务提示到，“将会扣除，100点主神积分。”


  
你们，究竟是愿意杀害自己的队友，损失一百点奖励点……还是，将自己的点数，无私的分配给自己的队友，拿着微薄的点数，来到下一个轮回世界呢？


  
我期待着你们的表现。


  
柳梦潮嘴唇微张，轻轻地呼了口气，吹散了一点点的阴冷。


  
李扬，华薇薇，你们可不要让我的功夫白费啊，章清清，刘利，也不要让我看轻你们啊。


  
柳梦潮抬头看了眼，清澈无比的天空，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因为自己，好像不自觉地，把他们送进了地狱。


  
柳梦潮最后，看了眼彩池数额：30000点。


  
轮回者们，七天之后，当我再见到你们的时候，期待你们的表现。让彩池里的数额，像是沸水一样的沸腾吧。当自己再次见到，彩池数额的时候，也许就会是130000点了呢。


  
转过身，柳梦潮看着坐在长椅上，对着自己微笑的言叶，点了点头。


  
“我已经想好了。”


  
“是什么？”


  
“汉服，我们举行一个汉服的游行。毕竟，我是一个从中国来的交换生呢，总要有一点，带有中国特色的事物，才好呢。”


  
“嗯！”


  
嗯。


  
柳梦潮也跟着桂言叶一起，微笑了起来。


  
身穿长袖的汉服，手里拿着古老的唐横刀，在萧瑟处，自己静待着轮回者们。如果你们，想要自掘坟墓的话，那么当你们半截入土的时候，我一定会在露出的头上，送上温柔的一刀的。


  
以一个主神空间代行者的身保证，你们定会因为彼此的龌龊，团灭。


  
……

第二十六章 欢迎自掘坟墓，轮回者


  
章清清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李扬，心里充满了不屑。她平生最看不起的男人，就是只会围着女人转的男人。


  
李扬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十分的享受和章清清相处的时光，只见他转过头，笑着说道，“清清，我们到了吗？”


  
“到了。”


  
章清清看了眼，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休息室。


  
这是一间在日本极为常见的校医室，不过日本人一般喜欢把它称作休息室。在动漫里面经常可以见到，高中生上课突然不舒服，然后到这个地方休养一下。


  
里面通常都有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校医，在这里等待着学生的到来。


  
作为榊野学园的传统，一个不是惯例的惯例，通常这里在学园祭的时候，里面都是没有人的。


  
或者说，这里将会成为，还是学生的情侣们，一个免费的，没人会打扰的幽会场所。


  
“要是我可以，和章清清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就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她的！”李扬看着一马当先，走进去的章清清的背影，这个念头像是疯草一样，在心头蔓延开来。


  
“李扬！”章清清搬了张凳子，不满地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李扬，大声的呵斥道，“还楞在原地干什么？赶快把摄影机给我。”


  
“哦，好的！”


  
李扬圆圆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能够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做事，这实在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


  
“哼……”


  
章清清弯下腰，从李扬的手里接过摄影机，小心翼翼地摆在了横梁上。


  
啪！


  
一个轻巧的跳跃，章清清站在了地上，抬着头，细心地观察着摄影机的位置。为了确保，到时候能够清晰的拍摄下，自己想要的伊藤诚的丑态，自己可是付出了好大的代价，和好几个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大叔，连续聊了好几个晚上呢。


  
“别傻傻的站着呀，李扬，你躺倒床上，看看。”


  
章清清向着李扬一个微笑，后者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躺到了床上。


  
没用的男人。章清清转过身，不由地露出了一个冷笑。她就是这样的人，对于可以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毫不珍惜。


  
不，应该说对于迷恋着自己的男人，章清清有种利用之后，再抛弃掉的冲动。特别是进入到这个轮回世界以来，遇到了那个叫柳梦潮的男人。


  
那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态度，更加的点燃了章清清心中，对于男人的怒火。


  
“李扬，你现在床上躺一会儿，我要出去看看，伊藤诚怎么样了。”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往着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却又突然回过了头来。


  
自己现在还不是抛弃这个胖子的时候，得等到拿到主神积分，才好把他像是丢垃圾一样，给扔掉呢，现在，他还有着用处呢。


  
这个念头，在章清清的脑海里急速的转动，让她突然停在了门口。


  
脚步轻盈，像是一只猫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向自己的玩具。


  
“李扬哥哥，不要生气啦。”


  
章清清弯下腰，故意露出自己胸口，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脸上带着笑容。


  
“不，不，能够为你做事，我一点都没有生气！”李扬的眼睛，因为激动，都泛起了血丝，“只要可以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清清！”


  
清清……？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这也是你能够叫的吗？章清清一边掩饰着自己的厌恶，一边像个妻子一样，温柔地拉了拉李扬的衣服。


  
“那你可要乖乖的躺在这里，不要乱动哦。我出去确定一下，伊藤诚的状态，很快就会回来的，一定要等我哦。”


  
说着，章清清给了李扬一个飞吻，向着伊藤诚所在的地方，飘了过去。


  
清清！


  
李扬丝毫不知，自己的心理已经被柳梦潮操控了。那些冷读术的话语，像是咒语一样，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着。


  
“我并不是胆小，我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只是等待着一个认同。柳梦潮认同了我的想法，他了解我，他知道我要保护章清清，无论用什么办法！”


  
李扬闭着眼，嗅着章清清留在他身边的体香，满是汗水的手，不自觉地挪到了口袋里，那里面，放着柳梦潮交给他的，尖锐的水果刀。


  
“在别人眼中你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别人都以为你是个很和善的人。其实你内心深处并是不那样，当你面对自己底线的时候，你就会一步不让。你的勇气，其实并不是别人想的那么少，反而多很多。”


  
是的，勇气！


  
李扬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刀锋，丝丝地疼痛感，让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的勇敢了。


  
“清清，无论谁伤害了你，想要占有你，我都会保护你的！我有的是勇气，浑身上下，都是勇气！”


  
李扬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被操控的木偶了。只是，这条操控的线，却是那么的诡异，一头连在柳梦潮的手上，另外一头连在了李扬的内心。


  
这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李扬是这么觉得的，自己从没有这么主动地，想要去做一件事情。


  
休息室里的李扬，正在一步一步的操控着自己，向着柳梦潮所期望的方向驶去。而另一边，最早接触柳梦潮的女人章清清，也开始挥动了自己手中的铁锹，开始为自己掘起了坟墓，把自己渐渐埋葬。


  
“薇薇，你这个小妮子。怎么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居然还不接我的电话，真是个坏女孩。”章清清拿着自己的手机，娇笑着和华薇薇打趣道，“我已经在休息室里，放好了摄像机。现在就等着明天晚上，我们可爱的伊藤诚君，进入到那里了。真希望他到时候不会生气丫，因为即使他再生气，我都不会理他的，从明天晚上开始，他的生活里，可就只剩下绝望只一个词汇了呢。”


  
章清清停顿了一会儿，听着电话另外一头，华薇薇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语气，欢快的和华薇薇说道，“薇薇，你还记得那个宅男吗？对，就是和我们一起进入轮回空间的那个白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我以前看他，都是瑟瑟缩缩地跟在刘利的后面，可是今天我才发现……”


  
章清清的眼神，突然冷下来，充满了像是蛇一样的冷血和杀意。


  
“他居然敢喜欢我，而且是特别的喜欢我。真想看到，他和刘利两个人相见的一刻，到时候，我一定会帮他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的。”


  
“你说什么英雄救美？”


  
章清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只见她晃动着腰肢，像是一只充满了性的猫，缓慢而诱惑的向着不远处的伊藤诚走去。


  
“当然是做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蠢男人了。真想知道，他为了我，敢不敢杀掉刘利，毕竟，我会尽力为他提供机会的呢。就像我对你一样，明天晚上，找到桂言叶，然后我们一起，杀掉她，前往下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两个女人的轮回世界。”


  
啪嗒……


  
手机在章清清的笑容下，合了起来。


  
现在的章清清，正以无比期待的心情，向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目标：男人。正在和另外一个女人，聊着天的男人。


  
伊藤诚！


  
……

第二十七章 扇她一巴掌，我的男人


  
西园寺世界，本来是日在校园里的另一个女主角，这一刻却像是个最可怜的路人，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孩。


  
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是自己曾经暗恋过，也许现在还在喜欢着的人，伊藤诚。


  
“诚……”西园寺世界小心翼翼地喊着伊藤诚的名字，生怕惹得对方不高兴，只是伊藤诚的脸色，却比她想象中的要好的多了。


  
“怎么了，世界？”


  
伊藤诚看着西园寺世界，粉嫩的嘴唇，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冲动。不知道西园寺世界的嘴唇，尝起来是什么味道，会不会和清清的不一样呢？


  
说道章清清，伊藤诚又想起了她对自己的许诺。


  
“只要在学园祭的时候，我发现没有女生和你还有着纠缠的话，我就和你，在休息室里，渡过一个，你想要的晚上哦。”


  
自己想要的……夜晚……？


  
伊藤诚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燃烧了起来。他的目光，也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慢慢地移向了西园寺世界的胸。


  
不知道是世界的胸大呢，还是清清的大呢，真想摸摸看啊。


  
“没有……”西园寺世界的眼神里，却是充满了悲伤。她发现，伊藤诚的眼神，彻底的变了，不再像是自己曾经同坐时候，那种清澈的眼神了。


  
现在的伊藤诚的眼神里，充满了成年人的欲望。


  
“只是……最近觉得……”


  
想了想，西园寺世界还是下定了决心，要和伊藤诚说清楚，她喜欢原来的伊藤诚，不希望伊藤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感觉就像是一只野兽一样。


  
“诚！”


  
突然，一声清脆的女声，在远处传了过来。


  
西园寺世界听到这个声音，就是一惊。


  
章清清。那个从中国来的交换生，也是现在伊藤诚的女友。


  
“咦？真巧啊，你也在这里呢。”章清清已走到伊藤诚的身边，二话不说就挽起了伊藤诚的胳膊，笑嘻嘻地看着站在她们面前的西园寺世界。


  
“那个……”


  
西园寺世界一直都是一个勇敢的女孩，不能够让伊藤诚离大家越来越远，再这样下去的，伊藤诚就会变得像是桂言叶一样，被所有人孤立，讨厌的。


  
“我有话想要说！”


  
鼓起勇气的西园寺世界，双眼里充满了斗志，看着章清清说道。


  
“那你就说呀，我又没有拦着你，你说是不是呀，伊藤诚君。”说着，章清清还在伊藤诚的脸上“啵”的亲了一口，满眼里都是对着伊藤诚的爱意。


  
“你们……你们不能够在这样下去！”


  
西园寺世界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自从伊藤诚和章清清交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班上的女生说过话了。还因为章清清说，泽永泰介想要玩弄自己，结果连这个唯一的同性朋友，伊藤诚都失去了。现在的伊藤诚，除了和章清清在一起，几乎就要沦为一个彻底的孤家寡人了，而这一切，伊藤诚却毫无自知。


  
“你们……这样……”


  
“我们怎么了？”


  
章清清笑了起来，一边把伊藤诚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挪了开来，正大光明的摆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可是最讨厌，像你这样的女孩了，知道吗，西园寺世界。你这个和垃圾没有去别的女人，难道你的人生里，像是废物一样的男人，就那么的重要吗？


  
章清清的内心越是愤怒，她的脸上笑容就越是甜美。


  
“诚……”


  
章清清伸出手，勾着伊藤诚的脖子，踮起了自己的脚。


  
“西园寺世界不想我们两个，在一起交往呢。”


  
说着，不等伊藤诚反应过来，章清清丰润的红唇就印了上去。


  
良久之后，两人的嘴唇才分了开来。


  
伊藤诚的眼睛里，满是迷醉的神色，傻傻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章清清，喃喃地说道，“那我要怎么做呢，清清？”


  
“怎么做啊？”


  
章清清松了松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直勾勾的看着伊藤诚。


  
“明天晚上可就是学园祭了呢，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伊藤诚毫不顾忌，脸色已经苍白的西园寺世界，激动地回到道。


  
“那么，现在就是你兑现自己诺言的时候了，诚，斩断和这些女人，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斩断？


  
伊藤诚看着一脸无辜地西园寺世界，心里不由地泛起了难。


  
没用的男人。章清清看着傻傻站立的伊藤诚，终于发现，还是自己要自己亲自动手，来帮助伊藤诚下这个决定。


  
青葱般的玉手，搭上了伊藤诚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呼！”


  
章清清对着伊藤诚的掌心，轻轻地吹了一口。


  
“你想做什么！”


  
西园寺世界这时候，却回过了神来，吃惊地看着章清清。


  
“我想做什么？”章清清对着西园寺世界甜甜一笑，就像是在对着自己最好的姐妹一样，“当然是，让我的男人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道别了啊。”


  
“啪！”


  
话音刚落，章清清就带着伊藤诚的手，直接扇了西园寺世界一个巴掌。鲜红的掌印，立刻浮现在了女孩雪白的脸上。


  
“我……”


  
伊藤诚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亲爱的，想想明晚哦。”章清清对眼角含泪的西园寺世界，完全不屑一顾，反而小心翼翼地捧着伊藤诚的手，轻轻地吹着气，“打疼了吧，伊藤诚君。”


  
“没……没有……”


  
“没有吗？”章清清抬起头，清纯的眼神里，却出乎意料的带着几丝诱惑，“那么，就再打她一巴掌吧，我的男人。”


  
我的……男人……


  
伊藤诚看着章清清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下意识的感到喉咙里一阵接着一阵的燥热。


  
对不起了，世界！


  
反手，啪！


  
又是一个掌印，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印在了西园寺世界的双颊。眼泪，被女孩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


  
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伊藤诚吗……？


  
无声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相信。


  
终于，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再没有犹豫，西园寺世界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不把伊藤诚放在心上，仿佛刚刚的那些眼泪，已经把自己曾经对于伊藤诚的喜爱，全部带走了。


  
“谢谢你，伊藤诚。”没有一丝的感情，西园寺世界像是在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伊藤诚，“我总算，真正的认识了你。”


  
“快滚吧！”没等伊藤诚说话，章清清就抢先说了出来，“我们一辈子，都不想要见到你，贱人！”


  
伤透了心的西园寺世界，悲伤地向着班里跑去，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和伊藤诚所发生的一切，都被柳梦潮看在了眼里。


  
咦？


  
正从窗户里，观察着章清清的柳梦潮，突然发现，彩池的数额，又发生了波动。


  
彩池数额：31000。


  
章清清？


  
柳梦潮玩味地看着，正和伊藤诚接着吻的章清清，心里却又浮现出了新的想法。


  
章清清绝不是因为和伊藤诚在一起，才产生那么大的心理波动的。那么唯一的原因，就只有因为刚刚的西园寺世界了。精通心理学的柳梦潮知道，章清清会这么的气愤，是因为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换句话说，自己好像发现了章清清心里上最大的弱点。


  
对于男人的蔑视，以及对于女人软弱的痛恨。


  
知道了弱点，如果自己一不小心，给她造成太大的心理打击，章清清不就会心里崩溃了吗？这样做的话，真的是太不人道了。


  
难道不是吗？主神空间的代行者，也许不该这么残忍的对待轮回世界的新人，如果，章清清的心灵，能够稍微地好看一点的话。


  
……

第二十八章 轮回者的前奏


  
NEC，N178。


  
这是桂言叶的手机型号，一个银色的手机。手机的待机画面上，正是柳梦潮的照片。一张阳光，而且灿烂的笑脸。


  
“手机，就是锁链呢。”


  
桂言叶弯下身，看着玻璃橱柜里的手机，怯生生地说道，“我想要买这个型号的，NEC，N178。”


  
是的，柳梦潮一直都没有手机，他总是觉得手机是一个束缚人的东西。但是作为女朋友而言，言叶却觉得能够和自己男朋友用同一款的手机，是一件特别令人幸福的事情。


  
所以今天一大早，桂言叶就一个人，悄悄地跑到了离学校不远的手机卖场，她要为自己喜欢的人，买一个最平凡的礼物。


  
柳梦潮会不会接受呢？


  
看着已经包装好的手机，桂言叶嘴角泛起了幸福的笑容，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代表柳梦潮愿意，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呢？


  
“今天是什么节日么？”柜台小姐把手机的发票，递给了桂言叶，笑着说道，“你的和服，看上去很别致呢。”


  
“啊！”


  
桂言叶脸上突然红了起来，小声地回答道，“这不是和服，是汉服。今天学园祭，因为想要欢迎从中国来的交换生，所以我们决定举行汉服的大游行。”


  
“呐，中国来的交换生一定很帅吧？”


  
销售员的话，让桂言叶害羞地，都不敢看看着销售员的笑脸了。只见她低着头的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这么害羞，你喜欢他吗？”


  
“喜欢……”


  
“哦？交往了吗？”


  
“嗯……”


  
“哈哈，不要嫌我烦呀，你们一定接吻了吧？”


  
“如果是男朋友的话……应该可以的吧……？”桂言叶突然抬起了头，如水的双眸里，充满了期待的认同。


  
“当然啦，好孩子，要好好珍惜喜欢的人哦。”


  
“嗯！”


  
少女用力的点了点头，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一如少女的心情一样，期待，渴望，与幸福。


  
榊野学园的校门，就这样一如往常的出现在了少女的眼中。


  
看到站在校门的人，桂言叶就忍不住高声地叫了起来。


  
“柳梦潮！”


  
只见柳梦潮穿着中国传统的汉服，深衣。


  
深衣是直筒式的长衫，把衣、裳连在一起包住身子，分开裁但是上下缝合，因为“被体深邃”，因而得名。


  
穿着纯白色深衣的柳梦潮，因为身体深藏不露，反而把他的气质凸显了出来。神秘，以及，带着书香气息的雍容典雅。


  
“柳梦潮，原来汉服真的这么好看呢。”桂言叶小心翼翼地把礼物藏在身后，看着柳梦潮笑着说道。


  
“嗯。”


  
“那个……我们进去吧，学园祭就要开始了。”


  
桂言叶红着脸，站到柳梦潮的身旁，手颤抖着点在了柳梦潮的手背上，又像是触电一样，立刻移了开去。


  
两个恋人靠的很近，逛着一年才有一次的学园祭。


  
两个队友，也靠的很近，看着也许一辈子只会经历一次的风景。


  
“今天晚上过后，我们就要回到主神空间了呢，妹妹。”


  
“姐姐。”华薇薇看着一身女仆装的章清清，不由地微笑了起来，“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一定会的！”


  
当然，在这之前，先要杀了你！


  
华薇薇的目光，不经意间，从章清清的脖子上扫过，仿佛自己的目光，就是锋利的刀子一般。


  
“那我们，再来说一说计划吧。”


  
章清清眼神里，突然流露出一丝欣慰。华薇薇在她的眼中，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女孩，是的，按照她的标准来说，符合她心意的女孩。


  
会演戏，有狠劲。


  
最主要的是，华薇薇很听自己的话，无论什么话。


  
“今天晚上，你把桂言叶约到天台见面。到时候用我给你的手机，把电话打过来。”


  
“这样就可以了吗？”


  
“没错，柳梦潮可不像我们这边这样，进展缓慢，我觉得他甚至已经攻略成功桂言叶了。或者说，今天就是他攻略的最后一个步骤了。”


  
“我们要抢在他之前，破坏他？”


  
“不，是杀掉她。”章清清的笑容，像是一个最温柔的妻子，甜美而沉静，“杀掉桂言叶，到时候我们都会被传送到主神空间，就让警察们抓破脑袋吧。而且……我也等不急，想要看看，柳梦潮绝望，悲鸣的表情了！”


  
然后呢，借刀杀人，我也跟着一起死去吗？


  
华薇薇缓缓地站了起来，冷漠地看了眼章清清，心中充满了得意的冷笑。


  
背叛，是女人的专利，而不是你章清清的专利。


  
柳梦潮曾经的一句话，这一刻，彻底点燃了华薇薇心中的怒吼。她胸中的怒火燃烧的越充分，她的笑容就越甜美。


  
她已经计划好了，自己活下去的方案了。自己的一生，已经注定了，要想使蔓藤一样攀附在别人的身上，才能够达到更高的地方。


  
最好的蔓藤，不是新人轮回者章清清，而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显得神秘的轮回者。


  
柳梦潮！


  
他一定是有着秘密的资深者，你们这一群看不清现状的白痴。华薇薇在心中冷笑着，走出了房间，看着天空的夕阳。


  
太阳正在渐渐地落山，学园祭，也正在逐渐的迈向高潮。


  
榊野学园每年最重要的活动，学园祭后夜的，土风舞，一个只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跳的舞蹈。


  
篝火边，桂心一张纯洁的脸上，充满了好奇的神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桂言叶和柳梦潮。


  
“哥哥，你们不接吻吗？”桂心好奇地看着手牵着手的两人，还好奇地用手点了点两人交结在一起的十指。


  
“你想看吗？”柳梦潮笑嘻嘻地问道。


  
“嗯！”


  
桂心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的样子让柳梦潮不由地想起了，家里的乔安娜。


  
“真是个聪明的小孩，不过，要看哥哥姐姐接吻，可要等你长大了之后哦。”柳梦潮宠溺地摸了摸桂心的小脑袋。


  
“这样啊……”桂心嘟起了自己地嘴，看了看桂言叶，又看了看柳梦潮，“那我长大之后，哥哥也要亲我啊！”


  
“这个嘛……”


  
柳梦潮看了一眼，已经满脸通红的桂言叶，没有说话。


  
“梦潮……”桂言叶颤抖着牵起了柳梦潮的手，害羞地说道，“土风舞开始了呢。”


  
“是啊，开始了呢。”柳梦潮笑嘻嘻地向着桂心挥手告别，和桂言叶一起走向了榊野学园的高潮。


  
土风舞。


  
以及，只有柳梦潮所知道的……日在校园的终结篇。


  
夜幕下，轮回者们，开始了各自的行动了。


  
“人来了吗？”


  
章清清看着一脸坏笑的刘利，不由地开始兴奋了起来。


  
……

第二十九章 盛宴，开始


  
榊野学园的土风舞，一直都是榊野学园的传统项目，相爱的男女们，双双出现在篝火旁边，手牵着手，欢笑着，向全校的人，宣布着他们的爱恋。


  
柳梦潮的手里，握着桂言叶的小手，温润的小手，握在他宽大的手掌里，不自觉地沁出了细细的汗，像是女孩的心情一样，甜蜜而细微。


  
“言叶。”柳梦潮随着音乐的节奏，带着桂言叶缓慢地旋转着，头凑在了女孩的耳边，呢喃道，“开心吗？”


  
“嗯！”


  
桂言叶涨红了脸，原本对于男生的恐惧，在这一刻，已经全部消失无踪了，剩下的只有对于新的生活的期许。


  
“今天……我好开心呢。”桂言叶红着脸，不敢看熊熊燃烧的篝火，生怕在火光下，照出自己害羞的表情。


  
两个人，像是蒲公英一样，缓慢地，悄无声息地移动着，飘到了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梦潮……”


  
黑暗的灯光下，没有人注意他们所在的僻静角落。


  
“我……”


  
桂言叶轻轻地说着，仿佛大点声就会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一样。


  
“这个……”


  
蓝色的包装盒，上面系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这是……我今天早上买的礼物……”桂言叶低着头，不敢看柳梦潮的表情，怯生生地把自己偷偷买的礼物拿了出来。


  
“你说过……你不喜欢手机……”桂言叶的声音越说越低，没有听到柳梦潮的回应，让她的心理，越发的感到不安，“只是，我想每时每刻，都希望可以联系到你……”


  
盒子打了开来，2005年最新潮的款式，蓝色的翻盖手机。


  
最重要的……这个手机，是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呢……


  
桂言叶颤抖抖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翻盖。荧光慢慢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照耀着桂言叶羞红着的脸庞。


  
“我不敢……让这个手机，像是锁链一样，拴住你……只是希望……她可以像是风铃一样，在你拿出手机的时候，轻轻地吹响，提醒你，我还在这里……”


  
泪光，轻盈地布满了少女的双眸。


  
“手机吗？”


  
柳梦潮微笑着从桂言叶的手里，拿起了女孩送给自己的礼物。


  
“还是说，这是我们俩的情侣手机呢？”


  
啪嗒。


  
手机打了开来，待机画面上，空无一物。


  
柳梦潮突然想起了，自己在进入日在校园的时候，曾经知道的传说，或者说流传在学生之间的魔法咒语。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的话，用手机偷偷地拍下她的照片，作为待机画面。


  
如果连续一个月，都没有被喜欢的人发现的话，你们之间，将会成为幸福的一对。只是有点可惜，桂言叶的手机画面，自己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


  
“傻姑娘，这有什么好哭的？”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宠溺地抹掉了桂言叶眼角的泪水。


  
“我不会抛弃你不管的。”


  
“可是……”


  
“也不会忘记你的，虽然是锁链，但是我却并不厌烦。”柳梦潮说着，借着篝火与星光，把手机的镜头，对准了桂言叶的脸庞。


  
女孩的脸上，挂着泪水。女孩的嘴角，带着笑容。


  
“咔嚓！”


  
一道闪亮的光，突然从手机的摄像头里闪了出来。


  
“风铃上，如果没有刻着爱人的名字，即使在风吹过的时候，他也会茫然不知所措的。”


  
桂言叶的笑脸，这一刻，烙印在了柳梦潮的手机上。


  
踏步上前，平稳呼吸。


  
柳梦潮张开双臂，像是拥抱天堂一样，把桂言叶整个人都拥进了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少女的呼吸与泪水，话语从他的嘴里缓缓流出。


  
“在天台上等我，不要和任何人走。直到手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嗯……”


  
“乖，就像我们每天在天台上吃午饭的时候一样，你在那里等着我，我一定会来，以明天的太阳，向你做约定。”


  
哗啦啦。


  
一长窜的钥匙，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手中，然后又放在了桂言叶的手里。


  
“这是天台的钥匙，等我。”


  
说完，柳梦潮不再等桂言叶的反应，转身而去。


  
黑暗像是君王的披风，渐渐披在了远去的柳梦潮的身上。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现在还有4个小时，主神任务就将要结束了，是否要发放任务提示？”


  
“任务提示？”


  
隐身在和暗中的柳梦潮，看着带着流氓潜入进榊野学园的刘利，微笑了起来。


  
“发放，任务提示。”


  
“请输入内容。”


  
白娅的声音充满了认真。


  
“警告：目前任务进度：1、伊藤诚未对世界绝望！”


  
慌张！


  
刘利紧张地转动着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醉汉们。他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人，把他们灌得烂醉。又在酒里面下足了春药，便带着他们一路尾随着章清清，向着榊野学园的方向前进了。


  
“一定不要出意外！否则，老子就要死了！”


  
刘利小声地发泄着，自己的紧张情绪。


  
如果失败了的话，一定会被抹杀吧！刘利想到这，阴冷地目光，看向了自己身前的章清清。


  
这个女人，带着另外一个叫华薇薇的轮回者，爬上自己床的时候，自己还曾经怀疑过她们。但是这样美妙的生活，只有自己活下去，一直活下去，才能够享受得到！


  
“如果发现这两个女人，对自己出现威胁，就杀掉她们！”


  
刘利的眼光，越发的阴冷起来。他只需要一个追随者，以此来加强自己的权威。比如说，那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又胆小如鼠的宅男，李扬。他就是一个很好的追随者。“自己只要把吃剩下的残渣，丢点给他，就万事大吉了！”


  
其实，人心永远都是最难懂的东西。尤其是在轮回世界里，一个走眼的代价，可能就是你的性命。


  
向前行走的刘利，完全没有察觉到，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柳梦潮。


  
“或者说，刚刚的那个警告，让你浑身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吧。”柳梦潮看着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刘利，嘴角泛起了笑容。


  
“任务提示二：桂言叶……未攻略！”


  
刘利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他知道，桂言叶和那个讨厌的柳梦潮，就正在那里跳着舞，心里不由地得意了起来。因为在刘利看来，让一个人绝望，远远比让一个女人爱上自己更加的艰难。


  
“这就是幸灾乐祸吗？”


  
柳梦潮看着突然上涨的彩池数额，笑了起来。


  
“那么，现在开始，给我绷紧神经，注定团灭的新人们！”


  
“任务提示三：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三小时二十分十一秒。


  
任务失败：抹杀！”


  
“嘭！”


  
刘利整个人一惊，撞进了休息室里。


  
好好享受吧，你们最后的夜晚，柳梦潮看了眼，慌张地带着醉汉们进入休息室的刘利，转过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扬，这个被柳梦潮操控在手心里的，提线木偶。


  
彩池数额，这时候仿佛也听到了柳梦潮的心声，在他的身后，飘荡着。


  
彩池数额：32000。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

第三十章 伊藤诚的地狱


  
“诚，今天晚上开心吗？”


  
黑暗中的章清清，把自己的身体整个都贴到了伊藤诚的身上，丰满的胸脯在伊藤诚的身上蹭来蹭去。


  
“嗯！”


  
伊藤诚闭着眼睛，享受着章清清给自己带来的服务，心里充满了快感。他的手，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哎呀，不要摸人家的屁股啦！”


  
章清清娇笑着拉起了伊藤诚的手，牵着这个，已经对自己完全着迷的男人，向着为他设定好的地狱走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伊藤诚看着自己周边熟悉的风景，心理最放肆的念头开始蔓延起来。章清清今天晚上，就正的要属于自己了！


  
“啪！”


  
伊藤诚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头的冲动，环上了章清清纤细地腰肢。一张满是欲望的脸，充满了猥琐而激动地笑容。


  
“先让我亲一下吧，清清！”


  
“看不下去了吧。”柳梦潮的声音，在李扬的背后响起。原本隐藏在暗处，为这两个人放哨的宅男，突然转过了头来。


  
“我……”李扬的目光里，充满了犹豫，“清清是为了任务，我不能够让她，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被抹杀掉。”


  
嗯？


  
柳梦潮的心里不由地冷笑了起来，难道你这个木偶想要挣脱我的束缚吗？想要挣开线，自己开始行走吗？


  
这可不行啊，我得把线拽的更加的紧一些。


  
“你太温柔了，你不想伤害任何人。”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扬的表情。


  
认同！


  
不，应该说自己刚才的话，为李扬的行为找到了逃脱的借口吧。


  
果然，系统面板也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彩池数额：33000。


  
上涨了整整一千，柳梦潮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李扬，心里不由地冷笑了起来。


  
难道因为自己前面的行为，李扬的心理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了吗？不过，这不就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吗？


  
成为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然后，为我叼取猎物吧，轮回者。


  
“但是，你的温柔，也许会给她造成更大的伤害。”柳梦潮一边说着，眼神一边向着伊藤诚和章清清的方向飘去，“你的隐忍，将会是她最大的伤害。”


  
“伤害……”李扬呆滞地转过头，正好看到了伊藤诚和章清清两个人，在激烈的拥吻。“清清受到了伤害。”


  
“你知道，她并不快乐！”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向后退去，这样可以让李扬的心中的愤怒，更好地发酵。


  
“你知道，只有你才可以保护她！”


  
柳梦潮的人影，已经隐没在了黑暗中，但是柳梦潮的话，却像是一把楔子，楔进李扬的心里。


  
刀，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了李扬的手上，锋利的刀锋，在夜光下隐隐地闪动着光芒。


  
“你曾经在事后后悔，因为担心伤害他人，而最终的结果，反而更加的伤害了她。你曾经暗地里下过决心，决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柳梦潮整个人，都隐没在了月光下，只有他的话，像是绳索一样，缠绕在了李扬的身上。一步一步地，指引着李扬的动作。


  
李扬的眼睛里，充满了勇气。他并不知道，自己内心突然涌现出来的悔恨，会突然变成自己的勇气，就像他并不知道，即使在刚刚，柳梦潮仍然在对他施展心理上的魔法。


  
“这一切都是我的决定！”


  
李扬眼中再也没有了柳梦潮的身影，连带着脑海中，也再也没有了柳梦潮的话语，一切都是他的决定，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意愿。


  
“我要保护章清清，无论是谁，挡在我的面前，我都要杀了他！”


  
彩池数额：34000。


  
因为悔恨，因为希望，因为从自己内心喷薄而出的保护欲和破坏欲，心理产生更加巨大的波动吧！然后就前进吧，我手中的木偶，柳梦潮在无人处，看着自己面漆那的系统面板，冷笑着。


  
那个胖子……


  
章清清没走几步，便觉得了自己身后的男人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甚至给她一种狂信徒的感觉，但愿不要出什么意外！


  
章清清强按下自己内心的不安，一边笑着挽着伊藤诚的胳膊，一边向着榊野学园的休息室走去。


  
几个醉汉，歪歪倒倒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伊藤诚几次想要提醒自己身边的章清清，话刚出口，都被章清清用一个热情的吻给堵了回去。


  
“诚……我们到了呢！”


  
章清清靠在门上，看着不远处的刘利，给自己打了一个手势，开心地笑了起来。下面的事情，只等刘利把那些醉汉们，像狗一样的放进洞里就好了，狗骨头，已经准备好了。


  
“诚！”


  
章清清站在门口，一把抱住了伊藤诚，丰润的红唇，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


  
其实什么？伊藤诚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手也不规矩的攀上了章清清纤细的腰肢。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


  
什么！？


  
伊藤诚原本在章清清身上，不停摸索的手停了下来。她一定是骗我的吧？是害怕我玩过她之后，就把她抛弃不管了吧？


  
“清清……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会一直爱着你的。”


  
“啪！”


  
章清清笑着把伊藤诚的手，打了下来。踮起双脚，一双青葱般的手，轻轻地拎起来伊藤诚的衣领。她喜欢这种玩弄男人的感觉。


  
“你想要和我两个人，赤裸相对吗？”


  
“想！”


  
“呵呵，做梦！”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侧过头，在伊藤诚的耳边吹了口气。


  
清清真是个特别的女孩，虽然嘴上说不要，其实她真的很期待和我在一起。直到这一刻，伊藤诚心理，仍然充满了对今晚的期待。


  
只是，美好的期待，往往都是用来打破的，而且总是被打得粉碎。


  
“我只是看你好玩罢了，没想到你，居然可以为了我，把班上所有的朋友都抛弃了。”章清清一边说着，丁香小舌像是蛇一样，在伊藤诚的脖子上慢慢地舔动着，这让伊藤诚的呼吸，越发的急促了。


  
“男人，处男对你们来说，就是这么羞耻吗？还是说，女人的身体，对你来说，就是这么的值得享受吗？”


  
没有人可以听到自己的话，章清清这一刻，完全把伊藤诚当做了自己最后的玩物。这一刻，章清清甚至觉得，世界就被自己踩在脚下。


  
“我好喜欢看你，扇女孩巴掌的样子，诚，因为那样的你，太像一个白痴了。”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伊藤诚的手掌，整个的放在了自己的胸上，“我知道你喜欢这样，我也喜欢看你露出这幅白痴表情。”


  
说着，章清清解开了衣领的扣子，让伊藤诚整个手都插了进去。


  
“温暖吗？感动吗？有没有觉得女人都是贱人？喜欢围着你们这些男人，团团乱转……”


  
这两个人，如同在跳华尔兹一样，在休息室的门口，转了个圈。


  
“啪！”


  
章清清一把把伊藤诚推在了门上，整个人，慢慢地贴在了伊藤诚的身上。


  
“其实，我们的愿望只有一个……”


  
身体渐渐分开，眼神渐渐变冷，章清清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甜蜜与幸福。


  
“只是想看到你们男人，众叛亲离，然后在凄苦的地狱中，死去！”


  
“嘭！”


  
休息室的大门，猛地被推了开来。


  
伊藤诚脚步踉跄，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当他在抬起头的时候，却没有发现章清清的人影，这一刻，他还是以为章清清在和自己说着情话。


  
直到三三两两的醉汉，光着身子，出现在伊藤诚的面前，淫笑着关上了他身前的大门，伊藤诚才意识到，章清清对自己说的话，原来都是真的。


  
地狱，降临了。


  
……

第三十一章 旁观模式？


  
学园祭已经结束了。


  
柳梦潮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等待着另外一个轮回者，华薇薇。人心的大网，已经被柳梦潮撒了下去，现在只需要耐心的等待，挣扎的鱼儿上钩就可以了。


  
“叮！”


  
系统提示音，却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充满了尊敬，“还有两个小时，主神空间的任务，就要结束了。”


  
“嗯，我知道。”


  
柳梦潮目光望向漆黑的教室，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微笑。没有能够亲临现场，观看这一出大戏的谢幕，多多少少的让他感到有些遗憾。


  
“依照惯例……”


  
“惯例？”柳梦潮皱起了眉头，“什么惯例？”


  
“奖励发放的惯例，原本这是由我进行的。只是现在有了代行者大人之后，您有权利选择进行监督。”


  
“请问……”声音冷峻而严酷，仿佛数九的寒冬，“代行者大人，是否选择开启旁观模式，以此监督主神秘书的任务发放？”


  
“旁观模式？”


  
柳梦潮依稀记得，要进行这个模式，需要花费不菲的彩池点数，没记错的话，需要消耗十万点的彩池额度。


  
想到这里，柳梦潮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系统面板。


  
彩池点数：33000点。


  
“你在开玩笑吧，白娅。要是我启动了旁观模式，现在的彩池额度，可会瞬间变成负值得啊。”


  
“请听我解释，代行者大人。进入主神任务世界的时候，选择的旁观模式，通俗来的说，是以主神的视角，来进行一切，观察一切，裁判一切。这需要消耗很多的彩池点数，所谓的十万点彩池点数，只不过是每个小时的消耗量。”


  
“还真是有点少呢……”


  
柳梦潮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用到所谓的旁观模式了。


  
“但是……在主神任务世界结束前的两个小时之内，代行者大人，不需要付出任何彩池点数，就可以开启旁观模式的。”


  
“理由。”


  
柳梦潮的回答简短而干脆，他不相信会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一方面是为了时刻确保，轮回者们的任务完成情况，另一方面，是为了您将来操纵多个轮回世界而积攒经验。”


  
“积攒经验？”柳梦潮摇了摇头，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经验，他只是想要看一出，自己编排的大戏而已。


  
“那么……白娅，开启，旁观模式吧！”


  
流星，一点接着一点的从柳梦潮的面前坠落。霎时间，这间原本黑黢黢的教室里，充满了星光。


  
“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梦潮的话刚问出口，就发现在自己面前的流星全部停了下来，不，这样说不准确，倒不如说，原本填满整间教室的流星，现在只有四颗，稳稳地悬挂在半空中。


  
“白娅……”柳梦潮玩味地看着，自己眼前悬停着的四颗流星，笑着问道，“这四颗星星，就是四个轮回者么？”


  
“是的！”


  
虽然没有身体，但是柳梦潮仿佛能够看见，白娅伸出了自己的手，把悬停在教室里的流星，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颗是华薇薇的。目前她的潜力评价，仍然是0。”


  
白娅的话音刚落，柳梦潮就看到了这颗星突然地张了开来，像是个屏幕一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只见画面中的华薇薇，攥着手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徘徊着。


  
咦？


  
柳梦潮突然发现，从华薇薇的脸上，完全发现不了紧张和焦急的表情，完全就像是在做着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是已经放弃了吗？还是说，你已经下好了决定，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张着的手，做了一个闭合的手势。


  
那颗闪现着华薇薇的流星，立刻就闭合了起来，变成了米粒大小，嗖的一声回到了，那些依旧悬挂在空中的四颗流星中。


  
下面，自己应该看哪一颗呢？


  
柳梦潮微笑着，仔细地观察着四颗流星，突然发现，其中有一颗比别的都要更加的明亮。


  
“这是……”


  
柳梦潮好奇地指向了这颗流星，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勾了过来。


  
张开双臂，像是摩西分开红海一样，把整个流星张了开来，这感觉就有点像是iphone上，打开照片一样，看着很小的一个点，慢慢滴在自己的面前，变成整幅画面一样。


  
“原来是你啊！”


  
柳梦潮看到画面里的人，突然笑了起来。


  
只见李杨一个人，正站在瑟瑟的寒风中，不时地向着四周探望。显然，章清清之前，让他好好地看守着休息室，不要让任何的人，走进他们的场所。


  
一切，都是为了让伊藤诚对这个世界，彻底的绝望。


  
“清清……”


  
李扬的整张脸，看上去并不是多么的平静。也许是因为夜晚寒风的关系，他整张脸上，都变得铁青铁青的。


  
“不……”


  
柳梦潮眯着眼，细细地看了看李扬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现在应该是因为激动，而变得脸色铁青吧。至于激动的原因，我想，应该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左手一挥，右手向着另外一颗明星勾了勾。


  
柳梦潮注意到，这颗流星，没有刚刚自己见到的李扬的那可明亮。


  
“每个人流星的亮度，应该是不同的吧？”


  
刚刚第一颗华薇薇的流星，星光暗淡，自己看她的时候，她正在校园里面漫步，看上去却有神色平静，那么……


  
这个流星的亮度，应该是根据每个轮回者的心理波动而来的？


  
再试试另外一颗！


  
柳梦潮想到做到，又移动了最后一颗流星。


  
这颗是……


  
刚刚撑开流星，柳梦潮就看到了里面的人。


  
长腿，细腰，一张亦嗔亦怒，充满了诱惑的脸庞。


  
章清清。


  
那么另外一个，就是有着金黄色头发的刘利了？


  
柳梦潮左手一动，另一颗停在他面前的流星，被打了开来。


  
一左一右，两个画面，正好可以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左边靠着墙的人，是混混刘利。


  
右边贴在刘利身上的，是杰出，不，是漂亮的女演员章清清。


  
两人的姿势，却是充满了大自然原始的诱惑。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柳梦潮可以确定，章清清现在浑身上下，是不会有一件衣服的。


  
“情感波动……作为一个成熟的女演员，面对这种场景应该说是驾轻就熟了。所以你的流星，就显得比较暗淡？”


  
柳梦潮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侧过头，看着刘利的流星。果然，刘利这一颗看上去，比章清清的亮多了，毕竟是个男人嘛。


  
“叮！”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任务一：令伊藤诚绝望，已经完成！”


  
等柳梦潮在回过神，就看到休息时被打开的大门里，七八个醉汉，光着身子，鱼贯的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让你们在高兴一下吧……”


  
听着耳边，白娅催促自己发放任务奖励的声音，柳梦潮终于动了起来。


  
“发放任务奖励：1、令伊藤诚对世界绝望，任务完成！


  
完成任务者，章清清。奖励点数：1000点彩池数额。


  
确认发放！”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彩池里的数额，就猛地减少了整整一千点。


  
与此同时，章清清的流星，突然像是火焰一样，变得分外明亮起来。


  
彩池数额，变动。


  
柳梦潮整个人微微前倾，玩味地看着屏幕里的章清清。


  
“突然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心理波动，是因为完成了任务的喜悦，还是所谓的杀意呢？”


  
彩池数额：33000点，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刚刚发放的数额，因为章清清的心理波动，又重新回来了。


  
不，柳梦潮深信，这个数额，还会变得更多。


  
因为现在，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这些轮回者们的心理状态了。


  
……

第三十二章 不是狗，是轮回者


  
得到了积分啊。


  
柳梦潮注意到，原本贴在刘利身上的章清清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了起来。


  
下面，你应该要用到另外一个男人了吧？我可是都为你铺好了路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啊，自私而狠毒的女人。


  
章清清！


  
仿佛听到了柳梦潮的心声，章清清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拉起了刘利的手。


  
“亲爱的，主神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了，宝贝？”刘利一边说着，手一边不老实的在章清清的身上摸来摸去。


  
“我们完成任务了哦！现在我有了一千点主神积分了呢！”


  
惊讶吗？


  
柳梦潮注意到，当章清清说出自己有一千点主神积分的时候，刘利那颗流星，紧跟着亮了起来。


  
紧张吗？害怕这个女人不会把积分转给你？


  
还是愤怒呢？主神居然没有按照你的想法，把积分平分给你们这些轮回者？


  
无论是哪一种，刘利现在的心情，都变得无法平静了。他原来充满了欲望的眼神，又重新变得狡诈起来。


  
像是一只饥饿的狼，看着自己的猎物。


  
“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我的女人？”刘利一把拉过想要脱离自己的章清清，龇着嘴问道，“你想要丢下我不管吗？”


  
怎么会？


  
章清清整个人笑得更加的甜美了，就像是在竞选香港小姐一样。章清清脸上专业的笑容，连旁观的柳梦潮，都忍不住要为她鼓掌了。


  
真是一个好演员呢。


  
“当然不会了，人家可是最喜欢你了。又有男人味，又有安全感。”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刻意的把胸在刘利的身上蹭动着，“还有两个小时，我们才会结束，在这个主神空间的任务呢，我们不如去开心一下吧。”


  
“开心一下？”


  
刘利哈哈一笑，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忧，都是没有必要的。这个女人，不敢背叛自己，更何况，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小弟。


  
不，是狗。


  
刘利左手搂着章清清的腰，右手捏着章清清的脸，一摇三晃地从教学里走了出来，一出门，就立刻大喊了起来。


  
“李扬！”


  
原本站在瑟缩的寒风中的李扬，紧张地回过了头，眼前的一幕，却令他整个人，都变得难以抑制地冲动了起来。


  
“他！刘利怎么能够搂着她！”


  
不甘吗？愤怒吗？


  
柳梦潮突然发现，属于李扬流星也跟着亮了起来，像是节能灯一样，照的人眼睛发涩。


  
彩池数额：34000点。


  
现在就开始心理波动了？按照我的推断，你应该在酝酿一下，等待最后一个刺激呢，宅男李扬！


  
“李扬，今天辛苦了！”


  
刘利搂着章清清，从李扬的身边走了过去，这一刻，刘利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有趣的计划。


  
“要不要把我身边的狗骨头，丢给这个宅男呢，反正这个女人自己已经玩过了。等到自己回到轮回空间，一定还会有更好的女人等着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确立自己在这四人中的领导地位！”


  
定下了心中的想法，刘利看向李扬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李扬，你还是个雏吧！”


  
说着，刘利的大手，在章清清的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原本雪白粉嫩的双峰，突然出现了一大块青色的手印。


  
“你！”


  
李扬的眼睛，整个的红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只发情的公牛。


  
“看来起效果了，看来对付处男，就要用这种风骚的女人。”刘利看着激动地李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小说里的男主角，下面等待着自己的，就是一个美妙的轮回世界之旅。


  
女人，力量！


  
这两者将会像是影子一样，跟随在自己的身边。这一切，都令刘利开心的笑了起来。


  
“白痴！”看着刘利的举动，柳梦潮轻声低啐道。


  
这个混混，不仅没有引起李扬的欲望，反而在他这个懦弱的人的心上，又添上了一些油，让这个将要点燃的柴堆，更加的热烈的燃烧起来。


  
柳梦潮双手交叉，整个人放松地靠在了椅子背上，看着自己面前的演出。


  
“可不要说出，要把章清清交给李扬一个晚上的话呀。这样的话，可是会把，我埋藏在李扬心中的暗示，全部给引爆出来的。”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刘利就带着章清清走到了李扬的面前。


  
“小子，你就不要在装了，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女人。”


  
说着，刘利一把拽过了章清清，把她放在了李扬的面前。


  
“小子，你是不是喜欢她？”


  
喜欢……？


  
李扬畏惧的看了一眼，大马金刀站在自己面前的刘利，又看了一眼，楚楚可怜跌坐在地上的章清清。


  
“我……”


  
恐惧，这一刻又重新攀上了李扬的心头。被柳梦潮操控的勇气，这一刻就像是听到了炮火声的逃兵，躲在了壕沟里，瑟瑟的发着抖。


  
“我不喜欢她！”


  
李扬激动地大声地叫了起来。藏在裤子口袋里的水果刀，因为不甘心，已经把自己的手心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听到了吗？宝贝，他居然敢不喜欢你！”


  
刘利很满意李扬的表现，就像他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皇帝，一本正经地对着自己的皇子们说。


  
“这个位置是我的，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可以抢。”


  
不可以抢，刘利的心里，充满了皇帝一般的成就感。


  
“这就开始兴奋了？”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代表刘利的那颗流星，流星上的光芒，越发的耀眼了。


  
彩池数额，也适时地表达出了刘利兴奋的程度。


  
彩池数额：35000点。


  
“开心吧，高兴吧。”柳梦潮看着搂着章清清，向着远处走去的刘利，微笑着说道，“当你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了。”


  
决定这一切的，不是自己这个主神代行者。而是你们这些身为轮回者的新人。当你们开始相互猜忌，内心开始窃喜，开始，像是一个野兽一般，只考虑自己的生存，把一切都当做工具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为自己挖好了，自己的坟墓了。


  
首先，就是你，刘利！


  
“我说……”刘利这一刻，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之王，志得意满的回过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李扬说道，“小子，你这么老实，以后就跟着我混吧！等会我会叫清清把主神积分分给你的。而且晚上，我允许你和我一起，啊！对了，还有清清一起，度过我们在这个任务世界最后的时光哦！”


  
章清清仿佛也听到了刘利的话，跟着转过头，对着李扬微微一笑。


  
多么悲惨！像是货物一样，在男人之间被转手来转手去，她是女神，她应该被呵护！


  
李扬心中的火焰，这一刻终于被点燃了。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玷污她！


  
柳梦潮曾经的话，开始像是潮水一样的涌进了李扬的脑海，他的思维里，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只有一个，杀了刘利，保护章清清，然后，展现自己的勇气！


  
迈步，向前！


  
藏在怀里的水果刀，悄无声息地插进了走在前面，刘利的后背。


  
“噗！”


  
鲜红的鲜血，血红的刀锋，突然从刘利的胸膛前透了出来。


  
嘀嗒……


  
鲜血顺着刀尖，滴到了地上。


  
转身，刘利，怒视！


  
鼓掌，柳梦潮，大笑！


  
彩池数额：40000。


  
……

第三十三章 全灭才是结局


  
在柳梦潮看来，人心是最不可操控的事物。她就像是一辆奔腾不息的列车，轰隆隆地驶向自己的目的地。自以为可以通过计划，阻止列车的行进，最终的结果，就会像自己眼前的刘利一样。


  
画面中的刘利，胸口的鲜血，咕噜噜的往外冒着。


  
“多么的像是一眼泉水啊。”


  
画面中的刘利，挣扎的转过身，怒视着从背后捅了自己一道的李扬。


  
“你居然敢背叛我！”


  
“白痴。”柳梦潮看着一脸惊讶的刘利，心中发起了冷笑，“这就是你想要，操纵人心的结果。你以为他会像是条狗一样，老老实实地跟在你的身后，捡起你的残渣，然后再对你感恩戴德？”


  
结果就是这个。


  
背后致命的一刀，然后不甘地看着自己的计划，像是烟花一样，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一泡尿浇灭了。


  
“我没有背叛！”


  
李扬的眼神，坚定而充满了兴奋。


  
他终于做到了，他原本心中所想的事情。


  
保护章清清！不被这个人渣侵犯，她是李扬的女神，她是李扬的全部。


  
所谓人心，不可操控，他只能够改变方向。柳梦潮并不会改变一个人心中的想法，他只会把最小的念头，变成一株疯狂生长的杂草，然后占据整个人的心理。


  
比如，李扬。


  
“不要这样看着我！”


  
李扬对着倒在地上的刘利，用力的把刀子捅了进去，狠狠地搅动着，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刘利的嘴里喷了出来，血沫沾满了刘利的嘴唇。


  
“你……”


  
刘利咳嗽着，愤怒着，他始终想不通，这个从头到尾，像是一只狗一样温顺的宅男，怎么会在这最后一刻，背叛自己。


  
“老子……”


  
刘利一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只是鲜血依然不听话的地，从他手指的细缝中流出来。顽皮地，嬉笑着，把刘利的衣服，全部都染成了红色。


  
“不甘吗？不解吗？”柳梦潮注意到，随着刘利逐渐向着李扬靠近，代表刘利和李扬的两颗星，就越发的明亮。


  
这说明，他们的心理，正在产生剧烈的波动。


  
彩池数额，也忠诚的反映了现场的情况。


  
彩池数额：45000。


  
“质问吧，然后带着一脸不可思议和愤怒的表情，死去吧。”


  
柳梦潮向后仰着，对于这突然上演的仇杀，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点燃了李扬心中最细微地想法，然后为这个想法提供了成长的土壤，直到最后占据了李扬全部的身心。只等着刘利一句不经意地话语，把这漫山遍野的杂草，全部燃烧起来。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李扬蹲下身，第一次从高处俯视着刘利，这让他的心理产生了奇妙的快感。这种快感，更加的坚定了他心中的念头。


  
保护章清清！保护他的女神，否则他永远不会有这种光荣而美妙的时光。


  
“老子知道……你想……上……”刘利伸出自己的手，颤抖地指向了站在远处的章清清，“上……那个婊子……”


  
“啪！”


  
李扬毫不犹豫，一脚踩上了刘利的脸，李扬原本圆乎乎的脸，这一刻变得狰狞而恐怖。


  
“不允许你侮辱她！”


  
“侮辱……？”


  
刘利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他眼中曾经的狗。


  
“那个女人……”


  
刘利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痛苦，大滩的鲜血，从他的五官里流出来，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你好好的张开你的狗眼，看着清清！”李扬激动地拽起了刘利的衣领，剧烈的摇晃起来，“你看你看！”


  
说着，李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猛地一用力，把刘利的脑袋，以一个诡异地角度，转了过来。


  
“你看，清清那么好的女孩，她在流泪，为你这个人渣流泪！她是我们的队友，她是我们的女神，你怎么可以那么对待她！”


  
窒息的感觉，这一刻，让刘利完全听不到了李扬的话。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被李扬称作女神的女人。


  
章清清。


  
这个女人一脸无辜地站在一边看戏，眼里还充满了泪水。她的眉眼微蹙着，她的嘴角微翘着。


  
她在得意什么？以为我就这样死了吗？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活下去了吗！


  
刘利想要吼叫，他的胸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你……”


  
胖子李扬，这一刻仍然在发着自己神经质的话语。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清清当做活货物，随便的丢弃！”


  
“噗！”


  
说着，李扬再次扬起手里的刀，狠狠地刺下去，完全不给刘利讲话的机会。大滩的鲜血，溅到李扬的脸上，让他的内心彻底的沸腾起来。


  
“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


  
又是一刀，又是一声愤怒的嚎叫。


  
“你们，居然敢践踏清清！她绝对，绝对……”


  
咔嚓！


  
李扬的用劲地在刘利的胸膛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不容玷污！”


  
“哈……哈……”


  
刘利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变得冰冷了下来。这一刻，悔恨的心情，终于在他的内心，爆发了出来。


  
“老子……从头到尾，都做错了一件事……”


  
“没错！快向清清道歉！你这个人渣！”


  
“老子，不应该……”


  
刘利鼓起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盯着踩在自己身上的李扬。


  
“想要喂饱你……这条狗……”


  
咔嚓……


  
李扬再也忍不住，用手里的刀，滑过了刘利的脖颈，结束了这个，玷污自己女神的人。


  
刘利的双眼无声，最后一句话，随着喉咙口的血泡，无声地破裂开来，再也没来得及，发出自己最后的声音。


  
“你们，一定都会死在柳梦潮的手里！”


  
这句诅咒，就像是章清清的眼泪，是那么的虚假，连说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不见了。


  
随着刘利死亡的时刻，柳梦潮的耳边，也跟着想起了白娅的提示声。


  
“检测到主神世界，游戏人员，刘利死亡！


  
现存人数，三人。


  
离主神任务，日在校园的结束时间，还有1小时50分39秒。”


  
听着白娅的提示声，柳梦潮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这三个人，将不会有人活过这个世界。


  
剧本，他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就为他们写好了。


  
全灭才是结局。


  
柳梦潮微笑着，拉过了远处，属于李扬的那颗流星。原本悬浮在柳梦潮身边的，属于刘利的流星，已经无声地坠落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只有彩池点数，告诉着众人，刘利曾经绝望过，挣扎过，愤怒过。


  
彩池数额：60000。


  
“下一个就是你了。”柳梦潮看着屏幕里，一脸幸福笑容的李扬，轻声细语地说道，“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画面中的李扬，身前布满了刘利的鲜血，脸上却充满了激动和幸福的笑容，握着刀子的手，也不自觉地转动着。


  
只因为，他的女神章清清，终于属于他了，就在他的不远处。


  
“清清……”


  
李扬干笑着，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沾上的血液，走向了自己的梦想。


  
“我会保护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保护你的！”


  
你已经疯了！


  
恐惧，狠毒以及决断，在章清清的眼神里，慢慢酝酿着。


  
……

第三十四章 第二个


  
柳梦潮观察着屏幕里李扬和章清清的表情，不由地笑了起来。


  
“李扬，你可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向章清清表白啊。”柳梦潮一边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着，“要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对你的感官，可是充满了矛盾呢。”


  
话刚说出口，柳梦潮自己就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情感就像是火山一样，压抑是压抑不住的，越是压抑，最后的爆发，就会越加的猛烈。


  
“清清！”


  
李扬脸上带着笑，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鲜血，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向着章清清走了过去，“我保护了你！”


  
保护……？


  
章清清微笑着，感激地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衣服上全是血的宅男，心理充满了不快与厌恶。


  
因为这和她的计划，并不相同，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还没有经历完一个主神世界，这个懦弱的宅男，就已经疯了。虽然他对自己，有一种病态的崇拜，但是这种崇拜就像是不稳定的炸弹，拿出去固然可以杀死对手，天知道哪一天，也可能因为爆炸，把自己炸得面目全非。


  
“李扬……”


  
无论怎么样，章清清总是一副笑脸对人。她的笑容，这一刻在李扬看来，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


  
我要不要向她表白？她知道我喜欢她吗？


  
李扬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刚刚爆发的勇气，好像在这一刻，又跑的无影无踪了。


  
“放弃思考吧。你以为你的思想，还会属于你自己吗？不出三秒，我的话，又会再次在你的脑海里响起的，木偶。”


  
柳梦潮轻声低自言自语，仿佛咒语一般，刚说出口，李扬的那颗流星，就猛地亮了起来。


  
曾经柳梦潮说过的话语，这一刻再次在李扬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其实你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但一直认为没有机会得到，所以一直停滞不前。”


  
我一直想要得到章清清，但是现实总是像一面墙一样，阻挡在我的面前。李扬慢慢地向着章清清靠近，心理，也在一遍遍的回溯着柳梦潮曾经的心理暗示。


  
现在，这就是我的机会！


  
李扬越靠近章清清，他的内心，就越发的紧张不安。


  
“你心里早已有了决定，你有这个决心，你是一个有目标的人，虽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是你一定会向着目标努力！”


  
我有目标！我的目标就是和章清清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保护她，都要和她在一起！


  
李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稳地站在了章清清的面前。刘利溅在李扬身上的血，正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你……”章清清眼神迷离，仿佛一个迷醉的女人，只是她的眼神最深处，却被柳梦潮看出了几分，狠毒与迟疑。


  
你再考虑，究竟是现在杀了这个宅男，还是把他收为己用么？柳梦潮不屑的笑了起来，他绝不会给这个女人机会的。


  
现在自己要做的，只是耐心地等待，然后在这个女人的心理的天平上，放上最后一个砝码。


  
“我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李扬看着自己面前的章清清，忍不住在内心对自己说道，“我是一个温柔的人，但并不是因为我害怕，我只是不想去伤害别人，我想保护她。”


  
我想保护她！


  
保护……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勇气！


  
李扬的眼神，突然变得坚毅起来，很不辛，柳梦潮的话，再次侵蚀了李扬的思想，这个可怜的人，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对章清清的爱，是自己杀死刘利的动力之源。


  
“开始表白吧，宅男，然后彻底的点燃章清清的怒火吧。”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画面里的李扬，仿佛在下着命令一般。


  
“章清清！我喜欢你！”


  
李扬果然听话的大声地喊了出来。因为紧张和激动，李扬的嘴张得老大，嘴里的口水，也跟着飞溅了出来，直接喷在了章清清的脸上。


  
“我要保护你！”


  
李扬一边说着，一边奋力的挥舞着自己的手里的小刀，刀锋的寒光，直接让章清清的脸上的血色越变越少，同时，愤怒的心情，像是野草一样的在章清清的脑海中蔓延开来。


  
彩池数额：70000！


  
李扬的话，就像是一阵飓风，彻底的打乱章清清的思绪。


  
他！他一个宅男！他怎么敢！怎么敢喜欢我！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章清清心里越是愤怒，她的脸上的笑容就越是甜蜜。这一刻的章清清，仿佛在看着久违的恋人，眼神里满是对于他们重逢的喜悦。


  
“李扬……”


  
章清清的红唇，微微张开，张着自己的双臂，微笑着迎向了几近疯狂的宅男。


  
“清清！”


  
真是恶心坏了……柳梦潮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撇了撇嘴。


  
只见这两个人，一个不顾对方衣服上，满是鲜血，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甜蜜和幸福。


  
另一个宅男，更是不顾及自己的身高，只到章清清的胸，整张脸都埋在了高耸的双峰里，来回的磨蹭着。


  
“清清，清清！”李扬的声音从章清清的双峰间透出来，还带着几丝淫荡的味道，“以后和我在一起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凭你手上的小刀吗……？


  
章清清一边不动声色的抚摸着李扬的后背，一边顺着李扬的脊柱滑下去，嘴里还发着挑逗似地呻吟声。


  
“李扬……”


  
章清清低着头，让李扬的脸，在自己的胸中埋得更加的深一点。一双素手，也轻巧的挪到了李扬的刀上。


  
“亲爱的……”


  
章清清的话语轻柔，手上的动作也很温柔，像是小时候妈妈的抚摸，轻轻地，不带一丝感觉的从李扬的手上夺下了到来。


  
然后……章清清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你在犹豫！”


  
柳梦潮清楚地知道，章清清现在心理上的纠结。如果现在杀了这个男人，自己就会被扣分，但是不杀这个男人，章清清并不能够保证，李扬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要知道，章清清可以算是一个智者。


  
而智者最讨厌的东西，只有一个——意外！


  
“白娅，发布主神提示：


  
杀害轮回队员，没杀死一名扣除分数：100轮回点数！”


  
柳梦潮的系统提示刚发出去，就像是一颗火星，突然点亮了章清清的眼眸。


  
杀意……不自觉地在女人的嘴角上聚集起来，毫无所知的宅男，却依然埋首在他的温柔乡里。


  
“只扣一百点的奖励点数……就可以去掉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银色的刀锋，在如玉的手上一个翻转，紧跟着刺进了另一个男人的胸膛。


  
“噗！”


  
李扬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


  
“不能留手！”


  
章清清脸上神色不变，依旧是一脸腻人的笑容，手中的刀子，更是一个用力，猛地从上滑到下，直接在李扬的腹部，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肠子伴着内脏，争先恐后的从里面流了出来。


  
“啪嗒……”


  
李杨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李阳的头仰着，像是在仰望自己的太阳一样，看着居高临下的章清清。她穿着黑色丝袜的腿，好直好美。


  
“我美吗……？”


  
章清清踮着脚，从满是鲜血的地上滩了过去，高跟鞋的鞋跟，在地上踩出了一个又一个圆点，一直延伸到了李扬的面前。


  
“美！”


  
“你喜欢我吗……？”


  
“喜欢！”


  
“做梦！”


  
啪！


  
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了李扬的脸上，锋利的鞋跟，直接把他的脸，踩得变了形。李扬却没有痛苦，他连呻吟都没有发出来，只是在笑，恐怖地在笑。


  
亮光，从李扬的流星上闪耀了起来，亮度之高，让柳梦潮无法直视。


  
等他在回过神来的时候，这颗代表着李扬的流星，已经像是破旧的洋娃娃一样，被丢弃在了地上。


  
彩池数额：90000。


  
“你好像，也应经要疯了呢……”


  
从系统面板上移过目光的柳梦潮，不带一丝怜悯地看着，狂笑着发泄的章清清说道。


  
……

第三十五章 不是你想象中的新人


  
“一旦相爱又要分开，不断重复如此的邂逅。


  
摸索记忆的深处，寻求甜蜜的遮蔽。”


  
犬夜叉的主题曲，从柳梦潮蓝色的手机里，传了出来。原本黑暗静谧的教室，突然被手机蓝色的灯光照亮了。


  
“你是谁！”


  
打开手机，柳梦潮不带一丝的感情的问道。


  
因为他知道在，自己的手机里面，应该只有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就是桂言叶的。但是，来电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猜猜我是谁！？”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丝女孩的纯真和期盼，不过在柳梦潮听来，还有些演员刻意的做作。


  
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向了自己身边，突然亮起的一颗流星。


  
华薇薇！


  
只见柳梦潮空闲的右手，一个摆动，便把流星招了过来，紧接着五指并拢，做了个伸展的动作。


  
霎时间，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流星，突然变成了大大的屏幕。


  
屏幕里的华薇薇，正打着手机，一脸坏笑地看着校门。


  
“你现在正在校门口。”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华薇薇的脸色就变了。


  
“你怎么会知道！”


  
柳梦潮微微一笑，继续给电话里的华薇薇，描述着华薇薇的穿着。


  
“你回去换了一身衣服，不得不说，白色的衣服穿在你的身上，看上去清纯很多。”


  
“你……”华薇薇惊恐地向着四周看去，她原本只是想要吓一吓柳梦潮，没有想到居然被柳梦潮给吓到了。


  
“你看到的到我？！”


  
“嗯，看得到，而且你惊恐时候的样子不太好看。”


  
柳梦潮虽然嘴里在说着不太好看，可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因为系统面板上的彩池数额，正在一路上涨，向着10万大关挺近。


  
“想不想知道桂言叶在哪里！”


  
“不想，我知道你今天晚上，都没有找到她。”


  
“你……”华薇薇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感觉，如同冰水一样，从自己的头顶浇下，把她整个人淋了个遍。


  
“我……”华薇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平稳着自己的心情，才开口说道，“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交易？


  
华薇薇的话一出口，柳梦潮就晓得了她的目的。


  
背叛章清清，除此之外，这个女人别无所求。


  
“说说你的条件。”


  
现在还不是拒绝的时候，可不能把这两个女人，直接逼到绝路，否则的话，彩池里的数额，可是会因为她们的绝望损失好多的。


  
条件……华薇薇眼珠子一转，清纯的笑容又再次攀上了脸颊。


  
“我要你帮我杀掉章清清……”


  
“凭什么？”


  
“因为你不是轮回世界的新人！”


  
轮回世界的新人……？我的确不是啊。


  
“怎么样！”华薇薇的声调猛地高了起来，“我说的对吧，柳梦潮？我会把章清清手里的积分，全部骗过来的，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平分。”


  
“我七你三。”


  
柳梦潮的声音冰冷，不带着一丝的感情。


  
这苛刻的条件，却反而更加的坚定了华薇薇心里的猜想。这个柳梦潮果然就是一个资深者，他手里一定或多或少有着一些主神积分。自己与其和章清清一起，在轮回世界里面挣扎下去，倒不如投入这个强大的男人的怀抱里。


  
女人，就是要攀附在男人的身上，像是蔓藤一样生长才是！


  
“好！”华薇薇愣了几秒钟，立刻就干脆的答应了柳梦潮苛刻的要求，“等一会章清清要到你这边去，今天晚上，她吩咐我去找桂言叶，趁机把她杀掉。”


  
“恭喜你弃暗投明。”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华薇薇的脸上，就泛起了笑容。她心里想着，自己对柳梦潮全盘托出了章清清的计划，刚刚柳梦潮的话，就代表了他接受自己的意见了。


  
“白痴章清清，这次根本就不是什么新手任务，是柳梦潮这个资深者，在挑选队友！”华薇薇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柳梦潮的认可了。


  
我华薇薇，将要在资深者的手下，迎来轻松美妙的轮回世界了呢！


  
“我现在的位置……”


  
手机的另一头，柳梦潮也缓慢地报着自己所在的位置。


  
“教学一楼，3层，306。”


  
“好的！我一定会把章清清骗到那里，然后把她手上的分数，全部骗到手的！”


  
说着，华薇薇挂断了柳梦潮的电话，全然不知道自己阴冷地笑容，被用屏幕观察她的柳梦潮，尽收眼底。


  
电话声，再次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柳梦潮的手机了。而是他面前，仅剩的两个屏幕里，女人之间的对话了。


  
“姐姐，姐姐！”华薇薇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充满了兴奋和激动，“我已经把桂言叶绑了起来！”


  
“没有杀掉！？”章清清听到华薇薇的话，眉头就是一皱，她从心底里，讨厌那个叫做桂言叶的女孩，软弱，无能，最主要的是，喜欢没用的男人！


  
“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华薇薇一边说着，脸上一边笑了起来，“我们可以逼着柳梦潮，去亲手杀了他喜欢的任务世界的人物。”


  
“亲手……杀掉……”章清清听着华薇薇的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溅着的血迹，残忍而欢快的笑了起来，她喜欢这个建议。


  
“我喜欢！不……我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我想要看到一个男人，在地狱里面打滚，然后再去死！”


  
这不是喜欢……柳梦潮看着因为章清清的话，而吓得毛骨悚然的华薇薇，笑了起来。华薇薇并不知道，章清清这一刻的心理状态，已经极不稳定了。


  
她只是一个演员，亲眼见证了死亡，又亲手实施了死亡。无论是鞋底的血迹，还是心底的血渍，都不是那么容易清除掉了。更何况，即使她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在柳梦潮的面前故作镇定，等待她的，也只会是更疯狂的结局。


  
“柳梦潮现在哪里！”章清清一边说着，手里的小刀也跟欢快的滑动着，仿佛在割着柳梦潮的肌肤，“我现在等不急，想要去见他了！然后，看着他，自己杀了自己！”


  
“他还在校园里里，教学一楼，3层，306。”


  
“那你呢，我亲爱的小妮子？”章清清的语调轻柔极了，仿佛这一刻，华薇薇才是她的情人。


  
“我就在校门口，你一来就能够看到我。”


  
“校门口吗？”


  
章清清停下了脚步，拿着自己手里的小刀，在如玉的素手上，划开了一小道血红的口子，低下头，轻轻地啜着自己的血液。


  
“等我，亲爱的，我马上就要来了。”


  
……

第三十六章 你被女人，背叛了


  
章清清。


  
柳梦潮往后靠着椅背，看着正逐渐向着校园走来的章清清，越来越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这个女人最大的弱点。


  
不，弱点并不能够说明这个女人的情况。


  
章清清走路的时候，习惯摆弄着自己的腰肢，让自己的臀部，像是猫一样，左右摇摆着。而她看女生的眼神，却又喜欢集中在这些女人的胸部。对于男性的表征，比如说喉结，或者胡子，她总是习惯不经意地掠过去。


  
也许章清清自己都没有发现，隐藏在她身体里的秘密。


  
她的性取向。


  
“就让我来帮助你吧。”


  
柳梦潮十指交叉，观察着屏幕里，相遇的两个女人。


  
章清清，以及华薇薇。


  
“妹妹！”


  
华薇薇白色的长裙，一映入章清清的眼帘，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一股暖流从章清清最隐秘的地方，直窜而上，让章清清的脸，一瞬间就变得红了起来。


  
“姐姐！”


  
华薇薇一脸平静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章清清。


  
蓝色的晚礼服上，沾着斑斑的血迹。红色的高跟鞋，也在地上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红色印记。华薇薇知道，那是血的颜色。


  
不能够刺激她，一切都交给柳梦潮解决吧！


  
华薇薇在心里下了决定。


  
现在不能够刺激章清清，即使是再没有眼力的人，都能够从章清清的脸上，看出几丝疯狂的气息。


  
“已经被轮回世界逼疯了吗？果然，自己才是正确的，只有依靠柳梦潮这个资深者，自己才能够最好的活下去，否则就会像章清清一样了，完全的疯掉。”


  
章清清却没有想这么多。只见她迈着轻快地步伐，像是偷腥的猫一样，滑到了华薇薇的身边，俯下身，嗅着华薇薇身上，女人独有的芳香。


  
“妹妹……”


  
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用刀背滑过华薇薇嫩滑的肌肤，这种感觉，令她陶醉的几乎呻吟出来。


  
“我的好姐姐……”华薇薇强忍着不快，微笑着对章清清说道，“我们的要快一点去柳梦潮那边了，主神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没有关系的，亲爱的。”章清清闭着眼睛，陶醉地说道，“我们马上就去杀了，那些肮脏的男人。”


  
到底是谁肮脏……章清清？


  
华薇薇悄悄地落后了几步，看着自己身前的章清清，心中不由地冷笑了起来，她知道，面前的女人，死期已近！


  
教学一楼，3层，306


  
此刻的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章清清的高跟鞋，在寂静的夜里，哒哒的响着，越向自己的目的地靠近，章清清的内心，就越加的兴奋起来。


  
“嘭！”


  
306教室的门，被一双修长的美腿，踹了开来。


  
教室里，只有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无声，冷酷。


  
“柳梦潮！”


  
章清清的步伐轻快而矫健，脸上的笑容甜美而温柔。


  
“我来了哦！”


  
章清清的声音，在柳梦潮听来，简直甜的有些腻味了。


  
“欢迎。”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教室里的灯光就被章清清大开了。白炽灯的灯光，照射在章清清裸露的肌肤上，眩人耳目。


  
“我美吗？”


  
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靠在了墙上，凸显着自己傲人的身材。


  
“丑的吓人。”


  
柳梦潮的话一出口，就立刻点燃了章清清。


  
“丑？！”章清清心中越是生气，她的脸上的笑容，就越是美丽。她就像是一个最温顺的女仆，在说着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主人，你怎么能够这么说我？”


  
说着，章清清双手一撑，坐在了桌子上，一双修长的美腿，毫不吝啬的展示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人们都说女人像猫，猫一般杀死老鼠之前，都喜欢在玩弄一次自己的猎物。”


  
猎物？


  
章清清的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惊讶，像是一个受了惊讶的小女孩。


  
教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就僵持了起来，直到跟在章清清身后的华薇薇走进来，空气里才又重新有了一丝活跃的气息。


  
“姐姐！”


  
华薇薇一进门，就悄悄地站在了两人的中间，随时准备着跑进柳梦潮的怀抱里。


  
“我的好妹妹，快点把我们的事情，和这个英俊潇洒，充满魅力的柳梦潮先生说说吧。”章清清满脸都是得意地神情，没有什么比玩弄男人，再看到他们痛苦的死去，更让她感到快乐的了。


  
“姐姐……”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那些恶心的事情，怎么能够让女孩子家说出口呢。”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自己的礼服。


  
“你觉得美吗？形状诱人吗？柳梦潮，和你的小女友相比，谁的更好看？”


  
“你的正在下垂。”


  
“哈！”章清清放声地笑了起来，“下垂？”


  
说着，章清清轻轻地用刀，在雪白的肌肤上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液像是红酒一样，缓慢地流淌到了乳沟里，然后一直向下，流到了小巧的肚脐眼。


  
“那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小女友，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把她挺拔的小宝贝给你看了呢？”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彩池数额：10万。


  
章清清的情绪，已经极为不稳定了。


  
柳梦潮没有说话，华薇薇也同样没有说话，甚至连她的脚步，都在不知不觉间，向着柳梦潮的方向挪过去。


  
曾经出现在章清清脑海里的念头，这一刻，又重新出现在了华薇薇的脑海里。


  
章清清，她，已经疯了！


  
“想不到吧，恶心的男人……你的小女友，现在我的手上。是我喊我可爱的姐妹，把她绑架了的。”


  
说着，章清清舔着自己的丰润的红唇，笑着看了一眼华薇薇。这一眼，立刻让华薇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现在，只有我有主神积分。想必到现在，主神都没有发布你任务完成的提示吧？想不想要我的积分？”


  
“想不想！”


  
章清清突然直起了自己赤裸的身子，一阵剧烈的摇动之后，就是她一长串，如同哭泣一般的笑容。


  
“想不想？想不想桂言叶活下去？想不想自己也活下去？想吗？想吗！男人，快点哭吧，快点求我吧！”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章清清的心理极限，然后自己只要在上面，轻轻地加上一根手指。


  
轰！


  
这个女人，就会彻底崩溃。


  
“不说话了？现在你们这些男人也有求着我的时候了！跪下，然后把自己的十根手指全部咬断！”


  
看到柳梦潮无动于衷，章清清的表情变得更加的狰狞起来，原本美丽的脸庞，现在却像是恶鬼一样。


  
“你在犹豫什么？等着主神抹杀你吗？不要担心，亲爱的，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办，等回到主神空间的时候，你身上的创伤，还是有机会恢复到！”


  
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嘲讽的笑容，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柳梦潮的嘴角。


  
彩池数额：11万，并且还在不断的上涨中。


  
“现在，要么跪下，让我开心！要么，就在主神的笑容下，死去吧，柳梦潮！”章清清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大声地叫喊了起来，“像那些男人一样，彻彻底底地死在这个地狱里！”


  
地狱……


  
蓝色的手机，被柳梦潮打了开来。他的手很稳，一个键一个键的按着号码，随着最后一个阿拉伯数字按下，柳梦潮拨通了电话。


  
“言叶。”


  
这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唯一一个名字。


  
柳梦潮按下了免提键，嘟嘟的通话声，很快就在教室里响了起来。


  
“梦潮君！”


  
电话的另外一头，桂言叶的声音兴奋地传了过来。


  
“你现在哪里？”


  
“按照你的吩咐，一直都在天台呢，还没有一个人发现我。这个……你是不是不会来了……？”


  
“会的，很快，等我。”


  
柳梦潮说完最后一个字，啪嗒一声合上了手机。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章清清慢慢地转动着自己的目光，却发现，自己身前的华薇薇突然动了起来，灵巧的跳到了柳梦潮的身后。


  
“很不巧，章清清。”柳梦潮回头对着华薇薇安慰地笑了笑，才转过头，慢慢地对章清清说道，“你被女人，背叛了！”


  
章清清，双眼，无神！


  
彩池数额：12万！


  
……

第三十七章 雏鸡


  
“背叛……？”


  
章清清笑了起来，看着站在柳梦潮身后的华薇薇，眼神里充满了笑意。


  
“你说她会背叛我……？”章清清的话语轻柔，而她的眼神，却是更加的凄楚与可怜，“你和她才在一起多久，居然知道她会背叛我……？”


  
“章清清！”


  
华薇薇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冲动，叫了起来。


  
“亲爱的……不要着急……这只不过是，姓柳的男人，玩的鬼把戏罢了。他一定是事先弄好了录音，等我们来的时候突然放出来，好欺骗我们的。”


  
柳梦潮注意到，章清清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肩部稳定，并没有前后摆动，说明她对于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而她的眼神，居然真的像是在说真话一样的运动着。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的谎言，居然已经骗过了她自己。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可以欺骗自己，把自己完全的欺骗？


  
华薇薇给出了答案。


  
“放弃吧！章清清！你已经疯了！”


  
华薇薇的吼声，在章清清听来，就像是微风拂过自己的耳边，反而让她笑了起来。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一定会保护你的，然后，把那些臭男人，全部的，全部的杀掉！”


  
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张狂的笑着。那些曾经的画面，有一张一张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赤着的肥胖身躯，丑陋的笑脸，宾馆里一张又一张雪白的，然后变得扭曲的床单。


  
“薇薇，快到我身后来，我会保护你的……”


  
章清清只觉得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个世界，华薇薇被评委的身躯压在身下，自己光着身子，无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这里是轮回世界，自己有的是美貌，有的是智慧！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一定！”


  
柳梦潮注意到，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上的数值，正在疯狂地上涨着。


  
彩池数额：13万！


  
现在，是时候打破这个女人，最后的心理防线了。章清清越是欺骗自己，越是说明她处于防护下的内心的脆弱。就像是无比巨大的水坝，当你把它炸开来的时候，澎湃而下的水流，将是难以想象的。


  
“你曾经受到过伤害，你把这一切归结到世界的残酷。”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心理学固然可以让一个人相信自己，也可以用在另外一个方面。


  
让一个人，彻底的崩溃，像是剥洋葱一样，一片一片的把她心灵上的护甲全部剥离，只剩一个发狂的灵魂，在无尽的恐怖中哀嚎。


  
“你不想要让自己变得冷漠无情，你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柳梦潮继续说着，奇妙的是，章清清的动作，突然停住了，过往的一切，像是走马灯一样，开始一刻不停地闪现在章清清的眼前。


  
“不……”


  
章清清张开嘴，发出最轻微的呢喃声。


  
“你想要拯救自己身边的人，只是因为你不想要自己一个人堕落。”


  
“不……”


  
“你觉得不公平，为什么你付出的永远比得到的少。”


  
现在不是用模棱两可的话，来让章清清自己回想曾经的故事，柳梦潮的目的只有一个，像是狂风暴雨一样，彻底的摧毁她！


  
“不……不……”


  
章清清脸上的笑容，渐渐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的，迷离的表情。所谓的智者，当她的心防破碎之后，连一只最脆弱的雏鸡都不如。


  
比如章清清！


  
“你一直在说是这个世界的错，你一直在逃避！”


  
“我没有……”


  
“你讨厌男人，因为他们带给了你不好的回忆。你讨厌别人对你的爱慕，因为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


  
“我……”


  
“其实……你只喜欢女人。”


  
“不……”章清清听到之后，痛苦的蹲了下来。女人……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华薇薇的身躯。挺拔的身材，高耸的双峰，还有自己最喜欢的，不通世事一样清纯无暇的脸庞。


  
“没错！”


  
柳梦潮突然停了下来，他必须让这个新的念头，在章清清的内心里充分的发酵。一个人不可能改另一个人的思想，但是心理学家研发了另外一种方式。


  
通过语言，悄无声息地改变一个人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让她自己翩翩起舞，或者自己毁灭自己。


  
“你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你喜欢的，只有自己的倒影。”柳梦潮说着，慢慢地走近了，蹲在地上的章清清的身前。


  
柳梦潮修长的右手，轻轻地捏起了章清清的下巴，眼神坚定的投射在了章清清的脑海深处。


  
“这个世界就是丑恶的，就像你所见到的一样，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把对世界最后，美好的希望寄托在同为女性的华薇薇身上，这种不成熟的想法，就要让自己来把她打破。


  
章清清的眼睛里，此刻终于再也看不到了一丝神采。


  
只有彩池点数，告诉柳梦潮，他说的一切都在如同预期的进行，章清清心理上的大坝，正在飞快的坍塌。


  
“他们欺骗你，他们玩弄你，最后他们毁灭你。”


  
欺骗……玩弄……毁灭……


  
自己的第一次，那个对着自己微笑的学姐，学姐的笑容是那么的知性和美丽。“清清，你就像是莲花一样的清纯呢，以后就让姐姐来保护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自己就那么傻笑着，跟着学姐去一场，在学姐说来，在正常不过的晚宴了。


  
自己的第一次，那个对着自己大笑的男人，又是那么的丑陋和疯狂，“腿再抬高一点，你难道连叫都不会叫吗！不要像是一个死人一样的挺在地上，快看看你学姐是怎么做的！”


  
自己的第一次，是那么的久远。从那以后，每一个人都认识自己，每一个人都唾弃自己，每一个人，都渴望毁灭自己。


  
“他们只是在嫉妒你，无论男女。”


  
章清清猛地抬起头，以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站在远处，一脸无辜的华薇薇。华薇薇的脸庞，逐渐和她曾经见过的，那些笑着带自己走进这个世界的女人的脸，渐渐地重合。


  
“他们是丑陋的。”


  
女人，你真的好丑！


  
“他们是肮脏的。”


  
男人，你真的好脏！


  
“你是美丽的，你是最后一个纯洁的，你是白，他们是黑，你们，势不两立……”


  
章清清眼神中的火苗，突然小了下去，原本盘绕在她脑中的观念，她曾经的思想，她曾经的一切，都在坍塌着。


  
彩池数额：14万。


  
“做你该做的事情。”


  
柳梦潮说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失神的瘫在地上的章清清。柳梦潮的嘴角充满了得意的笑容，因为他知道，章清清心理上的大坝，坍塌了。


  
彩池数额：15万！


  
“我要……毁灭一切……”


  
挣扎着，愤怒着，颤抖着。


  
章清清手里的刀，笔直地刺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胸膛。就像她一直想做的那样，每一个从自己身体上爬起来的，每一个鄙视自己的，每一个还有着呼吸的人，都要死！


  
彩池数额：17万！


  
“检测！主神代行者生命出现危机。


  
危机来源，主神空间游戏者，章清清。


  
条例符合，允许主神代行者反击。


  
反击限度：无。”


  
……

第三十八章 真相


  
日在校园的最高武力，就是桂言叶的拔刀术。


  
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章清清，柳梦潮心里没有丝毫的紧张，章清清手中的刀锋离自己越近，柳梦潮的手，就越稳。


  
手稳，刀才能够快。


  
所谓的拔刀术，他的核心思想，就是一击必杀。当你出刀的时候，就是你威力最大的时候，当你的刀锋，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只会剩下两个结果。


  
敌人的鲜血抛洒在空中，或者，你死。


  
柳梦潮的瞳孔里，章清清的刀锋越来越大，几乎只要自己闭上眼，就可以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属于章清清的愤怒与怨气。


  
只是，这不是什么童话世界，更不是所谓的漫画，主角大喊一声，想要毁灭世界，便可以破天破敌，天下无敌。


  
“最主要的……你不是主角。”


  
话音落，刀锋出！


  
只见隐形的唐横刀，从柳梦潮的左侧抽出，只是一个瞬间，便可以清楚的听到，因为高速出刀，而产生的一声清脆的破空声。


  
目标，太阳穴！


  
长刀向前，迎着章清清的刀锋，直刺她的头颅。


  
“噗！”


  
一点殷红的血花，像是夜间悄然开放的花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章清清右侧的太阳穴上。章清清原本紧握地手，松了开来。


  
这朵红色的花，是如此的美丽，在章清清的鬓角旁，肆意地张开着自己的身姿。


  
“铛……”


  
握在章清清手里的刀，跌落在了地方，仿佛乐章的前奏。


  
华薇薇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冲动，她刚刚一直在担心，柳梦潮会因为章清清突然地反击，然后憋屈的死去一样。


  
只见柳梦潮的长刀，顺势便刺为砍。


  
“咔嚓！”


  
章清清原本美丽的脸庞，霎时间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娃娃，飞扬在了空中。


  
啪嗒……


  
一声无助地声响之后，章清清整个人向后倒去，无头的尸体，伴随着冰冷地系统提示音，传入了柳梦潮的耳中。


  
“主神代行者，自卫反击结束。


  
检测，主神代行者不再面临危险。


  
检测，主神空间游戏者，章清清死亡。


  
原因：对主神代行者造成生命威胁，反击致死。”


  
是的，死了。


  
透明的唐横刀，被柳梦潮倒提着，鲜血从透明的刀锋上，缓缓地下，在地上点出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印记，如同冬日的寒梅，悄无声息地开放，没有香气。


  
“你……”


  
华薇薇看到章清清终于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脸上的笑容终于再也抑制不住，笑了起来。事情的发展，果然和自己预期的一摸一样。


  
柳梦潮根本就不是和她一样的轮回者新人。


  
他一定是一个资深者。一个用日在校园，这个毫无难度的动漫，来挑选自己合格队友的资深者。


  
华薇薇相信，即使柳梦潮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已经在明了不过了。一个轮回世界的新人，怎么可能这么熟练的使用出拔刀术。而且，一个新人，又怎么会有一把透明的，却又锋利无比的刀呢。


  
自己赌赢了！


  
想到这，华薇薇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柳梦潮却没有说话，虽然精通心理学，可以让他调整自己的心理，但是第一次以正面的方式，毫不留情的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还是给他带来了很不舒适的感觉。


  
柳梦潮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手中的长刀归鞘，也要把一颗心放回原处，否则长此以往下去，自己不仅会变得血腥嗜杀，还会逐渐的丧失理智。


  
就当为你送行吧，轮回者，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柳梦潮一声长长地叹息之后，诗句才缓缓地从他嘴边流出。


  
“别离时才方知这世间，花亦花来人亦人。”


  
随着柳梦潮为章清清念出的绝命诗，主神秘书白娅的声音，也来到了他的耳边。


  
“代行者大人，还有十分23秒，日在校园的主神任务就结束了。”


  
十分23秒？


  
柳梦潮转过身，一脸玩味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华薇薇。


  
“您一定不是普通的轮回者！”


  
华薇薇此刻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憧憬，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美好而安逸的生活。


  
女人，就应该像是藤蔓一样，攀附在男人的身上，轻松地达到顶峰。就像那句名言一样，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她所要做的，就是征服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请您让我加入您。”


  
华薇薇说着，眼眶里德泪珠，就闪动了起来。


  
“白娅。”柳梦潮看着华薇薇的表情，却已经没有了笑得心情，“发布任务提示：


  
提示：1、伊藤诚已对世界绝望。


  
2、桂言叶未被攻略。


  
警告：当任务结束的时候，轮回者仍然为负分的轮回者，将会抹杀！


  
警告：离任务结束时间，还有9分57秒。”


  
柳梦潮的任务提示一发出去，就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彩池数额：18万。


  
期待吗？还是说，感受到了恐惧呢？


  
“柳梦潮，我们快点去找桂言叶吧？她一定还在天台上面等着你，攻略她这个小女生，对于您来说，一定是轻而易举的。”


  
说着，华薇薇的脸，都红了起来。


  
“连人家，都在不经意间，被你的风姿给迷倒了。”


  
“不急。”


  
柳梦潮反而坐了下来，安详的闭起了眼睛。他已经不想在华薇薇的身上，浪费任何的功夫了，只要等到时间结束，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抹杀掉就可以了。


  
柳梦潮居然如此的镇定……？华薇薇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那个男人居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闭目养神。


  
不对！


  
他一定是在考验我，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轮回者，要不要让我加入他的团队。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本呢……


  
华薇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傲人的双峰，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章清清的尸体，突然意识到，凭借自己的相貌，是不能够打动柳梦潮的。


  
那么，自己的优点是什么？


  
快想！


  
华薇薇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越变越干，心里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突然，一道亮光，在她的心中闪亮了起来。


  
自己之所以可以活到现在，不就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听柳梦潮的话吗？或者说，自己一直站队准确。


  
“我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柳梦潮大哥，以后无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会照办的。我以后将会像是一株蔓藤一样，依附在你的身旁，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说着，华薇薇迈着轻盈地步子，走到了柳梦潮的身旁，轻轻地晃动着他的膀子，“求求你，就给我一点积分吧。”


  
积分……？


  
柳梦潮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这个笑容，好像给华薇薇释放了一个错误的信号，她以为柳梦潮决定接纳她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柳大哥最好了！”说着，华薇薇整个人都贴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好像她真的变成了一株蔓藤一样。


  
柳梦潮却不为所动，他只是在静静地数着系统里的提示声。


  
1分10秒……


  
58秒……


  
40秒……


  
华薇薇慌了。


  
“求求你，求求你，只要让我活下去，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愿意！”


  
没有回答，只有时间在继续向前。


  
30秒……


  
“我就是你的奴隶，求求你……”


  
华薇薇跪了下来，虽然她脸上充满了讨好的神色，却依然掩饰不住眉角间慌乱与绝望。


  
20秒……


  
柳梦潮的眼睛，睁开了，原来最丑陋的人，是如此的模样。


  
只是沉迷于自己幻想的华薇薇，几乎要激动地叫了起来，柳梦潮还是没有放弃自己！


  
15秒……


  
这就是最后的考验了。直到这一刻，华薇薇仍然在给自己鼓着劲。


  
10秒……


  
柳梦潮终于开口说话了。单单只是听到柳梦潮的声音，华薇薇就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因为她将要获得拯救！


  
只是，下一秒，她便绝望了。


  
“对不起，我是主神。”


  
倒计时，在继续。


  
9秒……


  
……

第三十九章 欢迎来到地狱


  
主神！？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就发现了自己面前的彩池，剧烈的波动了起来。


  
彩池数额：19万！


  
“主神……主神……”


  
华薇薇再也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突然没有了力气，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这一刻，章清清的尸体，在她的眼中，无限地放大着。


  
“这都是……骗人……的吧……？”


  
“是的。”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柳梦潮还是在说着真话。


  
“我确实不是主神。”


  
？！


  
不是主神？刚刚那些话，果然都是在骗我的吗？华薇薇原本布满了惊恐的脸，突然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情，让她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我是主神代行者。”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主神空间的倒计时就结束了。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


  
“由于主神游戏，参与者任务未完成，现在可以使用抹杀功能。


  
注：抹杀功能，要求十万奖励点，现存彩池点数：19万，可以使用。


  
注：当游戏时间结束后，没有完成游戏任务，而仍然存活的玩家。每存活一人扣除十万奖励点。”


  
“代行者的职责。”柳梦潮说着，慢慢抽出了腰间的横刀，“就是负责清除那些，任务之后，仍然存活的轮回者。”


  
话音落，刀锋下。


  
“欢迎来到，代行者为您创造的地狱。”


  
血溅起，人死去。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华薇薇游戏失败，已确认死亡。


  
日在校园世界，将会在下一个日出结束。


  
请代行者大人，做好回归准备。”


  
柳梦潮默默地转过身，不去看一片狼藉的教室。原本握在手上的唐横刀，也被柳梦潮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安息吧，轮回者，愿死亡可以带给你平静。”


  
柳梦潮白色的深衣上，有着一朵又一朵姹紫嫣红的血花，仿若日本传统的樱花，随着夜晚沉静的微风，轻轻飘拂。


  
那些死亡的轮回者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再没有了一丝声息。


  
团灭。


  
柳梦潮没有回头，径直往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2楼。


  
休息室。


  
柳梦潮刚刚踏上二楼的楼梯，一股浓烈而刺鼻的味道，就直接窜到了他的鼻子里。这让柳梦潮不快的扇了扇手，来驱散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终于到了。


  
柳梦潮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看着里面黑黢黢的景象，伸出手，啪嗒一声，打开了电灯。


  
刺眼的灯光，突然照亮了这个被世人所唾弃的世界。柳梦潮却没有把目光投降，那个仍然埋在被窝里，双眼无神的男人。


  
只见柳梦潮踮起脚，轻而易举的把放在衣柜上的摄影机，拿了下来。


  
摄影机上红色的指示灯，依然在亮着，说明他依旧在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记录，这间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


  
“伊藤诚。”


  
柳梦潮面无表情地叫着，这个人渣的名字。只是这一刻，伊藤诚却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只见伊藤诚光着身子，慢慢地软倒在地上，双眼可怖地看着唯一的光源。


  
“地狱里面，怎么会有阳光……”


  
伊藤诚一边说着，一边低声地笑了起来。


  
“嘭！”


  
柳梦潮没有多说话，直接一脚，把伊藤诚踹到的飞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撞到了墙上。


  
“醒了没有？”


  
柳梦潮的眼神冰冷，只是伊藤诚的状态，更加的沉寂，就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对自己刚刚遭受的一切，不闻也不问。


  
“很好。”


  
柳梦潮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摄影机，直接放到了伊藤诚的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杂音之后，就是章清清和李扬两个人的声音，摄影机里，还不时的传说章清清娇小的声音。


  
柳梦潮突然发现，伊藤诚在听到章清清声音的时候，嘴红变窄，嘴唇变薄，这是愤怒的微表情，也是愤怒最早出现的特征之一，在一个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愤怒的时候，就出现了。


  
伊藤诚的愤怒，并不是柳梦潮关注的事情，因为他原本还以为伊藤诚已经完全的疯掉了，看来刚刚伊藤诚的沉默和对世界的漠不关心，只是一种他心理上一种自发的保护反应。


  
只要你的大脑还能够思考，你就还能够被恶魔诱惑。


  
伊藤诚。


  
“你不甘心。”


  
柳梦潮的话语，从他的嘴边流露出来，却像是微风一样，吹过了伊藤诚的耳边。


  
“你付出的远比别人都要多，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伊藤诚的眼珠，轻轻地转动。


  
“你比一般的人更容易看穿别人的心思，但是你却更加的容易相信别人。”


  
伊藤诚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摄影机，里面的画面，重新变得一团漆黑，直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进入了休息室。


  
是自己！


  
“你想要压抑自己的感情，你不想要伤害别人，但是你却总是被人伤害。”


  
伤害，欺骗，女人！


  
伊藤诚的脑海里，突然回溯起了章清清的笑脸，她甜的发腻的笑脸，她温柔的话，她怂恿自己做的事情。


  
“你是一个温柔的人。”


  
是的！自己就是一个温柔的人，自己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别人，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伊藤诚的眼睛里面，猛然地燃起了怒火。莫名的杀意，在他的脑海里，像是秃鹰一样盘旋起来。


  
然后呢……？


  
伊藤诚突然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这个男人，怎么不说话了？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露出一脸期待的伊藤诚，却出乎伊藤诚的意料，停止了对伊藤诚的冷读。因为柳梦潮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目的，他不是一个心理医生，无私的帮助轮回世界里的剧情人物。


  
柳梦潮的目的，只有一个！


  
摄影机里的剧情，继续再向前推进者，伊藤诚的眼睛里，又再次充满了血丝，当不堪入目的画面，重新映照进了伊藤诚的眼中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疯狂地呐喊了起来。


  
“关掉它！杀掉他！”


  
在伊藤诚的呐喊声中，柳梦潮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进伊藤诚的耳中。他知道，他所需要的时机已到。


  
“你心里早已经下好了决定，你想要需要一个认同。但是，照着你心里所想的去做吧。”


  
去做……


  
伊藤诚的目光里，充满了迷惑，今天一天，他的就已经对整个世界，全部的绝望了。


  
正在这时，柳梦潮的话，却缓缓地传来。


  
“你是否想知道生命的意义？想不想真正的活着？”


  
想还是不想……？


  
柳梦潮没有再说一句话，而伊藤诚却已经很好的给了他答复。


  
“啪！”


  
摄影机被伊藤诚扔到了墙壁上，狂吼着说出了一个绝望的人，该说的话。


  
“想！我想要把她们全部杀掉！”


  
“欢迎来到地狱，伊藤诚。”


  
柳梦潮话音未落，自己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主神任务世界，原男主角伊藤诚，对世界彻底绝望，同意参加主神游戏。


  
现日在校园空间，属性改变程度：50％”


  
听到自己耳边的提示音，柳梦潮转身向着自己最后的地方走去，离天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要去哪里！”伊藤诚大声地问道。


  
“天堂。”


  
……

第四十章 100％


  
天台，月明星稀。


  
桂言叶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天台的长椅上，对着手机里的人，静静地微笑着。


  
“柳梦潮。”


  
恋人的名字，从女孩的嘴里吐出，带着兰花一样淡雅的香味。


  
而她口中的恋人，也正向着她所在的地方走去。


  
柳梦潮走的很慢，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这是他的第一次，真正的作为一个主神代行者，进行的轮回世界。


  
原本便觉得世界肮脏龌龊的柳梦潮，更加的加深了自己的想法。


  
“言叶。”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眼前的台阶，自己的不远处，就是他和桂言叶约定的地方，天台。


  
柳梦潮的身后台阶，一片漆黑。他突然觉得，这漆黑的颜色，像极了地狱里的场景。看不到一丝的光明。


  
脚步停滞，柳梦潮突然微笑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里面充满了好奇。


  
“怎么了？”


  
“不是……”白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局促，“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那个时候，您将要立刻离开日在校园的世界了。”


  
离开吗？


  
柳梦潮回首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走廊。


  
不，其实自己一直在地狱里面。这个地狱，是自己一手缔造的，然后看着别人，一步步的在自己的陷阱下，跟着自己一道沉沦在地狱里的。


  
精研心理学的柳梦潮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一个，自己心灵的寄托。这可以让人，在疯狂的时候，找到心灵的归途，不至于像那几个轮回者一样，泯灭最后一丝的人性。


  
“白娅。”


  
柳梦潮在脑海里，突然呼唤起了主神秘书的名字。


  
“你知道吗？”


  
白娅没有说话，但是柳梦潮知道，她正在静静地听着自己的诉说。


  
“为了安娜，我可以毁灭一切。”


  
柳梦潮眼里突然闪现出了光芒。


  
“柔弱的女孩，必须被保护。”


  
脚步向前，迈向目的地。


  
“无论是安娜，还是言叶。”


  
柳梦潮的手搭在了天台的门把手上。


  
转动。


  
“她们就是我的天堂。”


  
咔嚓。


  
门被打了开来，桂言叶眼中惊喜的泪光，就像是夜空下的星星，闪耀而迷人。


  
“谁敢破坏她，哪怕化身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柳梦潮的头，高高的昂起，向着自己的恋人走去。


  
当桂言叶映入柳梦潮的眼帘的时候，微笑就不知不觉地浮现在了柳梦潮的脸上。他知道，这是自己发自内心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先于嘴角翘起，整个人身上，都充满了一种愉快的心情。


  
“让你久等了，言叶。”柳梦潮抱歉地说着。


  
“嗯……嗯……”桂言叶带着微笑，开心地摇着头，“一点都不久，只要能够见到你，就心满意足了。”


  
那我之后要是离开呢？


  
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变得干燥起来，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却突然说不出来了。


  
“梦潮君……”


  
柳梦潮没有说话，桂言叶却发现了自己的恋人的尴尬，出人意料的说了起来。


  
“其实……我一直都在担心……梦潮君，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桂言叶明明是在笑着，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挂上了女孩的眼角。


  
“这是言叶第一次的恋爱……只是言叶，以后只想和梦潮在一起。”


  
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红晕，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只见她踮起脚，像是一个想要偷糖果的小孩，眼里充满了胆怯和期望，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柳梦潮的脖颈。


  
“言叶以前，一直都害怕男孩子，可能以后还会一直地害怕下去，只是……只是……”


  
柳梦潮突然听不到了桂言叶的话了，一股如兰的香气，突然窜入了自己的鼻息。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桂言叶的心声。


  
“只是，柳梦潮和别的人，都不一样呢。”


  
良久，唇分。


  
月明，星稀。


  
佳人，独立。


  
柳梦潮第一次，轻轻地捧起桂言叶的脸，仔细地观察着，又一个走入自己心扉的女孩。


  
“言叶。”


  
“嗯！”


  
女孩激动地点了点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看过的电影吗？”


  
“恋空……”桂言叶脸上满是红晕，心里却也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突然，桂言叶像是触电了一样，一下子推开了柳梦潮的怀抱。女孩的直觉，总是敏锐的可怕，她们并不需要心理学的辅助，就能够抓住最关键的事情。


  
“你要离开我了吗……”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


  
“是因为别人吗……”桂言叶的眼眶里，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不会。”


  
柳梦潮的回答，很坚决，很干脆，他早已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无论发生什么，自己一定还要在回到日在学园的世界里。


  
这里还有人，在爱着自己。


  
“柳梦潮……”桂言叶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个微笑，最后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初吻的喜悦，被柳梦潮将要的离别，冲击的支离破碎。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很幸福，因为你可以选择爱我或不爱我，而我只能选择爱你或更爱你。”


  
爱我……或者更爱我……


  
柳梦潮突然觉得，自己所在的轮回世界，也并不是这么的令人觉得恐怖了。至少，在这个地狱里面，自己抬起头，依稀可以看到，天堂的轮廓。


  
柳梦潮微笑着，解下了腰间别着的，隐形的唐横刀，在桂言叶一脸惊讶的表情下，放在了女孩的手中。


  
“拿好这把刀，然后保护好自己。”


  
为什么？桂言叶一脸不解的表情，小嘴微张着，她不用说话，柳梦潮都知道，桂言叶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如果桂言叶要和自己，一起到轮回世界的话，自己还没有能力保护她的安全。一旦发生意外，那将会是柳梦潮一生的遗憾。


  
“然后，好好地磨练自己，照顾好自己。”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给抱着刀的桂言叶擦着眼泪，眼神里面满是宠溺的感情。


  
“等待，等待我回来的那一天。”


  
话音落，朝阳却也微微地在云端露出了一角。


  
“代行者大人，太阳将会在一分钟之后出现，请您做好，离开轮回世界的准备。”


  
柳梦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最后一次把桂言叶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切本就该是如此一般，此刻桂言叶的脸上，充满了安详的神色。


  
“倒计时开始……


  
10秒……


  
9秒……


  
8秒……


  
7秒……


  
6秒……”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桂言叶微笑着，捧起柳梦潮的脸庞，将自己的身心，全部的印在了柳梦潮的嘴唇上。


  
樱花下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


  
桂言叶的心，彻底的沉醉，是五秒钟。


  
“叮！”


  
系统提示，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桂言叶，攻略完成度：100％”


  
大片的阳光，终于从高空中洒落，落在了天台的情侣的肩头。


  
“传送开始……”


  
系统的冰冷的提示音，开始缓慢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连带着的，还有一声，出乎他意料的提示音。


  
“经代行者大人确定，日在校园位面守护者确认。


  
守护者名称：桂言叶。”

第一章 因果树


  
空无一物的主神空间里，突然想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主神空间，主神代行者柳梦潮，归来。”


  
随着白娅的声音，在主神空间里回响着，柳梦潮的身形，犹如聚集的沙堆一样，有一颗颗的光点，汇聚成型。


  
“欢迎回来。”


  
柳梦潮一睁开眼，耳边就响起了白娅亲切的问候声，宛若一个温柔的妻子，在风雪大作的夜晚，为丈夫拉开房门，道一声您辛苦了。


  
“白娅，这还不错吧。”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席地而坐，充满欣慰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彩池点数：20万。


  
原本代表着彩池的水池里，只有彩池点数只有一杯水那么多。


  
但是现在，已经有了大概一缸洗澡池的水了。这说明，柳梦潮所做的一切，在曾经经历的那个轮回世界，并不是徒劳无功的。


  
“如您所见，彩池里的点数已经增加很多了。”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听来，仍然有着些许的遗憾。


  
“难道这还不够多吗？”


  
“不够的，代行者大人。”


  
说着，柳梦潮仿佛看到了，白娅的叹息。


  
“曾经有一个主神空间，他的彩池之巨大，仿佛一望无际的海洋，相比于他来说，我们还是太弱小了。”


  
果然么？弱小。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来和自己当初的推断一样，主神空间并不是唯一的。保护乔安娜的道路，才刚刚起步。


  
但是，哪怕是满天神佛，挡在自己面前，自己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砸个粉碎。


  
“白娅，在日在校园的时候，你和我说过，有事情要等到我回到主神空间的时候，才能够告诉我。”


  
“是的，请您看一下自己的眼前。”


  
白娅的话音刚落，柳梦潮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光点。


  
这个光点，就像是用透明的钻石做成的，虽然看不出颜色，但是没有人能够怀疑他的价值。它必定举世无双。


  
“这是什么，白娅？”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把这颗细小的钻石拿在了手中。


  
感受不到温度，也感受不到重量。若不是自己的手心里，传来细微的触感，柳梦潮甚至会以为自己手中空无一物。


  
“这是种子。”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听来，还是如同以往一样，不疾不徐。但是在结尾的时候，柳梦潮却注意到了一点点与往常不同的情绪。


  
是兴奋。


  
“这是个好东西？”


  
“没错！”


  
白娅回答的异常迅速。


  
“这是因果树的种子。”


  
“因果树？”


  
柳梦潮嘴里念叨着，突然从白娅那里得知的新名词，沉思了起来，良久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因为我改变了日在校园，本来应该有的结局吗？”柳梦潮的话一说口，眼神就突然变得凛冽了起来，“原来你和我说的，令世界的男主角绝望，成功的攻略世界的女主角，并不是可以节省彩池点数的做法。”


  
“不！”柳梦潮摆了摆手，推翻了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应该说，节省彩池点数，只是第二目标，第一目的，就是获得这粒种子。”


  
“您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那么，现在就告诉我，这粒因果树的种子，应该怎么用吧。”


  
“请您把种子，放在您面前的土壤里。”


  
土壤？


  
柳梦潮突然注意到，原来主神空间里，已经发生了改变，不像自己第一次见到主神空间是那样，空无一物了。


  
远处的彩池里，彩池点数已经多了许多，在缓缓地流动着。


  
而自己的脚下，原本只有一个细小，代表着日在校园世界的黑点，现在也已经变得多了许多，差不多有一个枕头大小了。


  
“如您所见，您百分百的完成了日在校园的世界。彻底改变了他原本所应该具有的结局，相对的，代表着日在校园的土壤，因为期间的因果与主神空间紧紧缠绕在一起，所以也变大了。”


  
柳梦潮一边点头，一边蹲下了身子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小方土壤。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柳梦潮仿佛透过这方小小的土地，就可以看到天台上桂言叶的笑脸。


  
“现在，请您把这粒，因果的种子，种在土壤里。”


  
柳梦潮握着种子的手，轻轻地松开。晶莹剔透的种子，从柳梦潮的手心里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轮回世界的土壤里。


  
“然后呢？”


  
柳梦潮直起身，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事物。


  
突然，系统的提示音，就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主神空间，检测……


  
检测……因果树种子……


  
种子来源……日在校园世界……


  
询问……询问……


  
是否灌溉……？”


  
灌溉？用什么灌溉？


  
“白娅？你不会是要我用彩池点数，来灌溉因果树？”


  
“是的。”


  
那么，就灌溉吧。柳梦潮微微一笑，说道，“开始灌溉。”


  
彩虹，一道七色的彩虹，从彩池里升起，一端连着缓缓流动着的彩池，另一端，落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哗啦啦的水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只见原本没有颜色的因果树的种子，先是发出红色的光，然后依次闪过橙红绿青蓝，一共七道颜色，才微微地舒缓身姿，抽出了第一根嫩苗。


  
这颗嫩苗，努力的扭动着身子，成长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到了柳梦潮的膝盖处。


  
“这就是因果树吗？”


  
柳梦潮蹲下身，细心地观察着自己面前的小树苗。只见这棵因果树上的仅有的两片叶子，正无风自动。


  
“这是……”


  
柳梦潮轻轻地滑动双手，叶子猛地变大了起来。仿佛一个隧道，另外一端，却是柳梦潮熟悉的景色。


  
两部韩剧的主人公，正在柳梦潮的面前走动着，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正在被柳梦潮注视着。


  
“因果树结出了叶子，这些叶子可以变成神秘度不超过种子世界的轮回世界，以此来提供更多的轮回空间，用以试炼轮回者。”


  
“另外……请摘下一片叶子。”


  
柳梦潮依照白娅的话，摘下了一片叶子。


  
“叮！


  
检测到……支线剧情。


  
支线剧情评估：原世界魔法能量——零。


  
异能——零。


  
神秘度——零。


  
总评——0.5。”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消失，柳梦潮的面前，出现了数十页的下来菜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可以选择的强化选项。


  
“无影脚——黄飞鸿。（评价：E）无异能加成，无内功加成。


  
咏春拳——叶问。（评价：E）无异能加成，无内功加成。


  
……


  
洪拳——洪熙官。（评价：E）无异能加成，无内功加成。”


  
柳梦潮没有继续往下看了，他已经大概知道，这些支线剧情，所能提供给自己的事物。是不超出日在校园的世界观的力量。也就是现实中，普通武者的武功，当然，飞檐走壁是不用妄想的了。


  
但是……


  
“一片是零点五，那么两片呢……？”


  
柳梦潮的目光，突然移到了，那片仅存的因果树的树叶上。


  
……

第二章 堆雪人就要堆猪头


  
说做就做。


  
柳梦潮伸出手，直接从因果树上，摘下了两片树叶。


  
一拿到手，柳梦潮手中的两片树叶，就像是磁铁的两极一样，产生了吸力。柳梦潮顺着树叶之间的吸引力，松开了手。


  
只见两片树叶，在空中一个旋转，轻巧的合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音，也跟在后面响了起来。


  
“检测……


  
因果树合成……


  
获得支线剧情……”


  
“叮！


  
检测到……支线剧情。


  
支线剧情评估：原世界魔法能量——零。


  
异能——零。


  
神秘度——零。


  
总评——1，D级支线剧情。”


  
“D级支线剧情吗？”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重新出现的下拉菜单。


  
上面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一系列的强化选项。


  
“刺客信条动作强化包。评价：D级。


  
描述：获得刺客信条中，传奇刺客艾吉奥的一身所学。


  
1、立于人类顶峰的平衡感，人类所能够达到的最佳攀爬技术。动作失败概率：零。


  
2、单手剑精通，长枪精通，单发燧发手枪精通。


  
3、大师级袖箭。


  
4、大师级潜行。


  
可选附加项：鹰眼。”


  
“就是这个了。”柳梦潮微微一笑，对着白娅说道，“我选择刺客信条动作强化包。”


  
柳梦潮曾经玩过这款，叫做刺客信条的游戏，里面的主角传奇刺客大师艾吉奥，给柳梦潮留下了极为深刻的映像。艾吉奥可以说达到了，一个刺客所能够达到的顶峰。无论是从高塔上，飞跃而下，用手腕处的袖剑，在一个瞬间就了结暗杀目标的生命。还是在罗马，在威尼斯，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区之间飞檐走壁，几乎可以这样，没有他达不到的地方。


  
哪怕是处在罗马教廷最深处的教皇，一样杀给你看。


  
这也是最符合柳梦潮要求的强化选项。


  
下一部的轮回世界，肯定不会是没有丝毫危险的轮回世界，那么一个超出普通人，却又不容易被轮回者所注意的强化选项，就无疑是自己的最佳选择。


  
柳梦潮只是觉得被一根最细微的针，刺了一下，当这种极小的疼痛过去之后，柳梦潮便感觉除了一丝的不同。


  
“白娅，调出身体面板。”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感受着，自己强化之后的身体。


  
“柳梦潮


  
主神代行者。


  
种族：人类


  
隐性血统：先行者后代。


  
细胞活力：8/10


  
肌肉强度：9/10


  
免疫力强度：7/10


  
神经反应速度：10/10


  
智力：8/10


  
精神力：7/10


  
综合评定：9/10（普通认为5）


  
异能：鹰眼（可开启）”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不由地笑了起来。看来刚刚的强化，不仅仅提高了自己的身体素质，还顺带着改变了自己的血统。现在自己的血统，和刺客信条里的艾吉奥一了，都是蕴含着地球上最早出现的外星人，先行者的血脉。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白娅，我问你，以后还会有人到，日在校园的世界吗？”


  
柳梦潮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那一方小小的土地。桂言叶仿佛就在那里，正朝着自己挥着手，微笑。


  
“日在校园的世界吗……？”


  
白娅似乎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才给出了答案。


  
“在这个主神空间里，只要您不下命令，您所选拔的轮回者们，将没有机会降临日在校园的世界。另外，还有一点需要提醒您。”


  
“提醒？”


  
“是的，如果有别的轮回者降临日在校园的话，作为位面守护者的桂言叶小姐，就不得不迎战了。如果不幸，位面守护者桂言叶小姐，不能够击败轮回者的话，您的这一棵因果树，将有可能枯萎。”


  
“明白了。”


  
柳梦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依然在不停灌溉着因果树的彩虹。


  
彩池数额：17万。


  
“灌溉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现在已经基本停止了，因为土壤太小，因果树也就不能够很好的成长。彩池点数应该会停在16万的时候。”


  
果然，白娅的话音刚落，彩池点数的下降就停止了。


  
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从不知晓的地方传出。


  
“当因果树足够多的，足够大的时候，他们将会招来雨云，从雨云下落下的便是有这些因果树产生的彩池点数。”


  
听了白娅的话，柳梦潮一挑眉毛。


  
这一切和自然生态系统多么的相似，相互之间循环，然后产出。


  
“白娅，既然因果树会进化的话，那么言叶也会变强吧？”


  
“当然，代行者大人。桂言叶小姐，便是这棵因果树的种子。”


  
白光，再次在柳梦潮的眼前闪现，等他再次睁开自己的眼睛的时候，熟悉的家，又回到了他的眼中。


  
不是日在校园里，日式的宿舍，也不是主神空间里，一望无际的白色空间。


  
是自己的家。


  
熟悉的床，床单上还留着自己小时候顽皮，用剪刀留下的痕迹。墙上的海报，还是和自己进入主神空间之前一样，有一个角因为没有了粘力，翘了起来。


  
最主要的，还有自己牵挂的人。


  
“哥哥！哥哥！”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坐下来，整个人就被乔安娜扑到了。


  
粉红色的头发，粉红色的小洋裙。


  
还有，明亮的，充满童真的眼神。


  
我会一直守护你的，安娜。


  
柳梦潮笑着乔安娜的头，粉红色的头发，在柳梦潮的指缝间，俏皮的舒展着。


  
“哥哥，外面下雪了哦！”


  
乔安娜一边笑着，一边哗啦的拉开了窗户。


  
映入柳梦潮的眼帘的，却仿佛是一副蛮妙的风景画。


  
窗外是一片全白的雪，而在这片白雪的背景下，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女孩自己费了心思，梳了一个马尾辫。


  
“这就是，自己所要保护的东西。”


  
柳梦潮看着乔安娜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哥哥……”


  
乔安娜怯生生地跑到了柳梦潮的身边，伸出白嫩的小手，拉了拉柳梦潮的衣角。


  
“怎么了？”


  
“我想……出去堆雪人……”


  
“堆雪人啊？”


  
柳梦潮故意地皱起了眉头，一看到柳梦潮的表情，乔安娜脸上就突然充满了既可怜又可爱的天真摸样。


  
一把抱起还在伤心的小女孩，柳梦潮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们就去堆雪人吧！下雪天的时候，堆出一个大猪头，才是最有益身心的活动呢！”


  
“嗯！”


  
门，打了开来。


  
满是积雪的世界，并没有让乔安娜感到寒冷。只见乔安娜把带着手套的小手，凑到了嘴边，呼呼地哈了几口气。


  
“哥哥……”


  
小女踮起脚，激动地朝着柳梦潮喊道。


  
“怎么了？”


  
蹲下身，柳梦潮笑着看着自己的面前的小女孩。


  
“哥哥，哥哥，不冷哦，一点都不冷哦，安娜帮哥哥哈哈气。”


  
绣着小熊的毛绒手套，捂在了柳梦潮的耳朵上，连带着的，还有乔安娜鼓着小嘴，呼呼地哈气。


  
确实，一点都不冷呢。


  
柳梦潮闭起眼，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幕，就像他十五年前，曾经经历过的温暖一样。


  
……

第三章 正正经经的恐怖片


  
“哥哥，这个猪头好丑啊！”


  
乔安娜站在堆好的雪人旁边，左瞧瞧，右看看，一脸嫌弃地对着堆好的猪头，做了一个鬼脸，才一蹦一跳的跑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哥哥，抱抱。”


  
小女孩很轻，柳梦潮一把抱起来，完全感受不到重量。乔安娜反而是在柳梦潮的怀里，扭来扭去，不停地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安娜。”柳梦潮抱着小女孩才走了几步，笑着问道，“想不想去游乐园？”


  
“想！”


  
“想，我们就去吧。”


  
只要看到乔安娜纯真的笑容，柳梦潮就觉得很开心。看够了肮脏龌龊的世界的他，像是呵护世上的珍宝一样，一路抱着安娜，向着离自己最近的游乐场走去。


  
嬉戏谷。


  
柳梦潮自从记事起，记忆里好像就没有坐旋转木马的映像了。倒是乔安娜，显得很兴奋，旋转木马的每次起伏，都能够让她开心的笑个不停。


  
“哥哥，你看！”乔安娜向着四周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巧克力拿出来，“不要给别人看到，我们悄悄的把它吃掉吧。”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迎着乔安娜不解的眼神，解释道，“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乔安娜的脸上，满是紧张地神色，警惕地看着四周，仿佛会有什么人，突然冲上来，把自己留给哥哥的糖抢走一样。


  
还真是个天真的小女孩。


  
看到这一幕，柳梦潮忍不住，宠溺地摸了摸乔安娜的头，拨动着粉色的马尾辫。


  
这样的女孩，又怎么能够在主神空间里，面对那些已经想要放弃一切的轮回者呢？一切的黑暗，就让自己一个人，全部的担当吧。


  
“那里！”


  
乔安娜顺着柳梦潮手指地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摩天轮，正在缓缓地转动着。


  
“我们躲到摩天轮的上面，谁都找不到我们。”


  
“嗯！”


  
乔安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是一副迫不及待地表情。


  
吱呀……


  
一阵轻微地震动，旋转木马停了下来。


  
“哥哥，快走快走，要不别人就要去了。”


  
乔安娜不由分说，小手直接拽着柳梦潮的衣角，向着摩天轮跑过去。


  
“这样哪行。”


  
柳梦潮笑着抱起了乔安娜，一阵风似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喔喔，哥哥，我们是第一名哦！”乔安娜看着，在自己身后，排的老长的队，得意的对着柳梦潮说道。


  
“恩，第一名。”


  
看着眼前，得意地笑着的乔安娜，柳梦潮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笑容。


  
同样的扎了一个马尾辫，只不过是褐色的。眼睛和乔安娜很像，像是两颗宝石，闪耀着光芒。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父母仍然健在，那时的自己并不缺少亲情。


  
“我们上去吧。”


  
柳梦潮说着，抱着乔安娜坐上了摩天轮。


  
轰隆隆……


  
摩天轮缓缓地转动起来，乔安娜却突然地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


  
“哥哥……”乔安娜怯生生地指着，摩天轮外的飞鸟，问道，“我们要不要把巧克力给小鸟吃啊……”


  
喂鸟吗？


  
这一幕，好熟悉。


  
记得那个时候，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


  
“柳梦潮，我们要不要把糖给外面的鸟吃啊？”


  
“不要吧……”


  
“什么不要，你得先喊我姐姐。”


  
姐姐吗……


  
柳梦潮嘴角不禁泛起了微笑，只不过是比自己大一点，居然总是逼着自己叫她姐姐。她的名字，听上去明明那么小。


  
齐筱筱。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她来着？


  
柳梦潮微微蹙着眉，回忆着自己当时的答案。突然笑了起来。


  
“不要，你的胸那么小。”


  
“哥哥……你怎么了……？”


  
等柳梦潮回过神来，就发现乔安娜蹲在了自己的面前，抬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哥哥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哥哥，哥哥，那以后呢？”


  
“以后啊？”柳梦潮从乔安娜手里，接过了巧克力，轻轻地弹了一下乔安娜的小脑门，“以后就是你啊！”


  
“嗯！我也是的，以后除了哥哥，就是巧克力了。”


  
“是的，是的，巧克力最好了。”


  
“不对，不对。”乔安娜摇了摇头，掰着手指说道，“第一个是哥哥，不要告诉白娅丫，她排在第二名……哥哥，我好想把巧克力排在第二名……”


  
“那我们悄悄地把巧克力排在第二名吧，我保证不会告诉白娅的。”


  
“嗯！拉钩！”


  
“嗯，拉钩。”


  
柳梦潮在笑，曾经和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居，现在已经随着逝去的父母一道，渐渐被柳梦潮埋进了记忆的深处。他现在只想好好地保护自己面前，和自己约定的小女孩。毕竟，自己可是比巧克力的排名还要靠前呢。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柳梦潮轻手轻脚，把已经筋疲力尽的乔安娜放在了床上，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陪一个精力充沛的小女孩，嬉闹一整天，还是有一些累的。现在，柳梦潮想要去休息一会儿了。


  
“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小巧的身体，脸上却是一副郑重的表情，像极了小孩努力板着脸，装着爸爸妈妈玩过家家的样子。


  
“代行者大人！”


  
白娅再次生气的喊了起来。


  
“好好，我不笑。”


  
柳梦潮一边说着，笑容又不自觉地攀上了嘴角。


  
“请你不要带着情绪工作……”白娅嘴上虽然这样说，整个人却气的直接撇过头，用粉色的马尾辫面对着柳梦潮，“请问您考虑好了，我们下一个的轮回世界了吗？”


  
“没有。”


  
“那么，代行者大人，请允许我为您分析一下。我们现在有16万的彩池数额，理论上来说，我们可以构建一个15万的轮回世界。”


  
“15万？”


  
“就是一个包含异能量的轮回世界，比如说中国传统的武侠片，那种可以隔空伤人的世界。”白娅好像消了气，转过头，看着柳梦潮说道，“当然，我个人并不赞同。因为这样过于冒险，拿安娜的生命冒险，一旦出现入不敷出的情况，我们将会很被动。”


  
“了解。”


  
“我个人建议，我们可以构建一个10万彩池点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会出现一些超越现在的科技所能解释的事物，或者现实世界所没有经历过的灾难。”


  
“灾难吗……？”柳梦潮用指甲，轻轻地滑动着自己的下巴，缓缓说道，“你是说丧尸吗？”


  
“白娅，你看一下，构建这个世界，要花多少的彩池点数。”


  
柳梦潮说着，把一盘光盘，从抽屉里取了出来，放在了白娅的面前。


  
只见光盘的封面上，毒岛冴子正高高举起木刀，脸上泛着笑容。


  
“这个世界……只需要十万彩池点数。”


  
“好！那就决定是他了！学园默示录。”柳梦潮十指交叉，仿佛轮回者们，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希望你们做好准备，轮回者，这次是正正经经的恐怖片了。”


  
……

第四章 轮回者们


  
长长的系统提示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


  
广阔无垠的主神空间里，柳梦潮正安祥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白娅发出的信号。


  
“检测……检测……


  
主神空间，确认。


  
主神存活。


  
检测……检测……


  
授权确认，确认主神空间代行者……”


  
一长串如同身份认真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个不停，正当他不耐发的想要询问白娅，为什么还不开始主神空间的时候，系统的通报声，才姗姗来迟的到了柳梦潮的耳边。


  
“现在通报系统情况。


  
目前主神游戏参与者：5


  
经过主神授权，有主神空间代行者负责设定空间


  
彩池数额：16万奖励点


  
因果树：30厘米，来源：日在校园


  
树叶量：零。


  
使用世界：学园默示录


  
未检测到与剧情人物联动，彩池点数消耗：10万。


  
请问是否开启？”


  
“开启！”


  
“剩余彩池点数：6万彩池点数。


  
检测，主角隐性血统，先行者后代。


  
可选择强化，刺客。


  
目前状态：已强化。


  
询问，时候装备袖剑。注：每把袖剑消耗两千点彩池点数，左右手均可装备。”


  
这不是废话吗，没有了袖剑的刺客，与白痴有什么区别。


  
“装备！”


  
柳梦潮装备两个字一喊出口，便察觉到了自己左右手腕处，突然出现了两把袖箭，一左一右，藏在自己的袖口里。


  
柳梦潮抬起手臂，看着自己的袖口。只见他的手腕向上轻巧的一抬，噌的一声，一把闪耀着暗淡金属光泽的利刃，便从柳梦潮的手腕出突然冒了起来。


  
袖剑出现的是如此的突然，但是镂空而奢华的剑刃，无疑在说着自己曾经过往的辉煌。杀人如麻，不留痕迹。


  
柳梦潮抬起自己另外一只手，同样的手腕翻动，同样的袖剑弹出。


  
两把镂空而奢华的袖剑，在柳梦潮的面前，轻轻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白光，也从这两把碰撞的袖剑之间产生开来，像是涟漪一样，以柳梦潮为中心，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等柳梦潮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了学园默示录开篇的地方。自己的不远处，正躺着这次的轮回者们。


  
天台。


  
“一，二，三，四，五……”柳梦潮看着陷入昏迷的轮回者们，不由地露出了笑容，“还有，好久不见得伊藤诚。”


  
“叮……


  
倒计时，二十秒。


  
请代行者准备好，发放初始任务。”


  
主神空间的倒计时，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流动着。


  
只见柳梦潮一个轻松的助跑，双脚交替，在天台的墙壁上踢蹋两下，右手一撑，整个人坐在了整个天台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轮回者们。


  
直到这时，主神空间的倒计时，才慢慢地响起。


  
15……


  
14……


  
强化了刺客信条血统的柳梦潮，只用了短短五秒，便坐在了天台水箱的顶端，双手十指交叉，静静地看着，他的猎物。


  
“叮……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姓名：陈默。


  
性别：男。


  
职业：退役特种兵。


  
潜力评估：5/10。”


  
这个叫做陈默的退役特种兵，长得高高瘦瘦，脸上的皮肤因为长期的训练，晒得黝黑。


  
突然面临陌生的环境，陈默立刻警惕地看着四周，直到看到自己头顶的柳梦潮，才微笑着点了点头，放下了保持防御姿态的双手。


  
“这个新人，倒是蛮有潜力的。”柳梦潮仔细地观察着，刚刚见面的特种兵。


  
“叮……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姓名：徐正东


  
性别：男


  
职业：教师。


  
潜力评估：4/10。”


  
作为教师的徐正东，倒是显得和善极了，只是轻微地扭动着头，直到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陈默，才开口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哪里？”


  
陈默摇了摇头，用目光示意了柳梦潮所在的方位。


  
“装傻吗？”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着，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教师的表情，和刚刚那个特种兵不同，这个教师在陈默眼神的示意下，脸上的表情不对！


  
惊讶是一种瞬间的表情，最多只会出现在人脸上一秒钟。而这位可敬的人民教师，也许是书读得有点少的缘故。


  
柳梦潮发现，他脸上的惊讶，一共持续了10多秒。


  
“这实在太假了。”


  
柳梦潮微笑着，向着这位惊魂不定的教师，点了点头。


  
哦，天啦，又是假表情。柳梦潮几乎要捧腹大笑了。


  
只见这位人民教师，先是翘起自己的嘴角，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像是被见到伙伴之后的愉悦之情布满全身。


  
可惜，他忽略了一点，这点柳梦潮曾经在书上画出了红线，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


  
“没有人可以自由地收缩眼部轮匝肌，尽管这块肌肉只有一部分不能自由收缩。”


  
“笑得可真假。”柳梦潮看着依旧一脸和蔼笑容的人民教师，微微地摇了摇头，“心思也够深沉，就是书读的太少。”


  
“叮……叮……”


  
系统连续想起了两道提示音。


  
“姓名：叶雨天。


  
性别：男。


  
职业：学生。


  
潜力：3/10。


  
姓名：伊藤诚。


  
性别：男。


  
职业：学生。


  
潜力：2/10。”


  
“柳梦潮！”


  
伊藤诚一睁开眼睛，就激动地叫了起来。


  
不过，他的身边叫做叶雨天的男人，叫的比他还要大声。


  
“怎么会有人渣诚！”


  
人渣诚！


  
一听到这个名字，柳梦潮就笑了起来。在他眼中的伊藤诚，上眼睑猛地提升，紧跟着下眼睑紧绷，眼睛微微瞪大。显然，这是愤怒的微表情。


  
“我……叫伊藤诚。”


  
如果叶雨天知道，刚刚柳梦潮那番关于假笑的论述的话，就会知道，自己面前的伊藤诚同学，正在压抑着怒火，向着自己假笑。


  
“果然，人越多，情绪才越容易得到激发。”


  
柳梦潮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所有人都顺着柳梦潮的目光，看向了最后两个轮回者。


  
两个女孩。


  
黑色的丝袜，灰色的套裙，还有戴在眼睛上的黑框眼镜。


  
“叮……


  
姓名：李欣。


  
性别：女。


  
职业：公关经理。


  
潜力：1/10。”


  
甩了甩自己染成棕色的头发，李欣微笑着向着自己周边的人点了点头，一点都没有露出对于自己所处地方的好奇。


  
果然，轮回者的素质，也在逐渐的上升吗？


  
“这到底是哪里？”


  
叶雨天却没有这么多的耐心，穿着EVISU的牛仔裤的他，正如裤子上面张牙舞爪的金龙一样，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伊藤诚，然后死死地盯着柳梦潮。


  
“不要急。”


  
柳梦潮还没有开口，陈默却抢先拦下了叶雨天。虽然陈默在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更加威严一点，但是柳梦潮还是从他快速地眨眼中，发现了隐藏在陈默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得意。


  
“看来，你很享受成为一个领导者，前退役的特种兵。”柳梦潮一边在心中，给陈默下着判语，一边微笑着听着陈默劝阻叶雨天的话。


  
“还有一个人没有醒，我想，等她醒来之后，我们再好好的商量对策。”


  
是好好的商量你们的结局。


  
柳梦潮闭上眼，等待着最后一个轮回者的信息。


  
“叮！”


  
突然，柳梦潮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


  
“姓名：齐筱筱。


  
性别：女。


  
职业：保镖。


  
潜力：0/10。”


  
齐筱筱，你的胸还是那么小。


  
……

第五章 真实的谎言


  
“她醒了。”


  
叶雨天一看到齐筱筱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激动地说道。


  
“稍安勿躁，等她恢复之后，我们再慢慢打算。”作为老师的徐正东，微笑着对着叶雨天说道。


  
“慢慢打算？”


  
柳梦潮看着下面，自说自话的两个轮回者，不由地暗笑起来。


  
“白娅，开始发布任务。”柳梦潮看着已经全部苏醒的轮回者们，脸上神情不变，在脑海里和白娅说道。


  
“任务一：与学园默示录剧情人物，两两组队。一名轮回者与一名剧情人物组队。成功渡过净御川。


  
任务二：成功到达沙耶父母的临时据点，并成功存活到第二天天明。


  
提示：每名轮回者，初始分数为负五百分。


  
提示：每杀死一名丧尸，获得十点主神积分。积分为轮回者与组队的剧情人物，共同所有。既轮回者真正所有的积分，为斩杀丧尸所得积分的二分之一。


  
提示：到达河对岸之前，剧情人物死亡，扣除两千点主神积分奖励。”


  
柳梦潮的任务一发布出去，就发现了自己下方的轮回者们，齐齐变了脸色。


  
彩池数额：6万5千。


  
“上涨的这么快？”


  
柳梦潮一个微笑，直接从高高的石台上翻身而下，潇洒利落的落在了轮回者之间。


  
“你是谁？”


  
叶雨天倒是有些眼里，看着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柳梦潮，语气比起刚刚有礼貌了很多。


  
他是……柳梦潮……？齐筱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心里不断地盘旋着这个已经极其久远的名字。


  
“柳梦潮！”


  
伊藤诚倒是激动地多，一看到柳梦潮，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仔细地观察着轮回者们的反应。只见原本是老师的徐正东，正微低着头，细细地思索着。


  
“你们之间，原本就认识？”一直没有说话的公关经理李欣，这时候却笑盈盈地走了上来，对着柳梦潮和伊藤诚说道。


  
“新人，现在可不是探究人际关系的时候。”对于经常和不同人打交道的公关经理，柳梦潮可没有丝毫的兴趣，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现在，你们都应该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了吧。”


  
“这里真的是无限恐怖！？”叶雨天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与另外四个在社会上久经磨砺的人比起来，他好像更沉不住气。


  
“没错，我是资深者，柳梦潮。”


  
真的是他！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齐筱筱的眼神整个都变了。她的眼睛里，突然闪现出了一种名为怀念的东西，像是流水一样，静悄悄地流动着。


  
“主神任务大家都知道了吧。”


  
“等等……”退役了的特种兵陈默，却抢先说话了，“你怎么证明你是资深者，也许你只是身体素质……比我们好一点而已！”


  
身体素质，而不是潜力……难道你以为，现在还是特种兵当主角的时代吗？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获得队伍的领导权呢？


  
柳梦潮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伊藤诚。


  
“我是上个世界的人物，那个时候我曾经见过他。”


  
再也没有比一个剧情人物的证词，更加能够令人信服的了。


  
“那你的强化呢？”


  
陈默完全都没有一开始，沉默的动作，双眼紧张地盯着柳梦潮，他曾经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学过一点测谎的技术。知道询问的时候，直视对方可以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如果柳梦潮只是普通人的话，陈默的方法，还是有可能奏效的。


  
如何让自己的真话，在别人听来如同谎言一样呢？只要你和柳梦潮做的一样就可以了。


  
首先，你的眼睛，要向柳梦潮一样，不停地观察着对方，判断对方是否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然后当你回答他你的时候，要用一种极其生硬的方式，来重复提问者的大体句式，然后再答出自己的答案。


  
比如柳梦潮根据陈默的提问，设计的句子。


  
“我有过强化。”


  
“什么强化？”陈默继续追问道。


  
喔喔，这个表情可不太好。柳梦潮注意到，陈默的整张脸的脸颊有所提升，这使他抬高了下眼睑。最主要的鼻子，嘴巴的形状上，更像是一个不穿衣服的姑娘，暴露的简直令人发指。


  
嘴角紧绷而且微微上扬，眼部周围的皮肤不是紧张地紧绷着，而是松弛下来。


  
这是再典型不过的，蔑视的微表情。看来自己前面一系列再明显不过的举动，让这个特种兵相信自己刚刚说的都是假话了。


  
“刺客信条动作包。”


  
柳梦潮甚至害怕陈默不能够看出自己在撒谎，甚至刻意地摇晃了自己的肩膀，最后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下方。


  
奏效了！


  
彩池点数：6万七千。


  
看到柳梦潮的举动，陈默的内心简直要尖叫起来。他在部队里面学到的，果然一点错都没有！自己识穿了这个所谓资深者的谎言，他刚刚所做的一切，都和教材里的资料一模一样！


  
这个柳梦潮根本就没有过强化，什么刺客信条的动作包，一听就是临时编造出来的东西，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过。


  
那么，既然资深者没有力量，又有谁，比自己更适合来领导这个团队呢？


  
“我叫陈默，你们可以叫我黑子。”陈默直接转过身，不想再看自己身后的柳梦潮了，“我是一个特种兵！”


  
陈默的话一说出口，轮回者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毕竟，一个特种兵，在这种环境里，听起来要有安全感得多。


  
“谁看过这部恐怖片，来给我们介绍一下剧情。”陈默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一点都不给柳梦潮说话的机会，他已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得到领导地位，他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郑吒！


  
“我看过。”叶雨天吹了声口哨，说道“学园默示录是一部日本的恐怖片，故事的主角叫做小室孝，女主角有两个，橘黄色头发的叫做宫本丽，紫色头发的叫做毒岛冴子。还有粉红色头发的，叫做高城沙耶，就是主神任务里，要我们达到的临时据点所有人的女儿。”


  
“还有一个胖子，叫做平野户田。”李欣也在这个时候插上了嘴，继续小声说道，“校医则是一个黄头发的女人，名字叫做鞠川静香。”


  
“特点，我需要他们的特长，还有你们的特长！”


  
陈默伴着脸，一脸严肃，仿佛这不是轮回世界，而是特种兵的实战演练一般。而他，就是特种兵队伍的队长。


  
“毒岛冴子的刀法很好，近战能力比较强。宫本丽会使用长枪，那个叫做平野户田的胖子，他会很多种枪械，是个军事宅。”


  
军事宅？


  
柳梦潮注意到，这个词一被叶雨天说出口，不屑的表情，就明明白白地挂在了这位特种兵的脸上。


  
真是有点对不起这位特种兵，柳梦潮甚至都有了对这个特种兵道歉的冲动。毕竟，对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在他的心里下锚，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你呢？”


  
“我是学生。”


  
“我也是。”伊藤诚跟着叶雨天回答道。


  
“公关经理，喜欢练瑜伽。”


  
“教师，教化学的。”


  
“保镖。”齐筱筱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


  
“好，那我们来布置一下任务！”


  
陈默完全都不像他的名字一样，现在都已经开始激动地发号施令了。但愿他还不知道，自己被柳梦潮下了锚定的事情。


  
有时候，宁愿被一个心理学家识破你的谎言，也不要妄想去识破心理学家的谎言。


  
因为，这有可能将是你，迈入死亡的第一步。


  
……

第六章 只是开始


  
骄傲是基督教的七大原罪之一。


  
越是骄傲的人，一般死得越快，尤其是柳梦潮在他身边的时候。


  
趁着陈默兴高采烈地布置任务地时候，柳梦潮也抽着空，回想着自己关于锚定方面的知识。


  
所谓的锚定，在心理学上的专业名词，叫做沉锚效应。


  
指的是人们在对某人某事做出判断时，易受第一印象或第一信息支配，就像沉入海底的锚一样把人们的思想固定在某处。作为一种心理现象，沉锚效应普遍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第一印象和先入为主是其在社会生活中的表现形式。


  
现在陈默的心里，已经不知不觉间，被柳梦潮下大了两个心理上的暗示。


  
第一个暗示，就是发现别人的谎言，那么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对着他撒谎。


  
第二个暗示，连柳梦潮这个资深者都没有强化，那么他，陈默就是这个轮回小队里面，实力最为强大的人。


  
“好！就是这样！”


  
陈默刚刚布置完任务，柳梦潮就看到远处的小室孝和宫本丽，带着已经被丧尸咬了一口的井豪永，跌跌撞撞地向着自己跑过来了。


  
“学园默示录开始了啊。”


  
柳梦潮低声说道。


  
只见一路慌张地三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惊讶地看着出现在天台的七个人。


  
“徐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室孝一脸不解的问道。


  
徐老师……？


  
徐正东微微地沉吟了一下，立刻便明白了这是主神安排给自己的身份。右手扶了一下戴在脸上的金丝眼镜，徐正东拿出了自己在学校里的一套。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上课时间！”


  
“还提什么上课时间！”小室孝的眼睛，都急得红了起，站在他身边的宫本丽，也不安地扭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井豪永。


  
“老师……”宫本丽大大的眼睛里，倒是充满了可怜的模样，“现在整个学校都乱套了，好多人突然变成了丧尸。”


  
柳梦潮正看着自己面前，上演的活生生地学园默示录的话剧的时候，就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伊藤诚不满的声音。


  
“贱人！”


  
听到伊藤诚的喊声，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现在的伊藤诚，已经是个合格的轮回队员了，至少，心理上的变态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柳梦潮……”


  
齐筱筱这时候却轻轻地拽了拽柳梦潮的衣角，不着痕迹地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嘴唇不动，轻声在柳梦潮的耳边耳语道，“你刚刚没有撒谎，说的都是真话吧。”


  
“齐筱筱，你的胸还是那么小啊。”柳梦潮的头，依旧朝向小室孝的方向，抿着嘴，轻声地笑道。


  
“要记得叫我姐姐。”齐筱筱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从你小时候，我们一起逃课去游乐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一撒谎就喜欢摸下巴。”


  
“说不定我这几年习惯改了，喜欢摸鼻子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刚刚的话，完全就像是被识破谎言的反面教材。所有一切能够出现的疑点，在你的身上都出现了。”


  
说着，齐筱筱伸出食指，点了点跃跃欲试的特种兵陈默，“除了那个当兵当傻了的人，我看就没几个被你的谎话给欺骗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个人没有被自己欺骗。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自己观察出的人选。


  
原本作为一个教师的徐正东，现在站在陈默的侧面，看着这位特种兵的表演。虽然徐正东极力掩饰，但是从他紧绷地嘴唇和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可以看出，他现在很得意。


  
至于原因，自然就是那位在宫本丽和小室孝面前，表现的威风凛凛的特种兵陈默了。


  
一想到这里，柳梦潮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总是喜欢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然后在一个瞬间就跌落谷底。


  
看着站在那里发笑的柳梦潮，齐筱筱的眉毛微微地蹙起。


  
“现在不是笑得时候，你难道没有注意刚刚主神的任务吗？”


  
“两两组队？”


  
“没错！”齐筱筱食指隐蔽地点了点，蠢蠢欲动地陈默，还有站在一边，安慰着小室孝一行人的徐正东，“他们都已经发现了这个任务的问题。主神要求我们，和剧情人物两两组队，但是你注意到没有，这部恐怖片，一共只有六个剧情人物！”


  
“原来你也看过学园默示录啊。”


  
“谁没有看过，你没发现，现在除了你找的伊藤诚以外，每一个人眼睛都盯着面前的两个人。这个主神，根本就不想让我们之间互帮互助，他早就藏在一边，等着看我们自相残杀了。”


  
自相残杀吗？


  
柳梦潮摇了摇头，他从不发布必死的任务。死亡的原因，只有一个，咎由自取。当然，有可能是在自己的推波助澜下。


  
“救命！救救他！”


  
柳梦潮还没有什么动作，那边的宫本丽，就大声地喊了起来。


  
只见好几个丧尸，从他们来的路上，拾阶而上，一边摇晃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身子，一边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向着天台方向挺进着。


  
“快！伊藤诚和叶雨天，你们去找障碍物，徐老师，你和我一起，把这几个丧尸解决掉！”


  
陈默说完，不等徐正东反应过来，自己一个人就冲了上去。


  
只见他先是俯身蹲下，让丧尸的双手从他头顶掠过，然后刻意卖弄的一个横扫退，直接扫中了丧尸的腿。


  
“看我的！”


  
陈默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小刀，整个人扑了上去，咔嚓一声，把刀插进了丧尸的脑袋里。白色黄色的液体，猛地从丧尸开了大动的脑袋上溅起，喷了陈默一脸。


  
“不要担心，有我在！”


  
陈默这个时候，心里只有兴奋。只要自己表现的越英勇，这些轮回者就会越听自己的话。那个所谓的资深者，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柳梦潮倒是没有展现自己实力的自觉，老神在地踱步到了徐正东的身旁。现在，柳梦潮要加深，藏在徐正东心里的那个铁锚了。


  
“徐老师，原来在学校教什么科目啊？”柳梦潮和拉家常一样，站在徐正东身边缓缓而谈，漫不经心却又极其仔细地观察着徐正东的表情。


  
“化学。”


  
徐正东微微一笑，对着柳梦潮说道。


  
没有说假话。


  
“你也是点了漂流瓶，才进到这个主神空间的吧？”


  
“是的。”


  
惜字如金吗？还是说，想要尽量的掩藏自己？但是你的插在口袋中的手指，却出卖了你啊。


  
徐正东把自己的手插在上衣口袋的时候，他的拇指却露在了外面，高高地翘起这，这说明他对自己的评价非常高。


  
自负或者说极端的自信？


  
柳梦潮挑了挑眉毛，说道，“我不喜欢白痴，我想你也应和我一样。”


  
话音未落，不远处地陈默一个闪避，漏了一只丧尸，跌跌撞撞地向着柳梦潮冲来。


  
左手抬起。


  
手腕翘起。


  
噌！


  
仿佛一切都计算好了一样，丧尸的脑门，直直地撞上了柳梦潮手腕处弹出的袖剑。只是一个眨眼，原本还狰狞可怖的丧尸，就已经倒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轻松，写意。


  
一滴冷汗，缓缓地从徐正东的鬓角沁出了。自己幸好没有和陈默那个白痴一样，得罪这个资深者。


  
“是的，我也不喜欢白痴。我是一个有用的人。”


  
徐正东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显得镇定而从容，却不知道，在柳梦潮的眼里，他的秘密，已经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原本放在外面的拇指，重新插回到了衣服口袋里，而另外四根手指，却傻不隆冬的露在外面。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不自信的暗示了。从极端自信，到不自信，化学老师，你的心理波动实在是太大了。


  
柳梦潮看着一脸镇定的化学老师，心里笑开了花。


  
彩池点数：7万。


  
这一切，只是开始。


  
……

第七章 资深者就是资深者


  
叶雨天和伊藤诚两个人，在陈默的掩护下，跌跌撞撞地把废弃的桌子，椅子，乱七八糟的堆在了丧尸前进的道路上。


  
“看来这两个人，倒是有些轮回者的自觉。”齐筱筱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我原来还以为这两个学生，会是最先出现问题的人。”


  
“现在还没有到时候。”柳梦潮听了齐筱筱的话，摇了摇了头。现在只是刚刚开始，完全还没有到出现问题的时候。


  
砰砰砰……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丧尸骨肉淋漓的手，就在桌子椅子的缝隙间，不停地抓着，丧失了理智的丧尸们，并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桌子是没有血肉的生物。强烈的饥饿感，迫使他们不停地向着可能填饱肚子的地方前进着。


  
“徐老师……请你杀了我……”


  
一头银发的井豪永，这时候靠在了天台的栏杆上，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不！”井豪永的话一说出口，宫本丽的眼睛里就充满了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徐正东，眼神里充满了渴求，“永还有意识，不要杀掉他。”


  
没有人回答他。


  
六个轮回者，连同柳梦潮一道，像是在围观着动物园里的动物一眼，把井豪永围在了中间。


  
“懦弱的男人！”


  
就在这静谧的环境里，伊藤诚却突然地叫了起来。把他身旁的叶雨天吓了一大跳。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伊藤诚的眼光，残忍而冷酷，仿佛自己面前楚楚可怜的宫本丽，是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居然为了女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看来在上一个世界，伊藤诚受到了不小的刺激。”齐筱筱不着痕迹地改变了自己的站姿，她已经察觉到了，伊藤诚内心里，似乎对于女性有着极强的恨意。


  
“既然你不想活了，就让我来了结你吧！”


  
柳梦潮看着伊藤诚一边冷笑着，一边向着井豪永走去。自己面前的彩池，也发生了剧烈的波动。


  
彩池数额：7万1000。


  
“啊！”


  
伊藤诚刚刚靠近井豪永，这个有着一头漂亮银发的少年，就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声。大滩的乌黑的血液，从井豪永的嘴巴里面喷出来，飞溅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宫本丽，以及伊藤诚的身上。


  
“危险！”


  
只见特种兵陈默大喊一声，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宫本丽的身后，一下子就把双眼中，说着我不相信的女孩，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锋利的刀锋，也在这个瞬间，像是做了几万次的战术动作一样，出现在了陈默的手上，银光毫无生息地，对准了目标。


  
即将变为丧尸的井豪永，以及，突然僵住了的伊藤诚的后脑。


  
“真是好算计。”齐筱筱一声冷笑，在柳梦潮的耳边小声说道，“如果井豪永变成了丧尸，一定会第一时间攻击他面前的伊藤诚。”


  
“而伊藤诚将会在第一时间，因为被丧尸啃食，丧失性命。”柳梦潮点了点头，接着齐筱筱的话往下说道。


  
“没错，当伊藤诚被丧尸咬住的瞬间，伊藤诚的后脑干，将会成为陈默的第一攻击目标。就像是特种兵作战教程上说的那样，偷袭时的首要目标，就是对方的后脑干。到时候，陈默就可以借着伊藤诚这个肉盾，成功的解决掉他最大的麻烦了。”


  
“因为多出来了一个轮回者。”


  
“而且当伊藤诚是最好的目标。毕竟伊藤诚是漫画世界的人物，先杀掉他，比杀掉别的人，更容易被同为轮回者们接受。”


  
齐筱筱的声音很轻，只是曾经是青梅竹马的柳梦潮，却在齐筱筱压抑地声音里，听出了隐藏着的愤怒。


  
“陈默不会如愿的。”


  
柳梦潮摇了摇头，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因为他注意到，原来一直被众人遗忘的小室孝，虽然现在仍然面无表情，但是他的鼻翼却微微地扩开，眼神也不由地漂移到了井豪永的下方，双脚不由地摆出了“斗拳姿势”。


  
如果FBI的教程没有欺骗柳梦潮的话，一般人同时做出了上面三个动作，他接下来只会做出三件事情。


  
争论，跑开。


  
以及……


  
打架。


  
那么手上拿着球棒的小室孝呢？


  
想到这，柳梦潮的目光，带着嘲讽地看向了一脸激动地陈默，但愿血不要溅到你微张着的口中。


  
“嘭！”


  
明黄色的棒球棒，毫不犹豫地抡在了井豪永的头上，原本就痛苦不堪的井豪永，吃惊的扭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好友。


  
“对不起！”


  
小室孝大声地吼了起来，受伤的棒球棒，反而更加用力的打在了井豪永的头上，银色的头发随着井豪永的头颅，在空中晃动起来。


  
“啪啦！”


  
井豪永的头颅再也受不了剧烈的撞击，爆裂开来，像是一个无助的西瓜，鲜红的瓜瓤，飞溅了出来。


  
伊藤诚的脸上，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只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得意地笑容，居然安慰起小室孝来，“你没有做错，你这是为他好。”


  
“不……”


  
宫本丽啪的一声，坐在了地上，两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两个恋人之间的杀戮。只是，这两个恋人，从这一秒开始，都变成了曾经的恋人了。


  
一个被她抛弃，另一个因为死亡。


  
“可怜的女人，可怜的男人。”


  
齐筱筱在柳梦潮的耳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么多愁善感。”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自己的身边的齐筱筱说道。


  
“要记得叫姐姐。”齐筱筱瞪了一眼柳梦潮，神情却突然低黯淡了下去，“柳梦潮，你已经活过了一个恐怖片了吧。”


  
“嗯。”


  
“那么，这次你也要努力的活下去。”


  
“那你呢？”


  
没有回答，只有一个恬淡而温婉的笑容。


  
齐筱筱直接转过身，向着消防器材处跑去。曾经看过学园默示录的她知道，故事的开头，小室孝和宫本丽两个人，就是用消防接口的水枪，把下方的丧尸全部清掉，然后逃出升天的。


  
也就是说，这是主神特意留下的漏洞！


  
只见齐筱筱一个侧身，手肘紧跟着撞上了消火栓箱的玻璃上。


  
哗啦一声，玻璃便在她的手肘撞击下，碎裂开来。


  
毫不迟疑，拉出水枪，用劲向着柳梦潮的方向投掷过去。沉重的水枪头，在空中抗拒着地心引力的影响，画出一个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柳梦潮的手里。


  
“柳梦潮！”


  
直到这时，齐筱筱的喊声，才和她褐色的马尾辫一道，张扬地映入柳梦潮的脑海中。


  
手轮顺开。


  
方向旋开。


  
水，汹涌而出！


  
干瘪的水枪，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像是一条雌伏的龙，缓缓地露出自己狰狞地面目。


  
“轰！”


  
水枪，在柳梦潮的手中，发出了一声沉重而嘶哑的低吼声，一往无前的向着远处的丧尸们冲了过去。


  
站在柳梦潮身后的陈默，眉毛不自觉地挂了下来。悔恨，在这一刻充满了他的内心。早知道，自己就不去管伊藤诚的事情了，现在第一笔的主神积分，居然在自己眼前，被放跑了！


  
有人失落，就有人高兴。


  
徐正东低着头，微笑着。


  
果然，资深者就是资深者。


  
……

第八章 你都不能死


  
彩池数额：8万。


  
主神积分，对于每一个或多或少知道主神空间的人来说，都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积分就是他们能够活下去的保证！


  
柳梦潮用水枪，干净利落的消灭丧尸的表情，像是飓风一样，在轮回者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还等什么？”柳梦潮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一脸惊讶的轮回者们，说道，“拖后腿的人，我是不会留下他的。”


  
说完，柳梦潮毫不迟疑，当先走了出去。


  
天台上，此时的景象却宛如战场一般。凡是眼睛可以看到的地方，必然可以看到丧尸破碎的尸体。


  
再厉害的丧尸，没有了身体之后，他们的行动，也只能够是在地上一张一合着，自己仅剩下牙齿的嘴了。


  
迈步，跨过。


  
柳梦潮的脚下，原本是一个女丧尸的尸体。这是一个清纯而又充满活力的女孩，现在只有下半身依然可以看到了。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以及从破碎的短裙里，隐约可见的小碎花的内裤。


  
只是这种香艳的一幕，却没有多少人愿意驻足观看了。


  
他们的目光，全部都汇聚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下了天台，藤美学院长长的走廊里，就像是往常一样，里面充满了学生，只是这些学生，脸上再也没有了，因为青春，而烦恼的表情了。


  
丧尸，一眼望不到头的丧尸。


  
柳梦潮站在走廊的入口，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一个噤声地手势，在心里默默地喊起了白娅的名字。


  
“白娅。你知道，控制主神积分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让每一个轮回者都死掉吗？可是……”


  
“不，你错了。”


  
柳梦潮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率先走了出去。


  
柳梦潮的脚步，很轻，宛如静谧地夏夜里，徘徊在屋顶上的猫。


  
悄无声息。


  
丧尸，与柳梦潮擦肩而过，一个错身，柳梦潮抬起左手，手腕微抬。


  
噌！


  
刺客袖剑的声音，是如此的微小。如果不是看到有一道血花，从丧尸的脑门上绽放，站在柳梦潮身后的轮回者们，甚至以为柳梦潮什么都没有做。


  
而表演，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果不想要让轮回者们刷分的话，我把分数全部刷掉，不就好了吗？”


  
柳梦潮在脑海中，对着白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紧接着，表演便开始了。


  
你曾经见过，蝴蝶扇动着翅膀，从花朵的缝隙间轻盈地飞过吗？


  
柳梦潮现在，便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华丽而又优雅的，在丧尸组成的花丛里面漫步着。左右双手的袖剑，仿佛乐章一样，此起彼伏。柳梦潮每一次抬起手腕，就像是蝴蝶震动一次翅膀，便会有一个丧尸，头顶开出一朵血色的花，然后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他……不是人……”


  
特种兵陈默看着如入无人之境的柳梦潮，心里的恐惧，不由地放大了起来。自己好像得罪了，千万不能得罪的人。


  
柳梦潮刚刚的话，又在陈默的耳边响起。


  
“拖后腿的人，我是不会留下他的。”


  
自己，难道要被这个该死的资深者抛弃吗！想到这里，陈默再也沉默不下去了，抄起了自己手里的刀，冲到了柳梦潮的身后。


  
看着突然冲向柳梦潮的陈默，另外一个人也行动了起来。


  
只见原本站在小室孝旁边的齐筱筱，在小室孝握着球棒的手腕上，轻巧的啄了一下，然后一个弯腰，接下小室孝手中掉落的棒球棒。


  
原本平平无奇的球棒，在齐筱筱的手里，却突然焕发了生机。


  
大的一头，垂在地上，齐筱筱修长的食中二指，贴在球棒上面，仿佛齐筱筱的手中，握的并不是一只球棒，而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宝剑一般。


  
“呵！”


  
唇微张，吐气如兰。


  
眉微皱，目光似剑。


  
只是一个瞬间，齐筱筱的身形，就猛地涨了上去，超过了拿着小刀的陈默，站到了柳梦潮的身后。


  
“嘭！”


  
一声闷响。


  
球棒毫厘不差地点在了，从侧面扑过来的丧尸的脑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迫使丧尸的脑袋往后猛地一仰，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没有血，没有伤口。


  
只是原本从柳梦潮侧后方扑过来的丧尸，突然停止了行动。丧尸狰狞而恐怖的脑袋，突然耷拉了下来，嘭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来了？”


  
“要叫我姐姐。”齐筱筱瞪了一眼，回过头的柳梦潮，立刻着急的说道，“注意好你的身后。”


  
“身后？”


  
柳梦潮一个转身，看也不看自己身后扑过来的丧尸，面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齐筱筱。


  
“我的背后长着眼睛。”


  
说着，不等齐筱筱举起自己手里的棒球棒，柳梦潮便一个俯身，从丧尸的手下穿过，左手腕如同天鹅展翅，一个抖动。


  
银光乍现。


  
袖剑出鞘。


  
等到齐筱筱回过神来，发现柳梦潮身后的丧尸的头上，已经被柳梦潮开了一个洞了。


  
“不要胡闹。”齐筱筱眼里却没有闪现出激动地光芒，反而更加的担心起来，“我看过无限恐怖的小说。”


  
“然后呢？”


  
“一般在主神空间里，越是炫耀的人，死的就越快。而且，小心你的队友！我到现在，都没有听到，主神关于杀害队友的惩罚措施。”


  
“说不定是主神忘记发布了。”


  
“那么……”


  
齐筱筱一个转身，挡住了柳梦潮的后背，微笑着靠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主神发布警告之前，你都不能死。”


  
齐筱筱的话，很轻。但是她的眼神，很冷，冷冰冰地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陈默。背后偷袭，是特种兵的拿手好戏，不过，从现在起，自己就是柳梦潮背后的眼睛。


  
“筱筱。”柳梦潮却突然笑了起来，“你靠在我背上的时候，怎么都感觉不到你的胸啊。十五年没见，你的胸还是那么的小呢。”


  
一声轻哼。


  
齐筱筱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柳梦潮这时候，却没有了往常成熟的模样，与自己曾经青梅竹马的同伴的重逢，让柳梦潮即使在这样凶险的环境下，也依然是微笑着。


  
“想要叙旧的话，等你活下来再说。才经过一次恐怖片，就开始装牛逼的资深者了，你的小命，比那些新人可珍贵多了。”


  
“那你呢？”


  
“你要活下去！还有，下次一定要你叫我姐姐。”


  
这可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柳梦潮摇了摇头，继续向着前方走去。在前面不远出，他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砰……砰……砰……”


  
是木刀撞击的声音。


  
学园默示录，使用木刀的，只有一个人。


  
毒岛冴子。


  
……

第九章 学姐的挑战


  
毒岛冴子。


  
学园默示录的女主角。至少在柳梦潮的眼里，她就是学园默示录的女主角。与那个现实的，令柳梦潮作呕的宫本丽相比，毒岛冴子在柳梦潮的眼中，无疑可爱了很多。


  
当然，如果毒岛冴子，没有用她的木刀指着自己的话。


  
刀。


  
木刀。


  
白橡木制造。


  
长101.5厘米，重698克。


  
从柳梦潮的方向，可以看到，在木刀的顶端，还有着暗红色的血迹。血迹的来源，对于柳梦潮来说，实在是在明显不过了。


  
看看毒岛冴子的身后吧，除了一头金黄色长发，天然呆的校医鞠川静香之外，就只有倒在走廊里的丧尸了。


  
“柳梦潮……”


  
一见面，毒岛冴子的刀，就笔直地指向了柳梦潮的鼻尖。


  
“之前为什么逃避我的挑战？”


  
逃避？！


  
柳梦潮努力地保持着心态的平稳，一边在脑海里，大声地喊着主神秘书，白娅的名字。


  
“白娅！你给我在学园默示录里，安排了什么身份？”


  
“是学生，代行者大人。”


  
学生……


  
柳梦潮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角，看了眼，在自己面前的毒岛冴子。只见冴子的脸庞，因为看到自己，而显得有些红润。


  
这应该是兴奋……


  
“刷！”


  
很快，毒岛冴子就印证了柳梦潮的猜想，握在冴子手中的木刀，在柳梦潮面前画了一个弧线，差之毫厘的从柳梦潮的鼻尖处滑过。


  
“之前一直逃避我的挑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来自中国的，拔刀术高手。”


  
话音未落，毒岛冴子就攻了上来。紫色的头发，如同翻飞的彩带，给突进的毒岛冴子凭添了一番风采。


  
“叮！”


  
柳梦潮手腕一抬，单手握拳，弹出的袖剑，这一刻被柳梦潮当做了匕首来使，直接挡住了毒岛冴子的攻击。


  
刺客信条的瞬间反击！


  
仿佛身上突然涌上来了一股力量，柳梦潮不由自主地一个转身，整个人从毒岛冴子的刀锋上翻滚了过去。


  
站定。


  
反扣。


  
袖剑，弹出。


  
锋利的袖剑，镂空的银色剑身，像是一条危险的毒蛇，吞吐着自己的信子。


  
现在，攻守异位了，柳梦潮整个人贴在了毒岛冴子的身后。


  
柳梦潮低下头，在毒岛冴子的耳边，彷如情人一样，轻声说道，“如果你是敌人，这一刻你已经死了。”


  
听到柳梦潮的话，毒岛冴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你也是。”


  
说着，毒岛冴子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木刀。


  
只见毒岛冴子的木刀，这时候正被她反手握着，刀头的一端，方方正正的顶着柳梦潮的小腹。如果是真刀的话，那么在柳梦潮刺入她喉咙的瞬间，毒岛冴子一定会给柳梦潮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印记。


  
“不，你不会的。”


  
不是柳梦潮，也不是毒岛冴子。


  
是齐筱筱。


  
小室孝手里的棒球棒，在齐筱筱的手中，却犹如中国传统的长剑一样，寂静，无声，然后直指敌人的额头。


  
“我想我们可以比一比，谁的速度更快。”


  
杀气，从齐筱筱的话语中，像是涨潮一般，无可阻挡的涌了上来。


  
看着面前的女人，毒岛冴子的眉头，却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疑惑。


  
“真的没有想到，像你这样体弱多病的女孩，居然有这样不凡的身手。看来，中国真的是藏龙卧虎。”


  
“谁动了柳梦潮，我就杀了她。”


  
彩池数额：9万。


  
齐筱筱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波动着。


  
柳梦潮听着自己耳边的系统面板的提示音，在看着自己面前的齐筱筱。虽然齐筱筱竭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愤怒，但是柳梦潮依然从她嘴唇上，看出了端倪。


  
嘴红变窄，嘴唇变薄。这是每一个，竭力抑制愤怒的人，所共同拥有的微表情。


  
“齐筱筱。”


  
柳梦潮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是个好女人。”毒岛冴子看着自己面前，扎着马尾辫的齐筱筱，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


  
毒岛冴子握着木刀的左手，缓缓地从柳梦潮的小腹上离了开去。柳梦潮也相应的收起了，自己手腕处弹射而出的刺客袖剑。


  
齐筱筱首先看了看柳梦潮，然后才把目光移到了毒岛冴子身上。


  
“你也不差，我原来以为日本的女人，都是温柔娴淑的。”


  
“我们现在还是在满是丧尸的学校里面，大家先想办法携手逃出去吧。”徐正东看着和剧情人物的纷争平息下来之后，才走上前说道。


  
“徐老师，真高兴见到你！”


  
天然呆的鞠川静香完全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熟人之后，立刻开心地向着徐正东招了招手。


  
“啪嗒……”


  
穿着高跟鞋的鞠川静香，被地上的丧尸袢了一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都扑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柳梦潮还记得，自己看过的学园默示录的人物资料。


  
“鞠川静香


  
年龄：27岁


  
身高：176cm


  
体重：56kg


  
三围


  
108（J）－62－94cm


  
彩池数额：9万一千”


  
“这个真的是恐怖片吗？”柳梦潮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选错了世界。


  
不过，当他再次看到轮回新人，徐正东的眼神的时候，柳梦潮就不禁笑了起来。


  
在一些烂大街的心理学书籍上，会写着如同星座书一样的小知识。


  
比如说，无处不在的十四项万能心理定律。


  
柳梦潮还能够记得，自己八岁那年，翻看的第一本心理学小册子上面说的。


  
十四项万能定律的第一条：


  
坚信定律：当我们对某件事抱着百分之一万的相信，它最后就会变成事实。


  
而自己，在天台上，便借着给特种兵陈默设下心锚的机会，顺便也赠送了几个心理暗示，给我们可敬可亲的化学徐老师。


  
暗示一：陈默只是看上去比较有战斗力而已，但是他好像并不太聪明。


  
暗示二：作为资深者的柳梦潮，不喜欢拖后腿的人。


  
那么……在徐正东的眼中，究竟谁会是拖后腿的人呢？是一见面就分不清情况，胡乱挑衅资深者的特种兵陈默，还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抱团成功的李欣，叶雨天以及伊藤诚三人？


  
“我们先去化学实验室吧。那里正好离学校的器材室很近，我想，我们赤手空拳，是不容易从这所学校里，出去的。”


  
不要让我失望啊，化学老师。


  
柳梦潮一马当先，向着化学教室走去。如果他的嘴角，没有在不知不觉浮现出不屑的冷笑的话，我们甚至可以说，柳梦潮的表现，犹如一个末日电影里完美的男主角了。


  
机智。


  
战斗力。


  
以及，众多的追随者。


  
毒岛冴子看着正大步向前走着的柳梦潮，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木刀，跟了上去。一旁的齐筱筱，看着毒岛冴子的表情，却突然欣慰地笑了起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受女孩子欢迎。”


  
倒提着球棒，齐筱筱第三个跟了上去。


  
目标，化学教室。


  
……

第十章 所谓智者


  
藤美学园，可以算作是床庄市里，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了。校内的社团，可以说一应俱全，从文静典雅的插花部，到充满了激情的剑道部。


  
而这些学校社团的备用器材，一般都被集中地，摆放在学校的器材储存室里。


  
器材室的位置，就在柳梦潮所在的教室的隔壁。


  
理科实验室。


  
如果不算躺在地上，已经死的不能够再死的丧尸的话，现在这间宽敞的化学实验室里，一共有十一个人。


  
柳梦潮靠窗而坐，双手交叉，悄无声息地审视着这间教室里的人。


  
李欣。原本是一个公关经理，在柳梦潮看来一个公关经理，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协调人际关系。这从她脸上一直维持着的假笑可以看出来。


  
无论是明显对她不假颜色的伊藤诚，还是初出茅庐的叶雨天，她都能够笑脸相迎。可以说，她在采取着弱者通常都喜欢的方法。


  
联合，然后相互抱团。


  
虽然柳梦潮可以看出来，李欣并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两个人。她每次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五官都会不自觉地面部的中心聚拢。


  
这只能够说明一个问题，她对这两个人暗暗感到反感。除非，她特地做了面部的拉皮手术，让她的五官变形了。


  
至于李欣的做法，柳梦潮也能够大概的猜出来。这次的轮回世界，一共有六个新人，加上自己，他们印象中的资深者。


  
七个人。


  
刚刚齐筱筱和自己说的，在这所藤美学园里，一共只有六个剧情人物。


  
只有六个救生圈，却有七个人落水。自己作为最强大的资深者，必然能够抢到那一个救生圈，那么剩下来的人呢？


  
刚刚来化学教室的路上，齐筱筱就已经展现了强大的战斗力。一个公关经理，怎么能够打败一个强大的保镖？


  
至于特种兵的陈默，就更不要说了。


  
剩下的人选，应该只有徐正东，叶雨天，还有显得精神有点不太正常的伊藤诚了。


  
“你究竟会做出怎么样的抉择？”柳梦潮眼睛眯起，看着依然在两个男人之间，谈笑风生的李欣，“是短视的联手另一个男人，抛弃最弱者，还是联合起来，等待着徐老师和陈默两败俱伤？”


  
就在柳梦潮还在观察着化学室里的轮回者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被人拉了开来。


  
毒岛冴子。


  
然后，便是端着用钉枪做成武器的军事宅平野耕太，以及。


  
“眼镜娘？”原本正在和李欣说话的叶雨天，回过头，看着走进门的沙耶，喊了起来。


  
“你叫谁眼镜娘！只会花家里人钱的富二代！”沙耶明显更加的蔑视叶雨天，径直地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就是现在的队伍的首领，中国人柳梦潮吧。”


  
“说话的时候，一直把手放在口袋里，是紧张的表示。”柳梦潮面无表情地对着沙耶说道，对于自大的人，他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我不是紧张。我是天才，你现在……”


  
“你的嘴角向下瘪，是经典的犯错误的表情。这表明你对自己说的话，很没有信心，沙耶同学。”


  
“你！”


  
沙耶第一次发现，原来平时只是体育比较好的柳梦潮，会变的这么恐怖，自己站在他的面前，就像是光着身子一样，什么想法，都被他看穿了。


  
“有的时候不说话，不代表我不能够看穿你的想法。”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靠，让自己的身子放松下来。这可以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很放松，而这种放松，可以让自己的话，更加的有权威，更加的令人信服。


  
“你的上眼睑，比正常状态下，抬得更高，出现的时间超过了1秒，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在害怕我。”


  
身体前倾，造成压力。


  
“不要试图在你的脸上，不表现出任何的表情，也不要试图控制你面部的细小肌肉，因为你脸上的肌肉，会在你的情绪出现之前，先一步告诉我。”


  
“还有。”柳梦潮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沙耶说道，“没有表情，也是一种表情。”


  
“一般越受欢迎的学生，越会撒谎。不过我在学校里，就发现你的朋友很少，所以你撒谎的概率很低。但是即使这样，你也不要试图在我的身上，找到欺骗的快感。把你心里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又或者，你可以在我的面前，试试你的演技。”


  
挫败！彻底的挫败！


  
沙耶像是看恶魔一样，看着柳梦潮，她甚至不自觉地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充血。当然，如果柳梦潮知道她此刻的感受的话，一定还会告诉她，这是由心理上的恐惧，引发的生理上的逃离反应。


  
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第一地方应，就是逃跑。


  
“我想加入你。”沙耶低下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你之前的想法呢？”


  
“不想要让你这个中国人，主导队伍的进程。”沙耶的眼镜上起了雾，却不敢擦一擦眼镜，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无助的小鸟，只能够等待着柳梦潮的宰杀。


  
“你想领导这个队伍？”


  
“是……不是……”沙耶刚刚想要撒谎，却突然反映了过来，颤抖着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心话，“我想要让小室孝主导这个队伍，我认为他有这个潜力。”


  
智者还真是一群让人讨厌的生物。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化学教室里的轮回者们，除了齐筱筱在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另外几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感到了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撒谎，更没有人敢保证，自己在轮回世界里，不会为了撒谎，去说一些必要的谎言。但是，一旦有人，可以轻松的识破自己的谎言，甚至这个人有着绝对可以杀死自己的实力呢？


  
他们现在脑海里面，没有任何的想法，除了恐惧，像是杂草一样的疯狂生长外，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喘息声，还在告诉着别人，他们仍然存活的真相。


  
彩池数额：10万。


  
可见，柳梦刚刚潮的一番话，卓有成效。


  
“现在，欢迎你。”柳梦潮微微地对着沙耶笑了一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沙耶突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柳梦潮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感谢该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现在，把你的计划都说出来吧。”


  
“好的。”沙耶兴奋地点了点头，“我们现在静川河的另外一端。而床坐市，被静川河从中间分成了两部分。我的父母，在静川河的另外一端。家里的房子很大，可以说是一个坚固的堡垒，我们从学校里面搞一辆车，然后乘车去父母所在的地方。这可以保证我们最大的生存几率。”


  
“不错。”柳梦潮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柳梦潮所熟知的智者们，只会对着自己所谓的高智商，而兴奋的几乎高潮，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商，已经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柳梦潮笑着站了起来，眈了一眼化学教室，说道，“现在，我们去器材室里，找点趁手的工具吧。”


  
“对了。”临出门的柳梦潮，突然回过了头，看着化学教室里的人，问道，“谁来帮鞠川老师拎她的急救包？”


  
……

第十一章 丧尸们的闹铃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校医，鞠川静香的身上。天然呆的校医，这个时候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依然一脸天然的傻笑着。


  
这个时候的沙耶，倒是很有自觉，只见她主动站了出来，讲出了柳梦潮的目的。


  
“鞠川校医的背包里，装满了常用的药品。按照现在的情况，世界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这些药也相对的成了必需品。”


  
“没错！”


  
一直站在鞠川静香身边的徐正东，也开始说话了。


  
只见徐正东扶了扶，自己的金丝框眼镜，一脸严肃和认真的说道，“接下来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艰难的时光。在这里的人都是普通人。如果没有抗生素和一些常用的药物支持，我们很肯能不能够坚持到达目的地。”


  
说到普通人的时候，柳梦潮注意到徐正东的目光，不自觉地回避了自己。看来自己在徐正东的心中，已经上升了一个档次。


  
不过，这却不是柳梦潮最主要的目的。


  
红磷，高锰酸钾，硝酸钾，硫磺，木炭粉。


  
理科实验室里，装着这些东西的瓶子，都被人移动过了。虽然对于化学这门学科，不太精通，但是柳梦潮还是知道，这些东西，全部放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的药盒里，会发生什么。


  
爆炸。


  
看来这位徐老师，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比如说，除掉看上去，已经惹怒了自己的轮回者。


  
“这些药品很宝贵。”徐正东继续一脸严肃的说着，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轮回者，而是他熟悉的学生们。


  
“如果这些药品丢失，我们很可能会陷入困境。所以我们应该找一个有战斗力的人，来保管这些东西。”


  
“不要！！”鞠川静香却突然反驳道，“我绝对不会离开这些可爱的药物的！”


  
“没关系的，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会把这些药物，一个不少的还到你的手上。”


  
柳梦潮注意到，徐正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摸了自己的手。这是一种典型的自我安慰行为，通常这么做的人，都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也就是……柳梦潮的脸上，渐渐低浮现出玩味地笑容，这个化学老师，根本就没有打算，把装满了药物的包，还给鞠川静香这位天然校医了。


  
“我来。”


  
毒岛冴子倒是很有自信，直接站了出来。


  
沙耶却摇了摇头，说道：“毒岛学姐，你的战斗方式偏重于近身攻击，万一在打斗中不小心洒落药物，我们的情况到时候会更加的尴尬。”


  
“那我呢？我在部队的时候，就经常进行越野五公里的练习，对于背着一个背包，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陈默？


  
徐正东努力不让自己兴奋的表情，表露出来，或者说，不在柳梦潮以外的人面前，表达出来。


  
“你真的可以吗？”


  
徐正东知道，有时候使将不如激将。对于这种满脑袋都是肌肉的男人来说，和对付一根筋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故意的蔑视他的能力，他反而会更加的急着证明自己。


  
“我可以。”


  
看到陈默板着脸，从天然校医的手上接过了包裹，徐正东笑了。


  
柳梦潮也笑了，相互之间，勾心斗角的轮回者，果然是主神的最爱。


  
彩池数额：10万五千


  
“那我们就走吧。”


  
柳梦潮再次向着室内的人挥了挥手，向着教室外走去。他已经为敬爱的化学老师，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场所。而这位化学老师，也圆满的完成了柳梦潮所暗示的内容。


  
下面，就是静静地等待，成果出现的时刻了。


  
依然是柳梦潮走在最前面，毒岛冴子和齐筱筱两个人，一人一边，像是双翼一样，一左一右地跟在柳梦潮的身边。


  
手里握着钉枪的平野耕太，紧挨着高城沙耶。他的手心里满是汗水，不时通过钉枪，击毙远处的丧尸。


  
至于特种兵陈默，因为身上背了一个急救医药包，所以走在了最后面。虽然沙耶曾经建议过他，考虑到身上的医药包，应该更加的注重自身的安全。却被陈默看成了，一次提鲜自己实力的机会。


  
原本自己在部队的时候，就总是被人瞧不起。无论是81枪战术动作，还是95枪战术动作，自己在部队里面都是名列前茅的。


  
但是，却没有人在这方面，给过自己尊敬。


  
只有一句自大狂，像是甩也甩不掉的鼻涕，一直粘在自己的身上。


  
柳梦潮一群人，悄无声地前进着。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声响，静悄悄地从丧尸的身边走过。这些丧尸，都已经丧失了视觉和嗅觉，换一句话说，他们只剩下了听觉。


  
按照柳梦潮的观点，学园默示录简直就是，专门用来给新人练手的世界。无论是生化危机，还是更加恐怖的行尸走肉，学园默示录与他们一比，简直就如即将要高考的学子，去写小学生的试卷，拿不到满分简直对不起中国的应试教育。


  
只要不发出声音，你就是在丧尸的面前跳脱衣舞，都没有关系。


  
不过，如此沉默的场景，却让走在队尾的陈默，不由地出了神。


  
还记得是在一个下午，自己一个人打断了，下连队实习的军校学生的胳膊。徒手搏击，一直都是自己最擅长的项目。


  
“小子，你还是太弱了，不如回军校里，再读几年书吧。特种兵指挥作战的专业，一点都不适合你，我看你学个雷达，测绘什么的专业，还要靠谱一点。”


  
陈默依稀记得，自己后来好像还打过那个小子几次。


  
部队里就应该这样，强者为尊。凭什么自己考了好几次，都没有考上军校，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只是多读了几年书，到后面就能够骑到自己的头上。


  
不过……


  
陈默眼神，一下子冰冷了下来，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在自己身前的人的脖子上，缓慢地移动着。


  
每一个人，都在背对着自己，只要三十秒，自己绝对有把握，杀了那三个废物轮回新人，还有带着金丝眼镜，一脸臭屁的徐正东。


  
主神到现在都没有给出，与剧情人物之间的组队提示，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多了一个人！一个本应该要死掉的人！


  
想到这，陈默不由地冷笑了起来。虽然自己得罪了那个资深者，但是凭着自己特种兵的实力，一定可以在这个无限恐怖的世界里，混的风生水起。


  
“力量，只要自己有了力量，等自己回到现实世界，让自己退役的上层领导们，到时候，就是你们的末日！”


  
那个被陈默打断了两条胳膊的学生摸样，又再次出现在了陈默的眼前，委屈而求饶的样子，让陈默笑的更加开心了。


  
就在陈默的笑容中，一个玻璃瓶，从徐正东的口袋里落了下来。


  
“叮当。”


  
这声清脆的响声，就像是闹铃一样，然后……


  
藤美学园的丧尸们，醒了。


  
正前方，距离校车大巴，400米。


  
……

第十二章 化学老师的小礼物


  
叮铃铃……


  
铁质的小药盒，从徐正东的口袋里掉了下来。像是一滴滴入了油锅里的水，噼啪一声炸裂开来。


  
“跑！”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命令，不知道是谁喊出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却像是楔子一样，猛地刺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走在最后面的陈默，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手心里霎时间充满细汗。这不是特种部队的日常训练，也不是上了战场之后的部队演习。


  
自己被空包弹击中之后，只要举起手，就可以退出演戏了。也不会有医护兵，为自己做治疗。


  
不跑，就要死。


  
自己绝对不能够最后一个到达校车，否则，自己一定就会被那个资深者，柳梦潮抛弃的！柳梦潮绝不想让自己活下来。


  
不，这也许就是他们一早就计划好的！


  
只是一瞬间，这些念头便像是杂草，疯狂的充斥着陈默的脑海里。


  
看看最前面的资深者，柳梦潮吧。


  
只见柳梦潮一身白衣，像是在细雨中散步一样，双手不停地挥舞。偶尔弯下腰，紧跟着一个抬手，便有一道细小的寒光从他的手腕下，飚射而出。只是一个眨眼，柳梦潮身旁的丧尸，便像是纸糊的一样，倒在了地上。


  
柳梦潮就像是一艘巨轮，无论他面前的风浪有多大，都可以毫不留情的劈过去，然后碾压。原本会显得危险的后方，也有毒岛冴子手中的木刀，把漏网的丧尸，一击击倒。更不要说，那个最后醒过来的新人了！


  
齐筱筱，明明应该是潜力越差的人，醒来的越晚。她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还是说，她早就醒了，不，也许她也是资深者。


  
自己被耍了！


  
“可恶！”


  
陈默一边躲避着从自己身旁，袭来的丧尸，一边提心吊胆的担心着，担心在自己看不到的后背，也会有丧尸袭来。


  
曾经有这么一个故事，如果你和你的朋友，在丛林里面遇到了老虎，怎么办？


  
陈默知道这个标准答案，而现在，他也准备这样做。


  
只要跑的，比自己的同伴快就好了。


  
比如说，只在自己前面一点化学老师……徐正东！


  
有人因为突然发出的声响，亡命狂奔，就有人因为实力，而悠闲地看着戏。


  
柳梦潮就是这个看戏的人。


  
强化之前，柳梦潮并没有觉得，刺客信条的系统有多么的强大。但是在这个丧尸遍地的世界，刺客的技艺，却最大程度的凸显了出来。


  
学园默示录的丧尸，只能够靠听觉，来捕捉活人。无论是毒岛冴子，还是齐筱筱，她们的攻击，都会发出一声闷响。


  
相对的，柳梦潮手腕处的两把袖剑，因为刺杀的隐蔽性，所以没有一丝声音。


  
更不要说，刺客必备的技能了。


  
潜行。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脚下，像是装上了两个肉垫一样，无论怎么跑动，都不会发出大的声响。


  
校车，已经离柳梦潮近在咫尺了。


  
只见柳梦潮一个垫步，身形飞在了半空中，右手腕处的袖剑，猛地弹出，插在了挡在柳梦潮面前，最后一个丧尸的脑门上。


  
旋转。


  
落地。


  
柳梦潮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丧尸，缓缓地倒地。


  
丧尸倒在地上，扬起些微的灰尘，当这些灰尘慢慢落下的时候，柳梦潮整个人，已经坐到校车的顶部。


  
无论是轮回者，还是剧情人物，只要向着校车奔跑的人，都像是柳梦潮手心里的掌纹一样，被他尽收眼底。


  
即使去掉因为丧尸被轮回者斩杀，而扣掉的分数，现在柳梦潮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上，彩池的数值，依然在告诉柳梦潮一个事实。


  
大丰收。


  
彩池数额：13万。


  
这才只是恐怖片的开始，彩池数额就上涨的这么快。果然，有大的投入，才会有大的产出这句话，恐怖片不愧是恐怖片。


  
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把目光投到了，渐渐要追上徐正东的陈默身上。


  
一个人处于困境之中，总会不自觉地去求助警察。只要他是一个在中国长大的人，在危险的时候，有一个警察呆在你的身边，都会或多会少的让人觉得安心。


  
更何况，是一个看上去，就不弱的特种兵呢？


  
想到这里，柳梦潮微笑着闭上了眼，静静地聆听着藤美学园的声音。


  
红磷，高锰酸钾，硝酸钾，硫磺，木炭粉。


  
这五样东西，混合在一起，放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面，经过剧烈的摇晃，就会产生巨大的爆炸。


  
而刚刚在理科室里，柳梦潮就已经注意到，装着红磷，高锰酸钾，硝酸钾，硫磺和木炭粉瓶子，已经空掉了。


  
现在柳梦潮要做的，就是等待。究竟是陈默先一步到达校车，还是装满了急救药物的背包，率先爆炸了。


  
啪。


  
一声闷响，柳梦潮听出来，是毒岛冴子在用木刀，不快的打击着面前的丧尸。


  
哧。


  
这声音，听上去比毒岛冴子的木刀要短促，仿佛是锋利的铁片，滑过空气的声音。柳梦潮知道，这是齐筱筱，从器材室里找到的武器。


  
柳梦潮很悠闲，徐正东的心理，却很着急。


  
他一直在等着，等着自己后方传来的爆炸声。没有人，比他更加的清楚，红磷，高锰酸钾，硝酸钾，硫磺，木炭粉混合在一起的威力了。


  
只要一声，一声，轰隆的声响，自己身后的特种兵，背上就会多出来一个大窟窿。这怪不了自己。


  
徐正东一边跑着，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这本就是人吃人的世界，不是人吃自己，就是自己吃掉别人。


  
“你死，总好过我死！”


  
徐正东猛地低下头，向着前方冲去。没走几步，徐正东耳中的天籁终于传了出来。


  
轰隆！


  
沉闷，像是一个闷雷。


  
噼啪！


  
闪亮，像是一道闪电。


  
藤美学园的天空，突然之间变了颜色，橘红色的光冲天而起。


  
特种兵，野战旅，精英中的精英。


  
空手搏斗，枪术射击，王牌中的王牌。


  
不过这一切的荣誉，都不再属于陈默了。陈默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打断了一个学生的胳膊，只不过是平时的手段刚猛了一些，让那群新兵断了腿，永远的住进了医院。


  
自己居然就被要求退伍了。


  
后背处，传来的疼痛感，让陈默的内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成功离自己，就近在咫尺。


  
往昔的种种，混合着后背的疼痛，让陈默的眼睛赤红了起来。


  
“就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陈默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徐正东。他有把握，在这个距离，自己绝对可以把小刀，扔进这个老师的后脑勺里！


  
只是……


  
手呢？


  
陈默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没有了知觉。他不敢置信地转了好转脑袋，只见自己的右手，已经像是一个破旧的玩偶，被随意的丢在了地上了。从手肘处开始，已经被齐根的炸开。失去了身体的右手，还在因为神经的关系，在地上神经质地抽动着，直到被因为声音吸引过来的丧尸踩了一脚，才停了下来。


  
“不！”


  
陈默再也忍不住，大声地喊了出来。鲜血，已经像是泉水一样，把他周围一圈染尽了。


  
“呼呼……”


  
一听到身后陈默不甘的吼叫，徐正东原本气喘吁吁地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浮现了笑容。在柳梦潮的注视下，徐正东低着头，走进了校车大巴了。


  
临进门前，徐正东从校车车头的反光镜里，偷偷地瞥了一眼陈默的样子。


  
陈默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他的周围围满了丧尸。只有一只穿着军用大头皮靴的腿，还露在外面，垂死挣扎地敲击着地面。


  
不要怪我。谁叫你得罪了资深者。要知道，轮回世界里，没有价值的人，就要死去。而你的价值，就是我投靠强者的投名状。


  
徐正东抚了抚眼睛，对着柳梦潮讨好地笑了笑，坐了下来。


  
“开车吧，鞠川老师。”徐正东一脸笑容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校医，“我们的要抓紧时间。”


  
“不要，还有人没有上来。”


  
鞠川摇了摇头，指了指校车外。


  
顺着鞠川手指的方向看去，柳梦潮看到一头黑发的紫藤浩一，正带着他的学生，往着这辆大巴狂奔。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长着这么一张讨厌的脸，就算是我，也不想要让你这么快就死掉啊。”


  
十指相对，柳梦潮靠在背椅上，等待着，新的一处戏剧的上演。


  
彩池数额：15万


  
戏，还没到高潮呢。


  
……

第十三章 满怀期望的轮回者


  
“柳梦潮。”


  
坐在柳梦潮身边的齐筱筱，却不像刚才一样的英姿飒爽，反而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还好吧……”柳梦潮看着自己身边的齐筱筱，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还不错，现在不要看着我。”齐筱筱一边说着，一边把头枕在了柳梦潮的肩膀上，“把你的肩膀借我用一下。”


  
“不要我叫你姐姐了吗？”


  
柳梦潮微笑着，轻声对着自己旁边的齐筱筱说道。


  
“以后再叫吧，现在我有一些推测，你要牢牢的记着。”


  
齐筱筱的话刚说出口，柳梦潮便感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已经被齐筱筱的汗给全部浸湿了。


  
再联系到，毒岛冴子的话，体弱多病的中国女孩。还有自己看到的，轮回者齐筱筱的资料。


  
“姓名：齐筱筱。


  
性别：女。


  
职业：保镖。


  
潜力：0/10”


  
潜力只有零。齐筱筱一定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我有事情在瞒着你。”还没有等柳梦潮开口问出自己的问题，齐筱筱就率先讲了起来，“但是你不要试图，通过心理学来探究我的心理状态。”


  
“怎么会不探究，要知道，可没有人可以当着我的面，瞒过我的眼睛。”


  
“因为我下面要说的，都是真话。柳梦潮，你记不记得，我一开始和你说的，关于轮回者的人数的事情。”


  
“嗯，一共有七个轮回者，但是只有六个剧情人物，如果要两两组队的话，就必须要有一个轮回者，率先出局。”


  
白娅刚刚的声音，仿佛还在自己的耳边。


  
“检测到主神世界，游戏人员，陈默死亡！


  
现存人数，五人。”


  
“所以陈默就已经死了。”柳梦潮摇了摇头，语气却充满了嘲讽。


  
“不，真正糟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齐筱筱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好像刚刚那些话，已经让她感到疲劳了，“陈默的死法太诡异了。无缘无故的爆炸，像是巧合一样的，发生爆炸的时候，他正好是殿后的最后一人。”


  
“那怀疑的对象呢？”


  
“你和徐正东。”齐筱筱一边说着，一边闭起了眼睛，仿佛这样可以让她的体力，回复的快一些，“发生爆炸的原因，一定是因为理科教室里，有人在里面调制了炸药。”


  
“是红磷，高锰酸钾，硝酸钾，硫磺，木炭粉。”柳梦潮看着站在车门口，不停向着紫藤眺望的徐正东，不由地笑了起来。


  
“看来真的不是你做的了。”齐筱筱听到柳梦潮的话，开心地笑了起来，“你一看到别人出丑，你就喜欢躲在一边暗笑。”


  
“才不会呢，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自己就笑了起来。


  
“现在可不是笑得时候，虽然现在你的情况很理想。但是要知道，我们都被主神骗了，从我们遇见剧情人物开始，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听到主神发布的组队通知。”


  
“这又怎么样？”


  
“这说明我们到现在还没有，遇到主神认定的剧情人物。换句话说，也许并不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只有六个人。而是七个人！”


  
“七个？”


  
“还有那个，正在往这里奔跑的老师，紫藤浩一。等着看吧，我想别的轮回者，现在已经发现问题了。”


  
齐筱筱的话刚说出口，车内的宫本丽，就站了起来。


  
“不能够让他上来！你们会后悔的！”


  
宫本丽橘黄色头发，随着她激烈的动作，在她的而身后剧烈的摇摆着，手里握着的用拖把改造的长枪，也被她拿在了手中。


  
“这种时候，我们怎么能够抛弃同伴！”


  
作为一个老师，徐正东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听上去道貌岸然的话了。


  
“你一定会后悔的！”宫本丽气愤地看了一眼徐正东，然后把目光又求助似地投到了柳梦潮的身上。她知道，现在这个队伍里面，真正说话有用的人，只有柳梦潮。


  
这就是宫本丽的现实，至于小室孝，现在却被宫本丽在有意无意之间，忽略了。


  
“看到了吧，那位徐老师已经坐不住了。”齐筱筱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一个计谋得逞的小孩，“他现在迫切的想要把那位紫藤老师拉上车来，否则他之前做的一切，都会变成无用功了。”


  
柳梦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徐正东正像是一个，在自己手中翩翩起舞的木偶一般，一切的秘密与计划，都被柳梦潮知晓了。


  
“现在的你，应该很矛盾吧，徐正东。”


  
柳梦潮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徐正东，笑着摇头了摇头，他实在不好意思，打破徐正东心理的期望。


  
徐正东从自己的金丝框眼镜里，注视着正在向着自己这里奔跑着紫藤浩一，心里的悔恨，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一点点的漫过自己的心头。


  
该死！


  
如果自己当时多考虑一下剧情，就应该发现主神的提示了！主神利用自己刚刚进入轮回世界的紧张，给予轮回者的错误提示。


  
七个轮回者，和剧情人物两两组队，但是当自己一行人，遇到了毒岛冴子这些剧情人物的时候，却没有发放组队的提示。


  
自己居然会以为，一共只有六个剧情人物，必须要先除掉一个轮回者。


  
混蛋，自己怎么就会这么轻易的上了主神的当！如果自己没有除掉那名特种兵的话，现在自己应该就已经和他结成了联盟，那么自己的活过这个轮回世界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想到这，徐正东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借着擦拭眼镜的机会，让自己稍微的平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柳梦潮这个资深者和齐筱筱两个人，已经打得火热了。另外三个白痴新人，又抱成一团。


  
那么，自己只有靠剧情人物，才能够活下去。


  
紫藤浩一上车的那一刻，就是主神开启组队的时间点！


  
想到这，徐正东悄悄地借着，自己手里金丝眼镜的反光，观察着校车里众人的位置。


  
两个轮回者新人，连带着伊藤诚这个废物，坐在了校车的角落里。


  
柳梦潮和齐筱筱，坐在校车右前方，靠窗的位置。剧情人物中，战斗力最高的毒岛冴子，就坐在他们后面两排。


  
就是她了！一个高中生，能够在丧尸里面杀的三进三出，自己只要和她组队，到时候一定可以轻而易举的度过这部恐怖片。


  
“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始行动了吗，徐正东？”


  
在柳梦潮的注视下，徐正东对着宫本丽安慰的笑了笑，然后缓慢地移动着，向着毒岛冴子靠近着。


  
“毒岛同学。”徐正东对着毒岛冴子和蔼的笑着，“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毒岛冴子还没有回答，就听到了校车的门，打了开来。


  
咔嚓……


  
“啪！”


  
一看到紫藤浩一踏上校车，徐正东就迫不及待的坐在了毒岛冴子的身边。


  
“快点，主神，快点开始组队吧，我一定要活下去！”


  
柳梦潮即使不往后看，也能够听到徐正东因为紧张，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


  
彩池数额：15万3千。


  
“去满怀期望吧，轮回者。”


  
柳梦潮笑了起来。


  
……

第十四章 停车


  
当校车的门再次合上的时候，除了紫藤浩一，这个留着上个世界男主角发型的教师外，还有三男三女，一共六个学生走上来。


  
校车里的空间，立刻就变得拥挤起来。


  
“鞠川老师！”


  
紫藤浩一一上车，徐正东就大喊了起来。


  
天然呆的校医，这个时候也知道了时间的宝贵，一脚踩下了油门，校车猛地向前一冲，像是一头发了狂的巨兽，把前面的丧尸全部撞倒在了地上。


  
“嘭！”


  
铁质的校门，被校车一口气撞了开来。


  
坐在窗户边上的柳梦潮，看着窗外的道路两旁，都开满了樱花。樱花一片接着一片的从高处飘落，像是在给他们送行。


  
“不好！”齐筱筱这时候却突然打断了柳梦潮的思绪，着急的说道，“难道我刚刚那番推理错掉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主神到现在都没有发布组队提示。我原本以为，当我们坐在校车上的时候，就应该可以组队了。”


  
说着，柳梦潮注意到，齐筱筱的脸，渐渐地红了起来。


  
“就算你的推测出了错，也不要突然就红了脸啊，这会让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柳梦潮的话虽然充满了调笑的味道，只是他的眉头却突然的蹙了起来。


  
刚刚上车的时候，齐筱筱的脸是惨白惨白的，车子还没有开动，她的脸就突然变成了这样。这之间的转变，未免太快了一点。


  
“别盯着我看……”


  
齐筱筱看着一脸坏笑的柳梦潮，生气的用手把柳梦潮的脸硬是板了过去，逼得柳梦潮不得不看着车厢里，出现的闹剧了。


  
“徐老师，你就是领队吧。”


  
紫藤浩一站在了徐正东的面前，黑框的眼镜，反而把紫藤的脸衬托的更加的令人讨厌了。


  
“不，我不是。”


  
徐正东这时候脸色苍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主神的提示还没有到来，明明最后一个剧情人物，都已经到车上了！


  
“哦。”紫藤浩一撇着头，看了眼车内的学生，激动地举起了手，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需要一个领袖，一个在危险的时候，可以带领大家走出困境的人！”


  
“而我，只要能够带领大家，就一定会设法阻止危险情况发生的！我们大家一定都会活下去！”


  
柳梦潮注意到，紫藤浩一的站姿，是典型的政客站姿。


  
所谓的政客站姿，就是指在讲话的时候，抬起手臂，昂起头，这会让他们看上去更有活力，像是一个真正的领导人，而不是一个多余的傻瓜。


  
紫藤浩一也正是在遵循着这个条款，他的眼睛直视前方，仿佛在与看不到的敌人交战一样。


  
“那你的意思呢！”高城沙耶双手报臂，不满的说道，“我们可不是你从学校里面救出来的！”


  
“哦，那沙耶同学，你能够告诉我，谁才是你们的领队？”


  
“柳梦潮！”


  
“柳梦潮同学？”紫藤浩一一脸鄙夷地看向了柳梦潮，“你不是从中国来的交换生吗？你有能力带领大家都活下去吗？”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


  
彩池数额：15万5千。


  
组队的期待到失望之间的心理波动，居然只上涨了两千点的彩池系统。看来，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压制。


  
是情感上的压制。


  
因为自己是资深者，所以可以在一开始，便让这些轮回新人们，得到心理上的放松，让他们的起伏的更加剧烈。


  
但是一旦到了安稳的环境，他们的情绪就不会有什么大的波动了。换句话说，就像现在车厢里，每个看着自己的轮回新人一样，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决断。


  
连决断都不能够下了，还怎么能够强求他们心理上的波动。


  
想到这里，柳梦潮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啊！”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紫藤浩一兴奋的叫了起来，“柳同学也觉得，在异国他乡，带领一群人生存有困难吧！相信我，我可以带领大家走出困境的！我从小就生活在床庄市，只要我们按照当前的方向行动，就可以渡过静川河，然后寻求在那边的自卫队的帮助！”


  
“娘娘腔，你的废话好多！”


  
柳梦潮抬起头，目光像是刀子一样的瞪了一眼，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废话的紫藤浩一。


  
“你……”


  
“你一进来，看向每一个人的时候，左侧嘴角都在往上微微翘，说明你在轻视每一个，坐在车子里面的人。”


  
“我没有轻视车里面的任何人……”


  
“撒谎的特点，就是会机械的重复质问者的话。还有，不要在我面前假笑，假笑的时候，你的眼角是不会有皱纹的。”


  
说着，柳梦潮就站了起来，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柳梦潮的眉头，依然是皱着的。


  
彩池到现在都没有上涨，看来自己刚才的推断是正确的。因为自己这个资深者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压抑了这些轮回者的情绪波动。


  
我得要找一个办法，从这辆车里下去。好让轮回新人们的压抑情绪，全部爆炸出来。要知道，在柳梦潮看来，情绪就像是美酒，发酵的时间越长，爆发的时候就越美味。


  
“柳同学……”


  
紫藤浩一被吓到了。只见他的手，不自觉地相互摩擦，这是一种典型的自我安慰的生理反应。


  
“你害怕了。”


  
“柳梦潮，你不要太得意！”紫藤还没来得及回话，跟着紫藤上来的一个男生，就冲了上来，“我在就看你不爽了，你居然还敢在紫藤老师面……”


  
噌！


  
话未尽，剑已到。


  
柳梦潮的袖剑，从手腕处弹了出来。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锋利的剑刃，不多不少的停在了那个男人的喉结正下方。


  
“不要去试图咽口水，要不然，你的喉咙，就有可能会被划破了。”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柳梦潮眼睛瞥了一眼，愣在原地，吓得浑身发抖的紫藤浩一。


  
“板野……”


  
“好，板野，从现在开始，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立刻把你杀掉。”


  
说着，柳梦潮小指轻轻一勾，手腕下的袖剑就收了回来。


  
“柳……”


  
“噌！”


  
“噌！”


  
柳梦潮左右手的手腕下的袖剑，同时伸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抵在了紫藤浩一的太阳穴上。


  
“我也很不喜欢你说话，紫藤老师。”


  
只听“啪嗒”一声，紫藤整个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浑身颤抖着看着柳梦潮。


  
整个车厢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呕！”


  
突然，柳梦潮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一声呕吐的声音。等他回过头，突然发现，自己刚刚猜测的事情，果然是正确的。


  
齐筱筱出问题了。


  
大滩大滩的鲜血，正从齐筱筱的嘴里面喷出来，把前面的白色的椅子，都染成了红色。


  
柳梦潮扫视了一眼车内，徐正东眼帘低垂，嘴角紧绷。他在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就想另外一个，脸上浮现关切的李欣一样。


  
两人出现表情的左右脸，都有些微的不一致。他们在掩饰自己的感情，比如说，幸灾乐祸。


  
这是个机会，看来该松开野兽的枷锁了。自己离开一会儿，让这些轮回者们，能够猖狂的起舞。


  
柳梦潮最后看了一眼，李欣和徐正东，走到了齐筱筱的身旁。在齐筱筱一脸祈求的眼神下，柳梦潮弯下腰，把齐筱筱嘴角的血擦了擦，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胸那么小，就不要在我的面前乱逞强了。”


  
说着，柳梦潮一个公主抱，把齐筱筱抱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柳梦潮才发现，原来齐筱筱是那么的轻。


  
“嘭！”


  
柳梦潮一脚踹在了车门上。


  
“停车！”


  
……

第十五章 胸小没人权


  
“梦潮兄，请……请……冷静一点。”


  
一看到柳梦潮要下车，徐正东紧张的都有一些结巴了。


  
柳梦潮一听到声后传来的，徐正东的声音。柳梦潮的嘴角上，就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笑容来。


  
感到害怕了吗？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徐正东。在柳梦潮看来，再没有什么，给别人以无比的希望，然后再亲手打破，更能够激起一个人的心理波动了。


  
“梦潮兄，稍安勿躁。”徐正东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严肃而认真的说道，“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如果我们抛弃了汽车，单纯的依靠步行，一旦被丧尸发现，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死亡了！”


  
“柳梦潮，他说的有道理。”柳梦潮还没有回答，怀里的齐筱筱，却抢先赞同了起来。“我现在行动不便，你又能够把我送到哪里去？”


  
“医院。”


  
柳梦潮皱了皱眉头，目光坚定的说道。


  
“医院啊……”天然呆的校医，鞠川静香完全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从车位上转过身来，说道，“如果齐筱筱同学真的生病了，真的应该送去医院呢。”


  
“这不可能。”高城沙耶翘着兰花指，也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我们刚刚从学校的公路上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市区里面到处都是烟尘。可以说，整个城市，现在都已经充满了丧尸了。医院这种充满了病患的地方，只要有一个丧尸，那么那些行动不便的病人，将会很快加入他们。”


  
“所以说！”


  
高城沙耶站了起来，目光直视柳梦潮，“即使你带着她去了医院，医院里面也不会有医生等在那里。”


  
“是的是的！”徐正东一边点着头，一边求助似地看着车厢里的人，他现在需要有更多的人，站出来支持自己的想法。如果柳梦潮下了车，原本被他压制的三个轮回新人，一定会找机会杀死自己的！


  
毕竟，自己陷害特种兵的事情，好像已经被知道了。


  
“柳梦潮。”徐正东眼光里充满了渴求的表情，“求求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齐筱筱考虑，她这种状态，绝对支持不到医院的。”


  
为齐筱筱考虑？


  
柳梦潮看着徐正东的表情，就特别的想笑。


  
最根本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担心自己杀害特种兵陈默的事情，被那三个抱团的轮回新人给发现吗。如果自己这个，他们印象中的资深者在的话，杀害陈默的事情，还可以当做，在自己这个资深者的暗示下去进行的。


  
但是，一旦自己不在了呢？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瞥向了自己原来的座位。


  
彩池数额：16万！


  
我又没有说吗要回到座位上，用得着有这么大的心理波动吗，徐正东？


  
柳梦潮看了一眼，因为激动，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的徐正东。


  
“冴子，这里的医院有没有中药？”


  
“中药？”


  
“柳梦潮，就算有中药材，难道你会调制中药吗？”徐正东急的眼睛都红了，他清楚的知道，一旦柳梦潮离开自己，死亡就不会太远了，主神可是没有发布什么，杀死队友的惩罚的！


  
“我不会。”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徐正东的眼角就皱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带动着嘴角的皱纹，可以说，徐正东的笑容，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笑容了。


  
彩池数额：16万1千。


  
我真的不是有意欺骗你的，老师。


  
柳梦潮怜悯地看了一眼，以为自己又重新获得希望的徐正东，最后摇了摇头。


  
“我不会中药，但是齐筱筱会。”


  
彩池数额：16万5千。


  
会字一说出口，柳梦潮就停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徐正东的表情。


  
“这这……”


  
“我不是在耍你。”柳梦潮的眼神，直接从徐正东的头顶上飞过去，看向了偷偷摸摸地注视着自己的李欣。


  
“我讨厌拖后腿的人，但是与拖后腿相比……”


  
“噌！”


  
柳梦潮带着袖剑的手腕，直接在校车上面开了一个洞，破碎的玻璃直接溅到了地上。


  
“我更恨，出卖队友的人！”


  
言闭，柳梦潮一脚踹开了车门，跳了下去。


  
“你又在做坏事了。”怀里的齐筱筱，确实看到了柳梦潮脸上的笑脸，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还是回去吧，不要为我冒险。”


  
“齐筱筱……”刚刚的笑脸，在柳梦潮的脸上一闪而逝，他现在的表情显得无比的凝重，“你的胸那么小，还是等大了之后，再来教训我吧。”


  
“不要说话的时候，脸上却做着另外一种表情，这会让人很困扰的。”齐筱筱一边说着，一边闭上了眼睛。


  
虽然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两天，但是她发现，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这样由衷的庆幸，能够点中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电脑上面的漂流瓶。


  
真的，真的把我带到了，那个可爱的弟弟的身边了呢。


  
“柳梦潮……”齐筱筱闭着眼，呢喃一样的叫出了柳梦潮的名字，“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胸小没人权，我不同意。”


  
“三队。主神只让我们活三队人。我刚刚在车上想过了，等会你一定要和那个校医一起，到她的朋友那里。”


  
“我不需要枪。”


  
“可是你需要车，一辆能够在核弹爆炸之后产生的EMP下，成功运转的车子。那辆车子，我记得清清楚楚，一共可以坐6个人！就是原来的六个剧情人物！”


  
齐筱筱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鲜血，一点点的从她的嘴角流出，浸湿了柳梦潮的白衣。


  
“胸小就要少说话，少说几句话，说不定胸部就会因为憋气，被你自己给胀大了。”


  
噗嗤。


  
齐筱筱虽然想要努力的板着脸，但是最终仍然笑出了声。


  
“好了，笑也笑过了，我们该出发了。”


  
柳梦潮说着，就准备把齐筱筱被在自己的背上。


  
“等等！”


  
“女人就是话多，而且麻烦程度完全和胸部成正比。”柳梦潮用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齐筱筱的胸部。


  
“再抱紧我一下。”


  
柳梦潮点了点头，双手用力，把齐筱筱抱得更紧了。


  
“还是感觉不到胸呢。”


  
“回去吧，柳梦潮。我要你活下去。”


  
齐筱筱再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只是她在哭泣，柳梦潮却在微笑，微笑着摇头。


  
“当年是谁，光天化日，把我的裤子扒了下来？又是谁，每次都把我的糖给抢走？”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抬着头，不去看齐筱筱的表情，把她背在了背上，“你和你妈妈搬家走的时候，我还在你门口哭呢，你还记得你那个时候的话吗？”


  
“嗯……”


  
趴在柳梦潮背上齐筱筱，笑着，哭了。


  
“你那时候说，等你的胸变大了，就会来当我的新娘。”


  
“柳梦潮，那你还记得你的回答么？”


  
“胸永远只有金桔大小的，笨蛋姐姐。”


  
柳梦潮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嘭！”


  
校车门，再次被人打了开来。


  
毒岛冴子，持着木刀，一脸玩味地看着两个人。


  
“我一开始还觉得，你是个蛮讨厌的人。”


  
“我从来不觉得。”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校车里正向着自己这里张望的人们，“他们在看什么，猴戏吗？”


  
柳梦潮说着，左手固定住在自己背上的齐筱筱，然后奔跑了起来。


  
“我说，你知道医院在那里吗？”毒岛冴子又好气又好笑的跟了上去，一边跑着，一边扭头看着一脸笑容的柳梦潮。


  
“我不知道，但是冴子你一定知道。”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现在还是那么的讨人厌，柳梦潮。”


  
……

第十六章 只是资源


  
柳梦潮背着齐筱筱，身后跟着毒岛冴子。柳梦潮虽然背着一个人，但是走动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


  
毒岛冴子有好几次看到，丧尸从柳梦潮的面前走过，居然像是没有发现柳梦潮一样，摇摇晃晃地从柳梦潮的面前走过去了。


  
“下个路口要往左边走。”毒岛冴子站在十字路口，看了下远处的丧尸，“床主市的医院，就在路口的尽头。我也是听道馆里的人说的，今年突然来了一批中国的中医，所以医院里面才会突然有中药的。”


  
“这样啊。”


  
柳梦潮点了点头，感受了下身后齐筱筱的呼吸，不错，很平稳。


  
“那么，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了，我先给你们找一个躲藏的地方。”


  
柳梦潮说着，向着四周看了看。映入眼帘的，尽是日式风格的建筑，不是那种昭和年代的木板房，更像是多啦A梦里，一家一户的两层住宅。


  
“冴子学姐，你照看一下齐筱筱。”


  
柳梦潮皱了皱眉，向着一户开着窗户的人家走去。那家的窗户上，有着斑斑的血迹，可以说，那里面也一定有着丧尸。


  
“要多久？”


  
毒岛冴子慢慢地扶着齐筱筱，走到了住宅的院子的草地上，缓缓抽出木刀，看着四周。


  
“一杯奶茶的功夫，我就能够从里面把门打开。”柳梦潮笑着说道。


  
只见柳梦潮活动了一下手脚，一个助跑，刺客信条赋予柳梦潮的血统，在这一刻就发挥了作用。


  
想当初，戴蒙德得到了刺客传承，能够赤手空拳的爬上正在建造中的，只有钢架结构的摩天高楼。


  
现在这个两层楼的日式住宅，在柳梦潮看来，简直就是开胃的小菜。


  
“啪，啪。”


  
两声略显沉闷的踢墙声，柳梦潮借着反弹的力道，双手一下子抓住了二楼，阳台的栏杆。


  
双脚蹬在墙壁上，柳梦潮闭着眼，听了一下屋内的动静，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之后，才一个翻身，轻巧的落在阳台上。


  
阳台的门，没有锁，市内的情况，第一时间就已经被柳梦潮看在了眼里。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趴在她的母亲的身上。她的头，却滚到了另外一边，一张小嘴里，塞满了模糊地血肉。


  
显然，她已经变成了丧尸，没有了理智的她，只能够依靠本能，去啃食自己的母亲。至于她的父亲，也好不到哪里去。


  
裂开的头颅，活像个被人一棒子打烂了的西瓜。穿着t恤衫的中年男人，正抱着自己，大概十来岁的儿子，倒在地上。


  
“这是一个五口之家。”


  
柳梦潮看了一眼，挂在卧室里的相片，沉默地摇了摇头。


  
夫妻两个，带着三个小孩的笑脸，这一刻在柳梦潮看来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照片里的哥哥，染着黄色的头发，带着一条项链。看上去身材高大的他，倒像是一个不良少年。只不过从他脸上的笑容，柳梦潮还是能够判断出，他是真心的喜欢自己的家庭。


  
“愿你们可以在死亡中安息。”


  
柳梦潮最后看了一眼，这四个倒在地上的家庭成员，叹息了一声，走下了楼。


  
“咔嚓……”


  
门缓缓地打了开来。


  
柳梦潮的笑脸，像是阳光一样，映入了毒岛冴子的眼中。


  
“欢迎来到，我们的临时小屋。”


  
柳梦潮拉开门，对着站在外面的两位女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是纸，这是笔。”


  
柳梦潮不知道从哪边，掏出了纸笔，放在了齐筱筱的面前。


  
甘草，甘逐、大戟、海藻、芫花各一钱。


  
乌头，贝母、瓜蒌、半夏、白蔹、白及各两钱。


  
藜芦，人参、沙参、丹参、玄参、细辛、芍药各三钱。


  
“就这些？”


  
柳梦潮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些中医的药，不过他虽然对于心理学很擅长，但是对于中医，却没有多少的研究了。


  
“快去吧。”


  
柳梦潮刚走几步，突然回过头，眼神怪异地看着室内的两个女人。他总觉得这样的场景，自己好像在那里见过。


  
“像是家吗？”


  
柳梦潮看了一眼，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的齐筱筱，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世界上，本来让柳梦潮留意的人就不多，只不过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个。


  
“齐筱筱，你怎么会中药的？”看到柳梦潮离开，毒岛冴子放松了下来，笑着问道。


  
“家传的。”齐筱筱努力地调整着呼吸，缓缓说道，“我的父亲，以前是一个很出名的拳师，是专门练习心意八卦的。而我的母亲，也是一名很出色的医生。”


  
“那你的童年，应该是蛮愉快的。”


  
“愉快吗？”齐筱筱自嘲的笑了笑，“如果你在两岁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父亲，自己一个人和母亲相依为命十八年，也能够叫做快乐的话。”


  
“那柳梦潮呢？”毒岛冴子好奇的问道，“你们之前认识了多久了？”


  
“大概一直到八岁吧。”齐筱筱歪了歪头，嘴唇抿了抿，说道，“应该是他十岁的时候，那年我好像已经上小学了。后来我和妈妈，都搬走了。”


  
“可是你们看上去很亲密。”毒岛冴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连她的脸，都害羞的红了起来。


  
“是的呢，我和他在一张床上躺了十年，不过他五岁之前，每晚都会尿床。”


  
说到尿床，齐筱筱再也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那这些药？”毒岛冴子突然不想再听，齐筱筱说的那些和柳梦潮有关的事情，问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真的可以治好你的病吗？”


  
“不是病，我这个是中国所谓的内伤。治不好的。”齐筱筱一边说着，眼睛里却突然放出光来，像是一柄利剑一样的刺向了毒岛冴子，“这是中药里十八种绝对不能合在一起服用的药物，但是也是最厉害的兴奋剂。”


  
“兴奋剂？”


  
“能够让我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不受拘束，自由行动的兴奋剂。”


  
“兴奋剂都会有副作用的！”


  
“天知道，反正那时候我都已经死了。”齐筱筱向着毒岛冴子笑了笑，“柳梦潮，从小就是那样，对于自己关心的人，可以去做一切。对于他不关心的人，便是视如草芥。我现在的情况，只会拖累他。”


  
草芥……


  
那边的毒岛冴子，在沉思着，自己究竟是不是柳梦潮眼中的草芥，那边的白娅，也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主神代行者大人。”


  
“怎么了，白娅？”


  
柳梦潮一走出两层的住宅，白娅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您放下另外四个轮回者不管，单独跑过来救助这个叫做，齐筱筱的新人，真的没有关系吗？”


  
“白娅。”


  
柳梦潮眼睛眯着，一个箭步上了围墙。围墙一个接着一个的连着，丧尸们也一个跟着一个，在围墙的下面徘徊着。丧尸了肌体和智力的丧尸，是万万想不到，还会有爬上围墙这件事情的。


  
“有一件事情你要清楚。”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步伐。仅有一只脚宽的围墙，在柳梦潮的脚下，却犹如平坦的大道，任他驰骋。


  
“就像安娜一样。她先是我的妹妹，然后才是主神。”


  
说着，柳梦潮再次加快了速度，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道白色的飞影，不时的一个跳跃，从旁人想象不到的屋顶，墙壁，窗户，各种途径向着医院狂奔而去。


  
只见柳梦潮一个飞跃，像是飞翔在天上的苍鹰，扑向了自己的猎物。


  
跃杀！


  
噌！


  
一声细微的机括声，把锋利的袖剑刺进了丧尸的头颅里。


  
柳梦潮就站在两栋高楼之间，远处的丧尸们，却依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状。


  
感谢刺客信条。


  
“齐筱筱也是，她先是我的姐姐，然后才是轮回者。”


  
“那另外四个轮回者呢？”


  
白娅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他们？”


  
迈步向前，左右手伸出。


  
噌！噌！


  
一左一右的袖剑，喷射而出，同时让两个丧尸倒了下去。


  
“只是让彩池上涨的，资源。”


  
……

第十七章 听妈妈的话


  
“白娅，你猜猜看，现在那些轮回者们在干什么？”


  
柳梦潮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床主市里，最大的一家医院。


  
脚步如猫，眼神如狐。柳梦潮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了棉花上，完全没有一丝的声响。若不是，时不时的有丧尸因为丧失了视觉，一头撞到墙上发出嘭嘭的声响，甚至会给人一种，这里是一副画的感觉。


  
一副地狱的画卷。


  
“抱歉，相比轮回者，我更关心您的安全，代行者大人。”白娅却没有柳梦潮这么好的兴致。


  
“劳您费神了。”


  
柳梦潮靠在墙上，仔细地观察着医院里，来来回回的丧尸们心动的路径，好找到一条轻便快捷的路。


  
毒岛冴子和自己说的，装满了中药材的地方，在这间医院的7楼。柳梦潮可没有一路杀上去的冲动，他又不是那些满脑子都是主神积分的轮回者。


  
“你看，现在的彩池数额。”


  
柳梦潮迈出脚步，左手轻抬，弹出的袖剑像是发丝一样，滑过了一个丧尸的头颅，带起大滩的鲜血。


  
彩池数额：17万。


  
柳梦潮鄙夷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丧尸，同时也不屑的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彩池系统。


  
彩池数额：16万9千8百。


  
“怎么会有下降？”


  
“轮回者们在刷分。”


  
柳梦潮一边在脑海里回答着白娅的话，一边像是跳舞一样从两个丧尸的缝隙中穿过去，间不容发地伸出双手。


  
“噗！噗！”


  
袖剑像是个秀气的小姑娘，在丧尸的头上开了两个小洞。


  
“你现在再看看彩池的数额，是不是有了上涨？”


  
“是的！”


  
白娅惊奇的发现，彩池的数额，居然又上涨了一百点。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一辆车子……”柳梦潮说着，一个加速，站到了楼梯的扶手上，丧尸一个接着一个的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却没有一个能够发现柳梦潮，“想要借助汽车刷分，必然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得开车的权利。”


  
跑动！


  
只比平衡木粗一点的走廊扶手，在柳梦潮的脚下，仿佛是宽一百米的通天大道，不要说因为紧张而发出声音，柳梦潮走在这上面，他甚至连粗重的喘息声都没有发出来。


  
“只有一根骨头，却有四条狗。”


  
柳梦潮猛地跃起，扑在了一个丧尸的头上，一瞬间手腕处的袖剑就刺穿了丧尸的头颅。当丧尸倒下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悄无声息。


  
这本就是刺客的本领，在无声处杀人，杀人之后无声。


  
“幸好你们只有听觉。”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布满走廊的丧尸们。


  
“白娅，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嫉妒这种东西，只有在自己也有可能得到的时候，才会发酵出来。”柳梦潮一边在脑海里对白娅说着，一边一个侧身，从丧尸的身边走了过去，丧尸满是血腥的大嘴，让柳梦潮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只要我还在那里一刻，他们的欲望，就会被像是被压在大石头下面的杂草一样，不能够挪动分毫。”


  
柳梦潮说着，慢慢地眯起了眼睛，仔细地听着走廊里的声音，他清楚地记得，毒岛冴子的话，放满了从中国进口的中药的药房，就在拐过这个走廊的尽头。


  
“但是杂草的生命力，又是顽强的令人厌恶。只要我这块巨石，悄悄移开一道缝，他们就会等不及的想要生长。这就是轮回者，只要有一线生机，就会不惜一切。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会不择手段。”


  
“可是代行者大人，既然你需要离开他们，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到这里来，亲历险境啊。”虽然看不到白娅的样子，柳梦潮却依然能够看到白娅皱起的眉头。


  
“代行者大人，您和主神是不同的。在轮回世界里，您并没有太多的保护，几乎和一个轮回者没有什么两样的。如果你被丧尸咬了……”


  
“咬了？”柳梦潮突然加快了速度，“那么我也要一样死掉不是吗？”


  
“是的，以前就曾经有过这样的事情，另一个主神空间的代行者，为了消灭，他空间里越来越强大的轮回者，不得不开启一个力量极其强大的恐怖片。轮回者们和世界的本源作战，而作为代行者的本身，也不得不接受那个世界的追杀。”


  
“最后的结果呢？”


  
“他死在了那些轮回者的前面。”


  
“死因？”


  
“妄图找到轮回世界的反派角色……”


  
“然后被反派从背后给卖了吗？”柳梦潮就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眼角的皱纹也跟着皱了起来，“还真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主神代行者。”


  
“代行者大人……”


  
“等等，白娅，你听过这句诗吗？”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在轮回世界里见到的齐筱筱，让他小时候的记忆，又从记忆的最深处浮了上来。


  
“我小时候，曾经有此见到父亲，在月下吟诗。”柳梦潮一边说着，脸上充满了怀恋的表情，“那个时候我还只有四岁，成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手按齐筱筱的胸，笑话她永远都这么小。”


  
白娅这时候，仿佛变成了一个出色的听众，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那句诗好像是这样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


  
柳梦潮念得很慢，但是眼神却越发的清明。


  
对他好的人，他会记一辈子。


  
除此之外，人皆敌国，无不可杀！


  
噌！噌！


  
手腕处的袖剑，仿佛也听到了柳梦潮心中的激情，猛地弹射出来。


  
握拳。


  
挥舞。


  
血花四溅！


  
瞬间的反击，就像是电脑严密的计算过一样，柳梦潮顺着自己身体的本能，每次都在丧尸的手，抓到自己的一瞬间，一个利落的反击。


  
一刀，毙命！


  
柳梦潮前进的速度很快，而装着中药材的地方，现在已经离柳梦潮近在咫尺了。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柳梦潮的正前方传了过来。


  
叮铃铃。


  
一个铁制的小罐头，居然从柳梦潮的前方飞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落在了柳梦潮的前方。


  
柳梦潮顺着罐头飞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满身是血的挪动着桌子。大滩大滩的鲜血，从医生的身上流了下来，染红了地。


  
只见这个医生蹲了下来，仿佛在对着门后面的人说着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大声地咳着血。


  
“轰隆隆……”


  
原本堆放在旁边的桌子，沾着女人的血迹，一点一点的堵在了正门口。


  
转身，柳梦潮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女医生的全貌。


  
最多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龄，一头暗红色的披肩长发。如果她的肩膀上，没有一个丧尸咬下的巨大伤口的话，还可以说是一个充满了少妇魅力的女人。


  
她的步伐有点蹒跚，只见她一边走着，一边笑着。嘴唇一张一合，无意识地念叨着话。仿佛站在她身前的柳梦潮，不存在一样。


  
近了！


  
柳梦潮几乎可以看到，自己面前女医生，那颤抖的长睫毛了。直到这时候，已经快要化成丧尸的女医生，发出的声音，才挣扎着传入了柳梦潮的耳朵里。


  
“呆在那里，爱丽丝，妈妈这就去找爸爸来。这就去找爸爸来……”


  
……

第十八章 柳梦潮的队友


  
发生在柳梦潮面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被刻意放慢了速度的电影。


  
只见这位医生母亲，挣扎着，向着自己身后最后看了一眼，她留在房间里的孩子，然后便一个支持不住，跪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咳……”


  
一滩鲜血，从母亲的嘴里面流了出来。


  
她抬着头，直到这时候，柳梦潮才注意到她的眼睛，粉红色的，很迷人。


  
只是现在这双粉红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祈求的神色。


  
“你不想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变成丧尸吗？”


  
柳梦潮嘴唇微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对面的母亲，却好像听懂了柳梦潮的话，粉色的眼睛里，慢慢地溢出了泪水。


  
“你不愿意？”


  
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他原以为，这个母亲是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不在自己的孩子面前留下不好的阴影。


  
看来，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柳梦潮的念头，还没有成型，他面前的女医生，自己就倒了下来，大滩大滩的鲜血，从她的嘴里面喷涌而出。


  
可是她的双手，居然塞满了自己的口腔。


  
柳梦潮大概猜到了这位母亲的心思了。


  
只见柳梦潮蹲了下来，用一种几乎耳语的声音，在这位母亲的身前说道，“你还放心不下你的孩子。”


  
没有回答，母亲用自己最后的理智，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动的飞快。


  
“我会把她活着带出去的。一定！”


  
柳梦潮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突然把母亲身上的枷锁给解了下来。只见她的眼角，因为笑意，微微地皱了起来。


  
柳梦潮知道，这个母亲笑得很开心。


  
“愿死亡可以带给你平静，请安息。”


  
柳梦潮俯下身，在医生渴求的眼光下，弹出了手里的袖剑。闪亮的袖剑，仿佛清晨最初的一缕阳光，一道银色的光。


  
光很淡，照在了母亲的脸上，连带着她的笑容，在她的额头上，开启了一朵鲜红的花。


  
“哧。”


  
柳梦潮的袖剑，拔了出来。


  
只见他蹲下身，用手合上了因为丧尸感染，而睁着的眼睛。


  
“你是个伟大的母亲。即使是在地狱里，也能够把天堂带给孩子。”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别在母亲胸口的铭牌。


  
“希里采奈？”


  
柳梦潮把铭牌拿在手里，反复的观看着。他隐约的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希里这两个字。


  
正当柳梦潮一边看着铭牌，一边向着希里采奈的女儿走近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的希里采奈的尸体，突然不可抑制的抖动起来。


  
咔嚓！


  
她的脖子，突然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扭曲着。她的身体抽搐着，像是一个被玩坏了的洋娃娃，一摇一晃的站了起来，两只满是血迹的手，也从她的嘴里面拿了出来。由于没有了理智，生拉硬拽的那出了手的同时，也把她的嘴整个划了开来。


  
“妈妈这个词，听上去是多么的美好啊。”


  
柳梦潮就像是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异状一样，任凭着希里采奈变成的丧尸，向着自己靠近。


  
“所以，变成了丧尸之后，就不要再顶着小女孩母亲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否则，我真的会反胃的。”


  
说着，柳梦潮头也不回的一摆手臂。


  
只见他带着袖剑的手，从丧尸两只胳膊之间穿过去，直接划开了丧尸的脑袋。


  
啪嗒。


  
头盖骨掉在了地上，像是个破旧的碗，被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柳梦潮的脚步，没有停下来。他身后的丧尸，却已经停止了步伐。那个叫做希里采奈的女人，一共在柳梦潮的手上死了两次。


  
一次作为一个母亲，含笑而终。


  
一次作为一个丧尸，瞬间秒杀。


  
“可惜了。”柳梦潮摇了摇头，把铭牌别在了自己的身上，看着前方。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中药房了吧。”


  
柳梦潮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门。


  
门被开了一条小缝，里面同样是一双粉红色的眼睛，还有一头粉红色的头发。


  
“你就是希里采奈的女儿吧。”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他整个人就愣住了。只听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白娅的提示音。


  
“代行者大人，七名剧情人物已经全部找到，请确认是否开启，两两组队系统。”


  
两两组队吗？


  
哗啦！


  
柳梦潮一把把门拉了开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瑟缩的小女孩。


  
学园默示录里，那个有着一头粉红色的头发的小女孩，希里爱丽丝的样貌，渐渐在柳梦潮的脑海里浮现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长相呢。”


  
柳梦潮脸上突然和蔼的笑了起来。


  
“你是爱丽丝吗？”


  
“恩……大哥哥，我的妈妈呢？”


  
“妈妈？”柳梦潮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把别胸口的铭牌，亮了出来。


  
“你的妈妈，拜托我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那她呢，妈妈不和我一起来吗？”


  
爱丽丝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变成了丧尸，连头也只剩下半个头盖骨了。可是，如果柳梦潮不说，又会有谁告诉她呢？


  
谁又会忍心告诉一个小女孩，她母亲的死讯呢？


  
“妈妈呀，不对，应该叫希里阿姨，她说要在那里等希里先生来，所以叫你现在和我一起，我们先走出去。”


  
说着，柳梦潮拉上了自己背后的门。趁着门合上的瞬间，柳梦潮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丧尸，正向着自己这里聚集过来。


  
“白娅。”


  
柳梦潮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在脑海里对着主神秘书说道，“现在开始，和剧情人物的两两组队吧。”


  
“条件呢？”


  
“条件就是，站在最接近自己的剧情人物身边。”柳梦潮说着，看了眼因为害怕，而拉着自己裤脚的小女孩爱丽丝，“持续十秒。”


  
“那么，确定豁免的人物，就是她了吗？”


  
“是的，在第五集才出现在学园默示录的，第七个主角，希里爱丽丝。”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就听到了自己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系统提示音。笑容，也在这个时候，攀上了柳梦潮的嘴角。


  
虽然和自己计划的不一样，提前让第五集才加入的小萝莉希里爱丽丝，这么早就加入到，这个轮回者的战场上来。


  
但是……柳梦潮看着自己的手心里的细纹，他对于那些轮回者们的了解，就如同自己手上的掌纹一样，清晰，全面。


  
彩池数额：18万。


  
不要这么激动啊，轮回者们。你们的组队赛，现在才刚刚开始。柳梦潮透过自己的手心，几乎可以看到，因为组队消息，而脸色大变的轮回者们。


  
柳梦潮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组队名单，自嘲地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组队提示：


  
毒岛冴子，齐筱筱，两人现已组队成功。


  
目前主神积分：齐筱筱与毒岛冴子共同积分：200分。


  
轮回者齐筱筱的积分情况：－100分。


  
是否渡过静川河：否。”


  
……

第十九章 许诺的地狱


  
“砰砰砰！”


  
叶雨天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校车前面，每一个行动蹒跚的丧尸。无论是青春靓丽的少女，还是穿着OL制服的成熟女性，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没有思想，没有触觉，没有视觉，只能够靠着声音的指引，在城市里面，漫无目的游荡的行尸走肉了。


  
“该死该死！你们统统都该死！”


  
叶雨天右脚猛地踩下了油门，校车速度猛地提升了上去。越来越多的丧尸，像是玩偶一样，撞上了校车的挡风玻璃。


  
大滩大滩的鲜血，像是下雨一样，布满了叶雨天的视野里。


  
“为什么……为什么……”


  
叶雨天打开了雨刷，雨刷一下有一下，嘎吱嘎吱地把挡风玻璃上的血，不停地扫到两边。每一次雨刷的滑动，都会带动着叶雨天敏感的神经。


  
“灯火酒绿的生活，大把大把的钞票，让自己肆意的挥霍。”


  
叶雨天仿佛从这些，鲜红的血液中，看到了自己过去，那纸醉金迷的生活。眼神不由地痴了。


  
“我好想回去……”


  
叶雨天完全不知道，因为柳梦潮的离开，原本这些轮回者还可以压制住的，对于初次来到轮回世界的恐怖，现在正被柳梦潮有意无意的，一点一滴的放出来。


  
“我想……”


  
“嘭！”


  
又是一声撞击。


  
一个最多十五六岁的少女，整张狰狞地脸，撞在了挡风玻璃上，她的头颅像是一个西瓜一样，在叶雨天的视野里爆裂开来。


  
飞溅的血液，几乎让叶雨天以为，这些血液会溅到自己的身上。


  
叶雨天龇着牙，双目都赤红了起来，“我还不想死！不想死！我要回去，我要过有钱人的日子！”


  
方向盘，被叶雨天猛地打了一个方向，校车剧烈的摇晃起来，只有两个车轮贴在地面，以一种类似与滑行的姿势，一个漂移，直接撞飞了好几个丧尸。


  
“你……你还好吧，叶雨天同学……？”


  
天然呆的校医，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对，突然关切的上前问道。


  
“冷静一点，叶雨天，不要害怕，我们可以活下去的。”徐正东趁着车内人，因为刚刚那个漂移东倒西歪的功夫，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和叶雨天说道。


  
左脚猛地一踩刹车，整个校车，因为惯性，猛地往前一冲，连带着车里站着的人，都倒了下来。


  
“你给我闭嘴！穷光蛋的教师！”


  
叶雨天猛地从驾驶座位上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徐正东。没有了柳梦潮的压制，害怕和愤怒地情绪，现在正像是黑夜一样，慢慢的浸染着叶雨天的心灵。


  
“我们……”


  
徐正东却是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对自己并没有多少的益处。车子里面，没有一个人，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的。


  
小室孝和高城沙耶，加上一个军事宅男。可以说，他们三个人是一组的。另外一个，被柳梦潮抛弃了的宫本丽，再次楚楚可怜地看向了小室孝。完全不顾及，坐在小室孝旁边伊藤诚那怨恨的目光。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坐在驾驶座附近的三个轮回者。他们已经抱成了一团，轮流开着校车。好让自己到最后，因为负分而被抹杀。


  
“闭嘴！废物！”


  
叶雨天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凭什么要在这里，和你们这群臭虫一样的活着！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的生活是多么的好！”


  
“冷……”


  
“啪！”


  
叶雨天毫不迟疑地扇了徐正东一个嘴巴，把他的金丝眼镜打到了地上。


  
“他妈的根本不知道我的生活，你们根本就不是人！你知道什么叫做有钱人吗！就是有了钱，才他妈的能够叫做人！”


  
“一万，还是两万！”叶雨天一边说着，一边翻出了自己的钱包，哗啦啦的把钱包里的信用卡全部倒了出来，“我抽一包烟的钱，就是你一个月的工资！”


  
说着，叶雨天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压抑的心情，直接用头撞向了车门。


  
停在原地的校车，被他的头撞的嘭嘭直响。


  
校车里的人，都被叶雨天疯狂的表现吓得说不出话来。在叶雨天的身上，他们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也许，下一个疯的就是自己。


  
“怎么！你们都说不出话来了！在这个像是地狱一样的世界里，我们怎么能够活下去，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叶雨天半张着嘴，像是神经质一样的发泄着自己的恐惧。


  
“既然我们都活不下去了……”叶雨天缓慢地注视着车里的人，他的目光从宫本丽高耸的胸部，缓慢地移动着，一直到了天然呆的校医，鞠川静香的身上。


  
“不如……”


  
叶雨天惨然的一笑。


  
看到叶雨天的目光，李欣就稍稍的喘了口气。她原本还以为，这个叶雨天已经疯掉了，看来只是因为压抑的环境，想要找到一种生理上的发泄而已。


  
想到这，李欣脸上就浮起了职业性的微笑，像是一个温柔的妻子，走到了叶雨天的旁边，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下，缓慢的牵起了叶雨天的手。


  
“不要怕……”李欣一边说着，一边把叶雨天的手，缓缓地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叶雨天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从自己的手掌中，穿过来的温暖的触感。有点硬，里面有硅胶，是他摸都要摸吐了的假奶。


  
叶雨天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浮现在脸上，他又回想起了自己在夜店里，经历的一个又一个疯狂的夜晚。


  
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做！


  
只是……现在自己的钱，什么都做不了了。


  
一想到这，叶雨天浑身就颤抖了起来。


  
感受到了叶雨天的颤抖，李欣心里充满了得意，看来自己的安慰有效果了。她继续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像是一个母亲一样，和蔼的安慰着叶雨天。


  
“不要怕，无论发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真的？”叶雨天抬起了头，眼睛里充满了泪光，“你真的会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嗯！”


  
李欣激动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冷笑。会和你在一起，直到你没有价值之后。


  
“好！”


  
叶雨天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就和我，一起去死吧！”


  
叶雨天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一个转身，就把李欣甩在了地上。只见他一屁股坐在了驾驶坐上，右脚直接踩死了油门。


  
“我们一起去地狱吧！”


  
轰！


  
校车的发动机，猛地发出了轰鸣声，带着一车人，惊恐的眼神，向着街边冲去。


  
“快停下！”


  
天然呆的校医，这时候却仿佛没有受到影响，直接冲了上去，抓住了叶雨天握着的方向盘，猛地一打方向。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校车擦着路边的商店，速度稍稍的减弱了下来。


  
“把手放开，贱人！”


  
叶雨天歪着头，狰狞地咆哮起来。


  
“嘭！”


  
叶雨天的咆哮声还没有走远，校车却已经撞上了路牙。


  
哗啦啦。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由于撞击，车身上大片的玻璃，全部碎裂开来，像是刀子一样，在车中乱飞着。


  
大块的玻璃，从小室孝的脸上划过，割出了一个长长的口子。只是，他现在却没有心情关心自己的情况了。


  
自己身后的藤野，已经停止了呼吸。玻璃从他的太阳穴插了进去，像是一柄尖刀。


  
“这才是地狱的景象。”坐在小室孝旁边的伊藤诚，眼睛里却充满了笑意，开心地看着撞倒在地上的叶雨天，“你说是吗，我的队友。”


  
组队的信息，刚刚在伊藤诚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这才是，柳梦潮许诺给自己的地狱啊。伊藤诚脸上的笑容，伴着小室孝流出的血液，越发的鲜艳了。


  
远在医院里的柳梦潮，这时候也笑了起来。


  
“大哥哥，你在笑什么呢？”


  
“哦？”柳梦潮看了眼，绑在自己身上的希里爱丽丝，笑着说道：“爱丽丝不怕高吗？”说着，不等小女孩反应过来，柳梦潮一个矮身，便从窗户里钻了出去。


  
200米的高空，让柳梦潮可以把眼前的景色一览无余。


  
“怕……但是，哥哥，你就不怕吗？”


  
“嗯。”柳梦潮摸了摸爱丽斯粉红色的头发，“因为哥哥还会创造地狱。所以不怕。”


  
柳梦潮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彩池数额。


  
彩池数额：20万！


  
绝望的轮回者们，你们做的很好！


  
“爱丽丝，你听说过信仰的飞跃吗？”


  
柳梦潮蹲下身，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轻声细语地说道。


  
……

第二十章 信仰跳跃


  
柳梦潮蹲着身子，一只手抱着怀里的爱丽丝，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所处的平台的边缘。


  
刺客信条的鹰眼，不仅可以看穿别人对自己的敌意，站在高出的时候，自己的双眼，也会像是超高速的摄影机一样，把自己眼中的景象，全部的收入脑海中。


  
柳梦潮闭了闭眼，他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整个城市的地图。每一座高楼，每一条小巷，每一条河流，都像是被人用刀，一点一滴的雕成了模型，刻在了柳梦潮的脑海里。


  
“哥哥，你在看什么？”爱丽丝牢牢地抱着柳梦潮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根本不敢往下面看，200米的高度，让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都感到有一些害怕。


  
“一个地点。”


  
柳梦潮缓缓地站了起来，可以说，柳梦潮只要往前走上一步，就会摔下去。可是柳梦潮却很稳，只有一个脚掌大小的延伸处，在柳梦潮的脚下，却仿佛是一百米宽的平台。


  
“有没有看到那里，爱丽丝？”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远方。


  
只见柳梦潮看去的地方，突然冒起了冲天的火光。


  
彩池数额：21万！


  
看着自己面前，突然上涨的彩池，柳梦潮笑了起来。看来那群刷分的轮回者们，遇到了麻烦了。


  
“这可不能够怪我。”


  
柳梦潮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哥哥，谁要怪你？”


  
“一群砧板上的肉。”


  
柳梦潮笑着摸了摸怀里，爱丽丝粉色的长发，站直了身子。


  
这是柳梦潮选好的地方。他的正对面，有一个喷泉池池，看上去并不大，大概只有两个客厅的大小。


  
不过，这对于柳梦潮来说，已经够了。身后的丧尸，一个接着一个的哀嚎着，用他们已经腐烂了的手，不停地捶打着，柳梦潮关上的铁门。


  
咔嚓……


  
一阵刺耳的声响之后，门被拉了开来。


  
“哥哥，我怕。”


  
“怕就闭上眼睛吧。”柳梦潮微笑着安慰道。


  
爱丽丝听话的点了点头，畏畏缩缩地把眼睛闭了起来，一双稚嫩的小手，还紧紧地抓着柳梦潮的衣领，不愿意松开哪怕一点点。


  
“爱丽丝，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地面的喷泉池。


  
“当其他人盲目的追求真相和真实的时候，记住……万物皆虚。”


  
左脚踏出，风像是情人一样，拂过柳梦潮的脸庞。


  
“当其他人受到法律和道德的约束的时候，记住……万事皆允。”


  
双脚并拢，风像是彩带一样，缠绕柳梦潮的身体。


  
“哥哥，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是刺客的信条。”


  
言闭，起跳。


  
无论是谁，从两百米的高处跳下来，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只是，柳梦潮却与他们不同。柳梦潮感觉到，当自己念出刺客的信条的时候，有一股微风，缓缓地在自己的身边环绕，仿佛给自己插上了一对无形的翅膀一样。


  
只见柳梦潮的身体，在空中渐渐舒展开来。带动着原本在柳梦潮怀里的爱丽丝，和柳梦潮一道，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变成了面朝上的样子。


  
“哥哥，我们是在飞吗？”


  
爱丽丝到现在仍然不敢张开眼睛，胆小的她只得借着耳边的风声，怯生生地向柳梦潮询问情况。


  
柳梦潮却没有回答。他突然发现，风从自己的耳边，飞速掠过的时候，原来会发出那么美妙的声响。自己周边的景物，也在飞速的倒退着。


  
“景色还不错。”


  
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只是一瞬间，柳梦潮便觉得又一阵风，缓慢而又坚定地在自己身下流动，像是火箭的助推器一样，把柳梦潮下降的速度降下来。


  
“嘭……”


  
一身略显沉闷的响声，柳梦潮整个人落到了水中。


  
“哥哥……我们到地上了吗？”


  
即使听到了一声剧烈的声响，爱丽丝依然不敢睁开眼睛。


  
“嗯，我们到了。”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水里站了起来。远处的丧尸，却对于柳梦潮发出的声响，无动于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就是刺客信条里的信仰之跃吗？”


  
柳梦潮把爱丽丝从水里，抱了上来，擦干了女孩头发上沾着的水珠，笑了起来。


  
“盒子还在身上吧，爱丽丝？”


  
“嗯！”


  
爱丽丝献宝似地，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个铁盒子。


  
“哥哥，你刚刚叫爱丽丝找的中药，全部都在里面哦。一点都没有沾到水呢！而且，爱丽丝都没有拿错呢，妈妈前几天就一直在教爱丽丝，这些药物的名称呢。”


  
说着，爱丽丝一边笑着，一边把盒子打了开来。


  
“哥哥，你看，这是甘草，甘逐、大戟、海藻、芫花，我把她们放到了第一层。”爱丽丝说着，抽开了下面的夹层，“这些是乌头，贝母、瓜蒌、半夏、白蔹、白及。最下面一层是藜芦，人参、沙参、丹参、玄参、细辛、芍药。”


  
“做得好。”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一把抱起了爱丽丝。


  
娇小的身躯，对与柳梦潮来说，似乎一点重量都没有。


  
“哥哥，我们这是去哪里？”


  
“有哥哥，当然要有姐姐了，哥哥要带你去见姐姐呢。”


  
柳梦潮回答着爱丽丝的提问，脸上也不由地浮现出了笑容。他喜欢纯洁的笑容和眼神，正是因为见够了人类丑陋的面具，所以柳梦潮无比的重视美丽的事物。


  
“抓稳了。”


  
柳梦潮对着怀里的爱丽丝叮嘱了一声，然后一个轻快地助跑，右手单手高大的围墙上一撑，整个人便已经站到了上面。


  
“哥哥好厉害……”爱丽丝噗嗤着自己的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四周。“哥哥是忍者吗？怎么一下子就到了房顶上了？”


  
“忍者？”


  
柳梦潮不屑地笑了笑。


  
“不是。”


  
不是这两个字刚刚说出口，柳梦潮就动了起来。


  
只见他像是脚底下装了弹簧一样，从一个房顶，跳到另一个房顶，他的脚下，又仿佛装上了粘性极大的胶水，无论是多么狭窄的走道，柳梦潮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走过去。


  
奔跑中的柳梦潮相当的平稳；爱丽丝很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只见她微微地眯着眼，随着柳梦潮一起一伏的微笑着。


  
“哥哥，我们还有多远才能到？”


  
“多远？”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齐筱筱和毒岛冴子的临时据点，就在不远处了。


  
柳梦潮笑着答道：“很快。”


  
“很快是有多快？”


  
“数到十。”


  
柳梦潮的心情好极了，房檐下的丧尸们，一个接着一个漫无目的游走着，柳梦潮却在房檐上，肆意的奔跑着。


  
“啪……”


  
柳梦潮一个轻巧的翻身，连带着爱丽丝一道，站在了临时据点的院子里。


  
咔嚓……


  
一声轻响，二楼的窗户被推了开来。


  
只见毒岛冴子围着围裙，上半身支在栏杆上，撑着自己的下巴，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欢迎回家。”


  
……

第二十一章 交换的秘密


  
咔嚓。


  
门打开了一条缝。


  
柳梦潮在毒岛冴子的微笑下，走进了房间。


  
“你等我一下。”毒岛冴子对着柳梦潮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看了一眼，寸步不离柳梦潮的爱丽丝。


  
“她看起来很喜欢你。”毒岛冴子靠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调侃。


  
“我一向讨女生的喜欢。”


  
柳梦潮话刚说出口，毒岛冴子就笑了起来。


  
“是的，一直到五岁都会尿床的男生，总是会激发女孩的母性的。”毒岛冴子修长的五指，捂着自己的嘴，在柳梦潮面前轻声地笑了起来，“不要这幅表情，尿床其实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是的呢！哥哥，爱丽丝现在不尿床了，可是以前还是会尿床的。是后来妈妈跟爱丽丝说，只要晚上睡觉前尿尿的话，睡着后就不会再尿床了。妈妈一点都没有骗我呢！”


  
“齐筱筱……”


  
柳梦潮左右双手的袖剑，来来回回的抽出又缩回去，像极了沸腾的开水。其实，柳梦潮现在的心情，就和开水没什么两样了，“你给我解释一下……”


  
噗嗤。


  
两个女人看着柳梦潮的表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姐，你们在笑什么丫？”


  
“爱丽丝。”齐筱筱一边微笑着，一边走到了爱丽丝的身边，低下身摸着小女孩的头说道，“尿床是女孩子最大的秘密，以后千万不能够告诉别人哦。”


  
“可是哥哥已经知道了呀。”爱丽丝一脸担忧地看着柳梦潮，一张笑脸不知不觉地就苦了起来，“姐姐，我该怎么办？”


  
“所以姐姐才把哥哥的秘密，也说给你听啊。如果别人问你的话，你也要好好的保守好这个秘密呢。就像哥哥保守着你的秘密一样。”


  
“嗯！”


  
爱丽丝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也不管眼角还挂着泪水，兴高采烈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哥哥，拉钩！”


  
“嗯，拉钩。”


  
柳梦潮再也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喜欢这种感觉，勾心斗角的事情，只会让他觉得丑陋不堪。


  
“齐筱筱，这是你要的药。”


  
柳梦潮把桌上的铁盒子打了开来。


  
铁盒是抽屉型的，一共分成了三层。


  
第一层，装满了甘草，甘逐、大戟、海藻、芫花。柳梦潮紧接着，又抽开了下面的夹层，只见乌头，贝母、瓜蒌、半夏、白蔹、白及塞满了其中。


  
最下面一层的一层，全部都是藜芦，人参、沙参、丹参、玄参、细辛、芍药。


  
“有点乱，希望你不要介意。”


  
柳梦潮笑着说道。


  
因为盒子里面的药，根本就没有像齐筱筱要求的那样，甘草，甘逐、大戟、海藻、芫花一钱，乌头，贝母、瓜蒌、半夏、白蔹、白及两钱，藜芦，人参、沙参、丹参、玄参、细辛、芍药三钱。


  
“这可不能够怪我。”柳梦潮一脸无辜的表情，说道，“要知道，我可是连这几种药都分不清的。要不是有爱丽丝，说不定我就得要把，整个柜子给扛回来了。”


  
“姐姐，我一个都没有拿错呢！”


  
“还不表扬表扬？”柳梦潮也跟着爱丽丝一道说着，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个平凡的孩子。


  
柳梦潮享受这种感觉。


  
齐筱筱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爱丽丝，再看了看一脸无赖地柳梦潮，叹了口气，走到了桌子面前。


  
齐筱筱的手掌很大，但是手指却很纤细。柳梦潮曾经听过这样的论断，手掌大的女人，她们总是很坚强。


  
就像是电影被快进了一样，齐筱筱的手，在爱丽丝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把混在一起的药材，一个接着一个的挑了出来。


  
不一会儿，齐筱筱的面前就堆满了十八种，不同的药材。


  
“姐姐好厉害！”


  
看到齐筱筱的表演，爱丽丝拍着手，开心的说道。


  
齐筱筱却没有说话，倒是向着柳梦潮翻了一个白眼，擦了擦额头的汗，轻舒一口气。


  
“这些药，我就拿走了。”


  
“要不要我给你拿一个锅？”柳梦潮笑着问道。


  
“不用了。”齐筱筱对着毒岛冴子点了点头，然后把这些药，全部收入了怀中，“他们是外敷的。”


  
说完，齐筱筱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棕色的门刚刚被齐筱筱打开，她的眉头就簇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毒岛冴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哥哥说，他担心姐姐会晕倒，所以带着我过来，准备扶住你。”


  
“柳梦潮……”齐筱筱叹了口气，转过头说道，“不要呆在这里。”


  
“好吧，好吧，冴子我们走。”


  
柳梦潮现在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兴高采烈的拉起了毒岛冴子的手。


  
“别这样，你呆在这里的话，齐筱筱会因为自卑，而不愿意脱衣服的。”


  
“那我呢，哥哥你为什么要拉着我？”


  
柳梦潮故意不看，齐筱筱几乎要暴走的表情，蹲下身，摸了摸爱丽丝的头，笑嘻嘻地说道，“要给小孩子，从小树立好的榜样丫！你还小，以后会更大的。”


  
“嘭！”


  
柳梦潮话一说完，立刻拉着毒岛冴子和爱丽丝的手，跑出了房间。


  
“柳梦潮，你这个混蛋。”齐筱筱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笑了起来，“能够在这里见到你，真好。”


  
说完，她的眼睛便已经闭上了。


  
中药里，绝对不能共用的药材，正一字排开在齐筱筱的面前。她没有什么要做的，只是为自己的弟弟，尽上最后的一份力。


  
虽然你讲话总是那么不讨喜，但是我还是喜欢你的笑容。


  
齐筱筱一边把药敷在自己已经赤裸的身上，一边忍受着自己的身体里，不断传来的撕裂一样的疼痛感。


  
妈妈留下的药方，看来真的有点用呢。


  
只见齐筱筱原本苍白的脸庞，渐渐地有了血色，脸庞也逐渐的红润了起来。修长的鬓角上，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沁出了细汗。


  
“呼……”


  
齐筱筱站直了身子，一整噼啪的响声，从她的身体里面传出来，像是秘籍而猛烈地雨点。


  
“喝！”


  
只见齐筱筱的重心，骤然下垂到了脊椎末端，她整个的身体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唰！全身寒毛炸起，皮肤上起了密密麻麻一层鸡皮疙瘩。所有的汗和热气，都仿佛被逼了回去。


  
脊椎如龙首尾崩，重心垂落寒毛炸。


  
“就让我用国术，为你保驾护航吧，你这个嘴上不饶人的弟弟。”


  
齐筱筱的眼中，闪烁着从未改变的光芒。不是以一个国术高手的身份，而是一个，爱着自己弟弟的姐姐。


  
“无论是谁，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你活下来！”


  
嘴唇微张，呵气如剑。


  
齐筱筱重新扎起了马尾辫，她现在充满了信心。


  
……

第二十二章 哥哥，我要尿尿


  
齐筱筱并没有花太长的时间，只见她从衣橱里拿出了一件雪白的衬衫，穿在了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中的齐筱筱，扎着一个干爽利落的马尾辫，脸颊既不特别的红润，也不是像是白纸一样的苍白。


  
精神！


  
这是齐筱筱从镜子中，唯一可以看出来的变化。


  
“诶……”


  
齐筱筱侧着身子，看着自己的身材不由地叹了口气。


  
“到现在还是有点不习惯。”


  
撇了撇嘴，齐筱筱再次披上了自己的外套。这样虽然没有穿着衬衫的时候，行动便利，但是多多少少的，可以让自己的平胸显得不那么明显。


  
“柳梦潮，你还真是讨厌呢。”


  
齐筱筱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直到这时候，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姐姐变得好漂亮！”


  
一见到齐筱筱从房间里出来，爱丽丝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一蹦一跳的跑到了齐筱筱的身前，左转右转。


  
“恭喜你。”毒岛冴子也微笑着说道。


  
“先不急着说恭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齐筱筱摇了摇头，一脸担忧地看着柳梦潮，“现在我们应该去找徐老师他们了。”


  
“徐正东？”


  
柳梦潮也跟着点了点头。现在那群轮回者们，应该都已经陷入了恐慌了。刚刚自己在医院上面，看到的灰烟，差不多就是他们撞车之后，产生的。


  
“等一等。”


  
柳梦潮对着屋里的人说道，便走了出去。


  
只见柳梦潮在墙壁的凸起处，一个用力，整个人便已经爬到了屋顶上。如果自己没有估计错的话，那群轮回者应该正往着河边走去。


  
因为那里有着这群新人了，在轮回世界里活下去的最重要的东西。


  
枪。


  
虽然开枪，有可能会招来大量的丧尸。但是连枪都没有的话，遇到了丧尸，凭那些轮回者的实力，也只有死，这一种情况而已。


  
“冴子学姐，齐筱筱，我们该走了。”


  
柳梦潮对着从房间里，探出头的人说道。


  
“那我呢？哥哥？”


  
这个时候，爱丽丝却也跟着从房间里探出了头，一脸天真的看着柳梦潮。


  
“当然是跟着我走了。毕竟你可掌握着我，柳梦潮最大的秘密呢！”


  
“是尿床吗，哥哥？”


  
爱丽丝一激动，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仰着头，笑嘻嘻地问道。


  
“你们可是拉过勾的，爱丽丝你千万要保密呀！”齐筱筱也跟着爱丽丝，两个人一道从门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知道了，齐姐姐！”


  
爱丽丝朝柳梦潮做了个鬼脸，才嘟着嘴点了点头。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父母，死在面前的爱丽丝，远远没有学园默示录里登场时的那样坚强。


  
柳梦潮一个飞跃，跳了下来，在爱丽丝惊讶地叫声中，把爱丽丝抱在了怀里。柳梦潮喜欢这样的笑声，他想要保护这个笑声。


  
“柳梦潮，现在我们该往哪里走？”


  
毒岛冴子和齐筱筱出奇一致的问道。


  
“往哪里走？”柳梦潮轻轻地抬起了爱丽丝的手，指向了毒岛冴子和齐筱筱的后方，“我们往那里走，我已经看到他们了。”


  
“爱丽丝，从现在开始，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叫做谁都不说话。”


  
“嗯！”


  
爱丽丝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只手搂着柳梦潮的脖子，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们走！”


  
柳梦潮对着身后的两个女人，笑着说道。


  
柳梦潮照的这个住宅，是一间临街的双层小公寓。


  
从小公寓的围墙里出来，大街上，就满是漫无目的，四处游晃的丧尸。柳梦潮感受着自己怀里的爱丽丝紧张地呼吸，不由地安慰道，“没有关系的，爱丽丝不要怕。”


  
说着，柳梦潮一个起身，带着爱丽丝走上了围墙。拥有了刺客信条血统的柳梦潮，走在狭窄的围墙上，却如履平地。


  
“你看，他们都够不到你呢。”


  
听到柳梦潮的话，爱丽丝才大胆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围墙下，对他们毫无知觉的丧尸，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却又把脸埋在了柳梦潮的怀里。


  
齐筱筱正一脸轻松的跟在柳梦潮的身后，还不时地回过头，看看自己身后毒岛冴子的状态，在看到后者同样和自己一样，保持着平衡的时候，才微笑着点了点。


  
一行四人，走的波澜不惊。仿佛他们自身所处的，并不是丧尸遍地的床主市，而是开满了奇花异草的草原。


  
“哥哥……”


  
走过了两条街，柳梦潮怀里的爱丽丝，却不好意思地喊了起来。


  
“怎么了？”


  
“我想要尿尿……”


  
虽然还很小，但是爱丽丝却知道，这样做实在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所以整个人的小脸，都因为害羞，变得通红起来。


  
“小便啊……”


  
柳梦潮还在沉吟，身后的毒岛冴子却抢先说了起来。


  
“那里有个加油站，应该会有卫生间的。”


  
柳梦潮站定了身子，顺着毒岛冴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加油站并不大，也许是因为事发的时候，周围的丧尸稀少的缘故，倒是显得和平常一样，安安静静，几乎没有什么人。


  
“那我们就去那里！”


  
柳梦潮点了点头，加起了速来。只见他像是奔跑在宽阔的马路上一样，双脚毫不停顿地在围墙上左右交替着，丝毫没有重心不稳的痕迹。


  
啪嗒。


  
一从围墙下跳下来，柳梦潮就四处观察了下，加油站的环境。


  
没有人，也没有听到丧尸跌跌爬爬乱撞的声音。


  
这里应该很安全。


  
“哥哥！”


  
被放到了地上的爱丽丝，这个时候却转过身，小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的对柳梦潮说道。


  
“妈妈说过，女孩子上厕所的时候，是不能够给男生看的！所以哥哥也不可以偷看哦！”


  
说着，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爱丽丝就开心地笑了起来，向着女厕所一路小跑过去。


  
“柳梦潮，看来你并不是都么得受人欢迎啊。”毒岛冴子这时候却也站到了柳梦潮的身旁，微笑着说道，“连一个小女孩都不相信你了呢。”


  
“为什么？”柳梦潮一脸玩味地说道，“难道因为我长了一张坏人的脸？”


  
“也许……吧……”


  
毒岛冴子和齐筱筱两个人，不由地相视一笑。


  
有时候，因为某一个人，会让她们变成朋友。


  
“不好！”


  
柳梦潮突然叫了起来。


  
只见刚刚从女厕所里跑出来的爱丽丝，还没来得及甩干净自己手上的水珠，就被一个人从后面，拦腰抱了起来。


  
“拖住他……”


  
柳梦潮的身形，在一个瞬间消失不见。


  
阴影，一个接着一个的阴影。柳梦潮就这样，借着阴影的遮蔽，慢慢地跑到了加油站上方。


  
直到这时，从后面拦腰抱起爱丽丝的男人的声音，才慢慢地传了过来。


  
“居然是个小妹妹呀！”


  
……

第二十三章 滚回地狱去吧


  
“都不要动！”


  
高大的黝黑的身材，狰狞的面部，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头巾。


  
“我叫你们都不要动！”


  
一柄锋利的小刀，被他拿在手中，奋力的在空中挥舞着，连同他脖子上粗壮的金项链一道，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齐筱筱看着在面前的男人，柳眉一竖。要不是因为柳梦潮叫自己拖住他，齐筱筱一定会忍不住冲上去的。


  
“放开爱丽丝，要不然就杀了你！”


  
毒岛冴子也听到了柳梦潮的嘱托，只是她的木刀，依然平举着，对着一脸淫笑的男子。


  
“杀了我？”男子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快点来啊！我早就不想活了！”


  
说着，他手中的小刀，胡乱的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你们看到我的家了吗！没看到吧！”


  
男子的表情突然停滞了下来，低着头，看着被自己抱着的爱丽丝。


  
“我的妹妹，就和她一样大啊！整天就会跟在我后面，喊我哥哥的妹妹！但是她被丧尸咬了，我只能够打爆她的头啊！你们看过脑浆飞出来的样子吗！那个时候，她的嘴里，还塞满了妈妈的肉！”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毒岛冴子那里走着，眼睛里充满了疯狂。


  
“那个时候，我的弟弟还跟在我后面，说这一切都只是在做梦！然后他就被老爸给咬死了。那个白痴弟弟，他还说想要去AKB48的握手会，去什么啊！现在也变成了丧尸，只会在妈妈的身上啃来啃去，把血和肉弄得到处都是！”


  
“这里就是地狱，你如果在这里就疯掉了的话，是活不下去的。”


  
齐筱筱身形微微躬起，像是一只将要择人欲噬的老虎，只等待对面的男人一个疏忽，就瞬间冲上去，将他击杀！


  
“我疯掉？我比谁都冷静！你们都往后退！要不然我就杀掉这个小女孩！”说着，戴着头巾的男人，还快意的舔了舔嘴唇，“不过，要是你们把衣服都脱掉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把这个女孩子给放掉。”


  
“做梦！”


  
毒岛冴子脸上满是愠色，该死的柳梦潮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爱丽丝又在这个男子的手上。这不由地让毒岛冴子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哦……？”


  
齐筱筱倒是笑了起来，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和柳梦潮极其相似的，充满了玩味的光芒。


  
“你想通了？”


  
齐筱筱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到了自己的外套上。她看到了一个柳梦潮的身影，正在这男子的正上方，对着自己点点头。


  
是担心爱丽丝的心里吧。


  
齐筱筱微微一笑，她喜欢这样的柳梦潮。因为她可以想到柳梦潮的心思，这让齐筱筱觉得，自己和柳梦潮有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灰色的外套，被齐筱筱掀起了一角，露出了白色的衬衣。


  
男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是等到齐筱筱把外套脱下来的时候，他的脸却又突然的苦了下来。


  
“胸怎么这么小！”


  
小字一出口，齐筱筱的手便是一扬。只见一件轻薄薄的外套，这一刻却像是木板一样，飞速的冲向了那个男子。


  
“噗！”


  
男子还没来得及动，便听到了自己的耳边，传来了一声闷响，他想要问是谁，偷袭了自己。但是却可悲的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只能够发出轻微的，沙哑的嘶嘶声。


  
“啪！”


  
直到这时，齐筱筱的外套，才飞了过来，一下子罩住了艾丽丝的头。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一朵绚丽的血花，从男子的喉咙处飚射出来，染红了爱丽丝头顶着的外套。


  
“啪嗒。”


  
爱丽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照顾好她。”


  
是柳梦潮。


  
柳梦潮宠溺地在爱丽丝的头上摸了摸，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笑容。他很满意齐筱筱的反应，能够尽量少的让孩子见到，这种血腥的画面，本来就是柳梦潮一直在努力做到的。


  
微微一笑，柳梦潮缓慢地向着，刚刚被他刺杀的男人那里走过去。穿在柳梦潮身上的白色风衣，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被微风吹动，发出呼呼的响声。


  
蹲了下来，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不停地咳着血的男子。


  
“你是神户家的人吧。”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这个男人的眼睛就猛地睁大了。他想要爬起来，问问柳梦潮是怎么知道的。


  
“我到过你家。”柳梦潮的语调，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交谈一样，十分的平和。“你从二楼的阳台上逃离的时候，房间里的尸体，都没有被清理掉。”


  
“你的妹妹很漂亮。弟弟也很可爱。”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手腕，闪亮的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下弹了出来，映射着微弱的银光。


  
“从照片上面看，你是个好哥哥。”


  
柳梦潮手上的袖剑，随着柳梦潮的话逐渐的靠近着男人的心脏。那个叫做神户的男人，眼中顿时出现了，求饶的神色。


  
“你想让我饶了你？”


  
袖剑，抵在了男人的心口。


  
头，点个不停。


  
男人的眼里，也因为害怕，而不停地流着眼泪。柳梦潮甚至闻到一股，从男人的身上传来的，令人恶心的骚味。


  
“你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无可厚非的。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所以，做些在地狱里能够做的事情，也是可以的？”


  
柳梦潮说着，慢慢地闭起了眼睛，仿佛已经下达了最后判决的官员，在对着囚犯，说出最后的命令。


  
“但是……我不允许……”


  
“噗！”


  
袖剑插进了男子的心脏，原本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的喉咙，这时候更加激烈的发出了嘶哑的呼喊声。


  
“不允许，有人伤害我身边的人。哪怕你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柳梦潮盯着男子的双眼，像是要把他眼睛里的怨恨，全部给撕碎一样，“我也要你，重新的滚回地狱里。”


  
嗤！


  
袖剑被柳梦潮拔了出来。


  
曾经被柳梦潮用做，临时据点的住宅里，最后一个存活的男子，这一刻，也终于送掉了生命。


  
长叹一口气，柳梦潮用手，把已经死去的男子的眼睛合上。


  
“愿你在死亡的长眠里，得到永久的宁静。”


  
言闭，身起。


  
一身白衣，却没有被鲜血染上哪怕分毫。


  
只有柳梦潮手腕处的袖剑，在滴答滴答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幕。


  
末日是恐怖的，比末日更加的恐怖的，是已经丧失了的人心。


  
“爱丽丝，不要怕。哥哥在这里。”


  
柳梦潮从齐筱筱的怀里，接过了依旧在颤抖的小女孩。


  
“哥哥……”


  
爱丽丝抬着头，小手颤抖的摸了摸柳梦潮的脸。


  
“嗯，哥哥在这里。”


  
“真的吗？”


  
爱丽丝抽了抽鼻子，转过头，看着同样是一脸微笑，看着自己的齐筱筱和毒岛冴子，再也忍不住，趴在柳梦潮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沾湿了柳梦潮白色的衣服。同样，也晕染了柳梦潮脸上的笑容。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距离丧尸的爆发，还不到一天。


  
……

第二十四章 定时炸弹


  
“不要怕，不要怕，哥哥在这里。”


  
柳梦潮抱着怀里的爱丽丝，手不停地轻轻地拍着爱丽丝的背。


  
爱丽丝的哭声，先是很大，继而慢慢地抽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缓了过来。只见她抬着自己泪水盈盈的大眼睛，盯着柳梦潮看了看又看，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


  
“哥哥……爱丽丝不害怕了。”说着，爱丽丝把头在柳梦潮的身侧，来回地蹭着，“哥哥就像是爸爸一样的勇敢呢。”


  
爸爸？


  
听到爱丽丝的话，毒岛冴子和齐筱筱两个人，再也忍不住，轻声地笑了起来。


  
“哥哥可是比爸爸帅好多呢。”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爱丽丝举了起来，“你看是不是呀，爱丽丝？”


  
“嗯！”


  
爱丽丝点了点头，一脸天真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直到这时，柳梦潮才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只见柳梦潮把爱丽丝放到了地上，对着另外两个人说道，“刚才的那个男人，是我们临时据点里，最后一个活着的男人了。”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倒在地上的男子那里走去。


  
“我在他家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妹妹，弟弟，还有父母的尸体。”柳梦潮说着，然后在毒岛冴子和齐筱筱不解的目光中，摸索着男人的口袋。


  
“找到了！”


  
柳梦潮从男子的口袋里面，翻出了一个手机。


  
这是一款红色的诺基亚手机。


  
柳梦潮把手机放在了手里，左右转转，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蓝色的翻盖手机。


  
NEC，N178。


  
这是在上个世界里，桂言叶送给自己的礼物。


  
啪嗒一声轻响，柳梦潮打开了手机，看着手机上面的待机画面，回忆像是潮水一样，渐渐地漫过了柳梦潮的心头。


  
清风，像是约好了似地，从柳梦潮的耳边吹过。感受着自己耳边的风，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风铃上，如果没有刻着爱人的名字，即使在风吹过的时候，他也会茫然不知所措的。”


  
柳梦潮对着画面里的女孩，微笑着，眼里充满了回忆。


  
待机的画面上，是桂言叶的笑容。


  
女孩的脸上，挂着泪水。女孩的嘴角，带着笑容。


  
柳梦潮看了看画面中的桂言叶，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满是笑容的齐筱筱，突然觉得很开心。


  
“即使在这个地狱里面，抬抬头，我还是能够看见天堂。”


  
静音，开启。


  
柳梦潮拿起了男子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已经接通了的信号。柳梦潮把男子的手机的音量，开到了最大，然后信手一扔，丢到了男子的面前。


  
“柳梦潮，你在做什么？”


  
“是诱饵。”柳梦潮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手机，“我可不想等会的路上，我们的身后跟着一大批的丧尸。”


  
话一说完，柳梦潮便一马当先的走在了最前面。他知道另外几个轮回者的大概方位，按照柳梦潮的想法，他们内心的种子，已经成长了，现在就是到了自己再施上一次肥料的时候了。毕竟，作为一个主神代行者，如果总是让轮回者们脱离自己的视线，在柳梦潮看来，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柳梦潮。”齐筱筱撇下了和爱丽丝一道，走在最后面的毒岛冴子，脚步轻快地走到了柳梦潮的旁边，侧过头问道，“你刚刚是故意，叫爱丽丝哭出来的吧？”


  
“嗯。”


  
柳梦潮回头看了一眼，牵着毒岛冴子的手，一边走着一边笑着的爱丽丝。


  
“是因为PTSD。”


  
“PTSD？那是什么？”齐筱筱一皱眉头，满是疑惑的问道。


  
“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柳梦潮向着四周看了看，以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距离那些轮回者的距离，“这是指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产生失调之后遗症。”


  
看着齐筱筱眼里，满是不解的神色，柳梦潮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人们都说胸大无脑，看来也有例外的情况呀。”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伸出了根手指，缓慢地在齐筱筱的面前摇晃着，“换一个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说，这个人被玩坏了。”


  
“玩坏了？！”


  
“没错。”柳梦潮一谈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就兴奋地连眉毛都飞了起来，“他又叫延迟性心因性反应，是指对创伤等严重应激因素的一种异常的精神反应。它是一种延迟性、持续性的心身疾病。是由于受到异乎寻常的威胁性、灾难性心理创伤，导致延迟出现和长期持续的心理障碍。”


  
说到这里，柳梦潮转了个身，看着满脸疑惑的齐筱筱，郑重的说道，“简而言之：PTSD是一种创伤后心理失平衡状态。”


  
“你的意思是，刚刚爱丽丝的情况，就是这个所谓的创伤后心理失平衡状态？”


  
“不要说得这么一脸不屑。”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的笑容就不自觉地浮了上来，“这可不是什么小孩子，才会得的心理障碍。要知道，我更喜欢叫她的另外一个名字。”


  
“另外一个名字？”


  
“定时炸弹。”


  
柳梦潮慢慢地合拢双手，在齐筱筱目光的注视下，嘴角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分了开来。


  
“PTSD的发病时间可能会延迟数年甚至数十年。创伤记忆有时候会被贮存在程序记忆中，当病患做了某一特定身体动作时，便触发了创伤后压力症。”柳梦潮看着若有所思的齐筱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如果我不能够在第一时间，就治疗好爱丽丝的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那么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爱丽丝再次遇到相同或者相类似的场景的时候，必然会崩溃。”


  
“而且……”


  
柳梦潮一个箭步，突然爬上了一个围墙，三步两步的爬上了屋檐的最高处，借着鹰眼的便利，柳梦潮已经看到了，在不远，有着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


  
还有，那些满脸不自在的轮回者们。


  
“齐筱筱，你知道吗……”柳梦潮低着头，对站在下面的齐筱筱说道，“这颗定时炸弹，压抑的时间越长，它爆炸起来的威力就越大。”


  
“那么解决的方法呢？”


  
方法？


  
柳梦潮听着齐筱筱的疑问，指了指远处的轮回者们。


  
“有两个。在发现有PTSD的时候，立刻采取干预措施，就像我对爱丽丝做的那样，让她把心里的恐惧，全部发泄出来。直到确定，她已经完全的痊愈为止。”


  
“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


  
柳梦潮抬了抬头，看着远处，走路歪歪斜斜的轮回者。


  
叶雨天。


  
这个来到轮回世界之前，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新人。


  
“像他一样，借助药物。比如说……酒精。”


  
柳梦潮视线里的叶雨天，整张脸通红通红的，要不是身边有着作为校医的鞠川静香扶着，恐怕早已经走不稳路了。


  
不过，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走路晃荡的人。


  
高城沙耶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腿上，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宅男平野耕太举着钉枪，寸步不离的跟在沙耶的左右。


  
“人还真是多啊。”


  
柳梦潮看着向着自己这里走来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就喜欢人多。人越多，游戏越好玩。


  
相对的，奖励也就越丰富。


  
系统面板，被柳梦潮调了出来，看着上面的组队情况，柳梦潮嘴角咧了开来。


  
“叶雨天，鞠川静香，两人现已组队成功。


  
目前主神积分：叶雨天与鞠川静香共同积分：100分。


  
轮回者叶雨天的积分情况：－100分。


  
是否渡过静川河：否。”


  
“伊藤诚，小室孝，两人现已组队成功。


  
目前主神积分：伊藤诚与小室孝共同积分：0分。


  
轮回者伊藤诚的积分情况：－500分。”


  
“徐正东，平野耕太，两人现已组队成功。


  
目前主神积分：徐正东与平野耕太共同积分：0分。


  
轮回者徐正东的积分情况：－500分。”


  
“李欣，宫本丽，两人现已组队成功。


  
目前主神积分：李欣与宫本丽共同积分：0分。


  
轮回者李欣的积分情况：－500分。”


  
“柳梦潮！”


  
看着站在房顶上的柳梦潮，宫本丽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你也好啊，我的定时炸弹们。”


  
柳梦潮低声呢喃道。


  
……

第二十五章 最后一场战役


  
叶雨天手里拿着酒瓶，挣扎着眯了眯眼睛，直到看清了面前的人，才不屑的笑了起来。所谓的资深者，还有一直陪在资深者旁边的那个女人。


  
“咕嘟。”


  
叶雨天举起酒，狠狠地灌下了一口。说不上为什么，自从下车之后，在便利店里找到了酒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手里的宝贝了。


  
叶雨天的目光，慢慢地在身前的人身上巡视着。


  
李欣和宫本丽，两个现实的人组成了一队。而那个原本被自己认为，只是一个拖后腿的伊藤诚，现在也跟着原来的男主角，小室孝组队了。


  
而自己呢？


  
叶雨天惺忪地看了眼，扶着自己的校医。


  
鞠川静香。


  
“该死，自己怎么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她完全帮不上自己的忙！”


  
叶雨天还能够记得，自己的主神积分。


  
－100分。


  
如果不能够把分数，拉到正数的话，等到世界结束之后，自己就会被抹杀吧。叶雨天看着逐渐向着自己走近的柳梦潮，心理没来由地焦虑起来。


  
“自己为什么要点那个漂流瓶，明明那么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抱着嘲笑的心态，去回复那个该死的漂流瓶。”


  
“你们看上去，还不错啊。”


  
柳梦潮带着自己的小队，走到了轮回者的面前。


  
“你们的校车呢？”


  
柳梦潮一挑眉，问道。


  
滴！


  
彩池数额：17万。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突然上涨的彩池，突然笑了起来。


  
“柳梦潮，校车已经报废了。”高城沙耶站了出来，对着柳梦潮说道，“我们从车上下来，然后便和紫藤分开了。”


  
高城沙耶的话一说出口，徐正东就不自觉地露出了自己的表情。


  
柳梦潮注意到，徐正东瞥了一眼，被扶着的叶雨天的时候表情。徐正东的鼻子皱起，眉毛不仅下垂，而且完全下沉，同时上眼睑也被抬升。


  
这可以说，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的表情了。


  
柳梦潮没有说话，目光像是利剑一样，飞快的扫视着轮回者们的状态。


  
叶雨天拿着酒瓶，时不时的就喝上一口。这就是所谓的，借助酒精，来舒缓自己的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吗？


  
柳梦潮不屑的撇了撇嘴，看着扶着叶雨天的鞠川静香。这个校医，倒是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天然呆，至少对于心理方面的紧急措施，倒是蛮有一套的。


  
如果没有遇到自己的话。


  
延迟引爆的炸弹，当他爆炸的时候，只会更加的壮烈绚丽。只要，自己再给他添上一点火药的话。


  
“柳梦潮，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找一个地方，把大家都安顿下来。”徐正东也走了上来，他的队友，平野耕太寸步不离的跟着高城沙耶，让他也变得不得不跟在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身边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天黑下来，我们再在大街上游逛，就很容易被大街上徘徊的丧尸给抓住。”


  
“所以呢？”


  
柳梦潮玩味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所以，我们决定，要到鞠川老师朋友的房子里面去。那里足够大，而且里面还有一辆车。”


  
原本不引人注意的公关经理，这个时候却丝毫不让的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口中的车字一说出口，柳梦潮就注意到，自己周围的气氛变了。柳梦潮喜欢这种氛围。


  
每一个轮回者，都在相互的观察着。


  
毕竟，这里算上轮回者和剧情人物，一共有13个人呢。


  
而那辆，藏在宅子里面的悍马，可是只能够坐六个人的。


  
“那就劳烦鞠川老师，在前面带路了。”


  
柳梦潮微微一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跟在了鞠川的后面。


  
“柳梦潮，你知道吗。我朋友的房子，好大好大的。”鞠川静香倒是显得很开心，简直天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那两悍马，里面也是很大，一共可以坐下……”


  
说着到，鞠川突然停了下来，居然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算了起来。


  
“一共可以坐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个人！”


  
只有八个！


  
鞠川静香的话一说出口，柳梦潮就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彩池数额，又开始了上涨。


  
彩池数额：17万五千。


  
现在就开始担心，自己不能够坐上逃离这个地狱的车子了吗？


  
柳梦潮看着上涨的彩池，冷笑了起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先让相互之间的仇视，慢慢发酵，然后再把轮回者们，逼入一个相互争夺的环境里。


  
主神从不发布必死的命令。


  
但是，代行者的职业，就是最大限度的让他们全部死去。


  
比如说，柳梦潮。


  
路并不远，柳梦潮几个人，走了十几分钟，就已经到了鞠川静香所说的，位于河边的住宅。


  
等一等。


  
柳梦潮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突然说道。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柳梦潮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刚刚那个已经死掉的男人的号码。


  
“只是打个电话，顺便把那周围的丧尸，全部吸引过去而已。”说着，柳梦潮拨通了电话。


  
虽然没有看到，柳梦潮所谓的吸引丧尸，倒地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每个轮回者的心，都不由地提心吊胆起来。


  
不愧是资深者，他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把那里的丧尸，全部一网打尽。


  
一想到这里，无论是李欣，还是正在扶着金丝眼镜的徐正东，甚至连有些醉醺醺的叶雨天，眼里都放出了羡慕，以及嫉妒的光芒。


  
手机攥在手中，彩池，就在自己的眼前，持续的上涨中。


  
现在，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我们走吧！”


  
柳梦潮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鞠川静香所说的住宅前面，布满了丧尸。


  
穿着校服，衣服半拉扯开的女学生。穿着OL黑色丝袜的职业女性。还有零零散散，各种各样的路人。


  
只不过，这一刻，他们都一起青着脸，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原本青春靓丽，充满了活力的世界，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却只有无边无尽的恐怖。


  
柳梦潮回头，看了一眼，充满了激动和渴望，却又万分害怕的轮回者，笑了起来。


  
想要追求积分，却又畏缩不前。


  
想要不劳而获，却又毫无智慧。


  
“喝！”


  
柳梦潮还没来及冲上前去，齐筱筱却几步就超过了自己。


  
齐筱筱黑色的马尾辫，配着灰色的外套，看上去便像是一个专门收割，不愿意回到地狱的死神。


  
她手中的铁棍，仿佛活过来一般，每一次点击，就会击中一个丧尸的头颅。紧跟着，便是一道小小的血花。


  
彩池数额：17万六千！


  
“这绝对不会是你最后一场战役的，齐筱筱！”


  
柳梦潮再次站到了齐筱筱的身边，嗅着她身上的香气，以及，因为杀戮，而弥漫的灵魂的颤栗。


  
……

第二十六章 拉开的序幕


  
齐筱筱的速度很快。隐隐约约间，她的身体便像是骑在了马上一样，一起一伏，手中的铁棒，也像是古代的长枪。


  
“喝！”


  
一声轻喝。


  
铁棒的头如扬起脑袋的蛇，择人欲噬。


  
“刷刷！”


  
两下轻巧的撞击，却产生了不可意思的力量。两个丧尸，同一时间，飞速的倒了下去。已经丧失了理智的脑袋，啪的一声，撞到了地上，摔成了几瓣。


  
恍如花开。


  
“跟紧我！”


  
齐筱筱回过头，长长的马尾辫飘扬在脑后，对着身后肚饿柳梦潮说道。


  
所有的人，在齐筱筱的眼中，都是可有可无之物。除了柳梦潮！


  
“柳梦潮。”齐筱筱一边飞速的击倒面前的丧尸，一边着急的说着话。她觉得自己的时日无多，若不能够把自己心中所想，全部对柳梦潮说出来的话，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你强化了刺客信条的血统。”


  
矮身，铁棍上挑。


  
嘭的一声，面前女丧尸的下巴，整个的飞了起来。原本亮丽的黄色头发，连同整个被打飞了的头，像是被人丢弃的拖把，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地上。


  
“但是血统强化，并不能够完全的发挥你的威力。”


  
侧身，闪过袭来的两个丧尸的利爪。齐筱筱从两张散发着臭气的丧尸口中，一抬铁棒。坚硬的铁棒，这一刻却变成了锋利的利剑。噗噗两声，刺穿了丧尸的头颅。


  
“人的身体就是一座巨大的宝藏。你一向聪明。”


  
说着，齐筱筱凌空跃起，双脚噼啪两声，踹在了丧尸的身上，紧跟着一个后空翻，凌空点下了手中的铁棒。


  
啪！


  
一大片的血雾，洋洋洒洒的弥漫出来。


  
“所以……”


  
转身，齐筱筱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不要自满，然后活下去。”


  
身形一矮，手肘一顶。


  
高大的丧尸，却像是玩具一样的，被齐筱筱顶飞了起来。


  
铁棒如雨点，一刻不停地落在了丧尸的身上。


  
“哈！”


  
齐筱筱一甩脑后的马尾，丧尸整个的摔到了地上。全身的关节，都被齐筱筱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全部的打碎了。


  
“中国的国术，也就是拳术。他有着不传之秘。”齐筱筱一边说着话，眼睛里却仿佛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下面的世界，你一定用得到！”


  
齐筱筱没有敢回头，去看柳梦潮的表情。她知道，柳梦潮看人的时候，总是特别的准。如果和柳梦潮在安稳的环境里，两个人面对面的交谈的话，必然会被他发现自己内心的想法。


  
如果我不能够永远的陪着你，就让我的技艺，变成你的一部分。


  
齐筱筱停了下来，听着身后柳梦潮的步伐。在发现柳梦潮依然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己的后面，她不由地开心地笑了起来。


  
只要自己表现的越强大，柳梦潮以后就越会看重这门技艺。


  
哪怕只是拳法。


  
能够陪在柳梦潮的身边，都是好的！


  
现在的自己，已别无所求。


  
齐筱筱微张着嘴，悄悄地喘了喘气。握着铁棒的手上，已经因为疲劳，而布满了汗水。只是现在的齐筱筱，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


  
即使在自己与人决斗，生死相搏的时候，也不曾有过的力量。


  
“看着我，看着我的背影，不要忘了我，柳梦潮。”


  
齐筱筱闭上了眼睛，心灵在这个瞬间，变得无比的沉静。齐筱筱手中的铁棒，真的活了过来，在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目光中，她比一个资深者更加像一个资深者，然后去杀戮。


  
柳梦潮的目光，此时却是变得奇怪了起来。


  
自己面前的彩池，并没有因为齐筱筱疯狂的杀戮，而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只能够说明一个问题。


  
齐筱筱现在的心里，正进行着巨大的波动。


  
彩池数额：17万9千。


  
“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柳梦潮跟在齐筱筱的后面，看着自己前方女孩的背影。他突然觉得，心理学，虽然能够像一面镜子，分毫不差的看穿一个人的行。但也会因为这种不真实感，而在不经意间，忽略了他人的感情。


  
自己不是个依靠心理分析，然后去行动的机器人。至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不是。


  
“齐筱筱。”


  
柳梦潮看着站在自己旁边，对着自己微笑的毒岛冴子，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些东西，是不能够仅仅依靠心理学，去做的。


  
“走近你，靠近你，然后了解你。”


  
柳梦潮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看着自己前面的齐筱筱。他肯定，自己面前的女孩，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啪！”


  
一柄木刀，飞速的在柳梦潮的面前闪现。


  
“不要乱开小差，尤其是在战场上。”


  
风姿飒爽的不仅仅只有齐筱筱一个人，毒岛冴子紫色的头发，此时却像是彩旗一样，张扬地飘在柳梦潮的面前。


  
只见毒岛冴子，倒提着手中的木刀，更加迅速的向着齐筱筱的方向冲去。同样，留给了柳梦潮一个清爽的背影。


  
“一个一个，都是这样。”


  
柳梦潮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加快步伐。


  
抬起手腕。


  
瞄准，然后……


  
噌！


  
手腕下的袖剑，便如同春雨，一声接着一声，有节奏的在轮回者的面前滴答着，敲打着他们，充满了恐惧的心灵。


  
“他们……不是人！”


  
李欣第一次，真正的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强大如此的程度。而自己呢，李欣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搭档。


  
一头橘色头发的宫本丽。


  
和她们两个女人比起来，你就像是一个渺小到了极点的虫子呀。


  
而自己，是绝对不会被你拖累的。李欣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四周，她现在迫切的需要，需要一个可以和自己合作的人。


  
“既然只能坐上去八个人，那么剩下的人，都去死吧。无论做什么，我都要活下去。”李欣向着自己左右撇了撇，现在剩下来的人里面，最有战斗力的，不就是那个肥胖的宅男了么？


  
想到这里，李欣的脸上，不由地泛起了笑容。


  
女人，真正的战场，只有一个地方。


  
一个征服男人的地方。


  
床上。


  
李欣的心理，在弥漫着滔天的巨浪，而柳梦潮的眼前，却再也没有了一个丧尸的身影。


  
一马平川，一览无余。


  
直到此时，天边的太阳，才缓缓地落了下来去。只留下一缕余晖，照耀着柳梦潮面前的土地。


  
一座宅院。


  
以及，柳梦潮计划中的剧场。


  
“我们到了。”


  
柳梦潮回过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人说道。


  
天然呆的校医，鞠川静香一路小跑着，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钥匙。


  
“诶哟。”


  
穿着高跟鞋的她，突然被地上的丧尸给袢倒了。


  
叮铃铃。


  
黄铜做的钥匙，从她的手中脱落，在地上轻快地弹跳着。


  
彩池数额：18万！


  
开始激动了吗，轮回者们。


  
看着上涨的彩池，柳梦潮笑了。

第二十七章 一百万


  
鞠川静香掉落的车钥匙，没有一个人不想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仿佛有着默契一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装作没有看到，走进了位于河边的宅子里。


  
时间过得飞快，但是当太阳落下山之后，却重又蹒跚起来。


  
夜，7：01分29秒。


  
鞠川静香朋友的住宅很大，上下两层，大约有两百平方米。


  
只不过，柳梦潮却没有房间里。


  
房顶上的风不大，景色却不错。星星一个一个，稀疏的散布在天上。柳梦潮不时低下头，看着街边上，无意识的走过的丧尸。


  
“这就是所谓的百鬼夜行吧。”柳梦潮笑着自言自语地道。


  
从丧尸的爆发，到现在，才只是一天的时间。


  
整个世界，却已经不可阻止的向着崩坏方向，狂奔而去了。


  
“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却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怎么了？”


  
柳梦潮闭上眼，只听见身下的房间里，传来的淅沥沥的流水声。


  
是女人们在洗澡。


  
“很冒昧的说一句，您好像，并不打算让这些轮回者在这个世界里面死去。”


  
“没错。”


  
柳梦潮索性躺了下来，伸出手，从自己的指缝里，眺望着天空。


  
“他们就像是资源，如果一次性的榨干所能够得到彩池点数，远远比不上，让他们挣扎着求生，然后再次绝望所能够得到的点数。”


  
说着，柳梦潮眼睛里突然闪出光来。


  
“而且，现在的点数，完全足够乔安娜活下去了，不是吗？还是说，你有事情没有告诉我，比如说……”


  
“比如说？”


  
“比如说，彩池点数的用途。”


  
白娅沉默了。


  
柳梦潮却微笑了起来。


  
一切，和他想的一样。白娅有事情瞒着自己。


  
“白娅，你还是想等到这个轮回世界结束之后，再和我说吧。”


  
“是的。”


  
“我拒绝。”柳梦潮眼神凌厉，仿佛白娅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对于消极怠工这四个字，我很有信心。”


  
“不！”


  
出乎柳梦潮意料的，白娅却紧张地叫了起来。


  
“彩池的点数，一定要尽量的多才行！至少，要在下个轮回世界结束的时候，达到一百万。”


  
“哦？”柳梦潮的脸上，充满了嘲讽的表情，“如果不能，安娜会把我抹杀掉么？”


  
“不会……”


  
白娅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她犹豫了好久，才迫不得已的说道。


  
“因为，主神空间，不止有一个。”


  
“这句话你说过了。”


  
“是的……”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听上去，充满了恐惧，像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突然充斥了白娅的大脑一样，“所以，代行者大人，主神之间，也会有战争……一场一旦爆发，就绝对要有一方死去的战争。”


  
“哈。”


  
柳梦潮一声轻笑。


  
“也就是说，在我们的头上，还有人在管着我们？”


  
“没有……因为主神已经处在了顶端，所以，相互之间，更要决出一个真正的顶端。而失败的主神……我相信，您会见识到，她的下场的。”


  
“下场？”


  
“被另一方，用彩池给抹杀掉。抹杀主神，最少需要，一百万的彩池点数。”


  
“抹杀？只要一百万？”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笑着站了起来，看着从自己脚下，像是蚂蚁一样，缓缓爬过的丧尸们。


  
“主神还真是廉价啊，廉价的就像是这些丧尸一样。”柳梦潮看着自己的掌心上，每一条细小的纹路，“当主神发生战争的时候，主神也必须到场的吧。”


  
“是的。”


  
“那能力呢？”


  
“也是靠彩池的强化。”


  
“也是靠彩池吗？白娅，有一点你错了。如果也靠强化的话，一百万点的彩池，可是远远不够的。”


  
握拳。仿佛轮回者的生命，被柳梦潮狠狠地握在了手中，捏的粉碎。


  
“这部结束之后，我就要那一百万。”


  
柳梦潮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彩池点数。


  
彩池数额：18万。


  
“开始狂飙突进吧，我的轮回者们。”


  
说着，柳梦潮轻轻地向前踱步，便已站到了房顶的边缘。他的身下，却是两个主动申请，在晚上放哨的伊藤诚，以及……


  
李欣。


  
一步……


  
两步……


  
啪！


  
柳梦潮整个人，直直地落在了阳台上。


  
“柳梦潮！”


  
两个人，惊讶的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他们心目中的资深者。


  
“今晚的月色很好。”柳梦潮没有去看他们的表情，而是抬着头，看了看，有些朦胧的月光，“你们也很好。”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李欣的心里，便是一跳。


  
难道，自己已经被这个资深者认可了？要知道，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可是只有八个人，可以坐上那辆悍马车的。


  
“不，我还远远不够。”


  
李欣低着头，不敢去看柳梦潮脸。她知道，这个男人，有着让人畏惧的能力。可以从一个人的表情上，看破别人的一切。


  
“我不喜欢没用的人。”


  
柳梦潮继续说着，现在，必须要尽一切的方法，去压榨这些轮回者了。


  
彩池数额，没有变动。


  
看来，给你们的暗示，还不够吗？


  
想到这里，柳梦潮转过头，看向了两个人。


  
他们两个人的面部，都紧绷着。丝毫不敢露出别的神色。


  
“主神从来不发布必死的任务。但是，他留给我们的漏洞，却很小。”柳梦潮继续说着，观察着这两个人的表情。


  
瞳孔在放大。


  
是因为将要透露给他们的信息，而变的激动了吗？


  
柳梦潮微微一笑。


  
“看看你们的任务提示吧。这是我的忠告。”


  
说完，柳梦潮不等伊藤诚和李欣反应过来，便拉开了阳台的门，直直地走了进去。


  
喀拉。


  
门被关上了。


  
仅仅过了一两秒，柳梦潮就注意到了，自己面前的彩池，开始上涨了。


  
彩池数额：18万2千。


  
“伊藤诚……”李欣低着头，看着对面的人说道，“他为什么要给我们提示？”


  
“也许，他只是想要我们，帮他去杀掉几个人。”伊藤诚倒是显得很平静，他突然发现，在提到杀人的时候，自己的内心，竟然有了一些愉悦的情绪，“或者说，我们只是他的试验品。”


  
“试验品？”李欣闭着眼，在脑海中聆听着主神任务的提示，突然睁开了眼，“柳梦潮想要我们去杀死，和我们组队的剧情人物！”


  
剧情人物一说出口，李欣的目光就变了。


  
她的队友，宫本丽的样貌，又浮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对。”伊藤诚突然打断了李欣的话，“不是我们的队友，是他们的。”


  
说着，伊藤诚闭上了眼，仔细地回忆着柳梦潮说的每一句话。


  
“他不喜欢没有用的人。而我们这个团队里，现在最没有用的人……”


  
“鞠川静香！”


  
两个人的目光，瞬间交汇，相视一笑。


  
“我们不能够亲自动手，因为恶意的杀害队友，即使没有处罚，也会被剩下来的人，不自觉地排斥的。”


  
“但是有人不会这样想。”伊藤诚的眼光里，充满了不屑，“他已经连路都走不稳了。”


  
“是的，希望叶雨天，能够在今晚好好地表现吧。”李欣轻轻地撩起了自己的头发，眼睛里充满了温柔的神色。


  
“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告诉他。我最喜欢像他那样不谙世事的学生了，而且他还很有钱。伊藤诚，你想不想知道，我要怎么告诉他？”


  
“想。”


  
伊藤诚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女人的脸，渐渐地变得熟悉起来。


  
“我要这样做。”


  
话音未落，李欣便已经贴上了伊藤诚的身体。阳台下的丧尸，正在缓慢地游走着，而她的右手，却从跨上一扯，黑色蕾丝的内裤，顺着修长的腿，滑了下来。


  
“让他高兴……”


  
微微张开双腿，李欣的头，埋在了伊藤诚的耳边，黑夜中的两个人，这一刻看上去，却像是一个人。


  
直到这时候，李欣最后的话，才缓缓地传到了伊藤诚的耳边。


  
“然后，毁灭他。”


  
好熟悉的话，好熟悉的人。


  
你们果然都是，从地狱里爬出了的鬼呀。是不是，章清清！


  
伊藤诚双手环住了李欣的腰，张开嘴，轻轻地舔着李欣的耳垂。原本应该是迷离的双眼，这时候，却充满了清明。


  
充满了杀意的清明。


  
夜，7时11分49秒。


  
彩池数额：19万。


  
……

第二十八章 柳梦潮的暗示


  
从阳台走进室内，首先映入柳梦潮眼帘的，便是正在播放着的电视。


  
滋啦啦的雪花，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在电视上久久没有散去。


  
小室孝，平野耕太，还有两个轮回者。


  
徐正东，以及抱着酒瓶，歪倒在床上的叶雨天。


  
叶雨天的手，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酒瓶。电视里，每次滋啦的响起一声，他便喝下一口酒。看着从阳台处，走进来的柳梦潮，他原本满是灰尘的眼中，却在一瞬间清明起来。


  
有的人，酒越喝越昏沉。但是，有的人却不同。


  
比如说叶雨天。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为什么，酒喝得越多，他的大脑，就像是加满的燃料的汽车，转动的越快。


  
学园默示录的剧情，像是被人用抹布，在他的眼前，擦了个干干净净。


  
悍马车，只能够坐下8个人。算上那个小女孩爱丽丝，那就是九个人。


  
“咕嘟。”


  
叶雨天灌了口酒，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心思飞速的旋转着。


  
自己因为在开校车的时候，出了意外。现在应该已经被同为轮回者的同伴抛弃了。要不是因为那个大胸的鞠川静香，一路扶着自己，恐怕现在应该就像是那个白痴，紫藤浩一一样，带着几个学生，被分道扬镳了。


  
可是，现在自己的价值也已经没有了。


  
一切，都在面前的那个橱柜里。


  
枪！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有了枪，却可以杀死很多人。只要你的手还完整，手指还能够扣动扳机。


  
“下面，应该就是要设计杀我了吧。”


  
从轮回世界开始的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的回放着。带着金丝眼镜的徐正东，这一刻，仿佛正回过头，对着自己，发出阴冷的笑声。


  
“你以为我是那个特种兵吗？居然被你一个化学老师给玩死。”叶雨天一边想着，一边抬起酒瓶，酒精本该是让人昏沉的东西，这一刻，却让他的目光变得无比的清明。


  
想到这，叶雨天抬起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


  
夜，7时12分05秒。


  
“还有12个小时，决定命运的时候就要到了。鞠川静香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把我们带到了她朋友藏武器的地方。”叶雨天一边想着，一边侧着头，看着正在卖力撬着柜门的三个人，“连同已经烂醉的自己，就是被抛弃的第二个人。”


  
叶雨天的目光，不由地移动到了柳梦潮的身上。柳梦潮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一样，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徐正东三人撬着橱柜。


  
“这个资深者，是不会放弃他的伙伴的，排除。齐筱筱和毒岛冴子的战斗力过强，也不会被抛弃。那么，他们只需要再排除两个人，就可以了。”


  
想到这，叶雨天扬起了头，再次灌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蔓延到了胃里。


  
“应该就是徐正东，以及平野耕太了吧。没了这个拿着枪的宅男，就能够赚取更多的主神积分，而徐正东，在之前的行动中，已经不知不觉的被我们给排斥了。”


  
该死！


  
如果自己没有出那个意外，现在被抛弃的应该是那个动漫人物，伊藤诚才对。自己怎么会就这么的白痴，这个世界，明明就不是钱能够搞定的世界了。


  
咔嚓……


  
嘭！


  
一声巨响，橱柜的门，终于被撬开来了。


  
三把枪，整齐的靠墙立着，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军事宅的平野耕太，第一时间的冲了上去。一把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枪。


  
“这把是M1A4步枪。”叶雨天看着平野耕太摆弄着手里的枪，心理默默地念出了名字。剩下的两把他也认识。


  
ArmaliteAR－110（T）自动步枪，这把是奈特SR－25。


  
半自动狙击步枪的改造版。另外一把，一看上去就土的掉渣的散弹枪。


  
大路货，伊萨卡M－37霰弹枪。


  
叶雨天的嘴，不屑的撇了撇。每一把枪，他都有自信，可以玩得很好。只是，自己现在没有机会，如果，只是如果，自己能够得到资深者的支持就好了。


  
叶雨天绝对有把握，可以悄无声息地把人杀掉。


  
“你的眼神里，有杀气。”


  
咚咚！


  
心脏猛地跳了起来。


  
“你紧张的下眼睑和抬高的上眼睑，在1/25秒的时候，在你的脸上出现了。”柳梦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叶雨天的旁边，“这是恐惧的微表情。没有人可以掩饰的了得。”


  
恐惧！


  
柳梦潮在叶雨天的耳边，轻声的耳语。


  
只是一瞬间，彩池的数额，就猛地上涨了。


  
彩池数额：19万两千。


  
“我不喜欢没用的人。”


  
柳梦潮继续说着，一边留神看着围着枪械，激动地团团转的三个男人，以及，自己面前的彩池数额。因为，彩池又上涨了。


  
“你……你要杀掉我吗……”


  
叶雨天的牙齿，开始轻微地颤动。但是他还努力的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到最后一刻，还不是自己放弃的时候。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一丢。


  
“啪。”


  
一柄小刀。微不足道的小刀，居然就落在了叶雨天的眼前。


  
这是……叶雨天抬起头，看着柳梦潮，希望自己能够像柳梦潮一样，从对方的脸上，发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毫无结果。


  
红色的字，猛地跳动，挂在墙上的钟，又往前前进了一分钟。


  
夜，7时12分19秒。


  
“一般在三四点，一个人会睡得特别死。”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面前，缓缓上涨的彩池。现在，已经要接近19万三千点了。


  
“我知道了！”


  
叶雨天不动声色地拿起了面前的水果刀。他的手，一直在颤抖着，直到握到了刀柄，都没发现柳梦潮阻止自己，他的脸上，才不自觉地发出了笑容。


  
资深者在暗示自己，我还有利用的价值！


  
叶雨天的心脏，再也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柳梦潮也很满意，他的彩池，现在已经要到达二十万了。不过，这离一百万，还差的远呢。


  
柳梦潮没有再多吩咐什么，只是留给叶雨天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摆了摆头，往着楼下走去了。


  
咕嘟，咕嘟。


  
叶雨天紧张地连喝了好几口酒，直到酒嗝顺着胃，翻滚上来，吸引了另外三个男人的目光，他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昏昏沉沉的笑容。


  
“这不过是个废物。”徐正东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而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注定活下去的，至少，自己组队的人不会拖自己的后腿。”


  
咔嚓！


  
视线中的平野耕太拿起了没有装着子弹的散弹枪，打开了保险。


  
徐正东抬起头，看了看自己上方的时钟。


  
夜，7时15分25秒。


  
“到明天天亮之前，我一定会坐上，那辆逃离地狱的悍马的！”


  
……

第二十九章 是你，还是我


  
客厅。


  
三个沙发，围着桌子。电视机，就在所有人的眼前。


  
柳梦潮看到穿着清凉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除了齐筱筱和毒岛冴子两个人。


  
她们一个不愿意进去洗澡，齐筱筱说不习惯在别人的面前展露身体。另一个，却是要为大家做上一顿晚饭。


  
一顿，也许明天就再也看不到的晚饭。


  
晚饭同样的很丰盛。香味远远地飘到了二楼，只听一阵咚咚的下楼声，平野耕太和小室孝，就跑了下来。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却是戴着金丝眼镜的徐正东。这位化学老师，现在他的脸上，依旧堆着和蔼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家访的老师。


  
当然，家访的是教育局领导的家。


  
“毒岛同学真厉害，居然一个人，就做出了这么丰盛的一餐！”


  
徐正东的话说出口，柳梦潮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面的时钟。


  
夜，7时25分13秒。


  
“我们在楼上面发现了很多的枪，还有子弹！”宅男平野耕太一脸幸福的说道，“都是美式和英制的装备，我们这下活下去，应该会很容易了！”


  
的确很容易！


  
听到平野耕太的话徐正东也赞许的点了点头。他现在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的幸运过，要是和那个大胸的鞠川静香组队，说不定自己就要被抛弃了。所以，一定要拉近，自己和平野耕太的关系！


  
可怜的学生，叶雨天，居然摊上了那样一个队友。


  
想到即将要死去的学生，徐正东的脸上，却反而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柳梦潮看着他的笑容，却也跟着笑了起来，因为，他的面前的彩池，又开始了上涨了。


  
不是因为自己面前，正在吃着晚饭的九个人，而是楼上的三个人。


  
密谋的时候，总会让人心绪不宁，心情波动剧烈。


  
“咔嚓……”


  
阳台的门，被推了开来。


  
李欣的脸上，像是被打上了淡淡的腮红。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起来。


  
只是她一走进门，叶雨天的鼻子，就不自觉地抽动了起来。叶雨天不喜欢这种味道，因为他之前已经闻够了。


  
“你的酒还没有醒吗？”


  
李欣走到了叶雨天的身边，坐了下来。柔软的床上，是一个柔软的躯体。她的声音也很柔软，笑容也很柔软。


  
柔软的简直令叶雨天想要呕吐。


  
“不要担心，我们并不怪你。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到达鞠川老师的家了吗？”李欣一边说着，一边温柔的用手，抚摸着叶雨天的脸庞，像极了久别的情人，在诉说着自己的衷肠，“好好地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我一定会帮你的。”


  
李欣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的捧起了叶雨天的脸，整个人都吻了上去。她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微微的颤动，连带着她心里的话，也起微不可察地酝酿着。


  
照我说的去做吧，男人。然后，就去死吧。


  
我李欣只要能够活下去，就足够了！


  
“啵……”


  
一声轻响，李欣的丰润的红唇，从叶雨天的嘴唇上离了开来。双眼充满了满足的味道。


  
“刚刚那个资深者和我说了，只要我们杀掉和自己组队的剧情人物，我们就能够获得那另外一半的组队积分。你现在只是－100分，只要杀掉鞠川静香，你的分数就会立刻往上翻一倍。”


  
“到时候，我就是正数了。也就不会被主神抹杀掉了！”


  
叶雨天突然笑了起来，抓起了身边的酒瓶。只见他闭着眼睛，咕嘟咕嘟的灌着酒。因为叶雨天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别人看穿自己，他现在对每个人都会感到恐惧。


  
那么，借着酒精的掩饰，就是最好的手段！


  
“啪！”


  
叶雨天借着酒劲，猛地一拍李欣的屁股。在后者惊叫的眼光下，哈哈笑了起来。


  
“现在他们都在楼下，我们……”叶雨天一边说，他的手，也一边慢慢地向上摸索着李欣的身体。


  
这是叶雨天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了。正如他的眼光一样，装着醉，但是最深处，却有着一丝清明。


  
清明地看着撒落在地上的子弹，以及……那把ArmaliteAR－110（T）自动步枪。


  
“现在可不是好时候，等他们都睡着了之后，我在阳台等着你……”李欣娇笑了起来，对于男人来说，永远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至少，不能现在就让他得到。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像是一条顽皮的小蛇，在叶雨天的身上，缓慢地滑动着，直到他的下巴为止，然后……


  
轻轻挑起。


  
“要乖乖的等我哦！”


  
说完，不等叶雨天反应过来，变扭动着腰肢，像是一株飘摇的柳枝，向着楼下飘去了。闭上眼，听着高跟鞋哒哒，哒哒的声响，叶雨天笑了起来。


  
小刀，已经被他拿到了手上。


  
酒瓶，被叶雨天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边，里面还有还有半瓶酒。半瓶威士忌，已经足够自己喝道吐了。


  
掀起床单的一角，叶雨天放平脚掌，尽量平稳的在地上走着。后脚跟先落地，然后再是前脚掌，这可以让他走得很稳，声音很轻。


  
叶雨天没有受过什么黑水公司的训练。


  
他只会玩枪。找部队里的人玩枪，在中国，不，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一切都很好办。


  
叶雨天还能够记得，自己家里的保镖曾经说过的话。


  
“一般的普通人，拿到枪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自觉地把枪口对准，自己身边的人。然后扣动扳机。但是在扣动扳机的时候，他们连枪的保险，都不知道打开。”


  
不知道打开，那我就来帮他们打开！


  
被酒精浸润的身体，颤抖着，拿起了地上的弹药。


  
黄铜的弹壳，在叶雨天的面前，黯淡着，闪动着。柳梦潮的话，这时候，却像是蚂蚁一样，一点一滴的顺着叶雨天的后背，慢慢，慢慢地往上趴着。


  
那种刺痒和战栗的感觉，迫使着叶雨天回想着柳梦潮曾经给过自己的暗示。


  
“我不喜欢没有用的人。”


  
确实！


  
从一见面开始，最没有用的人，就是那个白痴特种兵。因为他没有脑子，所以他死了。


  
自己，自己绝对不会是下一个！


  
手指，颤抖的抓着子弹，右手，抖动着握着刀柄。


  
一把小刀，能够杀什么人。只会用小刀，去杀人的，只会说白痴和废物。也就是一定会被柳梦潮，这个资深者抛弃的人！


  
“咔……咔……”


  
黄铜的弹壳，就像是田地，被抓着刀的叶雨天，在上面，犁出了一条深深地沟。


  
“要学会利用形式。利用已经有的工具。”叶雨天一边小心的划着，一边说着。


  
突然，自己的话，像是一道闪电，滑过了叶雨天的脑海。


  
利用形式，利用工具！


  
特种兵身上发生的爆炸，一定就是在理科实验室的时候，被化学教师偷偷放下了炸弹！柳梦潮一定也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没有说破，甚至没有处罚徐正东！


  
果然，自己的猜想，一定是正确的！


  
只要自己有用，就不会被抛弃！


  
一定！


  
黄澄澄的子弹壳上，被叶雨天用刀，交叉刻出了一个十字，露出了内里，银色的铅制弹芯。


  
近距离不需要瞄准，只要有射击，自己改造的达姆弹，就可以一击毙命！


  
咔嚓……


  
叶雨天的手，刚刚拆开了枪的弹夹，却发现阳台的门，居然被打了开来。


  
该死，自己明明没有发出声响的！


  
那个留着中发的男子，居然也隐身在了黑暗中。黯淡的月光，却不能够帮助叶雨天，看到来人的神色。


  
“伊藤诚！”


  
叶雨天咬着牙，喊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伊藤诚没有回应叶雨天的话，他的目光，只是欢快的扫视着叶雨天手中的枪，以及，落在地上的子弹。


  
“是你？还是我？”


  
伊藤诚抬起头，看着墙上的钟。


  
夜，7时29分59秒。


  
滴答，滴答……


  
时间在向前进。


  
该死，这个人渣诚，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


  
叶雨天低下头，看到了自己手里的枪。


  
突然！


  
他明白了。


  
……

第三十章 漫长的夜


  
伊藤诚的心思，叶雨天突然全部的明白了过来。


  
等会有人上来的时候，必然会有人拿起枪，然后因为新手的冲动，啪嗒一声叩响扳机的。到时候，就会有个问题了。


  
究竟是谁做了手脚。


  
是自己，还是一直站在外面，放哨的伊藤诚？


  
“不是我。”


  
叶雨天首先摇了摇头，手中握着的刀，继续在子弹上面刻着深深地槽，直到抵住了子弹的铅制内芯，才笑着停了下来。


  
“不是你对这些子弹做着手脚吗？”伊藤诚也笑了起来，看着正把弹夹拆下来，有一颗颗按进子弹的叶雨天，“那么也不是我。”


  
两个人的目光，突然交汇在了一起。


  
“是李欣。”


  
异口同声。


  
“那么，你好好的呆在床上吧，不要随便走动。”伊藤诚对着叶雨天说道，“我继续在外面放哨了。”


  
说完，伊藤诚卡啦一声，拉上了阳台的门。


  
“放哨？”叶雨天同样的笑了起来，喀拉一声，装上了弹夹，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床上，整个人仰躺着，看着面前的三把枪，还有散落在地上的子弹。


  
M14，ArmaliteAR－110（T）自动步枪，伊萨卡M－37霰弹枪。


  
这三把墙里面，每一把都被叶雨天上了膛，拉开了保险。只要等一会儿，有人按耐不住冲动，对着人扣动扳机，改造后的达姆弹，就会从枪管里面喷射而出。


  
到时候，美丽的血花，就会把这间房子溅得到处都是了。


  
抬起头，叶雨天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夜，7时35分01秒。


  
快点上来吧！


  
叶雨天的瞳孔，因为激动而剧烈的扩张着，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起来。叶雨天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身在楼下的柳梦潮，却又怎么会不知道。


  
彩池已经告诉了柳梦潮一切。


  
彩池数额：19万五千。


  
“干得好，真的不愧是轮回者。”柳梦潮笑了起来。勾心斗角的轮回者们，步入了自己设计的牢笼，为了获得更多的彩池点数，柳梦潮甚至把这个牢笼，变得更加的狭小了。


  
“这是神户牛肉吗？”


  
鞠川静香却一点都没有，自己即将可能被抛弃的觉悟，倒是兴致勃勃地看着桌子上面的菜。


  
“恩，看到你的朋友冰箱里面放着它，我想明天还要离开这里，以后也不能够回来了。所以……”毒岛冴子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只能够不好意思的，慷一下你的朋友之慨了。”


  
虽然毒岛冴子说，是慷鞠川静香朋友之慨，但是桌子上的晚餐，仍然出乎所有敌人的意料。


  
有鱼，有肉，还有一碗味增汤。


  
柳梦潮撇了撇嘴，桌子上还有一大盘，他完全不喜欢的蔬菜沙拉。


  
进餐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每一个人都在默默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柳梦潮也同样如此。只不过，柳梦潮在吃的时候，心里却在默默地等待着。


  
终于，徐正东按捺不住，第一个挑起了话头。


  
“鞠川老师，你朋友停在院子里面的车，一共可以坐多少人？”


  
徐正东的话一说出口，每就像是风暴一样，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


  
“大概……”鞠川静香仿佛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拿着筷子，点着自己的嘴唇，慢慢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再说道，“应该可以做八个人左右吧，车子本来只能够坐6个人的，但是我们挤一挤，就能够坐了。”


  
鞠川静香的话一说出口，柳梦潮就笑了。就像自己面前的彩池一样。


  
彩池数额：19万六千。


  
现在，内心就骚动了吗？


  
柳梦潮默默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宫本丽的眉头，悄悄地皱了起来，又在别人看到她之前，低下了头去。


  
“是不想让人发现，你的软弱吗？”柳梦潮眼睛一转，同时看向了另外一个人，宫本丽的队友。


  
李欣。


  
她的脸颊有所提升，同时抬高了自己的上眼睑。虽然李欣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表情，可是柳梦潮还是注意到了，她微微皱起的鼻子。


  
“她在厌恶。”柳梦潮微微一笑看来这个李欣已经对自己的队友，十分的不满了。确实，比起熟练地运用枪支的平野耕太，还是在后面，进入高城宅时候，一定会派上用上的高城沙耶，宫本丽都显得可有可无。


  
搭档越是可有可无，那么作为队友的她，所具有的价值，就会越低。


  
当然，如果你自己本身足够强大的话，这一切又会反过来。比如说自己的队友，爱丽丝只是一个小女孩，但是没有人敢对她动任何的心思。


  
有人感到难过，就会有人感到开心。仿佛质量的守恒定律一样，一点都没有错。


  
徐正东正在微笑。


  
他的笑容，带动着眼角周边的皱纹，这显然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愉悦的表情。为自己有一个好队友，而感到高兴吗？


  
“可是……我们这里，有十三个人呀！”


  
爱丽丝的话一说出口，就像是吹皱了一池春水的微风，瞬间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泛起了波澜。


  
彩池再次上涨！


  
咚咚……咚咚……


  
整个餐厅里，在一瞬间就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们……”


  
不是一向聪明的高城沙耶，反而是显得有些老实的平野耕太，先说出了话来。


  
“我们不一定都要坐在那辆悍马车上……”平野耕太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拉伸着自己的嘴唇。


  
这完全是他无意的表情。因为即使是专业的心理学家，也会把这种表情和厌恶搞混。这是轻微的恐惧，或者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的表情。


  
原因只有一个……


  
柳梦潮向后靠着，看着低着头，听着平野耕太说话的众人。


  
他们都已经想到了，可能将要发生的事情，比如说，自己一个人被遗弃在这栋房子里，然后被拿走了所有的武器。


  
最终，在丧尸的包围下，凄苦的死去。


  
就像是放在桌子中央的牛肉一样，任人索取，绝不会有任何的反抗。


  
“耕太在上面发现了一些枪。”徐正东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在黑水公司的时候，接受过退役的特种兵教官的训练，可以熟练的使用那些武器。我想，我们只是依托那辆悍马车，也可以很安全的走到高城的家。”


  
说完，徐正东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双眼充满了期待的看着房间里的人。


  
没有人回答，时间依然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柳梦潮也没有下决定，他喜欢这种紧张到了窒息的感觉。


  
因为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断裂开来的时候，总是会给人极大地情绪波动。


  
所以，他在等。


  
十指交叉，默默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我想，我们可以先上去看看武器，然后再做出决定。”


  
柳梦潮说完，不等餐厅里的人反应过来，自己一个人便率先站了起来，步履坚定地向着楼上走去。


  
柳梦潮踩在楼梯上的咚咚声，就像是死神的丧钟一样，在不停滴提醒着每一个人，是时候决定，那个注定要死的人了。


  
毕竟，他们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等等！”


  
哗啦。


  
齐筱筱拉开了凳子，站了起来。


  
“我也去。”


  
齐筱筱这一动，仿佛便是一道命令一般，只要落后的人，就会被柳梦潮给抛弃。谁想被抛弃？


  
没有人。


  
哗啦啦的一阵椅子的抽动声，每个人都站了起来。


  
相互之间，尴尬的笑了笑，跟在了柳梦潮的后面。


  
踏上了二楼的柳梦潮，抬着头，微笑着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间。


  
夜，7时58分19秒。


  
这个夜可真漫长。


  
……

第三十一章 枪里真的没有子弹


  
柳梦潮一踏上二楼，就看到了躺倒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的叶雨天。


  
咚咚咚。


  
柳梦潮的身后，也跟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筱筱一行人跟着跑了上来。


  
一上楼，每一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放在地上的枪支上。


  
彩池上涨。


  
彩池数额：19万九千。


  
柳梦潮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平野耕太兴冲冲地跑到了，放在地上的枪的边上。


  
“这是M1A步枪！”平野耕太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黑色的枪，兴奋地说道，“二战后美军用以取代M1加兰德步枪半自动步枪的M14自动步枪的半自动民用型！”


  
说着，只见他一个半蹲，眼睛贴在了加装的光学瞄准镜上，激动地说道，“7.62


  
x51NATO弹威力极大，只要一枪击中丧尸，绝对可以瞬间消灭他们！”


  
消灭吗？


  
究竟是消灭丧尸，还是消灭和自己同样处在这个住宅里的另外几个人？


  
柳梦潮玩味地看着，双手不停地搓动着的徐正东。


  
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手，是一种需求安慰的反应。会引起这样行为的原因，在于对于自己所处的环境的不安。


  
而消除不安的最好途径呢？


  
柳梦潮的目光，顺着迈向前的徐正东，一起移到了放在地上的长枪上。


  
就是拿起让自己可以感到安全的东西，比如说武器。


  
“这把是什么枪？”


  
徐正东尽量做出一副平静的表情，把另一把长枪拿了起来。


  
“ArmaliteAR－110（T）自动步枪。”平野耕太还没来得及说话，齐筱筱却先说了出来，“换句你能懂得话，就是一把狙击枪。”


  
柳梦潮知道，人一般都会下意识地去减少自己的心理压力，比如说，面对死亡的压力。而同样的，拉近两个人距离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同时去面对这些压力。


  
当然，社交心理学上，一般把这种事情，叫做共谋。当你和别人一起做了一些坏事的时候，这种因为担心被揭发而承担的压力，将会变成迅速拉近关系的催化剂。


  
“例说，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柳梦潮微微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彩池的点数，在柳梦潮的面前，一动不动，可是柳梦潮却能够看到，自己面前的彩池，就像是一个正在蓄势待发的弓箭，只要自己一松开手，就会嗖的一声，飚射出去。


  
抬起头，柳梦潮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夜，7时59分10秒。


  
徐正东受自然而然地摸上了枪。


  
ArmaliteAR－110（T）自动步枪的枪柄，正好抵到了徐正东的肩窝。


  
“平野同学。”徐正东下意识的把枪口，对准了平野耕太，说道，“这个枪的威力怎么样？”


  
徐正东的话一说出口，柳梦潮就想要笑。


  
平野耕太的表情真的是非常的有趣。


  
他的上眼睑高高抬起，双眉头抬高而且眉头紧皱，嘴唇向着耳朵方向横向拉伸，下巴向后缩。


  
即使是心理学一年级的学生，也能够识别出，这是恐惧的面部表情。只要他进修过保罗·艾克曼的相关课程。


  
平野耕太没有回答。


  
这也是因为情绪的一种。人们常常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带入到另外一种情境之中。比如说现在的平野耕太和徐正东。


  
一个老师，一个学生。


  
通常表现不好的学生，都会下意识地选择沉默，以此来作为对老师的反应。作为老师，他们天生在地位上占有优势。所以，他们往往会做出很多出格的事情。


  
特别是，在一种紧张的环境下。


  
柳梦潮想到这，便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同时整个人横向移动了一步，挡住了自己身后的爱丽丝。


  
他不喜欢血肉横飞的场面，也不想要爱丽丝看到。


  
“不要怕。这些枪都是你亲手组装的，你应该了解他们。”徐正东对着平野耕太说道，这一切仿佛又让徐正东回到了学校里，“我可是一直都很看好你这个学生呢！”


  
说完，徐正东扣着扳机的食指，鬼使神差的动了一下。他从来都喜欢，和自己的学生，开上一些小玩笑。


  
直到这时候，徐正东的话，才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你看，这枪里面可没有子弹……”


  
“嘭！”


  
弹字一出口，徐正东便感到自己的肩窝，被猛地锤了一下。


  
不过，这并不是他最关注的事情。


  
大滩的鲜血，猛地从平野耕太的身上爆炸出来。


  
柳梦潮看到，这些鲜血，像是四溅的火花，猛地照亮了整间屋子。


  
鲜血，也溅到了墙上。


  
柳梦潮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墙上的时钟。


  
夜，8时00分……秒。


  
秒钟已经看不到了，上面被血给遮住了。


  
“这……”


  
徐正东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已经倒下了的平野耕太的尸体。


  
哐当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他的人，也一点也不慢，啪的一声坐到了地上。


  
直到这时候，耳边主神的提示声，才缓慢地在徐正东的耳边响起。


  
“组队人物，平野耕太死亡，未渡过净御川。扣除轮回者徐正东，两千点主神积分。


  
目前徐正东积分：－2500分。


  
任务结束之后，负分者，抹杀！”


  
刚刚在楼下的时候，自己还志得意满的想要借助这个宅男的能力，好好地活过这部恐怖片，现在，现在……


  
现在自己居然亲手杀了他！


  
徐正东猛地俯下身来，整个人在地上摸索着，想要找到证明，这一切都是梦的证据。


  
“不能够相信，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队友吗？”


  
柳梦潮环视着室内的人。


  
鞠川静香已经冲了出去，想要先给平野耕太开了的胸膛止血，却只能够无奈的用手，一遍又一遍的去堵着伤口。


  
口子实在是太大了。


  
血也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达姆弹造成的伤口。”高城沙耶脸上全都是血，但是她这一刻，好像已经全部没有了知觉，“地上还有好多个弹头，弹头上面都被人用小刀刻出了十字。当这种子弹击中人的时候，不会翻滚，只会在一瞬间爆裂开。被击中躯体的人，必死无疑。”


  
高城沙耶一边说着，一边用着怪异的眼神，盯着柳梦潮。


  
“你全部都知道一切，是不是！是你的人做的！不要想骗我，你们从一开始，你，徐老师，还有齐筱筱，躺在床上的叶雨天，还有，眉来眼去的伊藤诚和李欣。你们六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说着，高城沙耶的嘴边挤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连同她沾着血液的胸脯一道，在柳梦潮面前，变扭得颤动着。


  
“我知道是谁做的！我知道是谁杀死了耕太！我是天才！是天才！”


  
你已经坏掉了啊，高城沙耶。


  
柳梦潮的目光，直接从高城沙耶的头顶掠过，直接看向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男人。


  
伊藤诚，以及，正爬起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平野耕太的叶雨天。


  
到底要我说上多少次，受惊的表情，和惊讶的表情完全是两回事。受惊的持续时间，只会在1/4秒出现，然后在1/2秒之后消失。


  
超过这个期限的……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在假装受惊。


  
柳梦潮慢慢地踱着步，站到了高城沙耶的身边。


  
“把你的问题都说出来吧，你要相信一个专业的，测谎人员。”


  
心跳，巨震！


  
伊藤诚和叶雨天都紧张了起来。他们谁也拿不准，自己会不会，错误的理解了柳梦潮的暗示。


  
或者说，他们两个，才是柳梦潮决定抛弃的人。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个互相的看了一眼。


  
彩池上涨！


  
笑容从柳梦潮的嘴边，弥漫了开来。他喜欢彩池上涨的感觉。


  
彩池数额：二十一万！


  
墙上的钟，仿佛也知道了柳梦潮的意思，也慢了下来。


  
夜，8时01分……秒。


  
血在顺着墙面，缓缓地滑下来。


  
没有人说话。


  
离天亮，还很远。


  
……

第三十二章 卖力演出的高城沙耶


  
所谓心锚，一直都是一个很神秘的话题。如果你是一个善于，在别人的心理设下心锚的人，那么恭喜你，在某些时候，这些心锚，就会成为你的工具。


  
一种叫做木偶的线的工具。


  
柳梦潮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高城沙耶的旁边，等待着这个女孩的话。


  
不过，柳梦潮一点都不担心，高城沙耶会不求助自己。因为自己已经在她的心理，设下了心锚。


  
心锚，又叫做心理锚定。通俗的说，就是在第一次与别人见面的时候，在她的印象里，设下一个标杆。


  
柳梦潮微微一笑，回忆着自己设下锚定的过程。


  
第一次自己和高城沙耶见面的时候，自己毫不留情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剥除了她所有的伪装，把她的想法讲解的干干净净。


  
那么当高城沙耶，再次面对究竟是谁，说了谎的问题的时候，她首先会想到的人，不会是别人，只有自己，柳梦潮。


  
“你在犹豫。”


  
柳梦潮的话，突然地在高城沙耶的耳边响起。


  
这突然冒出来的话，不仅把高城沙耶吓了一跳，连躺在床上的叶雨天，以及刚刚从阳台上走进来的伊藤诚，都变得紧张起来。


  
柳梦潮不会想把我，利用完之后就丢掉吧？


  
叶雨天的心中，就像是沸腾了的开水一样，咕噜咕噜的不停地翻滚着。


  
柳梦潮很喜欢这种情况。特别是高城沙耶的沉默。她越沉默，带给真正的凶手的压力，就越大。


  
当然，柳梦潮并不是为了找出凶手。他只是为了自己面前的这个系统面板。


  
彩池数额：二十一万两千。


  
并且，这个数字，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上涨着。


  
柳梦潮索性靠在了墙上，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平野耕太的尸体，而是一个破破烂烂，被人丢弃的布娃娃一样。


  
“心理学上有一个分支，我们一般管他叫做行为心理学。”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室内的反应。


  
柳梦潮知道，时间只要拖得越长，那么营造的紧张和压抑的感觉，就会越浓烈，浓烈到和酒一样。


  
喝一口，然后就醉死过去的浓烈。


  
“行为心理学着重于分析一个人的行为。当然，在其中最吸引我的，就是一个人的面部表情。一个人面部细微到了极点的表情。这些表情，他们只会出现很短的时间，短到不经过训练，肉眼几乎不可能是别的地步。”说到这，柳梦潮停了下来，目光在室内环视一圈。


  
柳梦潮的目光扫过李欣，伊藤诚，以及装醉的叶雨天。


  
彩池，没有上涨。


  
不过，柳梦潮的话，并没有说完。


  
“当一个人，想要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的时候，最明显的线索，就是她微微拉伸的嘴角。”


  
柳梦潮的话一说完，不论是伊藤诚，还是叶雨天，或者李欣，他们三个人都不自觉的抿起了嘴巴。


  
“不要试图刻意的去掩盖你的表情，因为在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时候，你的面部的肌肉，就已经毫不留情的出卖你了。”


  
恐怖……


  
叶雨天颤动着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夜，8时03分……秒。


  
秒钟的地方，被平野耕太的血给遮住了，透过这层薄薄的血，叶雨天仿佛可以看到平野耕太那张，已经变得稀巴烂勒的胖脸。


  
叶雨天不敢说话，伊藤诚也同样的感到不好过。


  
柳梦潮看到站在阳台的伊藤诚，手在不自觉地搓着自己的大腿。这不是为了摩擦掉手上的汗水，而是为了消除自己的紧张感。


  
或者说，所有的轮回者，现在都处于柳梦潮的压力下。


  
一想到这，柳梦潮就想要笑。


  
自己从轮回世界开始的一系列，通过微表情的解读，毫不留情揭穿别人谎言的行为，现在已经在每一个轮回者以及剧情人物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映像。


  
到底谁撒了谎，到底谁说了真话。只有自己，柳梦潮自己，才拥有这个评判的权利。


  
生，或者……


  
柳梦潮低下头，看了眼地上，平野耕太的尸体。


  
死。


  
“柳梦潮……”


  
高城沙耶的眼睛，反射着黯淡的光，她整个人都低下了头，只是傻傻地盯着平野耕太的尸体，轻声的说道。


  
“你是心理学上的专家。那么，你一定可以发现，到底谁撒了谎。”


  
说完，高城沙耶长长的一个深呼吸，胸部剧烈的起伏，抬着头，目光里充满了杀意的环视着室内的人。


  
“你也一定可以分辨，谁才是最后的祸首吧。现在有嫌疑的人，有四个。”说着，高城沙耶缓慢的伸出手，指这依然满脸不可思议的徐正东，“开枪杀人的凶手。”


  
徐正东没有听到高城沙耶的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鲜血，一点一滴的漫到自己的身边，然后慢慢地浸染着自己的裤子，红色的血液像是蛇一样，缓慢地排上了徐正东的衣服。


  
“还有你！”高城沙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大脑能够如此飞速的旋转，“叶雨天，你一直呆在楼上，最有可能把枪上膛，装好子弹。”


  
说着，高城沙耶猛地一个转身，看向了站在人群里的李欣。


  
“你是最后一个，从楼梯上下来的人。如果叶雨天真的是在我们上来的时候，刚刚醒过来的话，你就是最大的凶手。”


  
“我！？”李欣没等高城沙耶说完，就反驳了起来，“最后一个下来，可是伊藤诚也是始终留在楼上的，难道你想说是我们三个人，联手害死了平野耕太吗！”


  
没有回答，高城沙耶只是不屑的用鼻子挤出了一个鼻音。现在的她，觉得每一个中国人都不能够相信，还有那个和这些中国人走的很近的伊藤诚。


  
想到这，高城沙耶把目光转向了依然靠在墙上，一脸平静的柳梦潮。又迅速的把头回了过去，不和柳梦潮四目相对。


  
难道你以为，能够看穿人的表情，就能够为所欲为了吗。高城沙耶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看着地上，平野耕太的尸体。


  
我要在天亮之前，让你们这些中国人，全部，全部死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高城沙耶的嘴角，露出了细微地笑容。


  
第一步，就是在你们这个小团体之间，制造事端，然后让你们，彻底的分裂！最后，一个个自相残杀！


  
高城沙耶想到这，整个人不由地微微兴奋起来。仿佛胸前沾着的血液，正在自己的面前，缓缓地开放着花朵一样。


  
一朵，用平野耕太的死亡，浇灌出来的花朵。


  
“柳梦潮……那么，请你告诉我，他们究竟是谁，撒谎吧。”


  
高城沙耶上嘴角上扬，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


  
夜，8时10分……秒。


  
平野耕太，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高城沙耶下定了决心。


  
就在这时，柳梦潮却也走上了自己编造的舞台。如同君王一样，环视着自己的四周。从每一张惊恐的脸上看去，最后目光又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彩池数额：二十二万。


  
一切，进展顺利。


  
柳梦潮微笑，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句。


  
“感谢你的友情出演，高城沙耶。”


  
……

第三十三章 都是“真话”


  
柳梦潮微微一笑，站了出来，看着叶雨天问道。


  
“你之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叶雨天的心里就是一惊。


  
难道柳梦潮真的打算要把自己给放弃吗？叶雨天没有说话，低着头，不敢看柳梦潮的脸，生怕自己只是做出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被柳梦潮给完全的看穿。


  
柳梦潮倒是很开心。


  
因为他面前的彩池，又开始缓慢的上涨了。


  
彩池数额：二十二万一千。


  
“把头抬起来。”


  
柳梦潮的话，听上去便像是冬天的寒风一样，冷到了极点。


  
“我怎么会知道。”叶雨天摇了摇头说道。


  
柳梦潮注意到，叶雨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眉毛，出现了轻微的上扬。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暗示着，叶雨天一定知道答案。


  
不过，柳梦潮说出的话，却和他的观察完全不同。


  
“叶雨天……你要知道……”


  
柳梦潮话说的很慢，这可以给被询问的人，增加很大的心理压力。比如说叶雨天。他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悄悄地摩擦着自己的裤子。


  
柳梦潮再次笑了起来。


  
这是自我安慰。一般这样做的人，只有一种可能性，他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柳梦潮带给他的，巨大的心理压力。


  
“你刚刚在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


  
柳梦潮的话才说出口，叶雨天的头，就猛地抬了起来。眼中充满了祈求的神色。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


  
“你的眼球，在往左下方看。”


  
柳梦潮把自己剩下的半截子话说完，就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叶雨天的表情。


  
他的嘴巴和眼睛张开，眉毛上扬。


  
是害怕！


  
叶雨天不知道，自己刚刚无意间，有没有做出，眼球往左下方看的动作。难道，柳梦潮打算把自己，毫不留情地给一点点扒开，然后舍弃掉吗！


  
柳梦潮却没有如叶雨天的愿，反而脸上挂起了笑容。


  
因为他面前的彩池，居然又上涨了。


  
彩池数额：二十二万两千。


  
“眼球往左下方看，说明叶雨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大脑在进行回忆当时的细节。”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这说明，他的话，是真话，而假话的话，是不需要进行回忆的。”


  
话一说完，叶雨天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全部的湿透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被柳梦潮吓得。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过山车，刚刚柳梦潮说出自己眼球往左下方看的时候，自己还以为要被柳梦潮抛弃了！


  
“柳梦潮，你怎么能够就凭着这一点，就说叶雨天没有撒谎！”高城沙耶却是分毫不让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出去的人，就只有他和伊藤诚！”


  
“哦？”柳梦潮一摊手，问道，“那么天才，你又在他的脸上，发现了什么说谎的痕迹？”


  
没有回答。


  
“你的下眼睑有些紧张，而且向前探出下颌。”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到了高城沙耶的身边，“高城沙耶，你在克制你的愤怒。”


  
“我没有！”高城沙耶激动地回答道，“我是天才，是天才！我是绝对理性的！”


  
“理性也是一种心理状态。”柳梦潮摇了摇头，在屋内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笑了起来，“你在强迫自己理性的思考，其实只是为了找到一种合理的理由，去满足你第一感觉的猜测！”


  
“我……”高城沙耶畏惧地看着柳梦潮。她已经不是都一次，了解柳梦潮是个心理学家这件事情了。但是，再一次被柳梦潮毫不留情的，剥下自己的外衣。高城沙耶还是觉得恐怖极了。


  
不仅仅是高城沙耶，在场的每一个轮回者，都觉得自己能够站在柳梦潮的面面，就已经战战兢兢了。


  
柳梦潮很满意他们的心理状态。


  
因为彩池再次上涨了。


  
彩池数额：二十二万五千。


  
抬起头，柳梦潮看了眼，秒针被遮住的钟。


  
上面的时间，仿佛在告诉柳梦潮，不要急，慢慢来。时间还有很多。


  
夜，8时13分……秒。


  
柳梦潮看着墙上的钟，反而不屑的笑了起来。


  
还有七分钟，我要在这之前，突破三十万的彩池点数。时间，可是最宝贵的东西呢。


  
想到这，柳梦潮一个转身，面向了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在事发的时候，没有下楼的人。


  
伊藤诚。


  
就像刚刚叶雨天说话的时候，眼球根本没有往下看一样，但是只要柳梦潮自己不说，又会有谁去关注叶雨天的眼球方向？


  
没有人。


  
在这一刻，柳梦潮自己，就是站在天平中间的裁判。


  
他说谁有罪，谁就有罪。


  
他说谁无辜，谁就无辜。


  
因为有时候，知识就是力量。


  
“告诉我，事情发生之前的事情。”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伊藤诚脸上的表情。


  
他很满意，因为伊藤诚脸上的表情很镇定。柳梦潮喜欢演技好的人，他们越是卖力的表演，柳梦潮就越有种看白痴的感觉。


  
一种，心理上莫名的优越感。


  
“我……”伊藤诚说话了。


  
伊藤诚一张嘴，柳梦潮就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彩池，就开始了上涨。难道站在自己面前撒谎，真的比面对丧尸，还要让人觉得恐怖吗？


  
柳梦潮看着面前，已经攀升到二十三万了。


  
伊藤诚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直直地看着柳梦潮，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只说一次……”


  
柳梦潮撇了撇嘴，这是典型的掩饰性陈述。不过，这倒是符合柳梦潮的目标。


  
“好，你说。”


  
柳梦潮点了点头，仍由伊藤诚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柳梦潮知道，人在撒谎的时候，往往并不是像一般小说里说的那样，会回避眼神的交流，恰恰相反，你们之间的交流会变得多得多。


  
因为他们要测试，你到底有没有被他说服。


  
答案，当然是没有。柳梦潮的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地笑意。就像是贵宾看台上，悠闲自在地看着小丑表演的富豪。


  
充满了挑衅以及不屑。


  
“我从晚上6点开始，就一直站在阳台上，一步都没有走进房间。我只是大概在七点左右的样子，听到有人在房间里发出一声声响。”


  
柳梦潮即使不去看系统面板，他都可以知道一件事情。


  
伊藤诚很紧张。至少在看到自己的时候，非常的紧张。这种因为在自己面前撒谎，而造成的紧张感，令伊藤诚露出了破绽。


  
他的眼睛在看着自己，而手指却在指向另外一个方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伊藤诚绞尽脑汁，在柳梦潮的面前表演，却没有发现，他自己的肢体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彩池噌的一下，涨了上去。


  
伊藤诚此刻无意识地，咽着口水。他很紧张。


  
但是，除了伊藤诚以外，还有人比他更紧张。


  
李欣的手心里，已经被汗全部湿透了。如果，柳梦潮说伊藤诚没有撒谎的话，那么剩下的人，就只有自己了！


  
想到这，李欣颤动地看向了柳梦潮的嘴唇。


  
柳梦潮的话，在李欣听来，却仿佛默片一样，没有一点声音。只是从嘴唇上判断，李欣也觉得自己跌入了无比的深渊。


  
“伊藤诚说的是真话。”


  
柳梦潮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当着李欣的面，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向地狱的大门。


  
彩池数额：二十五万！


  
夜，从此刻起，更加漫长而静谧。


  
8时15分……秒。


  
……

第三十四章 只是意外


  
听到柳梦潮的话，李欣的心就彻底的凉了下来。


  
不过，事情远远没有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伊藤诚说话了。


  
“倒是李欣……”伊藤诚眼神突然变得犹豫起来，“她说有些事情，所以先离开了。叫我一个人站在外面，观察丧尸的情况。”


  
伊藤诚的话，一说出口，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因为伊藤诚的话里的意思，实在是在明了不过了。李欣并没有一直和他在一起，而是单独的行功着。


  
背叛！


  
李欣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伊藤诚。这个在她看来，涉世不深的男人，居然如此干净利落的出卖了自己。


  
“我走出阳台的时候，叶雨天就已经醒了！”


  
你不仁，我便不义。李欣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的她，只有一个目的，把自己从这个暗杀的嫌疑中，摘出去！


  
“你们，肯定是你们两个串通起来，想要把我当成替罪羊！”李欣激动极了，装着硅胶的胸，剧烈的起伏着。


  
柳梦潮注意到，李欣脸上原本职业性的笑容，现在已经消失殆尽了。她的情绪，就像是突然爆发了的火山一样，剧烈的喷涌着。


  
彩池很听话，所以上涨的也很快。


  
彩池数额：二十五万五千！


  
“不是我，不是我！”


  
李欣一边说着，一边倒退，啪的一声撞到了墙上。李欣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在自己面前旋转起来。她突然发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自己……对于柳梦潮来说，是没有用的人。


  
论长相，比不过那个叫齐筱筱的保镖。


  
论智慧，现在的自己，居然被两个乳臭味干的小子，耍的团团转。


  
更不要说实力了！还有什么被自己的团队，整个出卖更加的恐怖！


  
原本李欣还以为，自己把这两个扶不上墙的废柴，给整合在了自己身边。三个人抱团，原来，原来自己才是这两个废材，献给柳梦潮的投名状！


  
“不，凶手不是她！”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高城沙耶却站了出来。高城沙耶粉红色的发梢上，还沾着红色的血迹，这缕发梢，从她的额角上垂下，挂在了眼镜的前方，遮掩住了她的目光，以及，她的想法。


  
在这样一个充满了丧尸的末世里，男人的作用远远大于女人。如果让柳梦潮他们，轻而易举的把杀害平野耕太的事情，推到李欣这个女人的身上。那么只会产生两个结果。第一，柳梦潮的团队，将会更加的紧密，而且高效。第二，自己将不会再有机会，去分化他的队伍了。也就说，自己，小室孝，宫本丽以及鞠川静香，都将成为这群来自中国的交换生的附庸。


  
绝对不能够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凶手必须是两个男人，高城沙耶的眼睛，盯着躺倒在地上的平野耕太的尸体，嘴角露出了笑容。


  
如果男人算作战斗力的话，只要能够确保那个徐正东拉到自己的一边，就可以把一切事情都遮掩过去了。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这两个中国人，拉到自己的一边。


  
让中国人去杀中国人。


  
想到这里，高城沙耶的眼前，不由地浮现出了自己的父亲。一个仿佛从日本军国主义时代走出来的男人，正一脸满意地对着自己点头。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爸爸。”高城沙耶握紧了拳头，在布满了血液的地板上走着，蹲在了平野耕太的旁边，心里默默的念到，“我也会为你报仇的，耕太。用中国人的血。”


  
高城沙耶在平野耕太的尸体面前赌咒，柳梦潮却站在另外一边微笑。


  
他喜欢现在的局面。高城沙耶就像是一个合格的配角，按着自己的计划，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来了。


  
果然，不过关的智者，都会像是残次品一样。没有经历过刺激的时候，还像是那么一回事，但是一旦到了关键的时候，却总是会掉链子。


  
因为这些智者，只是在智商上超人一等，他们可以处在一个安全静谧的环境下，去设计一环环的圈套，但是一旦被愤怒，悲伤，恐惧冲昏头脑，他们的行为，将变得如同幼儿一样清晰可见，拙劣不堪。


  
而自己，就是负责让这些智者们，变成一个彻头彻尾，只会舔手指的小孩。


  
现在的你，开始要想方设法，去为徐正东和李欣洗脱嫌疑了吧？柳梦潮好整以暇地看着，蹲在地上，捡着沾血弹壳的高城沙耶。


  
高城沙耶每捡起一颗子弹，李欣和徐正东的心，就剧烈的跳动一次。


  
就想柳梦潮面前，剧烈跳动的彩池一样，上涨着。


  
他们两个人，现在都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己已经被柳梦潮抛弃了。或者说，自己下手实在太晚，被伊藤诚和叶雨天两个学生，当做了投名状，献给了柳梦潮。


  
可笑自己之前，还觉得伊藤诚和叶雨天两个人，都是涉世未深，毫无心机的学生。原来自己才是一彻彻底底的笨蛋！


  
只要能够在轮回世界活下去，自己就不应该小看任何人！


  
徐正东心里无比的后悔着，看着眼前的高城沙耶。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如果自己和她组队呢？


  
主神系统好像并没有说，不可以在队友死亡的情况下，在和另外一个剧情人物组队。高城沙耶的身份，又是原来床主市的藩主的女儿。那么她的家里，一定藏着大批的武器。只要自己到时候，拿到了那些武器。


  
－2500分，也并不是什么不可以填补的。


  
一想到这里，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徐正东，眼里又重现出了光彩。


  
“不要想得太好。”柳梦潮看着徐正东的表情，摇了摇头。一个人，如果满怀期望的去做一件事，但是却发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徒劳。


  
他会怎么样？


  
他会出离的愤怒，一种想要杀人的愤怒。


  
“我喜欢你的心理，徐正东。”柳梦潮嘴唇微张，看着自己下一颗棋子的举动。


  
叶雨天和伊藤诚已经用过了，下面，就是发挥另外两颗棋子的用处了。


  
毕竟，等到了这个轮回世界结束的时候，自己可是要得到，一百万点的彩池点数啊！


  
而现在的彩池，点数却只到了二十六万的地方，然后就停住不动了。


  
“大家……”


  
高城沙耶突然颤抖地伸出手，在平野耕太的身上摸索起来。


  
血肉模糊地身体，在高城沙耶的眼中，仿佛没有了任何的阻碍。


  
只见高城沙耶抬起了平野耕太的手，说道，“耕太的手上，还抓着子弹。”


  
“那又怎么样？”


  
柳梦潮笑了起来，他刚刚明明看到，是高城沙耶借着摸索平野耕太尸体的机会，悄悄地塞在了平野耕太的手里的。


  
齐筱筱和毒岛冴子，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她们的脸上，也显现出了不屑的表情。


  
高城沙耶却没有管这么多而是站了起来，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只是意外，必须是意外。高城沙耶胸脯微微起伏着，在她的计算里，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借用平野耕太的死，把两个中国人，拉到自己这边来。然后让他们……


  
自相残杀！


  
“是意外……吗？”


  
柳梦潮笑了起来，他发现，当自己的笑容出现在脸上的时候，另外两个轮回者的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李欣与徐正东脸上的，死里逃生的笑容。


  
“看来……真的是意外啊。”


  
眉毛轻轻一挑，柳梦潮看着眼前的彩池系统笑了起来。


  
彩池数额：二十七万。


  
为死里逃生而幸运吗，轮回者？


  
柳梦潮的目光从李欣的身上，移到了徐正东的身上，最后，在高城沙耶的身上停了下来。


  
这只不过是，你们绝望的刚刚开始罢了。


  
滴答。


  
钟上的血液，终于滴了下来。


  
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的血泊里。血泊的倒影里，还在照着不停前进的时间。


  
夜，8时20分44秒。


  
……

第三十五章 最后的机会


  
虽然自己的衣服上，还有着平野耕太的鲜血，可是徐正东已经完全的清醒了过来。


  
这就是轮回世界，没有太多的机会，给一个人去平稳自己的心情。轮回者们，所需要做的，只有不停地根据情况，去改变自己的计划，然后尽一切的可能，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徐正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脑海里，－2500分的数字，依然像是恶魔一样，挥之不去。可是徐正东，却好像从这个影响中走了出来。


  
因为他想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这么快就平复了心情了么？柳梦潮看着徐正东脸上的表情，嘴角不由地挂起了嘲讽的笑容。在柳梦潮看来，与其说徐正东是从刚刚的情绪中平复过来，倒不如说徐正东正在对自己进行着心理暗示。


  
是的，就是心理暗示。


  
人的潜意识，控制着人的意识。心理暗示，就是人的潜意识的运用。他们一般都建立在这样一个原理上。


  
我们头脑中的每一个想法，对我们来说都变得真实。同时也会促使我们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去实现它。


  
柳梦潮知道，徐正东现在的心理，就如同一个落了水的人，随手抓住了一根漂浮着的稻草。


  
虽然明知道这根稻草救不了自己，但是他的心里，一定在拼命的告诉自己，抓住他，抓住这根稻草，自己就一定可以活下去吧。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徐正东的稻草。


  
高城沙耶。


  
想借着这根稻草，活过这个轮回世界吗？轮回者们？柳梦潮的目光，从在场的轮回者身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看过去。他发现，没有一个轮回者的眼里，看向高城沙耶的目光中带着杀意。


  
这也难怪，如果要完成到达高城宅的任务，那么高城沙耶可以算作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剧情人物。


  
如果没有了高城沙耶的话，自己一行人，还会不会被放进，这个床主市里，最后的避难所呢？


  
想到这，柳梦潮的眼中，就充满了玩味地神情，看着沉默的轮回者们。不知道，这样一来，彩池又会上涨多少？


  
滴答。


  
安静的室内，只有平野耕太的血，从钟上滴落的声音，仿佛老式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响着。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都不能够慌了手脚。”


  
徐正东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仿佛刚刚开枪，杀死了平野耕太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似的。


  
“说得对。”


  
高城沙耶点了点头，她很满意徐正东的反应。


  
“现在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高城沙耶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最后看了一眼平野耕太的尸体，说道，“耕太的尸体，就放在这里吧。大家都集中到客厅去，等明天天明之后，我们就渡过静川河，相信我，我们一定都可以活下去的。”


  
活下去？


  
高城沙耶的话一说出口，柳梦潮就笑了起来。现在就开始，想要拉拢轮回者了吗？


  
只见柳梦潮点了点头，让开了通往客厅的道路，伊藤诚和叶雨天两个人，互相的望了望，率先走了下去。


  
只听得咚咚的一阵脚步声，两人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诶……”


  
原本一直没有出声的宫本丽，踌躇地看了一眼柳梦潮，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叹息了一声，走了下去。


  
这多么的像是一场舞台剧。


  
柳梦潮看着自己四周的人，先是鞠川静香，然后是齐筱筱，接着是毒岛冴子，最后是高城沙耶和徐正东，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像是已经谢幕的演员，走下了楼去。


  
最后，轮到李欣了。


  
李欣现在的心情很混乱，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已经被柳梦潮抛弃了，被一个轮回世界的资深者抛弃了。


  
柳梦潮注意到，李欣的嘴角，一直紧绷着，而她眼部周围的肌肉，也在因为紧张而紧绷着。


  
她在抑制自己的恐惧。


  
哒哒。


  
李欣的高跟鞋，踩在布满了鲜血的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你在抑制自己的恐惧。”


  
李欣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的时候，柳梦潮突然开了口。


  
脚步，停下了！


  
柳梦潮脸上的笑容，也适时地绽放了。


  
就像是他面前，突然上涨的彩池一样。


  
彩池数额：二十七万五千。


  
“你觉得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柳梦潮没有站在原地，反而背对着李欣，向着床上走去。柳梦潮的背影，在李欣看来，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自己该怎么办！


  
李欣看着柳梦潮的背影，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同时，一股莫名的感觉，从她的心底，悄悄地升了起来。


  
难道，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一想到这，李欣的眼里，就突然发出了光来，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柳梦潮的背影。


  
听到自己身后，没有李欣标志性的高跟鞋的声响，柳梦潮知道，这个女人心底还抱着幻想，抱着被自己利用，然后活下去的幻想。


  
既然想被自己利用，那么，我就成全她。


  
柳梦潮笑了起来，背对着李欣，伸出了自己的手。


  
柳梦潮手腕一抬。


  
“噌！”


  
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处弹出，银色的袖剑，没有了原本属于暗杀者的低调，反而像是一条危险的毒蛇，肆意地炫耀着自己的颜色。


  
“我不喜欢没用的人。”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就像他面前，缓缓上涨的彩池一样，缓慢而又坚决，“最没用的人，就是分析不清当前形势的人。”


  
说着，柳梦潮一握拳，向前猛地一刺。


  
锋利的袖剑，在空气中滑过，发出了细微的破空声。


  
“什么样的人，分析不清楚当前的形势？”柳梦潮一边发问，不等李欣反应过来，又自己给出了答案，“就是那些，连领导是谁都分不清楚的人。”


  
领导……李欣微微皱眉，细细地思考着这两个字。


  
突然，一阵冷汗，猛地冒了出来。


  
这是惩罚？！李欣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轮回世界的时候，悄悄地拉拢那两个中学生，妄图三个人抱团，来取得在轮回世界的地位。


  
这是柳梦潮对自己的敲打？李欣不自觉地咬着嘴唇，浑身颤抖了起来。


  
“有些人，总是喜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拉帮结派，但是他们忘了，如果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看着李欣说道。


  
“悍马车顶上，还能够安置两个人，所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李欣。”


  
柳梦潮的话，听上去不明不白，但是李欣却从中，听到了两个字。


  
机会！


  
李欣看着走下楼的柳梦潮，突然，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


  
原来自己还没有被抛弃！


  
不，应该说这一切都是柳梦潮设计好的，让自己借着被出卖的事情，获得剧情人物的信任，然后……


  
杀掉那个试图，拉帮结派的人！


  
想到这，李欣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被她死死地刺进了肉里。


  
绝对，绝对不要，像平野耕太那样，死在这里。


  
李欣的一边笑着，一边撩起了自己的发梢，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夜，8时24分44秒。


  
只要，再找出一个出局的人，就可以了！


  
只要那个人，不是自己！


  
……

第三十六章 第二幕开始


  
柳梦潮，伊藤诚，叶雨天。


  
李欣往楼下走着，一边走着，心里却在回想着这三个人的名字。女人在轮回世界里，本来就是处于弱势地位。


  
特别是在资深者，也不看好自己的时候。


  
李欣想到这，停下了脚步，看着客厅里的人。现在所有的人都已经到了楼下，楼上只有一个人。


  
一个死人，平野耕太的尸体。


  
李欣的眼睛，慢慢地扫过室内的人。从微笑的柳梦潮，一直看到，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高城沙耶。


  
粉红色的头发，这一刻在李欣看来，却变得刺眼起来。


  
但是，这并不是更加刺眼的。


  
柳梦潮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行动，就想要笑，想要捧腹大笑。


  
徐正东正满脸关怀地坐在高城沙耶的身边，对着这个女孩嘘寒问暖，连自己身上的血衣都顾不得换了。


  
这么快就想要讨好，自己的救命稻草了吗？


  
柳梦潮向后靠去，看着徐正东脸上的笑容，摇了摇头。徐正东眼部周围的肌肤，动都没有动，简直是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了。


  
不过，柳梦潮就是喜欢。


  
因为河流上的冰越厚，当他被打破的时候，冰面下的水流，就会越发的汹涌。只要，自己在这上面，轻轻地推上一手。


  
“这些枪怎么办？”


  
看着所有人都已经集中到了客厅，柳梦潮手指着桌子上的枪说道。


  
M1A4步枪。


  
ArmaliteAR－110（T）自动步枪。


  
伊萨卡M－37霰弹枪。


  
还有一把，英制的十字弩。


  
一共四把武器。


  
“我不要！”齐筱筱，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直接把枪从自己的面前推了开来，“一个武者，是不会借助这些武器的。他只会让你的心变得懦弱。”


  
说完，齐筱筱却突然变了脸色，像是一只被侵犯了的老虎，虎视眈眈的看着在座的人。


  
“这些枪，我虽然不要，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的。”


  
“我也这么觉得。”


  
齐筱筱的话还没有说完，高城沙耶就争锋相对的站了出来，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团队里，大家的实力各不相同，如果把枪都给实力强的人用的话，反而不能够达到最大的效率。”


  
说着，高城沙耶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一想到现在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了平野耕太那个宅男，高城沙耶的心里，就没来由地生出了一股怨恨。


  
如果按照她的想法，一开始就和柳梦潮的团队分道扬镳的话，平野耕太根本就不会死。这一切，都是这些中国人的错！


  
该死的中国人。


  
高城沙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柳梦潮，在发现后者面无表情的情况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小室孝应该有一把枪……”高城沙耶看着小室孝，然后说道，“还有徐老师。”


  
“徐正东？”高城沙耶的话，一说出口，不仅是齐筱筱，坐在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皱起了眉头，“他刚刚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毒岛冴子的话一说出口，徐正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柳梦潮看着徐正东的表情，突然说话了。


  
“我想他应该……可以的。”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徐正东的眼睛，就猛地亮了起来。


  
和刚刚的李欣一样，现在徐正东的心里，满是欢欣鼓舞。难道柳梦潮还没有打算放弃自己？


  
不，这应该这样想。虽然自己比不上齐筱筱这个女人，但是凭着自己的专业知识，无论是伊藤诚，还是叶雨天都比不了自己。而那个女人李欣，徐正东更是觉得，她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柳梦潮看到，自己身前的徐正东站了起来。只见他的双眼，因为激动，而睁得老大，鼻子两侧的鼻翼，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地扩张着。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彩池，就像是得到了柳梦潮的命令一样，猛地上涨了起来。


  
彩池数额：二十八万。


  
彩池的增长，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徐正东，还有另外一个人，李欣。他们就像是两只狗一样，一只找到了骨头，另外一只一定会跟着狂吠，想要抢下剩下的骨头。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徐正东说道。只见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枪支，说道，“用好它。”


  
徐正东赶忙把面前的枪，捡了起来。他已经不像是第一次，摸到枪的时候，那么的激动了。反而脸上浮现出了沉稳的神色。


  
透过金丝框的眼镜反射，徐正东仿佛看到了两个亡魂。两个已经面目全非的男人。陈默，以及平野耕太。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自己已经杀掉两个人了，那么就不介意在杀掉两个人。只要自己可以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徐正东这样想着，头也微微地低了下来。目光像是刀子一样，缓慢地在室内巡视着，寻找可以下手的目标。


  
柳梦潮和齐筱筱并不容易得手，他们的搭档也要排除掉。剩下的伊藤诚和叶雨天，这两个人已经明显的抱团在了一起。


  
相比一次性面对两个人，对付一个人，当然是一件容易的多的事情。


  
徐正东的目光，慢慢地停了下来，看着脸上带着微笑的公关经理，李欣。她的搭档是一个现实到了极点的女人，宫本丽。而李欣本身的实力，又是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这么好的目标，这么好的条件，你不死，谁死？


  
徐正东想到这，扶着眼镜，对着李欣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白痴！


  
李欣也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的丰盛了。她早已经想的很清楚了，现在没有了剧情搭档，已经是负分的徐正东，绝对不会比自己更有价值。


  
只要，只要借着这个废物的手，除掉另外一个剧情人物，自己到时候就可以坐上逃离地狱的悍马车。


  
然后，活下去了。


  
想到这，李欣脸上的笑容更加的腻人了。因为她看到，这位化学老师，好像很喜欢自己的笑容。


  
“可真是一个称职的老师呢。”


  
李欣在心里想着，柳梦潮也在一旁微笑着。


  
下一幕的男女主角都已经登场了，自己这个导演，也应该把舞台给她们空出了。


  
“现在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走。一刻也不耽搁。”


  
一刻也不耽搁！


  
李欣头猛的转了过去，看着徐正东，却发现徐正东也是如此，转着头，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


  
彩池数额：二十八万一千。


  
……

第三十七章 姐姐


  
柳梦潮的话，犹如命令一样。平野耕太的尸体，被从楼上扔了下去，啪的一声摔倒了地上。


  
原本空着的床，却没有几个人敢睡在上面。毕竟，时间还是太短，卧室里的血迹，都没有擦干净。但是，还是有人愿意。


  
叶雨天和伊藤诚，以及第三个男人，小室孝。


  
一共三个人，挤在了一张床上面。墙上的钟，上面的血迹还没有被擦掉，但是这三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了。


  
血腥味，像是氧气一样，一刻不离的在他们的左右，顺着呼吸，一下又一下的在身体里循环。


  
夜已深了，一天的厮杀，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些疲倦。更何况，还发生了误杀的事情，平野耕太的样子，注定会在他们的梦里不停地浮现了。


  
不过，这一切都和柳梦潮无关。


  
他既没有站在庭院里，检查着明天的车辆，也没有站在玄关处，为静谧的晚上站岗放哨。


  
他坐在屋顶。


  
一望无际的屋顶。远处的桥上，依然灯火通明。柳梦潮闭上眼，细细地去听，仿佛还能够听到远处，桥上的声音。


  
变成了丧尸的儿子，啃食着母亲的脖颈。原本相依的恋人，现在相互纠缠在一起，不停地撕咬着。好友相互搀扶着，刚刚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朋友变了脸色。狰狞地咬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就是末世。


  
柳梦潮站了起来，这可以让他看得更远一点。


  
桥上的压路机，柳梦潮这时候也已经可以看到了。轰隆隆的压路机，正开足了马力，在桥上来回的铲动着。


  
只不过这次，压的不是柏油马路，而是一个个丧尸了。


  
柳梦潮的脚步，像是猫一样，无声地在屋顶上移动着。


  
“你的样子，真像是站在河堤上，很诗意。”


  
突然，有人的声音从柳梦潮的身后传了过来。


  
“是冴子学姐吗？”柳梦潮没有回头，依旧在看着黑黢黢的庭院，“齐筱筱就从来没有夸过我。”


  
“也许她有着女人独有的自尊呢？”毒岛冴子脸歪向了另外一边，那里还有这一双黑色的双眸，在黑夜里闪烁着。


  
“自尊？”


  
柳梦潮笑了起来。他喜欢开齐筱筱的玩笑，就像是齐筱筱小时候经常嘲笑自己一样，也许自己从来都没有留意过齐筱筱的感受。


  
或者说，柳梦潮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齐筱筱都不会生气的。她只会嘴边挂着无奈的笑容，盘起黑色的马尾辫，在自己面前摇摇头，然后轻轻地弹一下自己的脑门。


  
这就是姐姐，不是吗？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弟弟的姐姐。


  
“冴子学姐，不知道齐筱筱有没有和你说过，她的事情？”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双脚空空荡荡的露在外面，柳梦潮的身下，就是慢慢游荡的丧尸们，这一切，就仿佛坐在了河堤上，看着脚下缓缓流过的河水一样。


  
只是这次，河水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丧尸而已。


  
“我和齐筱筱，从记事的时候开始，我们两家，就是邻居了。”柳梦潮一边说着，眼神中慢慢的涌现着回忆的色彩。


  
“那个时候，我的父母，还在研究所里上班。我一直都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不过，我那个时候也只是一个小孩，所以……”柳梦潮突然顿了下，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从前，“所以……我的映像中，只有齐筱筱，还有她的妈妈齐阿姨。”


  
“齐阿姨？”


  
柳梦潮听到毒岛冴子的疑问，点了点头。


  
“是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齐筱筱的父亲，她是跟着母亲姓的。我记得，有一次齐筱筱在院子里扎马步的时候，我曾经偷偷地去她家里翻东西的。”


  
“你！？”


  
“男生小时候就是不懂事。”柳梦潮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的脸上，反而笑得越加的开心了，“我在齐筱筱的枕头底下，翻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


  
毒岛冴子轻声地念叨着柳梦潮嘴里的字眼，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另外一边。


  
“嗯，照片。齐筱筱还在上面写名字的，不过字却是蛮丑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上面应该是齐筱筱一家人的合影。她，齐阿姨，还有一个男的。我到现在还能够记得那个男的名字。”


  
柳梦潮说道这，突然顿了一下，手腕一个激动地抬了起来，噌的一声，刺出了纤细短小，而又锋利的袖剑。


  
“袁朝年。一个在齐阿姨还怀着齐筱筱的时候，就把她们母女二人全部丢下的男人。”柳梦潮缓缓地低下头，看着庭院里，三个鬼鬼嘘嘘的人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毒岛冴子突然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柳梦潮会和自己说这些话，只见毒岛冴子求助似地，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没有回应。


  
毒岛冴子轻声地叹了一口气，劝道。


  
“也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竟，没有父亲愿意，离开自己孩子的。”


  
“苦衷吗？抛妻弃子的苦衷吗？”柳梦潮摇了摇头，“也只有齐筱筱那个笨蛋，会抱着这个念头了。这么多年，她的心思一点都没有变过。”


  
“心思？”


  
毒岛冴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的人，突然进入了一队青梅竹马的世界。


  
“就是练好所谓的家传武功，然后找她的父亲吧。很老套，而且很无趣的理想。简直是上个世纪，才会有的套路。”


  
柳梦潮说着，眼神却怜悯地看向了院子里。


  
三个黑影，正在院子里闪动着。


  
“这次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齐筱筱一副要死了的样子。要不是我和她，从小长到大，我都要以为，她已经从头到尾换了一个人了。”


  
“老实告诉我，冴子学姐。”柳梦潮缓缓地说道，“齐筱筱是不是，想要牺牲自己，让我活下去。”


  
没有回答。


  
毒岛冴子沉默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柳梦潮的识谎能力，让她都感到畏惧，如果自己说假话，恐怕瞬间就会被柳梦潮识破。


  
当下，也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了。”


  
毒岛冴子在沉默，柳梦潮却微笑了起来。


  
“齐筱筱又变得白痴了，人都说，胸大无脑，怎么胸小，还这么笨。”柳梦潮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突然笑了起来，“我的亲人本来就不多，她再死掉可怎么办呀。”


  
依然是没有回答，又或者，风声已经回答了柳梦潮的话。


  
柳梦潮眼中的天空，突然被一块白色的衬衣给盖住了。视野里的星空，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片漆黑。


  
“不要发出声音。”


  
柳梦潮听出来，这是毒岛冴子的声音。


  
除了毒岛冴子的声音外，柳梦潮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一阵稀稀疏疏地声音，像是衬衫从光洁的肩头滑落，落在地上的声音。


  
“闭上眼……”


  
只听得毒岛冴子的声音，像是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觉得有人轻轻推了自己一下，然后一股熟悉的香气，就钻进了自己的鼻子里。


  
“好好地记着今晚。”


  
还是毒岛冴子的声音，柳梦潮只觉得一股光洁嫩滑的触感，像是灵魂之间的接触一样，从下半身缓慢地扩散开来，如同水中的涟漪一样，缓慢地，温柔的荡涤着自己的灵魂。


  
“你的运气可真好，柳梦潮。”


  
原本应该和柳梦潮交织在一起的女人，这时候却站了起来。向着远处走去，毒岛冴子没有回头去看，那样的情景，只是她的脸上，却出现了动人的红晕。


  
“你的马尾辫，很漂亮。”毒岛冴子最终还是转过了身，看着那个在黑暗中，一起一伏的身影，轻声的自言自语道，“齐筱筱，你欠我一个人情。”


  
月光下，却是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长长的马尾辫，在她的脑后飘荡着。


  
……

第三十八章 天，亮了


  
小室孝有些睡不着，不仅是因为自己旁边的叶雨天在打着呼，连伊藤诚也在不停地说着梦话。这让他更加的烦乱了。


  
地上的血迹，都没有本清理掉，仿佛平野耕太的鬼魂，依然徘徊在这个房间里，冷笑着看着自己。那张胖胖的脸上，还在低吟着。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冷汗！


  
小室孝一个激动，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暗中的房间，只有挂在墙上的钟，还在闪烁着光芒。


  
像血一样的红色的光芒，小室孝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


  
夜，4时4分44秒。


  
“这个世界怎么了？”小室孝摸索着床边，站了起来。脚下立刻传来了一阵怪异的感觉，就像是在浴室的时候，踩着积水的感觉。


  
只不过，小室孝知道，自己的脚下，并不是水，而是血，平野耕太的血。平野耕太就这样死了？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和平野耕太一起，从满是丧尸的学校里逃出来，现在自己的朋友却已经死掉了。


  
“误伤？”小室孝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在他的心中，再没有比这个更让人难以置信的理由了。


  
小室孝站立在床边，看着床上两个人睡熟的人。


  
伊藤诚，以及叶雨天。


  
凶手应该就是他们两个人吧。小室孝一边想着，只觉得平野耕太就站立在自己的身边，用已经丧失了体温的手，拽动着自己的行动。


  
叮当……


  
一声轻响。


  
棒球棒已经抓在了小室孝的手上，双眼平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只能够有八个人，登上那辆悍马车。”这才是他们，要杀死平野耕太的原因吧。大家明明都是相互帮扶，才从学校里面逃出来的。


  
球棒，慢慢地举高了。


  
小室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一直在弥漫着平野耕太的声音，他在悄悄地对自己说着话。


  
“杀死他，杀死他。活下去，活下去。”


  
呼吸……呼吸……


  
小室孝的鼻翼，在黑暗中一张一合，即将要开始的杀戮，像是电流一样，一瞬间就弥漫了小室孝的全身。


  
“我们要活下去，无论是人，还是丧尸，只要阻碍了自己，我就要杀了他！”


  
咚咚！


  
心脏猛地巨震！


  
小室孝脸上，终于泛起了笑容，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嘭！”


  
手突然停住了！


  
有枪声！


  
小室孝的瞳孔，猛地变大。从他瞬间扩张的瞳孔中，可以看到，原本陷入沉睡的两个人，也猛地坐了起来。


  
伊藤诚和叶雨天。


  
室内依然没有亮光。


  
伊藤诚猛地做起来，除了身前的轮廓，完全看不到别的东西。


  
一瞬间，那种恐怖的感觉，又像是毒液一样，突然地袭上了伊藤诚的心头。那个恐怖的夜晚，和这一切都是多么的相似。


  
伊藤诚颤抖着抬着头，看着身前的红色挂钟。


  
秒针，一闪，一闪，就像是摄像机的电源，在持续的运转着。


  
“不要！”


  
伊藤诚猛地大声地喊了起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完全把伊藤诚的声音给遮掩住了。


  
“咚”的一声声响，伊藤诚整个人，吓得从床上跌了下来。


  
“啪”的一声响，伊藤诚整个人，都跌到了地上的血泊中。人体击打在水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这声音更像是魔鬼的呼喊，在伊藤诚的耳边，响了起来。


  
伊藤诚整个人，都在地上颤抖着，翻滚着。


  
啪……啪……啪……


  
每一次翻滚，都会溅起地上的血花，每一次溅起血花，都会发出声响。


  
“不要过来，不要，不要！”


  
伊藤诚整个人，脸色都已经完全的变了。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不停地把头埋在地上，乱窜着。


  
“这……”


  
叶雨天也终于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一脸惊奇地看着地上发生的一切。


  
伊藤诚正在满地打滚，血已经沾得他满身都是了。


  
“啪嗒……”


  
叶雨天拉开了自己床边上的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室孝，一脸疑惑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枪响。


  
“砰！”


  
“我……”小室孝刚要张开嘴，就突然停住了。


  
“砰！砰！砰！”


  
又是一连窜的枪声，像是密集的雨点一样，突然从下方传了过来，穿过静谧的夜晚，一直到达了天上。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室孝手中的球棒，垂了下来，转着头，看着原本平野耕太尸体的地上，轻声地说道，“我只知道，一定又有人死了。”


  
“是楼下，楼下出事了！”


  
伊藤诚却站了起来，顾不得脸上的血，一个人急冲冲地跑了下去。


  
“他这是……”叶雨天看了眼，跌跌撞撞往楼下跑去的伊藤诚，眉头皱了起来，“他不会疯了吧？”


  
疯了？


  
伊藤诚也许一点也没有疯，也许已经彻底疯了。


  
至少站在柳梦潮这个角度上看，一个精神病人，是不能够给自己提供什么彩池点数的。精神病人的精神虽然不稳定，但是他们不能够被掌控。


  
谁也不能够料到他们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也许这一秒就会爆炸，也许永远都不会爆炸。


  
柳梦潮不喜欢，不能够被掌握的东西。他虽然不是一个，对于局势苛刻要求的智者，但是作为一名心理学家，柳梦潮更加不喜欢一惊一乍的神经病。


  
就像现在，从房间里面冲出来的几个人。


  
柳梦潮站在屋顶上，借着微微透出的星光，能够看到，伊藤诚，小室孝，以及叶雨天三个人，急慌慌的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


  
除了他们，还有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鞠川静香，以及小室孝的前女友，现实的令人发指的宫本丽小姐。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发生在庭院中。


  
柳梦潮低下头，就可以看到，庭院里的情况了。


  
一大滩血，像是不要钱一样，洒满了庭院。徐正东神经质地拿着手里的枪，狠狠地抵在了高城沙耶的胸口上。


  
不过，也许已经不能够叫做胸口了。


  
高城沙耶的胸口，已经被开了一个大洞，血肉从里面不停地冒出来。而握着枪的徐正东，依然不停地抵在上面，疯了一样的开着枪。


  
“你已经疯了呀，徐正东。”


  
柳梦潮惋惜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彩池。


  
彩池已经不再上涨了，停留在了三十万的节点上。


  
“不过，还是要对你说一句，辛苦了。”柳梦潮转过头，看着地上艰难爬行着的李欣。这位公关经理，左边的膀子已经全部的被炸掉了，只有一点皮还连在身上。只见她拖着自己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柳梦潮！”


  
徐正东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突然调转了枪口，对准了站在楼顶的柳梦潮。


  
“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根本就不能再和剧情人物组队了！我现在已经负分了，负分了！”


  
“骗你？”


  
柳梦潮不屑地笑了起来，真正欺骗你的，正是你自己啊，徐正东。借着最后一根，名为高城沙耶的稻草，以为和她组队之后，自己因为队友死亡，而负掉的分数，又会重新回到正数来。


  
这是痴人说梦。


  
手腕微抬，柳梦潮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刚刚发生的一幕，他虽然没有看到，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彩池已经上涨到了自己的目标，而需要抛弃的人，也自己站了起来。


  
“愿你在死亡里安息。”


  
柳梦潮一边念着，一边听着耳边系统传来的提示音。


  
主神代行者，柳梦潮，生命受到轮回者威胁。允许自卫反击。


  
反击限度：无。


  
高跳！


  
跃起！


  
寒芒闪现，一剑封喉。


  
“嘭！”


  
直到这时候，徐正东手里握着的枪，才后知后觉地响了起来，不甘的击向了天空。


  
子弹无力地从空中落下，在地上发出叮咚的声响。


  
柳梦潮看着脚下，满布的鲜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亮了。


  
……

第三十九章 上车吧


  
“救我……”


  
柳梦潮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的李欣，摇了摇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不知道……”李欣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她的左膀子，已经被完全的打断了。子弹从她的左膀子上穿过去，留下了一个硕大的窟窿。


  
鲜血，也一刻不停地从李欣的膀子的伤口里面留出来，直接染红了他的衣服。


  
“不知道？”柳梦潮笑了起来，只见他一抬手腕，手腕处的袖剑，便“噌”的一声，弹了出来。


  
脚步缓慢，像是一道天幕，正从几千万尺的高空压下，一点一滴地逼近着躺在地上的女人。


  
“噌！”


  
柳梦潮的袖剑，直接插在了李欣的眼前。


  
“不要对我说谎，我没有兴趣，再来分析你的面部表情。”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面前，不断上涨的彩池，继续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第二，带着你的秘密，直到丧尸找上门来。你可以做出选择了。”


  
“我……”


  
李欣颤抖着，不仅是因为手臂上的疼痛，更是因为柳梦潮带给她的压力。


  
就想柳梦潮面前的彩池的数额一样。


  
彩池数额：三十万！


  
“说吧，不要有任何的隐瞒。”柳梦潮站了起来，一脚把地上的枪，踢得远远地。


  
伊藤诚看着踢过来的枪，毫不犹豫的弯下腰，捡了起来。


  
“咔嚓！”


  
不要人说话，伊藤诚就把枪上了膛，然后下意识的对准了一个女人。


  
宫本丽。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晚上被枪声惊醒之后，伊藤诚总是不自觉地感觉，有一个魔鬼，在自己的心理蛊惑着，蛊惑着自己杀光所有的人，所有的女人。


  
“你的动作还真是快呀。”


  
另一边的齐筱筱也站了出来。


  
柳梦潮发现，齐筱筱的头发是湿润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的红晕。


  
只见齐筱筱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衫，脚上蹬着一双咖啡的小牛皮高跟鞋，飘扬在脑后的黑色马尾辫，在清晨的微风下，轻轻地飘扬着，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


  
毒岛冴子也是一样，紧身的皮夹克穿在身上，手里拿着白木制成的木刀，和齐筱筱站在一起，两个人便如同两名沐浴着晨光的女战神。光是看着她们，就会让人感到安全。


  
“昨晚……”


  
柳梦潮又想了在星空下，发生的事情，微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柳梦潮一摇头，却立刻让李欣变了脸色。


  
原本就因为手臂上的枪伤，而疼的满头大汗的她，更加的紧张起来了。刚刚那个夜晚，就像是噩梦一样，弥漫在她的心头。


  
难道，是因为自己回答得太慢，让柳梦潮生气了？


  
李欣畏惧的看了一眼，地上徐正东的尸体，浑身颤抖的站了起来。来不及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李欣皱着压着牙说道。


  
“昨天晚上，高城沙耶把我和徐正东找了出来。”


  
“然后呢？”


  
柳梦潮挑了下眉毛，继续的追问道。


  
连番的追问，不给对方考虑的时间，这是能够迫使对方，在下意识的答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的手段。


  
柳梦潮现在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使用自己的微表情方面的知识了。至少，现在应该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压榨这个叫做李欣的轮回者的价值。


  
“然后……”李欣怜悯地看了一眼，高城沙耶的尸体，缓缓地说道，“她想要我们，和她一起，坐着车逃离这个房子。”


  
“就你们两个人？”


  
“不……还有小室孝，以及……”李欣抬着头，依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念出了他们的名字，“鞠川静香。”


  
“哦？”


  
柳梦潮笑了起来，因为毒岛冴子以及宫本丽两个人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变了。


  
她们不约而同的拉伸了自己的嘴角，眉毛微微地下沉了下来。


  
她们在抑制着自己的愤怒。


  
“那我们呢？就这样被抛弃了么。”


  
柳梦潮的话，像是刀一样，瞬间插进了所有剩下的轮回者的心中。没有人喜欢被背叛你，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


  
整个庭院，在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无论是原本要被高城沙耶带走的人，还是要被高城沙耶背叛的人，都在静静地思量着自己的心思。


  
小室孝现在的情况却更加的特殊。


  
他的眼神，慢慢地在自己周边的徘徊着。他感觉伊藤诚的枪口，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向着自己这里偏移了过来。


  
这是想要杀了自己吗？


  
小室孝不着痕迹地往着身边挪了挪，站在了宫本丽的身边。现在谁都给小室孝不安全的感觉，仅仅能够带给他安慰的，也只有自己曾经青梅竹马的恋人了。


  
“不，我没有这样想……”李欣刚刚抬起头，看着柳梦潮的眼睛，整个人虽然在激烈的颤抖着，却依然讲着话，“徐正东，是徐正东的想法……他想要把我们都抛弃掉，然后一个人去获得分数。”


  
“痴人说梦。”


  
柳梦潮还没有说话，叶雨天却已经不屑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李欣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斜靠在了悍马车上，气喘吁吁地说道，“那好像那时候的精神就很不稳定，嘴里一直在说着话。然后，当高城沙耶坐上汽车的时候，徐正东突然就叫了起来。”


  
“叫了起来？”柳梦潮眈了一眼，地上徐正东的尸体，问道，“他应该是在说，为什么没有组队吧？”


  
“嗯。”


  
李欣点了点头，这时候伤口上的血，已经把她的衣服都染红了，虽然校医鞠川静香很想要上前去给李欣包扎，可是即使是再天然呆，鞠川静香的本能，却依然在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徐正东，终于因为最后一根稻草的破灭，而疯狂了。后面发泄性地，对着高城沙耶的尸体打枪，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只是……


  
柳梦潮看了一眼李欣。现在这个女人，一条胳膊已经断了，又大量的失血。可以说，带着她，对于一个轮回小队来说，简直是一个累赘。


  
但是……柳梦潮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彩池数额。他发现，当自己跌目光，从李欣的身上，移到悍马车上的时候，彩池猛地上涨了。


  
“我就喜欢这样的求生意志。”柳梦潮微笑着，看着摇摇晃晃，几乎又要倒下的李欣，“上车吧。”


  
至少，再贡献一点彩池点数，你才能够退场啊，轮回者。彩池数额：三十一万。


  
天边的阳光，在这个时候，更加的刺眼了。


  
……

第四十章 高城已经死了


  
“嘭！”


  
柳梦潮刚刚说了上车，庭院里，就猛地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敲门的并不是保险的推销员，也不是送外卖的小哥。


  
是丧尸。


  
黑压压一片的丧尸。只见他们一个挤着一个，死死地贴在了铁门山，血肉从栅栏的缝隙间，不断地掉落下来，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只不过落下的并不是雨滴，而是一块又一块的血肉。


  
“我来。”


  
齐筱筱回头看了一眼柳梦潮，左右脚一勾，两把枪便立刻划过了一道抛物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她不是说，武者不应该依赖武器吗？”毒岛冴子提着木刀，站到了柳梦潮的身边，问道。


  
“你觉得有保镖不会用武器的吗？”


  
柳梦潮笑着反问道。


  
没有回答，只有毒岛冴子一个生气的白眼。


  
“等等我。”


  
毒岛冴子像是要发泄怒气一样，一挥手中的木刀，也跟着冲了上去。


  
“剩下的人，立刻到车子里面去。”柳梦潮也知道现在不是拖延的时候，要是这些轮回者就死在了这里，他的一百万彩池，可是要泡汤了。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发令枪一样，他的话音一落，原本挣扎着靠着悍马车的李欣，用仅剩的右手，拉开了车门，然后一头栽了进去。


  
“我来开车！”


  
叶雨天更是一个不让，当先冲了过去，一下子拉开了门，直接坐在了驾驶的位置上。


  
一般车辆，刹车和油门都是在右脚的位置，而左脚却是负责踩离合器的。只不过，作为军用型的悍马车，却和别的车不同。


  
他的离合器，在上面。


  
“钥匙！”


  
柳梦潮不用回头，就可以猜到，是叶雨天对着鞠川静香大叫。


  
不过，他现在并不关心这个情况，只见柳梦潮一个助跑，整个人在墙上蹬了两下，一个翻转，便已经站到了围墙的边上。


  
“你可真是威风凛凛啊，齐筱筱。”


  
柳梦潮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齐筱筱说道。


  
齐筱筱没有说话，她选择了用手上的子弹，来作为给柳梦潮的回答。齐筱筱一左一右两只手，各自夹着一把枪。


  
左手是M1A步枪，20发的容弹量，在齐筱筱的手中，就是20发威力巨大的炸弹。只见她每一枪，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击穿丧尸的脑袋。


  
而齐筱筱的右手，拿着的却是伊萨卡M－37霰弹枪。


  
“这么远的距离，你拿着霰弹枪，能打到什么？”柳梦潮刚笑着说了一句话，齐筱筱眉头就一皱，哼了一声。


  
“啪啪啪！”


  
连续三枪，有一发子弹，直接穿过了两个丧尸的头颅，带起好大一片的血雾。还没等柳梦潮反应过来，齐筱筱便整个人跳了下去。


  
右手的霰弹枪，间不容发的开了火。


  
“轰！”


  
一大滩的血雾，像是幕布一样的洒了开来。


  
“轰！轰！轰！”


  
霰弹枪只有四发子弹，齐筱筱打完之后，却没有重新上膛装填子弹，反而抡起了枪，把枪当剑，耍了起来。


  
柳梦潮尴尬地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来自己的青梅竹马，好像脾气不太好。


  
紧随着齐筱筱的动作，毒岛冴子也跟着跳了下去，仿佛不甘心落后一样，手中的木刀，便如同跳跃的音符，一下接着一下的扫荡着布满门口的丧尸。


  
“可不能够被女孩子比下去啊。”


  
双手手腕抬起。


  
“噌！”


  
“噌！”


  
两声轻响，柳梦潮左右两只手的袖剑，也跟着弹了出来。


  
白色的风衣，随着一跃而下的柳梦潮，在空中发出了猎猎声响。


  
手起刀落，柳梦潮便像是几千年前的解牛的庖丁一样，每一次挥动手腕，都会有一个丧尸倒在他的面前。


  
这些丧尸，在柳梦潮的面前，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的小波浪，被柳梦潮这艘大船，毫不留情的碾压了过去。


  
“还不错吧？”


  
柳梦潮一直杀到了齐筱筱的身边，笑着问道。


  
没有回答，两个女孩子出乎意料的，都对着柳梦潮翻了一个白眼。


  
“我还真是受欢迎啊。”柳梦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现在大门前面的丧尸，已经被清光了。不过相对的，远处因为齐筱筱的枪声而吸引的丧尸，有一个接着一个，向着这里涌现过来了。就像是浪潮一样，一波借着一波，哪怕是水性再好的人，在这样的丧尸潮中，最后也只有一个覆灭的结局。


  
“嘭！”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铁门，就猛地被撞了开来。


  
军绿色的悍马车，像是脱缰的野马，直接冲了出来。


  
“哥哥！”


  
爱丽丝整个人从车子里探出了头，笑着向着柳梦潮挥了挥手。


  
“来了。”


  
柳梦潮也不多话，直接顺着悍马车的方向，几步便跳到了车顶上。还没等柳梦潮反应过来，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两声闷响。


  
“咚！”


  
“咚！”


  
一左一右，两个女人。


  
“你们？”


  
“下面太挤了。”齐筱筱甩了甩自己的长头发，看着柳梦潮笑了起来。


  
“下面不方便活动。”毒岛冴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突然红了来，别过脸去，小声的说道。


  
“哦？”


  
柳梦潮倒是有些镇定，整个人往前趴了下去，用手敲了敲悍马车的挡风玻璃。


  
“目标，静川河！”柳梦潮话说完，转过身，看着身边的齐筱筱和毒岛冴子说道，“你们不下去吗？要知道，这种日头，可是对女孩的皮肤大有损伤的呀。”


  
说完，柳梦潮装作没有看到两个女孩气愤的表情，一个翻身，下到了车子里。颠簸的悍马车里，已经挤满了人。


  
叶雨天坐在驾驶的座位上，伊藤诚坐在他的旁边。


  
宫本丽以及鞠川静香，正一左一右的夹着李欣，为她包扎着伤口。而小室孝坐在另外一边，冷眼看着闯进车内的柳梦潮。


  
“哥哥！”


  
爱丽斯看到柳梦潮，就叫着扑了上来，一头扎进了柳梦潮的怀里。


  
“虽然这样说很冒昧。”小室孝冷冷地看了一眼柳梦潮，说道，“但是我们渡过静川河之后，要去哪里？”


  
“那里？”


  
柳梦潮笑了起来，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


  
“当然是去高城的家呀。”


  
“可是……”小室孝看了一眼车内的人，缓缓地说道，“高城沙耶已经死了，死在你的伙伴手里！”


  
“吱呀！”


  
小室孝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剑，突然刺穿了刚刚逃出生天的轮回者的心。


  
叶雨天一打方向盘，结实的悍马车连撞了好几个丧尸，才重又歪歪倒倒的回到了道路上来。


  
“哦？”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笑了。


  
彩池数额：三十万五千。


  
“怎么，难道不可以吗？”


  
……

第四十一章 刷分吧，轮回者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车里的人，还有自己面前的彩池。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是小室孝讲出的问题，依然像是一片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高城沙耶的父亲，名叫高城壮一郎。他是忧国一心会的会长。”小室孝脸上充满了忧色，不仅是他，凡是听到这个名字的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些担忧。


  
“哥哥，什么叫做忧国一心会？”


  
爱丽丝好奇的抬起头，看着柳梦潮问道。


  
“忧国一心会吗？”柳梦潮的目光，在车内巡视了一边，发现只有叶雨天依然是一头雾水，“是日本的右翼组织。”


  
“右翼组织？是说右边长着翅膀的组织吗？”爱丽丝依然没有听懂柳梦潮的解释，不过，前面坐在驾驶座上的叶雨天，却已经发觉了不对劲。


  
右翼组织的会长，忧国一心会。


  
日本能够忧什么国，难道是忧虑日本天皇子嗣艰难吗？！绝对不是！


  
叶雨天一想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冷汗就扑扑的从额头上冒了下来。这绝对不是漫画里的场景，漫画里，小室孝一行人，护送着高城沙耶，到达了高城的家，就被放了进去。


  
那么自己这一行人呢？


  
把高城沙耶杀了。


  
“我不会说的！”


  
小室孝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了起来，赶忙说道。


  
“你想要说什么？”柳梦潮索性往后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几个中国人，杀了高城沙耶吗？一个日本右翼组织头领的女儿？”


  
吱呀！


  
悍马车子猛地向前一窜，街上的丧尸，直接被撞得飞了起来，手舞足蹈的飞在了空中，然后又嘭的一声撞倒了挡风玻璃上，留下了好大一个血印。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说！说了我们就死定了！”


  
叶雨天猛地转过头，看着小室孝，眼睛瞪得老大。


  
他在恐惧。


  
没有人能够在恐惧的时候，不让自己的下眼睑紧张起来。而叶雨天抬高的眉毛，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毫无疑问，他简直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们该怎么办？”


  
叶雨天一脸求助的看着柳梦潮。


  
就像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上的彩池数额一样。


  
彩池数额：三十一万！


  
这彩池可是涨得飞快呀。柳梦潮笑着看了车内的另外两个人。


  
李欣，以及冷色更加的苍白的伊藤诚。


  
“柳梦潮……”伊藤诚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恐惧，看向了柳梦潮，说道，“你知道军国主义的人，最不喜欢什么人？”


  
“中国人吧。”


  
柳梦潮无所谓的吐出了一句，让李欣和叶雨天吓得魂都要飞出来的话。彩池，再次蠢蠢欲动的上涨了起来。


  
“不……”


  
伊藤诚像是想起了什么，颤抖地摇了摇头。


  
“恩，应该是杀了他的女儿的中国人吧。”柳梦潮继续说着，人的恐惧，就像是一个气球，你可以把他越吹越大，直到他爆炸为止。


  
而柳梦潮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气球爆炸之前收手就好了。现在，这个气球还远远没有达到标准呢。


  
“而且是他，唯一的女儿。”


  
“砰砰砰！”


  
叶雨天的手，猛烈地抖了起来，悍马车在他的手中，不像是一辆奔腾的马了，倒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开的东倒西歪起来。


  
“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


  
叶雨天不敢对着柳梦潮大声说话，对着伊藤诚，却是第一次吼了起来。


  
伊藤诚这时候却笑了起来。


  
柳梦潮也跟着笑了，因为他的面前的彩池，又再次上涨了。


  
彩池数额：三十二万。


  
“他最恨的人，当然是我这种，和你们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啊。”伊藤诚说着，自己整个人就软了下来，“站在中国人一边的日本人呀，也就说所谓的日奸。”


  
“啪！”


  
伊藤诚的话刚说完，叶雨天就一打方向盘，整个车子冲入了静川河中。


  
“幸好悍马车是水路两用的。不对，应该说这辆车改装的很好。”仿佛刚刚对着伊藤诚吼叫的，是别人似地，叶雨天一脸平静的说着话。


  
不过，柳梦潮还是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看到了叶雨天的表情。


  
他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恐惧。


  
很好，柳梦潮很满意这样的情况。至少，在到达高城加之前，自己一行人，都保持着提心吊胆的状态，实在理想不过的事情了。


  
如同不断沸腾的彩池一样。


  
彩池数额：三十二万三千。


  
“咕嘟……咕嘟……咕嘟……”


  
悍马车在水里面行进的时候，车轮踩水的声音，是柳梦潮现在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了。车内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连呼吸声，都像是会引起攻击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哐！”


  
一声轻响，一下微震。


  
悍马车，上岸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雨天左脚一踩刹车，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汇聚到了柳梦潮的身上。现在，在所有人的心目中，这个团队的绝对主导，就是柳梦潮了。


  
毫不怀疑，毋庸置疑！


  
“先下车！”


  
说完，柳梦潮不等车里的人反应过来，自己一脚就踹开了车门，跳了下来。


  
“不下来吗？学姐？还有齐筱筱？老呆在车子上面吹风，可是很容易感冒的呀。”柳梦潮没有关注车子里面的人，倒是笑着对车上的两个女生说道。


  
“哦？”


  
啪的一声，穿着紫色高跟细的毒岛冴子，直接跳了下来，眼角带着笑，看着柳梦潮。


  
“你们遇到了麻烦了。”


  
“不是你们，是我们。”


  
齐筱筱也跟着毒岛冴子跳了下来。


  
“现在终于想到高城沙耶的事情了吗？”齐筱筱却没有笑，反而皱起了眉头，“我们要进入高城宅，看来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何止是不容易。”伊藤诚跟着叶雨天，从车子里面走了出来，“我们还有可能会死在那里。”


  
“不是可能，是很可能。”叶雨天一脸焦急地看向了柳梦潮，“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柳梦潮？”


  
怎么办？


  
柳梦潮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轮回者问主神，这个任务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怎么难，怎么办了。


  
“我们，杀进去！”


  
巨震！


  
彩池，疯长。


  
彩池数额：三十四万！


  
“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不仅是伊藤诚，叶雨天，就连一向镇定的齐筱筱，也怀疑地看向了柳梦潮。


  
“我们都会说日文……”叶雨天一边说着，一边不怀好意地看向了还坐在车子里面的小室孝和宫本丽，“我们可以装成难民，混进去。”


  
“只要他们几个人不说……”


  
伊藤诚的眼神，也好不到哪里去，充满了阴冷地味道。


  
“是啊，如果说的话，我们到时候就变成了瓮中之鳖了，逃都逃不掉了。”柳梦潮笑了起来。


  
开玩笑，混进去？不要想得太天真了，即使高城的父母不在意，自己也是绝不会让这件事情通过的。


  
“你们不觉得高城宅，就像是一个火药桶吗？一个爆炸一次，足以把大量的丧尸，送到天堂的火药桶。”


  
“你的意思是说？”


  
“作为一个轮回者，我们应该考虑一件事情了。”柳梦潮缓缓地走到车前，看着身前的人说道，“刷分。”


  
没有人说话。


  
彩池数额：三十四万五千。


  
相信主神吧，他真的会带着你们刷分的，轮回者们。


  
……

第四十二章 我不同意


  
“刷分……”


  
叶雨天听到柳梦潮的话，脸上就浮现出了喜色。不仅是他，连伊藤诚，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是的，刷分。”


  
柳梦潮笑着说道。


  
只不过，是在主神代行者的监视下，去刷分罢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叶雨天这时候仿佛又有了主心骨，也不害怕了，反而笑了起来，“刷分的话，我们只需要把丧尸全部都集中到高城宅里吧？”


  
“然后呢？”伊藤诚皱起了眉头，“毕竟丧尸那么多，我们不可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的。”


  
“等等，你们说的刷分，究竟是什么事情！”


  
毒岛冴子的插话像是一道闪电，突然划破了原本宁静的天空。


  
柳梦潮笑了起来，他就喜欢看着轮回者手足无措时候的表情。


  
比如说叶雨天，比如说伊藤诚。


  
“我……”叶雨天踌躇着，眼睛四处乱转，几次想要开口，却又闭上了嘴。他不知道这里的主神空间，是不是和无限恐怖里的一样。


  
透露主神空间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死！


  
“齐筱筱……”毒岛冴子转过身，看向了唯一一个没有说话的人。齐筱筱是毒岛冴子现在还能够相信的，两个人中的一个。


  
“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会把一切原原本本的都说给你听的。”齐筱筱却是很从容的，回答了毒岛冴子的问题。


  
“我保证，到时候即使齐筱筱不说，我也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的。”


  
柳梦潮看着向着自己望过来的毒岛冴子，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么，说说你们的计划吧。”毒岛冴子眼神凛冽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周围的人。无论是伊藤诚，还是叶雨天，都被毒岛冴子刀子一样的目光，给逼退了好几步。


  
“我们的计划？”


  
叶雨天和伊藤诚两个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了柳梦潮身上。他们现在仿佛都没有了主心骨一样，只能够等待着柳梦潮的判断。


  
“齐筱筱，你怎么看？”


  
“现在我们应该最大程度的靠近高城宅，至少要在他的附近。”齐筱筱的马尾辫，在空中微微的飘动着，“现在天黑的很快，我们不能够这么大意的流落在外面。要知道，如果在晚上的话，我们的视野会受到限制，到时候被丧尸的袭击的可能性，将会大增。”


  
“房子……”


  
叶雨天和伊藤诚，突然想起了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都不由地感到了恐惧。


  
恐惧只是一种诱因，当有事情可以引发他的时候，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与你所处的境地无关，这只是几千年来，根植在基因里的记忆。


  
柳梦潮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却没有说破。现在这种相互之间，勾心斗角的情况，就是他最需要的。


  
距离主神之间的战争，也只不过还有两个世界的时间了。


  
没有在那之前，获得足够多的彩池点数，到时候自己无论有多少的轮回者，都是没有用的。就像一句老话，人都死了，钱还怎么花？


  
柳梦潮的目光，从伊藤诚和叶雨天的头顶上飘过去，直接看向了刚刚从车里面出来的李欣。她左边的膀子，还缠着绷带，整个人的脸，一片苍白。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柳梦潮就能够肯定，她的状况很不好。


  
“你们在谈什么……”


  
李欣只是走过来，整张脸上，就已经布满了汗水了。她晃晃悠悠地站立着，看着柳梦潮问道，“是不是因为高城沙耶的死？”


  
“嗯。”


  
伊藤诚和叶雨天同时点了点头，他们现在都感觉到奇怪，这个女人，怎么和刚刚在鞠川静香朋友房子里是不一样了？


  
人，只有在经历过背叛和抛弃之后，才会学的变得聪明伶俐起来。


  
比如说李欣。


  
轮回世界的血腥与恐怖，虽然早就借着别的渠道，已经了解过了。但是知道自己身历其境的经历过之后，李欣才能够觉察到这个世界的恐怖。


  
因为，这个世界里，所谓的皮肉，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正如柳梦潮所知的，人一生只有两个最主要的目的。


  
第一个目的，就是生存。第二个目的才是繁殖。当一个人，连能不能活过下一秒，都不能够确定的时候，是很难被这种事情所诱惑的。


  
这和上一个世界不一样。


  
在上一个，日在校园的世界里，每一个轮回者，实际上都没有面对死亡的威胁。相反的，他们只需要完成一个相对来说，十分简单的任务，就可以活下去了。


  
而在学园默示录里，不提一开始就负上的一百点主神积分，即使是从学校里面跑出来，就已经有了一个轮回者，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了。


  
死亡，无论是丧尸的死亡，还是人类同伴的死亡，从一开始，就如同阴影一样，陪伴在这些轮回者的左右。


  
柳梦潮可以打赌，他们的心理，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波动着。即使是强制着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当意识到在自己所处的境地的时候，反而会更加剧烈的波动起来。


  
他们这些轮回者，在柳梦潮的眼中，是再好不过的资源了。


  
一定要，彻彻底底的压榨干净！


  
“我有一个想法。”李欣的脸色有些苍白，“我们可以找一间房间，等几天，然后等到EMP的时候，冲进去。我们只需要在高城宅里面呆一天，只要我们渡过了一个晚上，等到了天明的时候，我们就算是完成了任务了。”


  
李欣的目光中，反而没了什么感情。


  
“我们只要藏在高城宅的附近，等待就好了。”李欣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自己已经断掉的左臂，“在此期间，我们还可以彻底的在市内，寻找一切可用的东西。”


  
“为什么，这样我们反而会因为你的想法，而陷入险境。”


  
“因为我不能够保证，在那个混乱的夜晚里面，你们可以成功的杀掉十个丧尸，而自己毫发无伤。”


  
李欣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叶雨天说道。她现在已经彻底明白过来了，不能够依靠这些所谓的白痴，连把他们聚拢在自己身边都没有用。自己该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填补空缺。


  
填补，团队里智者的空缺！


  
李欣微微地笑了起来，她有这个信心。柳梦潮一定会同意她的这个计划，只要找到一个藏身处，然后组团出去，扫掉落单的丧尸，然后静静的等待EMP，电磁脉冲的到来，就万事大吉了。


  
危险性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同时，收益性也已经可以说，达到了最高点。


  
“同意我的计划吧，柳梦潮！”


  
李欣几乎在心中吼了起来，看向了柳梦潮。


  
柳梦潮却没有看向她，而是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数额。听完李欣的计划之后，彩池的上涨，就慢慢地停止了。


  
只能说一句，讨人厌的智者啊。


  
“我不同意！”


  
柳梦潮四个字一出，整个人都笑了起来。


  
彩池数额：三十五万。


  
……

第四十三章 柳梦潮的理由


  
“我不同意。”


  
柳梦潮的话，像是晴天里突然劈下来的闪电，把所有的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


  
“为什么？”


  
李欣忍不住追问道。


  
“因为你们太弱了。”柳梦潮看了看伊藤诚，又看了看叶雨天，最后才看向了一脸不解的李欣，“你们并没有使用冷兵器，直接消灭丧尸的能力。如果我们贸然使用枪械，那么剧烈的枪响，将会是吸引所有丧尸的靶子。”


  
“而且。”齐筱筱这时候也站了出来，帮着柳梦潮说道，“能够听到枪声的，不仅仅是丧尸，还有他们。忧国一心会的人。”


  
“齐筱筱说的没有错。”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就不得不摆在明面上，同时面对两个敌人。人类，以及丧尸。”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劈头盖脸的从头顶一直灌到了脚底，把叶雨天，伊藤诚，以及李欣的热情，给彻彻底底的浇灭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只有等，等到高城宅因为EMP电磁脉冲乱起来的时候，我们再趁机会进去，浑水摸鱼。”


  
“那个时候，你就不担心，我们会被他们误伤吗。”叶雨天还是不能够接受柳梦潮的想法，反驳道，“我们到时候，也要同时面对两者的夹击。”


  
“不是两者。”柳梦潮摇了摇头，“是站在忧国一心会，这些右翼人士的后面，捡他们的便宜。”


  
“一个是冲锋在前，一个是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在趁虚而入。”齐筱筱笑着补充道。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就呆在原地待命？”伊藤诚问道。


  
“不，我们兵分两路。”齐筱筱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毒岛冴子，“我们先找到落脚的地方，然后柳梦潮和毒岛冴子一起，混进高城宅里，至少要知道整间宅院的布局，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时机到来。”


  
四个人，四个轮回者，此时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柳梦潮。


  
“就按照齐筱筱说的去做。”


  
柳梦潮点了点头。齐筱筱刚刚那番话，还有一些没有说完，相较于更加倾向于自己这边的毒岛冴子，小室孝以及宫本丽两个人，都是很不稳定的因素。


  
如果这两个人，也和自己一道，去街上消灭丧尸的话，没有人能够保证，他们一定不会脱离队伍。一但相互之间拉开了距离，那么等他们到达高城宅的时候，等待自己的，就是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右翼分子了。


  
“那么各位都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吧。”


  
柳梦潮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轮回者问道。


  
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却都各不相同。


  
李欣的眼中，充满了紧张。毕竟，她能不能活过这个轮回世界，就看最后那个晚上，自己可以消灭多少丧尸了。超过十个，那么见到太阳，自己就能够活下来了。


  
而伊藤诚，却又是另外一番心思。他的眼睛，来来回回地在自己身上，以及叶雨天，李欣还有齐筱筱的身上转悠着。


  
柳梦潮笑了起来，看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伊藤诚带来了极大的刺激。至少，让他回想起了，一些很不舒服的回忆。


  
倒是叶雨天的表情，显得过于的平静了。


  
是因为积分吗？


  
柳梦潮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


  
“叶雨天，积分：-1！”


  
只差一点，就可以达到正数了。看来，在开着悍马车的时候，撞死的几个丧尸，很好的填补了他越来越少的主神积分。


  
“那么，上车吧。”


  
柳梦潮话一说完，不等自己身前的人反应过来，直接就钻进了车里。车里的爱丽丝，一看到柳梦潮，就开心的笑了起来，扑入了柳梦潮的怀里。


  
“哥哥，哥哥。我们下面要去哪里？”


  
爱丽丝抬着头，笑着问道。


  
“去哪里？”柳梦潮看了眼，一脸平静的小室孝，说道，“去高城沙耶的家。”


  
话一说完，小室孝就变了表情。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柳梦潮微笑着看着小室孝的表情，如果不给这些剧情人物，增添一点危机感，又怎么能够让他们在夜晚的时候，给予轮回者们压力呢？


  
自己面前的彩池，可是还只有三十四万点呢。


  
这可是，远远不够。


  
“咔嚓！”


  
车门被拉了开来，柳梦潮看着坐在驾驶座位上，深呼吸着的叶雨天，以及坐在他旁边，脸撇向车窗的伊藤。


  
“咔嚓……”


  
后座的车门也被打了开来。李欣苍白着脸，笑着坐到了柳梦潮的对面。


  
轰隆隆……


  
叶雨天右脚踩上了油门，悍马车在地上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吼声，像是一匹骏马，在泥土上刨着自己的蹄子，随时准备冲出去。


  
“咚！咚！”


  
车顶上，传来了两声清脆的声响。


  
齐筱筱和毒岛冴子都很轻，两个人落在车顶上的时候，也只有脚下的高跟鞋，才会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走吧！”


  
柳梦潮大笑着，喊出了命令。


  
“好！”


  
叶雨天听到柳梦潮的命令，大声地应和着，努力地驱散着自己心里的不安，只见他松开来手刹，悍马车终于轰隆隆的开动了起来。


  
静川河的岸边，是一个大约十米的堤坝。堤坝倾斜着，立在了河岸。从远处看去，白色的堤坝，仿佛一堵墙，隔绝了静川河喝城市，隔绝了整个的空间。


  
突然，一抹绿色的身影，从白色的堤坝上闪现了出来。


  
先是两个粗壮的前轮，在空中嘶吼着转动着，紧接着是黑压压的悍马车底盘，嘭的一声，砸在路面上。


  
四轮驱动的悍马车，前轮奋力的转动着，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刻的，焦黑印记。


  
终于，像是爬山一样，悍马车整个的爬了上来，重又开始，在平坦宽敞的大道上，飞奔起来。如果道路上，没有因为车主变成丧尸而损坏的车辆的话，飘落的樱花伴着汽车的轰鸣声，倒是可以算作一场愉快的郊游。


  
“小室孝。”坐在车内的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问道，“怎么样才能够到高城家？”


  
“怎么样？”小室孝机械性的重复了一句柳梦潮的话。


  
“省省吧，我一点都不喜欢揭穿对方的谎言。”柳梦潮笑了起来，只不过他脸上的笑容越是浓烈，小室孝的脸色，就越是发青。


  
“我……”小室孝鼓起勇气，看着柳梦潮的双眼，只是一会儿，又低了下来，“我和高城沙耶，是从幼儿园就开始的同学。通往高城沙耶家的路，一共有两条。一条是沿着市区的主干道，一直开下去，就能够看到高城沙耶家，高大的如同城堡的住宅。”


  
“那另外一条呢？”


  
柳梦潮闭着眼，索性不去看小室孝的表情。柳梦潮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小室孝绝对不敢当着自己的面撒谎。


  
他连这个胆子都没有！


  
“另外一条路，要绕过神社，然后就可以到达高城沙耶家的后庭。”


  
“很好！”


  
柳梦潮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面前的小室孝，已经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弄得满头大汗了。


  
“把汗擦一擦吧，好戏才演到一半呢，小室孝。”


  
……

第四十三章 掉落的木刀


  
时间正是床主市的春天，四处都可以看到飘落的樱花。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穿着清凉，看上去便像是一幅美丽的游人图。


  
如果，这些人还活着的话。


  
柳梦潮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走在路的正中央。偶尔抬起手，用手腕下的袖剑，轻巧的挑起丧尸的天灵盖，看着溅起的血花，从自己的眼前闪现，然后无力的飘落在地上。


  
就像是自己面前的樱花一样。


  
“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毒岛冴子一边走着，一边扭过头，看着柳梦潮问道，“我原本以为，你会和齐筱筱两个人一起，去找高城宅的后庭。”


  
“因为我和齐筱筱对于床主市都不熟。”柳梦潮说着话，一边关注着自己周围的形式，“要是我们两个人在床主市里迷路的话，岂不是糟糕透顶了？”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


  
毒岛冴子发现，没有那些中国人在柳梦潮周围的时候，柳梦潮总是很容易笑得很开心。仿佛一个完全挣脱了枷锁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很是轻松和爽朗。


  
“你在笑什么？”


  
毒岛冴子突然好奇的问道。


  
“笑什么？”


  
柳梦潮一个箭步，窜上了墙壁，看着两边慢慢涌上来的丧尸，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见他的双脚，像是猫一样，轻轻松松地走在了只有一个脚掌大笑的墙壁上。


  
之所以让毒岛冴子和自己在一起，柳梦潮有着自己的考量。


  
柳梦潮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


  
彩池数额：三十五万。


  
这彩池数额，离自己的要求，可是差的太远了。远的简直令自己感到羞愧。果然，虽然自己一直瞧不起所谓的智者，但是在具体的布局上面，自己还是有一些欠缺。


  
自己最擅长的，就是面对面的挑拨人的情绪，然后根据瞬间发生的事情，来进行引导。这种引导，带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也就说，智者可以思考很久，然后制定出一个完善的计划，以此来达到最高的成功率。而自己，负责把最小的成功率变成最大。


  
虽然干的事情不同，但是如果有所偏废的话，在后面面对主神战争，柳梦潮可不认为，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取得胜利。只要有一次出现偏差，那么到时候作为自己关心的人，乔安娜必定会有危险。


  
还有齐筱筱。


  
柳梦潮站定了下来，在毒岛冴子不解的目光下，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看去。


  
“你可要一直活下去的，齐筱筱。”


  
柳梦潮自言自语的话，听在了毒岛冴子的耳朵里，却让这个女孩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你是个好男人。”毒岛冴子看着自己身前的柳梦潮，笑着说道，“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听到毒岛冴子的话，只是他也停下了脚步。


  
“小室孝说的那个神社，就是在这个公园的后面吧。”


  
柳梦潮指着对面的公园，望着毒岛冴子说道。


  
“嗯。”毒岛冴子点了点头，“真的没有想到，才刚刚过去了一天，这个公园里，居然就变成了这样。”


  
“是啊。”


  
柳梦潮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公园，与其叫做公园，不如叫做墓地更加的合适。来来往往的都是丧尸，一个挨着一个，有的时候，突然从树的阴影下窜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像是鬼街一样。


  
“这里就和地狱一样。”


  
毒岛冴子喃喃自语，看着身前的柳梦潮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杀过去！”


  
话不多，但是很坚硬。


  
柳梦潮几步便跳了下去，白色的风衣，在空中发出猎猎的声响，紧跟着毒岛冴子也到了柳梦潮的身后。


  
“那么，我来开路吧？”


  
毒岛冴子挥舞着手中的木刀，转过头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


  
“抱歉，我可不喜欢女士优先这句话，特别是在战场的时候。”柳梦潮却笑着反驳了起来，左右双手同时一抬，两把袖剑“噌”的一声，从柳梦潮的手腕下弹了出来，“我更喜欢另外一句话，战争，让女人走开。”


  
说完，柳梦潮不等毒岛冴子的反应，便冲了上去。


  
手腕下的袖剑，此时便像是春风中飘动的柳枝，说不出的曼妙，有恍如敦煌壁画中的飞天，肆意的挥洒着自己长长的彩带。


  
柳梦潮每一次拂过丧尸的脖子，都必然会有一道绚丽的鲜血，喷洒开来。一个接着一个，一道接着一道，柳梦潮的脚步每向前迈进一步，自己的身后就会升起一道彩虹。


  
一道只有红色的彩虹。


  
美不胜收，却又令人觉得杀意纵横。


  
“唰！”毒岛冴子的猛地一挥手中的木刀，低声地笑了起来，“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柳梦潮。”


  
长刀！


  
挥起！


  
毒岛冴子的身形像是蝴蝶，在满是丧尸的花丛中翩翩飞舞，脑后的长发，像是她的意志，肆意的飘扬着，然后又肆意的狂笑着。


  
“啪！”


  
一声轻响，一朵血色的话，就开在了毒岛冴子的脑后。


  
“啪！啪！啪！”


  
连着三声轻响，像是在呼应前面一道道的血色的彩虹，毒岛冴子的木刀，也仿佛要有了生命，跟着在后面肆意的绽放着。


  
“更多！更多！”


  
毒岛冴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某只沉睡的野兽，开始摩擦着牙齿，低沉地鸣叫着，压抑地嘶吼着。


  
“还要更多！”


  
毒岛冴子的眼睛，更加的明亮了起来。逐渐下沉的夕阳，这一刻在她的身边，反倒是成了一个普通的陪衬。


  
陪衬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女武神的觉醒。


  
刀出如风。


  
毒岛冴子的身形，逐渐加快了速度。毒岛冴子精致的五官上，充满了快意的笑容，从柳梦潮的身边飞驰而过。


  
而在她的身后，歪歪倒倒的丧尸，已经铺满了公园的道路了。


  
这些丧尸，有的被一击打裂了头，软绵绵的倒在地上。这是毒岛冴子的杰作。有的却是看不出伤口，只有脖子处的伤口，在无声地告诉人，这是柳梦潮的艺术品。


  
台阶，就在毒岛冴子的眼前。


  
这一刻，迎着夕阳的毒岛冴子，是如此的美丽。阳光洒在她紫色的秀发上，反而发出一种淡淡的金色。


  
美不胜收，真的美不胜收。


  
连柳梦潮，也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有时候，残酷混合着美丽的风景，的确有一种震慑人灵魂的魔力，就像柳梦潮眼前的情景一样。


  
站立着，迎着风，阳光从肩上洒下来，一直落到木刀上。


  
紫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的飘动着，像是一首精巧的诗，在被游吟的是人，低声地朗诵着。


  
“不对！”


  
柳梦潮却突然叫了起来。


  
毒岛冴子的身体，突然颤抖了起来，几乎只是在一个瞬间，原本挺立的少女，却变成了一个在寒风瑟瑟发抖的可怜人。


  
“当啷！”


  
一声轻响，却像是丧钟一样，在柳梦潮的身前响起。


  
毒岛冴子手里的木刀，滑落的了地上。


  
在她的身前，有一些小孩，正嬉笑着。


  
以一种丧尸的方法，嬉笑着。比如说，啃食着自己父母的尸体。


  
……

第四十四章 不是人偶


  
人和丧尸不同，因为人有恐惧，而丧尸没有。他们只有食欲，一种最原始的欲望。


  
柳梦潮站在了毒岛冴子的身前。柳梦潮身后的人，看上去无助到了极点，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着。


  
而更远处，有陆陆续续的有着丧尸，在向着柳梦潮的方向袭来。原本按照柳梦潮的速度，快速的通过这一片公园，完全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只是现在，他们的脚步已经完全的被拖慢了下来。


  
“该死的PTSD。”柳梦潮撇着嘴，挡在毒岛冴子的身前。他知道，这颗埋藏在每一个人心中的定时炸弹，看上去又要爆炸了。


  
而且，就在自己的身边爆炸。


  
“喝！”


  
一声轻喝，柳梦潮整个人窜了出去，双手飞快的掠过孩子们的头。


  
柳梦潮的速度很快，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还强化了别的能力，等柳梦潮缓过神来的时候，地上却已经歪歪倒倒地躺满了尸体。


  
小孩的尸体。


  
“跟我走！”


  
柳梦潮顾不上稳定自己的情绪，直接拉起了毒岛冴子的手。


  
女孩子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柳梦潮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温润的感觉。这一切都和自己周围发生的事情格格不入。


  
不，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格格不入的。


  
四处都是春日的景色，飘落的樱花，落在地上，地上的血，却也聚集着，一滩一滩，即使从上面跨过，柳梦潮也仿佛能够听到这个人生前最后的嘶吼声。不甘的，为了活下去的嘶吼声。


  
“抱歉了！”


  
在发现自己拉着毒岛冴子的手的时候，这个女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滞后，柳梦潮直接转过了身，横着抱起了毒岛冴子。


  
一股香气，就这么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地飘进了柳梦潮的鼻子里，连带着自己手上的触感，温润，滑腻，还带着一丝丝的弹性。


  
“柳梦潮……”


  
毒岛冴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了自己的无助，只见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然后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


  
“柳梦潮……”直到这时候，她的声音，在微弱地从柳梦潮的怀里传达过来，“拜托了。”


  
“那么，我就出发了。”柳梦潮笑着应道。


  
只见柳梦潮一个箭步，整个人便像是一只利箭一样窜了出去，一个瞬间，便已经站到了台阶上。


  
毒岛冴子闭着眼，感受着柳梦潮起伏的胸膛，没来由地，以关心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公园的尽头，便是神社。


  
一座完全由木头搭建的神社，在树木的掩映间，静悄悄的竖立着。仿佛一个温柔而和善的巫女，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微笑着站在那里，等待着柳梦潮的到来。


  
“可以放我下来了。”


  
毒岛冴子头埋在柳梦潮的怀里，脸上却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再等等。”


  
柳梦潮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依然还有着丧尸，这些丧尸，大多数都是因为刚刚在公园里的那番杀戮而吸引过来的。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挨着一个挤在台阶上。


  
“卡啦……”


  
柳梦潮拉开了神社的大门。


  
神社并不大，只是看一眼，就能够把整个神社全部收入眼底。


  
喀拉……


  
又是一声轻响。


  
柳梦潮拉上了自己身后的门，将要西下的夕阳的光芒，像是一个姗姗来迟的客人，被柳梦潮拒绝在了门外。


  
整个神社里，突然黯淡了下来。


  
呼……


  
一声轻响。


  
一点烛火，突然摇曳着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毒岛冴子跪坐在柳梦潮的面前，一盏孤灯，分隔开了柳梦潮和毒岛冴子。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缓解毒岛冴子的状况。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


  
齐筱筱的情况，也令柳梦潮感到担心。她已心存死志，如果自己不能够尽快的结束学园默示录的剧情的话，很可能齐筱筱都撑不到剧情世界结束了。


  
柳梦潮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状况发生。


  
“柳梦潮……”


  
静寂的神社内，毒岛冴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知道，现在自己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的倾听，倾听一个人的心声。


  
“你知道我的过去吗……”毒岛冴子缓缓地说着，嘴角却翘了起来。


  
柳梦潮摇了摇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整个人往前稍稍地前轻了一点，这种肢体动作，会给诉说者一个暗示，一个更加有诉说欲望的暗示。


  
“在我还是一个初中生的时候……”毒岛冴子的语调平静到了极点，仿佛就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那个时候，我还在学校的剑道社里。”


  
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眼神里充满了耐心地看着毒岛冴子。


  
“有一天晚上……”毒岛冴子说着，整个人的身体，却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我发现有一个男人，一直尾随在我的身后……”


  
呼……


  
灯火摇曳，仿佛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压抑。


  
外面的光芒透不进来，这点灯光，仿佛就代表了光明的一切。


  
毒岛冴子也停下了诉说，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灯火，静静地微笑着。


  
“你知道我的木刀吧。”毒岛冴子说着，嘴角却咧了开来，整个人突然张狂的笑了起来，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烛火熄灭了。


  
整个神社里，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柳梦潮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丝亮光。只有毒岛冴子的双眼，紫色的双眼，像是明亮的星，在这黑暗中，发着光。


  
“我故意引诱他，然后打断了他的大腿和肩胛骨！”


  
黑暗中，柳梦潮看不到毒岛冴子的动作，只能够依稀的感觉着毒岛冴子的冲动。


  
“你可以看透人心，为什么看不透我！看不透我的本性！”


  
一股香气，猛地袭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毒岛冴子紫色的眼睛，距离柳梦潮近在咫尺。


  
“你的眼睛，很漂亮。”


  
柳梦潮答非所问的赞扬了一句。


  
“不！我是心如蛇蝎的女人！我喜欢杀戮的快感！我不想活下去了！我不想杀人……”毒岛冴子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高昂，迅速的变得低沉了下去，甚至带上了哭腔，“你知道吗，我忍耐的有多辛苦，我想杀人，可是我是人……”


  
毒岛冴子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冲了上来，烛台被她踢到了一边，抱住了柳梦潮。只见她整个人埋首在了柳梦潮的怀里。


  
“我……也是一个女人啊！”


  
“嗯……”柳梦潮在毒岛冴子的耳边，轻声低细语道，“你是个好女人，很好的女人。”


  
“那么……”毒岛冴子在黑暗中，摸索着柳梦潮的脸庞，轻轻地捧起了柳梦潮的脸，说道，“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吧！”


  
“活下去的理由吗？”


  
柳梦潮嘴角泛起了微笑，右手不自觉地环起了毒岛冴子的细腰，微一用力，两个人便贴在了一起。


  
双唇，慢慢地贴在了一起。


  
“你身上的香味，和昨晚的不一样呢。”


  
“你知道了？”


  
没有回答，柳梦潮依旧搂着毒岛冴子，两个人之间贴的紧紧地。


  
“现在还不可以。”


  
柳梦潮感受着自己怀中人的颤抖，微笑着推了开来。


  
“为什么？”


  
即使是在黑暗中，柳梦潮依旧可以听到毒岛冴子细微的喘息声。


  
“我不喜欢趁人之危。”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点燃了地上的蜡烛。


  
一灯如豆，重又照亮了神社里的风景，照亮了毒岛冴子脸上的红晕，以及她眼中满满的不解的神情。


  
“这盏灯虽然微弱，但是她依旧在努力的发着自己的光芒。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想要你成为我的附庸。”柳梦潮抬起头，看着毒岛冴子说道，“不要变成花瓶，我喜欢的是你，毒岛冴子，而不是一个以我的意志作为理由，苟活下去的人偶。”


  
“人偶吗？”


  
毒岛冴子摇晃着，脑后紫色的长发也跟着摇晃着。


  
身形骤动，仿佛一只快速变向的羚羊。修长的玉手，直接拿起了供奉在神社上的长刀，噌的一声拔了出来，握在了手上。


  
“你会后悔的！”


  
毒岛冴子的长刀，直接指向了柳梦潮的头。


  
“我不会。”


  
柳梦潮闭着眼说道。


  
笑容，像是晕染开的颜料，在毒岛冴子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来。长刀被毒岛冴子插在了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机会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那么，你后悔吗，毒岛冴子？”柳梦潮睁开眼，看着毒岛冴子手里的长刀。刀尖上，是那一点燃烧着的灯光。


  
“我不后悔，因为我发现，我也有点喜欢你了，柳梦潮！”


  
……

第四十五章 报复，报仇


  
夜晚的星光，总是明亮而透彻的。


  
柳梦潮坐在屋顶，听着房檐上挂着的风铃，在威风的吹动下叮叮作响。整个人只觉得有一股安毅与恬静的喜乐，充盈着心头。


  
柳梦潮喜欢这个感觉，如果自己的身旁，没有别人的话。


  
毒岛冴子这时候却也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只见她盘腿跪坐着，从神社里取出的刀，被毒岛冴子放在了膝盖上，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柳梦潮的身旁，神态安详，仿佛从古画里走出的仕女。


  
“冴子学姐，你怎么不在下面多休息一会儿。”柳梦潮没有转过头，而是看着自己头顶的星空，沉声问道。


  
“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想到你不在身边。”毒岛冴子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只觉得这一刻的柳梦潮，反而带给了自己一种怪异的感觉。


  
仿佛在柳梦潮的身边，自己真的恢复了女子的一面。一想到这，毒岛冴子不由地想到刚刚在神社里，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我也是个女人呢。”


  
微笑，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攀上了毒岛冴子的嘴角。紫色的双眸中，已经看不到漫天的星空了，她的双眼中，只被一个人填充着，填的满满了。


  
柳梦潮还不知道，自己的身影已经完全的填满了毒岛冴子的双眸，他抬着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星空散漫着，柳梦潮看着头顶的星空，却突然想起了主神代行者的旁观模式。每一个轮回者，都是一颗繁星。每一刻，每一秒，都在拼搏着发出自己的光亮，然后当他们燃烧殆尽之后，就会化成流星，从高空中坠落。


  
也有些轮回者，可以超脱这个轮回空间。柳梦潮可以肯定，白娅口中轮回者发生的叛乱，就是一群轮回者超脱了主神空间，从一颗随时会坠落的流星，变成了永不会坠落的恒星。


  
“还真是令人钦佩啊。”


  
柳梦潮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调出了系统面板。


  
隐形的面板上，只有彩池的数额，在缓缓地增长着。


  
彩池数额：三十五万。


  
“想想，也应该到了时间了吧。”


  
柳梦潮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


  
从时间上看，这是从丧尸爆发之后的第二天晚上，不过，柳梦潮更愿意另外一种说法。


  
这是高城沙耶死后的第一个晚上。


  
如果你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然后在你的面前，被人用枪杀死了，你会不会报仇？柳梦潮笑了起来，小室孝的表情，仿佛有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小室孝看向自己一群人的眼光就变了。他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每次自己从后视镜里观察小室孝的表情，都能够发现他面部有趣的表情。


  
嘴角紧绷，而眼部周围的肌肤，也在紧张地僵硬着。


  
小室孝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柳梦潮喜欢这样的场景，因为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特别是这个堡垒里，最有战斗力的人，已经不在城堡里了。


  
柳梦潮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机。


  
桂言叶送的蓝色的手机，上面的时间又往前前进了一步。


  
夜，十一时二十分。


  
“你应该会行动了吧？”柳梦潮闭着眼，笑了起来。伊藤诚那张慌慌张张的脸庞，也跟着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人的恐惧，绝不会没有来由的发生。他需要有一个诱因，就像是点燃炸弹的引子。而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就是引子。


  
一个前剧情人物，对于剧情人物死亡的悲哀。这种悲哀，有个好听的成语，叫做兔死狐悲。


  
“不甘吧，想不想要报复？”柳梦潮嘴角微动着，仿佛伊藤诚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样，“原本美好的生活，全部被轮回者给毁灭了，你不恨吗，伊藤诚？”


  
恨！


  
伊藤诚现在简直愤恨到了极点。


  
按照和柳梦潮的约定，他们一行人跟着齐筱筱住进了一间宽敞的房子里。房子周围也很安静，所谓的安静，就是指周围的丧尸很少，所以那种呆头呆脑用身体去撞墙的声音，在这间房子的周围，是很难听到的。


  
如果你不是刻意去听的话。


  
伊藤诚现在就站在阳台边上，冷眼看着对面的小室孝。


  
一个粉红色的手机，出现在了小室孝的手上。


  
看着一片漆黑的夜里，唯一闪烁着的红色光芒，伊藤诚的心里就有这说不出的满足与畏惧。


  
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地狱，伊藤诚害怕一切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的东西，不过，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伊藤诚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快点，快点！把高城家的人，全部叫过来吧！”伊藤诚转动着阴冷地目光，看着室内的轮回者们。


  
“我和你们不一样。”伊藤诚轻声低自言自语道，“你们要活下去，而我不是，我只要你们尝到，我当初所受的痛苦！”


  
呼啦！


  
伊藤诚转过身，直接拉上了窗帘。


  
然后静静地坐在地上，等待着远处传来的汽车的轰鸣声。


  
房间里的伊藤诚背靠着窗户，静静地等待着屋内轮回者的末日，窗外的小室孝，也正在打着电话，预约着这些轮回者的死亡。


  
“你好，我是小室孝。”小室孝对着电话另外一头的人说道。高城沙耶的手机，并不是普通人的手机，所以还可以使用卫星通话的功能。


  
“沙耶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威严而充满了杀意。高城壮一郎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不幸的情况，所以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杀意，“让沙耶过来听电话。”


  
“沙耶她……”小室孝回首望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房子，“已经死了。”


  
“是因为丧尸么……”电话那头的父亲，虽然带着怒气，但是依然在努力的平静着心情，他想要知道，自己女儿临死之前的点点滴滴。


  
“不，沙耶她直到临死前，都是一个人类。”小室孝的声音，却哽咽了起来，他又想起了地上的尸体。


  
高城沙耶的尸体。冰冷冷地躺在地上，上面的徐正东握着枪，对着已经开了一个大洞胸口，一下接着一下的开着枪。


  
子弹的冲击力，带着血肉冲天而起，每一次有血雾喷洒起来，都会带着高城沙耶的尸体一个颤动。


  
沙耶绝对不能够白死！


  
“沙耶临死前，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高城壮一郎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有了一些细微地颤抖，“告诉我。”


  
“为她报仇。”


  
沉默，电话另外一头的高城壮一郎沉默了。


  
“她被中国人杀死了。”小室孝知道怎么样来调动，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父亲，“被他们用枪，在地上一枪接着一枪打死了。”


  
“他们……现在哪里……”


  
声音越是压抑，小室孝就越是高兴，他知道，高城沙耶的父亲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就在高城宅的前面，路的尽头。”


  
啪！


  
一声轻响。


  
电话已经挂断了。不过，小室孝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不远处的高城宅，在一瞬间灯火通明。紧接着，便是一辆又一辆的车子，从里面开了出来。


  
坐在神社顶端的柳梦潮，也发现了远处的灯火。


  
笑容，在不经意间，弥漫在了柳梦潮的嘴角上。


  
彩池数额：三十六万。


  
轮回者们，已经开始注意到了情况的危险了。


  
……

第四十六章 结束的倒计时


  
“出事了！”


  
齐筱筱并没有睡得很死，或者说，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她也是醒着的。只见她披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直接敲响了隔壁的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黑夜中传出了很远。


  
喀拉一声响，断了一只膀子的李欣，也从门口钻了出来。看得出来，她睡得很不好，断臂的疼痛，一直在袭扰着她。只是这位前公关经理，现在却变得勇敢果决的多得多。


  
“有人告密！”


  
一见到门口的齐筱筱，李欣就迅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齐筱筱点了点头，刻不容缓地说道，“现在我们必须出去，换一个地方。把屋子里的人都叫醒。”


  
叫醒？


  
李欣看了齐筱筱一眼，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齐筱筱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伊藤诚带着叶雨天，两个人急急忙忙地赶了上来。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伊藤诚一脸焦急的说着，没有柳梦潮在身边，伊藤诚觉得简直轻松到了极点。特别是，没有人会发现自己的真实想法。


  
“钥匙在我的手上。”叶雨天目光，在李欣和齐筱筱的身上徘徊着，然后坚定地说道，“远处的高城宅，现在突然灯火通明，而且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们再不走，恐怕就都要死在这里了！”


  
还有一天的时间。


  
齐筱筱微微点了点头，离EMP电磁脉冲的时间，还有一天。同样的，离自己服用的十三反的药效，也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那爱丽丝呢？”


  
齐筱筱看着室内的人，问了一句。冷汗，立刻刷刷的从他们的鬓角上冒了下来，没有人敢抛弃柳梦潮的人。


  
即使只是一个小女孩。


  
“带着一起走。”伊藤诚脸上满是狠绝，“小室孝现在就在车子旁。我们带着他一起走，现在车上面能够少一个人，就少一个人。至于她们两个，就看她们的运气了。”说着，伊藤诚关上了房门，然后反锁了起来。


  
“走！”


  
悍马车就停在院子里面。


  
小室孝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远方，高城沙耶的父亲到现在都没有来，自己又被伊藤诚撞见了，要不是自己灵机一动，说是担心对面的高城宅里出事情，恐怕现在自己已经被伊藤诚一枪给杀掉了吧。


  
“那哥哥呢？”爱丽丝跟在齐筱筱的后面，向着楼下的悍马车跑去。一边跑着，一边问道，“他不会回来找我了吗？”


  
“会的，不过我们现在要先躲起来。”齐筱筱笑着安慰道，打开了车门。


  
伊藤诚手里握着枪，冲着小室孝摆了摆，后者立刻识趣的拉开了车门，钻了进去。


  
“好好地看着吧。”伊藤诚对着小室孝说道。


  
“看什么？”小室孝转过头，看着房间里，“丽和鞠川老师为什么还没有出来？”


  
“因为我们已经过了静川河了，他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伊藤诚的声音，在小室孝的耳边听来，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咔嚓。


  
一个小巧的火苗，在伊藤诚的手上亮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小室孝仿佛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激动地叫了起来。


  
“干什么？”伊藤诚眼中充满了嘲讽的笑意，“当然是把地狱放在你的面前。”


  
说着，手中的火光，直接扔到了房子上。


  
地上的草坪，突然发出了火光，然后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房子蔓延了过去。


  
轰隆！


  
叶雨天一踩油门，在小室孝绝望怨恨的目光，把车子发动了。


  
“她们都会死在里面！”


  
“闭上你的嘴，否则还没有轮到她们，你就会先死！”


  
伊藤诚狂笑着，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同样都是剧情人物，为什么自己会经历那恐怖的一切，这不公平。


  
该尝试的苦难，你也要有一份！


  
小室孝！


  
看着恋人和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死在你的面前吧！


  
一骑绝尘。


  
黑暗中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冲天的火光。大火熊熊燃烧着，像是一个天然的火堆，向着从高城宅里的人宣示着自己的方位。


  
两盏车灯，这时候在黑暗中却显得低调到了极点。要不是不时有丧尸因为声响，而向着悍马车子的方向跑来，然后被车轮碾压在地上。


  
这一切将会是一幅多么安逸平静的图画。


  
轮回者们在逃难，柳梦潮却在微笑。


  
冲天的火光，即使是在神社的柳梦潮，也依旧可以看到。即使没有看到，自己面前不断上涨的彩池，也在告诉着柳梦潮，轮回者们正在发生的一切。


  
为了生命狂奔吧，轮回者。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笑了起来。


  
彩池数额：四十万。


  
果然，对于死亡的畏惧，才是彩池上涨最好的材料。


  
昏暗的夜晚，除了星光，只有柳梦潮手上的手机，还能够发出一些光。


  
上面的时间，也正静悄悄地走动着。


  
没有声音，只有恐惧。


  
夜，12时00分00秒。


  
新的一天开始了，或者说，很快就要终结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那里。”毒岛冴子站了起来，眺望着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的远方，“不知道齐筱筱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会有事的。”柳梦潮没有站起来，只是在关注着自己面前的彩池，“即使他们被丧尸包围了，齐筱筱也能够一个人逃出来。”


  
“别的人呢？你就不关心他们吗？”


  
柳梦潮没有回答。没有回答，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不关心！


  
悍马车在道路上狂奔着，叶雨天从没有这样的紧张过。进入这个轮回世界以来，他都没有感受到什么太大的压力。


  
因为死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环绕在自己的身边。


  
“快点，再快点！”


  
他的脚上，死死地踩着油门。坐在他身边的李欣，手上居然也拿了一个手机。这是从鞠川静香身上摸下来的。


  
“坚持住，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电磁脉冲了！到时候我们再绕回去。要知道，在电磁脉冲之后，还能够行动自如的车辆，只有这辆改装过后的悍马了！”


  
李欣从没有这样的笃定过。因为她相信，这一切都是主神的安排，自己一行人，正在以最恰当的方法，去完成主神的任务。


  
“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调转方向，然后……”李欣看了一眼，车内被用枪指着头指路的小室孝，“痛痛快快的刷分！”


  
轰隆隆。


  
整个市里的丧尸，都被夜晚的飙车惊醒了。他们不由自主地向着声音的发源地移动着。这些发源地，就是一辆接着一辆，从高城宅里开出来的汽车。


  
马达的轰鸣声，就像是夜晚的火光，照耀了整个床主市。


  
丧尸，像是潮水一样，慢慢地涌了上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核潜艇，这时候也上浮了上来，像是在呼应着这里的情况一样。


  
“打击，核打击。我们不能够等到别人动手之后，再还手。”潜艇里，舰长的命令，一个接着一个的传递着。


  
“开始倒计时，六小时！”


  
从命令发出的时候算起，现在的时间，是丧尸爆发之后的第二天。


  
具体时间。


  
夜，12时00分00秒。


  
……

第四十七章 你的话太多了


  
天已经亮了。


  
柳梦潮伸出手，微微地挡下了从天上照射下来的阳光。可是阳光依然从他的指缝间洒下，落在柳梦潮的脸庞上。


  
“天气不错。”


  
柳梦潮回过头，对着毒岛冴子说道。


  
“嗯，适合踏青。”毒岛冴子手里拿着神社里的刀，坐在了柳梦潮的旁边，虽然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是无比的森冷，“也适合杀人。”


  
柳梦潮顺着毒岛冴子的目光看去，神社下面，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丧尸了。有穿着巫女服，蹒跚着的少女，也有上了年纪，一身考究的西装的上班族。他们一边走着，一边摇晃着，把腐烂掉的血肉，从身上撒落下来。


  
“我不太喜欢。”


  
柳梦潮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让他感到厌烦了。


  
“我也是。”毒岛冴子缓缓地抽出长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的反射下，露出了丝丝地寒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梦潮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时间。


  
5时59分00秒。


  
“那要到什么时候？”毒岛冴子追问道。


  
柳梦潮没有说话，冥冥中好像有一种预感一样，让柳梦潮抬起了头。


  
光！


  
亮光！


  
一阵眩人的光芒，猛地从天上爆炸了开来。连带着柳梦潮手里的手机，也跟着反映了过来，冒出了一阵青烟。


  
噗嗤……


  
柳梦潮留意了一眼，手机上最后显示的时间。


  
6时00分00秒。


  
“就是现在！”柳梦潮大笑着，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左右手的袖剑，也跟着弹了出来。


  
噌！噌！


  
两声闷响，丧尸被柳梦潮压在了身下。


  
两朵血花，也在柳梦潮的身下绽放了开来。


  
“那还真是及时。”毒岛冴子看着柳梦潮的身影，站了起来，微风从她的身边缓缓地吹过，带动着脑后飘动的长发。


  
刀，出鞘。


  
佳人，突击。


  
女武神，降临。


  
锋利的武士刀，在毒岛冴子的手中活了过来。每一次挥舞，都会溅起漫天的血雾，就像是从上空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场血做的雨。


  
“更多，更多！”毒岛冴子的身影，在这片血化成的雨中快速的穿梭着，伴随着她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呼嚎声，仿佛一场别出生面的歌剧。


  
柳梦潮没有冲的太前，反而在毒岛冴子的身后。不时的抬起手，收拾掉几个不开眼的丧尸，然后在毒岛冴子询问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该去那里了。”


  
柳梦潮说着，指向了目的地。


  
高城宅。


  
忧国一心会会长的家。


  
日本床主藩藩主的住宅。


  
与此同时，由于核弹产生的电磁脉冲，也正式揭开了面纱。一切都电气产品，在这个瞬间，都失去了作用。


  
包括车辆。


  
一个瞬间，一道强光闪过之后，床主市的大街上，数十辆卡车停在了路上。而在他们的周围，是许许多多原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丧尸。


  
“所有人！离开车辆！”


  
高城壮一郎冲了出来，站在车顶大声地吼叫着，已经追了那群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一个晚上了，眼看这就要追到的情况下，却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现在所有人，拿好武器。我们回家！”


  
高城壮一郎眼神睥睨着，从腰间抽出长刀，猛烈地挥舞着。仿佛这一切，又让他回到了大正年代。


  
日本军官们，穿着黄色的猪皮，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地叫嚷着。


  
“进攻，进攻！”


  
让你们再多活一会儿，中国人！


  
训练有素的队员，一个接着一个下了车。他们有的手中拿着枪，有的手里拿着日本传统的武士刀。


  
“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杀回去！”高城壮一郎看着身后，高耸入云的豪宅，笑了起来，“真是简陋的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


  
轮回者们却没有这样的想法。


  
叶雨天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终于熬到了！”叶雨天脸上泛着兴奋的潮红，回过头，看着车里的人，“我们以后就是队友了！大家一定要活下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李欣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人之间的信任，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旦出现了裂痕，是极其难以修补的。


  
不过，现在他们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杀回去！”


  
齐筱筱把头探出车门外，看着远处的高城宅。


  
“这应该就是柳梦潮的计划，调虎离山，然后直捣虎穴！”


  
齐筱筱的话一说出口，小室孝的眼神就变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先是蚂蚁一样，一点一滴的爬上了他的心头。


  
难道，自己打电话出卖这些人，也都在柳梦潮的计划之中！


  
真是……


  
“真是掌控人心的恶魔。”伊藤诚的声音，却在小室孝的耳边响了起来。


  
轰隆隆。


  
悍马车的马达，终于再次咆哮了起来。


  
“我们走！”叶雨天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再没有劫后余生，更能够让人觉得高兴的事情了。现在，离自己脱离这个地狱，也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了。


  
主神最后的任务。


  
到达高城宅，并且坚持到第二天的天明！


  
我一定可以的。


  
叶雨天一打方向盘，悍马车的车头，便对准了高城宅的方向，车子飞速的前进了起来。路边上的丧尸，已经因为高城壮一郎的忧国一心会发出的声响，远离了自己的周边。


  
这就是天赐的良机！


  
叶雨天心中从没有过的兴奋。这与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不同，没有钱的作用，只有杀戮，然后尽一切办法活下来的快感。


  
叶雨天的车子开得飞快，李欣的心情，也像是这辆车一样，飞快的起伏着。自己还以为可以靠着智慧的布局，成为这个团队的智者，没有想到，自己这些人所做的一切，都在柳梦潮的算计之中。


  
一步接着一步，环环相扣。


  
这才是所谓的智者吗？


  
李欣脸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看来活过这个恐怖片之后，柳梦潮应该就会承认自己了。那么，在他的领导下，自己一定可以活下去！


  
活下去？


  
柳梦潮脚步飞快地向着高城宅的方向赶去。


  
毒岛冴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对面前的柳梦潮感到惊讶了，但是能够保持着这么快的速度前进，却不是常人所能够拥有的身体素质。


  
“柳梦潮，你在笑什么？”


  
“嗯？”


  
柳梦潮摇了摇头，却又笑了起来。


  
他面前的彩池，正在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成长着。看来那群轮回者，已经逃出升天了，或者说，他们正向着高城宅赶去。


  
为了最后的刷分盛宴，而新潮澎湃着。


  
这种为了生的希望，而努力拼搏，然后得知自己活下来的时候，那种兴奋与满足，确实是极其强烈的情绪的波动了。


  
眼前的彩池数额可以证明。


  
彩池数额：五十万！


  
狂飙突进吧。


  
柳梦潮双手飞快的攀上了高城宅的围墙，一个翻身跳了下来。


  
后花园，就这么施施然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你是谁！”


  
柳梦潮眈了一眼，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只见来人穿着一件牛仔被肩带，手上还拿着一个铁质的扳手。头顶着一个黄色的安全帽，脖子上的白色大毛巾上满是黑色的油迹。


  
“你说呢？”


  
柳梦潮向着来人缓慢地走了过去。


  
“你不要过来！”


  
扳手自上而下的劈了下来。


  
“噌！”


  
手腕轻抬，袖剑弹出。


  
一道血光，突然在柳梦潮的面前飚起。


  
“你的话，太多了。”


  
柳梦潮话音刚落，原本来路的人，便已经软软的倒了下来。


  
……

第四十八章 地狱的交响曲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毒岛冴子看着前面的柳梦潮，不由地出声问道。


  
“去哪里？”柳梦潮站在了原地，看着四处的风景。高成沙耶家的后院很大，到处都是树木和花草，简直是一个刺客最喜欢不过的场所了。


  
不过，柳梦潮却没有隐藏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当然是先去吃一顿好的。”柳梦潮笑得时候很好看，有点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孩。毒岛冴子看着柳梦潮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容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想要吃一顿好的，首先要有一个好厨子。”毒岛冴子走到了柳梦潮的身前，微微的躬了躬身，“我的家政课的成绩一向不错。”


  
“那还等什么？”


  
柳梦潮当先走着，仿佛一个高贵的客人，不时的对着对面的人点头致意，然后施施然地走过去。


  
“你一点都不感到紧张吗？”


  
等毒岛冴子回过神来的时候，柳梦潮已经走进了高城宅里，唯一一个耸立着的建筑里了。三层的楼房，里面至少有着一百间房间。


  
“很紧张。”柳梦潮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你的家政课考核，没有作弊吧？”


  
“有的，我从来都做不出好吃的东西。”毒岛冴子坏笑着看着面前的柳梦潮，这个男人和她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要总是板着脸，生活已经很无趣了。”柳梦潮一个侧身，翻进了窗户里，然后整个人从窗户里探出头，对着站在外面的毒岛冴子说道，“女孩子如果不多笑笑，就会老的很快。”


  
“总觉得这番话，你应该留给齐筱筱去听。”毒岛冴子伸出手，撑在了窗户的边缘，整个人也跟着翻了进去。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毒岛冴子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切。


  
一间在豪华不过的厨房，以及一应俱全的素材。


  
“天赋。”柳梦潮施施然地坐在了地上，仰着头，看着毒岛冴子说道，“现在就要拜托家政达人，毒岛冴子小姐为我演示了。”


  
“不会让您失望的。”毒岛冴子扎起了脑后的头发，微笑着说道。


  
柳梦潮这边正在享受着美妙的食物，另外一边的轮回者们，却出现在了高城宅的正门口。


  
“我们为什么还不进去？”


  
叶雨天焦急的说道。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你没有看任务的提示吗？”李欣笑了起来，“到达高城宅，然后在里面直到天明。”


  
“所以呢？”叶雨天微微地皱起了眉毛，“我们只要在晚上冲进去就好了？”


  
“是这样的。”李欣摸了摸自己的膀子，这条断掉的膀子疼痛，已经足以令自己麻木了，“现在白天我们冲进去的话，目标实在太大，等到了晚上，丧尸们自然会被吸引过去。到时候，我想柳梦潮应该会给我们信号的，你说是吗，齐筱筱？”


  
“嗯。”


  
齐筱筱闭着眼，点了点头。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好，身子渐渐地有了一些无力感。


  
应该是药效的时间要到了，三天的时间，果然过的很快。


  
齐筱筱握了握拳，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里面，已经因为疲倦而充满了汗水。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等待，等待夜晚的到来。


  
在白天的时候，贸然进入高城宅，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特别是自己一行人，还开着这辆悍马车的时候。


  
想到这，齐筱筱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只见她整个人翻出了车外，看着天边的云彩。


  
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看着天空了吧。过往的事情，也会和着天边的云彩一样，最终被一阵风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边的云彩变换着，在齐筱筱的眼中，逐渐变了形状。有的云彩，变成了柳梦潮的笑脸，能够在自己最后的时光里，再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这种感觉真好。有的云彩，却并不是这样，聚散的时候，反而显得有些温婉，像是一个女子一样，不，应该说和自己的母亲很像。


  
齐筱筱闭上了眼睛，仿佛母亲正站在自己的身前，对着自己微笑。


  
“对不起了，妈妈。”齐筱筱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恐怕我是找不到爸爸和姐姐了。”齐筱筱的声音很轻，回忆却很重。


  
她就坐在车顶上，看着天空上变换的风景。从蔚蓝色的天空，一直看到了夕阳西下，一抹又一抹的红晕，染红了整个天空。


  
“时间到了！”


  
齐筱筱突然睁大了眼睛，深吸着气，长长的马尾辫在她的脑后飘动着，犹如战场上的旗帜，引导着最后一场战役的冲锋。


  
“我们可以走了。”


  
齐筱筱看着远处的高城宅，对着车里的人说道。


  
“我就要来了，柳梦潮。”


  
齐筱筱最后对着自己说道。


  
悍马车再次发动了起来，位于高城宅里的柳梦潮，仿佛也听到了马达的轰鸣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面前，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酒瓶，每一个酒瓶的瓶口，都有一根棉绳连接着，酒精慢慢地顺着棉绳蔓延着，一直滴到了外面。


  
“这就是燃烧弹吗？”


  
毒岛冴子看着柳梦潮手中的酒瓶，失声地笑了出来。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小时候经常被教育，好小孩是不会乱扔东西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天边的夕阳，笑着说道，“所以我很少被夸奖。因为我总是喜欢乱扔东西。”


  
话音未落，柳梦潮变点燃了手中的酒瓶。


  
火焰顺着棉绳，缓慢的爬升着。


  
轰！


  
柳梦潮随手把酒瓶扔在了墙壁上。


  
啪啦一声。


  
酒瓶炸裂了开来，火焰顺着飞溅的酒水，蔓延到了地上的地毯上。


  
“现在，我们要做另外一件事了。”


  
“什么事？”


  
“逃跑！”


  
火焰，从柳梦潮的身后迅速的蔓延起来。只不过，现在高城宅里的人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


  
他们有更加担心的事情。


  
铁质的大门，被人用车子撞了开来。


  
“这！”


  
站在门口的人，惊恐地看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


  
夕阳下，越来越多的丧尸，缓缓地像是潮水一样的涌了过来。


  
“丧尸……丧尸……来了！”


  
他转身惊恐地向着屋内跑去，还没来得及走上几步，整个人便被身后的丧尸扑倒了。大滩的鲜血，伴随着血肉从他的身上飚起，像是一个坏掉了的水龙头，肆意的喷洒着生命。


  
“柳梦潮！我们到了！”


  
齐筱筱站在悍马车的顶端，看着眼前的一切。


  
高城宅里一片慌乱，宅院的前方，大批的丧尸在涌进来，而身后的大宅，却突然着起了火。


  
火焰声，伴随着宅子里人们的哭喊声，这一切的一切，混合在了一起，奏响了地狱的交响曲。


  
……

第四十九章 永永远远地流传下去


  
说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柳梦潮就喜欢坐在屋顶上看风景。不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很好，而是柳梦潮觉得坐在屋顶上的时候，自己的心情很好。


  
不过现在的风景也很好。


  
黑夜里，天上的星光稀疏，就像电磁脉冲之后的人类世界。一片黑暗，看不到前路，看不到希望。火焰，一点一点的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嘴角不由地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白娅的声音，也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轮回者已经入高城宅。此游戏世界最后任务，即将开始。


  
存活到第二天天明。


  
游戏结束时间，当太阳照射的时候，将会准时结束，请代行者大人做好回归的准备。”


  
“白娅，你怎么突然不关心我的彩池点数了？”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点数，笑着问道。


  
彩池点数：五十万。


  
“很抱歉，代行者大人，距离世界结束只有一个晚上了，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彩池点数在一个晚上就成长到一百万。”


  
一百万？


  
柳梦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发现自己的计算确实有一些失误。毕竟，对于柳梦潮来说，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的心理，及时的诱导波动，而不是从一开始就详细的计划好一切，来进行布局。


  
毕竟，他不是智者。


  
不过，对于人的心理，柳梦潮有着百分百的把握。至少，现在这些轮回者的心理，柳梦潮已经全然的掌握了。


  
他们现在，应该很开心，甚至是兴奋，就像自己面前的彩池一样的。


  
彩池点数，正像是逐渐升温的水，慢慢地开始沸腾起来。


  
叶雨天现在几乎要激动的尖叫起来，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人的哭喊声，到处都是丧尸，到处都是……


  
点数！


  
这就是资深者柳梦潮所谓的刷分吧！


  
“叶雨天，该我了。”


  
坐在叶雨天身边的伊藤诚转过头，笑着说道。


  
“你也要刷分？”


  
“至少也要到安全线以上。”伊藤诚说着，看着齐筱筱从车子里走了出去，连带着小女孩爱丽丝也走了出去，“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另外……”伊藤诚冷冷地看了一眼小室孝，“你可以滚出去了。”


  
喀拉。


  
车门被伊藤诚打了开来，一脚把小室孝踹出了车门。


  
“轰隆……”


  
悍马车在伊藤诚的手中，发动了。


  
车窗也慢慢地摇了下来。


  
伊藤诚看着逐渐远去的齐筱筱，终于舒了一口气。因为他最担心的人，已经走远了。现在，终于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了！


  
“先不要走，我有一些话想要说。”伊藤诚用枪指着小室孝，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这么心狠手辣？”


  
小室孝点了点头，却没有敢说话，无论谁被人用枪指着，都不会放松的。更何况，他的周围，不时的还有丧尸穿过去。


  
“伊藤诚，你和他废话什么，我们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叶雨天突然焦急地说道。


  
“哦？”伊藤诚转过头，手里的抢却突然指向了叶雨天，“你以为我和你们是站在一起的吗？主神空间的轮回者？”


  
伊藤诚的话刚说出口，整辆车里的人，都全部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


  
“嘭！”


  
“不要妄想拿起枪，枪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或者说，只有我手上的枪里，还有子弹。”伊藤诚一边说着，一边张狂的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轮回者，在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难道以为一切就可以购销了吗？”伊藤诚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小室孝，说道，“记住我的脸，然后记住我的怨恨！”


  
“你……”


  
小室孝惊得说不说出话来。


  
“我以前和你一样，只是他们的工具，获得点数的工具。”伊藤诚一边说着，手里的抢，直接抵到了叶雨天的头上，“一个他们可以毫不在意就抛弃的工具。”


  
“难道不是吗？”


  
伊藤诚笑得很开心，那个夜晚的人，章清清的脸，刘利的脸，华薇薇的脸，还有那个懦弱宅男的脸，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了伊藤诚的面前。


  
“你们说，如果悍马车不能够开动之后，会怎么样？”伊藤诚笑着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叶雨天，然后转动枪口，对准了车子的方向盘。


  
“到时候，你们应该就能够多多少少的理解一点，我当时的心情了吧？”


  
砰！砰！砰！


  
三声枪响，悍马车再也开不动了。


  
“绝望吗？”伊藤诚的枪口指着叶雨天，以及一脸崩溃的李欣。


  
“不……你让我们出去……”叶雨天一脸渴求地看着伊藤诚，“无论做什么……”


  
嘭！嘭！嘭！


  
又是三到血光，直接在叶雨天的身上飚起。


  
“我最讨厌你们的观点，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伊藤诚整个人的脸都狰狞了起来，“不要把你自己的观点加在我的身上！”


  
伊藤诚疯狂的怒吼着，他的声音越大，叶雨天与李欣的眼神，就越绝望。他们两人在最后的时刻，对视了一眼。


  
一个名字，鬼使神差的从他们的嘴里面冒了出来。


  
“柳梦潮。”


  
“不是他要你们死！”伊藤诚狂笑着，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睛里都是泪水，“是我，是我，是我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啊！”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小室孝呆呆地看着车子里面的伊藤诚，说不出话来。不过，他也不需要说话了，因为倾盆的大雨，从天上洒了下来。


  
雨水顺着小室孝的脸庞流下，仿佛最无声地嘲笑。


  
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火焰却没有熄灭，反而因为雨水的关系，流动的更远了。酒精飘在水上，像是油一样，点燃了小室孝所能够看到的一切。


  
有丧尸，有人，还有自己面前的车辆。


  
“快滚吧！剧情人物小室孝！”伊藤诚拉开了车窗，看着车外的人，开心的喊道，“你的朋友，你的爱人，都已经死在了他们的手中了！你不恨吗！你不怨吗！”


  
伊藤诚转过身，看着血流不止的叶雨天和李欣。


  
“像我一样，去报复，去杀吧！”


  
伊藤诚一边说着，一边把枪对准了叶雨天和李欣的四肢，近距离的开枪，没有人会射失。两名轮回者的四肢，都被伊藤诚打断了。


  
“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你们被丧尸一点点的抓破脑袋，然后用牙齿啃掉你们的眼睛，让你们的鲜血溅到我的身上！”


  
“你……”


  
叶雨天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只是绝望的恐惧感，像是空气一样，在他周围凝固了。


  
“这就是我的报复！我好开心！我不想活下去！我只想看到你们死掉！全部的死掉！我就坐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小室孝。”伊藤诚盯着窗外的小室孝，声嘶力竭地嘶吼道，“去吧，去活下来吧，然后把我的怨恨，永永远远的流传下去！”


  
噼啪……


  
雨点打在了悍马车上，雨点的打击声，让这辆原本停在偏僻角落里的车子，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声源，即使隔得老远，也能够听到这里的声响。


  
丧尸，数不清的丧尸，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里，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挤在了一起，向着伊藤诚的方向涌了过来。


  
“这才是地狱啊。这才是我想要的世界啊！”伊藤诚高兴地闭起了眼睛，听着周围逐渐的靠近的丧尸，终于，由心地笑了出来。


  
再没有比轮回者为自己陪葬给好的事情了。


  
伊藤诚这样想着，然后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叶雨天和李欣的表情，他们越是绝望，他就越是兴奋。活命？早已不在伊藤诚的考虑中了。


  
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看着他们死掉，绝望地死去！


  
雨，还在下着。


  
小室孝却已经奔跑在了雨中。漫天的大雨，让他分不清方向，要不是因为四处都在燃烧着的火焰，小室孝甚至都找不到具体的方位。


  
突然，一个身影，映入了小室孝的眼帘。


  
齐筱筱。


  
只见她背着爱丽丝，如入无人之境，漫天的雨水，只是给她披上了一层亮丽的披风，丝毫不能够阻挡她的脚步。


  
小室孝顺着齐筱筱的前进的方向看去，正是最开始起火的地方。


  
高城家的大宅。


  
不！


  
小室孝猛地反映了过来。


  
是站在屋顶的人。


  
是柳梦潮！


  
雨水，火焰。


  
人类，丧尸。


  
死亡，希望。


  
柳梦潮站在楼顶，看着自己面前正在上演的一切，笑了起来，就像是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以及进入倒计时的时候，展现的旁观模式。


  
四颗代表着轮回者的流星，猛烈地闪耀着。


  
其中三颗，正是伊藤诚，叶雨天和李欣三人。这三颗流星的亮度，几乎让柳梦潮忍不住想要闭上了眼睛。


  
实在是太亮了。


  
彩池数额：六十万！


  
并且，依然在上涨着！


  
……

第五十章 轮回者的结局


  
柳梦潮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


  
那三名轮回者的情况，托旁观模式的福，柳梦潮已经完全的了解了。他们正在绝望中，迎接最后的死亡。


  
挣扎着，嚎叫着，崩溃着。


  
“干得好，伊藤诚。”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画面中的伊藤诚，微笑着说道。这颗棋子，从上一部的恐怖片里被自己挖掘出来，来到了轮回世界。


  
而伊藤诚对于轮回者们的怨恨，将会随着这些轮回队员的行为，而逐渐的积累起来。从原本被凌虐的地位，转换成新的施虐者。每当轮回者们轻率地对待剧情人物的时候，伊藤诚心中的愤怒就会累积。


  
这种愤怒，终于在高城沙耶死亡的晚上爆发了。


  
所以，这两个轮回者的死，便是自己意料中的事情了。


  
意料之中的死亡，一个为了活命，可以抛弃一切的合格轮回者，以及另外一个，由此而爆发出无穷怨恨的剧情人物。


  
噗嗤……


  
突然，一阵青烟，从柳梦潮的身前冒了起来。


  
三颗流星，依次的发出更加强烈的光。


  
柳梦潮好奇地打了开来，看着他们最后的场景。


  
靠近李欣的车门，最先被拉了开来。只见她无力的瘫倒在座位上，眼睁睁地看着丧尸爬了上来，就像那些曾经爬到她的床上的男人。


  
黄斑斑的牙齿，先是在她的大腿上狠狠地咬下了一口，看着眼前喷起的血液，李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地叫了出来。


  
“咬吧，咬吧！”


  
咔嚓！


  
又是一口。


  
丧尸的身体，挤了进来，扑在了李欣的身上，沿着她光滑的小腹，一口一口的向上咬着，连着衣服一起吞下，直到李欣的眼里，完全失去了神彩。


  
“嘭！”


  
又是一声响。


  
叶雨天惊恐地回过头，他现在全身上下，也只有头可以动了。


  
“终于……终于到我了吗……？”


  
一个丧尸，慢慢地出现在了叶雨天的面前。只是这个人，他认识。


  
宫本丽。


  
半边身子已经没有了的宫本丽，浑身上下都是烧焦了的痕迹，原本亮丽的橙色头发，也变成了一片乌黑的焦炭。


  
不过，她的速度很快。


  
青春靓丽的少女，如同每时每刻出现在叶雨天的生命中的，那些现实的女人一样，开心地扑在了叶雨天的身上。


  
啃食着。


  
一口又一口，一块肉接着一块肉的撕咬着。叶雨天呆滞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伊藤诚，突然笑了起来。


  
骨头渣子的声音，在宫本丽的嘴里噼啪作响，连带着叶雨天的表情，也变了。


  
一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喷在了伊藤诚的脸上，满脸都是。伊藤诚却很享受，他很享受刚刚这两个人绝望的叫声，还有他们最后的表情，绝望，从地狱里看不到光的绝望。


  
“来吧！”


  
伊藤诚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双臂，迎接着自己的队友，自己仇恨的目标。


  
两个已经变成了丧尸的轮回者。


  
他们像是虫子一样，蠕动着，爬到了伊藤诚的身边，张开了自己的嘴，咔嚓一声，咬在了伊藤诚的脖子上。


  
看着自己的鲜血，从自己的眼前溅起，伊藤诚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满足，一丝死亡的满足。


  
柳梦潮身前的三颗代表着轮回者的流星，坠落了。这三颗流星，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火苗，被人浇上了水，发出噗嗤一声轻响，然后再也没有发出光来。


  
只有柳梦潮身前的彩池，在告诉着柳梦潮，曾经这雨中发生的一切。


  
彩池数额：七十万。


  
毒岛冴子依然站在了柳梦潮的身后，眉头微微地蹙着。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齐筱筱的身影，心中不由地有了一些担心。


  
突然，柳梦潮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柳梦潮转过身，笑着对毒岛冴子说道，“去接人，接一个很重要的人。”说完，柳梦潮不等毒岛冴子反应过来，面朝着毒岛冴子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了屋顶的边缘。


  
“小心！”


  
毒岛冴子紧张的喊道。只是她还是太慢了，柳梦潮已经跳了下去。


  
刺客信条的信仰跳跃，柳梦潮闭着眼，体验着这种奇妙的感觉。自己的身下，仿佛有着一股奇妙的微风，在托着自己。


  
左右双手，微微抬起。


  
噌！噌！


  
袖剑弹出！


  
噗！噗！


  
两声闷响，柳梦潮手腕下的袖剑，刺进了丧尸的脑袋里。


  
双脚一个回旋，柳梦潮重又站到了地面上，毫发无伤。只见他笑着向着屋顶的毒岛冴子挥了挥手，便转过身，向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雨中的齐筱筱此时却在微笑着。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发烫。汗水，也正一点一点的从自己的背后渗出来。


  
痛苦的感觉，像是锁链一样，缠绕在了自己的身上。


  
“柳梦潮……”


  
齐筱筱摇晃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连带着嘴角流出的鲜血笑了起来。


  
“哥哥……”


  
爱丽丝这时候也从齐筱筱的身后探出了头，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柳梦潮。


  
“辛苦你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搀起了齐筱筱。


  
“我自己能走。”


  
齐筱筱皱着眉头，争辩道。能够在临死前，再见柳梦潮一面，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闭嘴。”柳梦潮微笑着对着齐筱筱摇了摇头，说出了齐筱筱深恶痛绝的一句话，“胸小没人权。”


  
两个人的重量，加在柳梦潮的身上，让他的步伐变得慢了起来。只是柳梦潮的脚步很轻，从丧尸的身边走过，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就这么像是散步一样，走到了高城宅的前面。


  
左手，右手。


  
一上，一下。


  
柳梦潮双手交替着，仿佛一只蜘蛛，快速的在高城宅墙壁上攀爬着，一边听着自己身后齐筱筱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声很微弱，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你还要找你的父亲吧，齐筱筱。”柳梦潮一边爬着，一边对着自己身后的齐筱筱说道。


  
背后的人没有回应。


  
柳梦潮却没有在意。


  
“我偷偷地看过你的照片，你以前还有一个姐姐，这种事情，你都没有和我说过。而且，我发现，你姐姐的胸比你大多了。”


  
“放……屁……”


  
齐筱筱用仅存的声音反驳道。


  
“真的没有骗你，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很有潜力。”柳梦潮缓慢地说着，屋顶已经就在眼前了。至少，这个屋顶，是什么丧尸都不能够爬上去的安全岛。


  
在柳梦潮的认知中，所有的兴奋药剂，都会有一个时限，也会有一个度，一旦你使用的力量超过了这个档次，那么你很快就会死去。


  
但是如果不使用力量呢？


  
这已经是柳梦潮目前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柳梦潮！”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是毒岛冴子。


  
“多谢。”柳梦潮拉着毒岛冴子的手，一个用劲，整个人带着身上背着的两个人，都爬上了屋顶。


  
“如果不介意的话。”柳梦潮并没有把齐筱筱放下来，而是依然抱着她，“我想带着齐筱筱看一会儿日出。”


  
“嗯……”毒岛冴子看了看柳梦潮笑着拉起了爱丽丝的手，在小女孩一脸疑惑的表情下，说道，“爱丽丝你要记住，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人，就要有一个觉悟。”


  
“觉悟？”


  
“给予你所认可的男人，绝对的信任。”毒岛冴子看着前方的柳梦潮和齐筱筱说道。


  
雨水，火焰，相互交织在一起，不时升起的烟雾，更是给这幅地狱图添上了一些朦胧的美。


  
柳梦潮就坐在这里，怀里的齐筱筱正在微微地喘息着。汗水混和着雨水，已经湿透了齐筱筱的全身。


  
“柳梦潮……”齐筱筱挣扎着伸出手，摸着柳梦潮的脸，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力气了，只是抬抬手，都让她累得喘息起来，“告诉我，怎么才能够把分数转给另外一个人。”


  
“哦？”


  
柳梦潮却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不要……不要在耍性子了……”齐筱筱微闭着眼，靠在了柳梦潮的胸膛上，轻轻地嗅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气息，“你要活下去的，你一定可以的。”


  
“那你呢？”


  
柳梦潮抬着头，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然后从眼角滑落，最后滴在了齐筱筱的笑容上。


  
“能够见到你，我已经满足了。”


  
“我不要。”


  
“为什么……？”


  
齐筱筱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柳梦潮几乎凑在了她的嘴边却仍然不能够听到，齐筱筱的话。


  
不过，多年的相知，柳梦潮已经知道了齐筱筱的疑惑。


  
他的答案很简单，却又很气人。


  
“你的胸太小了，胸小没人权。”


  
噗嗤。


  
这一次，齐筱筱没有在生气，只是微笑，靠在了柳梦潮怀里，闭上了眼。她好累，只想在柳梦潮的怀里睡去，静静地，谁也不打搅。


  
“齐筱筱。”柳梦潮低着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孩，轻声的说道，“你可不要熄灭呀。”


  
流星，代表着最后一个轮回者的流星，在柳梦潮的面前，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股光芒很微弱，却又很坚强，和柳梦潮怀里的女孩一样的坚强。


  
还没出生，父亲便带着姐姐，抛弃了自己和母亲。八岁的夏天，自己和母亲离开了快乐的家，开始了漂泊的生活，十六岁的时候，相依为命的母亲便已经去世了。一个人在大洋彼岸打拼，鲜血与杀戮，伴随着女孩成长。


  
家传的武功，一次又一次的让女孩躲过危机。只是每次在夜空中，仰望星空的时候，女孩总是会想起，小时候自己身边的男孩。


  
男孩很讨厌，但是，自己很喜欢。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齐筱筱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连带着眼角周围的肌肤，一起快乐的泛起了皱纹。


  
柳梦潮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流星。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从星星的光芒下溜走了。


  
直到天边第一缕阳光，从云彩里透出来，柳梦潮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眼前的代表着轮回者的流星，依然亮着，虽然很微弱。


  
白娅的声音，这时候也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


  
“学园默示录世界，结束。


  
下面通报轮回者情况，存活者，一人。


  
齐筱筱。


  
主神积分，一千分。


  
请问是否传送至主神空间。”


  
“传送。”


  
柳梦潮说道。


  
一道白光，缓慢地在柳梦潮的眼前亮起，带着眼前的人，消失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直到这时候，柳梦潮才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他站了起来，眯着眼，阳光有些刺眼，但是很好，很灿烂，就和柳梦潮现在的心情一样。


  
“询问，主神代行者是否需要回归主神空间？”


  
“不。”柳梦潮回过头，看着毒岛冴子，摘下了右手的袖剑，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

第五十一章 男左女右


  
“回来了？”毒岛冴子抬着头，看着面前的柳梦潮说道。


  
“恩，回来了。”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毒岛冴子，笑了起来。


  
“那么，你要走了吧。”毒岛冴子柳梦潮原来坐着的地方，齐筱筱已经消失了，一种预感涌上了毒岛冴子的心头，好像自己面前的男人，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虽然不想要相信自己的预感，但是冥冥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着毒岛冴子，她即将要和喜欢的人分别了。


  
眼泪，也在这时候爬上了这个坚强的女人的眼角，温润，剔透，带着丝丝地不舍。


  
“我还会回来的。”柳梦潮说着，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擦了擦毒岛冴子眼角的眼泪，“冴子，这时候的你，真的很女人。”


  
“我一直都很女人。”毒岛冴子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而且，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柳梦潮……”


  
毒岛冴子说着，慢慢地走上前来，把头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眼泪，也静悄悄的湿透了柳梦潮的衣服，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毒岛家的女人是从来不会违背诺言的哦。”


  
“我也是。”


  
柳梦潮看着面前的毒岛冴子，从自己的右手上取下了袖剑。


  
“这是信物，也是誓言。”柳梦潮抓起毒岛冴子的手，然后缓缓地抬起，把袖剑套在了毒岛冴子的手上。只见柳梦潮轻轻地带着毒岛冴子的手腕，微微抬起。


  
噌！


  
一声轻响，毒岛冴子手腕的袖剑弹了出来。


  
“男左女右。”


  
柳梦潮笑着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一左一右，两把袖剑轻轻地碰在了一起，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仿佛这两个人的誓言一样。


  
“等你回来。”


  
“一定。”


  
柳梦潮转过了身，仰着头，风轻轻地吹过柳梦潮的脸庞，恍惚间，柳梦潮仿佛感受到了毒岛冴子的气息，正缓慢地弥漫在自己的左右。


  
有人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就有人正在煎熬，仿佛一个精准的天平，有一端翘起，必然会有另外一端落下。


  
小室孝就是落下的一端。


  
磅礴的大雨刚刚停歇，整个高城宅里便如同战场一样，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零零散散的丧尸，正在这所庭院里肆意的游荡着。


  
突然，小室孝的脚步停了下来。


  
高城壮一郎，出现在了小室孝面前。他的衣衫破烂，手上的刀因为杀戮了太多的丧尸，刀口已经卷了起来。


  
“你是小室孝吧……？”高城壮一郎的眼神充满了杀意的看着眼前的人，“就是你打电话，告诉我沙耶的事情吧？”


  
长刀一个自上而下的劈下，在地上溅起了火星。


  
“当时你为什么不救他，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按照那个中国人的吩咐，给我打的电话，好让我调虎离山，走出我的堡垒！”


  
小室孝被高城壮一郎的气势吓得说不出话来，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鼓起了勇气说道。


  
“不是的……我……”


  
“什么不是！不要解释了！我的妻子死了，我的女儿死了，我的部下也死了……”高城壮一郎说着，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小室孝的身边，长刀缓慢地伸了出来，抵在了小室孝的脸上。


  
刀锋上的寒气，近在咫尺的袭扰着小室孝的脸庞。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叛徒，大和名族的叛徒！”


  
小室孝说不出话来了，他已经完全的呆住了。


  
不是因为高城壮一郎突然展现出来的疯狂，而是他背后的身影！


  
一个白色的身影，猛地从高处跳了下来，阳光像是披风一样披在了他的身后，闪耀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噗！”


  
一道血光，猛地从高城壮一郎的身上飚起。


  
跳杀！


  
只见柳梦潮转了转自己的手腕，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小室孝。


  
“你活下来了？”柳梦潮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小室孝的脸上，被日本刀划出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鲜血正争先恐后的从伤口里涌出来。


  
小室孝没有动，柳梦潮带给他的压力，远远比高城壮一郎大得多。因为高城壮一郎，这个右翼的军国主义分子，已经是个死的不能在死的死人了。


  
伊藤诚的话，这时候又在小室孝的耳边响了起来，连同伊藤诚那张扭曲怨恨的脸。


  
记住我的怨恨，然后永永远远的流传下去！


  
小室孝仿佛能够看到，伊藤诚的鬼魂正站在自己的身边，对着自己声嘶力竭的嘶吼着。


  
“我问你。”


  
柳梦潮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小室孝的面前，锋利的袖剑，直接抵到了小室孝的喉咙。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你想真正的活着吗？”


  
活着……？


  
小室孝闭上了眼，感受着鲜血从自己的脸上缓缓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自己活着的意义，当然是，把那份怨恨，永永远远的传递下去！


  
没有犹豫，只有兴奋。


  
小室孝的眼里，放出了光来。


  
“我想！”


  
小室孝的话刚脱出口，柳梦潮便听到了白娅的声音。


  
“代行者大人，学园默示录剧情结束。


  
学园默示录位面守护者确定。


  
毒岛冴子。


  
原作男主角小室孝对世界绝望，同意参加主神游戏。


  
下面即将开始传送，请您做好准备。”


  
柳梦潮微笑着听着耳边的倒计时的读秒声。


  
10


  
9


  
8


  
……


  
3


  
2


  
1


  
一道白光，再次闪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等柳梦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主神空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柳梦潮调出了系统面板，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数额。


  
彩池点数：七十万。


  
“多出来了十万，应该就是我创建学园默示录的世界时候，用掉的点数吧。”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相比较于调动人的心理，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在大局上，自己还是不太擅长布局，关于整体的布局。


  
如果有一个智者的话，自己的彩池点数应该还能够再多出三十万。心理学家，看来也不是万能的呀。


  
柳梦潮失声地笑着，左手轻轻地抬起。


  
噌！


  
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下弹了出来。


  
主神空间里面没有光亮，但是看着银色的袖剑的反光，柳梦潮似乎可以看见毒岛冴子的笑容。


  
恬静，安详，如同一个最温柔的妻子的笑容。


  
男左女右，这是订婚戒指的带法。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柳梦潮的目光，看着主神空间，慢慢地变得凌厉了起来。


  
再过一场剧情世界，主神空间的团战就要开始了。


  
自己绝对不会输得，绝对！

第一章 柳梦潮的暗示


  
主神空间。


  
柳梦潮席地而坐，重新看着这个阔别已久的地方。眼前的一切，还是没有多少变化。主神空间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边。


  
不过，柳梦潮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土壤。


  
种植着因果树的土壤，变得更大了。不再像是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小块只有巴掌大小的土地。


  
现在黑色的土壤，已经有了一个花坛大小。


  
“代行者大人，这是学园默示录的种子。”


  
白娅的声音，适时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一颗如同钻石的种子，漂浮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晶莹剔透。


  
柳梦潮看着这颗种子，仿佛又看了毒岛冴子的笑容，以及临别时候的眼泪。


  
“白娅。”柳梦潮伸出手，把种子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低声地问道，“这些因果树的种子，是不是她们的眼泪？”


  
桂言叶的眼泪，毒岛冴子的眼泪。女孩子最珍贵的就是眼泪，因为她们经常哭泣，但是每一次都是发自内心的伤心，所以在柳梦潮看来，这些都是无比珍贵的财宝。


  
白娅没有说话，柳梦潮却似乎在白娅的停顿中，听到了笑声，低声地，赞同的笑声。


  
“不管怎么样……”白娅的声音，如同家中的妻子，温柔的说着话，“欢迎回来，代行者大人。”


  
“总觉得会有一点累。”


  
柳梦潮坐在地上，双腿放松的伸展开来，然后他整个人都躺到了地上，看着天空，主神世界的天空。


  
天空上既没有蓝色的背景，也没有缓缓飘动的云彩，就像是白色的天花板。不过，在这天花板上，柳梦潮还是看到了一些美丽的东西。


  
彩池。


  
彩池里的点数，正变成彩虹，一点一滴的从彩池里缓缓地升起，然后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像是春日里的雨水，慢慢地滋润着柳梦潮面前的因果树。


  
这时候，系统的声音，也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主神空间，检测……


  
检测……因果树种子……


  
种子来源……学园默示录世界……


  
询问……询问……


  
是否灌溉……？”


  
“灌溉吗……？”柳梦潮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种子，然后松开了手。晶莹剔透的因果树的种子，从柳梦潮的手中滑落，刹那间，柳梦潮仿佛看到了毒岛冴子的长发，在自己的手中滑落。


  
柔顺，温柔，动人，就和毒岛冴子一样。


  
“灌溉。”


  
柳梦潮点了点头，看着原本从天空落下的彩虹，分出了一条分支，落在了新的种子上面。


  
只见原本没有颜色的因果树的种子，先是发出红色的光，然后依次闪过橙红绿青蓝，一共七道颜色，才微微地舒缓身姿，抽出了第一根嫩苗。


  
这颗嫩苗，努力的扭动着身子，成长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到了柳梦潮的膝盖处。


  
花开并蒂，并蒂花开。


  
两颗因果树，在柳梦潮面前，缓慢地伸展着，然后缠绕到了一起，像是一对双生的孩子，肆意地舒展着自己的身姿。


  
“这是……？”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景象，沉吟着，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在她们之间，有着一个纽带吗？”


  
“如您所见，您便是联系着世界的纽带，代行者，柳梦潮大人。”白娅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地说着，就像柳梦潮脸上的笑容一样，平静温和。


  
“彩池点数，看来还是有一些少。”柳梦潮站起身，看着自己不远处代表着彩池的地方。现在的彩池，已经变成了一条小小的溪流。


  
很短，很细，但是在缓缓地流动，七彩的池子里，不时地闪现着柳梦潮曾经经历的画面。每一个人的笑脸，悲鸣，兴奋，一切情绪的集合，都在这条小小的溪流中呈现了出来。从这条细细的小溪，柳梦潮仿佛可以看到整个世界。


  
不过……


  
“白娅，齐筱筱呢？”柳梦潮回顾着四周，却没有发现自己青梅竹马的身影。


  
“您还没有创建轮回者休息的场所。”白娅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我要怎么创建？”


  
柳梦潮的话刚问出口，自己的身前便突然升起了一个简易的模型。


  
模型的中间，有着一个长发的人影。只不过这个人影现在还是睡到在地上的，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的轮回者，他们回到主神空间的时候，都是沉睡的，就像他们进入主神空间时一样。那么，请您描述轮回者休息的场所吧。”


  
“休息的场所吗？”


  
柳梦潮闭上眼，在自己的脑海中迅速的过滤着轮回者的房间。自己将来绝对不会只有几个轮回者，或者说，为了能够在主神之间的团战中获得胜利，自己以后必然会有很多的轮回者。


  
但是，如果每一个轮回者相互之间彼此熟悉，团结在一起，一定会发生一件自己绝对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随着他们之间消息的互通有无，自己身份暴露的危险就会越大。当然，还有更大的危险，就是轮回者们密谋，团结在一起反叛主神世界。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够发生。


  
相较而言，轮回者们，就是主神手上的囚犯，为了主神工作，然后为了主神杀戮，最后陨落的囚犯。


  
“牢房。”柳梦潮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冰冷了起来，“每一个轮回者，都会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在主神空间里缓慢地镀着步。


  
“每一个轮回者的房间，有三百平方米。四面都是墙壁。”柳梦潮说着，他眼前代表着轮回者的模型，也在发出相映的变化，“四面墙壁上，只有一扇门，上面写着轮回世界，只有在轮回世界开始的时候，才能够打开。”


  
“如您所愿。”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齐筱筱所在的地方，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如果你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吧。”


  
柳梦潮看着模型里的人，缓缓地说道。他知道，一个人一但在孤独的世界里面呆久了，就会丧失活下去的勇气。


  
在无限恐怖里，人们之间互相之间的友情，固然可以让那些轮回者在轮回世界里拼命，但是不可否认，他们之间的交流，一定程度上大大削减了主神所能够得到的点数。


  
这是一个零和博弈，不是轮回者拿到点数，就是主神的点数得到更多。不过，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模型里代表着齐筱筱的人偶。


  
我还是不想让你担心啊，你这个没胸的女人。


  
“每一个轮回者的房间里，可以随意他们布置，不需要花费主神积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不再去看自己身后的模型，“在通往剧情世界的那扇门的旁边，开上一个可以视频的电话。”


  
“电话？”


  
“即使是监狱里的囚犯，也要给他们一个可以和亲人见面的机会。否则这根弦绷得太紧的话，他们的情绪，就很难会有太大的波动了。”


  
柳梦潮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仿佛白娅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


  
“只有在轮回世界里，才能够见到自己的队友，自己的朋友。如此一来的话，轮回世界，对于轮回者们来说，就不再是地狱，而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自由。”


  
“真的是这样吗？”白娅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疑惑。


  
“当然不是。”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天上缓慢运作的彩池，“这只是一个潜移默化的心理暗示。”


  
……

第二章 我想回家


  
“心理暗示……您真的很可怕，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多了一些恐惧，不过，柳梦潮从她的声音还是听出了另外一些东西。


  
兴奋。毕竟，一个人所处的位置，就决定了他的想法和行为的方式。也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吧。


  
“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想要回去看看安娜。”柳梦潮看着眼前的因果树。


  
现在的因果树已经有两颗了，相对的，上面代表着支线剧情的树叶，也多了起来。一共有四片叶子，两片是来自日在校园的，还有两片是来自学园默示录。


  
“看来支线剧情的树叶，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会增加的。”


  
柳梦潮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如您所见，代行者大人。很冒昧地打搅您，您现在还不能够离开主神空间。”


  
“为什么？”


  
“请您回头看看。”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顺着白娅的指示，柳梦潮转过了头，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象，把柳梦潮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梦潮看着自己身后的景象，喃喃自语道。


  
一幢房子拔地而起，突兀地出现在了彩池的旁边。这个房子并不大，但是装修考究，木制的墙壁，配合着门前缓缓地流动着的彩池，一切便如同童话中的景象一样。


  
“这是图书馆。”


  
白娅的声音，伴随着柳梦潮一起，来到了这幢房子的面前。


  
“图书馆吗？”柳梦潮皱着眉头，推开了门。


  
木制的门，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


  
书驾，一个接着一个地摆满了房间。


  
柳梦潮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阅了起来。


  
《枪械基本常识》


  
柳梦潮看了几页，便把书放了下来。他并不喜欢枪，转过目光，柳梦潮又看向了另外一边。


  
这里的书架上的，全部都是线装。一落落整齐的摆放在书架上，像极了古时候书香世家的书房。


  
看着这个书架，柳梦潮突然笑了。他曾经见过这样的书架。


  
在齐筱筱的家。


  
果然，上面摆放着的书，一本接着一本，都是柳梦潮曾经见过的书。虽然记不得具体的内容，但是柳梦潮依然记得有一本书的名字。


  
《拳经》。


  
自己当时把那本书，一页一页的撕了下来，和齐筱筱一起折成了纸飞机，玩了一个下午。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和她一起，被打的昏天暗地。


  
“白娅，告诉我这里形成的原理。”


  
“您还没有想到吗？”


  
“没有想到……？”柳梦潮皱着眉头，缓缓地在图书馆里转着圈，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个书架上，满是白色封皮的书籍。


  
这并不是重点，只是这些书的名字，令柳梦潮觉得惊奇。


  
这些书名分别是《刺客的潜行》，《跳杀的方法》，《如何瞬间反杀》，《没有阻碍，只用信仰跳跃死亡》，《如履平地的前行》


  
这些书还不算，最上面还有这一本书。那本书的名字，柳梦潮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在上个世界的时候，刚刚强化过这个能力。


  
《刺客信条动作包》。


  
“这里面放的，都是强化的内容！”柳梦潮皱着眉，仿佛白娅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是的，如您所见，代行者大人。这里面放置的都是轮回者们会用到的强化。”


  
“那这些强化书的来源呢？我不相信会有东西凭空出现，更何况在上个世界的时候，主神空间里还没有这种东西。”


  
“是的，这里的东西都是幻想出来的。不。”白娅又迅速的推翻了自己的话，“与其说是幻想出来的，不如说，他们真实的存在着，只要轮回者们相信，他们便会出现在轮回者的面前。”


  
“相信？要让一个人真正地相信一个虚幻的事物，白娅，你知道有多困难吗？”柳梦潮随手翻阅着另一个书架上的书，书名叫做《保镖条例与方法》，“一个人最难做的事情，不是骗取别人的信任，而是骗过自己。”


  
“让自己相信，这些书都会出现？”柳梦潮把书放回了书架，食指轻巧地在书脊上滑动着，仿佛一个高明的琴师，正在奏出曼妙的乐曲。


  
“轮回者们越多，他们所相信的事务就会越多，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图书馆就会越来越大，可供选择的强化种类就会越多。”


  
“就像是齐筱筱这样的人吗？”柳梦潮转过身，详细的观察着原本自己记忆中，放在齐筱筱家的书架，上面的书籍确实有很多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化劲》。


  
“这明明就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居然在这里也能够见到。”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随意地在图书馆里扫视着，然后，他停了下来。


  
《情绪的解析》，《FBI识人术》，《心理暗示术》，《微表情解析》，《行为心理学概论》，《梦的解析》……


  
柳梦潮一个一个地看着书架上的书，每一本有些名气的心理学著作，书架上面都有。


  
“这个，看来轮回者们还真的是很相信我啊。”


  
“您难道不担心吗？如果轮回者们也强化了这些知识。”


  
“不担心，因为他们只会发现，人的表情的变化速度，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毕竟……”柳梦潮目光直接看上了最上的一本书的名字。


  
《人的情感》。


  
《人的情感》是一个系列，长长一列的书从一头一直排到另外一头，书皮是黯淡的灰黑色，看上去就像是政府的研究报告。


  
“他们不知道这里面的奥秘，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那些训练和研究。”


  
柳梦潮最后看了一眼，书上的作者名字，低笑着，摇着头走出了图书馆。


  
再次看到主神世界的天空，柳梦潮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因为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那个名字，已经被柳梦潮埋藏在心底很久很久了。


  
柳原。


  
“父亲，看来你在天国过的并不是太好。”柳梦潮笑着说着，“白娅，在每一个轮回者的房间里，再开一扇小门，通向这个图书馆吧。如果可以的话，把最上面一排书隐去吧。”


  
白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有困难吗？”柳梦潮摇了摇头，“那便算了吧，这本书里只有研究结果，最关键的东西，却并没有被写在书里。毕竟，这个世界上真正了解的人，只有我啊。”


  
“可以隐去的……”白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似乎是花了很大的功夫，“还有，作为主神代行者，您可以使用简便的书签索引。”


  
“书签索引，就是我在上一个世界的时候，查找强化的东西吧？”


  
“是的，以前每一个轮回者都可以使用的，后来为了更好地监控轮回者们，所以取消了。”


  
“不是监控，是因为担心叛乱。毕竟，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那些令人厌恶的智者。”


  
柳梦潮眼中，突然闪现着光，一种耀眼的，令人感到恐惧的光。


  
闭上眼，柳梦潮突然从一把出鞘的利剑，变成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少年。


  
“白娅，我累了，现在，我想回家。”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


  
白光闪现，慢慢地包裹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

第三章 柳原的儿子


  
“哥哥！”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眼前的景象，就感到有人扑了上来。


  
没有闪避，柳梦潮大笑着抱起了扑在自己身上的人。她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是她有很重，在地狱里面见到的第一缕阳光，总是令人永远难以忘记的。


  
“安娜。”


  
柳梦潮终于看清了自己怀里的女孩，也是他的主神。


  
粉色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巧的马尾辫，柳梦潮抱着自己怀里的小女孩，高兴地转起了圈。这是乔安娜最喜欢的活动。


  
“哥哥，我飞起来了哦！”乔安娜开心地搂着柳梦潮的脖子，咯咯地笑着。


  
“嗯，飞起来了呢。”柳梦潮双手举着小女孩，轻轻一用劲，就把乔安娜抛了起来，然后在小女孩的惊呼中，有稳稳地接住了。


  
“哥哥……”乔安娜看着柳梦潮的脸，嘟着嘴问道，“哥哥不想看到安娜吗？”


  
“怎么会？”柳梦潮微笑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女孩，问道，“哥哥不在的时候，安娜难道没有乖乖的听话吗？”


  
“有的！”乔安娜高兴地抬起头，看着柳梦潮的双眼，然后又迅速的黯淡了下去，“哥哥，对不起，安娜没有……”


  
“一家人就不要说对不起。”柳梦潮把乔安娜放了下来，自己也跟着蹲了下来，微笑着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安娜……答应白娅的……每天最多吃两块巧克力……”


  
“然后呢？”柳梦潮看着乔安娜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让柳梦潮又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偷偷地吃了几块……”


  
“我……只吃了巧克力……”乔安娜不好意思地从床底下抽出了一个大盒子，“但是安娜没有把外面的包装纸到处乱扔，都放在了这里了！”


  
满满一盒子。


  
柳梦潮蹲下身，看着盒子里面五颜六色的糖纸，突然有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哥哥……”乔安娜看着柳梦潮不说话，担心地用手轻轻地扯了扯柳梦潮的衣角，“巧克力都没有了……全部吃完了……”


  
“这可难办了……”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安娜的脸上就立刻晴转多云了，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好吧。”柳梦潮不由分说，一把抱起了乔安娜，说道，“那个哥哥就带你去买吧，要不要一起来呢？”


  
“要！”乔安娜用力的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握着自己的小手，认真的说道，“这次安娜一定会慢慢地吃的，会给哥哥留下一块的！”


  
“那就走吧。”柳梦潮笑着牵起了女孩的手，这一刻，他仿佛有感受到了自己久违的阳光。


  
带着小女孩购物，总是愉快的，至少她不会逛遍每一家商店，然后什么都不买。等柳梦潮牵着乔安娜的手，从超市里面出来，走个几分钟，柳梦潮就能够看见自己住的小区了。


  
柳梦潮住的小区，并不在市中心。周围也并不是太过于吵闹，最主要的是因为他的小区，紧紧地靠在军区的旁边。


  
牵着乔安娜的柳梦潮，突然在军区的门口停了下来，呆呆地站立着，眺望着军区里的人来人往。


  
“哥哥……怎么了？”


  
此时的乔安娜终于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手上的巧克力转移了过来。小小的一个人，却抱着一大盒巧克力，怎么看都有些孩子特有的童趣与天真。


  
“想到了一些事。一些很久都没有想起的事情。”柳梦潮抬着头，只觉得这时候的阳光，有些刺眼。


  
乔安娜却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一脸担心的看着柳梦潮。


  
“哥哥……不要难过……安娜……安娜……把巧克力给哥哥吃吧……”


  
“哥哥可是会吃很多的，说不定一下子就全部吃掉了。”


  
“啊……”乔安娜担心地看了看，抱在自己怀里的巧克力，又看了看柳梦潮，最后哭丧着脸说道，“安娜也想吃一块。”


  
“好，那就一块。”


  
“安娜还想要一块。”


  
“这样啊，那给安娜再吃一块吧，不能再多了。”


  
“哥哥……”安娜听着柳梦潮的话，小嘴嘟了起来，伤心地看了柳梦潮一眼，难过地点了点头。


  
“代行者大人！请不要欺负小女孩！”


  
突然，乔安娜整个人都变了脸色，童真的脸上，满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白娅，打扰别人的家庭时光，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说着，柳梦潮不顾白娅惊恐的目光，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欺负主神大人这件事情，更不能够被原谅！”占据着乔安娜身体的白娅，生气的反驳道。


  
“啵。”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迅速的在乔安娜的脸上亲了一下。小女孩整张脸，立刻就红了。白娅再没有说什么话，整个人立刻消失不见了。


  
好吧，有时候柳梦潮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哥哥，白娅说你是坏蛋。”


  
“嗯嗯。”柳梦潮看着自己怀里的乔安娜，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呢，哥哥说等会再买一大盒巧克力，然后一块都不给白娅吃，全部都给安娜。”


  
柳梦潮的话一说完，乔安娜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不要，安娜会给白娅留一块的。”


  
“嗯嗯，还是我们的安娜最好。”柳梦潮说着，一边抱起了乔安娜，然后向前走去。


  
“哥哥，这里是哪里？”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站岗的哨兵。


  
“这里是哥哥以前的家。”


  
“您好，这里是军事禁区，请您出示通行证。”


  
卫兵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务，挡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他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在阳光下，闪耀着低调的光芒。


  
还真是怀念啊。


  
柳梦潮的目光，向着里面看去。仿佛又看了童年的自己，跟在齐筱筱的屁股后面，然后两个小屁孩，在里面翻天覆地的捣乱，疯跑，乱喊乱叫，一直到渡过整个童年。


  
“这是我的证件。”柳梦潮翻开了钱包，从里面翻出了一张蓝色的卡片，递给了卫兵。


  
“这是……”


  
卫兵仔细地对照着照片上的人，还有站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照片中是个少年，大概是五六年前照的照片，眉眼间和柳梦潮可以说一模一样，要不是柳梦潮的脸上看上去更加的成熟，卫兵自己都不敢相信，年龄这么小的人，居然会有这种规格的通行证。


  
“我的等级，应该可以带一个人进来吧？”


  
“可以！”


  
卫兵双脚并拢，向着柳梦潮敬了一个礼军礼。


  
“不好意思，我不是解放军。”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牵起了乔安娜地手，“以后也不会是。”


  
说着，在卫兵不解的目光下，柳梦潮施施然地走了进去。


  
卫兵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直到柳梦潮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身，跑到了自己的值班室里。


  
军绿色的电话，就放在桌子上。


  
卫兵的手，有些颤抖，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虽然每一个人都会被告知，见到浅蓝色的通行证，就要打电话向上级汇报。


  
可是，从自己还是新兵的时候就听过这样的命令，想想都已经有五六年了，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被自己碰到了一次！


  
“班长……”卫兵的声音有些僵硬，“我看到了浅蓝色通行证。”


  
“名字！”


  
班长的声音听上去更加的威严，不过卫兵还是有种错觉，班长比自己还要紧张！


  
“柳梦潮！”


  
“好！我会汇报的，你继续去站岗吧！”


  
直到这时候，卫兵才长舒了一口气，重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他还不知道，因为他的一个电话，整个军区都忙碌了起来。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向着上级汇报着。


  
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接听了电话。


  
“陆中将，柳原的儿子回来了。”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回来了？他回来干什么？”这位老军人的话语里，突然充满了萧索的味道，“算了，我还是不去见他了，也许他只是想要去见见自己的老房子。通知下去，不要打搅他了。我们毕竟，欠他的父母太多了。”


  
“是！”


  
……

第四章 家不在这里


  
推开尘封已久的门，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景色，眼眶不由地湿润了起来。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位于军事禁区里。柳梦潮还能够记得，自己小时候，每天早上都能够听到军人跑操的声音。


  
一二一的号子声，好几次都曾经出现在柳梦潮的梦里。当然，这只是背景。更多的是在号子声中，母亲亲手做的早餐。


  
母亲早上喜欢熬粥，浓浓的粥，上面撒着各式各样的小零碎，混着花生银耳，柳梦潮记得自己小时候能够一口气喝下两碗。


  
柳梦潮想着，坐在了曾经的餐桌上。椅子上面满是灰尘，在墙角还放了一把椅子，那张椅子特地加高了，就是为了当时还是小孩子的柳梦潮能够够到餐桌。


  
“妈……”


  
柳梦潮微张着嘴，抬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良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房间里到处都是因为久久没有人，而积累的灰层。


  
乔安娜仿佛也感受到了柳梦潮沉重的心情，只是安静地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小手担心地拉着柳梦潮的衣角。


  
“没事的。想不想去哥哥的书房看一看？”


  
柳梦潮弯下腰，对着小女孩安慰着说道。


  
乔安娜看了一眼，室内的陈设，点了点头。柳梦潮笑了起来，牵起了乔安娜的手，走上了楼去。


  
一过楼梯，左手边就是书房。不过不是柳梦潮的书房，是他父亲的。


  
推开玻璃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就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在柳梦潮的记忆里，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笔记和档案。一个一个的被装在了公文夹里，把宽敞的书架，挤得满满当当。


  
只不过，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片纸的痕迹都不在了。


  
柳梦潮习惯性地抬起头，看着书架的最上方。那里居然还有着书！


  
单手一撑，柳梦潮轻松地把放在最上面的书取了下来。轻轻地摩擦着书的封面，这本书柳梦潮是如此的熟悉，几乎是自己小时候第二个好朋友。


  
除了齐筱筱以外，陪伴自己最多的人。


  
“《人的情感》。”柳梦潮一字一顿的读出了书的名字，还有书名下面，作者的名字，“柳原。”


  
习惯性的翻开书，柳梦潮却突然笑了。


  
书上什么都没有，连自己小时候在上面画的猪头都不见了。白纸，全部都是白纸。


  
“做的还真是彻底。”


  
柳梦潮不屑地撇了撇嘴，推开了二楼书房的窗户，临靠着柳梦潮家房子，是另外一栋独栋的小楼房。


  
同样是两层的小楼。


  
柳梦潮笑着对着乔安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安娜乖，在这里等哥哥一会儿。”


  
说完，柳梦潮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然后轻车熟路的翻出了窗户。


  
是的，翻出窗户。


  
柳梦潮觉得现在的自己，即使没有刺客信条的强化，站在这里也不会害怕。如果一条路，你已经走了千百遍，谁都不会害怕，有的只会是怀念。


  
“齐筱筱胸好小。”柳梦潮一边走着，一边唱着自己小时候编的歌，“不跟我出去玩，还会变的更小。”


  
好怀恋。


  
柳梦潮看着对面近在咫尺的阳台，笑了起来。只见双脚轻轻地用力，像是自己小时候做过千百遍一样，跳了起来，安安稳稳地落在阳台上。


  
吱呀……


  
“果然没有锁。”


  
柳梦潮推开了房门，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卧室。


  
一张女孩子的床，上面放着一个大大的毛绒狗熊，还有一个被吊在房间里的沙袋。这就是齐筱筱的风格，既像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又像是一个威风的女将军。


  
柳梦潮走到了沙袋的前面，伸出后，轻轻地抚摸着。


  
沙袋的中间有一块方形的区域，和周围的颜色完全不一样，不仅是颜色不一样，也只有这块最完整，别的地方，即使过了这么久，柳梦潮还是能够看到拳打脚踢的痕迹。


  
“这里少了一张照片，一张我的照片呀。”柳梦潮伸出手，轻轻地捶了一下沙袋的正中间，“你个笨蛋姐姐。”


  
“哥哥，哥哥！”


  
柳梦潮还在怀旧，就听到对面乔安娜紧张地声音传了过来。柳梦潮立刻反应了过来，间不容发地从齐筱筱的窗户里窜出去，一个用力，便已经爬进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直接向着位于楼梯口的书房走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梦潮刚把乔安娜搂进自己的怀里，一楼的客厅里就已经站满了人。


  
“双手抱头！”高大的军人，一脸激动地看着柳梦潮，“不要想劫持人质！”


  
“你是谁？”


  
柳梦潮睥睨着，看着站在楼下的军人，都是特种兵。不过，他们也只是一个兵。只有带头说话的军人不是，他是军官。


  
看肩上的军衔，应该是个营长。


  
“一个营长，怎么会到这里？”


  
“现在没有你说话的地！双手抱头，然后滚下来！这里是军事禁区，没有上级领导批示，所有人都不能够进来！”营长看了一眼，柳梦潮怀里的乔安娜，冷哼了一声，“这几年，我们见过的间谍多了去了，还没见过带着小女孩来偷东西的间谍，你可真是够有创意的。”


  
“荒缪。我做什么要你管？”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乔安娜，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小女孩。


  
他一句话都不想和下面的人说，这群没有眼睛的人，完全破坏了自己故地重游的心情。


  
“咚咚咚！”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梦潮猛地回过头，左手手腕轻抬。


  
“噌”一声，手腕下的袖剑刺了出来，毫厘不差地停在了来人的眼睛前方。不多不少，往前前进一毫，便可以亲切的和这位爬墙想要偷袭的特种兵的瞳孔，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我数到三，从我的眼前消失，要不然……”柳梦潮的眼神猛地便地凶狠起来，“你带着一只瞎掉的眼睛，滚回老家去！”


  
“不要动！”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楼下的军官就慌张了起来。连忙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配枪，对准了柳梦潮。


  
“放下手里的武器，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紧跟在营长身边的士兵，也同样地紧张看着二楼的柳梦潮，最轻微地张着，急促地喘息着。


  
“住手。”


  
原本紧张地局面中，突然传出来威严的声音。


  
“师长！”营长猛地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啪的一声敬了一个礼军礼。


  
“都出去。”来人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像是被刀削过一样，沧桑坚毅。


  
“报告！楼上的人闯入了禁区！”


  
“他？”师长抬着头，看着站在二楼的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这里本来就是他家，有什么禁区好闯的！”


  
“他是……？”


  
“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如果你还想把这个兵当下去，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眼前！”


  
营长为难地看了一眼，站在二楼的柳梦潮，又把目光转回到了师长的身上。他实在不放心，一个可以一招就制住一个特种兵的人，闯入自己看管的军事禁区。要是师长在自己的防区里面出了事情，自己的兵就当到头了。


  
“还愣着干嘛！执行命令！”


  
“是！”


  
柳梦潮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一楼的人，一路小跑地跑出了自己的家。


  
“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陆叔的脾气还是这么不好。”


  
姓陆的师长笑了起来，看着柳梦潮，语调却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柳梦潮，这次回家就不要走了。”


  
“走？”柳梦潮牵着乔安娜地手，从二楼走了下来，“不，我的家已经不在这里了。”


  
……

第五章 代行者的前哨战


  
从军区里出来，柳梦潮只觉得自己浑身轻松，一个人和自己的过去告别，总是会让自己觉得有些伤感的，但是……


  
柳梦潮低下头，看着牵着自己手的乔安娜，突然又感到了欣慰。在地狱里，并不是没有一丝光的，至少，还有安娜陪着自己。


  
“咔嚓……”


  
柳梦潮推开了自己租住的房子，看着熟悉的景色，乔安娜高兴地笑了起来，抱着自己怀里的巧克力，一蹦一跳的扑到了沙发上，然后高兴地打起了滚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温馨。


  
柳梦潮笑着闭上了眼睛，坐在了乔安娜的旁边，他终于，有感觉到了家人的感觉，他们离自己很近，就在自己的身边。


  
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当柳梦潮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主神空间又再次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欢迎回来，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适时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白娅，我现在有四个支线剧情。”柳梦潮走到了因果树的旁边，蹲下身，看着因果树上的叶子，突然问道，“乔安娜以后的强化，也会用到这些吗？”


  
“是的。”白娅的声音缓慢而坚定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乔安娜大人以后强化，也会用到支线剧情。而这两株因果树，就是一切。”


  
“一切吗？”


  
柳梦潮伸出手，摘下了一片叶子。


  
系统的声音，又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支线剧情。


  
支线剧情评估：原世界魔法能量——零。


  
异能——零。


  
神秘度——零。


  
总评——0.5。”


  
一片树叶是0.5，那么两片树叶应该就是2了吧。


  
柳梦潮不再迟疑，把四片树叶全部摘了下来。握在手里四片树叶，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一样，相互吸引着，扭动着，最后在柳梦潮的手中合成一体。


  
“检测到C级剧情。”


  
“白娅，如果有恶魔的话，一定会有天使吧。”柳梦潮看着自己眼前的树叶，缓慢地说着，“如果天使和恶魔结合在一起，你知道会是什么吗？”


  
“抱歉，代行者大人，我不知道。”


  
“是黑檀木与白象牙。”柳梦潮笑了起来，“是一个让鬼都会哭泣的男人。”


  
“您是说鬼泣的强化？”白娅的声音突然惊呼了起来，“高级的鬼泣完整强化，需要一个A级的剧情，还有15万点的彩池点数。除非在图书馆里，有这本书，我们才能够获得更加便宜的条件。”


  
“有的，有这本书。”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下拉着自己面前的便签。


  
“鬼泣但丁血统强化，恶魔之力未觉醒。评价：C级。（可升级）


  
描述：获得鬼泣系列中，但丁的恶魔与天使的血统。最初级，并且可以成长。


  
1、可使用黑檀木与白象牙。黑白双枪，高级枪术，瞄准之后集中概率：极高！


  
2、可使用叛逆（Rebellion）。上一代恶魔斯巴达的佩剑，巨剑。挥舞时，将会产生巨大的杀伤力。”


  
“我小时候就幻想过这样的故事。”柳梦潮呵呵的笑着，“那么，下一个世界，就选《死神来了》吧。我很期待轮回者们的表现。”


  
话说完柳梦潮便已经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传送的开始。


  
没有动静。


  
“抱歉，代行者大人。”白娅的话语里，突然充满了犹豫，“您能不能选择动漫的世界，我觉得您在那样的世界里，更加的游刃有余。”


  
“更加的游刃有余，白娅，我觉得应该是我只能够选择动漫世界吧。”


  
柳梦潮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有回答。


  
白娅沉默了。


  
“果然吗。”柳梦潮缓慢地踱着步，在主神空间里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在我第一次开启主神空间的时候，你就没有建议过我选择电影世界，那个我时候权且以为，是因为彩池点数的原因，但是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说着，“学园默示录和生化危机，同样都是丧尸题材的恐怖片，但是你也同样没有建议让我选择生化危机。”


  
依旧没有回答，柳梦潮的话，每一句都击中了白娅的小心思。


  
“在我的思考中，生化危机应该更能够获得彩池点数，不过你没有。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有这样一个推断，你刻意的希望我去经历动漫的世界？”


  
“我……”


  
“你有。刚才你想劝我选择动漫世界，不过，表现的略微拙劣了一点，而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电影世界，全部都不能够选。或者说，现在的我选了之后，就会死！”


  
长长地叹息之后，白娅终于说话了。


  
“如您所见，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只是刚刚开始。”


  
“那么……”柳梦潮席地而坐，看着天空的彩池，缓慢地说着，“下一个世界，就是后宫吧。下下个世界，就是团战了。我倒是很期待，如果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主神的名字，他到底会不会死。”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冰冷地电子音，就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检测……检测……


  
主神空间，确认。


  
主神存活。


  
检测……检测……


  
授权确认，确认主神空间代行者……”


  
一长串如同身份认真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个不停，这已经不是柳梦潮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了，下面就是系统开始通报下一个剧情世界了。


  
果然，系统如柳梦潮所料的，继续通报着信息。


  
“询问，询问，检测到新装备。


  
是否列装？”


  
“新装备？”柳梦潮皱起了眉头，怎么没有自己预料中的下一个主神世界的情况，不过，这一切都没有问题。


  
“列装。”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光，就在柳梦潮的身上闪起。等柳梦潮回过神来，红色的披风，已经披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腰间，也别上了两把枪。


  
黑色的黑檀木，白色的白象牙。


  
以及，柳梦潮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一把长剑，出现在了自己的后背。


  
恶魔之剑，叛逆（Rebellion）。


  
下面，应该就是下个世界的通报了吧。


  
柳梦潮微笑着，倾听着系统的声音。


  
突然，脸色大变。


  
“检测……检测……


  
检测到对赌协议。


  
赌金：100万点彩池点数。


  
赌注目标……资深者与新人。


  
发起人，艾露西主神代行者。


  
世界生成……生成……


  
Another！”


  
“不好了！”白娅的声音，焦急的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团战，提前开始了！”


  
“我已经知道了。”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白光，问道，“那么安娜会来吗？”


  
“不会……这是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


  
“那么，同行……”柳梦潮迎着白光，拔出了背在身后的叛逆，猛地斩裂开来，“给我去死吧！”


  
……

第六章 对赌模式


  
等白光彻底消失，柳梦潮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主神空间了。


  
“白娅。”柳梦潮躺在地上，听着自己周围的动静，问道：“什么叫做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白娅的声音，有点迟疑，在柳梦潮听来，里面充满了担心，“所谓的对赌协议，就是指相互交战的主神空间，由一方率先拿出一部分的彩池点数，作为胜利的筹码。”


  
“既然有筹码，就一定有赌注吧。”柳梦潮发现自己周围，依然没有别的什么声响，他决定再多躺一会。


  
“是的，这个赌注非常大。出赌注的人，至少要求有一百万点的彩池数额。”


  
“然后呢？”柳梦潮听到了自己周围有人的脚步声，看来是有轮回者醒过来了，“他可以获得下一个轮回世界的选定，是不是白娅？就像我现在的世界一样，another。这个世界我根本就没有听过。”


  
“没错。他不仅可以选定世界，还可以把自己的轮回者加入到代行者大人，您的队伍里面来。”


  
白娅在柳梦潮的耳边说着，柳梦潮慢慢地站了起来，环视着自己目光范围里的人。


  
没有柳梦潮熟悉的人！


  
齐筱筱不在。


  
“切……”


  
柳梦潮靠在了墙上，看着自己周围的人，他们也和柳梦潮一样，把疑惑的目光投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然后我的资深者却不能够出现在这里。”柳梦潮一边在脑海里和白娅交谈着，一边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而且，这个轮回世界里，全部都是新人。”


  
“没错，这个对赌协议只有一个标准。”


  
“是死亡吧。”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突然笑了起来，“难道要我这个主神代行者，来保护轮回者们的安全吗？帮助他们顺利的刷分？”


  
“不……”白娅虽然没有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但是柳梦潮却依然能够想象得出，白娅摇头的样子，“这个对赌协议，只有一个判别胜负的标准。”


  
“代行者大人，是你的生死！”


  
“生死吗？”


  
柳梦潮看着隐藏在自己披风下面的两把手枪。黑檀木和白象牙，只要自己还有着这两把枪，就绝对不能死。


  
至少，不会死在同行的手下。因为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那任务的发放呢？”柳梦潮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的搭配，连同自己在内，一共七个人。


  
“第一个任务，将会由对方的主神代行者发放。然后，接下来这个世界的任务，都将会由您来发放。只要，您能够完成他发放的第一个任务。他就输了！”


  
哈！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嘴角不由地咧了起来，自己变成了对方手底下的轮回者了吗？


  
“那我的彩池点数呢？怎么获得？”


  
“是这样的代行者大人，您每让这些轮回者获得一点彩池点数，对方主神空间，就要付给您两点点数。当然，还有一点必须要提醒您注意。”


  
“这个主神世界结束之后，我的轮回者们就会回到我的主神空间，而对方的轮回者就会回到他的主神空间，是吧？”柳梦潮微笑着，身体前倾，看着自己面前的六个轮回者，“所以，我还要小心，不要养虎为患。”


  
“是的，代行者大人。”


  
“不过，白娅，这个对赌协议，怎么听都是一个白痴想要用钱把我砸死的行为。”柳梦潮微笑着，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两把手枪，黑檀木和白象牙，对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除非我是个白痴，否则他的钱，注定是要打水漂了。”


  
砰！砰！砰！


  
六声枪响。


  
柳梦潮左右两手的手枪，依次的开了火，从自己面前的新人的头顶上擦过去。


  
“欢迎来到主神的游戏世界，新人们！我是你们的队长，柳梦潮！”


  
彩池系统：七十万两千。


  
柳梦潮一个接着一个的扫视着轮回者的面部表情。刚刚只是一个小小的惊吓，在柳梦潮看来，六个人加在一起，绝对不会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最多只有一千。


  
也就说这个对赌协议，已经开始了。


  
“白娅，还有件事要问你。”柳梦潮一边说着，手中的枪，缓慢地，坚定地在轮回者的脑袋上移动着，“对方的代行者，在他们之中吗？”


  
柳梦潮在脑海中问着白娅问题，而现实中的轮回者看向柳梦潮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的腿部微微地充血着，从身体上的姿势来看，随时准备逃跑。毕竟，这是千百年来基因留在他们记忆深处的记忆。


  
彩池上涨！


  
彩池点数：七十万四千。


  
“不在，代行者大人。他只会在一开始发布一个任务，然后，这整个世界，和您曾经经历过的游戏世界没有两样的。”


  
“不，白娅。”柳梦潮摇了摇头，“至少，他还给我送来了一大批免费的打工者。以及，大赚一笔的机会。像这样亲力亲为的赚彩池点数，又没有工资的生活，可不是什么人都喜欢做的。所以能够偷懒就多偷一点懒。对了，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现在一次性的全部说清楚吧。”


  
“是……”白娅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些自责，“我没有想到，我们现在所处的阶段，居然就会接收到对赌协议。一切都是我对形势的错误估计。我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如此的快！”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要情报，更多的情报。”


  
“据我所知，关于对赌协议的只有两点最为重要。”白娅说道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一点，对方的代行者拥有一个权力，改变一个剧情人物命运的权利。第二点，只要我们活下来，下一部……”


  
“下一部就是我们的主场，然后一定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没错，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慢慢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脑海中。于此同时，一个令柳梦潮厌恶万分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现在发布another世界的命令。


  
命令只有一个，找出‘多余的人’！


  
要求：在找出‘多余的人’之前，不允许轮回者使用武力，杀害，伤害任何剧情人物。


  
违反者，抹杀！


  
祝各位轮回者游戏愉快，主神代行者青云为您竭诚服务，祝愿您可以顺利的活下去。”


  
“呵呵。”柳梦潮冷笑了一声，然后在对面轮回者注视的目光下，说道，“这个主神代行者发布的命令，又臭又长，而且结尾的话，真是不太好听。”


  
唰！唰！


  
黑檀木以及白象牙，被柳梦潮别在了衣服里。


  
直到这时候，柳梦潮的话，才缓缓地传过来。


  
“唠叨的简直和我老妈一样，却没有我老妈声音一半好听。”


  
“没错，没错。”对面的一个身材高大的轮回者挠了挠头，笑着对柳梦潮说道，“我也这么觉得，这个主神，也许是个话唠。队长，老实说你刚刚的欢迎仪式，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


  
是吗……？


  
柳梦潮怜悯地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轮回者。


  
嘴角翘着，眼角周围的肌肤，却老老实实地没有任何的变化。公式化的笑容，也好，至少柳梦潮觉得不错。


  
因为柳梦潮的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女孩。


  
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


  
一个十四五岁，手中却抱着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的女孩。


  
“初次见面。”女孩操纵着自己怀里的人偶，人偶张开了嘴，缓慢而又天真的说道，“我们是刘陵，还有吉瑞雪。”


  
人偶的话刚说出口，旁边络腮胡的大汉，立刻插上了话。


  
“你的人偶叫做吉瑞雪？”


  
人偶摇了摇头，“不。”


  
“那是叫做刘陵了？”


  
人偶同样的在摇头，连带着人偶空虚的眼睛一道，带给周围人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我也不叫刘陵。”人偶缓缓地点了点头，向着周围的人鞠了一个躬，“我叫做人偶，谢谢。”


  
女孩的嘴唇始终没有动。一切，仿佛都是她怀里的人偶说的话。


  
柳梦潮笑了起来，他喜欢这样的轮回者。


  
因为彩池，又上涨了。


  
彩池点数：七十万六千。


  
准备好破产吧，叫做青云的主神代行者，因为你的业务能力，明显不及格！


  
……

第七章 养殖队？


  
六个新人轮回者依次站在柳梦潮的面前，与此同时，柳梦潮耳边的系统提示也响了起来。


  
“叮……”


  
“姓名：龙乡。


  
性别：男。


  
职业：雇佣兵。


  
潜力：5/10。”


  
雇佣兵？柳梦潮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站在小女孩身边的轮回者。满脸的络腮胡子，黑色的头发上还围着一个银色的头巾。


  
“我叫龙乡。”这个一看一脸大叔样的男人，站了出来说道，“我以前参加过越战，如果有枪的话……”


  
说着，他的眼睛直接飘到了柳梦潮的腰边。


  
“嘭！”


  
一发子弹，直接从他的耳边擦了过去。


  
“如果有枪的话，你会死得更快！”柳梦潮收起了拿出来的白象牙，“还有，我不喜欢话多的人。”


  
人之间一但发生恐惧，那么就会迫不及待的与别人交流，这并不能够帮助他们摆脱当前的困境，但是却可以改变恐惧的诱因。


  
不过，柳梦潮看了一眼眼前的轮回者，心里冷笑了起来。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贡献彩池点数吧，难得这次有个冤大头，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贡献出来。


  
“叮……”


  
系统提示音。


  
“姓名：甄倩婷。


  
性别：女


  
职业：战地记者。


  
潜力：4/10。”


  
战地记者？柳梦潮眯着眼，看向了短发的女人。从一开始，她就一直站在角落里，胸口还别着一杆笔，倒是脸上戴着的红框眼镜，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斯斯文文的。


  
“我叫甄倩婷。”女记者笑着说道，“很高兴能够见到你们。”


  
“我可不高兴，我只是觉得太倒霉了。”


  
说话的不是柳梦潮，而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


  
“叮！


  
姓名：陶云川。


  
性别：男。


  
职业：网络工程师，职业黑客。


  
潜力：3/10。”


  
脸色苍白，常年见不到太阳，身体素质不太好。柳梦潮可以肯定，刚刚说话的那个男人就是所谓的陶云川。


  
“幸会幸会。”一个老头子缓慢地走着，站到了人群中间，说着话，“我叫做张翰。要不是接到那封信，我都没有想到我会来到这里。以前是个工程师，不过最近退休了。”


  
信！


  
柳梦潮一听到他的话，眉头就微微地蹙了起来。


  
这个老头子不简单。


  
无论是他说话的语调，还是讲话的方式。


  
语调平缓，这可以让人下意识地相信他说的话，而在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掌无意地把掌心摊了出来。


  
这是个心理学上的小技巧，一般保险业务员最喜欢用，如果这些保险业务员知道的话。


  
人的手掌心，是一个人暴露在外面肌肤中，最柔弱的地方。说话的时候，给别人看着自己的掌心，更加容易相信自己说的话。这就好比两人手持着利剑，而你却把手中的长剑交给了对方，然后才开口说话。


  
很有用的小技巧。


  
很巧妙地人。


  
柳梦潮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叮……”


  
直到这时候，系统的提示音，才缓缓地飘到了柳梦潮的耳边。


  
“姓名：老蛇。


  
性别：男。


  
职业：诈骗犯。


  
潜力：3/10”


  
看来你好像暴露身份了，新人。


  
柳梦潮微微一笑，向着自己对面的老头点了点头，转过了身，看着自己面前唯一一个，看上去靠谱些的人。


  
一个高中生。


  
还是个柳梦潮最熟悉的宅男。圆圆的脸，还有一副高度近视的眼睛，头发乱糟糟的贴在头上。


  
“我是……”


  
宅男向着自己四周看了看，怯生生地不敢说话。


  
“说吧，小伙子，别担心。”老蛇和蔼地拍了拍宅男的背，“现在的情况，我们还是要团结在一起。我们现在可要同舟共济，相互帮助啊。”


  
“嗯！”


  
宅男用力的点了点头。


  
“叮……”


  
柳梦潮听着自己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笑了起来。


  
“姓名：赵伟杰。


  
性别：男。


  
职业：高中生。


  
潜力：2/10”


  
高中生吗……？柳梦潮低低地沉吟了一声，缓缓地点着头。看来，这个高中生就是这次，自己了解剧情的方法了。


  
“我叫赵伟杰……”宅男缩了缩身子，感激地看了一眼老蛇，然后对着柳梦潮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看过很多电影和动漫，也玩过很多游戏，我不会拖后腿的。”


  
“啪！”


  
柳梦潮打了一个响指，转过了身，看着站在最后的人。


  
抱着人偶的刘陵。


  
“你呢？最后一个人。”


  
刘陵还没有回答，系统就带她告诉了柳梦潮。


  
“姓名：刘陵。


  
性别：女。


  
职业：插画师。


  
潜力：1/10。”


  
“我叫刘陵……”女孩怀中的人偶，缓慢地张着嘴，用黑洞洞的口，吐露着声响，“我叫做吉瑞雪。”


  
说着，女孩举起了怀中人偶，只见这个人偶，双手在面前交叉，然后行了一个礼，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我叫做人偶，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队友了，请多指教。”


  
“啊……请……请……”宅男只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已经全部的竖了起来，牙齿不停地打着颤，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腹语吧，小妹妹。”老蛇施施然地走到了刘陵的身边，笑着说道。


  
“别管什么语了，这样也太吓人了。”满脸络腮胡的龙乡，也走到了刘陵的身边，说道，“我以前是雇佣兵，到时候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当然……”


  
龙乡说着，看向了柳梦潮，竖了竖自己的大拇指。


  
“得是在老大的领导下！”


  
是害怕我把你杀了吗？柳梦潮皱着眉头，看着龙乡的表情。他已经不屑去揭穿这个男人的表情了。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他的眼睛说话了。


  
这里的眼睛，并不是指雇佣兵的眼球，而是他的上下眼睑。上眼睑高高地抬起，这也许可能是惊讶的表情，但是与此同时，他的下眼睑同样地紧张着，这一定是恐惧的表情。


  
至于理由……柳梦潮看着自己怀里的两把手枪，还有身上穿着的红色披风。


  
一出场就毫不留情地恐吓新人，充满了杀意，自身强化属性很高，但是却没有一个资深者队友。


  
是把我当养殖队了吗？


  
想到这里，柳梦潮微笑了起来。


  
“好了，既然已经自我介绍完成了，那么我也可以说话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自己别在腰间的双枪。


  
黑檀木与白象牙。


  
“这里是我的养殖队。”


  
静寂，无声。


  
只有宅男地牙齿，哒哒的打着颤。


  
“主神……任……务……”


  
“我的名字叫做。”柳梦潮没有看自己面前一群惊恐的轮回者，而是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十几声枪响之后，硝烟渐渐低散去。


  
所有的轮回者都惊讶的发现，自己面前的地上，出现了一排字。


  
字只有三个。


  
柳梦潮。


  
柳梦潮收回了双枪，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点数。


  
彩池数额：七十万八千。


  
“还有，我刚刚说的话是骗你们的。”柳梦潮笑着拍了拍宅男地肩膀，说道，“至少，我不是养殖队的队长。所以，胖子，给我说说剧情吧。”


  
彩池数额：七十一万。


  
柳梦潮微笑着，他突然觉得对赌协议也蛮不错的。至少，双倍增加的彩池点数，的确让他很爽很爽。


  
……

第八章 绝对没有记错


  
“剧情……”宅男愣了一下，才怏怏的回过神来，“这部恐怖片……”


  
“这是恐怖片？”龙乡哈哈一笑说道，“我很喜欢看恐怖片，但是我没有看过叫做another的恐怖片呀。”


  
“这是动漫……”宅男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浑身发起了抖，“是动漫版的死神来了。”


  
沉默。


  
“我说……死神来了是什么？小说嘛？”


  
又是龙乡。


  
柳梦潮看着他的表现，就想笑。太拙劣了，不知道具体的事情的话，不如藏拙才好，比如那位战地记者甄倩婷的表现。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着，虽然持续了好几秒，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假装惊讶地表情，还是能够帮助她很好的融入这个团队的。


  
至少在别人都是一副惊恐地样子的时候，你要是在一边喳喳呜呜的大叫，谁都不会喜欢你的。


  
“死神来了……？”陶云川却皱起了眉毛，“我看过这个系列的电影。是因为一群人中，有一个人预知到了死亡的来临，然后带着自己的朋友逃了出去。”


  
“哈，我喜欢这个剧情。”龙乡握紧双拳，努力地让自己的肌肉凸显出来，“从死亡中拯救朋友！这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这只是剧情的开始。这些逃离了死亡的人，接下来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离奇事件，死掉。就像是有一个死神站在他们的身边，亲手操控着他们的行为。你任何的疏忽，就算只是喝水，也有可能死掉。这在恐怖片里，有一个称号。”


  
“无解。”老蛇也说了起来，“没有人可以逃离死亡的追捕，直到他们全部死光。”


  
没有人。


  
全部。


  
轮回者三三两两的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恐怖的脸，然后每一个人颤抖着，把目光移向了另外一边。


  
移到了唯一一个镇定的人身上。


  
柳梦潮。


  
“继续说。”


  
柳梦潮没有理这些轮回者们求助似地目光，因为他也不了解这个剧情。所以，现在迫切要做的，就是通过观察对面宅男的面部表情，确保一件事。


  
这个宅男，不会像是那位叫做陶云川的黑客一样，对自己撒谎。


  
“好……好……”


  
宅男向着四周看了看，然后坐在了地上。周围围着他的人，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所谓的another的剧情，大体上可以看做是死神来了。在剧情开始之前的25年，故事的发生地夜见北3年3班里，死了一个叫做夜见山岬的同学。他平时在班上的人缘很好，所有人都很喜欢他。所以有一天班上同学说……”


  
宅男站了起来，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缓慢地说着。


  
“他没有死，他不是还活着吗？”


  
“愚蠢……”战地记者甄倩婷轻啐了一口，“这种做法，才是这部恐怖片会发展下去的根源。亵渎死者，开着生者自以为是的玩笑。”


  
“是的……”宅男低下了头，说道，“三班的学生一直在演戏，装作这个夜见山还活着，一直到照毕业照的时候……他们……他们在照片上看到了夜见山！”


  
“已经死亡的人，又再次回到了世界上。”老蛇叹了口气，拍了拍宅男的背，说道，“别害怕，都说出来，我们现在知道的越多，我们越容易活下去。”


  
“嗯。”宅男感激地看了一眼老蛇，“然后，然后这就变成了诅咒，每一年的三年三班都会死人。里面人的死法，就和死神来了一样莫名其妙。”


  
“不过……”宅男站了起来，两眼突然放出光来，“我突然想到了这部恐怖片的解决办法！”


  
“这个诅咒只会发生在三年三班的学生中，以及他们两代以内的直系亲属之列，所有事情都是在夜见山北发生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逃离这座城市，等到他们全部死光，只剩下多余的人，我们再杀掉他，就万事大吉了！”


  
笑容，隐秘的，而又欢欣雀跃地攀上了轮回者的嘴角，就想柳梦潮面前的彩池一样，缓慢地，快乐的上涨着。


  
彩池数额：七十一万两千。


  
“白娅，现在我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神代行者了吧？”柳梦潮在脑海里对着自己的秘书说道。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恭恭敬敬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请您指示。”


  
“现在发布任务提示。


  
不是因为剧情人物的缘故，擅自逃离夜见山的轮回者，抹杀！”


  
柳梦潮的提示刚刚说出口，每一个轮回者的脸色都变了。


  
“主神，就在我们身边，在注视着我们……”甄倩婷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看来我们不得不呆在这里。”


  
甄倩婷的话说出口，每个轮回者都哭丧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就像是柳梦潮面前的彩池，无奈地上涨着。


  
彩池数额：七十一万四千。


  
“那……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宅男说着，脸上却突然笑了起来，“每一年都会有一个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就是主神任务里面说的那个多余的人吗？”


  
“是的。”宅男点了点头，阴笑着说道，“只要我们找到那个人，然后杀死这个多余的人，这个诅咒就会结束了！”


  
“你知道他是谁？”


  
“知道！”宅男点着头，兴高采烈地说道。


  
柳梦潮的目光猛地变得凛冽起来，心里却简直要把那个叫做青云的代行者，骂出了烟。这么明显的白痴世界，怎么能够当做轮回世界。想要让这些轮回者刷分，也不能够用这种手段，他完全完全的不合格！


  
这些轮回者，现在可都是自己手底下的彩池点数！


  
“another发生的时间，就是在夜见北死掉的第二十五年。今年的多余的人，是三年三班的副班主任，叫做三神怜子。只要她死了，我们就能够活下去！”


  
炙热！


  
炙热的目光，像是传染病一样，在每一个轮回者的眼中传播着。生命是如此的宝贵，如果为了他，而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在这些轮回者们看来，是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


  
毕竟，自从接收到了主神任务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活下去！


  
柳梦潮冷漠地看着自己面前，喜笑颜开的轮回者，没有说话。


  
不过，有一个人的表现，却吸引住了柳梦潮的目光。


  
是刘陵。


  
这个抱着人偶的小女孩，一个人藏在最后面。嘴角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种笑容，柳梦潮突然发现，和自己的笑容很像。


  
冷漠，嘲讽，还有一丝的鄙夷。


  
“有趣。”


  
柳梦潮站起了身，对着自己身前的轮回者们说道。


  
“那么，这次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只要能够找到那个叫做……”柳梦潮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下，刚刚宅男报出的名字，说道，“只要找到三神怜子，我们就可以活下去了。当然……我想杀掉她，一定会有主神积分的，这点分数我就不要了。”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自己腰间的双枪。


  
“黑檀木和白象牙，可不喜欢杀女人。同样，我也不喜欢。”


  
期待，兴奋。


  
每一个轮回者，相互看了看，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能够得到更多的主神积分，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过，战地记者甄倩婷的一番话，突然浇灭了他们的冲动。


  
“如果她不是呢？”


  
要求：在找出“多余的人”之前，不允许轮回者使用武力，杀害，伤害任何剧情人物。


  
违反者……


  
“抹杀……”


  
不仅是甄倩婷，还有龙乡，或者是黑客陶云川都下意识地把目光聚集到了宅男的身上。


  
“你没有记错吧？”


  
“没有！绝对没有！”


  
宅男声嘶力竭的吼道，他害怕极了。


  
……

第九章 在路上


  
“气氛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早点找到多余的人，对我们也有好处。”老蛇站了出来，打起了圆场，“现在当务之急，是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总不能够平白的站在这里，一直等到天黑。”


  
“有这个。”


  
宅男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片。


  
是学生证。


  
上面写着，夜见山北中学，赵伟杰。


  
“我也有……”龙乡突然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卡片，看了一眼，惊奇的说道，“我居然会是初中生，这个主神脑子有病吧。”


  
众人看着照片上的人，再看看龙乡的脸，都笑了起来。


  
只见上面写着，夜见北中学，龙乡。


  
“恭喜你重新焕发青春。”甄倩婷笑着说道，她的怀里也有一张学生证，“我也是你的同学，请多指教。”


  
学生证，夜见北中学，甄倩婷。


  
“真不想去初中学习啊，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陶云川也把卡片在自己的手里晃了晃，上面写道，“夜见北初中的陶云川，向大家问好。”


  
“陶云川同学，欢迎你。”老蛇却笑着拿出了自己怀里的工作证，在众人眼前晃了一下，“我好像成为了夜见北初中，三年三班的班主任了。”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撇了撇嘴。这位主神代行者的能力，实在是有够糟糕的，至少比自己差上了一万倍。


  
这种身份，能够引起什么情绪波动。你见过满脸络腮胡的初中生么，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而且，自己怀里面也有着一张学生证，上面写着。


  
夜见山北中学，柳梦潮。


  
“现在的时间……”当过雇佣兵的龙乡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现在应该是早上六点钟，我想主神给我们这些学生证，就是想要我们去上学的。”


  
“真聪明。”甄倩婷笑着说道。


  
“对了！”宅男赵伟杰突然跳了起来，说道，“每一年，三年三班都会把一个人当做多余的人。”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们假装那个人不存在，这样一来，本来多出来的死者，就会因为有一个人被当做了不存在，因此混淆了具体的人数，而躲过诅咒！”


  
“不存在的人？”柳梦潮转过头，看着街边上的一个男子。


  
穿着夜见北中学的校服，一头棕色的头发，看上去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那个就是这部动漫的男主角，叫做……”宅男站了起来，远远地看着走过去的人，说道，“叫做榊原恒一。多余的人就是他的阿姨，在三年三班里担任副班主任的女老师，三神怜子。”


  
宅男的话刚说完，柳梦潮就听到了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


  
“another世界，开始倒计时……”


  
咕嘟。


  
每个人突然才意识到，他们刚刚处于主神的保护下！而死亡，才刚刚降临到自己的身边。


  
10……


  
9……


  
8……


  
7……


  
……


  
3……


  
2……


  
1……


  
一阵冷风，缓慢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吹过。仿佛刚刚发现柳梦潮一样，缓慢地，坚定地在柳梦潮的身上环绕着，然后四散开去。


  
“看来已经发现我了吗，死神？”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不，应该是中二了二十五年的初中生吧。”


  
柳梦潮笑着跟在了前面的男主角，榊原恒一的后面。轮回者们相互看了看，也迈开了脚步，向着死亡走去。


  
柳梦潮走得很慢，就像是自己面前的女孩一样，仿佛自己和整个世界完全的割裂了开来，只有她一个人存活着。


  
孤独。这两个字就像是标签一样，贴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见崎鸣的样子，柳梦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突然想起了好久不见得人。桂言叶。


  
女孩送给自己的手机，还放在口袋里。只不过在上一个轮回世界里，因为EMP电磁脉冲的缘故，已经坏掉了。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蓝色的手机，现在也只能够当做相片来用了。只有待机画面还是好的，桂言叶的笑脸，正出现在上面，向着柳梦潮微笑着。


  
“这是桂言叶！”宅男突然冲了上来，激动地说道，“没有想到老大也会喜欢桂殿！对了，你经历过日在校园的世界吗？”


  
没有说话，柳梦潮直接掏出了腰间的枪。


  
黑色的黑檀木。


  
咔哒。


  
保险声清晰地在宅男赵伟杰的耳边响了起来。


  
“少说话，多做事。”


  
“老……柳……”宅男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刚刚……”


  
“刚刚怎么了？”柳梦潮面无表情地问道，丝毫不注意，自己面前的轮回者已经要吓得尿裤子了。


  
“刚刚……刚刚走过的女孩，她……她……她就是见崎鸣！”宅男几乎是吼了出来。


  
“哦。女主角吗？”柳梦潮冷漠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女孩。这次自己没有花费任何的彩池点数来创造世界，也就没有必要为了那位代行者节省彩池点数吧？


  
攻略女主角的事情，没有必要。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突然，柳梦潮停下了脚步。


  
一家咖啡厅，就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右手边。装潢倒是有些考究，在这个小镇里面显得有情调的多。


  
“咔嚓……”


  
咖啡厅的门被推了开来，一个少年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早上好啊，柳梦潮！”少年站住了脚步，然后看了看柳梦潮的身后，“真没想到，去年你说的居然是真的，今年会有这么多的交换生来我们的学校！”


  
说着，一头红发的少年，向着柳梦潮身后的众人打了一个招呼。


  
“初次见面，我叫望月优矢，请多多关照。”


  
“你好……你好……”


  
轮回者们也依次的上前，向着望月优矢打着招呼。不过，他们的眼光，总是在不知不觉间，飘向了柳梦潮。


  
这就是所谓资深者的待遇吗？剧情人物对他的态度，明显和对我们的不一样。


  
还是说，这就是他的强化？


  
每一个轮回者心中，都充满了心事，低下了头。


  
老骗子却笑了起来，走上前，笑着说道：“你也是三年三班的学生吗？我是你们今年的班主任，我叫做张翰。同时也是这些学生的领队。”


  
“嗯！我是三年三班的学生。”


  
望月优矢的话一说出口，每一个轮回者的目光，都跟着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会不会是死者！


  
应该不会。


  
看过剧情的宅男，绝对不会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毕竟，他也在死亡的威胁下！


  
“我们也是三班的学生。”龙乡大笑着走了上来，拍着望月优矢的肩，说道，“别看我长着胡子，我今年才十五岁！”


  
望月优矢不可意思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尴尬的笑了起来。


  
“望月同学是要去上学么？”


  
“是的，张老师。”望月优矢点了点头。


  
“正好，我们一起吧。”


  
老蛇和蔼的笑着说道。


  
果然，诈骗犯真是装什么像什么啊。柳梦潮不禁在心里感慨道。不，应该说，他的演技，相当的好，有时候都能够骗过自己。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前面带路的人，摇了摇头。


  
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考虑，要不要让这些轮回者活下来？


  
还是不要了吧。柳梦潮冷漠地看着前面的轮回者们，心里下了决定，毕竟，一个一个找出谁是自己的轮回者太麻烦了。


  
柳梦潮一边想着，突然发现，队伍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个四岔路口。


  
他们站在马路的另外一边。


  
望月优矢正挥舞着手，向着对面的同学打着招呼。


  
“小椋由美，有田松子，前岛学，早上好！”


  
两女一男，转过了身子，看着柳梦潮一行人，笑着点了点头，挥手，微笑着。


  
……

第十章 夜见山，黄泉山


  
望月优矢虽然看上去有点拘谨，但是一但和人熟络起来之后，反而变得有些健谈。


  
柳梦潮和身后的轮回者跟在望月优矢的后面，一边欣赏着小镇里的风景，一边听着他介绍着小镇里的景色。


  
“柳梦潮，在城镇的西边，有两座山，虽然并不是很高，但是景色确实很美呢。”望月优矢微笑着说道，“西边的两座山，一座叫做夕见丘，一座叫做朝见台。”


  
“夕见丘，朝见台？”老蛇在嘴里低声地念叨着这个两个名字，笑着问道，“是因为夕见台上可以看到夕阳的光辉吧？那么，朝见台就是因为晚上的时候，落日的余辉正好找在上面咯？”


  
“嗯！”望月优矢的脸上充满了自豪，“虽然因为是个小镇子，但是景色却不比别的地方差呢！”


  
“那夜见山呢？”龙乡也不甘示弱，走上前来说道，“是不是也有一座山叫做夜见？”


  
“黄泉？！”


  
“不是黄泉，龙乡问的是夜见山。”柳梦潮在一旁说道，“这两个词的读音在日语里很相近吧，龙乡的日语不太好，所以说的还不是很清楚。”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和自己身后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面前，有这一条低低的堤坝，绿色的河水，正缓慢地从他们的面前流过去，就像是这个小镇里的人一样，恬静安逸的生活着。


  
“有的。”望月优矢微笑着说道，“只要我们顺着这条河走，一直到达他的发源地，就是夜见山了。这条河就是从夜见山上流下来的。”


  
说着，望月优矢站在了河边，双手伸展着，“这条河把我们的夜见山镇分成了两块，北边的学校，就叫做夜见山北中学了，当然，南边也有着一座夜见山南中学。我们习惯把这两个学校叫做北中和南中。”


  
“北中，南中吗？”


  
柳梦潮低沉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突然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中国传说。传说有南斗，北斗两位仙人，他们的手上分别拿着一本小册子。


  
南斗手上拿着的册子，是帮人添加性命的，而北斗手上拿着的册子，却是和死，亡，笔，记一样，决定人的死亡的。


  
也就是所谓的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夜见山的北中，也很北斗一样，正在主宰着学生的死亡吧。


  
柳梦潮微微笑着，跟在了望月优矢的后面，走向了夜见山北中学。


  
学校不大，看上去就像是中国随处可见的中学。毕竟时间上是1996年，一些高科技的应用，还没有在学校里面普及。


  
倒像是一所陈旧的，从古老的故事里面冒出来的教室。铺满了煤渣的操场上，不时地会扬起烟尘，学校的绿化倒是做的很好。


  
到处都是上了年月的古树，枝条吱吱呀呀的生长着，像是帽子一样的盖满了人们的头顶，即使现在是白天，走在校园里，也照射不到多少阳光。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股凉风，在自己的身后缓缓地吹着，丝毫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因为夜见山这个小镇是处在盆地里的，所以我们这里的气温，相对来说比较稳定。”望月优矢望着柳梦潮，笑着说道，“所以虽然现在已经到了五月份，但是天气还是有一点冷，而且还会经常下雨。”


  
“不妨事的。”柳梦潮点了点头，跟在了望月优矢的后面，向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三年三班。


  
楼梯一节一节的呈现柳梦潮的面前，像是逐渐展开的画面。


  
突然，一个沉默的身影，在柳梦潮的身边走了过去。


  
柳梦潮注意到，自己前面的望月优矢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僵住了。他先是轻轻地都动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向着柳梦潮微笑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直接向着二楼走去。


  
是见崎鸣。


  
柳梦潮看着望月优矢身前的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就像他身后也跟着突然僵住的轮回者们一样。


  
这些轮回者早在剧情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宅男告知，不会触发诅咒的最主要的方法。


  
不要和见崎鸣说话，把她当做不存在！


  
否则，死亡就可能降临。


  
不过……柳梦潮突然摇了摇头，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冥冥之中，有种声音在告诉着自己，事情并不像宅男想得那么简单。


  
毕竟，这个任务世界对于他这个代行者来说，未免太过简单一点了。难道一个通晓了剧情的神秘世界，还会有别的什么危险吗？


  
不会的。


  
柳梦潮心理否决了这个判断。既然如此，还不如创造一个更加危险的世界，比如说战场，或者不得不厮杀的场景，来让自己经历，这样才最有可能杀了自己。


  
“望月优矢。”柳梦潮突然开了口，叫住了自己身前的同学，“刚刚……”


  
“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


  
望月优矢脸色突然变了，原本算不上苍白的脸上，现在已经看不出一丝的血色。


  
“刚刚我们遇到的三个人，现在哪里？”


  
“啊……”望月优矢大舒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道，“由美，松子，还有前岛她们，都抄近道，先到学校了。”


  
说着，望月优矢尴尬地笑着，推开了教室的门。


  
三年三班，就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老式的教室，连桌椅都是木制的。排成了四列，就像是在中国学校里面常见到的一样，一共有七排。唯一一点和中国不同的是，每一张桌子上面，只坐一个人。


  
柳梦潮一行人，从教室的后门进来，教室里的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柳梦潮微眯着眼，看着教室里的人。


  
唯一令柳梦潮有点印象的，就是这个班上的班长了，风见智彦。对于他的长相，柳梦潮思前想后，也只能够用一句话来形容了。


  
长着漫画里班长的样子，说着班长该说的话，做着班长该做的事情。


  
完完全全的一个标准化的班长。


  
柳梦潮微笑着谢过了风见的好意，直接坐了下来。相较于都是初中生的三年三班来说，柳梦潮的身高比他们都要高出很多。


  
所以柳梦潮坐的地方很靠后。


  
第三组的最后一排。柳梦潮扭过头，看着自己左边的桌子。


  
这张桌子和别的都不一样，太老了，像是从垃圾堆里面翻出来的，原本应该是亮黄色的桌面，已经发黑了。桌面上也不够平整，坑坑洼洼的，就像是年久失修的公路。


  
靠在教室的椅子上，柳梦潮才第一次有机会，好好地观察着班上的人，以及轮回者。这已经成为了柳梦潮的一种根深蒂固的顽疾。


  
轮回者中，给柳梦潮映像最深的，就是那个叫做老蛇的职业诈骗犯了。懂心理学，不，应该说懂得社交心理学，并且能够运用得出来。这可比只是看书了解知识的人厉害的多。


  
不过，柳梦潮目光在老蛇的身上眈了一眼，又迅速的游弋开去。


  
相对的行为上的小毛病，虽然能够掩饰的很好，但是还是能够被自己在一瞬间看穿。他的火候，还不到家。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向另外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


  
刘陵，又或者叫做吉瑞雪？


  
柳梦潮微皱着眉，看着抱着人偶，不发一语，冷漠地坐在最前排的女轮回者。这个女人，总是给柳梦潮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她和她怀里的人偶一样，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似地。


  
“嘭！”


  
柳梦潮还在沉思，教室的门，就猛地被人撞了开来。


  
“哟！大家来的真早啊！”


  
一身利落的运动服，还有一头黄色的中发。看上去就像是个不良少年，不过，脸上的笑容倒是很爽朗。


  
“河原，有新来的张老师在这里。”望月优矢立刻忧虑地冲着，刚刚进门的赦使河原使了使眼色。


  
“啊！”


  
赦使河原吃了一惊，冲着班上轮回者们哈哈的笑着。


  
“大家好，我是赦使河原。”


  
……

第十一章 三神怜子


  
赦使河原？


  
柳梦潮抬了抬眉毛，看着突然冲进来的同学。看上去是个有些冒失的少年，而且人缘还不错。至少班上的人，并没有显现出多少厌恶的表情，脸上的表情惊讶更多一点。


  
柳梦潮靠在椅背上，看着陆续进入班级的人。


  
十二个人。当自己进入班级的时候，班上一共有十二个人，连同刚刚进来的赦使河原，一共十三个人。


  
柳梦潮嘴角突然咧了开来，无声地笑着。


  
这个班上一共有二十八套桌椅，看来那个叫做青云的代行者，很体贴自己一行人的境况，减少了很多，原来应该出现在班上的人。


  
咳咳……


  
柳梦潮还在思考着班上的人数，另外一个人却已经走进了教室。


  
“他是谁？”


  
柳梦潮探过头，问着自己身边的刚刚坐下的人，赦使河原。


  
“他啊？”赦使河原摇了摇头，说道，“他叫和久井大辅，原来和我不是一个班的，不过听说他的身体不太好，有哮喘病。所以一般体育课都是不上的。”


  
“哮喘病？”


  
柳梦潮对于病症没有太多的研究，不过从进来的人的体格上，柳梦潮还是能够猜到一两分。


  
这个叫做和久井大辅的人，看上去很瘦，口袋里鼓鼓的，看上去应该是装着，速效治疗哮喘的特效药。


  
这种慢性疾病，一旦发作起来，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送到医院的话，往往会比较棘手。


  
“那他呢？”


  
柳梦潮眼神往前一瞟。


  
中发，眼神有点迷茫，看上去就像是赵伟杰这个宅男的缩小版，比他手的多，但是依旧很宅的外表。


  
“他好像很开心。”柳梦潮悄悄地在桌子低下指着，刚刚走进教室的人。


  
“是中尾顺太。”


  
赦使河原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笔袋，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不太喜欢他。”


  
柳梦潮笑着点破了赦使河原的小心思。


  
“我……没有不喜欢他。”赦使河原又抬起了头，看了眼走进来的中尾顺太。


  
你在撒谎。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赦使河原，一句话都不说。


  
一般人在撒谎的时候，往往容易机械性的重复质问者的话，然后才会恍然大悟的找一个看得过去的理由。


  
比如说，我和他不太熟。


  
“我只是和他不太熟。”


  
“不太熟？”柳梦潮嘴里念着赦使河原的解释，笑着说道，“是因为你和他都喜欢同一个人吧。”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赦使河原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柳梦潮，手不自觉地放了下去，悄无声息摩擦着自己的腿。


  
“不要害怕，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这样的话，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柳梦潮笑着弯下了腰，捡起了赦使河原掉落在地上的原子笔。


  
“啪嗒。”


  
原子笔放到了赦使河原的桌子上，这时候柳梦潮的声音，才缓缓地说道。


  
“一个人在紧张的时候，特别喜欢通过摩擦自己的手，来寻找心理上的安慰。这是个小秘诀，你可不要随意的告诉别人。”


  
“好……”赦使河原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突然充满了冷汗，不能够抑制的缓慢地从最细小的毛孔里面，一点一滴地渗出来。


  
“嘭！”


  
赦使河原正在尴尬的时候，一个篮球直直地从外面飞了进来。


  
啪的一声，撞到了正在发呆的赦使河原的脸上，一个折射，向着柳梦潮的脸上弹去。


  
单手，伸出。


  
啪！


  
篮球轻而易举的被柳梦潮抓在了手里。


  
“抱歉，抱歉。”一个满头大汗，穿着篮球服的人，从后门里走了进来，“你没事吧，河原，还有……”


  
柳梦潮看着转向自己的目光，缓缓地说道，“柳梦潮。”


  
“啊，不好意思，千万不要告诉老师，我在走廊里面玩篮球，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不要太担心，我看到班长和赤泽泉美还在三神老师的办公室里，我想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后门口传来。


  
柳梦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苍白的脸，瘦削的身体，比刚刚那个有哮喘病的人瘦的更厉害，身上虽然背着一个书包，但是书包却是干瘪的。


  
里面的书少得可怜。


  
“初次见面，我叫高林郁夫。”一脸苍白的高林郁夫，笑着向着柳梦潮伸出手来，“刚刚在走廊里面打球的是水野猛。原来是住在夜见山南的，今年……”


  
“今年因为姐姐工作的关系，所以我也转学到了这里。”篮球少年水野猛倒是很放得开，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感觉，直接说道，“所以其实我和你们这些中国交换生一样，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新人呢！”


  
“新人吗？”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幸会幸会，我也是一个新人。”


  
叮铃铃！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铃声就响了起来。


  
老式的铃声，刺耳而且嘈杂，不过胜在声音很大。教室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坐了下来。


  
即使是轮回者，也全部都坐了下来。


  
柳梦潮注意到，除了自己身边，那张老旧的，没有人坐的位置以外，就只有最前面一排，还多出了两个座位。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啊！”赦使河原整个人摊在桌子上，对着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说道，“柳梦潮，不知道你们中国人是不是这样，一开学就想到放假。我现在绝对是这样的，我可是一刻都不想呆在学校里了，真想回到家里，痛痛快快地打电动。”


  
“这点上，我想全世界的人都是一个想法吧。”柳梦潮看着教室里的人，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显现着一丝的厌烦。


  
按照柳梦潮的想法，这种厌烦，有很多的原因，比如说对于春假的不舍，还有就是，对于自己新班级的不满。


  
毕竟，谁喜欢呆在一个，在传说中每年都要死很多的人的班级呢？


  
柳梦潮在微笑。


  
有时候，人的情绪就像是一个磁场，会悄无声息地干扰着别人的思维。也许你周围的人，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他们的一个眼神，甚至是一个不耐烦的哈欠，都会干扰到你的情绪。


  
让你和他处在同一个环境之中。


  
也许是和他一起，陷入欢乐的海洋，或者和他一起，陷入死亡的绝望。


  
“哒哒……”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地飘了过来。


  
红色的头发，两条长长的马尾辫，脸上略带着高傲的表情，不过在柳梦潮看来，她倒像是用力过猛，努力地在显现出自己的坚强。


  
“喜欢逞强的少女。”


  
柳梦潮刚刚下了给女孩下了定语，身边的赦使河原的大嘴巴，就已经把女孩的名字报了出来。


  
“是赤泽泉美。诶，她身后的是由加利！？她们两个人怎么一道进来了？”


  
“赤泽泉美，你喜欢的人，就是她吧？”柳梦潮侧过身，对着自己身边的赦使河原说道。


  
赦使河原一下子就呆住了，整个人想动又不敢动，也不敢随便的回答柳梦潮的话，生怕自己又因为柳梦潮随口的一句话，就把自己心底的秘密暴露出来。


  
幸好，有人救了他。


  
是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哒的从门外传了进来。


  
从柳梦潮的方向看过去，来人穿着黑色的长裤套装配上米色衬衣，身材也很苗条，再加上她精致的脸庞。


  
白皙而青春的脸，正是一个女人最美丽动人的年纪，既不像是高中的女孩一样，不谙世事，脸上也没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女人，所特有的成熟和狡诈。


  
一头长长的直发，垂于胸前，不时地被从走廊里吹来的风，吹动着，轻轻地飘起。


  
“大家好。”


  
高跟鞋哒哒的在地上响着，来人笑着走到了讲台正中央。


  
“我是三神怜子，是今年三年三班的班主任。”


  
人不错。


  
柳梦潮默默地在心中下了一个判语，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因为他面前的彩池，突然地上涨了。


  
是哪个白痴……？


  
柳梦潮眯着眼，在班上迅速地搜索着自己的目标，然后在一个胖子的身上停了下来。


  
赵伟杰。


  
这个宅男，身体正在抑制不住的抖动着，仿佛他也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颤抖着扭过了头，留给了柳梦潮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今天的天气很好。”站在讲台上的三神怜子，笑嘻嘻地对着班上的同学说道，“是个适合学习的好天气，晴空万里，就和我们现在的心情一样！”


  
班上的人，顺着三神怜子的话，向着窗外看去，果然，大片大片的阳光，洋洋洒洒的从空中洒了下来。


  
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天气了。


  
轰隆！


  
猛地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破了长空。


  
柳梦潮的头还没来得及回过来，就发现，窗外的天气变了。


  
雨，正淅淅沥沥的下着。


  
就像是有人在哭泣。


  
在葬礼上哭泣。


  
……

第十二章 红色的喷泉


  
雨。


  
大雨。


  
磅礴的大雨。每一滴雨滴，都有黄豆般大小，一股气的从天上落了下来，从柳梦潮的方向望去，就仿佛从天上拉下了一块幕布。


  
一块由雨点组成的幕布。


  
雨的声音太大了，落在地上的雨声，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强迫他们听着这雨声。


  
三神怜子尴尬的说不出话。


  
刚刚她还想说，今天的天气很好，结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老天就已经下起了雨，仿佛是在嘲笑自己一般。


  
“啪！啪！”


  
越来越多的雨点，伴着风，从窗外吹进了教室里。


  
“好了，好了，虽然在下着雨，可是我们的精神也不要有松懈！”三神怜子微笑着说道，坐在最后面的柳梦潮看着她的笑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今年是我第二次担任三年级的班主任，希望各位同学，都能够顺顺利利的……”说着，三神怜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脚步往前迈去。


  
“从学校里面毕业。”


  
柳梦潮微笑着，低下了头，看着地面。教室的地面上铺的是瓷砖，外面的雨水已经打了进来，地面略微有些潮湿。


  
红色的高跟鞋，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映入了柳梦潮的眼帘。


  
是三神怜子的。


  
三神怜子就站在第三组的第一排，并没有像别的教师一样，站在课堂的正中央，因为她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显得更加的亲切一些。


  
新开学的第一天，虽然外面在下着雨，但是三神怜子的心情依然很好。


  
只是柳梦潮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从他的方向看过去，三神怜子的红色高跟鞋，不小心踩在了积水上。


  
咔嚓！


  
鞋跟断了！


  
三神怜子的脸上猛地一惊，她的脚崴了。


  
“老师没有事……”


  
三神怜子大概是想要说这句话吧，但是她终归没有说出来，左脚的高跟鞋的鞋跟，因为崴了脚，全部折断了。


  
“啊！”


  
一声惊呼。


  
三神怜子吃着痛，向着窗户的方向倒去。左脚高跟鞋的鞋跟已经断了，而本来支撑着她的右脚，却踩在了一滩水中。


  
一滩刚刚才积起来的，薄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水中。


  
兹！


  
鞋底在地面的瓷砖上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还有三神怜子难以置信的叫喊声。


  
“救命！”


  
她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窗户就在她的身旁，幸好，窗户只是押了一道缝，要不然就要掉下去了。


  
“嘭！”


  
一阵风，猛地从走廊里吹过来的风，猛烈地吹开了三神怜子身边的窗户，巨大的声响，在一瞬间，压制了外面磅礴的大雨生。


  
三神怜子的眼睛，突然充满了不可思议。


  
自己难道……要死了吗……？


  
红色的高跟鞋，无力的从三神怜子的脚上脱落了下来。就像是一道红色的光线，在每一个人的眼前一闪而过。


  
“老师！”


  
柳梦潮身边的赦使河原，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


  
三神怜子从楼上摔了下去！


  
啪嗒！


  
高跟鞋落地了，在刚刚有些积水的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就像是敲门声，死神在敲门。


  
“怜子阿姨！”


  
榊原恒一猛地反映了过来，推开了窗，看着窗外。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毫不留情地下着。


  
“怜子阿姨！”榊原恒一大声地喊着，从窗户里探出了头，看着操场上的场景。


  
三神怜子。


  
雨中的三神怜子，大雨像是布一样，从天上飘了下来，缓慢地盖上了她的额头，她笔直的套裙，她穿着的白色衬衫。


  
她整个人仰躺着，面朝着天空。


  
没有血！


  
榊原恒一突然松了一口气。


  
地面上的三神怜子挣扎着扭动着身子，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像玉一样的肌肤，暴露在空中，被雨水吹打着，艰难地挥舞着。


  
“自己的腿好像骨折了。”三神怜子还没来得及后怕，就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她的学生们还在楼上呢，这个时候，可不是软弱的时候，“快回去上课……”


  
不仅是榊原恒一从窗户里面探出头，柳梦潮也在看。


  
大雨中的三神怜子，已经渐渐地模糊了，看不清她的样貌。柳梦潮闭上眼，回忆着刚刚见面的女老师。


  
她穿着黑色的长裤套装，身上搭配着一件米色的衬衣。她的身材也很苗条，再加上她精致的五官，白皙而青春的脸庞。连同她又长又直的黑色头发，披在胸前。


  
是个很有魅力的女老师。


  
也是……


  
柳梦潮的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从窗户里探出头的轮回者。


  
也是这些轮回者心目中的死者。


  
一个早就应该死了的人。


  
虽然窗外的雨很大，但是柳梦潮还是能够听到自己身边的人后怕声。


  
“老师没有事……大家先回到座位上。”扎着双马尾的赤泽泉美站了出来，挨个对着窗边的同学说着，“新来的张老师，已经下楼了。他会负责把三神老师送到医院的，现在大家先把窗户关上，外面还在下着雨。”


  
是啊，还在下着雨。


  
柳梦潮懒洋洋地走回了座位，就像是教室里别的同学一样。只是除了柳梦潮以外，每个人都在假装。


  
假装这只是一场意外。秘密就是这样，虽然每一个人都知道，但是只要没有人打破，就会继续的酝酿下去。


  
“三神老师没有事吧，幸好我们的教师只是二楼。”赦使河原干笑着，对着柳梦潮说道，“如果我们是四楼的话，事情就严重了。”


  
柳梦潮沉默的点了点头。


  
只是虚惊一场。


  
除了窗边的两个班长以外，每一个学生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一切，从发生到现在的死一般的沉寂，还没有过去一分钟。


  
“我说……”


  
赤泽泉美后怕地转过身，便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一声声响。


  
“嘭！”


  
响声！


  
窗户被风关上了。


  
所有人都向着声响的方向看过去，脸上说不出的惊恐。


  
“怎么了……”


  
赤泽泉美刚刚想要张嘴，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理自己，只是无神地眼光，看着自己的身后。


  
一种不详地预感，像是毒蛇一样，缓慢地在赤泽泉美地身上攀爬着，然后温柔地，像是恋人一样地驱使着她，一下，一下，慢慢地转过头去。


  
你见过喷泉吗？


  
红色的喷泉。


  
迎着漫天的大雨，向上喷涌的喷泉，你见过吗？


  
一滴又一滴鲜红的泉水，汹涌地冲了上去，撞在了暴雨中，然后把周围的雨水全部染成了和她一样的红色。


  
这红色的喷泉，还在空中四溅着，不是因为迎面而来的雨水，改变自己的方向，落在了别的地方。


  
比如，赤泽泉美的鼻尖上。


  
她有些不敢相信，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雨水是红色的，还夹杂着细小的玻璃渣。


  
砰……砰……砰……


  
眼前的窗户，被风吹动着，撞击着窗檐。只是，上面的玻璃已经不见了踪迹，只留着一个架子，在赤泽泉美的眼前，晃荡着，晃荡着，像是招魂的白幡。


  
这一刻，赤泽泉美仿佛失了魂，和自己身后的同学一样，重新拥挤在了窗户边上，然后失神地看着地面。


  
她的头向上仰着。


  
她又直又长的头发，铺在了地上。


  
她的嘴巴微张着，仿佛吃了一惊。


  
别的，就看不清了。她的眼神里，最终倒映了出什么，没有人能够看得清，因为雨太大了。


  
只能够看到红色的喷泉，缓慢地，不屈地，一点一点的喷涌而上，迎着漫天的雨水，冲上去，然后又落下来。


  
从泉眼处冲上去，然后从天空落下来。


  
她的喉咙就是泉眼，上面什么都没有。既没有一般女性喜欢的项链，也没有扣着的衣领，只有一块玻璃，冰冷地，固执地插在那里。


  
终于，喷泉也没有了力气，最后一次冲上了天空，然后落了下来，伴着周围被她染红了的雨水，落了下来。


  
她米黄色的衬衣，变成了红色。


  
她黑色的长裤，变成了红色。


  
她如同白玉一般裸露的手臂，变成了红色。


  
她白皙的脸上，也染成了红色。


  
红色，红色，全部都是红色。红色的雨，一点一滴地在她周边弥漫着，像是被人吹动了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红色的涟漪。


  
“这是……”赤泽泉美颤抖着，两眼呆滞了。


  
“是血，不是雨。”


  
柳梦潮站在了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象。


  
地面上的血，还在流淌着，伴着雨水一道，在地上晕开了一大片的土地。


  
不远处，柳梦潮依稀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个子不高，看不清脸。


  
“是死神吧。”


  
柳梦潮低声地说着，周围没有人回答。


  
死一般的沉寂，伴着雨声。这一切，就像是葬礼上，穿着黑色西服，在墓碑旁寄托着最后的哀思。


  
……

第十三章 死者，就在轮回者中


  
三神怜子死了。就这么明明白白的死在了五月开学的第一天。


  
柳梦潮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注视着班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有心情说话，每个人都在沉默地颤抖着。


  
柳梦潮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对方的代行者，会让自己进入这个轮回世界了。


  
无解。


  
这就是这个恐怖世界的代名词。就好像明明之中有一只手，在推动着人的死亡。想想三神怜子是怎么死的吧。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所以穿着高跟鞋。然后因为当时的天气晴朗，所以教室的门窗都是开着的。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下起了大雨，大雨滂破的落下来，溅进了房间里。为了可以更好地亲近同学，三神怜子从讲台上走下来，一脚踩在了地上一小滩积水中。


  
好死不死的，她穿着高跟鞋。鞋跟却又突然地撇断了，崴了脚。


  
结果用来支撑她身体的另一只脚，却又滑了一下。


  
想到这，柳梦潮重新抬起了头，看着门口。


  
教室的前门没有关起来，所以外面的风，能够直接穿过走廊，吹进教室里面来。三神怜子一个站立不稳，想要倚在关起来的窗户上。


  
巧的是，窗户却没有被关紧，还压了一道细缝，被风猛地一吹，就吹开了。


  
人就这么从楼上摔了下去。


  
柳梦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班上魂不守舍的轮回者们。这场死亡来得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连他自己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从二楼掉下去，无论怎么想，只要不是头朝下的栽下去，最多也只是断条腿，骨折什么的，就像当时摔下去的三神怜子一样。


  
她整个人摔下去，却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只是摔断了腿，只能够躺在地上，动不了而已。而作为轮回者的老蛇，这个时候已经下楼，准备把她送到了医务室了。


  
只是这时候……


  
柳梦潮看了眼，已经没有玻璃的窗户，就是这扇窗户，还有那一阵猛烈地风，断送了三神怜子的性命。


  
风猛地从吹进来，把窗户一下子推在了窗檐上，玻璃因为震动，碎裂开来，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尖刀，掉落楼下。


  
最后，插在了三神怜子的喉咙上。


  
下面的一幕，柳梦潮站起身，看着班上的人。


  
他们都已经看到了，一座喷泉，红色喷泉，用血液做成的喷泉。


  
“荒缪的死亡……”柳梦潮撇了撇嘴，在全班人的注视下，向着外面走着。


  
“你要去哪里？”赤泽泉美强撑着站了起来，对着柳梦潮说道，“我们现在最好是呆在这里，等张老师回来。”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在班上搜索着，从一个又一个的轮回者脸上扫视过去，微微一笑，走出了教室。


  
哒哒……


  
外面的雨，不停地击打在玻璃上。


  
柳梦潮的眉头，也在皱着。一种不快的感觉，莫名的充盈着柳梦潮的心头。他知道，这是由于信息的不对称引起的。


  
自己现在的表现，倒更像是一个轮回者，而不是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主神代行者了。


  
因为，哪有主神不知道故事剧情的例子。


  
走下楼梯，柳梦潮靠在柱子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静静地思索着。自己的心理学，固然可以在最细微地地方，发现这些轮回者的秘密，但是自己却不善长像是一个超高速的计算机一样，进行信息的收集与整理，最后做出分析。


  
这是智者应该做的事情。


  
咔嚓……


  
柳梦潮掏出了腰间的黑檀木与白象牙。一黑一白的双枪，在柳梦潮的手中，静静地不说话。


  
双手抬起，柳梦潮眼睛眯着，看着雨中的情景，双手连续不断的扣动着扳机。一道又一道的橘黄色的火光，从柳梦潮的枪口里喷射出来，击散了像是幕布一样的雨，毫不畏惧地向着天空狂奔而去。


  
啪！


  
脚下猛地在地上一踏，柳梦潮整个人也已经冲进了雨里。大雨顺着柳梦潮的面颊流下来，渐渐低舒缓了柳梦潮的恐惧。


  
是的，恐惧。


  
在柳梦潮看来，这个狗屁倒灶的世界里，死亡的人完全没有理由。说不定自己对着天空开一枪，子弹就会因为某种原因，循着原来的轨迹，折射回来，然后把自己给一枪给打死了。


  
咔嚓！


  
柳梦潮把枪插进了自己的腰间，闭上眼，细细地回忆着从头发生的事情，虽然不太擅长梳理，但是自己还是要尽一份力。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以及，下一场的主神战争。


  
右手拔枪，白色的白象牙，发出了自己的吼声，子弹直接击中了柳梦潮前方的大树。


  
第一点，对方代行者的目的，是要自己死亡。


  
转身，柳梦潮侧着身，左手的黑檀木也罢了出来，扣动扳机，子弹从枪口喷射而出，击在了刚刚子弹的地方。


  
嘭！


  
一阵巨响，树木摇动着，树叶纷纷地落下。


  
第二点，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如果知道自己的实力，那么选择一个充满了战斗的世界，是最好的选择。而借助这种类似于死神来了的世界，就是为了可以利用规则的力量，来把自己抹杀掉。


  
双手交叉，枪声连响。


  
砰！砰！砰！


  
子弹依次的喷射而出。


  
第三，白娅说过，作为对赌的代行者，可以改变一个剧情。那么他必然是改变了死者的身份，死者绝对不是三神怜子。


  
除非，那个叫做青云的代行者完全没有脑子。


  
那么……


  
柳梦潮的眼睛突然明亮了起来。他的脑中，又重新回忆起了青云发布的任务提示。


  
从一开始，他就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没有阻止轮回者们离开夜见山镇。这说明什么……


  
柳梦潮一个转身，双枪插进腰间。


  
左手抬起，手腕微翘。


  
噌！


  
左手的袖剑，猛地从柳梦潮的手腕底下，弹射而出，像是刺穿了敌人的咽喉。


  
说明粗心大意的代行者，在竭力的掩饰着一件事情。


  
柳梦潮缓慢地踱着步，向着操场走去。地面不好走，还有些泥泞。


  
一进入主神世界的时候，代行者青云发布的命令，柳梦潮又一字一句的回忆了起来。


  
“现在发布another世界的命令。


  
命令只有一个，找出‘多余的人’！


  
要求：在找出‘多余的人’之前，不允许轮回者使用武力，杀害，伤害任何剧情人物。”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前方的景色，大脑却在高速地旋转着。


  
一个人总是会下意识地去隐藏一些东西。他们会在不经意间，通过话语来掩饰自己的目的和秘密。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说出口。否则的话，一个大意，你的目的就会源源本本的展现在人的面前。


  
比如说自己。


  
不允许杀害剧情人物……这就是所谓的虚假的暗示。


  
柳梦潮突然仰起了头，任由天上的暴雨冲刷着自己。


  
越不想要别人去做，他们反而就越会往这个方面去考虑。考虑到底哪个剧情人物，才是真正的死者。


  
但是如果跳出心理暗示，反过来想想呢？


  
柳梦潮笑了起来。


  
死者，就在轮回者中！


  
……

第十四章 孩子们的天真


  
死者就在轮回者中！


  
柳梦潮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样一来，从头到尾，一切都可以说通了。


  
为什么代行者没有限制轮回者，不能够逃出夜见山镇？


  
因为没有必要。在代行者青云的潜意识里，轮回者们最终还是要回到夜见山的！等三年三班的人，全部都死光之后，轮回者们为了能够结束这个轮回世界，总归是要回到夜见山。到时候，只剩下轮回者的队伍，将会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还不错。


  
柳梦潮微笑着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虽然任务布置的漏洞百出，提示也充分的暴露着代行者的计划。但是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这个任务的布置水平，倒是已经能够让人满意了。


  
可惜。


  
柳梦潮一步一步地在雨中漫步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


  
彩池数额：七十一万四千。


  
准备好倾家荡产了吗，不合格的代行者。


  
柳梦潮站在了原地，大雨还在继续。只是一个又一个的计划，慢慢地在柳梦潮的脑海中成型着。


  
恐惧是一种情绪，他不能够被消除，他只能够被埋藏。像是海盗埋藏宝藏一样，一点点的积累，然后留下一份藏宝图，来日把他取出来。


  
这一切，只需要一个诱因。就像是点燃炸弹的时候，那条细长的引线，点绕火苗，然后静静地站在一边，闭上眼。


  
“嘭！”


  
张开双手，炸弹就爆炸了。


  
柳梦潮脸上的笑容越变越浓，他已经等不及，去看轮回者们的表情了。


  
柳梦潮缓慢地在雨中走着，直到他的身前，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短发。


  
红眼。


  
另一只眼上，戴着眼罩。


  
“你好。”


  
识破了代行者的计划，柳梦潮现在心情很好。


  
女孩没有理柳梦潮，依然站在原地。她没有打伞，雨水毫不留情的从天空落下来，击打着她的面庞。


  
“你是一个人吗？”柳梦潮继续问道，这个女孩，柳梦潮曾经听宅男赵伟杰提到过。故事的女主角，见崎鸣。


  
柳梦潮的话，起到了效果，女孩缓缓地转过头，无神地眼睛，静静地看了一眼。


  
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柳梦潮继续说道。只是见崎鸣依旧在沉默着，眼神之中不带着丝毫的波动。


  
“三神怜子老师死了。”柳梦潮安静地说着，他的声音比刚刚更加的小了，似乎连周围的雨声都比柳梦潮的声音大。


  
突然，柳梦潮笑了起来。


  
女孩的表情变了。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变了。眉毛轻轻地皱了起来，然后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你认识她。”柳梦潮说着，索性坐了下来，坐在了雨中。只见他仰着头，看着自己见崎鸣说道，“你在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没有关系吗？”


  
声音很轻，就像是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但是很细微。


  
“没有关系。男孩子和女生说话，哪怕是冒着天大的危险，都没有关系。”柳梦潮继续仰着头，看着见崎鸣的短发，被风微微地吹起。


  
第一次听到这样俏皮的话，见崎鸣整个人好奇的低下头，看着坐在自己正前方的柳梦潮，问道，“现在下着雨，你一个人在雨中没有关系吗？”


  
“你没有关系，我也没有关系。”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如果一场雨就能够把我击倒，那么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见崎鸣没有说话，眼神反而变得更加的怪异起来，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面前的人一样，愣愣地看着柳梦潮。


  
“想要坐在我的旁边吗？还是想继续在雨里散步？”柳梦潮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那里全都是水，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坐的地方。


  
“散步……”


  
见崎鸣低着头，看着柳梦潮说道。


  
“正好，我也坐累了。”柳梦潮站起了身，雨水顺着他的裤子流了下来，“和你一样，站在雨中浑身都湿透了。”


  
见崎鸣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刚想要张开嘴说话，却又突然停住了。只见她微微地低着头，迎着雨，继续地往前走去。


  
“柳梦潮！”


  
柳梦潮刚想要追过去，身后却又传来了呼喊声。


  
柳梦潮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的人。


  
是班长樱木由加利。


  
“有事吗？”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头顶上突然出现的雨伞。


  
“外面在下雨呢，柳同学。”樱木由加利微笑着说道。


  
还真是一个温柔的人。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却低声道了一声谢，“那么，谢谢班长的雨伞了。”


  
说着，柳梦潮不等身后的女生反应过来，直接弯下了腰，从她的手上拿起了雨伞。女孩的个子不高，为了能够不让柳梦潮淋到雨，高举着伞，本就很吃力。


  
“怜香惜玉可是男人的天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把伞向着樱木由加利的那边倾斜过去，“然后，班长大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有的……”樱木由加利愣了一下，然后回过了神来，“中国人都像你一样吗？”


  
“绅士？”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跟着樱木由加利走着，“我想应该是吧，中国男人可以说在平均水准之上呢。”


  
“那我真的很荣幸。”樱木由加利微笑着说道。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会微微地眯着，藏在眼镜后面，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女孩。


  
“不过……中国男人真的都在平均水准之上吗？”仿佛为了缓解和柳梦潮在一起的紧张，樱木由加利慌忙地找着话题。


  
“嗯，嗯。一点都没有错，因为我一个人，会把平均分拉的很高的！”柳梦潮哈哈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噗嗤。


  
真是幽默的人呢！樱木由加利抬着头，看着为自己撑伞的柳梦潮，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感觉。


  
“差点忘了……”樱木由加利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柳梦潮说道，“刚刚张老师要找你，说是要安排留学的中国学生的住宿。”


  
“住宿？我们都要住在学校里面的宿舍吗？”


  
“不是的。”樱木由加利摇了摇头，说道，“每一个中国留学生，到时候都要住在学生的家里，说是这样可以近距离的体会不同的生活。”


  
“哦”，柳梦潮点了点头，突然低下了头，凑在樱木由加利的耳边，“还有什么没有和我说的吗？”


  
轰隆！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天空立刻就响起了一道响雷。


  
粗壮的闪电，直接把天空撕成了两半。


  
借着突然出现的闪电，柳梦潮看清了樱木由加利的脸。


  
她在恐惧。


  
“你的上眼睑抬得很高，而且下眼睑很紧张地紧绷着。”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的向着教室走着。


  
而樱木由加利却没有留在原地，反而紧紧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只是她的头低沉着，像是在回避着柳梦潮的话。


  
“你在恐惧。”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樱木由加利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诅咒已经开始了。”


  
雨水，顺着雨伞，滴答滴答地落在了樱木由加利的面前。


  
“不……”樱木由焦里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三神老师的事情，只是意外。”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樱木由加利的表情。


  
她的眼中，充满了期待，被认同的期待。


  
“是吧……”柳梦潮抬起头，只是目光被雨伞遮住了，根本看不到天空，“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


  
“嗯！”


  
樱木由加利认真的点了点头，短发在风中飘着。


  
“一定是意外。”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也许连老天都在嘲笑着孩子们的天真。


  
……

第十五章 打破了的诅咒


  
现在的时间只是中午，但是因为下雨，连一丝阳光都看不到，就像是夜晚一样。


  
“柳梦潮……”樱木由加利笑着对柳梦潮说道，“你会住在谁的家里呢？”


  
“不知道。”柳梦潮摇了摇头，继续在楼梯上走着，“不过我想，无论住在谁的家里，都应该差不多吧。”


  
“为什么？”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樱木由加利说道。


  
“因为中国有句古话，吾心安处，便是故乡。”


  
“心安吗……”樱木由加利颤抖着看着狂风暴雨的窗外，突然轻声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今天没有下雨的话，也许……也许三神老师就不会出意外了。”


  
“嗯。”柳梦潮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的手上还拿着樱木由加利的雨伞，“也许吧……”这话，连柳梦潮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毕竟，刚刚从代行者青云的心理，分析出了死者的身份。但是因为现在还没有一个智者，能够把自己的推测通盘考虑，柳梦潮还是没有最大的把握，可以确定究竟谁是死者。


  
毕竟，万一自己猜错了呢？


  
柳梦潮微微一笑，决定把这些事情丢到脑后。现在自己最应该关注的，就是面前的彩池。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不让对方的主神输的倾家荡产，柳梦潮说什么都不会原谅自己。


  
咔嚓……


  
一声轻响。


  
教室里的人，全部转过头来，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人。


  
樱木由加利，还有柳梦潮。


  
“你们来了。”赤泽泉美站起了身，微微蹙着眉，看着浑身湿透了的柳梦潮说道，“你还有备用的衣服吗？不需要换一下，否则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就感冒的。”


  
柳梦潮听着赤泽泉美的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上。


  
从衣领开始，就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全都被水湿透了。雨水，正顺着柳梦潮的裤脚，一点一滴地往地上落着。


  
“不妨事的，有时候淋淋雨，能够让人变得更清醒一些。”柳梦潮说着，抱歉的对着赤泽泉美笑了笑，自顾自的走到了位于教室最后面的座位上。


  
“你可回来了。”坐在柳梦潮身边的赦使河原说道，“张老师说等一会儿，就会回来，到时候要宣布，今天留学生的住处。”


  
“住处吗……？”


  
柳梦潮低吟着，扭过头，看着自己另外一边的桌子。


  
那是见崎鸣的位置。没有人坐在那里，只是柳梦潮依然可以在隐隐约约中，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鬼吗……？


  
柳梦潮嘴角咧着，不屑地看着自己旁边的座位。那张老旧的桌子上，满是凹凸不平的刻痕。


  
“大家都到齐了？”


  
老蛇也在这时候推门走了进来。只是他的脸色不是太好。


  
“下面，我来通报一下，今天中国的交换生的住处问题。”化名张翰的老蛇，拿着一张薄薄的纸，缓缓地看这班上的人。


  
“第一个，赵伟杰，等一下放学之后，就拜托风见同学了。”老蛇向着作为副班长的风见智彦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念着名单，“下一个是甄倩婷同学……放学之后的事情，就拜托……”老蛇抬着头，在班上搜索了一会儿。


  
就像是在认识班上的同学一样，“到时候，就要麻烦樱木由加利同学了。”


  
呼……


  
柳梦潮从后面看过去，樱木由加利有点不太乐意的向着甄倩婷笑了笑，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和柳梦潮住在一起。


  
“说不定你要住在我家哦。”


  
柳梦潮身边的赦使河原趴在桌上，歪着头，对着柳梦潮说道。


  
“龙乡同学……今晚你要住在赦使河原同学的家里。”


  
“看来不太巧啊。”柳梦潮摇了摇头，对着站起来，举手示意的赦使河原说道。


  
“嗯……”赦使河原坐了下来，看着满脸络腮胡的龙乡，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真的只有十五岁吗？我觉得他看上去都有三十五岁了。”


  
“陶云川……”老蛇皱着眉，念着黑客的名字，“你今天晚上，要和望月优矢同学一起走，希望你到时候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好的，好的。”


  
长着一张小白脸的陶云川，侧着头，看着同样是一张小白脸的望月优矢说道，“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你了。”


  
望月优矢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陶云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老实说，他觉得这个陶云川，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要不是刚刚和自己说话，望月优矢几乎都以为，自己的旁边，根本就没有坐人。


  
“终于要轮到你了。”赦使河原虽然脸上有些遗憾，但是依旧笑着对柳梦潮说道，“估计你会住在赤泽泉美的家里吧？她家好像比较大。”


  
“也不一定。”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老蛇的名单，又念了出来。


  
“下一个，刘陵，晚上要住在赤泽泉美的家里。”


  
刘陵的表现更是奇怪，只是抱着自己怀里的人偶，转过了身，向着赤泽泉美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柳梦潮……”老蛇停了下来，向着班里的人看去，一个接着一个的映入了他的眼中，“你晚上，要住在……见崎鸣同学的家里。”


  
死寂。


  
没有声音。


  
柳梦潮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班上的每个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恐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老蛇。


  
“老师……”


  
赤泽泉美鼓起了勇气，站了起来。红色的双马尾辫，还在她的脑后缓缓地飘动着。


  
“这个……我们班上没有这位同学。”


  
“哦！？”


  
老蛇皱着眉，因为自己面前的名单上，有着见崎鸣的名字。他只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这部动漫的女主角，但是由于时间太短，他还没有详细的听宅男赵伟杰讲解过剧情。


  
“真的没有……？”


  
老蛇一边说着，眉头一边皱着。


  
“没有。”


  
赤泽泉美颤抖着，依然在支持着自己的观点。


  
现在该怎么办……老蛇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赤泽泉美的头顶，向着教室里最后一排的柳梦潮看过去。


  
“柳梦潮……”坐在刘猛侧身边的赦使河原，也赶忙的劝道，“我们班上真的没有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


  
柳梦潮玩味地看着自己身边的赦使河原，然后点了点头。


  
他要去见崎鸣的家。能够了解剧情的最好方法，就是时刻呆在主角的旁边，相比于男主角，柳梦潮更喜欢呆在女主角的身边。


  
闭上眼，那个在雨中孤独前行的身影，又缓缓地浮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短发，红眼。


  
左眼上，带着一个眼罩。


  
“我会去的，就在放学后。”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全班此刻，寂静无声。


  
一个不好的念头，突如其来的闯入了他们的心中。


  
三年三班的诅咒，已经被打破了。被这群，突然闯入的中国交换生们，打破了。


  
……

第十六章 第二个


  
“把我们叫出来干什么？”


  
柳梦潮眯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三年三班刚刚放学，一堆轮回者就被面前的宅男，软磨硬泡的拉出了教室。


  
宅男赵伟杰。


  
“死者死了！”


  
赵伟杰用力的喊了出来。


  
周围没有人路过，只有六个轮回者站在街口。静静地站着。


  
“也许是主神改变了剧情。”甄倩婷摇了摇头，只是她的脸色也很是凝重，“如果一开始就让我们发现，谁是死者，那么这个主神，也太不称职了。”


  
改变了剧情……


  
柳梦潮听到甄倩婷的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也发现了吗？主神改变了剧情。不，应该说，三神怜子死的正是时候，直接打破了他们的猜想。恐惧，正在他们的心头，慢慢的发酵着。


  
彩池数额：七十一万六千。


  
轮回者们开始害怕了。


  
柳梦潮的目光，在轮回者的脸上，一个接着一个的扫视着。这种时候，如果这些轮回者团结在一起，可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景象。


  
猜忌，互相之间的猜忌，才是他们最后爆发的引线。


  
“主神隐藏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脸上带着笑容。


  
“不可能！”


  
每一个轮回者都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柳梦潮。


  
“不……”柳梦潮拔出了腰间的双枪，咔嚓两声上了膛，“你们好好的想一想主神发布的任务。”


  
“任务？”


  
“是的，任务。”柳梦潮一笔那说着，一边笑了起来，“找到多余的人，在找出‘多余的人’之前，不允许轮回者使用武力，杀害，伤害任何剧情人物。”


  
柳梦潮说着，目光像是箭一样钉在轮回者的脸上。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主神的误导呢？”


  
“误导？”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陶云川的脸色就变了。他的目光变得谨慎起来，显然，黑客带给他的逻辑思维，让他在一瞬间，就想到了柳梦潮话里的意思。


  
“如果这是主神给我们的误导……没错！”陶云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柳梦潮说的没有错。”


  
是的，没错。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陶云川的表情，他现在激动极了，就像是自己面前的彩池一样。


  
彩池数额：七十一万八千。


  
增长的真的快的吓人呢。


  
“什么不错！？”龙乡皱着眉，瓮声瓮气的问道。


  
“我懂了！”


  
另一个轮回者，甄倩婷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龙乡再也忍不住，几乎要喊了起来，“快点告诉我！”


  
甄倩婷和陶云川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地看向了柳梦潮。


  
点头，柳梦潮示意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这样的。”陶云川下意识的扶了扶自己脸上的眼睛，“如果按照柳梦潮的说法，我们反过来推理。首先，主神希望我们找到死者，也就说多余的人。”


  
甄倩婷也没有示弱，跟着说道，“但是，主神给出的提示是，不能够让我们伤害剧情人物。那么也就是说，死者就在剧情人物里面。”


  
“这样一来，我们的全部精力，就会放在查找剧情人物的身上。甚至我们会有人，因为冲动，而去杀害三神怜子，然后被主神抹杀。”


  
陶云川的语调，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样一来，我们就会越来越着急，想要在剧情人物里面找到多余的人。”


  
“主神后来，还提示我们，不要离开夜见山。这更把我们的思考，束缚在了剧情人物的身上。”甄倩婷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如果这一切只是主神给我们的误导呢？”


  
“不让我们杀害剧情人物，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杀害剧情人物。”陶云川笃定地说着。


  
“他要我们在剧情人物之中，找寻多余的人，可是只要我们不在剧情人物里面找的话……”甄倩婷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这让她感到得意。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龙乡还是不懂只是看着自己的周围。


  
老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甄倩婷和陶云川却停下了话，只是看着柳梦潮。他们认为，最后的谜底，就应该让柳梦潮来揭开。


  
“因为，那个多余的人。”柳梦潮咔嚓两声，给手枪上了膛，缓慢地在轮回者的头顶上徘徊着，“就在我们之间，他是一个轮回者！”


  
“啪！”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赵伟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被柳梦潮吓坏了，如果死者真的在自己这些人中间，那么，只要把自己这些人全部杀掉，这个任务就完成了！


  
不！


  
赵伟杰脑门上全是汗，一片空白的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一个念头，他隐隐约约地觉得，柳梦潮的分析错了！


  
不是这样的！


  
不对！


  
赵伟杰突然大叫了起来。


  
“不是这样！”赵伟杰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柳梦潮激动地吼道，“死者不可能在我们中间！”


  
“理由……”陶云川冷冷地看着宅男赵伟杰，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还是说，你就是死者，想要从一开始就误导我们？”


  
“不……”赵伟杰颤抖着，哆哆嗦嗦地说着话，“死者不可能是轮回者。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柳梦潮也笑了起来。虽然自己不是智者，但是另外两个轮回者的智商也不低，自己的判断，也已经得到了验证。


  
下面，只是操纵人心，赚取彩池点数这种驾轻就熟的事情了。


  
“因为……”赵伟杰低着头，不敢看陶云川以及甄倩婷的脸，“死者，都是在去年的时候，死亡的人。他们会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复活，然后重新进入三年三班，作为死者，也就是多余的人，一直存活，直到这一年结束。”


  
“去年！？”


  
“死亡的人？！”


  
该死！


  
柳梦潮听到宅男的话，几乎想要破口大骂。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到现在才告诉自己。那么，自己刚刚那一番的推测，纯粹是高估了那个叫做青云的代行者。


  
没有暗示，没有误导。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没有熟知剧情，擅自做出了不正确的推演？该死！虽然自己不是智者，但是……


  
不可原谅……柳梦潮的眼神冷了下来，就像他现在心中沸腾的愤怒一样。


  
自己高估了代行者！


  
青云只是把死者的身份进行了调换！


  
死者，并不在轮回者中！


  
“所以，死者不可能在我们之中。”宅男畏惧地说道，“我们去年，都没有在这个城镇里面生活过……”


  
“那么死这到底是谁！”


  
龙乡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直接吼了起来。


  
嘭！


  
一声巨响。


  
一个头，就这么施施然地飞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只有一个头，从脖子下面被切断了，血液还顺着喉咙，不停地流淌着。


  
街道的另外一边，突然飞起了一具尸体，无头的尸体。穿着夜见北中学的校服，是一个少女。


  
只见这具尸体，腾空而起，然后又噗的一声落到了地上。直到这时候，柳梦潮一行人，才看清了她周围的东西。


  
重型卡车，还有……


  
一条细长的，已经废弃了的电缆线。


  
人被车撞的飞了起来，然后在空中被电缆线割断了喉咙，只有一个头飞到了自己身前。


  
龙乡的话，这时候又缓慢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谁是死者……


  
低下头，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面前这颗，缓慢地滚动着的头。


  
樱木由加利。


  
她的嘴，好像还在因为惯性，缓慢地一张一合着，好像在念叨着一个人名。


  
柳梦潮。


  
“这是第二个。”


  
一片死寂中，人偶说话了。


  
……

第十七章 详细的剧情


  
“我知道……”赵伟杰颤抖地说道，“我知道她是第二个死的。我还看过动漫，她在里面第一个就死了！”


  
“樱木由加利。”


  
柳梦潮低声地念着已经死亡的人的名字。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一些混乱，有一种莫名的挫败感，悄无声息地环绕着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自己的心理学，出错了？


  
“不……”人偶摇了摇头，抱着他的刘陵却没有任何的动作，这一幕，在轮回者的眼中，显得诡异到了极点，“是第二个死亡的人。”


  
“我们知道。”陶云川现在心理比柳梦潮还要混乱，刚刚自己得意洋洋的推论，居然被宅男的话给打败了。


  
“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柳梦潮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讨论。”


  
说着，柳梦潮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宅男赵伟杰。


  
“然后，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全部都说出来。”


  
“好……好的……”宅男赵伟杰飞快的点着，丝毫不顾自己衣服上溅着的鲜血，快步的跟在了柳梦潮的后面，一如他周围的轮回者一样。


  
河边，堤坝。


  
柳梦潮坐在了地上，地上还有着积水，可是现在柳梦潮的心里，却是丝毫的不在意。他只是抬着头，倾听着远处的声音。


  
警车的声音，即使是隔了老远，传到这里依然可以听得很清楚。


  
“现在你可以说了。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如果不想我们都被你说一半，留一半的剧情害死，你最好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原封不动的说出来。”


  
说着，白色的白象牙，被柳梦潮从腰间拔了出来，指向了赵伟杰的脑门。


  
“不要说一句假话！”


  
“是……”


  
赵伟杰畏惧地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的轮回i者，每个人都在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仿佛自己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


  
“快点说！”


  
龙乡啪的一掌，拍在了赵伟杰的身后，把他吓了一大跳。


  
“是，是！”


  
“要有条理！”陶云川皱着眉，“按照死亡的顺序，一个个的说出来。”


  
“是……”


  
“还有，不要遗漏人物的关系。”战地记者甄倩婷，现在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和善，脸上的表情几乎有些狰狞。


  
“人物关系……”


  
“先说男主角！”陶云川激动地吼了起来。一天之内，连续见到两次血肉横飞的场景，已经把他吓坏了。


  
“男主角，是榊原恒一。他是已经死掉的三神怜子的侄子。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为三年三班的诅咒，也死在了夜见山。这个诅咒，会让直系两代之内的人死亡。”


  
“继续。”


  
甄倩婷冷冷地说道。


  
“女主角是见崎鸣……她有一个妹妹，叫做藤冈未咲。在四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死因是肾衰竭。或者说，她因为是见崎鸣的双胞胎妹妹，而受到了诅咒，死掉的，这是第一个死掉的人。”


  
“很好，继续！”


  
陶云川闭着眼，努力地把宅男说的每一句都刻在脑子里面。


  
“然后，第二个死的人，是樱木由加利。也就是我们刚刚看到的人。她是从台阶上跌下来，被伞刺破了喉咙死的。”


  
“剧情，我们要剧情。”甄倩婷不满地看着赵伟杰，着急的说道，“剧情的发展是什么，这个故事的主线是什么，不要光顾着说人是怎么死的！”


  
“剧情是……在四月份的时候，藤冈未咲因为诅咒死掉了。然后，在五月份的时候，榊原恒一因为家庭的缘故，转学到了夜见北中学。”宅男畏畏缩缩地讲了几句，在发现面前的人并没有发货之后，才大着胆子继续说道，“然后在学校里面，因，学生们并不知道，死亡的诅咒已经开始了，他们依然在把见崎鸣当做不存在的人看待。”


  
“什么是不存在的人。”柳梦潮皱着眉，想着老蛇点名的时候，班上人的表现，“是不是刻意把她忽视掉？”


  
“就是这样，所谓的不存在的人，就是在交流的时候，可以忽视她。这是一种可以躲过死亡诅咒的方法。但是一旦死亡的诅咒开始，那么这种办法就没有用了。”


  
“然后呢？”


  
“榊原恒一并不知道这件事，贸然的和见崎鸣说话。接下来，樱木由加利……”宅男打了个颤，他又想起了樱木由加利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只有一个人头，飞在半空中，然后落在自己的面前。


  
“樱木由加利因为母亲的突然重病，然后着急回家在台阶上摔倒，被自己的伞刺中喉咙死了。”


  
“下一个死的是谁！”


  
“是……”宅男想了想，突然说道，“是一个护士。好像是班上叫做水野的姐姐。因为电梯老化，从电梯下来的时候，电梯不受控制，死在了电梯里面。榊原恒一想要知道事情的答案，并且向同班的同学询问。”


  
“询问什么？”


  
“询问诅咒的事情。”赵伟杰皱着眉，努力地回忆着剧情，“班上有心脏病的高林郁夫想要把实情告诉他，然后突发心脏病，就死在了榊原恒一的面前。下面的剧情，就是班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先是班上原来的班主任，久保寺，因为不堪忍受生活的压力，把他的母亲杀死了。然后当着全班人的面，自杀生亡。”


  
“这么说……我们还救了两个人……？”龙乡插了句嘴，却立刻被陶云川和甄倩婷的目光瞪了回去。


  
“是的。”赵伟杰点了点头，说道，“后面那个中尾什么的，因为头撞到了墙，没有去医院，而是跟着主角一行人去游泳，结果在去海边的时候突然死了。”


  
“下面呢？”


  
“下面……又死了两个人。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死的是哥哥，一个是和家人逃出夜见山的时候，被山上的落石击中，一家人都死了。”


  
“最后这个剧情是怎么结束的？”


  
“图书管理员千曳辰治提议，一起去山上的神社祈祷，中途住宿在了山上的别墅里。因为停止死亡的方法的泄露，所以班上的人，相互之间展开残杀。中途又死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赤泽泉美，双马尾辫的那个，还有班长风见智彦。”


  
“那么死者是怎么找到的？就是那个叫做三神怜子的女人，她最后是怎么被发现的？”


  
“她……”赵伟杰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是见崎鸣的眼睛。她的左眼，发现将死之人的情况。她最后用自己的左眼，找出了死者。”


  
“也就是说……？”龙乡啪的一拍掌，激动地说道，“只要我们让她去找那个死者，我们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是的！”


  
“是吗？”陶云川冷笑着说道，“原来的死者是三神怜子，但是现在她已经死了。我们并不知道死者的身份，如果，死者是就是她呢？见崎鸣就是死者。”


  
冷场。


  
陶云川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从上到下的浇到了龙乡和赵伟杰的身上。


  
“哼，考虑事情一点都不详细。”陶云川冷笑着说道，“凡人的智慧啊。”


  
凡人的智慧？


  
柳梦潮眼光突然冷淡了下来，虽然自己现在很想要有一个智者，来帮自己分析情况。但是，这种人，还真是讨厌啊。


  
讨厌的，想一枪崩掉他的头。


  
“我看，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提高警惕。要知道，死亡随时都会来到我们身边。”甄倩婷站起身，当先走了出去，“我现在估计是去不了樱木由加利的家了，刘陵，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赤泽泉美的家吧。”


  
“我们也该走了。”


  
轮回者一个接着一个的站了起来，各自分散开去。


  
柳梦潮也站起了身，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见崎鸣的家。


  
只见柳梦潮双手插在兜里，晃晃悠悠地从刘陵的身边走过。这个一直诡异地女孩怀中的人偶，却在柳梦潮擦肩而过的时候，说话了。


  
“赤泽泉美是第三个。”


  
……

第十八章 在夜间的黄昏下


  
第三个是赤泽泉美。


  
有趣。柳梦潮嘴里轻声地念着刘陵告诉自己的消息，在雨中缓缓地走着。雨下的不大，只是有些冷。像是因为没有变成寒冰，于是就失望得从天上落下来，依然带着丝丝的寒意。


  
抬起头，柳梦潮看着车站的站牌。


  
红月街。


  
不知道为什么，柳梦潮总觉得一进入这个世界，各个地方都在透着诡异。好像自己的身后，就有着人，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一样。


  
猛地回头。


  
空空荡荡的街道，不要说人影了，连流浪的猫狗都没有，只有街边上的路灯，一个挨着一个，发着昏暗的光。


  
柳梦潮站在了原地，仔细地回忆着自己脑海里，见崎鸣家的地址。


  
从刚刚自己解决了晚饭的快餐店出来，穿过附近小型的商业街，就能够看到红月街的站台，然后……


  
柳梦潮向着四周看去，突然笑了起来。


  
一条小胡同，夹在商业街和公交站台的中间，通向一片稍显漂亮的住宅区。见崎鸣的家，就在这后面。


  
踏踏。


  
脚踩在水面上，不时地发出声响。这条小胡同并不长，柳梦潮也很快就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在一个微有坡度的上坡上，分布着零零散散的几家小商店。在这些商店的正中间，有着一间用古板的水泥建成的三层小楼，看上去风格与周围的商店完全不同。


  
倒像是在中国常见的，一楼用来贩卖物品，二楼三楼用来生活的混合式的建筑。


  
“在夜间的黄昏下，徘徊的苍之眼。”


  
柳梦潮站在门口，一字一句地读着招牌上的字。招牌使用一块北土城了黑色的模板，上面的字是用奶油色的涂料写上去的。


  
在招牌下面，还挂着一块像是门牌一样的古旧白木板，上面用漂亮的毛笔字写着这样的话。


  
“请进吧——工房m。”


  
“住的地方还真是有情调。”


  
柳梦潮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慢慢地向后退去。重新细细地端详着这个住宅。


  
在门的旁边，有着一个玻璃窗。


  
“还真是……”柳梦潮撇了撇嘴，弯下了腰，俯视着橱窗里的东西。


  
用深红色的布铺设的地板上，放着一张黑色的圆桌。在那上面，是蒙着黑色面纱，两手固定在正要将其揭去的姿势的，女性的上半身。


  
肌肤光滑皆白，相貌端正的恐怖……那是个少女。从胸口垂下的头发是漆黑色的，但是双瞳是深绿色的。身穿的红色连衣裙和她的身体一样，在小腹附近被切断了。


  
“过于惊人的美丽。”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所以不能长久吗？”柳梦潮没有回头，他已经听出了身后人的声音，是见崎鸣的。柳梦潮仍然在细细地观察者着面前的人偶。


  
少女被制作成和人体比例相同的人偶。虽然只有上半身，但是就那样地陈列在那里。


  
“这几乎就和真的一样。”柳梦潮说着，不自觉地举起了手，隔着玻璃，却仿佛在抚摸着面前只有半身的少女的脸庞。


  
“她们不是人。”


  
雨，依旧在柳梦潮的身边下着，就像是在柳梦潮身边，突然响起的见崎鸣的声音。


  
“没有灵魂。”见崎鸣说道，眼神却突然变得黯淡了起来。


  
“不。”柳梦潮却笑了，只见他蹲下了身，对着橱窗里的人偶，傻傻地笑着，“她们和人一样。”


  
说着，柳梦潮用手指了指人偶，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她们和人一样，都很孤独。”


  
“孤独吗……”见崎鸣喃喃自语着柳梦潮的话，好奇的看了柳梦潮一眼，便重又低下了头，“这个词听上去，一点都不美。”


  
说着，见崎鸣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白皙纤细的手，便推开了房门。


  
哐当。


  
门铃人还没有进去，沉闷的门铃，便先自顾自得响了起来。


  
走进去，柳梦潮才发现，这里的光线，比自己已开始想象中的还要昏暗，比黄昏还要黄昏，几乎像是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之后，月亮却没有出来的那段时间的景象。


  
只有几盏路灯，孤单在街角发着光。


  
这些昏暗的灯光，一个接着一个的构成了房间里的光亮来源，照亮着许许多多的人偶。柳梦潮注意到，有些人偶超过了一米，几乎是按照真人比例做出来的，还有些人偶却很小，十分适合抱在怀里。


  
如果你不害怕这样的氛围的话。


  
“欢迎光临。”


  
见崎鸣却没有等柳梦潮，自顾自得向前走着，不一会儿就消失了人影。柳梦潮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看着坐在门口迎客。


  
迎客的人在左边，正好在展示窗内侧的地方，那里有着一章细长的桌子，柳梦潮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那里有个人影。


  
穿着深灰色的衣服，仿佛要融入店内的微暗一般，柳梦潮从声调上推测，她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


  
老女人。


  
柳梦潮一想到这三个字，就觉得自己有些提不上兴趣。只是作为迎客的老婆婆，语调里却充满了诡异的好奇，就像是一个坟墓的看守，好奇地问着突然闯入死者安寝之地的人。


  
“这么年轻的男生来这里，还真是少见。是买东西，还是……”


  
还是什么？


  
柳梦潮一皱眉，便已经看到桌角上，有本陈旧的登记本。在那前面，立着一块小小的黑板，用黄色的粉笔写着“入馆费五百元。”


  
“中学生就没有优惠吗？”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幸好这里是日本，要是中国参观一个人人偶馆，要这么贵的门票，那可是不会有人愿意来的。


  
“你是中学生吗？”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一边把钱送过去。


  
“那半价就可以了。”


  
老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了出来。手上上满是皱纹，看上去苍老极了。柳梦潮也趁着这个时候，看清了对面人的长相。


  
雪白的头发，弯曲成钩状的鼻子，在鼻子上面，带着一副深绿色的眼镜。


  
“这里是人偶店吗？”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店里的更深处看去，那里更加的黑暗，只能够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大概。


  
“算是吧，一半是店铺，一半是展示馆。”老婆婆一边说着，逐渐把整个人都靠近了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倒茶，还有，里面有沙发，如果累了的话，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说，去看看见崎鸣现在究竟哪里。


  
慢慢地向着人偶店的深处走去，店里播放的音乐的声音就越大。大概是大提琴的曲目吧，柳梦潮对音乐一点研究都没有，只能够听个大概。不过，即使是柳梦潮，也能够听出来，这首大提琴的乐声，和整个人偶店里的气氛搭配的很完美。


  
像是墓地里耸立的白杨树，和爬满了青苔的墓碑一样，搭配的很完美。


  
……

第十九章 欢迎你，柳梦潮


  
人偶店带给柳梦潮的感觉并不好，就像是一个人走在闹市里，周围却突然地安静下来。没有夏日炎热的感觉，反而是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在自己四周吹着。


  
周围的人都在微笑着，面无表情的微笑着。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细细地看着。周围的人偶。


  
在微暗的室内黄昏下，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卧躺着。有的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睁大眼睛，有的半闭眼睑陷入沉思中，有的则是沉沉睡去……


  
那些人偶，大多数被做成美丽少女的模样，不过当中也有少年，也有动物。还有一些东西才用了把人与兽混在一起的造型。


  
不仅是人偶，墙上还挂着许多画。


  
怎么说呢，这些人偶连带着画，还有灯光，一起营造了一个安静冷清的氛围。柳梦潮明明知道，这些人偶都是没有生命的物品，但是恍惚之间，柳梦潮还是会觉得在世界的另外一边，有着一群生命，正把他们的灵魂，透过这些人偶，微弱的与自己联系了起来。


  
“还真是……出乎意料呢。”


  
柳梦潮继续往前走着，他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是尽头处并不是一墙壁，是一个小巧的楼梯。上面还贴着一张细小的纸条。


  
“请走这边。”


  
柳梦潮微微一笑，决定按照面前的指示走下去。


  
是地下室。


  
一下了楼梯，一间满是人偶的地下室，就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虽然对于冷热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但是柳梦潮一下来，依然感到了一股寒气，就像是自己突然到了冰窖里一样，刺骨地，缓慢地冷气立刻在自己的四周漂浮着。


  
灯光倒是没有多少不同。


  
柳梦潮抬起头，看着自己周围的灯光。依旧是黄昏一样，昏暗的灯光，只是好像比楼上的白了一点。


  
“腿……手……膀子……”柳梦潮停下脚步，看着牌桌上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的念着他们的名字，“头颅，身躯。”


  
不仅是牌桌上，椅子上，橱窗上，柳梦潮发现，凡是自己的目光可以涉及到的地方，都放满了这种人偶的四肢。


  
就像是游乐园里的鬼屋一样，柳梦潮发现，只要自己低下头，或者专注一点，就很容易在缝隙间，发现一只手，或者一只脚。这里的人偶大多数都是没有完成的，但是走到了地下室中央的柳梦潮，向着自己的四周看去，这里的一切却多了一种奇妙的美感。


  
一种像是破碎了的彩色玻璃，拼成一副奇妙的抽象画的感觉。虽然不一定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但是自身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话说回来。


  
柳梦潮停在了自己最喜欢的人偶的面前。


  
她的相貌，和窗中展示的少女十分的相似。仅仅缺少了右手腕，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壁龛中。


  
呼……


  
柳梦潮长舒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站在刚刚那具人偶的面前，柳梦潮总觉得恍惚间，却掉的右手腕，正变成地下室里的寒风，缓慢地，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


  
地下室并不大，至少没有柳梦潮想象中的大。


  
他已经走到了尽头。


  
看着尽头最后一个展品，柳梦潮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一个棺材，西式的大型棺材，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等在柳梦潮的面前，等待着他靠近她。


  
走进了，柳梦潮看着棺材中的人偶。


  
没有眼睛。


  
双眼是空洞的黑色，手脚，还有头，却都很完美的出现在了她的身上，看上去就像是个童话中的少女，穿着苍白而轻薄的裙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中。


  
鬼使神差的，柳梦潮伸出了手，缓慢地，小心地拨开了人偶的头发。


  
这张脸，柳梦潮认识。


  
见崎鸣。


  
“很漂亮。”


  
柳梦潮由衷的赞叹道。松开了手，和红色的头发，又散了下来，遮住了人偶左边的眼睛。


  
“你不讨厌这种东西吗，柳梦潮？”


  
“见崎鸣？”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对着自己面前的人偶说道。紧接着，柳梦潮便摇了摇头，手掌贴在了人偶的脸上，叹了一口气。


  
“没有温度，可惜不是真人。”


  
“也许真人也只是一个人偶。”见崎鸣的声音，继续从人偶的身后传了过来，仿佛人偶亲自开口说话，在反驳柳梦潮的论调。


  
“我知道不是。”柳梦潮一边说着，整个人微微地前倾，“人偶的身上没有你的味道，见崎鸣！”


  
说完，不等幕布后面的少女反应过来，柳梦潮便一把拉出了藏在幕后的少女。


  
见崎鸣。


  
短发微微地飘动着，右眼满是惊诧地看着抓着自己手的柳梦潮，见崎鸣抿着嘴，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想问我，这是什么味道吗？”


  
“是人的味道么？”见崎鸣没有看柳梦潮的脸，反而转过头，看着躺在棺材里的人偶，像是幽灵一样轻轻地叹息着说道。


  
“不是。”柳梦潮另一只却又跟着握了上去，把见崎鸣的手夹在了中间，“是渴望温度的味道。一种害怕孤独，然后呐喊的味道。”


  
沉默。


  
见崎鸣用力的从柳梦潮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背在了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柳梦潮，你这样做，很轻浮。”


  
听到见崎鸣的话，柳梦潮却笑了起来。


  
“人偶可不会说这样的话。”说着，柳梦潮伸出手，摸着棺材里人偶的面庞，“她们只需要有一个人，可以经常的抚摸脸庞，给她们带来温度，便可以很好地活下去。而人却不同。”


  
依旧是沉默，见崎鸣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改变。只是，柳梦潮却知道，他的话起效果了。因为见崎鸣的呼吸，微微地沉重了起来。


  
“抚摸脸庞，可以给人偶带来温暖。但是，对于人的话，不能够触及心灵，再多的慰藉，也只会像是冬日里的衣服一样。”


  
“衣服？”


  
“是的，一旦脱掉，寒冷又会更加迅速的袭来。而且，心也会死的比以前快的多。”


  
更加沉默，见崎鸣不想说话，只是脑海中的画面，却在缓慢而又坚决地闪现着。自己的妹妹藤冈未咲，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就像是地下室里的那个人偶一样。


  
两个人偶贴在了一起，各自成为了对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可怜的半身……这句话，像是鬼魂一样，慢慢地在见崎鸣的脑海中回溯了起来。幸好，她的面前是柳梦潮。


  
白皙纤细的手，宛如一块白玉雕成的手，现在却被另一个人握在了手中。


  
“能感受到温度吗？”柳梦潮在见崎鸣不解的眼神中，笑着说道，“虽然我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是看着你的眼睛，我想，你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见崎鸣的眼神，慢慢地从连在一起的人偶身上移了过来，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喜欢孤独的人。虽然你喜欢安静，但是你也渴望着朋友。”


  
“嗯……”


  
缓缓地点头，见崎鸣任由自己的手，被柳梦潮握住。从柳梦潮的掌心里，传来的丝丝暖意，好像有着奇妙的魔力，正在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温暖起来。


  
“朋友吗……”


  
“是的，朋友。”柳梦潮说着，从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衣服里，拿出了一封信，“这是介绍信，这学期我都要住在你的家里了。所以，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信并没有被雨水淋湿，上面的抬头的名字，清晰可见。


  
见崎鸣一个字一个字的轻声读着上面的名字。


  
柳梦潮。


  
“欢迎你，柳梦潮。”


  
……

第二十章 心慈手软的轮回者


  
柳梦潮听着见崎鸣的话，突然笑了起来。他好像在见崎鸣的独眼中，看到了一丝光芒。一丝，旁边的人偶所不具有的光芒。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住在我家里了吗？”见崎鸣抬着头，脸上却有了一丝的微笑，“他们说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吗？”


  
“事情？”柳梦潮皱了皱眉，问道，“不存在的人？”


  
“嗯。”


  
“我……”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见崎鸣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知道。”


  
“知道了吗……”见崎鸣看了看柳梦潮，低下头，缓缓地说道，“你想看吗？”


  
“看什么？”


  
“我的眼睛。”见崎鸣的声音很轻，也很飘忽，几乎让柳梦潮以为是棺材里的人偶发出来的声音。


  
“好。”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吹散幕布的风，同时也吹散了见崎鸣脸上的寒冰。只见她白皙纤细的手，缓缓地抬起，放在了脑后。白色的眼罩，在犹如青葱的手指的拨弄下，轻轻地滑落了下来。


  
月色下的苍之瞳。


  
绿色的眼睛，倒映着柳梦潮的影子，像是在一汪绿色的湖面中，突然出现的人影。


  
“没有。”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见崎鸣的声音就已经先响了起来。


  
于此同时，宅男赵伟杰的话，也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见崎鸣因为小时候，出过车祸的缘故，她的左眼，可以看到将死之人的情况。”


  
“很奇怪吧。”见崎鸣对着柳梦潮说道，“我的左右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右眼是红色的，左眼却是绿色的。”


  
“嗯，确实有点不一样。”柳梦潮点了点头，却又说道，“不过我的母亲，左右两只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一只是黑色的，另外一只却是蓝色的。”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见崎鸣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好奇的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我也问过她这个问题，母亲当时好像是这样说的。”柳梦潮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去，“虹膜异色症，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我倒是觉得，这样的双眼，反而有着自己独有的魅力。”


  
“嗯……”见崎鸣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逐渐有了一些喜色，“只是我不一样。这只是义眼。”


  
说着，见崎鸣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自己左眼周围。


  
“四岁的时候，因为长了恶性肿瘤，所以左眼没有了。”见崎鸣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躺在棺材里的人偶，“妈妈因为觉得普通的义眼不够可爱，所以特别做了一个绿色的义眼给我。”


  
说完，见崎鸣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你觉得母亲把你当做了人偶。”


  
不知道什么时候，柳梦潮却已经站到了见崎鸣的身后。


  
“但是，人偶没有朋友，你却会有的。”柳梦潮的声音，就像是连绵的阴雨里的阳光，缓慢地，而又坚决的照射了进来。


  
“真的吗？”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见崎鸣，不可置信地回过了头，看着自己。


  
“那么，我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你？”


  
“表情？”


  
柳梦潮这时候却转过了身，掀开了棺材后面的幕布。这里直接通向了见崎鸣的家。


  
“只要微笑就好。”


  
直到这时候，柳梦潮的声音，才缓缓地传过来。


  
微笑？


  
见崎鸣回过了头，看着柳梦潮的背影。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斜着照进了地下室，洒在了柳梦潮的肩上。


  
“总觉得，突然有一些温暖。”


  
见崎鸣嘴角翘了起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前，按下了升降机的按钮。


  
“第一次到别人家，主人总是要先开门迎客的吧。”


  
“嗯。”


  
柳梦潮看着前面降落的升降机，点了点头，跟在了见崎鸣的身后。


  
……


  
如果你有一个机会，睡在一个三无少女的旁边，你最想做什么？


  
柳梦潮现在只希望自己睡觉的时候，不会打呼。


  
侧过头，看着见崎鸣就睡在自己的身边，柳梦潮不由地把膀子枕在了下面，看着天花板。说什么柳梦潮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和见崎鸣睡在一起。


  
柳梦潮看着自己身边少女的脸，如同白璧一样的脸庞，在黑暗中，微微地一起一伏着。


  
“睡着了？”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


  
旁边没有回应。


  
柳梦潮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直到现在，柳梦潮都没有想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见崎鸣的母亲，居然会让自己睡在见崎鸣的房间里，而见崎鸣却没有睡在别的地方。关了灯，柳梦潮还是觉得有一些不自在。


  
看着黑黢黢的屋子，柳梦潮叹了口气。直到现在，柳梦潮依然觉得，自己的结论没有错。


  
是的，关于死者身份的结论。


  
突然，一道亮光，在见崎鸣的房间里闪了起来。


  
是手机。


  
黑暗中的柳梦潮坐起了身，看着摆在床头的电话，在黑暗中发出嗡嗡的声响。


  
“有人打电话来了。”


  
转过头，柳梦潮对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见崎鸣说道。


  
手机的光亮，照在镜子里，通过折射，像是灯一样，把整个房间都点亮了。


  
“不去看看么？”


  
柳梦潮皱着眉头，对着见崎鸣说道。


  
少女点了点头，坐了起来。纯白色的吊带衫，穿在瘦小的身体上，反而透露出一股别样的美丽。


  
只见她静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摸索着走到了楼下。


  
“喂，这里是见崎鸣。”


  
少女的声音，就这样漫不经心地飘到了柳梦潮的耳朵里。


  
“嗯……”柳梦潮只听见见崎鸣应了一声，便对着自己说话了。


  
“柳梦潮，她是来找你的。”


  
“谁？”


  
“刘陵。”中国人的名字，在见崎鸣的口中有些拗口，“还有吉瑞雪。”


  
刘陵，吉瑞雪？


  
柳梦潮眉头不由地挑了起来，只见他一个翻身，便利落地跳了下来，站在了见崎鸣的身旁。


  
“给我吧。”柳梦潮伸出手，从见崎鸣的手里接过了电话，电话的另一端，果然传来了那个从头到尾，一直抱着人偶的轮回者的声音。


  
“请问，是柳梦潮吗？”


  
“嗯。”


  
“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冰冰的，完全没有拜托人做事的时候，所应该具有的温柔婉转，反而像是在读着纪实报告一样，无情冷酷。


  
只是，柳梦潮却笑了起来。


  
自己面前的彩池，正在上涨。


  
彩池数额：七十二万。


  
虽然的声音掩饰得很好，可是你的心里很渴望。


  
那么，说出你的来意吧，轮回者。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什么事情。”


  
“下一个死亡的是赤泽泉美……”


  
“然后？”


  
“我希望你可以保护她，至少躲过一次死亡。”


  
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依旧平稳冷淡，只是柳梦潮面前的彩池，却像是沸腾了一样，快速的上涨着。


  
彩池数额：七十二万一千。


  
柳梦潮还没有回答，见崎鸣便已经调转了头，自顾自得回到了床上，她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那么慌慌忙忙的爬起来，接通手机呢？


  
看着黑暗中见崎鸣的轮廓，柳梦潮忍不住笑了起来。


  
“保护赤泽泉美吗？”


  
“嗯！”


  
“有没有理由？”


  
“有的……”电话里的声音，有了一些犹豫，又像是在下着决心一样，大概有一两秒钟，电话里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虽然她只是一个剧情人物，但是，她现在是我的朋友。”


  
朋友？


  
“你真的是轮回者吗？”柳梦潮轻轻地笑出了声。


  
“是的。”电话另外一端的刘陵没有丝毫的愧疚，声音里反而透出更多的坚定，“但是，我首先是个人，她们也是。”


  
“既然这样……”柳梦潮嘴角咧着，笑着说道，“明天早上，赤泽泉美家的门口见吧。心慈手软的轮回者。”


  
“你也是。”


  
啪嗒。


  
电话挂了，只是黑暗中的柳梦潮，却在微笑。他喜欢这样的轮回者，至少，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轮回者一样。


  
……

第二十一章 一定要赢！


  
在another的第二天，柳梦潮起来之后，便发现外面的阳光很好。阳光斜刺里的照射进了见崎鸣的房间。


  
阳光下的少女，粉嫩的唇，一张一合，轻轻地呼吸着，仿佛清晨里悄然绽放的花朵。


  
“早上好。”


  
见崎鸣在朦胧中，仿佛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突然睁开了眼，看着自己床边的男人了，温柔地说道。


  
“嗯，又是一天了。”


  
柳梦潮站在床边，看着穿着白色丝质睡衣的见崎鸣，微笑着说道。


  
“你起得真早。”见崎鸣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她的肌肤，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更加的白皙，透明，就像是一块白玉，静静地闪烁着自己的光芒。


  
说不上为什么，柳梦潮扭过了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这是你画的？”柳梦潮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素描。


  
画中是一个少女，抱着膝，头微微地低着。


  
“看上去和你很像。”柳梦潮说着，自己却笑了起来。


  
“哪里像了……”见崎鸣歪着头，看着柳梦潮手里的画。


  
“感觉。”柳梦潮又仔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画，然后说道，“那种孤独的感觉。”


  
“嗯……”


  
见崎鸣不置可否地答应了一声，戴起了自己的白色眼罩。一阵稀稀疏疏地声响之后，夜见北的校服，已经被她穿在了身上。


  
“昨天的电话。”柳梦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我一个中国同伴，邀请我们和她一起上学。”


  
“嗯……”


  
见崎鸣点着头，平静地看着柳梦潮。


  
“所以……你知道她的家在那里吗？”


  
“谁？”


  
“赤泽泉美。”


  
柳梦潮说着，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了那个女孩的样貌。


  
红色的头发，扎成了两个马尾辫，脸上总是一副逞强的表情，好像每个人都欠了她好多钱一样。


  
“赤泽泉美……”


  
见崎鸣穿上了拖鞋，撒撒的走到了楼下，抬着头，看着柳梦潮的笑脸，突然笑了。


  
“我……知道。”


  
冰山总是会融化的，只要你一直在她的身边。


  
柳梦潮突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不是吗？


  
因为昨天下了一天的雨，夜见山的清晨，空气很清新。


  
走在通往赤泽泉美家的路上，柳梦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呼吸着眼前的空气。见崎鸣走在柳梦潮的身前，不时担心地回过头。


  
闭着眼睛走路，他不担心自己会撞到东西吗？


  
见崎鸣的眉头轻轻地蹙起。


  
啪啦！


  
一声轻响，见崎鸣踩在了一个易拉罐上，因为注意力还在柳梦潮的身上，所以突然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倒在了马路上。


  
“啪！”


  
手。


  
一只温暖的手。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突然拉住了见崎鸣，刚刚安定下来的女孩，睁开眼，就看到了柳梦潮的笑脸。


  
“走路要当心啊。”柳梦潮一边说着，一把拉起了见崎鸣，见崎鸣的个子并不高，将将只到柳梦潮的胸口。


  
低着头，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的脸庞。她的脸，悄无声息地红了。


  
“早上好啊，见崎鸣同学，现在睡醒了吗？”柳梦潮的表情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整个人笑嘻嘻地问着。


  
见崎鸣却没有生气，只是站在了原地愣愣地出神。


  
突然，她动了。


  
穿着白色球鞋的脚，垫了起来，摸着柳梦潮的脸。


  
“很暖。”


  
她笑着说道，完全让人摸不到头脑。只是，柳梦潮却很高兴。女孩的笑脸，比一切的语言，都更有说服力，见崎鸣很开心，至少现在她很开心。


  
路并不长，或者说，在和喜欢的人走的时候，路总是会觉得很短。


  
柳梦潮不再闭起自己的眼睛了，他已经找到了更美丽的风景。五月份的夜见山，到处都是飘落的花朵，这些花纷纷洒洒的从高处飘下，落在见崎鸣的周围，仿佛已经把时间静止了，绘就了一副恬静的画。


  
这画中的人，就是自己身前的见崎鸣。


  
短发，红眼，带着白色的眼罩。


  
校服的裙子，不时地因为吹过的微风，轻轻地摆动，像是少女的心思，莫名地在清晨荡漾着。


  
“柳梦潮！”


  
柳梦潮还在沉浸在风景里，远处就有了高声喊着他的名字了。


  
抬起头，是赤泽泉美，还有……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睛，看着赤泽泉美身旁的人，另外一个女孩。


  
刘陵，又或者她自称的刘陵和吉瑞雪。


  
黑色的头发，像是绸缎一样的披在肩上，并不长，但是刚刚好可以被身后的风吹起。眼睛并不大，但是总是眯着，像是在笑一样。


  
刘陵不由分说，拉起了赤泽泉美的手，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她的左手，还抱着昨天初次见面的人偶。


  
然后，人偶开口说话了。


  
“早上好，柳梦潮。”说着，刘陵点了点头，“还有，昨天谢谢你。”


  
谢谢吗？


  
柳梦潮看向了另外一边，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赤泽泉美。


  
“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柳梦潮说着，站在了赤泽泉美的旁边，“比如说，打败三年三班的诅咒。”


  
三年三班的诅咒！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闪电一样，突然在赤泽泉美的脑海中劈下，照亮了她所有的思考。


  
“你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赤泽泉美猛地站在了柳梦潮的身前，一脸认真地看着这个，刚刚转学来的中国交换生。


  
“有可能比你知道的还要多。”柳梦潮说着，摆了摆头，示意刘陵还有见崎鸣走在前面，“比如说，今天，你很可能就会死。”


  
骗人……的吧……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走在前面的见崎鸣，就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只见她的手，绕在了脑后，缓缓地解下了眼罩。


  
见崎鸣转过头，细细地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


  
赤泽泉美。


  
一缕缕黑色的气，缓慢地，从四面八方向着赤泽泉美的身上汇拢了过来。


  
“柳梦潮没有骗人。”虽然赤泽泉美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但是见崎鸣还是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死气。真真正正的死气。”


  
“你不相信。”柳梦潮微笑着，戳穿了赤泽泉美的心思，“或者说，你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谁也不能改变。”


  
“我……”


  
赤泽泉美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一些影响。


  
自己哥哥的脸庞，像是幻灯片一样，一张又一张的闪现在自己的面前。从知道分配到三年三班的时候，突然变得灰暗的脸色，勉强笑着的时候，安慰自己的脸色，半边身子流着血，却还在逞强似地，嘲笑着自己的笑容。


  
“哥哥……”


  
肩膀，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按住了。赤泽泉美没有生气的回过头，去质问那个轻薄的中国交换生，因为，沉稳地声音，在自己的背后响了起来，在给自己打气。


  
“你的哥哥，也不希望你输吧，因为输了就是死亡，所以，一定要赢！”


  
逆着光，赤泽泉美看不到柳梦潮的脸，但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好安心。


  
……

第二十二章 报酬


  
依然是清晨，赤泽泉美就这么的跟在柳梦潮的身后。第一次没有坐家里人的汽车，而是自己一个人步行去上学。这一切，多多少少的让赤泽泉美感受到了一丝新奇。


  
突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


  
身旁的柳梦潮关切的问道，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那个……”看着柳梦潮的笑脸，赤泽泉美突然有些慌张，低下了头，却又猛地抬了起来，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我真的会死吗？”


  
“会的。”柳梦潮点了点头，讲出了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话。”


  
还真是，自信的过分。


  
赤泽泉美突然笑了起来，脑后的马尾辫也跟着轻微地摆动了起来。


  
“那……我说……”赤泽泉美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你就没有怨恨吗？突然到了夜见山。”


  
“怨恨？为什么？”


  
“因为诅咒。”赤泽全么脸上虽然还是在笑，但是眼睛里却透露着黯淡的光，“突然就到了这么一个离死亡很近的地方，这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


  
“说的是呢。”


  
柳梦潮点了点头，一边向着自己的四周看去。没有突然冲出来的车辆，也没有轰然倒塌的桥梁。


  
看来现在一切都还很安全。


  
想到这，柳梦潮抬起了头，看着走在前面的见崎鸣，还有刘陵。两个女孩的身高相差无几，都将将到了自己的胸口。一红一黑，一长一短的头发，都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地飘动着。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难道就不怨恨吗？”柳梦潮笑着反问道。


  
“不……”赤泽泉美摇了摇头，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同班同学，说道，“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战争。诅咒夺走了我哥哥的命，说什么，我都不会向他屈服的。打败他，一定要打败他。”


  
“不择手段？”


  
柳梦潮挑起了眉毛，漫不经心地一句话，却像是块巨石一样，砸进了赤泽泉美的心中。


  
“不择手段……吗……”赤泽全么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柳梦潮的话，殊不知，柳梦潮也在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你会吗？柳梦潮，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这倒是突然问到我了。”


  
柳梦潮索性停下了脚步，随意地坐在了路边的石椅上。椅子上面，还有着刚刚飘落的落叶，以及许许多多的花瓣。


  
“以前我知道一个人，他完全没有感情。”说着，柳梦潮迎着赤泽泉美的目光，笑着说道，“我的父亲，想方设法的让他回到人类中来，但是最后他拒绝了。”


  
“为什么？”


  
赤泽泉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感情会阻碍一个人的判断。”柳梦潮说着，眼神却渐渐变得凌厉起来，“我一直不认同他的观点。因为，理性也是一种情感。”


  
“你说的……我完全都听不懂。”赤泽泉美索性也坐了下来，时候还早，她决定多听柳梦潮说一会儿话。


  
这也是柳梦潮的目的，一个人处在紧张的环境下，由于心理上的紧张，会给人的肌体造成同样大的阻碍，很多平时完全不会犯得错误，在这种时候，都会变得拥有极大的可能性。


  
“这么说吧……”柳梦潮伸出手，看着一片树叶缓缓地飘落到了自己的掌心里，“我们每一个人，都像是这一片树叶。很渺小，很脆弱。”


  
说着，柳梦潮突然握紧了手。树叶在他的手里，握成了一团，然后，柳梦潮的手缓缓地松开。树叶慢慢地从柳梦潮的手里飘落了。


  
“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够抗拒的，但是……”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如果永远怀着希望，说不定会成功的。只是不要迷失了自己。”


  
撇了撇嘴，赤泽泉美摇着头说道，“这段话，真的好老套，而且完全没有逻辑关系。”


  
“当然。”柳梦潮整个人向后靠去，后背贴在了石质的椅背上，“我刚刚都是乱讲的。”


  
噗嗤。


  
赤泽泉美笑弯了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了身子，认真地盯着柳梦潮，一字一句的问道。


  
“那么你的答案呢？是不是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只是仰着头，看着天上来来往往的云彩，在自己的视野里组合变换着。


  
“你听说过这样一个道德驳论吗？”


  
“驳论？”


  
“一辆失控的列车，将要驶向目的地。在他的前面，有着两条路。一条路，通往无尽地悬崖，列车会直接的掉下去。另外一条，铁路上面绑着一个人。”


  
“然后呢？”赤泽泉美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你现在就是握着扳手的铁路管理员，你有改变道路的权利，让火车压着铁路上的人，然后通过安全的一条路，你也可以，让火车直直地通往悬崖，直接的坠落下去。”


  
说到这，柳梦潮坐直了起来，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赤泽泉美说道。


  
“是救一车人，牺牲一个无辜的人，还是救一个人？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做人命的算术题？毕竟，他们都是生命。”


  
柳梦潮的话，突然让赤泽泉美僵住了，她苦恼的摇了摇头，重新看向了柳梦潮，等待着面前的人，给出答案。


  
“如果被绑在铁路上的人，是我在意的人，我会毫不犹豫地让那一车的人，全部死掉。”柳梦潮说着，站了起来，掸了掸身子，就像是掸掉了无关紧要的道德。


  
“如果……我是说……如果……”赤泽泉美抬起头，看着柳梦潮，极其认真的说道，“如果车子上也有你关心的人，铁路上也有你在意的人，到时候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


  
柳梦潮笑了起来。


  
“毁了列车，或者我死在车子面前。所以说，我差不多也属于不择手段的一派。”柳梦潮看着赤泽泉美，他现在却是从没有过的开心地笑着。


  
“那么……我呢……”赤泽泉美低着头，看着柳梦潮身前的阴影，“我也是在你的心目中，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吧……”


  
赤泽泉美没有听到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突然，身前的影子动了！


  
柳梦潮整个人的阴影，突然从她的头顶越过去，像是乌云一样的照在了自己的头顶，然后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背后。


  
回头！


  
赤泽泉美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辆吊车，居然从自己的身后冲了过来，直直地撞向了背对着他的自己。赤泽泉美和吊车的吊钩之间，没有任何的阻拦，除了一个人。


  
柳梦潮！


  
就像是漫画里的英雄一样，赤泽泉美看着柳梦潮整个人轻盈地跳在了半空中，然后抬起了手腕，闪现出了一道银色的光芒。


  
银光乍现，带着柳梦潮的左拳，猛烈地击在了吊钩上，发生铛的一声巨响，伴着四溅的火星，在一瞬间，就令赤泽泉美的思考停滞了，只有一个念头，像是鬼魂一样，在自己的四周盘绕着。


  
下一个死的是自己，真的是自己。


  
我……要死了呢……


  
赤泽泉美已经认命了，但是身处在半空中的柳梦潮，却只是想要骂娘。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左臂已经全部断掉了。手腕下原本坚硬的袖箭，也已经弯曲了起来。


  
不过，柳梦潮脸上却浮现出了笑容，因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原本要钩住赤泽泉美头的吊钩，被柳梦潮用尽浑身的力气，击飞了起来。感谢鬼泣的强化，柳梦潮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和一个正常人类完全不同了。


  
只见柳梦潮借着吊钩的作用力，整个人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出去，连带着，一把捞起了还在原地，已经呆住了的赤泽泉美。


  
啪！


  
身处半空中的柳梦潮，用力的在石椅上踢了一脚，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的方向，带着向着斜后方倒飞了出去。


  
嘭！


  
就在柳梦潮的脚，离开石椅的下一秒，吊钩又荡了回来，直接击在了椅背上，石块立刻飞溅起了起来。


  
砰！


  
又是一声轻响。柳梦潮却已经抱着赤泽泉美，落在了斜后方。惊魂未定的赤泽泉美，瞪着自己大大的眼睛，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柳梦潮。难以置信地张开了嘴。


  
“刚刚……”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柳梦潮却抢先行动了起来。双手扳着赤泽泉美的肩膀，腰部发力，整个人顺势一个扭身。


  
赤泽泉美已经被柳梦潮压在了身下。


  
“你！”


  
“嘭！”


  
“啪！”


  
血花，突然在柳梦潮的后背四溅开来。


  
他……


  
赤泽泉美从没有过的担心，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柳梦潮，还有血液，缓缓地顺着柳梦潮的手臂，流了下来，一直流到了自己的脸旁。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明明受伤的是他，但是，眼泪就是这样不争气的，充盈着赤泽泉美的眼眶。


  
低头。


  
长吻。


  
“这是报酬。”


  
眼泪，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在说话，终于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而下。


  
直到这时，柳梦潮刚刚的话，才缓缓地在赤泽泉美的脑海里响起。


  
“毁了列车，或者我死在车子面前。”


  
……

第二十三章 下一个将要死的人


  
柳梦潮现在很轻松，至少他并没有觉得有多疼。想想鬼泣里面但丁大叔的表现，能够和长得让人呕吐的怪物打来打去，才受一点点的小伤，对于柳梦潮现在来说，后背被撞了一下，根本是不值一提。


  
不过……


  
柳梦潮歪着，看着自己身边的女孩，赤泽泉美现在正是一脸担心的表情。


  
她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所以……


  
柳梦潮抬起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建筑。


  
夜见山医院。


  
“房子真够老的，难道你们这里都是公费医疗吗？”柳梦潮打趣地说道。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赤泽泉美一脸担心地看着柳梦潮的后背，那里的血，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止住了。但是，承受了石块那么重的撞击，怎么可能会没有事。


  
“不管怎么样，都要去医院里面检查。”赤泽泉美说着，就把柳梦潮拉进了医院里。


  
“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特别强势的女朋友的。”柳梦潮撇着嘴，一脸无奈地被拉进了医院。


  
接下来的事情，对于柳梦潮来说，就只有把自己交给医生检查了。在被像摆弄尸体一样，被医生摆弄的时候，柳梦潮闭上了眼，开始细细地回忆起了今天早上刚刚发生的一切。


  
首先是一辆吊车，突然地从赤泽泉美的背后袭来。如果当时她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和自己的对话上，赤泽泉美应该可以躲过这场袭击的。


  
进行类比的话，就像是三神怜子从二楼摔下去一样。


  
不会绝对的致命，同时也会让人放下心来。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不过B超室里，现在只有柳梦潮一个人，关心他的赤泽泉美，现在还站在厚厚的金属门的后面呢。


  
要是自己当时，因为抱着赤泽泉美，脱离了吊车的范围，整个人就放松了警惕的话，下面发生的事情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为了防止赤泽泉美受伤，自己垫在了地上，而赤泽泉美当时面对着自己，看不到从天空而来的景象。


  
然后，石块就会好死不死的砸在她的后背上。


  
一个小女孩的后背，能够接受多少，来自石块的冲击？至少，柳梦潮到现在还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一些疼。要是换成赤泽泉美的话，现在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了吧。


  
这样看来，another世界里死亡的规律，也很好判断了。


  
先是一场可以躲避的死亡，然后当你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他才会微笑着给予致命的一击。


  
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咔嚓……”


  
柳梦潮还在思考着，沉重的金属门却已经打了开来。


  
“很奇怪。”


  
走进来的医生，皱着眉，手里拿着柳梦潮身体的B超照片。上面的柳梦潮，因为做了B超，所以只有骨头。


  
“你的骨头，没有一点损伤。”医生举着手，对着光，详详细细地看了看，“看上去就和正常人的没有两样。”


  
柳梦潮点了点，医生身后的赤泽泉美却突然冒了出来，一脸紧张地问道。


  
“远山医生，真的没有问题么？”只见赤泽泉美踮着脚，看着片子，手指指了上去，“这里，就是脊柱这里，承受了很重的冲击。当时还流了好多的血。”


  
“恐怕……没有问题。”远山医生也想不通，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正常人的话，最轻也是骨裂的结果。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而且……”


  
远山医生一脸严肃的盯着柳梦潮，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疼痛感？或者酸涩的感觉？”


  
“没有。”


  
柳梦潮晃了晃身子，摇着头说道。


  
“怪了……”远山医生像是第一次发现新大陆一样，围着柳梦潮转起了圈来，“难道中国传说的硬气功？”


  
话刚说完，远山医生就笑了起来。


  
“不，也许你的骨头没有问题，但是，你的内脏或者已经受到了损伤。”说着，远山医生转过头，对着赤泽泉美说道，“至少要留院观察一天，以免到时候因为内脏的突然破裂，而影响了抢救的时间。”


  
抢救时间……


  
柳梦潮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花，等他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换好了衣服，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了。


  
病房里面有着两张床。柳梦潮躺在靠门的那一张床上，靠窗户的床是空着的，上面并没有人。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夜见山的景色。


  
说不上有多少看，至少不是很单调。


  
朝见台，还有夕见丘。一南一北的两座山，像是门神一样的，把守着夜间山这座小镇，而夜见山从南到北，一直贯穿着，伴随着从夜见山上发源的河水，静静地沉默着。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赤泽泉美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赤泽泉美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还好，还好。主要是报酬很足，所以现在我的精神良好。”柳梦潮笑嘻嘻地说道。


  
只是，他的话刚说出口，赤泽泉美的眼睛，就突然红了起来。她背过了身去，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头来，她的眼角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


  
“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我现在就要听老师的废话了。”柳梦潮笑着截断了女孩的话，“所以要多谢你啊。”


  
说着，柳梦潮居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要报酬吗，我可以买二送一。”


  
噗嗤。


  
赤泽泉美没有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泪珠，但是脸上却充满了笑意。


  
“柳梦潮……”


  
她的声音很低，喃喃自语地说着柳梦潮的名字。


  
“嘭！”


  
还没等柳梦潮回答，病房的门，就猛地被人推了开来。


  
短发，红眼，还有戴在左眼上的眼罩。


  
是见崎鸣。


  
只见她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然后摘下了戴在左眼上的白色眼罩，一红一绿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柳梦潮，像是要把面前这个男人的样子，牢牢地刻在脑子里面一样。


  
突然，见崎鸣笑了。


  
她的视野里，只有柳梦潮被阳光照射着的笑脸，却并没有见崎鸣最害怕看到的东西。那些像是噩梦一样，盘绕在人身上的，一丝又一丝黑色的死气。


  
“没有……”


  
见崎鸣轻舒了一口气，笑着对柳梦潮说道，紧接着便转过了头，看着满脸惊疑的赤泽泉美。


  
“消失了……”


  
同样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赤泽泉美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不打算多说话的见崎鸣，最终把目光投向了柳梦潮。在赤泽泉美的心里，现在也只有柳梦潮说出的话，她才能够完全的相信了。


  
“嗯……”柳梦潮看着站在床边的见崎鸣，问道，“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我的身上也没有死气，而赤泽泉美早上的死气，也已经消失了？”


  
“是的。”


  
见崎鸣点了点头，短发轻轻地摆动着。


  
“那么知道下一个是谁吗？”柳梦潮皱着眉问道，“下一个将要死亡的人。”

第二十四章 广播里的声音


  
摇头。


  
见崎鸣没有说话，只是她的动作，反而让柳梦潮沉默了起来。


  
“班上的人身上，都没有死气吗？”柳梦潮躺在床上，问道。


  
“没有，至少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见崎鸣说着，“还有，刘陵要我问你，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回学校里面，她有话要对你说。”


  
“回学校？”


  
柳梦潮望了望窗外，外面的阳光越来越好了，时间已经中午。


  
“下午吧，至少我的吃完医院的免费午餐才回去。”


  
“不行，远山医生说，你至少要呆在医院里面，观察两天之后，确认内部的内脏都没有损伤，才能够出院。”


  
“你是认真的？”柳梦潮笑着问道。


  
赤泽泉美寸步不让的点了点头，眼角里满是认真的神色。


  
“这个……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


  
柳梦潮一边说着，藏在被单下的手，缓慢地动着。


  
“说什么？”


  
呼！


  
回答赤泽泉美的只有白色的被子。原本盖在柳梦潮身上的被子，被他一只手给掀了起来，完全遮挡住了赤泽泉美的视野。


  
“我最擅长的就是密室逃脱了！”


  
这是赤泽泉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当她把盖在脸上的被单拿下来的时候，只能够看到柳梦潮的背影，蹲在窗户边上的背影。


  
“这里是4楼！”


  
赤泽泉美紧张地叫了起来。


  
“可惜不是十四楼。”柳梦潮转过身，看着赤泽泉美的样子，女孩现在紧张地，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那么……”柳梦潮双手搭在了窗户的边缘上，然后指了指想要冲过来的赤泽泉美，说道，“我们学校再见吧！”


  
说着，柳梦潮的双脚一蹬，原本握着窗户的双手，也跟着松了开来。


  
信仰跳跃。


  
柳梦潮就这么直直地背朝着地面，往下面跳了下去。


  
“柳梦潮！”


  
赤泽泉美突然反应了过来，想要去抓住柳梦潮的手，却发现自己慢了一步，只能够看到柳梦潮的身影，从窗户里一跃而下。


  
在赤泽泉美的视野里，柳梦潮张开双臂，整个人像是一个十字架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落在了医院前面的喷泉里。


  
“哗啦！”


  
柳梦潮的头，从水池里钻了出来，只见他冲着两个临窗的少女，不停地挥舞着手。


  
“那么，学校再见了！”


  
柳梦潮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了赤泽泉美的耳朵里。


  
好讨厌！


  
好担心……


  
好高兴。


  
站在窗边的赤泽泉美，看着视野里，渐渐远去的柳梦潮的身影，不知不觉地，笑了起来。笑容仿佛会传染一般，转过头，站在她身边的见崎鸣，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的身上果然没有死气，是吧，鸣？”


  
“嗯。”见崎鸣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一定会活下去的，我相信他。”


  
说着，见崎鸣微微低下头，借着自己刘海的遮蔽，从缝隙间看着柳梦潮渐渐远去的身影。大片的阳光，打在了柳梦潮的身上，让她觉得，非常非常的温暖。


  
“我们也回去吧。”


  
见崎鸣转过身，看着柳梦潮刚刚躺着的病床，突然问道，“你有看到柳梦潮放在茶几上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


  
赤泽泉美看着床边的茶几上，那上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花瓶，里面还插着一朵黄色的假花。


  
“手机，蓝色的手机。”


  
蓝色的手机，此刻却正在柳梦潮的手里。


  
柳梦潮打开翻盖的机身，看着待机画面上的人。


  
桂言叶的笑容，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浮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啪嗒。


  
一声轻响，柳梦潮合起了手机，夜见北中学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言叶，我们会不会再次见面呢？”柳梦潮微微一笑，像是在收拾着自己已经散漫掉的心情，迈步，从容地走进了他该去的地方。


  
那里，没有柳梦潮关注的人。


  
只有飞驰的列车上，一个个陌生的，不知名的轮回者。


  
“即使是把你们全部推入悬崖，我也没有一点压力。”柳梦潮心理轻声低自言自语地说着，推开了教室的门。


  
“你没有事了？”


  
站在教室里的人，柳梦潮再熟悉不过了。


  
带领交换生的教师，张翰。


  
或者，另一个名字，职业诈骗犯，老蛇。


  
柳梦潮的目光在教室里慢慢地扫了一遍。


  
抱着人偶的刘陵，正坐在教室的第一排。看到进来的自己，微笑着点了点头，像是在表示感谢。


  
而坐在角落里的黑客陶云川，也是惊喜的抬起头，看着柳梦潮。他的嘴角微微地抿着，但是眼角的皱纹，已经完全的皱了起来。


  
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与他相比，另一个轮回者的笑容，就显得职业了很多。战地记者甄倩婷，她的微微欠了欠身，头低着，仿佛不想要让人看到她的表情。


  
“张老师。”柳梦潮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着站在讲台上的老蛇说道，“医生说我已经没有问题了，可以回来上课了。”


  
“哦！”老蛇看着柳梦潮，高兴地说道，“那就快点回到自己的座位吧。”


  
柳梦潮点了点头，向着自己位于教室最角落的地方走去。沿途的龙乡，满脸笑容地对柳梦潮伸出了手。


  
“你没有事，真的是太好了。”


  
“多谢。”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然后，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对着自己身边的赦使河原说道，“河源，你有看到赵伟杰吗？”


  
“谁？”


  
“就是和我同一天，来的那个宅男。”柳梦潮说着，一边又在教室里搜寻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那个，唯一知道剧情的轮回者的身影。


  
“没有，他中午午休之后，我们就没有看到他的人了。”


  
听到赦使河原的回答，柳梦潮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是因为这个突然消失不见的轮回者，而是因为自己面前，突然上涨的彩池。原本因为自己受伤住院，而引起轮回者担忧的彩池，本来在自己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稳定了下来。


  
彩池数额：七十三万。


  
只是……


  
柳梦潮下意识地敲着桌面，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


  
为什么到现在，他还在不断的上涨？


  
彩池数额：七十三万五千。


  
咔嚓！


  
门又被推了开来。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见崎鸣和赤泽泉美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


  
“你们回来了，坐吧。”


  
两个女孩对着老蛇点了点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关于俳句……”


  
柳梦潮皱着眉，听着站在讲台上的老蛇，一字一句的念叨着课本上的内容。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一台收到干扰的电视机，正在兹拉兹拉的发出噪音。


  
柳梦潮猛地抬头，就和班上后知后觉的人一样，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教室前面的广播。


  
那里正在传来声音。


  
“我……我……是赵……伟杰……我，我已经……找到了……办……法。”


  
彩池数额：七十四万！

第二十五章 送行


  
“我……我是赵伟杰……”


  
广播里，断断续续地传达着赵伟杰的声音。


  
柳梦潮皱着眉，靠在椅背上。对于此刻，赵伟杰的心理，柳梦潮可以说闭着眼睛也能够想出来。


  
是恐惧。


  
面对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并不会被消除，而是会像是定时的炸弹一样，深深地埋藏在人类的脑海里，然后，在一个看起来极其荒缪的理由下，嘭的一声爆炸开来。


  
这一切，只需要一个诱因。


  
你并不能够真的看到恐惧的本体，真正的恐惧，将会由你的大脑虚构出来，然后自己的每一次行动，都会让这个虚构的景象，慢慢地朝着真实的一面发展。


  
比如说，看了鬼片之后，看着床边不断地漂移的影子，恐惧就会不知不觉间，缓慢地从影子里面渗出来。


  
吓到自己的，只有自己。


  
“看来，你已经要崩溃了，赵伟杰。”


  
柳梦潮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


  
彩池数额：七十四万八千。


  
还在剧烈的上涨着。


  
“听……听我说……”广播里，继续传达着赵伟杰的话，“三年三班，每一年都会有诅咒。这个诅咒，会让这个班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一直到毕业，才会……结束……”


  
说到这，赵伟杰的声音突然停顿了，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我……我今天……在废弃的教学楼里，发现了一卷磁带……”


  
赵伟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广播里立刻传来的嘭嘭的敲门声。


  
“死者……死者就在我们的身边！那个多余的人！”


  
嘭！嘭！


  
又是连带着的两声敲门声，班上的每一个人，都将信将疑地盯着声音的来源处，他们头顶的广播。


  
“每一年，都会有一个前年死亡的人，出现在这个班级里！我们的记忆都被修改了，忘记了她已经死掉的事实！”


  
不信！


  
虽然赵伟杰正在广播里，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但是怀疑的表情，正慢慢地浮现在众人的脸上。


  
柳梦潮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这是人类的潜意识。


  
你越相信一样事情，你越能够从蛛丝马迹里，找到支持自己想法的证据。同样的，这些证据最终累积起来，反而又会促使你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像现在班上的人一样。


  
每一个人都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周围的同学。


  
“我……我发现了那卷，以前三年三班学生留下的磁带。他，在他的那一年，他阻止了诅咒！”


  
这就是所谓的剧情？


  
柳梦潮皱起了眉头。赵伟杰在和自己这些轮回者交代的时候，并没有谈论这个问题。自己当时也没有注意。


  
是为了……支线剧情？


  
柳梦潮的目光，在轮回者的脸上迅速的扫视着。果然，他们都在或多或少的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嘴角抿着，脸上却竭力在做着惊讶的表情。


  
“看来，你已经犯了众怒，赵伟杰。”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因为愤怒，正在缓慢上升着的彩池。


  
彩池数额：七十四万九千！


  
“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赵伟杰的声音，几乎要哭了出来，广播里传来的撞门声，更加的巨大了。


  
“虽然修改了大家的记忆，但是，在细微处，依然会有体现这个死者的信息，大家一定要找出来！”


  
嘭！嘭！嘭！


  
看来教室外面的老师，已经开始撞门了。


  
“现……在……我就把磁带的内容，放出来……”


  
放出来？让剧情人物自己去找谁才是死者？这样就不会因为误杀剧情人物，而被主神抹杀。同样，又可以轻松地完成任务。


  
柳梦潮微微地笑了起来。这果然是一个好主意。到底应该说赵伟杰是一个聪明人，还是一个……


  
笨蛋呢？


  
“咔嚓……”


  
是磁带被放进收录机里的声音。


  
开头先是一段嘈杂的声响，然后……


  
“……那个，我的……我的名字是松永克巳。”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抬着头，像是丢掉了魂一样，傻傻地听着广播里的话。


  
以自我介绍开始的磁带的声音，开始讲述十五年前的合宿登完夜见山后，在回去的路上发生的两起事故。过了一会，又“……那么”的开始了。


  
“关键的是这之后。这之后，大家留下回忆，下山之后，发生了那件事。那也就是……也就是，我……”


  
我什么？广播里的声音，就像是绳索一样，勒住了人们的脖子，不让人发出一丝一毫的呼吸声。


  
“……下山后，回到合宿所后求救……就在混乱之中，事实上有个小陷阱。”松永克己这样继续道。


  
“契机是什么，说实话，记不太清楚。我也和其他人一样，非常的动摇……所以，究竟怎样才会变成那样，实在没法回忆起来……


  
……总之。


  
总之，对，地点是合宿点的外面，森林里，在那里，我和某个男同学起了争执，然后争执升级，变成了互相抓着对方的干架。


  
想起来，我之前就对他很不爽，怎么说呢，他对屋里发生什么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我就好像得了易怒症一样，看到他就很火大……他就是那种让人火大的家伙……


  
那时我这么想，竟然会发生那种事故，让两人遇到那种事情，但那家伙还是那样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好像完全和他无关那样，让人火大……那大概是，我先发起的挑衅吧，所以才发生了争执吧。那家伙……”


  
柳梦潮不自觉地撇了撇嘴，他原本还以为松永克己会把那个男生的名字说出来，结果到最后，像是被人可以消除掉了一样，每次一到关键的时候，名字就被杂音给取代了。


  
“总之，我们在那争执起来……然后，我发觉的时候，他已经一动不动了。”


  
从这开始的声音比以前要低沉，让人感觉好像在颤抖一样。


  
“在互相拉扯的时候，大概我用尽了全力向他冲去……啊，果然是没办法想起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家伙已经一动不动了。


  
在森林中他倒在了大树旁……喂，这样叫他也不应。靠近一看，后脑部被树枝深深的插了进去，流出了鲜血。


  
我撞向他，被我的力气压到树上，非常凑巧的，有树枝突出，插进了他的头部……我是这么想的，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他……死了。


  
没有脉搏，把耳朵贴近胸膛……毫无疑问是死了。是我……是我，杀了他。”


  
“砰！砰！砰！”


  
广播里还在播放着松永克己的录音，只是宅男赵伟杰身后的门，也被人撞得更响了，这一声一声的撞门声，就像是楔子一样，硬生生地刺进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广播还在继续着。


  
“我非常害怕，马上奔回宿舍，逃走了。没有向任何人说起……我把XX给杀死了。尸体被发现的话，可能会被当作意外处理吧，自己这样告诉自己。


  
那天以后，雨一直下个不停，我们一直在合宿地点休息。其中也有被家人带走的人，警察也来了，也被他们问这问那……即使这样，我也没提起过他的事，也不能说。


  
一整晚，几乎没睡，有谁会发现他的尸体，引来大骚乱，一直在意这些……


  
然而到了早上，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还差一个同学——大家都应该发觉有个人不见了才对，然而，老师和同学们，好像完全没发觉，也好像完全不在意……


  
这时，我忍下害怕的心情，悄悄地去确认这件事。到有他尸体的森林里去，然后……”


  
磁带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传来了低沉的呼吸声，其中夹杂着杂音。只有作为背景的撞门声，还在像是心跳一样，嘭嘭，嘭嘭的撞击着。


  
“然后……不见了，尸体不见了，消失了，没有一点痕迹。这也许会被雨水给冲走，但是连血迹也消失不见了。


  
我吓傻了，非常的混乱……我没有办法，竟然向所有人询问。他怎么呢？上哪去啦？是回家去了么？


  
这一问，大家都神色奇怪的看着我，老师和同学都这样。他是谁？这家伙我没听过。


  
难以置信的喔，又确认了一下，合宿参加的学生人数，只有十九个人，没有二十个。这就是说，对大家来说，叫他的家伙一开始就不存在，竟然变成这样……


  
我那时真的就差点改变了想法，但是，我终于发觉了，也就是……也就是，我杀了的人……他一定是混在今年班级里的‘多余的人’。”


  
说到这里，广播里德话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广播的后面，传来宅男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越来越急促的撞门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兹啦兹啦的倒带声。


  
磁带直接被倒到了最后面。


  
“……所以。”


  
磁带里突然冒出了这两字，一下子让班上的人摸不着头脑。


  
一个短暂的停顿，很快广播又继续开始了。


  
“在记忆还留有之前，把自己的经验录下……把它留给可能和我们遇到同样遭遇的后辈们，把这事实告诉你们，如何才能把‘诅咒’给停止下来，把这建议给……


  
……喂？你明白吧，你其实是明白的吧。”


  
松永克巳最后语气加强的这么说道。


  
“让‘死者’回归‘死亡’。这样这年的秩序就会恢复。明白吧？


  
让‘死者’回归‘死亡’，就像我做的一样，把‘多余的人’杀死，这是结束开始了的‘诅咒’的唯一方法……”


  
咔，一声轻响。


  
磁带到头了。


  
结束了。


  
整个教室里，突然都没有了声音，就像是一场电影，突然被人按了静音键，只能够看到教室里的人，相互的对视着，却没有人说话。


  
“一定……”只有广播里的赵伟杰，还在带着哭腔的呐喊着，“要……”


  
嘭！


  
又是一声巨响。


  
教师们还没有放弃，依然在外面卖力的撞着门。


  
只是这次广播里的声音，不一样了。


  
哐的一声响，广播室的门，被人撞了开来。


  
“噗！”


  
一声沉闷地声响，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啊！”


  
广播里突然传来了女人惊恐地叫声。


  
三年三班里的人全都面无血色，每一个人都惊恐地看着头顶的广播，急切地想要知道，发生在广播室里的事情。除了柳梦潮。


  
他面前的系统面板，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柳梦潮。


  
轮回者，赵伟杰，死亡。


  
广播里的声音，依旧慌乱着，不，应该说是更加的慌乱了。


  
“快……快去叫救护车！”


  
“止血，先止血！”


  
“呼吸！他的呼吸停了！”


  
赵伟杰……死了？


  
哐当！


  
还没等班上的人反应过来，班上又传出了一声声响。


  
下意识的，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头顶的广播上，但是，没有声音，那里面除了慌乱的叫喊声以外，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是高林！”


  
柳梦潮身边的赦使河原，猛地叫了起来。


  
脸色苍白的高林郁夫，猛地倒在了地上，手捂着心脏，像是一只熟透了的龙虾，蜷曲着身子，瑟瑟发抖着。


  
“快叫救护车！高林有心脏病！”


  
不知道是谁喊出了声，只是这会儿每个人都已经慌了手脚。


  
轰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来。


  
瓢泼大雨，就像是在为人送行，为已经死掉的人，送行。


  
……

第二十六章 刘陵与吉瑞雪


  
一切都静止了，只有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毫不留情地下着。


  
轰隆！


  
又是一声响雷。


  
教室里突然的暗了下来，原本还是中午的天，现在已经突然地黑了下去。


  
“高林……”


  
赦使河原站了起来，踉跄地走着，蹲在了高林郁夫的旁边，颤抖地伸出了手，放在了高林郁夫的鼻子上面。


  
没有，没有呼吸。


  
“他……”


  
赦使河原的话还没有说完，高林郁夫就已经停止了抽搐。


  
原本像是龙虾一样蜷曲的身子，缓慢地舒展了开来，脸上还带着诡异地笑容，仿佛死亡是一杯甘甜的美酒，而高林郁夫喝的很尽兴。


  
“死了。”


  
坐在柳梦潮旁边的见崎鸣，喃喃自语地说道。


  
柳梦潮没有动，也没有去安慰自己身边的见崎鸣，他的眼神冷冷地在教室里面扫视着，停在了刘陵的身上。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刘陵的肩上，像是绸缎一样，反射着光芒。柳梦潮隐隐约约间觉得，这个女人，已经找到了死亡的顺序。


  
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刘陵也把目光投向了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唇一张一合的运动着，好像在说“下一个……”


  
“下一个是谁？”


  
柳梦潮目光快速的在教室里面扫视着，还没来及看清每一个轮回者的脸，教室的门，就被嘭的一声推开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皱着眉，蹲在了高林郁夫的身边，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张老师……”为首的一个人站了起来，对着老蛇说道，“把同学们都带出去吧。然后换一个教室吧……”


  
“嗯。”老蛇点了点头，冲着赤泽泉美说道，“现在，大家都先出去，不要妨碍高林同学的治疗。”


  
“啊……不是治疗……”白大褂从口袋里掏出了白手套，慢慢地套在了自己的手上，“他已经死了。”


  
轰隆！


  
雷电，猛地从高处劈下来，像是劈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柳梦潮皱着眉，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滴答。


  
柳梦潮前脚才走出教室，一滴鲜血便滴在了柳梦潮身前的地面上。


  
“是赵伟杰。”


  
柳梦潮一下子便反映了过来，看来广播室就在自己的上面。


  
“不上去看看吗？”


  
一个清冷地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低下头看去，是抱着人偶的刘陵。


  
“看什么？”


  
“看已经死掉的轮回者。”刘陵微微一个欠身，让怀里的人偶发出了声音，走在了柳梦潮的前面。


  
她一边走着，身体微微地颤动着。


  
“柳梦潮，你应该已经发现死亡的顺序了吧。”


  
刘陵说着，停在了广播室的门口。


  
那里已经被围了起来。警察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黄色的警戒线直接把广播室给封了起来，柳梦潮微微低下头，还能够看到地面上的血迹。


  
这些鲜血，是顺着广播台一直流到自己的面前的。


  
“看来，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刘陵转过身，怀中的人偶慢慢地举起了手，指向广播室，“那个赵伟杰在放广播的时候，把门给堵起来了。所以我们在听磁带时候，才能够时不时的听到撞门的声音。”


  
“然后呢？”


  
柳梦潮看了一眼广播台，黑色的话筒已经被压弯了。


  
“我懂了。”柳梦潮眯着眼，看着室内散乱的摆设，说道，“赵伟杰把广播室里，能够找到的东西，全部堆在了门口。然后在门被撞开的一刹那……”


  
“杂物飞到了他的头上。”刘陵点了点头，怀中的人偶指着地上的铁条，“应该就是和这个类似的铁条，把他杀死了。”


  
“杀死他的应该不是铁条，而是诅咒。”


  
“不，准确来说，杀死他的，应该是我们。”刘陵说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准确的来说，杀死赵伟杰的，应该是我，吉瑞雪。”


  
“双重人格？”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他眼前的轮回者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更加的像一个人了，而不是一个人偶。


  
“嗯……”吉瑞雪缓缓地点了点头，出乎柳梦潮意料的，她开口说话了。吉瑞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就像是垂死的天鹅，充满了悲哀。


  
“我和刘陵是双胞胎……出生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的双胞胎。”说着，吉瑞雪举起了怀里的人偶，对着柳梦潮说道，“有一天晚上，这个人偶就突然对我说话了。”


  
不是说话，而是你的潜意识在和你谈论。


  
柳梦潮摇了摇头，却没有揭穿吉瑞雪的话。


  
“她叫刘陵，是我的姐姐。”吉瑞雪说着，“她总是比聪明，聪明很多，很多很多。昨天晚上的电话，也是我打给你的。”


  
难怪……柳梦潮总觉得奇怪，一个用腹语说话的人，是怎么能够打电话的。


  
“然后？”眉毛挑了挑，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问道，“刘陵阻止你了？”


  
“嗯……”吉瑞雪低下了头，柔顺的黑发盖在了她的面前，“她说，如果我让你来保护赤泽泉美，那么下一个死的就会是我们。”


  
“我们？”


  
“我们轮回者。”吉瑞雪继续说着，只是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悲伤了起来，“刘陵说这都是按照一定的顺序发生死亡的。只要我们耐心的等下去，就可以活过这个轮回世界。”


  
“活过轮回世界吗……”


  
柳梦潮皱着眉，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悲伤地微表情），她在说真话。除了吉瑞雪的表情，还有柳梦潮面前的彩池，可以说明一切。


  
彩池数额：七十五万。


  
“她说这些剧情人物，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即使全部都死光了，只要我还能够活下去，就没有关系了。”说着，吉瑞雪惨然一笑，“但是……我反驳了她。毕竟，也许他们只是活在另一个世界，而我们硬生生的闯入到了他们的生活里。”


  
“我们是入侵者？”


  
“嗯……”吉瑞雪点了点头，赞同着柳梦潮的话，“所以，既然能够发现死亡的顺序，说什么我都要尽力去阻止。”


  
说着，吉瑞雪抱紧了怀里的人偶，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姐姐一样。


  
“可是……可是刘陵说，一旦我擅自的干预，很可能就会被你抛弃了。一直到今天早上，她都在生我的气。”


  
“因为我说你是心慈手软的轮回者？”


  
“是的……刘陵说，心慈手软的轮回者，是绝对活不下去……”话还没有说完，吉瑞雪的眼眶就已经红了起来，“我总是不听她的话。在点那个漂流瓶的时候，我也没有听刘陵的话。我觉得不会有危险，但是她不相信，还想阻止我……”


  
“所以你就到这里来了。”


  
“嗯……”吉瑞雪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恐怖片，我和刘陵都没有看过，所以我们一直在等待着有人解说剧情。”


  
说着，吉瑞雪扭了扭头，看着广播室里。


  
“那个叫做赵伟杰的讲完了剧情，刘陵就已经察觉到了死亡顺序了。”


  
“还真是一个聪明的人。”


  
“是的，她说第三个死的是赤泽泉美。那个时候，我就求她给你提示，告诉你下一个就是赤泽泉美。但是后来她说你好像并不相信，所以晚上我又重新打电话给你了。”吉瑞雪说着，缓缓地走到了窗户边。


  
咔嚓……


  
窗户被吉瑞雪推了开来，窗外的雨立刻打了进来，打湿了女孩的发梢，雨水顺着她脸庞流了下来。


  
“所以，我决定对你开诚布公，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那刘陵的意见呢？”柳梦潮站到了女孩的身边，低着头，看着这个好心肠的轮回者。


  
“她说，这样一来，我们就不会有任何的用处了。只会剩下被抛弃一条路，毕竟，没有用处的轮回者，只有死亡一条路可选……”


  
说着，吉瑞雪缓缓地抬起了头，嘴唇抿的紧紧地，像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柳梦潮艰难地说道。


  
“但是，我相信你。”


  
柳梦潮笑了，他的手缓慢地落在了吉瑞雪的眼角上，擦拭着刚刚滴落在上面的雨水。


  
“相信我……那你可要做好，被我欺骗的准备。”


  
“嗯！”没有迟疑，吉瑞雪猛地点了点头，脸上却突然笑了起来。


  
哈，还真是一个小女孩。柳梦潮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打量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


  
聪明，最主要的是，人不错。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死亡的顺序了吧。”


  
……

第二十七章 死亡顺序


  
“死亡顺序……”吉瑞雪皱了皱眉头，眼睛闭了起来，像是在回忆着刘陵和她说过的话。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柳梦潮发现，她的眼神变了。


  
吉瑞雪的眼神，看上去就像是刚刚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冰冷，冷酷。


  
人偶开口说话了。


  
“我是刘陵。”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示意这个双重人格的姐姐继续说下去。


  
“不中用的妹妹……”刘陵叹了口气，然后她怀里的人偶才继续说道，“从宅男赵伟杰刚开始介绍剧情的时候，我就有了一个大概的映像。”


  
“什么映像？”


  
“死神来了。他说another大概就是死神来了的动漫版。于是，我也按照这个思路，去进行观察，以此来收集信息。”


  
“结果呢？”


  
“我首先把死神来了和another进行了对比。相同点都是，剧情人物会因为各种难以想象的原因，死亡。可以说，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运气直接降到了负数。”


  
刘陵怀里的人偶，继续说着。


  
“死神来了的剧情，就是有一群人逃脱了死亡。但是死神并没有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而是按照他们逃脱死亡的顺序，一个接着一个的死掉。”


  
“所以，你就在找这个死亡的顺序。”


  
“是的，按照宅男的话，这里面有一个死者。而主神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找出这个死者，一旦死者死了，那么这个诅咒就会停止。站在主神的角度分析，利益最大化的做法，就是一直让这个死者活下去。直到我们全部都死光。”


  
柳梦潮点了点头，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么，这个死者，在一开始一定会因为某些原因，跳过属于他的死亡。”


  
“是的。只要发现了这个死亡的顺序，那么死者的死亡就会被跳过去。而这个死亡的顺序，我也已经发现了。”刘陵怀里的人偶举起了双手，像是在拨开云雾一般，“死亡的顺序，从我们降临到another的世界就已经出现了。”


  
柳梦潮没有打断刘陵的话，他选择继续听下去。


  
“首先，我们在轮回世界里，首先遇到的人是动漫的男主角，榊原恒一，然后看到了女主角见崎鸣。”


  
“接下来就是望月优矢……”柳梦潮也跟着回忆着出现的剧情人物，“后面我们还遇到了他的三个同班同学。”


  
“嗯，是小椋由美，有田松子和前岛学，他们三个人。接下来我们就到了学校。当我们进入班上的时候，一共有八个人。放学的时候，我已经把他们的名字都弄到了手。分别是松井亚纪，金木杏子，衫浦多架子，王子诚，中岛幸子，绫野彩，渡边珊，还有副班长风见智彦。”


  
“接下来就是……”柳梦潮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


  
“和你想的一样，接下来出现的人，按照先后顺序，分别是赦使河原，和久井大辅，中尾顺太，水野猛……”


  
“还有今天刚刚死去的……”


  
“高林郁夫！”刘陵怀里的人偶，叫出了刚刚死亡的人的名字，“后面的人，我想你也已经有了映像了。”


  
“嗯。”柳梦潮不由地看向了窗外，外面还在下着瓢泼的大雨，“下面几个人，分别就是赤泽泉美，樱木由加利，三神怜子。”


  
“没错。如果把这些人出现的名单全部列下来，然后在比照死亡的名单。第一个死亡的是三神怜子，接下来就是樱木由加利，第三个就是……”


  
“就是我今天救了的赤泽泉美，所以……”柳梦潮皱了皱眉，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死亡顺序就是按照出现的剧情人物先后顺序，进行的倒序排列。最后出现的人物，最先死亡。”


  
“嗯，因为你打断了死亡的顺序，所以我又停下来观察。当时吉瑞雪要求你救赤泽泉美的时候，我本来不同意。这会带来变数，更可能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是轮回者的死亡。”


  
“就是这样。”刘陵怀里的人偶，点了点头，“我发现死亡顺序被你打断之后，立刻就跳到了我们的身上。死亡的人是赵伟杰。等他死了之后，死亡顺序又倒了回去，重新迈上了正轨。或者说，我们轮回者代替剧情人物死了一次。”


  
“原来是这样……那么，你找到了谁是死者了吗？只是发现死亡的顺序，对于为我们找出死者，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不！”


  
柳梦潮立刻推翻了自己刚刚的话。


  
“你也想到了吧。”刘陵怀里的人偶没有笑，而她却笑了起来。


  
“这么说，我一开始的分析并没有错，死者就在轮回者中。按照这个死亡顺序，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么这些剧情人物就会全部死光。而一旦我们抑制不住，想要去救他们，死亡才会转到轮回者的身上。”


  
“主神的小聪明。”刘陵缓缓地摇了摇头，说出了柳梦潮心里的话，“但是他没有想到，你一开始就直接道破了他的小心思。”


  
“所以？”


  
“所以我一开始就把你的话，当做结论。而这个死亡顺序，就是你的结论的验证。如果死者不在轮回者中，这个死亡顺序就不会有用。因为轮回者们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渡过这个恐怖世界。毕竟，主神没有设置时间上的限制……”刘陵怀里的人偶说着，而刘陵的脸上却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这个主神，还真是有够业余。”


  
柳梦潮也跟着笑了起来，的确，这个主神代行者布置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除了一些小聪明以外，完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或者，这个恐怖世界还选的不错。


  
“那么……资深者柳梦潮先生。”刘陵冲着柳梦潮笑了起来，说道，“您能不能运用心理学上的知识，推测出死者的身份。不是轮回者，而是具体到某一个人的身上。”


  
“等。”


  
柳梦潮话说完，就闭上了眼，大量的信息，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过滤着。


  
从主神代行者青云的心理分析。他没有选择亲自来和自己交战，一方面说明他并不了解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的不自信。


  
否则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是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而是应该在下一个世界里面，和自己一决雌雄。


  
再来看看他选择的轮回世界，这从另一个反面可以验证自己的分析。


  
Another。


  
不需要实力，或者说可以借助近似于规则的力量。


  
等等！


  
柳梦潮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关键词是借助！


  
在和另一个关键词小聪明联系起来。


  
“哒哒。”


  
柳梦潮的手指，轻轻地在窗户的边缘敲击着，顺带着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一个对自己实力不自信的人，下意识的会借助比自己强大的人的力量。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有着一些小聪明，可以说对于有着小聪明，或者说智慧的人更加的有好感。


  
选择这样的人来作为自己的帮手，会提升自己的自信，或者说满足那已经极其渺小的自尊。顺带着，还会把自己带入其中，获得一定程度上的满足感。


  
再来看看轮回者的条件。


  
已经死掉的赵伟杰首先排除。


  
然后就是并不怎么聪明的雇佣兵龙乡。


  
战地记者……


  
不，性别的不同会影响一个人的代入感。


  
柳梦潮摇了摇头，把女记者排除在外。剩下的人，只有自己，刘陵，陶云川，还有诈骗犯老蛇。


  
再考虑一点，耍了小聪明的人，总是得意洋洋，因为他会获得欺骗的快感。这种快感，就和别人相信他的谎言的时候一样。


  
这几个人中，谁最会骗人……


  
“张翰……”柳梦潮开口说话了，只不过，另外半句被柳梦潮埋在了心里。


  
通过骗人为生的诈骗犯。


  
老蛇！


  
……

第二十八章 排课表


  
“先有了结果，然后再证明。”刘陵怀里的人偶，缓缓地说道，“这样的话，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中途耗费的时间。”


  
“时间吗？”柳梦潮看着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孩，“我们现在应该不缺时间吧。”


  
“不，很缺时间。要能够找到张翰就是死者的证据，还要花费一点时间。至少，我们现在要去两个地方。”


  
“两个？”


  
“嗯。”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一个地方是办公室，教师的办公室。”


  
说完，刘陵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当先走了出去。咖啡色的鞋子，踩在咖啡色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音符一样，缓慢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办公室吗？”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了刘陵的身后。


  
夜见北中学的办公室并不大，毕竟这所学校只是一个小镇里的公立学校。每个年级，只有五个班。


  
转过二楼的楼梯，一直走到走廊的最深处，就是教室所在的地方了。


  
“不进去？”


  
柳梦潮挑了挑眉毛，对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刘陵问道。


  
“担心里面有人。”


  
“有人怕什么……”柳梦潮摇了摇头，敲响了门。


  
“咚咚。”


  
没有人来开门，里面也没有人回应。


  
“看吧，事情不一定和你想象的一样糟糕。或者说，我们的运气还不错。”柳梦潮说着，推开了门，初三年级办公室的门。


  
“果然人都走光了。”刘陵抱着怀里的人偶，走了进去，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说道“柳梦潮，现在我们要开始找证据了。”


  
“什么证据？”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一张空着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只见他弯下腰，对着桌面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桌子上的灰尘，立刻杂乱的飞舞了起来。


  
摇了摇手，以免自己吸入太多的灰层，柳梦潮伸出自己的食指，在桌面上滑了一下。


  
手指头上面沾满了灰层了，桌面上也同时留下了一道深深地痕迹。


  
“看来这张桌子有段时间没人坐了。”柳梦潮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三神怜子的座位。”


  
说着，柳梦潮指了指桌面上放置的相片。


  
这是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一个四口之家。


  
一个看上大一点的姐姐，带着一个明显小了很多的妹妹。在她们的左右，站着满脸慈祥笑容的父母。


  
“这是……”刘陵走到了照片的面前，细细地看着，“三神怜子，还有她已经死掉的姐姐。”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她还对自己的姐姐很愧疚。至少，如果是满怀着感激的话，是不会把整个相框放在这里的。”


  
“那会放在哪里？”


  
“这不是关注的重点吧。”柳梦潮笑着对刘陵说道，“我们还要找你所谓的证据。这样浪费时间，你看可以吗？”


  
没有回答，刘陵留给柳梦潮的只有自己的后脑，还有飘动着的黑色长发。


  
“一……二……三……四……”刘陵一张张地数着办公室里的桌子，“连三神怜子的桌子算在内，一共有十五张桌子。”


  
“难道你觉得会多出来一套桌椅什么的？”


  
“嗯。”刘陵点了点头，说道，“也许会，所以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去隔壁看看。”


  
隔壁？


  
柳梦潮挑了挑眉毛，想明白了刘陵的话。因为这所学校里面每个年级都是五个班，那么相对的，每个年级的班主任的人数都应该是固定的。


  
想到这里，柳梦潮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已经翻到了办公室的窗外。


  
“你要做什么？”


  
刘陵惊讶的喊道。


  
“做什么？”柳梦潮手扒着窗户的边缘，整个人像是蜘蛛一样在窗台上移动着，“当然是看看别的办公室里的情况了。”


  
说着，柳梦潮一个横移，移动到了办公室的隔壁。


  
这里是初二年级的办公室。


  
柳梦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两个老师还坐在位子上面交谈着。


  
“一……二……十四”柳梦潮一边数着，嘴上的笑容也悄然地浮现了出来。


  
初三教师的办公室里，果然多出了一张桌子。


  
“啪嗒！”


  
一声轻响，柳梦潮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向着右边移动着。这时候的柳梦潮就像是蜘蛛侠一样，手脚并用的在窗台上飞速的移动着。


  
“这里是初一年级。”柳梦潮轻轻叹了口气，还好，要是三个年级的教室不在一层的话，那他还要再爬一层楼，到时候又要费一番功夫了。


  
这间教室里，没有人。


  
咔嚓……


  
轻轻地推开窗户，窗外的雨水立刻从缝隙里面涌进了办公室。


  
“啪。”


  
柳梦潮双手用力一撑，人便已经翻进了办公室里。当先的一张桌子上面，还有着正在批改着的试卷，上面鲜血淋漓的画满了红叉。


  
突然，一张表格，吸引了柳梦潮的注意。


  
课表。


  
上面密密麻麻地从周一一直排到了周五。


  
柳梦潮皱着眉，看着课表上的内容。


  
国语，也就是中国学生要学的语文。后面还写着任课教师的名字，羽田幸。还有数学，这门课的名字，倒是和国内的一摸一样。


  
接下来的理科，上面只有一个老师的名字，小坂正雄。看上去就像是个严肃的人。


  
下面的任课老师，柳梦潮已经没有耐心看了，只是匆匆的扫了眼课程的名字。分别是社会，技家，也就是传说中的家政和技术，然后是柳梦潮最不喜欢的音乐和美术。


  
“这个……”柳梦潮拿起了排课表，皱着眉说道，这个就相当于中国的班会吧，“学活，综合，道德。一个星期上一次，还是轮着来的。”


  
咔嚓……


  
还没等柳梦潮喘口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一瞬间，柳梦潮一个矮身，避开了进来的人的目光。


  
“哎，五月才几天，就已经死了四个人了。今年结束之后，我想要换一个学校教课了。三年三班的诅咒实在是太恐怖了。”


  
“嗯嗯，谁说不是呢。”


  
是两个人。


  
柳梦潮屏着呼吸，缓慢地移动着，一边听着两个教师的对话。


  
“对了，你是今年才教国语的吗，羽田老师？”


  
“啊……”叫做羽田的人却怪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卡了壳一样，“我去年，应该就有教国语了吧。我来找找看，我记得那个时候的教案，我还留着呢。”


  
说着，又是一阵稀稀疏疏声音。


  
“啊，找不到了，说不定是被我丢到了别的地方。”


  
“嗯嗯，我也是，我记得还有一副书法作品，现在也找不到了。我现在的记性也不好了，连是谁送给我的都忘记了。”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难得下了雨，去看一下雨景，也是一番享受呢。”


  
“七峰老师果然会享受生活。”另一个教师的声音听上去颇为意动。


  
“嘭。”


  
门被关上了。


  
直到这时，柳梦潮才从躲藏的地方探出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抓在手上的排课表，推开了教师办公室的门，来到了隔壁。


  
初三年级的教师办公室里。


  
“如何？”一进门，刘陵怀里的人偶就说话了。


  
“十四张桌椅，果然多出来了一张。”


  
柳梦潮说着，坐了下来。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可能性，就是今年因为多了一个交换生的老师，所以特地在三年级的办公室里面加了一张桌椅。”


  
“不……”刘陵怀里的人偶摇了摇头，“我要找的不是这个。你应该已经找到了吧，初二年级的课表。”


  
“嗯。”


  
啪的一声，初二年级的课表便被柳梦潮摊在了桌子上。


  
“我也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说着，刘陵弯下腰，从三神怜子的座位底下，拖出来了一个大箱子。


  
“试卷？”


  
“嗯……国语和数学的试卷。”


  
说着，刘陵踢了箱子一脚，装在里面的试卷哗啦啦的倾泻了出来。


  
“而且，我还找到了这个……”


  
柳梦潮顺着刘陵手指的方向看去，三神怜子的桌子上面摊开着一个文件夹。


  
一张洁白的排课表，就夹在文件夹上。


  
……

第二十九章 柳梦潮的期待


  
“看这里。”刘陵一边让自己的怀里的人偶说着话，一边把用手指着排课表上的名字，“这是去年的排课表，上面教授国语一栏，是空着的。”


  
“空着的？”


  
柳梦潮的眉头挑了挑，隐隐约约间，柳梦潮已经猜到了刘陵想要说的话。


  
“你的手上应该是初二年级的课表吧。”


  
“嗯。上面每一门课后面，都会有这门课的任课教师的名字。”柳梦潮说着，把排课表放在了桌子上，与刘陵找到的那副进行着对比。


  
“你看，这里的国文就是一个叫做羽田幸的老师教的。”


  
“但是我这张上面没有。”刘陵怀里的人偶，继续担当着解说的任务，“国文这一栏上面，后面是空白。”


  
“也许是一个老师教两门课。教师数量不够的话，这也是很合理的。”柳梦潮说着，弯下了腰，从地上捡起了两份试卷。


  
试卷上的名字，倒是有些眼熟。


  
赤泽信长。


  
“他应该就是赤泽泉美的哥哥吧。”柳梦潮看着两份有着同一个名字的试卷，“一份是国文的期末试卷还有一份是数学的期末试卷。”


  
“恩……”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这应该就是三神怜子批改的。上面的红勾还有打叉的笔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说的是，而且看上去赤泽泉美哥哥的性格也不错。”柳梦潮看着刘陵手指的地方，笑着说道。


  
“怎么说？”


  
“他的字体圆润，一般这样的人比较温和、亲切、顺从、而且不善坚持自我。换句话说，就是一个老好人。”说着，柳梦潮的手指还在卷子上面点了点，“这里竖着写的字，微微地向右倾斜。”


  
“这又能说明什么？”


  
“不明显的向右倾斜表明友谊、温暖。这样写字的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与朋友相处很融洽，喜欢真诚交往。”


  
“所以这个赤泽信长的人缘很好咯。”刘陵摇了摇头，“不过你怎么能够确定的？”


  
“因为笔迹学多多少少，算是心理学的分支。”柳梦潮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说不上什么时候，随时随地的分析别人的心理，已经快要成为自己的一种病症了。


  
“好吧，心理学。”刘陵没好气的搭了柳梦潮一句，弯下身，从地上又捡起来另外一张试卷。


  
“看看这张。上面的红叉和勾的样子，和前面的那一份明显不同。这也是国文课的试卷。”刘陵把卷子放到了桌子上，对着柳梦潮说道，“因为两份试卷的批改的笔记不同，所以可以推断出，这是两个不同的人批改的试卷。而且，这不仅仅是这一份，还有好多份试卷，上面的笔迹都不一样。”


  
说着，刘陵又在桌子上排开七八分试卷。每份试卷截取的时间点都不一样，有的是五月初的，有的是六月的，还有的是期末试卷。


  
“只有到了期末，试卷的笔迹才会有变化，前面的都没有变化。”


  
“是的。”刘陵点了点头，哐当一声，把老蛇位子上的杯子放到了柳梦潮的面前，“杯子上面还留有水渍。我们才到这世界两天，说什么都不会有这么多的水渍吧。还有桌角，我抬起来开过了，下面还没有堆积的灰层，但是旁边却已经有了灰层。”


  
“说明……”


  
“说明这张桌子本来就在这里的。”


  
“不是应该多出来一张桌子吗。不！”柳梦潮立刻反应了过来，“去年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老师了。这个老师应该换走了，或者说，死了？”


  
“恐怕是这样的。”刘陵抬起头看着柳梦潮，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但是如果换走的人，并不是多余的人的话，和他相关的东西就不会被抹去。”


  
“那么现在这张排课表上面，就应该出现那位已经离开了的老师的名字。”


  
“但是上面没有……那么只能够说明一个原因，去年这位老师，因为三年三班的诅咒死掉了，然后复活在了今年的三年三班里。”


  
“既然是老师复活，那么新的身份也只能够是老师。”


  
“排除三神怜子这个选项。”刘陵轻笑了一声，说道，“那么只剩下一个选项了，就是同为轮回者的张翰，我们今年的国文老师。”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主神的小心思了。”柳梦潮不屑的笑了一声，说道，“这个轮回者上一次就死在了这个轮回世界里，根据世界的规则，凡是因为诅咒而死的人，都有可能会复活，然后进入三年三班里，充当多余的人。”


  
“而这样一来，又能够巧妙地让轮回者把注意力放在剧情人物的身上，就像你说的，通过暗示，让轮回者们徒劳无功，最后全部死在这里。还真是一个喜欢耍小聪明的主神。”刘陵长舒了一口气。


  
刘陵在一旁叹气，柳梦潮却笑了起来。只见他拉起了一个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整个人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


  
“你很得意吗？”


  
刘陵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听上去却多少有些不服气的感觉。


  
“怎么了？”


  
“总觉得你很恐怖。能够从直接从心理上面，分析出主神布置的任务，还有他设下的陷阱。”


  
“但是我也可能不确定。”


  
“不，这不一样。你可以设定一个目标，而我需要做的只是向着你设定的目标奔跑就好了。如果一开始没有一个要证明的目标，那么收集再多的情报都是没有用的。换言之……”刘陵突然顿了一下，“只有你才是不可或缺的……而我……如果有个比我更聪明的人，完全可以取代我的位置。”


  
“这样的夸奖，还真是……”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真的是把这个有着双重人格的小女孩给吓到了。就像自己面前的彩池一样。


  
彩池数额：七十五万。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你的推断，但是当证据全部指向你的结论的时候，确实让人觉得，很恐怖。”话说完，刘陵只觉得自己的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一样，浑身突然有了一种无力感。


  
“先不要着急沮丧。”柳梦潮却笑了起来，还有件事我想你也应该能够想到吧，“也许主神给予那位已经死掉的轮回者的任务，与我们不同。”


  
“什么！”


  
“说不定是独自一个人存活到最后，奖励就是真正的复活也说不定，毕竟，等到剧情人物都死光了之后，让我们一个接着一个死掉，才是主神最想看到的事情吧。”


  
“这么说，从一开头，这个人就在演戏？”


  
“嗯。”


  
“经济人吗……”


  
“经济人？”


  
“是经济学术语，以完全追求物质利益为目的而进行经济活动的主体，人都希望以尽可能少的付出，获得最大限度的收获，并为此可不择手段。也可以叫他理性经济人。”发现柳梦潮终于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刘陵开心的笑了起来，“不仅是主神，连这个轮回者也完全符合这个假设。可以说，这就是利用人的劣根性手段呢。”


  
“劣根性？”


  
柳梦潮不说话了，只是心里却充满了不屑。


  
他突然有了一些期待，期待着那个叫做老蛇的职业诈骗犯得表现了。柳梦潮很想知道，自己和他相比，谁更懂得人心。


  
……

第三十章 老蛇与甄倩婷


  
轰隆。


  
一道闪电，从天上劈了下来，直接照亮了阴暗的办公室。


  
初三年级的办公室里，依旧只有柳梦潮和刘陵两个人。借着闪电的光亮，柳梦潮的脸在黑暗中突然显现出来，他脸上的笑容，仿佛是在表达对于这样的天气的不屑。


  
“柳梦潮……看来死亡的速度加快了。”刘陵皱了皱眉头，走到了窗边，怀里的人偶伸出手，指向窗外。


  
“那是……”


  
柳梦潮站在了刘陵的身边，看着窗外出现的景象。


  
一具尸体，焦黑的尸体，直直地躺倒在地上。是个男人的尸体，原本显得高大的尸体，这一刻却倒在了雨水里，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布娃娃，让人感觉渺小无比。


  
“是水野猛。”


  
柳梦潮皱着眉头说道。


  
“嗯，水野猛。”刘陵点了点头，“我们进教室之后倒数第五个见到的人。看来我关于死亡顺序的推测一点都没有错，这又是一个证据。”


  
说完，刘陵却深深滴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的证据，在我看来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感觉是死神正在嘲笑我们。”


  
“不是嘲笑……”柳梦潮摇了摇头，“他也在害怕。只有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亡，才会让人的神经紧绷到极点，而无暇去考虑别的事情。”


  
“真的？”


  
“真的。”


  
柳梦潮点了点头，他面前的彩池可以为柳梦潮刚刚说的一切作证。


  
彩池数额：七十六万。


  
轮回者们，在恐惧！


  
柳梦潮猜得一点不错，轮回者们现在简直都快要疯了。


  
甄倩婷还好一点，毕竟自己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的战地记者，虽然只是在战场的后方，但是每天都会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所以只是看着眼前的死尸，她还能够说话，还能够冷静地看着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恍惚间，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亡，把甄倩婷又带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战场上。死亡，如影随形。


  
陶云川的脸色这一刻却已经完全的苍白了。


  
水野猛刚刚就在他的前面。他刚刚正旁敲侧击的询问，水野猛没有转学到夜见北中学的事情。


  
陶云川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走在前面的水野猛就死了。


  
被落雷给劈死了。


  
这简直就像是在开玩笑，怎么会有这样的死法！


  
不敢相信！陶云川只见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的软掉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地上，从天上落下的雨水，还有地上的积水，把陶云川浑身都弄湿了。


  
像是只落汤鸡。


  
老蛇就在他们的身后，看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脸上却浮现了笑意。他喜欢看着这些轮回者陷入恐慌时候的表情，不，不能说是喜欢，而应该是嫉妒。


  
因为死人是没有感情的，而老蛇自己就是一个死人。一个已经死掉，又重新复活的人。他的目光，就像是一条蛇一样，缓慢地在自己身前的轮回者的身上徘徊着，从烫着卷发的战地记者甄倩婷的长腿上飘过，移到了坐在地上，已经完全瘫软了的黑客陶云川的身上。


  
合作的对象，已经找好了。


  
老蛇微微一笑，打起了伞，走入了雨中。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下来，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听上去就像是葬礼上的哭声。


  
“不要紧吧。”


  
老蛇的声音，突然传了陶云川的耳朵里面。他抬起头，发现原本下着雨的天空已经不见了，一把黑色的伞罩在了自己的头上。


  
“不……不要紧。”陶云川尴尬的笑了笑，看着站在雨中，为自己打着伞的老蛇，“张老师，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老蛇笑着，嘴角两边刻出了深深地法令纹，“我们不是队友吗？要一起活过这个恐怖片。”


  
“嗯。”


  
陶云川点了点头，原本苍白的脸也重又恢复了血色。顾不得自己已经完全湿掉了的裤子，伸出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口。


  
“有些闷。”陶云川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现在心里无比的庆幸，幸好那个资深者不在这里，而是同是新人的张翰在自己的身边。如果被资深者发现自己的软弱的话，恐怕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吧。


  
无限恐怖这本书陶云川也是看过的。按照他的想法，除非真的向里面的主角一样好运，否则也就只有在泥水里面挣扎，搏一条小命的这条路可走了。


  
为了活命，谁都可以被抛弃。这是再正确不过的真理。


  
老蛇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陶云川脸上的表情。一副逞强的摸样，几乎要让老蛇兴奋地呻吟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筹码，看来已经准备的很好了。


  
“还能走吗？”老蛇说着，脸上满是关怀的表情，空着的手扶起了陶云川的肩膀，“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到安全的地方吧。现在下着雨，说不定一会儿还会有雷。到时候……”


  
到时候……


  
老蛇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两个人的脸突然就浮现在了陶云川的脑海里。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的宅男赵伟杰，还有……自己面前已经变成了一块焦炭的水野猛。


  
“走，走！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陶云川都顾不上还在扶着的自己的老蛇，直接迈开了步子，向着教学楼里跑去。


  
“黑客？”


  
一声不屑的声音，突然在老蛇的耳边响了起来。是个有些沙哑的女声。


  
老蛇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的身边的人。战地记者甄倩婷。


  
“不是黑客……”老蛇冲着自己身边的女人一笑，把伞倾斜了过去，“充其量，只是一个技术比较好的宅男而已。”


  
“那你呢？”甄倩婷一边低下头，把自己丰润的红唇凑在了老蛇的耳边，轻轻地吹着香气，“能够面不改色的看着一个大活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哦，面不改色？”老蛇夸张地瞪大了眼睛，“那个龙乡不也是吗！”


  
说着还伸出手，隐蔽的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雇佣兵。


  
“不，他不是，他已经吓傻了。”甄倩婷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色的橡皮筋，扎起了自己的头发，“我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没有变化，动都没有动。”


  
“也许是因为你不够漂亮。”


  
老蛇笑着歪过头，甄倩婷晒成了小麦色的肌肤，就在他的嘴边。挪一下，就可以快活的一亲香泽了。


  
“那这样呢？”


  
甄倩婷没有正确回答老蛇的话，而是挽起了老蛇的拿着伞的胳膊，饱满的胸脯立刻把老蛇的手臂陷了进去。


  
“这……样……你……也……没……反……应……么？”


  
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充满了诱惑，就像甄倩婷现在的动作一样。


  
“你想要什么？”老蛇的眯上了眼，享受地说道。


  
“情报，我们两个交换情报。”


  
“关于谁的？”


  
“谁是多余的人，还有……”甄倩婷伸出舌头，轻轻地在老蛇的耳垂上舔舐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关于那个资深者，柳梦潮的情报。”


  
“哦？”


  
老蛇突然地笑了起来，用自己的胳膊肘缓慢地挪动了几下，直到听到耳边甄倩婷呵气声，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你想要去色诱柳梦潮吗？”


  
“不……我想色诱你……”甄倩婷一边说着，一边咯咯的笑了起来，“还有那些白痴。”


  
……

第三十一章 狗


  
雨还在下着。


  
一把黑色的雨伞，像是瘟疫一样，缓慢地在校园里飘动着。


  
老蛇一手举着雨伞，一手挽着甄倩婷，正向着陶云川的方向走去。老蛇走的很慢，不时侧过头，和甄倩婷交谈着。


  
“关于死者的情报，你怎么看？”


  
“你说呢，张老师。”甄倩婷笑着轻声说道。


  
“剧情人物……”


  
“恩？”


  
“应该都不是死者。”老蛇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他正在说着自己已经知道了的事实。


  
“我也这样想。”甄倩婷说着，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我们一开始就被那个宅男给耍了，不，应该说我们被柳梦潮这个资深者给耍了。”


  
“哦？”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甄倩婷停下了脚步，和老蛇两个人站在树下，缓缓地说道，“我今天一天，仔细地回想了柳梦潮说过的话，然后……”


  
“然后怎么样？”老蛇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做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对于骗人这件事情，作为职业诈骗犯得老蛇，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这个柳梦潮从一开始就没有安好心。”


  
“是吗……”老蛇淡淡地一笑，往年的行骗生涯，早已经告诉了自己，这个时候笑一下，往往会让对方有继续往下叙说的欲望。


  
“柳梦潮一开始，就说不想要杀掉那个叫做三神怜子的女人。但是理由你还记得吗？”


  
“理由……”老蛇微微一沉吟，缓缓地说道，“他当时用两把枪指着我们的头，不过话我还是记得很清楚。他的枪，不喜欢杀女人。”


  
“这肯定是骗人的。一个轮回世界的资深者，居然不喜欢杀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只是一个剧情人物，说出去谁会相信。”


  
“可是我们当时就相信了。”


  
“那是因为我们当时都想要支线剧情。”甄倩婷笑了一下，说道，“有了支线剧情，我们就能够更好的在轮回世界里活下去，他就是利用了我们这一点。你想想看，如果我们一上来，就杀了那个叫做三神怜子的女人，我们会怎么样？”


  
“抹杀……”老蛇绷着脸，努力地让自己脸上充满了怨恨的表情。


  
“没错！就是抹杀。这才是柳梦潮的目的，他想要我们都死掉。你再想想看，他后来的分析吧。”


  
“是关于多余的人的身份的分析？”


  
“嗯。”甄倩婷顿了一下，仿佛柳梦潮就在自己的面前，“他说多余的人，就在我们轮回者之中。”


  
“没错。”老蛇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同的表情。因为他知道，这个多余的人，真的就在轮回者之中。


  
因为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赵伟杰立刻就反驳了，是吧！”甄倩婷说到这，眼睛简直都放出了光来，“他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到三神怜子死了之后，才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因为……”


  
老蛇刚刚皱起自己的眉头，甄倩婷就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从来都是不吝以最坏的角度，来揣测别人心中的想法的人。


  
“因为三神怜子第一个死了，他的计划就被打断了。为了不让我们想到死者就在轮回者中，所以他特意告诉我们，然后再让我们自己把这个结论推翻！”


  
“没错！”


  
老蛇用力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几乎想要兴奋地大笑，居然会有这么好的轮回者，完全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行动。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甄倩婷立刻兴奋了起来，饱满地胸部，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着，“他所有的行为，只能够有一个结果。”


  
“柳梦潮就是那个多余的人！”老蛇也跟着点了点头，要不是知道自己是多余的人，老蛇自己几乎都要被这个女人给说服了。


  
女人啊，女人。


  
老蛇转过身，满眼里放着光。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怎么杀掉柳梦潮，他可是一个资深者。”


  
“是的，他是一个资深者。”甄倩婷不屑的笑了一声，“和我们没什么两样，也不过是主神的狗，供他取乐的狗。”


  
“所以……”


  
“他和另外两个男人没什么区别，甚至和我们也没有区别。”


  
“你的意思是……”


  
老蛇缓缓地点了点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剧情人物！”


  
甄倩婷和老蛇相视一笑。


  
“这是主神发布的命令，不允许杀害或者伤害任何剧情人物。”甄倩婷微笑着说道。


  
“违反的人，抹杀！”


  
老蛇阴沉沉地接下了下一句。


  
“不过……万一他不是呢？”


  
老蛇突然反问道。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够表现的太容易说服，否则这样是骗不了人的。想想自己在骗人的时候，只有对方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入坑中，自己才能够成功。要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把脖子伸出来，然后套在绳索上。


  
“不是……那也没有好可惜的。他是资深者，我们是新人，如果这个小队里面没有了他，我们又活了下来。”


  
“到时候我们就是资深者了！”


  
“没错！”


  
甄倩婷点了点头，无比喜悦地赞同着老蛇的话。


  
“只有最后一个问题……”老蛇一脸无助地看着甄倩婷，说道，“我们要让谁去杀柳梦潮呢？”


  
“谁……？”


  
甄倩婷眼睛向着远处飘出，同时嘴里念出了她心中目标的名字。


  
“赤泽泉美。”


  
“不错！”


  
老蛇跟着笑了起来，他也看到了正在向着图书馆里跑去的人的身影。一个在雨中奔跑着的，打着如同火焰一般鲜艳的雨伞的，脑后飘动着两条马尾辫的身影。


  
赤泽泉美！


  
“需要我帮什么忙？”


  
“有的……”甄倩婷细长的手指，像是弹钢琴一样，在老蛇的身上跳动着，慢慢地跳到了老蛇的胸膛上，却又突然地离开，指向了远方。


  
“我们得先要他们相信，赤泽泉美就是多余的人。”


  
“怎么让他们相信？”


  
“当然是……”甄倩婷头枕在了老蛇的肩上，笑着说道，“骗他们咯。”


  
“骗他们吗……”老蛇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远处的人。


  
陶云川和龙乡，两个男人此刻却像是小女人一样，躲在了屋檐下，无助地看着屋外瓢泼的大雨。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再骗小女孩了。”甄倩婷语调森然，只是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等我救下了赤泽泉美之后，就要拜托你，把柳梦潮是多余的人这个证据告诉她了。”


  
“只有我一个人？”


  
“不，我们两个人。”


  
哈，哈。


  
两声无声地笑声，滑稽地在甄倩婷和老蛇的嘴边倾泻出来，就像是another这个世界一样，滑稽，滑稽的让人死亡。


  
有人在演滑稽戏，自然就会有观众。


  
观众就是柳梦潮。


  
站在四楼的窗子边，学校的一切，都被柳梦潮收录在眼底。没有用望远镜，这是刺客信条里所带给柳梦潮的天赋。


  
鹰眼。


  
“你在看什么？”


  
“看到两个红色的人。”柳梦潮没有回头，缓缓地回答着刘陵的话。


  
“红色的？”刘陵却没有听出来柳梦潮话里的意思，反而轻笑了一声，让自己怀里的人偶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我们应该转移到下一个地方了。”


  
“下一个地方？”


  
“另外一个验证我猜测的地方。”


  
听到刘陵的话，柳梦潮却笑了起来，“这有必要吗？”


  
“有的。”刘陵怀里的人偶缓缓地说道，“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赤泽泉美的哥哥，是不是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是个温和的老好人。”


  
“哦？”


  
“嗯，因为你对于人心的把握，直接关系到我们下一个轮回世界的存活问题。弄清楚队友的实力，是聪明人的一贯做法。”


  
“你是聪明人？”


  
“不，只是努力显得自己聪明一点。”刘陵笑着说道，当先走出了门去。留下柳梦潮一个人，站在四楼教师办公室的窗户边上。


  
“验证吗……”柳梦潮摇了摇头，看着向着图书馆跑去的赤泽泉美的背影，终于忍耐不住，笑了起来。


  
……

第三十二章 人们所相信的事实


  
夜见北中学的图书馆并不大，像是一个已经被抛弃的小孩，坐落在了学校的最角落里。这里常年照射不到阳光，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忘了的角落。


  
下了教学楼，穿过满是泥泞的操场，就是夜见北中学图书馆的所在了。


  
柳梦潮举着伞，和自己身边的刘陵一起打量着自己身前的图书馆。


  
图书馆只有两层，窗户还是几十年前的式样。二楼的窗户都已经被封死了，从楼下抬头往上看，只能够看到斑驳的墙壁，还有爬满了墙壁的爬山虎。


  
“真是和恐怖片的鬼屋一模一样。”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自己面前的图书馆说道。


  
“不进去吗？”刘陵侧着头，觜没有动，反而是怀里的人偶先说话了。


  
“进，为什么不进。”柳梦潮笑了起来，迈开步子，踩着地上的雨水，推开了图书馆的门。


  
咔嚓一声，斜刺里从大门的缝隙里照射进来，连带这柳梦潮的影子一道，投射进了图书馆的地砖上。


  
“柳梦潮！”


  
黑暗中突然有个人影站了起来，惊讶地叫了起来。


  
是赤泽泉美。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向着黑暗中的赤泽泉美走去，“我们在楼上看到你往这里走，所以有些好奇。”


  
只是好奇吗……


  
赤泽泉美微微转过了头，不敢去看自己身边柳梦潮的脸。说不上为什么，她突然想要柳梦潮多和自己说几句话。


  
赤泽泉美的心情莫名的低落地了起来，悄无声息地侧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赤泽泉美突然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她这样想道，至少还坐在自己的旁边。


  
“你来这里想要干什么？”赤泽泉美眼神直接越过柳梦潮，看向了自己昨天才认识的新朋友。一直抱着人偶的刘陵。


  
“看这个……”


  
柳梦潮到没有什么自觉，伸出手点了点桌子上的学生册。


  
“嗯。”刘陵也跟着说道，“今天的广播，我想你也听到了吧，所以我们想到这里来找一些资料，看看能不能发现那个多余的人。”


  
“哦……？”


  
刘陵的话刚刚说出口，图书馆的深处就传来了一声低吟声，这低吟声在柳梦潮，充满了好奇，以及一点点难以被人察觉的玩味。


  
“千曳老师。”赤泽泉美直接喊出了那个隐藏在阴影中人的名字。


  
千曳老师？


  
柳梦潮皱着眉头，看着从图书馆深处走来的男人。


  
“初次见面，我是千曳辰治。”


  
柳梦潮抬了抬眼，看着这个一头银发的……中年人。


  
是的，中年人。他的头发像是一个老人一样，已经完全的花白了，但是他脸上的肌肤，倒像是个年轻人一样，紧绷，而且充满了力量。


  
“你们也是来找关于诅咒的事情的吧。”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因为图书馆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柳梦潮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清千曳的表情。倒是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平静。


  
“千曳老师给了我很多的帮助。”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赤泽泉美却先说了起来，“这本学生的毕业相册，就是千曳老师给我的。”


  
听了赤泽泉美的话，柳梦潮重又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桌子上摊开的相册上。


  
相册很厚，随意地翻了翻，从一共有二十六张照片。每张都是当年毕业生的合影。柳梦潮翻着相册，整个图书馆里，却突然的陷入了一种安静的境地。


  
不仅是赤泽泉美，连刚刚出现的千曳老师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柳梦潮一页一页地翻着面前的相册。


  
“这个……”终于，柳梦潮翻到了最近的一页。只见他手指着照片上的人，停了下来。


  
“是我的哥哥。”赤泽泉美轻声地叹了口气，“每年的开学，三年三班都会拍一张照片，因为谁也不能够保证，大家会活到毕业。”


  
赤泽泉美的话一说出口，图书馆里的气氛便重又沉默了起来。过了大概一两秒，才有人打破了这诡异的环境。


  
“你的哥哥人很好。”刘陵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嗯……”赤泽泉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哥哥有很多朋友……”


  
“是柳梦潮告诉我的。”


  
柳梦潮！


  
赤泽泉美原本低着头的，突然抬了起来，愣愣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如果人不够好的话，怎么能够让自己的妹妹惦记那么久。”柳梦潮不慌不忙地解释着，脸上也跟着浮现出了笑容，就像是在安慰着自己面前的女孩一样，“哪怕只是为了你哥哥，你也要活下去。”


  
“会的，一定会的……”赤泽泉美答得很慢，很用心。


  
有人满怀着希望的活下去，自然有人满怀着期待，想要别人死去。


  
甄倩婷现在的心情便是如此。看着自己面前，满脸络腮胡的龙乡，她便想要吐。


  
“我们找到多余的人了。”甄倩婷盯着龙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谁！”龙乡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甄倩婷说道。


  
甄倩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到底是谁，你也看到了，赵伟杰已经死了。我们现在不赶快把多余的人杀掉，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了。”


  
依旧是摇头，甄倩婷染成了棕色的波浪长发，在龙乡的面前晃动着，就像是在拒绝着这个大汉一样。


  
就在龙乡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甄倩婷终于说话了。


  
“这个事情是张老师告诉我的。”甄倩婷说的无比认真，“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够确定。”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死亡的人，有一个顺序。”甄倩婷说着，眉头却皱了起来，“张老师说，我们在进入班级的时候，最后见到的人是三神怜子。”


  
“我知道她，她不是一开始就死了吗。”


  
“是的，但是在她前面，还有两个人进来了。在她前面的人是班上的班长，樱木由加利。”


  
“她也死了。”


  
“没错，你记不记得，在樱木由加利之前进入班上的人是谁？”


  
“是谁？”


  
“赤泽泉美！”


  
“可是她没有死，这个顺序是错的。”龙乡倒也不傻，直接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是吗？”


  
突然，老蛇的声音，在龙乡的后面响了起来。


  
“那你怎么解释，接下来死掉的两个人。高林郁夫，还有刚刚死去的水野猛。他们正好是在赤泽泉美之前进入班上的。”


  
“也就是说……”甄倩婷接着老蛇的话往下面说道，“他们的死亡也完全符合死亡的顺序。”


  
“只有一个人例外。”老蛇的话，紧紧地接在了甄倩婷的后面，“那就是赤泽泉美，她不仅没有死，而且还活着。”


  
“这……”


  
龙乡的眼神不由地有些迷茫，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更加的清醒一些。


  
“你们是说……”


  
“她为什么可以躲过死亡，只有一个原因。”


  
“主神不想让她死……或者说……这就是主神给出的提示……”


  
说到这，甄倩婷和老蛇突然停了下来，死死盯着龙乡的脸，异口同声地说道。


  
“她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哐当！


  
龙乡直接站了起来，带倒了自己身下的椅子，只见龙乡像是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迟疑地看了看甄倩婷，又看了看老蛇，突然叫了一声，慌慌忙忙地冲了出去。


  
“你说……他现在就是去杀了赤泽泉美吗？”


  
“不会……”老蛇笑得很开心，“他应该想要去找同盟。”


  
“因为他觉得我们两个靠不住？”


  
“不是靠不住，而是……不相信……”老蛇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名单，轻蔑的扔在了桌子上，“人们只会相信自己发现的事实。”


  
在自己的行骗生涯中，这一点从来没有错误过。


  
一阵微风，仿佛呼应着老蛇的话一般，缓缓地在名单旁边吹动着，带动着上面的名字，轻轻地摇摆着。


  
赤责信长。


  
这个名字上面，打着一个大大的红叉。


  
……

第三十三章 证据！


  
“你真的相信赤泽泉美就是死者吗？”龙乡皱着眉，他并不像自己外表上那样，显得没有心机，至少龙乡觉得自己是一个聪明人。


  
谁不是呢？


  
陶云川也觉得自己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他走的比龙乡还要快，像是在跑一样，向着图书馆里走去。


  
“你去那里干什么？”


  
“找东西……”陶云川的眼睛里，突然闪现出了光来，他心中有了一个想法，而现在，就是验证自己想法的时候了。


  
咔嚓！


  
图书馆的门被推了开来，只是并不是像陶云川想象的那样，图书馆里面空无一人，反而有四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柳梦潮，刘陵，还有……


  
赤泽泉美。


  
“你的眼神不对。”柳梦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说道，“你在找什么？”


  
“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找。”


  
陶云川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正好撞在了身后的龙乡身上。


  
“哦？”柳梦潮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充满了玩味地感觉，“你知不知道一件事，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特别喜欢重复对方的提问。”


  
咕嘟……


  
陶云川只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呼吸不过气来，一个有些恐怖的想法，突然在自己的脑海里面闪现出来。


  
这个资深者，不会已经看穿自己的想法了吧。


  
“是谁叫你来的？”


  
柳梦潮继续问道。


  
只要我不回答你的话，你就不能够从我的身上找出破绽了吧？陶云川想到这里，决定从现在开始，自己一句话都不说。


  
“让我猜猜，是张老师吧。”


  
陶云川没有回答，柳梦潮却笑了起来。因为陶云川的表情，已经完完全全的出卖了他。他的眉毛下沉，嘴角紧张地拉伸这。虽然出现的时间很短，只有1/4秒，但是察觉到这细微的差别，几乎已经成了柳梦潮的本能。


  
“看来我猜对了。”柳梦潮笑着说道。只是在陶云川听来，却比鬼怪的叫声还要恐怖。


  
他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图书馆的地上铺着的地板，在陶云川的手上传来了阵阵的凉意，仿佛柳梦潮的话，能够透过地板，直接传到陶云川的身上一样。


  
不要说话，不能说话！他在诈自己，他不可能会读心术！


  
陶云川在心里拼命地告诫着自己，一想到自己刚到这个轮回世界的时候，柳梦潮曾经用枪指着自己头的举动，陶云川就觉得承认自己欺骗柳梦潮的后果，一定会很严重。


  
柳梦潮倒是显得很放松，慢慢地踱着步，像是走在云端一样，站在了陶云川的身边。


  
轰隆！


  
一声响雷，猛地在窗外劈了下来。


  
闪电的光，突兀地照进了图书馆里，只有一个地方没有被闪电的光照到。


  
这种感觉很奇妙，陶云川第一次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如此的恐怖。自己的周围全都是光亮，只有自己这里，没有一丝光。


  
柳梦潮的影子，完完全全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们走。”


  
柳梦潮转过身，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刘陵，以及赤泽泉美，笑着说道。柳梦潮当然要笑，无论是谁发现自己面前的彩池疯狂地上涨，都会想要笑得。


  
如果他是主神的代行者的话。


  
彩池数额：七十九万！


  
“那个……”


  
一出图书馆的们，赤泽泉美脸色就变了。说不上为什么，这个女孩就是固执的不想要，柳梦潮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也许只有在一个狭小的封闭了的空间里，自己才能够和柳梦潮好好地交流吧……


  
赤泽泉美低着头，看着自己雨水从自己伞的边缘哒哒的落下，落在自己面前的小水坑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我想……”


  
我到底想说什么……赤泽泉美张开了嘴，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自己，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


  
没来由地，女孩的心里突然焦急了起来。


  
快说些什么……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好，这样的赤泽泉美和平常一点都不一样！


  
像是下定了决心，赤泽泉美深吸了一口气，胸部微微地起伏着，随着女孩的呼吸一起，荡漾着突如其来的心情。


  
“柳梦潮！”


  
抬起头，女孩终于喊出了柳梦潮的名字，只是……身前已经没有了那个男人的身影。他就像是这天上下着的雨一样，突然融入了雨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


  
“这样真的好吗？”


  
刘陵抱着怀里的人偶，担心的问道。


  
“我觉得还不错……”靠着墙，柳梦潮伸出手，感受着天上的雨水滴落在自己的掌心里，“难道你不觉得，赤泽泉美有点喜欢我吗。她现在的表现，和平常在班里不一样。”


  
“那有什么不好……”刘陵摇了摇头，让自己怀里的人偶代替自己开口说话了，“虽然是剧情任务，但是……”


  
“但是在你的眼中，她们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两样。”


  
没有等刘陵说出下半句，柳梦潮就先把她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没有错……”刘陵点了点头，她从内心里赞同柳梦潮说的话。


  
“啪！”


  
柳梦潮的手突然撑在了墙上，整个人像是一面封闭的墙，把刘陵和他身后的大雨给隔了开来。


  
“我喜欢你！”


  
柳梦潮的眼神无比的认真。


  
咚咚！


  
心，突然跳了起来。


  
“呵。”柳梦潮却笑了，直起了身，重新把刘陵和自己身后的世界连接了起来，撑着黑色的伞，柳梦潮毫不留恋的向着远处走去。


  
直到这时候，柳梦潮接下来的话，才缓缓地飘到了刘陵的耳边。


  
“玩弄感情，就是男人的天性。”柳梦潮说的话很慢，但是他却走得很快，就像是在逃离地狱一般，不，也许是逃离天堂，“但是，我讨厌这种天性。”


  
滴答……


  
头顶没有了柳梦潮黑色的大伞遮蔽，雨点就从天上直直地落在了刘陵的黑色的长发上，顺着发梢，一直流到了地上，最终汇聚在了一起。


  
唇轻启，人轻叹。


  
“渴望被爱，可是女人的天性呢。”


  
看着自己面前，不停晃动着水波，刘陵笑了起来。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笑，就像一个无聊的冷笑话。


  
只是刘陵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了一丝的温暖。隐隐约约间，刘陵仿佛体会到了柳梦潮的心意。


  
正因为在意，所以不会把她们当做一个可有可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工具。他相信着，这些即使在轮回者看来，也是毫无用处的剧情人物感情。


  
柳梦潮，比谁都相信人的感情。


  
“和别的轮回者不一样呢。”刘陵摇了摇头，仰着脸，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湿了面颊，晕染了笑容，“虽然有点凶，但是人很好。”


  
柳梦潮并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刘陵对自己的看法。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自己面前的彩池，正前所未有的跳动着。


  
彩池数额：八十万！


  
“你们想要干什么，轮回者？”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突然自言自语地说道。


  
轮回者想要干什么，也许很简单。只是简简单单的抓住一切的机会，活下去！


  
陶云川和龙乡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们的眼里透着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张表格，耳边还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这里是去年三年三班所有学生的名单。上面打着叉的人，就是因为诅咒死掉的人。”那个声音说着，还在表格上点了点，“这个表格可能并不全，因为死亡的诅咒并不会仅仅对三年三班的学生起作用，只要是三年三班学生两代之内的直系亲属，都有可能因为诅咒死掉。”


  
“比如说……”陶云川的手有些颤抖，指着上面画着红叉的名字，颤声问道，“他的妹妹吗，这个叫做赤泽信长的人的妹妹？”


  
“你是说……”那个声音没有直接否决，反而迟疑了一下，这更加加深了陶云川的心里的判断。


  
“赤泽泉美！”


  
呼吸，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龙乡和陶云川相互对视着，一个词语，缓缓地在他们的心里升起。


  
这就是证据！证明多余的人的，身份的证据！


  
……

第三十四章 死亡，临近！


  
赤泽泉美现在的心很乱，柳梦潮在自己的眼前不告而别。为了避雨，自己又回到了图书馆。就在自己回去的时候，另外两个中国转校生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眼神却古怪到了极点。


  
但这并不是最困扰赤泽泉美的事情，她只在图书馆里面呆了一会儿，便像是逃跑一样，逃离了这个图书馆。


  
这一切，都是因为进门时，千曳老师说的一句话。那句话就像是幽灵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我好像……在去年见到过他。”


  
他……


  
赤泽泉美突然停下了脚步，仰着头，看着雨水纷纷地从自己的面前落下。从中午开始，天就一直在下着雨。


  
今天的上午，柳梦潮刚刚把自己从死亡下救了出来，只是现在，看着阴沉的天空，那一切都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他是谁……”


  
赤泽泉美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眉头皱了起来。她还能够记得自己当时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皱着眉，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刚刚那个男生。”


  
男生……


  
赤泽泉美知道千曳老师的话很隐晦，没有挑明，但是刚刚千曳老师见过的男生，只有一个人……


  
柳梦潮。


  
风，轻轻地吹动，直接滑过了赤泽泉美眼前的水面。水中的倒影立刻波动起来，水里的人也跟着慢慢地模糊起来，直到水里里的人变了摸样。


  
是自己的哥哥。


  
赤泽信长的脸。从小到大，就经常有人说，两兄妹的长相很像，无论是挺拔的鼻子，还是一头红色的头发。


  
“如果……柳梦潮是多余的人的话……”


  
不！


  
赤泽泉美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是……


  
一个很渺小的声音，却突然在赤泽泉美的心中响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是死者……你会……杀了他吗？”


  
啪嗒。


  
雨水打在了赤泽泉美的脸上，顺着如同瓷器一般的肌肤滑落了下来，跌落在了尘土中，就像是此刻女孩的心，不断地下坠着。


  
“不会的……”赤泽泉美摇了摇头，她绝对不会相信，那个多余的人就是柳梦潮。


  
“我好像是个特殊的人，三年三班的诅咒对我没有效果。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都在观察三年三班的诅咒，想要找到一种解决他的办法。”


  
这句话是刚开学的下午，自己躲在图书馆里哭泣的时，千曳老师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你就是今年三年三班的学生吧，我认识你的哥哥，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们头发的颜色都一摸一样。”


  
那个时候的自己，抬着头，看着从黑暗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千曳老师，只觉得突然又有了希望。


  
“你哥哥没有完成的事情，到时候就交由你来完成吧。帮助班上的同学，躲过今年的诅咒。”


  
想到这，哥哥的脸，还有千曳辰治的话，不断地在赤泽泉美的脑海里循环起来，一遍都不停歇，越来越紧，越来越快的钻进了女孩的脑海里。


  
“信长说，你是个坚强的女孩。所以不要在这里哭了，要把你最坚强的一面展现给班上的同学看，至少，我会帮你的。”


  
“怎……么……帮……”


  
啪啪。


  
赤泽泉美飞快的在雨中奔跑着，雨水被在她脚下不断地溅起落下，仿佛女孩躁动不安的心情。


  
“也许……今年会是不同的一年……也许，我能够找到解决诅咒的办法。二十六年了，身处在离诅咒最近的地方，我可能已经不会再受诅咒的影响了。”


  
“那你会告诉我，今年谁才是多余的人吗？”


  
该死！该死！


  
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问这句话，赤泽泉美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已经完全的模糊了，前方的道路也逐渐变得飘忽起来。


  
“有可能……我真的会发现……好像对于去年的事情，我记得越来越清晰了。”千曳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现在到了起效果的时候了。


  
“骗人的！骗人的！”


  
赤泽泉美越跑越快，雨也跟着越来越大了。漫天的雨，就像是帷幕一样，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罩住了这个在雨中孤独无助的女孩。


  
女孩无助的在雨中奔跑，因为她不相信听到的一切，她在哭泣。


  
有人无助，有人却在雨里冷笑，不是因为这突然变得寒冷的天气，而是自己将要进行的事情。


  
“你准备好了吧？”


  
陶云川侧过头，看着坐在驾驶座位上的龙乡。虽然黑客听起来很酷，但是陶云川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会开车，甚至像自己身边的龙乡一样，偷一辆车的本领都没有。


  
要不是自己接到了那封信，拆开了信封，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到这个该死的世界的！不过，幸好这个世界也就要结束了。


  
陶云川下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大腿，安慰着自己有些紧张的心情。


  
“不要紧张，我们以后还会见到更多的死人的。只要我们还在这个世界里，那么就不得不去杀人。杀好多的人。”龙乡大大咧咧的敞开了领口，笑着说道，“杀人其实很快，而且，时间久了你就会迷上他。”


  
说着，只见他的手在方向盘的右侧一拨。


  
咔嚓，咔嚓。


  
车窗上的雨刷便响了起来。


  
陶云川的视野，渐渐低清晰了起来，只是看不太远，雨实在是太大了。幸好赤泽泉美有一头红色的头发，这是在明显不过的标志了。


  
只要杀了她，自己就能够活下去了！


  
“她来了！”


  
陶云川激动地叫了起来，仿佛触电一般，瞬间坐直了自己的身子，死死地盯着街角的人。


  
赤泽泉美。


  
“来得好！”龙乡兴奋地叫了起来，右脚用劲的踩下了油门。


  
轰隆隆。


  
引擎的轰鸣声，在一瞬间就响了起来。在嘈杂的雨声里，仿佛一头困兽，正在摩擦着锋利的牙齿。


  
车中的人在看着街景，却不知道，他们已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赤泽泉美万一死了怎么办？”


  
“她不会死的……”老蛇倒是显得很放心。


  
“你怎么会知道，如果这两个白痴真的把她撞死了，他们被抹杀了不要紧，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才能杀掉柳梦潮！”


  
甄倩婷却急了起来。


  
“我都说了不会的。”老蛇的眼里，闪动着骄傲的光芒。是的，骄傲。因为今早，他接触到了一个不同的人。


  
一个将会让自己脱离这个世界的人。


  
那张去年死亡的名单，现在还在老蛇的口袋里，已经被雨水完全的打湿了。不过，就像是雨水一样，完全浸透了名单一样，那位大人的话，也完全浸透了老蛇的大脑。


  
“下一个死的，将是中尾顺太。死因，被车撞死。”


  
“我要做什么？”


  
“只要剩下你一个人，我就会让你复活，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许诺，绝对可信的许诺，老蛇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对着自己重复道。他虽然是一个骗子，但是有时候，自己不得不去相信一些人。


  
一些必须去相信的人，否则，自己只有死！


  
轰！


  
车子发动了。


  
车前的探照灯也被龙乡打了开来。像是坟墓里的鬼火，突然照亮了四周。


  
赤泽泉美，就在前面！


  
车轮，飞转！


  
……

第三十五章 三个红点


  
中尾顺太一直有句话想要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每次看到赤泽泉美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呼吸微微地有些困难。


  
自己喜欢这个女孩。


  
所以即使是下着大雨，他的身下的自行车，依然被他踩得飞快。车轮快速的旋转着，带动着雨水刷刷的往后溅去。


  
“泉美！”


  
虽然下着雨，但是中尾顺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伫立在街角的女孩，自己暗恋的对象赤泽泉美。


  
一股莫名的兴奋感，突然在中尾顺太的心中弥漫开来，只见他突然松开了扶着车龙头的手，整个人在自己车上站来起来，拼命地向着赤泽泉美挥舞着自己的双手。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赤泽泉美下意识的向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图。


  
突然，赤泽泉美呆住了。


  
“快停下！”


  
赤泽泉美站了起来，拼命地向着中尾顺太摆着手，示意对方不要过来。只不过，赤泽泉美的行动，反而让中尾顺太误会了。


  
他以为赤泽泉美在叫自己过去。


  
想到这，中尾顺太伏下了身，脚下的自行车踩得更勤快了。


  
“糟！”坐在副驾驶上的陶云川突然叫喊了起来，他的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快停车！”


  
龙乡的反应却比陶云川快的多，一看到突然窜出来的中尾顺太，他立刻就下意识地左脚用力，直接把刹车踩到底。


  
“吱！”


  
黑色的轮胎，立刻抱死，想要借着与地面的摩擦力，让高速飞奔的车子停下来。如果，没有下雨，地上没有一丝积水的话。


  
不过，这一切都晚了。


  
赤泽泉美第一次目睹这样的情况，第一次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同学，死在自己面前。


  
只听得“嘭”的一声声响，中尾顺太整个人就从自行车上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落到了赤泽泉美的面前。


  
中尾顺太落地的角度是如此的诡异，他的脖子先着地了，咔嚓一声，就像是一个人奋力的抬着头，仰望着太阳一样，直接完成了九十度。


  
血，缓缓地从中尾顺太的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嘴里流出来。他就这样整个人趴在地上，仰着头，用流淌着鲜血的双眼，看着自己曾经暗恋的人。


  
赤泽泉美。


  
赤泽泉美完全的僵住了，看着鲜血从中尾顺太的身上缓缓地流出，慢慢地和地上的雨水混合到了一起。


  
她猛地向后退去，逃避着眼前，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向着自己蔓延到的血液。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赤泽泉美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坐在了雨里。身体上的疼痛还没来得及传送过来，鲜血就已经早一步的来到了赤泽泉美的身边。


  
鲜血，顺着雨水，缓慢地爬到了赤泽泉美的裙子上。


  
这一刻，鲜血仿佛有了灵魂，中尾顺太的灵魂，拼命地向着自己喜欢的人的身上爬去，连同中尾顺太一双毫无神彩的眼睛一道，在赤泽泉美的心中刻下重重的一笔。


  
一个人惊吓到了极点，是说不出话来的，就像是现在的赤泽泉美一样，只能够下意识地张着嘴，任由雨水落在嘴里。


  
这雨水，仿佛还带着中尾顺太鲜血的腥味。


  
不仅是赤泽泉美难以置信这发生的一切，只见她颤抖着站起了身，缓缓地向着停下的车子走去。


  
探过头，车中空无一人。


  
诅咒！


  
三年三班的诅咒！


  
赤泽泉美的脑海中，不停地播放着这个字眼，像是魔怔了一样，把脸贴在了车窗的玻璃上，看着看着，直到双眼之间完全失去了神采，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一样，软倒在了地上。


  
雨，依旧在下着，没有丝毫同情心的下着。


  
一柄黑色的雨伞，却突然出现在了赤泽泉美的头顶。


  
抬起头。


  
“张老师？”


  
赤泽泉美下意识地念着来人的名字。


  
“嗯。”老蛇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沉重的表情，一边蹲下了身，“这也是三年三班的诅咒，逃不了的诅咒。”


  
诅咒……


  
又是诅咒！


  
千曳辰治的话，又在赤泽泉美的脑海中闪现了出来。


  
“我去年，见过那个男孩……”


  
多余的人，就是柳梦潮！你还要再隐瞒到什么时候！赤泽泉美！冥冥中，仿佛有一个人在自己的耳边，对着赤泽泉美大喊大叫着。


  
“张老师……”赤泽泉美转过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一样，无助地看着身边的老蛇说道，“你真的认识柳梦潮……吗？”


  
“你认识吗？”老蛇没有回答赤泽泉美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我……”赤泽泉美闭上了眼，柳梦潮的样子立刻浮现在了她的眼前，“我认识，他一定不是多余的人，是不是！他今年才来的日本！”


  
沉默，只有雨声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老蛇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充满了悲伤地表情。


  
“中午的时候，我打电话回中国了。”老蛇说着，一边看着赤泽泉美的眼睛，经验告诉他，这样最能够博得一个人的信任，“我问他们，我们在东京的时候，住的房间号。”


  
“房间号？”


  
“嗯。”看到赤泽泉美发问，老蛇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因为他知道，猎物已经上钩了，剩下的，就是让赤泽泉美自己脑补出，柳梦潮的身份，多余的人的身份。


  
“我们住了两间房。一间是三人的商务间，还有一间是两个人的商务套房。”


  
老蛇的话一说出口，赤泽泉美的眼神就变了。


  
三个人的商务间，加上两个人的商务套房，一共是五个人！


  
那么，他们中还多出来了一个人！


  
“你也想到了吧，虽然不想要承认。”老蛇叹了口气，像是在说着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难以置信地话，“我们中国交换生，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个人是谁……”


  
赤泽泉美的声音发着颤，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千万不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哪怕是一个字，都不要说出来。


  
“是柳梦潮。”


  
轰隆！


  
一声闷雷，直接打碎了赤泽泉美最后一丝幻想。


  
“不……不可能……”


  
“我问过了，去年也有学生来到夜见山，说是旅行。后来就没有回去过。”


  
“那也可能……可能是别人……”赤泽泉美摇着头，拼命地否定着老蛇的话。


  
“但是……我打电话回去，只能够查到五个人的签证……”老蛇笃定的说道，他知道这种时候越是要镇定，一个人方寸大乱的时候，就是自己欺骗对方的最好时机。


  
借助着死亡，还有那位大人的帮助，老蛇敢确定，自己面前的小女孩，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


  
多余的人，就是柳梦潮！


  
三神怜子的脸，樱木由加利的脸，中国交换生赵伟杰的脸，高林郁夫的脸，水野猛的脸，还有……刚刚死在自己面前的中尾顺太的脸，一张接着一张的在赤泽泉美的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飞快的转动着。


  
“是你的迟疑，害死了我们。”


  
“害死了我们！”


  
每一个人都在说着相同的话，这些话像是液体一样，突然流动了起来，染红了赤泽泉美的视线。


  
“妹妹……”


  
恍惚中，赤泽泉美仿佛听到了自己哥哥的呼喊声。


  
“杀死……多余的人……为我报仇……”


  
“报仇……”


  
赤泽泉美缓缓地站了起来，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摇摇晃晃地走动着，仿佛失去了灵魂。


  
看着渐去渐远的身影，老蛇笑了，得意的笑了。手指上的戒指，仿佛也听到了老蛇的笑声，在昏暗的阴天里，闪烁着光芒。


  
“那位大人，还真是给我了一件好东西啊！”


  
老蛇俯下身，在自己的戒指上亲了一口。


  
雨，下得更大了。


  
柳梦潮就在这雨中，不，应该说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一座已经废弃了的水塔，就在柳梦潮的脚下。整个夜见山，在此刻都被柳梦潮尽收眼底。


  
“代行者大人……两名游戏参与者，陶云川和龙乡，因为杀害了剧情人物，已经被抹杀了。”


  
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知道……”柳梦潮点了点头，“刚刚他们确实产生了很大的波动，现在已经有八十五万的彩池点数了。”


  
“对了，白娅，不是说抹杀轮回者，需要消耗十万点彩池点数吗？”


  
“不，在这个世界并不需要，因为这些点数，都是由对方为您付的。”


  
“哦还真是慷慨的敌人啊。”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说吧，突然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我记得，这个世界还没有结束呢。”


  
“因为检测到，这个游戏世界，已经发生了异常。”白娅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是在思考着自己的措辞，“您可能要面对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


  
“幻想国……不，也许并不会被用到。”白娅话刚说出口，却又突然推翻了自己的判断，立刻转移了话题。


  
“代行者大人，您在看什么，风景吗？”


  
“风景？”柳梦潮笑了起来，“不是风景，只是红点，三个隐藏在这个城镇中的小红点。”


  
“红点，那是什么？”


  
“敌人，鹰眼告诉我的敌人。”


  
高处临风，柳梦潮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森然。


  
……

第三十六章 杀掉这个世界


  
“代行者大人，恕我多言，现在已经死了三个轮回者了，而您的彩池……”


  
白娅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柳梦潮却笑了，仿佛他面前的彩池一样的淡然。


  
彩池数额：八十万。


  
“还是太少了，是不是白娅？”柳梦潮站在高处楼顶的边缘，从高处往下望去，这些在雨中打着伞的人，仿佛一只只渺小的蚂蚁。


  
“嗯。”白娅的话很简短。


  
“我想有一件事已经可以确定了吧，刚刚你所说的异常已经发生了。”柳梦潮站起了身，仰着头，狂暴的雨向着他劈头盖脸的打过来。


  
“白娅，那个胆小的代行者，现在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成果了吧？”


  
否则的话，没有办法解释，自己刚刚站在高台上看到的，那个巨大的红点，代表着敌人的红点。


  
眼神，凛冽！


  
一股从未有过的颤栗，缓慢地在柳梦潮灵魂的最深处苏醒，像是一头野兽一样，摩擦着自己锋利的爪子，然后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天台的边缘，只往外稍稍延伸了一点点，恰好能够容纳一只脚的大小。只是这狭小的地方，在柳梦潮走来，却像是一片康庄的大道。


  
在上面缓慢地行走着，柳梦潮知道，这就是自己的道路。


  
稍有倾斜，便会万劫不复。但是他走的很稳。这就是人心，一处便是地狱，一处便是天堂。柳梦潮深信，即使是在地狱里，他也能仰望着天堂。


  
他深信！


  
啪嗒。


  
蓝色的手机，被柳梦潮打了开来，雨水嘀嗒嘀嗒的落在了待机的画面上，一点点的模糊了照片上的笑脸。


  
“暂时委屈你了。”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手机合了起来，手腕轻抖。手机从柳梦潮的手里划出一条弧线，落在了隐蔽的角落。


  
柳梦潮闭上了眼，感受着周围万物的呼吸，还有那最捉摸不定的人心。


  
他已做好了准备。


  
纵身，一跃而下！


  
哗！


  
地上的水，被柳梦潮踩得飞溅起来，像是一道缓缓拉开的序幕。


  
“柳梦潮，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刘陵啊……”柳梦潮挥了挥手，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孩说道，“我下面要去办一些事情。”


  
“我能知道吗？”


  
“能。”柳梦潮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一个纪元，他又走得很快，就像他的话一样，令人难以捉摸。


  
“我去杀人。”


  
“杀谁？张翰！？”


  
“不……”


  
柳梦潮摇了摇头。


  
“是这个世界！”


  
柳梦潮的话莫名其妙，他的动作也莫名其妙，黑色的黑檀木，白色的白象牙，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手中。


  
不去看自己眼前的彩池数额，柳梦潮反而在脑海中和白娅说起了话来。


  
“白娅，你刚刚和我说，another的世界发生了变异，是吧？”


  
“没有错，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中响了起来，“我检测到有幻想国的痕迹。”


  
“幻想国，这个名字真是有够老土的。”


  
脚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积水，还有柳梦潮不断波动的心情。


  
“代行者大人，请听我说明……幻想国……”


  
“幻想国，那有什么用？”柳梦潮说着，嘴角却笑了起来。


  
“幻想国最简单的用法，是可以让主神的代行者，投影进入已经开始了的轮回世界。”


  
“只是投影吗，还是说，他们会附身在剧情人物的身上？”


  
“是附身在剧情人物的身上，并且相对的在一定的范围里，改变世界的规则。这是轮回小队多了之后，代行者可以采用的方式之一，专门用来消灭，让主神头痛的轮回者的方式。”


  
“也就是成为最后的boss吧，不过你怎么没有推荐我用这种方式？”


  
“因为这时候的消耗，是按秒计算的，最少每秒花费一千点彩池点。”


  
“哦？”柳梦潮的眉毛挑了起来，“那么那个叫做青云的主神代行者，还真是下了好大一个赌注。”


  
停下脚步，柳梦潮到达了他的目的地。从高处望去，整个夜见山红色闪耀最耀眼的地方。


  
坐落在阴暗角落里的，夜见北中学的图书馆。


  
抬起头，爬满了青藤的图书馆，就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这个图书馆，活像是一个半截入土的死人，不仅老旧的不像话，还处处透露着令人皱眉的死亡的气息。


  
“白娅，你看。”


  
右手，白色的白象牙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黑洞洞的图书馆。


  
“你看，这个图书馆，像不像一个墓碑，一个年代久远，无人看管的墓碑。”


  
嘭！


  
火光乍现。


  
一条藤蔓被柳梦潮击飞了起来。


  
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还有，白娅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藤蔓，很碍眼。”


  
黑色的黑檀木，也跟着发出了自己的吼声。


  
嘭！


  
火光，耀眼！


  
像是击穿天幕的光芒，直接划过了天际。


  
啪。


  
又是一声无助的声响，有一条藤蔓落在了地上。


  
刺客血统，鹰眼！


  
柳梦潮眯着眼，看着自己眼前，因为鹰眼已经全部黑下来的世界。


  
在这片黑暗的世界中，只有两种光。


  
朋友，是蓝色。


  
敌人，是红色。


  
而柳梦潮眼前的图书馆，已经把这片天空完全染红了，即使在黑暗的背景下，依旧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这个红色的点，还真是大啊。”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图书馆走去。


  
木门，被锁了起来。


  
“有人不想让我走进去。若就此转身而别，那就实在是一件失礼的事，作为名为安娜的主神代行者，柳梦潮的失礼。”


  
话未落，柳梦潮却以行动了起来。他的双手毫无犹豫，一声接着一声的枪响声，像是交响乐一样，在空旷的图书馆前面，响了起来。


  
砰！砰！砰！


  
每一道火光闪过，便有一条蔓藤从墙上剥落下来。


  
啪嗒啪嗒的声响，从柳梦潮枪响的时候就没有听过，仿佛这一切都是观众的掌声。


  
仿佛只是眨了眨眼，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枪声，听了。


  
柳梦潮却笑了，他不禁自言自语地说道，“现在这个图书馆，至少从外面看，清爽了许多。”


  
黑白双枪停止了射击，淡淡的灰色的烟雾，从枪口冒了起来，缓缓地向着空中飘动着，这一刻，柳梦潮突然想要叼支烟，在这个雨夜里。


  
“白娅，你知道把坟墓上的蔓藤扒下来之后，会看到什么吗？”


  
“血……”


  
白娅的声音，像是远处飘渺的笛声，不着一丝力的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不是血，是怨恨，是因为三年三班的诅咒而死的人们的怨恨。”


  
柳梦潮的话仿佛有着魔力，他的话音未落，这间图书馆便活了起来。


  
雨水打在图书馆的墙壁上，把一片片花白的墙壁，从墙上剥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砖石。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却在砖头上浮现了出来。


  
因为诅咒而死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墙壁，越是久远的名字，颜色越是暗淡。而最近死的人的名字，上面却是鲜红鲜红的。


  
中尾顺太……水野猛……高林郁夫……樱木由加利……三神怜子……


  
柳梦潮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看过去，他们的脸，也慢慢地在这名字中浮现出来，张着嘴，哀嚎着，悲鸣着，愤怒着，想要从这些砖石里挣脱出来，挣脱这个死亡的束缚。


  
此时此刻的图书馆，已经成为了一座鬼屋，满是怨恨的鬼的宫殿。


  
柳梦潮把枪插在了怀里，从后背取下原本无形的大剑。像是幕布一样的雨，渐渐让这柄无形的剑，在雨中显出了身形。


  
“青云，你不该突然降临到这个世界里，因为我的双眼，可以看到敌人，我的敌人。那么让我看看，你究竟附身在了谁的身上，我要好好的和他打一声招呼。”


  
长剑，猛地被柳梦潮从地上拔了起来，大片的泥土被带了起来，连同柳梦潮抡圆了的巨剑，一道斩在了图书馆的木门上。


  
哗啦！


  
一道银光，猛地斩向黑夜，划破了图书馆安静的夜晚。


  
木门，全部的碎裂开来，在这一片漆黑的图书管理，四处飞散着。


  
一双眸子，就这么静悄悄地出现在了这间图书馆里。


  
一红一绿。


  
是见崎鸣。


  
……

第三十七章 新人


  
柳梦潮站在黑暗的图书馆里，没有说话，就像他对面的见崎鸣一样，沉默着。仿佛这两个人都已经变成了人偶，没有灵魂的展示在了橱柜里。


  
“啪啪。”


  
掌声，突然在图书馆里响了起来。


  
“欢迎，欢迎，我的同行。”


  
柳梦潮眯着眼，这声音就像是广播一样，在一个虚无漂的地方响了起来，缓慢地在图书馆里回响着。


  
“我是主神马尔斯的代行者，青云。欢迎来到，名为another的幻想国。乔安娜的代行者。”


  
巨剑握在手中，柳梦潮却在另一边和脑海中的白娅激烈的交流着。


  
“白娅，我能不能在这里直接杀掉他？还是说，我一定要等到下一个主神的团战，才能够把他解决掉？”


  
“不，理论上来说，只有在主神团战里，才能够让主神陨落，令对方的代行者死亡。不过……”


  
白娅虽然说出的话有些让人丧气，但是却不由地带上了一丝轻蔑的话语。


  
柳梦潮没有让白娅把话说下去，反而抢先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过，只要时间拖得足够长，还是能够尽量的消耗对方的彩池点数，是不是？”


  
柳梦潮微笑着，讲出了白娅的心思。


  
“是的，代行者大人。足够的彩池点数，才是主神团战中，最不可或缺的资源。只要时间够长……”


  
“绝对会让他破产！”


  
叛逆之剑，挥舞，一道银光自上而下的斩下，嘭的一声砸到了地上，直接把地板斩了个粉碎。


  
“哦？”青云笑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的图书馆里，他的笑声在柳梦潮听来，实在是令人恶心的发指。


  
“你已经发现了吧，乔安娜的代行者，这间图书馆，就是another世界的诅咒的来源。”


  
撇了撇嘴，柳梦潮站在原地没有动。


  
“每一个因为诅咒死掉的人，都会因为相片，而在这里复活。不，与其说复活，不如说他们就一直活在这里，以一个鬼魂的方式活着。”


  
青云的话音未落，柳梦潮身前的地板上，就突然晕开了一滩血。


  
一只手，缓慢地从血里伸了出来，蠕动着，伸张着。


  
“有没有觉得这只手有点眼熟？”青云的话里，充满了得意，“这张脸，你应该也会很眼熟吧，至少你们见过面的。”


  
见过面吗？


  
柳梦潮不屑地笑了起来，看着自己面前的血迹里，慢慢浮现的脸庞。


  
是三神怜子。


  
“白娅，开始计时吧，结束之后告诉我，他到底花了多少的彩池点数。”


  
柳梦潮在脑海中对白娅说着，一边慢慢地向后退去。


  
“怎么，你害怕了？”青云张狂地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什么才是主神的代行者，新人？”


  
缓慢地爬动着，像是从地狱里归来的恶鬼。


  
三神怜子身上还穿着死去的时候的衣服。一件米黄色的衬衣，身下穿着黑色的套裙。连死的时候，喷射而出的血液，也依旧在身上。


  
“这个女人好看吗？告诉你，在我眼中，无论轮回者，还是剧情人物，都是我的工具，用来玩弄你们这些败犬的工具。”


  
话音未落，三神怜子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


  
充满血丝的双眼，不断地散发着怨气。


  
“去吧，我的工具！”


  
咔嚓……咔嚓……


  
三神怜子脖子抽动着，嘴角挤出夸张地笑容，一步一步地向着柳梦潮走过去。


  
“有没有后悔，有没有觉得不公平？”青云的声音，就像是苍蝇一样，在柳梦潮的耳边不停地缭绕着，“你刚成为代行者，现在有多少彩池点数，有没有超过十万啊，新人！”


  
“哼。”


  
脚下连点，柳梦潮迅速的后退，整个人的后背贴在了墙上。


  
“被我说中了吧？你的运气不好，现在才成为代行者，动漫的世界，已经快要被我们瓜分光了。哼，后起之秀，说得好听，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让你成长的空间了。”


  
啪！


  
一双手，猛地墙壁里伸了出来，左手抵着右手的手腕，形成了一个十字，卡住了柳梦潮的脖子。


  
“呼吸困难吗？看着向你走来的三神怜子，是不是感觉自己很无助，就像是那些轮回者一样的无助？”


  
咔！咔！咔！咔！


  
连着四声声响，四只手从柳梦潮身后的墙壁里伸了出来，抓住了柳梦潮的手脚。


  
“看着死亡一步一步的向着自己靠近，绝望吧，悲鸣吧，然后痛哭流涕吧！”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皱了皱眉。


  
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至少，的要让这个叫做青云的人在开心一点。比如说……


  
“放开我，让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哦？！堂堂正正？你到底有没有当过主神的代行者？我们要做的，只要让人绝望就好了，你什么时候见过，魔王要堂堂正正的和勇者单挑的？”


  
青云很满意柳梦潮现在的表情，他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像那些被自己玩弄在鼓掌之中的轮回者一样。


  
“不甘心吗，想想也是，毕竟你才成为主神代行者，还没有像我一样的享受过，玩弄人心的感觉吧？”


  
青云一边说着，原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见崎鸣，也向着柳梦潮靠近了过来。


  
“你以为，我会花两百万点彩池点数，和你对赌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看你这幅，绝望的表情啊！”


  
白痴……吗……


  
柳梦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代行者的废话，还真是多到了极点。


  
“我说……”


  
左手腕微抬，噌的一声，一道银光从柳梦潮的手腕下飚射而出。一个转动，一道血光就从柳梦潮身边飚射而出。


  
啪嗒。


  
一只手掉在了地上。


  
握着大剑的右手，一个翻转，刺进了墙壁里。


  
血色，慢慢地在柳梦潮身后的墙壁上晕染开来，隐隐约约间，还能够听到墙壁后面鬼魂的哭泣声。


  
“啪”的一声响，原本扳住柳梦潮脖子的双手，被柳梦潮硬生生扯了来来。


  
弯腰，发力！


  
过肩摔！


  
“嘭！”


  
一道黑影，被柳梦潮从墙壁后拽了出来，摔在了地上。毫不迟疑，手上握着的长剑直接插在了黑影的头上。


  
一道银光，一道血光。


  
一朵鲜血的花朵。


  
直到这时，柳梦潮的话，才缓缓地飘出来。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一个世界才赚十万点的……”


  
双手持枪，黑色的黑檀木，白色的白象牙，交替地开着火。


  
砰！砰！砰！


  
澄黄色的弹壳洒满了柳梦潮前方的地面。


  
一道又一道橙红色的光，在黑暗中的图书馆里闪现了出来，照射着柳梦潮那张写满了不屑的脸，还有用子弹打出来的字。


  
“白痴。”


  
“白痴！你居然叫我白痴？认清楚现实吧，能够阻止我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掉我在这个世界里的投影……杀掉你面前的……”


  
“见！”


  
“崎！”


  
“鸣！”


  
长长地一个停顿，青云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


  
“你能够下的去手吗，新人？”


  
……

第三十八章 血色的花


  
“下不去手吧？”


  
柳梦潮虽然看不到青云的脸，但是柳梦潮知道，此刻青云的脸，一定笑得很欢。


  
“你在犹豫什么？心慈手软的代行者。”青云的声音依旧那么讨厌，甚至更加的讨厌，“难道以为成为了代行者之后，你还能够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去生活吗？”


  
咔嚓……咔嚓……


  
墙壁在柳梦潮的身后一块又一块的剥落下来，一张又一张的人脸，从柳梦潮的身后浮现了出来。


  
见崎鸣的眼神，却突然变化了。眼里满是怀念的神色。


  
“姐姐……”见崎鸣不由自主地喊出了柳梦潮身后的一张脸的名字。


  
转过头，柳梦潮看着自己身后从墙壁里拍出来的女孩，突然笑了起来。


  
她的长相，和见崎鸣出奇的相似呢。


  
短发，有着一双红色的眸子。皮肤和见崎鸣一样的白皙，就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器。如果不是因撑着脸，她应该会是一个很阳光的女孩吧。


  
“双胞胎吗？”


  
柳梦潮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却只引来了代行者青云不屑的冷笑声。


  
“现在还有心情，去关注这种细枝末节吗？看看你的身边吧！不合格的代行者！”


  
原本倒在地上的尸体，又爬了起来，摇晃着脑袋，像极了柳梦潮再上一个时间里面见到的丧失。


  
“只要见崎鸣不死，这个幻想国里的鬼魂，就会不断的复活，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哦？”


  
柳梦潮却笑了。微微一侧头，柳梦潮便躲过了从身后伸来的苍白的爪子，转身，右手的长剑紧跟着一个横扫，身后的人，就像是被保龄球击中的木瓶。乒乒乓乓的倒了下来。


  
“身手还不错嘛，但是你又能支持到什么时候？”


  
青云的声音就像是号令，越来越多的脸，从四面八方浮现出来，一张接着一张的脸，就像是被人围观者一样，无论行动到哪里，都会有人阴冷着注视着你。


  
这些人脸慢慢地从墙壁里浮现出来，先是左脚，接着是身体，最后才是两条被拖后的手臂。


  
这些已经死掉的人，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以一个死人的身份，缓慢地向着柳梦潮前进着。


  
“哼。”


  
柳梦潮摇了摇头，脚下连点，身形飞速的改变着。


  
“这都是徒劳的……你下不去手，不，应该说……你不知道怎么办吧？”


  
不知道怎么办？你以为我还没有找到多余的人吗？


  
柳梦潮挑着眉，没有回答青云的挑衅，只是他手中的剑，却抢先说了话。就像是手中有这次里一般，白色巨剑，在柳梦潮手中转了一个圈，迎面而来的人被柳梦潮直接挑飞到了天上。


  
哒！


  
脚在地板上一用力，柳梦潮便飞到了空中。


  
“这已经不能够算是人了吧，而应该是鬼吧。”


  
长剑左右来回的劈着，面前的鬼啪的一声，被分成了好几份。想象中的鲜血，内脏都没有出现，只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烟雾，像是血液一样飞溅开去。


  
“啪！”


  
尸体掉到了地上，而柳梦潮整个人便踩在了尸体上。


  
“其实我的职业……”


  
拔枪！


  
“就是……”


  
咔嚓，打开保险。


  
“让鬼……”


  
砰！砰！砰！


  
开火！


  
“哭泣。”


  
脚下用力，被柳梦潮踩在脚底下的尸体，就像是滑板一样，飞速的滑动了起来，而柳梦潮此刻就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滑板高手，飞速的在图书馆里滑动了起来。


  
黑色的黑檀木，白色的白象牙，柳梦潮手中的双枪，从这一刻开始，就像是被敲下了起始符的乐章，叮叮当当的在黑暗中的图书馆里响了起来。


  
每有一声枪响，便有一道澄黄色的光芒从枪口里闪现，紧接着便是一道黑色的烟雾，从倒地的尸体上飘出来。


  
“无用功，无用功。”


  
青云脸上简直笑开了话，这一切都和他预料中的一样。


  
“你在犹豫吧！因为你还没有找到，那个多余的人。”


  
砰！


  
一声枪响，柳梦潮用自己的枪声作为回答。


  
“不要这样的勉强自己，你唯一的希望，就是面前的见崎鸣。只有借助她的双眼，你才能够找到那个多余的人。可惜……”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道闪光。


  
青云的话，再次被柳梦潮打断了。只是这一次，青云选择了闭嘴。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最想要看到的局面。


  
见崎鸣突然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前，已经没有了因为诅咒而复活的死尸，连柳梦潮的身影，都已经看不到了。


  
自己的双眼，能够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姐姐，藤冈未咲。


  
唯一还站着的死者。


  
“见崎鸣。”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自己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的姐姐很漂亮。”


  
自己的背后，有人！


  
见崎鸣突然反应过来了声音的来源，不，她并不是听出了声音的来源，而是感受到了。因为自己的后背，和柳梦潮的后背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米黄色的衬衣，上面还扎着一个蓝色的蝴蝶结。”


  
柳梦潮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而温和，就像是一个洒满了阳光的午后，坐在草地上微笑着聊着天。


  
“裙子还是白色的，看上去真的很好看。”


  
柳梦潮的话，依然在继续说着。


  
“不过，不得不说，你们两个人长得真的是一模一样啊。”柳梦潮微抬着头，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暖，“一样的短发，一样的五官，还有一样的笑脸。”


  
柳梦潮……


  
见崎鸣突然不知道，一个隐隐约约地念头，突然在见崎鸣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也许……柳梦潮不会杀了自己……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在见崎鸣的脑海中成型，她便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一股只属于利剑的寒意。


  
眼睛向着下方看去，一把巨剑，突然地出现在了自己身前，脖子的正前方。


  
“哦！你已经下了决定了吗！准备杀了她吗！不错，不错！”青云的声音立刻激动了起来，“只有这样，你才能够算一个合格的代行者啊！我现在已经很期待，下一个世界里，我们之间的战争了，新人！”


  
柳梦潮没有回答，黑暗中除了青云的笑声，再也没有了别的声音。


  
见崎鸣就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柳梦潮的巨剑架在脖子上，她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期待，看着正在向自己走进的藤冈未咲，而充满着期待。


  
轻轻地一声叹息，从见崎鸣的嘴边流出来。


  
“我的半身，我就要来找你了呢。”


  
说完，微笑在见崎鸣的嘴角上浮现了起来，死亡对于她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难熬的事情，反而是一种已经期待已久了的等待，也说不定呢？


  
其实，这个世界上，自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的吧。


  
是吧？一定是的吧？


  
想着，想着，见崎鸣笑了。


  
我只是一个人偶吧，根本就没有灵魂的，只是一个活着的人偶罢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只是给没有了孩子的母亲一个安慰，假装她的孩子，还活着的样子。


  
手里的手机，不由地被见崎鸣抓在了手里，汗水慢慢地从手心里沁了出来。


  
见崎鸣听说，人在临死的时候，脑海中会放起回马灯。自己身前的每一幕，都会快的旋转着，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那么……


  
你也会出现吗，柳梦潮？


  
滴答。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从见崎鸣的眼角滑落，滴在身前白色的巨剑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说什么，自己和人偶不一样。说什么，能够看穿自己的孤独。


  
见崎鸣苍白的手，缓缓地升了起来，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脸庞，还有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抚摸脸庞，可以给人偶带来温暖。但是，对于人的话，不能够触及心灵，再多的慰藉，也只会像是冬日里的衣服一样。”


  
那么你呢，柳梦潮？


  
当时摸着自己的脸，说不会让我孤独，说会重新温暖我的你，也都是骗我的吗？


  
这一刻，见崎鸣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就像柳梦潮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一样。那时候自己接下来的话，见崎鸣到现在依然可以清晰的记得。


  
“衣服？”


  
当时柳梦潮是这样回答自己的。


  
“是的，一旦脱掉，寒冷又会更加迅速的袭来。而且，心也会死的比以前快的多。”


  
果然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呢，柳梦潮。我的心，真的死的比以前更快了。


  
“准备好了吗？”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见崎鸣的回忆。


  
“准备好了。”见崎鸣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下的巨剑，她已经准备好，看到自己脖颈处绽放出的花朵了。


  
血色的花朵。


  
“那么……”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然后停住了，笑容不知不觉间在柳梦潮的脸上浮现出来。


  
“砰！”


  
枪声，响了起来。


  
……

第三十九章 挨打要立正


  
枪声响起，橘黄色的火光闪现。


  
“你！”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青云的惊呼声。


  
“我怎么了？”柳梦潮却笑了。


  
同样不解的还有柳梦潮背后的见崎鸣。她身前的妹妹，藤冈未咲已经停下了脚步，不，与其说停下了脚步，不如说被柳梦潮的银色巨剑，硬生生的给挡住了。


  
扭过头，见崎鸣突然发现，柳梦潮的样子变了。


  
头发变成了白色。


  
“啊……新发型怎么样？”柳梦潮依然背对着见崎鸣，“鬼泣的血统发动的时候，超过一定时限，头发的颜色就会改变。”


  
“而且……”


  
柳梦潮握着枪的右手，咔嚓一声上了保险。


  
黑色的黑檀木，正在黑暗中低鸣。


  
“我的红色风衣怎么样，马尔斯的代行者，青云？”


  
“你……”


  
砰！砰！砰！


  
连着三声枪响，书架直接被柳梦潮击中了支点，硬生生地倒了下来，变成了一地的碎片。借助着枪口的橘黄色的光线，见崎鸣看清了站在书架后的人影。


  
那个告诉自己，只要照着他的话去做，就可以看到自己死去的妹妹的老师。


  
千曳辰治。


  
“我说……”


  
砰！


  
枪声直接打断了千曳辰治的话，飞出的子弹从他的额前擦过，一缕苍白的发丝，直接从他的面前掉落下来。


  
“你想说什么，青云的投影？”


  
柳梦潮哈哈大笑，他已经听到了白娅在自己耳边的计时。


  
幻想国总用时，二十分钟。


  
幻想国每秒钟会消耗一千点彩池数额，那么二十分钟，消耗的总数，就是……


  
“一百二十万！你不心疼吗，青云？”柳梦潮的文化，在见崎鸣听来莫名其妙，只是作为青云投影的千曳辰治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见崎鸣不是我的投影了！”


  
“很明显不是吗？”柳梦潮仰着头，他现在一点都不介意再多耗费一点时间，所以他很有耐心，把青云的心思一点一滴的全部都说出来。


  
那个爱耍小聪明的代行者，全部全部的心思。


  
“我加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开始的身份并不是代行者。对吧，青云。”柳梦潮自顾自的说着，“换句话说，当我还不是代行者的时候，我是以一个轮回者的身份存活的。那么，你的任务对于我来说，同样的具有约束力。”


  
柳梦潮话刚说完，就听到了脑海里白娅传出来的惊呼声。


  
“代行者大人，确实如此！”


  
“哦，真是敏锐的观察力。”青云努力地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只是，很快，他连这点笑容都没有了。


  
永远，永远不要试图在柳梦潮面前，欺骗他！


  
因为柳梦潮将会给予的侮辱，将会比你所能够想象的多得多。


  
“你的上眼睑像是个小姑娘的裙子一样，抬得太高了。老人，你在掩饰恐惧！”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一个巴掌一样，猛地抽到了青云的脸上，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糟糕了。


  
只是，糟糕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的表情又给我了一些情报，老人，前辈。”柳梦潮的语气越是谦恭，青云的愤怒与恐惧就越来越多，他生怕柳梦潮再说出哪怕一个字。


  
“我来想想看，幻想国在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里，有着使用限制。只能够使用这个世界的力量，是不是？啊，不要急着狡辩，你的表情已经全部告诉我了，你现在已经……”柳梦潮一个停顿，才讲出了青云最害怕听到的话，“无能为力了。”


  
“看，我都叫你不要这样了。在我面前掩饰表情，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在做，无！用！功！”


  
啪！


  
无形中，又是一个巴掌，直接扇到了青云的脸上，虽然柳梦潮现在动都没有动，但是青云已觉得自己的脸肿了。


  
“最后，再给你一个忠告吧，青云前辈……”


  
砰！


  
子弹射出，笔直的贯穿了青云的投影，千曳辰治的左腿，千曳辰治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开始摇晃起来。


  
这时候，柳梦潮动了！


  
双脚用力，整个人在一瞬间就跳上了天空，左手从要见抽出白色的白象牙，不用瞄准，仿佛这就是天生的本领一样，随便的扣动一下扳机。


  
砰！


  
青云的右腿已经折断。


  
“以后……”


  
柳梦潮落在了倒在地上的青云的面前，微笑着。


  
双手交叉，黑色的黑檀木，白色的白象牙，咔嚓两声，打开了保险。


  
“在学大反派说话之前，要记得……”


  
你看过钢琴吗？就像是乐手激情澎湃的弹奏着黑白相间的键盘，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弹下最后一个音调。


  
砰！


  
这声音音调是一声枪响。


  
左右双臂，齐齐折断。


  
血花，绽放。


  
“先打断对方的四肢。”


  
柳梦潮俯下身，看着青云那张已经不再掩饰的脸庞。


  
“在这之后，话不要多，首先……”


  
双枪一个旋转，插进了腰际。


  
抬手，拔剑！


  
一道弧线，一道银光，最后，一声巨响。


  
嘭！


  
“用你手中的剑，把对方钉在地上，现在，你可以开始……”柳梦潮说着，胳膊抵在巨剑的把手上，头枕在上面，低着头微笑着说道，“说话了。”


  
“你……”


  
“作为反派的第一要务，就是要多说话。”柳梦潮的微笑，在青云看来无比的恐怖，“话一定要慢慢说。”


  
“我不会……”


  
咔嚓……


  
柳梦潮又把剑往下压了一下，大口的鲜血从青云的嘴里喷出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眼睛，强化了刺客信条的鹰眼。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不好意思，我可以看到一切对我有敌意的人。也就是说，当我走进这间图书馆的时候，你身上的红色光点，就像是黑夜中的火光，实在是耀眼的让我忍不住流泪。”


  
不说话了，青云索性任命的闭上了眼睛。


  
“你就这么不想听我说话么？还是你觉得我会痛痛快快的杀了你？”


  
咔嚓……


  
巨剑再往下进入一份，青云的脸上又多出了痛苦的表情。


  
柳梦潮这次索性就把自己的双肘都压在了上面，整个人像是趴在窗户上一样，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下青云的表情。


  
“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一个世界只能够赚十万点的彩池点数。”


  
青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努力地把自己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我没有。”


  
“啊，差点忘了告诉你，一般面对别人的质问，被说中了的时候，都喜欢不屑回答。这后面代表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说对了。你果然一个世界只能够赚十万点啊，前辈。”


  
咔嚓……


  
巨剑被柳梦潮拔了出来，握在右手上的，甩了甩，大滩的血迹，就直接甩到了青云的脸上。


  
“在这个世界刚刚生成的时候，我还属于轮回者的身份，所以你发布的任务，对我也有束缚的作用。也就是说，如果我真的狠下心，去杀了见崎鸣的话，那么等待我的就只有一个结果，因为伤害剧情人物，然后被抹杀。”


  
啪！


  
柳梦潮一脚踢起了躺在地上的青云，把他整个人踢飞到了空中。


  
“不过，小聪明是干不成大事的。”身形闪现，柳梦潮整个人已经和青云处在了同样的高度。


  
飞踹！


  
嘭的一声巨响，青云直接被踢到了门外。


  
落地，柳梦潮双脚发力，整个人在一瞬间化成了一道残影，直接追着青云的投影，到了图书馆外。


  
屋外，大雨，倾盆。


  
青云身上的鲜血，立刻和周围的雨水混合到了一起，流了一地。


  
“乔安娜的代行者……”青云挣扎着爬起了身，眼里闪着怨恨的光芒，“不要得意，这个世界只是前哨战，输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着，青云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晃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已经知道了你全部的实力，还有你的样子，但是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的优势，是你远远想象不到的！”


  
“那又怎么样？”


  
柳梦潮的身影，出现在了青云的面前，扛着巨剑。


  
“这不是我真正的实力，我的幻想国，一定会让你死的很惨！”


  
“哦？”


  
柳梦潮挑起了眉毛。


  
唰！


  
巨剑挥动，血光从天。


  
人头，从天空直落而下，鲜血，从地上冲天而起。


  
“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啊，前辈。”


  
转过身，尸体倒地。


  
柳梦潮重新看向，自己刚刚出来的图书馆。


  
视野里，已经没有了代表着敌意的红色光点了，只有一点微弱的蓝光，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见崎鸣，就在那里。


  
……

第四十章 男人的义务


  
冲天的血光，迎着倾盆的大雨，最后不甘的落下。连带着一同落下的，还有赤泽泉美的心情。


  
“你都看到了吧，那个人，那个死者。”


  
老蛇的声音，适时地在赤泽泉美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看到了……”


  
任由大雨落到自己的脸上，赤泽泉美的双眼，渐渐低失去了神采，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远处的柳梦潮，转过了身。


  
“不继续看下去了吗？”甄倩婷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悲伤，“本来想要去找千曳辰治老师去确认这件事情的，但是现在……”


  
“现在千曳老师已经死了。”


  
雨点落在赤泽泉美的身上，无助的女孩，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那个，挥舞着巨剑，杀掉了自己老师的人，真的是，真的是今天救了自己的人吗……


  
不能接受！


  
雨水顺着脸颊，混杂着泪水一同滴落到了地上，发出啪嗒的清脆响声，就像是女孩的心一样，啪嗒一声，支离破碎。


  
赤泽泉美正在伤心的离去，而图书馆里，也有人在轻声的叹息。


  
“未咲。”


  
“鸣。”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相互对视着，仿佛在镜子中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她们留着相同的短发，长着相同的面貌，嘴上也挂着相同的笑容。


  
“真可爱呢。”


  
藤冈未咲笑了起来，伸出手，想要抚摸自己姐姐的脸庞，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透明的手，直接穿过了见崎鸣的脸庞。


  
姐姐的脸，再也摸不到了。


  
泪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地出现在了这个女孩的眸子里，与见崎鸣一样的红色眸子里。


  
仿佛湖面的倒影一般，见崎鸣的眼角，却也被泪水充盈了。


  
不由自主地，见崎鸣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苍白的手，指尖还有着一丝细微的黑色铅笔的痕迹。这是她画素描之后，留下的痕迹。


  
穿过了。


  
也许就是宿命吧，见崎鸣的手，同样的穿过了藤冈未咲的脸，妹妹想要抚摸姐姐的脸庞，姐姐也同样想要感受到妹妹的呼吸。


  
两个人就像是刚出生时候一样，因为莫名的原因，各自的错过了。


  
然后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再次相遇，却发现自己再也触碰不到对方了。


  
“噗嗤。”


  
见崎鸣突然笑了起来。


  
“噗嗤。”


  
作为回应，生为妹妹的藤冈未咲同样地笑了起来。她们的笑容是如此的美丽，只是，说不上为什么，在身处屋外的柳梦潮听来，又是如此的悲伤。


  
“未咲，你就是我的另一半呢。我们的动作都一样的。”


  
“是的呢。”藤冈未咲笑着点了点头，努力地睁着眼睛，就像自己面前的见崎鸣做的那样，不让眼泪从眼睛里滴落下来。


  
“我们想的都一样呢，离别的时候，总归要来的。原本我还以为，自己要生生世世的被束缚在了这个世界里了呢。”藤冈未咲笑着说道，只是她的眼神里，还是充满着留恋，“如果在下一年里，我能够作为死者复活，再见到你，那该有多好。鸣。”


  
说着，说着，女孩的声音哽咽了，她用力的抿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的笑容变形，就像是自己面前见崎鸣做的那样。


  
妹妹有时候比姐姐坚强，因为她们都想要对方安安心心的活着，或者安安心心的死去。


  
两个女孩，都在用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在逞强。


  
“你走之后，我不会想起你的。”见崎鸣深深滴吸着气，她不想要在这最后的时刻，声音因为悲伤，而变得飘忽不定，“画我已经给你看过了呢，好看吗？”


  
“好看，我喜欢你画的素描。拥有着翅膀的天使，一定会让我飞到天上的。那个时候，我会在天上注视着你哦，做一颗最亮的星星，一直看着你呢，鸣。”


  
突然，两个女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相同的面容，相同的身高，一切都是相同的，连出生的时间也只有一秒钟的差别。


  
这就是双生子的告别吗？


  
柳梦潮听着屋内突然安静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所以留下最后一个，被三年三班的诅咒束缚的鬼魂，就是为了这一刻。


  
重新让人的灵魂，回到见崎鸣的身上。


  
但愿自己没有做错。柳梦潮摇了摇头，拔出了腰间的枪。白色的白象牙，黑色的黑檀木，分别躺在柳梦潮的双手之中。


  
“你们。”柳梦潮对着自己的枪，却说起了话来，“和里面的姐妹多么像啊。”


  
是的多么像啊，一模一样的姐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藤冈未咲的脸上突然有了笑容。是真的笑容，她的眼角像是回忆起了幸福的过去，皱了起来，轻轻地吹动着眼眶里的泪水，然后把泪水吹落了下来，吹落在了尘埃里。


  
“鸣，从此刻开始，缠绕着夜见山北中学三年三班的诅咒就结束了呢。”藤冈未咲说着，眼睛却闭了起来，和见崎鸣一样的红色眸子，缓缓地闭了起来，神态无比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今年的死者，就是最后的死者了，无论发生什么，到了学期结束的时候，一切都会真正的结束了。”


  
“嗯……”


  
见崎鸣缓缓地点着头，她已说不出任何话来了。情感堵在了喉咙里，不让自己把思念的话说出口。


  
她只能够点头，一下又一下的点头。


  
“不要像我，因为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在天上，在你的身边。”


  
“身边吗……？”


  
“嗯。”这次轮到藤冈未咲了，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烈了起来。不，与其说浓烈，不如说阳光。


  
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当她出来的时候，真的很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微笑的温暖。


  
“以后，不要带着眼罩了呢。”迎着见崎鸣不解的目光，藤冈未咲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的左手，点在了见崎鸣的右眼上。


  
“右边的眼睛，和我眼睛的颜色一摸一样呢，鸣，就代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一定要认认真真的看哦，我喜欢的东西，我渴望的东西，我没有经历过的东西，还有，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一定要记得看哦。两只眼睛一起看，一定要这样。”


  
“嗯……”见崎鸣拼命地踮着头，就像面前平这名，在微笑着的藤冈未咲一样。眼泪，早已经绝了堤，越是坚强的人，在哭泣的时候，就越是悲伤。


  
眼泪顺着藤冈未咲的脸庞，轻轻地吹落了下来，被一股叫做悲伤的风，冲他的脸庞上吹落了下来。


  
眼泪滴落到了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在落地的一瞬间，眼泪就碎了，碎成了无数片的，化成了金色的光点，静悄悄的消失在了这个夜空中。


  
抬着头，藤冈未咲看着看不到的星空，突然笑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在那么高的星空下，能不能看到你呢，鸣？


  
不敢看，真的不敢看。


  
见崎鸣闭上了眼，他已经高收不到藤冈未咲在自己身边的呼吸了。红色的眸子，紧紧地闭着，说什么都不想不让泪水从眼睛里跑出来。


  
“那么，再见吧。不，不要急着来见我。这样我或很难过的，因为你就是我啊，鸣，代替我，看看我还没有看的世界，代替我，微笑吧。”


  
眼泪早已经止不住了，在藤冈未咲的脸上汇成了一条小溪，缓缓地如同岁月一般流淌着，流到了地面，然后不发出任何声响，静悄悄地消失。


  
最后一声叹息，最后一次微笑。


  
冬日里的太阳，之所以宝贵，是因为每一次出现，他总会让人感受到温暖。即使见不到了，闭上眼，阳光拂过脸庞的感觉，也会留存在自己的肌肤上。


  
见崎鸣猛地睁开了眼，不见了。


  
她的双生子，她的妹妹，她的阳光，她的太阳。


  
不见了。


  
眼前只有一片空空荡荡的黑暗，还有一点点最微弱的光，藤冈未咲消失之后发出的光。


  
啪。


  
再也支撑不住，女孩跌坐在了地上，眼泪，早已经不听使唤的流了出来，不听使唤的，任性的，流淌着。


  
啪嗒。


  
一声轻响，眼泪在地面上破碎了开来，放出女孩的叹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柳梦潮已经来到了见崎鸣的身后。


  
“女孩子有哭泣的权利，而男人，有让她们微笑得义务。”


  
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在见崎鸣的身后响了起来，见崎鸣只感受到，自己的后背，重新靠在了柳梦潮的后背上。


  
不是夫妻相敬如宾的相对而坐，而是背靠着背，坐在这黑暗中的图书馆里。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枪声，在见崎鸣的耳边响起，顺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看着，银色的星光，突然从屋顶洒了下来。


  
“你的妹妹，就在那里吧，鸣？”


  
“嗯。”见崎鸣仰着头，看着漫天的繁星，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声一开始很低，慢慢地变大，到了最后柳梦潮几乎能够听到自己身后的女孩，嗤嗤地笑声了。


  
还没等柳梦潮反应过来，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怀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见崎鸣的脑袋，就埋在了自己的怀里。


  
眼泪，伴着女孩的笑声，同时填满了这个安静的夜晚。


  
“笑吧，哭吧。”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拍着见崎鸣的背，微笑着说道，“我在这里，一直都会在这里。”


  
笑声渐渐听不到了。


  
哭声渐渐响了起来。


  
见崎鸣突然觉得自己好温暖，好安心。


  
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

第四十一章 真正的代行者


  
月明，星光也很浓郁。漫天的繁星，像是永远都不会醒的梦，数也数不尽。


  
柳梦潮就这么坐在空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周围的书架，早已经因为他和青云的打斗，耳边的支离破碎了。就连他头上的屋顶，也被柳梦潮用枪开了一个大洞，星光和着月光，纷纷挤进这个洞里，然后洒在柳梦潮的周围。


  
柳梦潮在微笑。


  
他的头发，在月光的照耀下，变成了好看的白色。也许是鬼泣血统的作用，柳梦潮现在并不觉得身体有多疲惫，至少自己并不像怀里的女孩一样。


  
见崎鸣已经停止了哭泣，女孩埋在自己的怀里，哭声已经听不到了，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微微鼾声，像是夜晚静谧的蝉鸣，把这一切显得更加幽怨恬静。


  
低下头，柳梦潮看着见崎鸣的脸。女孩白皙的脸庞上，还挂着点点滴滴的泪痕，只是，柳梦潮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抹微笑，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挂在了见崎鸣的嘴角上。如同天上的那一轮钩月。让人不由地发自内心的感到满足。


  
看着见崎鸣的笑容，柳梦潮不由地闭上了眼。


  
夜晚还很长，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听着怀中女孩在睡梦中，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更加的美妙的呢？


  
柳梦潮想不出，至少现在想不出。


  
所以他很陶醉，陶醉在这个连春风都能够沉醉的夜晚。


  
春风能够让人沉醉，也能够让人觉得透骨的冰冷。


  
赤泽泉美呆呆坐在家里，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只是此刻赤泽泉美的心中，还是觉得如同冬天一样的寒冷。


  
自己真的要……杀掉柳梦潮……吗……


  
牙齿轻咬着嘴唇，女孩不由地痴了。


  
老蛇的话，又重新在赤泽泉美的耳边响了起来。


  
“赤泽同学，想想你的哥哥吧，他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赤泽泉美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自己哥哥的死状又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身体不住的痉挛着，抽出个不停。连呼吸都呼吸不过来，就像是诅咒一样，触电而亡。


  
我真的可以杀掉他吗……？


  
赤泽泉美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只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难道自己真的要像那个张老师说的一样，利用柳梦潮对自己还无防备，然后在背后杀了柳梦潮吗……？


  
女孩在迷茫。


  
有人迷茫，就有人在解惑。


  
甄倩婷现在就坐在老蛇的旁边，眉毛皱着。


  
“我们真的可以杀了柳梦潮？”她的脸上现在突然显现出不相信的表情，也许这一切计划的并不好，至少她觉得考一个小女孩，能够杀死一个资深者，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我也不觉得赤泽泉美可以办到。”老蛇阴阴的笑了起来，“但是这又怎么样？”


  
“这又怎么样？”甄倩婷听到老蛇的话，整个人几乎都要叫了起来，“如果被柳梦潮知道，是我们在背后蛊惑的，我们还能够活下去吗！你……”


  
“不，他不会发现的。他也没有机会去发现。”老蛇笑着，眼角布满了皱纹，显然，他笑得很开心，很得意。


  
“因为他是一个轮回者。所以这是必死的结局。没有哪一个轮回者，会允许别人伤害他自己，哪怕一丝一毫。这些剧情人物，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具具没有生命的玩偶，如果有一天，你的玩偶突然向你扬起刀子，你会不会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不会……”甄倩婷摇了摇头，突然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无论是赤泽泉把刀插进柳梦潮的胸膛，还是柳梦潮事后对她报复，伤害了赤泽泉美，他都要死。前者是死在剧情人物的手上，而后者，就是死在主神的任务下。”老蛇脸上简直要开出了花，“这就是人心，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人心。”


  
话说完，老蛇便抬起了头，看着窗户外的黑夜，漆黑一片的夜晚，让老蛇感到无比的愉悦。人的心，就像是着黑夜一样，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的光明。


  
突然，老蛇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清晨的朝阳，就刺破了云彩，太阳一个跳跃，便把自己的光照射了出来。黑夜，已经过去了。


  
不……


  
老蛇摇了摇头，驱散着，掩饰着自己心中莫名的不安。


  
老蛇的心中，弥漫着不安感，远在千里之外的柳梦潮却已经知道了。眼前的彩池，已经说明了一切。


  
彩池数额：八十三万！


  
又在上涨了吗？


  
还是说，你们已经准备好，在我这个真正的代行者的手下，渡过这个轮回世界了？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自己怀里，依然陷入沉睡的见崎鸣，不由地微笑了起来。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强化的血统非常的适合自己。


  
鬼泣。


  
一半是人，一半是恶魔。


  
柳梦潮不由地把双枪从自己的腰间掏了出来，黑色的黑檀木，和白色的白象牙，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手上。


  
咔嚓。


  
两声轻响，柳梦潮打开了枪的保险。


  
向着左右比了比，柳梦潮微笑了起来。


  
“白娅，现在发布新的任务，主神任务！”


  
“第一，从现在开始，倒计时十天。”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说道，“三天之后，向主神说明another世界的死者身份。说错的人，扣除主神世界积分，五千！负分者，抹杀！”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刚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柳梦潮身前的彩池就出现了变化。


  
彩池的数额，猛地向上窜去。


  
彩池数额：八十三万五千！


  
看着面前的数据，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既然自己现在还身处在对赌的模式中，每次获得的彩池点数，都会被乘以二。而多出来的那一部分，就是有对方的代行者进行支付的，柳梦潮丝毫不介意，让那个叫做青云的人，再多付出一点彩池点。


  
“任务二：杀掉混在another世界里的死者。成功的人，获得主神积分奖励：五千点。D级支线剧情一个。”


  
柳梦潮说着，面前的彩池，有迅猛地跳动了起来。


  
彩池数额：八十四万！


  
“柳梦潮！”


  
突然刘陵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怀里的见崎鸣，也被刘陵的声音吵醒，突然发现自己还在柳梦潮的怀里，立刻红着脸，把头埋在了柳梦潮的怀里，假装自己还在睡着。


  
“你刚刚看到了吗？新的任务。”刘陵依然没有说话，而是让自己怀里的人偶，为自己代为说话，“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只有三天。”


  
“你相信我吗？”


  
没有正面回应刘陵的话，柳梦潮反而问出了一句奇怪的话。


  
刘陵却笑了，看着柳梦潮笑了。


  
“如你所见，我相信你。”


  
微微一个欠身，天已经亮了。


  
阳光斜刺里照射下来，照在柳梦潮的脸上，还有怀里女孩的笑脸上，这一切，都让刘陵相信，自己面前的人，值得自己追随与信任。


  
……

第四十二章 站在自己一边的主神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天已经亮了，而见崎鸣已经被柳梦潮送回了家中。忙碌了一个晚上的女孩，这时候正在自己的床上甜甜的睡着，房间外，刘陵却皱着眉毛，和柳梦潮交谈着。


  
“什么怎么办？”


  
“主神的任务。”刘陵摇了摇头，说道，“估计这才是主神的目的吧，让我们自相残杀。”


  
“怎么说？”柳梦潮突然来了兴趣，他很想知道面前的人心中的想法。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刘陵没好气的看了柳梦潮一眼说道，“原本他公布找出死者的任务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奖励，那么我可以这样理解，奖励将会和普通的轮回世界的任务没有两样，也就说每个人可以在轮回世界结束的时候，拿到一千点的主神积分。”


  
“但是！”刘陵立刻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主神重新给出了奖励的条件，支线剧情以及更多的奖励点数。”


  
刘陵说着，眼睛里突然现出了果决的神情。


  
“如果为了奖励，唯一的奖励，我不知道，我们之间会不会相互残杀。要知道，之前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才会集结在一起，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处只能够让一个人拿。”


  
说到这，刘陵突然停顿了一下。


  
“柳梦潮，你不会杀了我吧？”


  
没有回答，柳梦潮留给刘陵的只有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还有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


  
清晨的夜见山，空气很是清新。漫步在河堤上的柳梦潮，此刻的心情也非常好。心情愉快的时候，柳梦潮就喜欢和人说说话。


  
有些话不能够和轮回者说，但是，柳梦潮还有着另外一个听众。


  
一个安静的听众。


  
“白娅，有没有觉得我布置的任务非常的巧妙？”柳梦潮一边在脑海里对着白娅说这话，一边坐了下来，看着从自己面前缓缓流过的夜见川。


  
“何以见得？”


  
白娅显然是一个很合格的听众，至少她的疑问会恰到好处的响起来。


  
“现在另外两个轮回者的心理，一定非常的矛盾吧。不，应该说，甄倩婷的心理非常的矛盾。”


  
“为什么？”白娅依旧没有明白柳梦潮的意思，继续问着。


  
“如果我没有发布后面两个任务，那么他们两个人就是一条心的杀掉我。因为我一旦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没有任何损失的。即使杀错了人，只要等到三年三班的诅咒继续发生，多死几个人之后，再找出来那个剩下的死者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时间限制？”


  
“是的，时间限制。”柳梦潮站了起来，目光投向了河岸的另外一边，那里有着一个少女，在阳光散着步，红色的头发披在了肩上，“还有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找不出死者的身份，那么就要扣除五千点主神积分，不过不幸的是……”


  
“他们还是新人！”


  
白娅立刻反应了过来，说出了柳梦潮想要说出的话。


  
“是的，新人。”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逐渐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赤泽泉美，“如果找错了死者，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了。时间的紧迫会让他们紧张，越是接近终点，他们就越会犯错，犯很多致命的错。”


  
柳梦潮口中致命的错，就是犹豫。


  
万一，自己杀错了人怎么办？


  
甄倩婷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的矛盾。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老老实实的等待着天黑的赤泽泉美，她的心里不由地紧张了起来。万一，这个女人就是多余的人呢？


  
原本关于死者的推断，甄倩婷在自己的内心里已经确信无疑了，但是……


  
甄倩婷叹了口气，看着一脸平静的赤泽泉美，心里又不由地焦急了起来。如果柳梦潮并不是多余的人，自己面前的女孩才是的话，一但柳梦潮动手杀了她，奖励的点数，不就全部到了柳梦潮的手上。


  
而自己做出了这种事情，一但被这个资深者发现，完全没有一条活路。等待自己的，就只有在下一个轮回世界里，被柳梦潮毫不留情的抛弃吧。


  
该死！


  
甄倩婷皱着眉毛，她现在如此的紧张，而自己对面的老蛇，却依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老蛇依然老神在的吸着烟，烟头上的火光一明一灭的闪烁着，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痕迹。


  
这都是常年的行骗生涯，带给老蛇的经验。


  
因为他现在的心情，无比的紧张和激动。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老蛇转过头，对着甄倩婷微笑着说道，“不要担心，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老蛇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自己手指上戴着的戒指。


  
这是自己离开图书馆的时候，那个叫做青云的人送给自己的东西。只要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里，杀掉柳梦潮，以及别的轮回者，那么自己就可以通过那位大人的考核，脱离轮回者的身份。


  
至少，也可以脱离这个死亡的地狱。


  
兴奋，紧张。


  
老蛇抬着头，看着是墙上挂钟的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前前进着，他计划的时间，终于就要到来了。


  
“我们再来说一遍计划。”老蛇的眼睛里，充满了自信，想要让别人相信自己，就首先要骗过自己。只有对于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才能够让这些人偶，在自己的手中翩翩起舞。


  
“晚上，你一个人去找柳梦潮。”老蛇走到了赤泽泉美的面前，一边转动着自己手里戒指。戒指发出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射在赤泽泉美的眼睛里，“我和甄倩婷会跟在你的后面，一旦出现了状况，我们就是来找你。”


  
“恩……”


  
赤泽泉美缓缓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老蛇，一边缓缓地抽出了怀里的刀，这把刀，很快就要插进杀害了自己哥哥的人的胸膛里。


  
就像对面的张老师说的那样……


  
“结束今年的诅咒！”


  
结束……诅咒……


  
叮当……


  
钟声，缓缓地在阴冷的教室里面响了起来。


  
屋内的三个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射到了时钟上。


  
夜，6时00分。


  
“走吧。”老蛇当先打开了门，看着屋外的景色。


  
月亮被大片的乌云给笼罩住了，看不清月光，只有街边的路灯，在恪尽职守的闪烁着，一闪一闪，无力的挣扎着。


  
“嗯。”


  
赤泽泉美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把刀揣在了自己的怀里，走了出去。她的步伐很慢，就像是一个摇摇晃晃的布娃娃。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老蛇。他的步伐很轻，嘴角还挂着笑。


  
主神发布的任务，根本就是为了让这些轮回者加深紧张。一开始，听赤泽泉美说柳梦潮杀掉了图书馆里的千曳辰治的时候，老蛇的心理还紧张过一会儿。


  
他以为那位大人，只是剧情里隐藏的人物，自己只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但是，等到后来听到了主神发布的任务，老蛇现在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了。


  
三天之内找出死者？


  
死者是谁？是自己！


  
找不出的人就会被抹杀掉。


  
抹杀的人是谁？是轮回者！


  
这说明什么？


  
笑容不由地攀上了老蛇的脸庞，他在心里兴奋地就要叫了起来。


  
这一切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主神站在自己一边！


  
他想要所有的轮回者，都去死！


  
……

第四十三章 来自背后的刀锋


  
月光下，柳梦潮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里的相片。


  
现在雨已经停了，柳梦潮站在天台上，看着这个被自己藏在角落里的手机，上面桂言叶的笑脸依旧清晰可见。


  
“柳梦潮……”


  
赤泽泉美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来了？”柳梦潮转过身，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女孩。赤泽泉美的发梢上还有着汗水，红色的头发扎成了两个马尾辫，垂在脑后。


  
“你手上拿着的……”


  
赤泽泉美突然好奇的问道。


  
“你是说她吗？”转过身，柳梦潮笑着冲着赤泽泉美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


  
“她是？”


  
赤泽泉美看着柳梦潮手中的手机，好奇的问道。


  
“桂言叶。”柳梦潮说着转过了身，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了赤泽泉美的眼前。“我在日本认识的女孩。”


  
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不由地流露出了怀念的笑容，只是三个世界，但是现在回想起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幕，柳梦潮不由地有了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


  
赤泽泉美的心猛地一跳，平稳着自己的呼吸，走到了柳梦潮的身后，把头靠在了柳梦潮的背上。


  
“你其实……”


  
说不上为什么，赤泽泉美觉得柳梦潮不会欺骗自己，至少现在并不会欺骗自己。她心里有着许许多多的话，想要想柳梦潮证实。


  
“恩，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瞳孔，张大！


  
赤泽泉美听着柳梦潮的话，愣住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难道柳梦潮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正在向着自己坦白么……


  
“你其实……已经死了，对不对？”赤泽泉美靠在柳梦潮的后背，眼角不由地流出了眼泪，泪水悄无声息地打湿了柳梦潮的后背，还有女孩的脸庞。


  
没有回答，没有声音，只有夜晚死一般的沉寂。


  
“千曳辰治老师，发现了你的身份，然后你便杀死了他……”


  
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赤泽泉美发现，自己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已经变成了现实。她浑身不由地颤抖起来。矛盾的心情，在一瞬间就布满了女孩的脑海。


  
杀了柳梦潮，拯救三年三班的所有人，让死者回归死亡，让生者可以活下去。哥哥的样子，又重新浮现在了赤泽泉美的眼前，微笑着，鼓励着自己……


  
只是……


  
碰到刀柄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突然地缩了回去。


  
下不去手！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咔嚓，一声声响。


  
柳梦潮把怀里的枪，扔了出去。


  
黑色的黑檀木，被柳梦潮轻巧的扔到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声响。


  
“我杀了千曳辰治，如果不杀了他的话，这个世界的诅咒就不会终止，还会一年一年不停地轮回下去。”


  
“我……”


  
“你不相信。”柳梦潮微笑着说出了赤泽泉美想要说出的话，背着光，赤泽泉美不知道柳梦潮的想法，也看不到柳梦潮的脸。


  
我到底，该相信谁！


  
赤泽泉美眉头紧锁着，千曳辰治老师，怎么会是这个世界诅咒的来源，到底他们哪一个人讲的话才是真的！


  
困惑吗？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笑了起来。


  
你们在后面，一定已经等急了吧，轮回者们。


  
彩池数额：八十五万！


  
柳梦潮在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而作为轮回者的老蛇，此刻去藏在阴影里，看着天台深处赤泽泉美和柳梦潮的行动。


  
该死！


  
这个女人，居然在关键的时候停了下来！


  
老蛇焦急地看着赤泽泉美在柳梦潮的背后挣扎着，手之不由自主地摸到了戴在手指上的戒指上。


  
魅惑之戒，可以强化一个人脑海中的心理暗示，让她在一定的时间里，听从你的命令。这是那个叫做青云的代行者，交给自己的物品。


  
“那么……按照我的想法，去行动吧……”老蛇阴阴地笑着，摩擦起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一道暗淡的红光，在戒指的表面一闪而过，远处的赤泽泉美的眼神，突然改变了。


  
“哦？”柳梦潮却挑起了眉毛，看着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彩池的点数，又上涨了。自己的周围，只有赤泽泉美一个人，不，应该说，那些轮回者们，正隐藏在暗处。


  
“柳梦潮……”赤泽泉美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死者的话，请你……”


  
锋利的刀锋，被赤泽泉美从怀里拿了出来，颤抖着，缓慢地向着柳梦潮伸了过去。


  
“回归，死亡吧！”


  
“噗！”


  
一声闷响，鲜血立刻从柳梦潮的后背渗了出来。


  
啪的一声响，柳梦潮便已跪在了地上，后背上还插着赤泽泉美的刀锋。


  
“没有想到……”柳梦潮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缓缓地说道，“没有想到。”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赤泽泉美突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刀，还有自己面前，倒在血泊里的柳梦潮。


  
“啪……啪……”


  
掌声，突然在赤泽泉美的背后响起。


  
老蛇施施然地从赤泽泉美的背后走了出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资深者，柳梦潮？”老蛇站在了柳梦潮的面前，看着柳梦潮的样子，他现在一点都不紧张，谁会紧张一个即将要死的人。


  
“啊！差点忘了！”


  
老蛇的突然跑了起来，一脚把柳梦潮扔在地上的黑檀木踢得老远。然后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抢。


  
黑色的黑檀木，握在了老蛇的手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着柳梦潮的脑袋。


  
“不要动，现在你的命，就在我的手上了。”老蛇的话刚说出口，赤泽泉美的眼泪，就已经止不住的流淌出来了。


  
即使是再迟钝，赤泽泉美也能够反映过来现在的状况。


  
自己……被利用了……


  
“现在，有什么遗言想要和我说吗？今年的死者？”


  
老蛇微手里拿着的黑檀木，冲着柳梦潮摆了摆，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你笑得很难看。”


  
“笑得很难看？”


  
老蛇弯下了腰，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张狂的笑了起来。一阵接一阵的笑声，笑得连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现在只是一只困兽，一只蝼蚁，哪怕你现在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让你活下去的，你为什么不哭一哭，让我笑一笑？”


  
“没有这个习惯。”


  
柳梦潮脸上依旧在笑着，就像他面前的彩池一样，疯狂的上涨着。


  
彩池数额：八十八万！


  
“没有这个习惯，你难道就甘心吗？被自己喜欢的人背叛，从后面狠狠地捅了一刀。”老蛇说着，手里的枪指向了扶着柳梦潮的赤泽泉美。


  
女孩现在已经不会动了，只是傻傻的伏着柳梦潮，手里的刀早已经因为惊讶掉到了地上。


  
“其实，你才是死者吧？”柳梦潮笑了起来，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蛇，以及老蛇身后的身影。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狡辩吗？”


  
“狡辩？”


  
一声轻笑，柳梦潮摇了摇头。


  
“因为你在撒谎，张老师。人不能够控制自己的表情，脸上的肌肉，总是会先于你的反应而反应。”


  
“那又怎么样？我早就听说，在心理学家里面，有一套关于人类微表情的论述，能够看出人的深层情感，但是……”


  
咔嚓。


  
老蛇给自己手中的枪上了膛，手里拿着黑色的黑檀木，老蛇觉得这种感觉，好极了。


  
“就算你知道我在说谎，现在，你也要死了……”老蛇缓缓地抬着枪口，对准了柳梦潮的脑袋，“主神可没有说……杀死队友，是要扣分的啊，资深者！”


  
“是啊……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你说是不是……”柳梦潮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老蛇，看向了他的背后。


  
“你说是吗？甄倩婷。”


  
“噗！”


  
一声闷响，一道血光。


  
这是甄倩婷给予柳梦潮的回答。


  
“你说的很有道理，柳梦潮。”


  
老蛇不可意思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


  
“背叛就像是一种毒药，你服下了第一口，就会再也止不住了。”


  
直到这时，柳梦潮的声音，才像是梦魔一样，缓缓地飘进老蛇的耳朵里。


  
彩池数额：九十万！


  
……

第四十四章 不要瞧不起女人


  
刀子在肚子里面搅动是什么滋味，柳梦潮恐怕永远都体会不到了。不过看着面前老蛇，渐渐扭曲的脸庞，柳梦潮还是能够大概体会到一点的。


  
痛，极度的痛。


  
老蛇的额头上，只是一瞬间，就已经布满了汗珠，和黄都一样大小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不停地冒出来，然后滚下去，啪嗒一声，合着从腹部流出来的鲜血一到，流到地上。


  
甄倩婷握着刀柄的手，猛地往上一提，咔嚓一声响，老蛇整个人立刻像是触电一样，抽搐了起来。


  
刀尖，划在了老蛇的骨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为什么要……”


  
老蛇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也和柳梦潮一样躺在了地上，只不过他的身边并没有赤泽泉美这样的女孩，抹着眼泪，照顾着他。


  
他只是一个人。


  
“你说为什么？”


  
甄倩婷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老蛇，俯下身，从地上捡起柳梦潮那把，黑色的黑檀木，在手里不住的摆弄着。


  
“这件事情不就是明摆着的吗？既然我已经选择杀了一个了，那么对于再杀另外一个人，我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说着，甄倩婷走到了老蛇的面前，啪啪两声，用自己手里的枪，拍了拍老蛇的脸。


  
“记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有……”甄倩婷笑着说道，“永远不要小看女人，她们并不是比你笨，只是喜欢看着你像是个小丑一样，在面前上窜下跳。”


  
“你！”


  
老蛇立刻激动的叫了起来，只是大滩地鲜血立刻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血沫溅了甄倩婷一脸，反而让这个女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啪！”


  
还没等老蛇反应过来，甄倩婷穿着高跟鞋的脚，就已经踩在了老蛇的手指上，那只带着戒指的手指上。


  
“我早就觉得你这只戒指有问题，现在你连最后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张老师，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吗？”


  
甄倩婷的语气很和蔼，脸上的笑容也很和煦，只是这些话，在老蛇的耳朵里听来，却像是冬天一样寒冷。


  
“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他！”老蛇眼里满是诧异的神色，按照他的想法，即使是要解决自己，也要等到柳梦潮死了之后，自己两个人在相互较量才是。


  
“因为刚刚发布的新任务。”


  
柳梦潮的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传到了老蛇的耳朵里。


  
“三天之后，我们将要讲出多余的人的人选。”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就不由地笑了起来，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任务。


  
“如果没有找到这个多余的人，或者报错了她的名字的话，就要扣除掉五千点的主神积分。”甄倩婷说着，眼睛眯了起来，“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抹杀……”


  
“没错，张老师看来你还没有昏。我承认，这个多余的人有可能是柳梦潮，但是，万一错了呢？我就没有机会再去找别人了，我的命可是很宝贵的，不能够被你用来随意地拿来测试答案啊！”


  
“莫名其妙！”


  
老蛇激动地叫了起来，就像是柳梦潮面前，激动地上涨着的彩池一样。


  
彩池数额：九十一万！


  
柳梦潮笑了起来，他完全愿意为老蛇解答他的疑惑，因为柳梦潮发现，每当自己讲出甄倩婷的心思的时候，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就会越加的浓烈。


  
而那个时候，自己面前的彩池里的数额，就会增长的更加迅猛。


  
“主神如果没有后来补发那两个任务，那么甄倩婷和你一起联手杀死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甄倩婷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的浓烈了。这个女人，喜欢看着男人在自己的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讨好自己。


  
特别是这个资深者，柳梦潮！


  
抢在自己的手里，他人还在血泊中，让一个资深者来讨好一个新人，甄倩婷再也想不到比这更加让自己愉悦的方法了！


  
大笑，甄倩婷大笑了起来。


  
“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如果主神没有说，杀死多余的人，可以获得五千点主神积分，还有一个D级得支线剧情的话，我现在应该和你一道去杀了那个男人了。”


  
说着，甄倩婷轻轻一笑，手里的枪指向了，倒在赤泽泉美怀里的柳梦潮。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只要我杀了多余的人，下一个世界，我一定可以活的很好，一定可以一直的活下去！”


  
“活下去！你为了活下去，就要背叛我！”


  
老蛇愤怒的叫喊起来，只是他的叫喊声，在甄倩婷听来，就像是无用的哀鸣声，只会让她的笑容更加的鲜艳。


  
“我懂了！你不放心我！”老蛇的眼神，突然变得阴狠无比，“你要知道，我和你的身份不同！”


  
“身份不同？”


  
事到如今，柳梦潮知道，无论老蛇说什么，都会被甄倩婷当做临死前的哀求，除了分散人的注意力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不，要说作用，还是有的。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彩池，自己面前的彩池，正在迅速的成长着。


  
彩池数额：九十三万。


  
“我是主神的人！”老蛇现在彻底慌了手脚，声嘶力竭的吼道，生怕甄倩婷不相信他的话，不，现在对于老蛇来说，只要能够活下去，一切都好商量。


  
“没有用的。”


  
柳梦潮直接打破了老蛇的幻想。


  
“她在想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因为多余的人，就在轮回者中，所以只要把我们这两个男的杀掉，剩下的一个看上去还在上高中的小女孩，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没错！”甄倩婷开心的笑了起来，“而且到时候，你们谁是真正的多余的人，我只要听主神的提示音就可以了。支线剧情，主神积分，只要你们死的那一刻，我就能够全部知道了。”


  
说着，甄倩婷缓缓地转过了身，手里的枪，指向了柳梦潮的脑袋，一如之前老蛇曾经做的那样，脸上带着惋惜与得意的笑容，看着柳梦潮。


  
“你应该感到惋惜，资深者。如果你不把这些剧情人物当人看的话，你现在说不定就不会死，不会死在你自己的枪下。”


  
甄倩婷咔嚓一声，打开了黑檀木的保险，闭上了眼睛，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以后不要对这些剧情人物太好，如果你还有来生的话，一定要记住，在这个轮回世界里，只有心狠手辣，才能够活下去！”


  
扳机，扣动！


  
啪！


  
枪没有响。


  
这怎么可能！甄倩婷立刻睁开了眼睛，只是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柳梦潮那个极为刺眼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觉得，资深者的装备，是随便什么新人都可以摆弄了的吗？”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枪声就响了起来。


  
砰！


  
一声清脆的声响，一道溅起的血花，在肩膀上盛开了开来。


  
“不要随便小瞧女人，柳梦潮。”


  
声音从甄倩婷的身后传了过来。


  
刘陵拉着见崎鸣，两人紧紧地贴着，共同握着柳梦潮那把没有出现的枪。


  
白色的白象牙，只有枪口的袅袅青烟，还在说着，刚刚喷射而出的子弹，就是来自这里。


  
“现在你可以站起来了吧，柳梦潮。”


  
没有回答，只有微笑。


  
彩池数额：九十五万！


  
……

第四十五章 女孩手中的枪声


  
“可以站起来！？”


  
老蛇和甄倩婷两人听了刘陵的话，不可思议的表情在同一时间，就攀上了这两人的脸上。


  
“嗯，站起来。”


  
柳梦潮却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拍了拍依旧在哭泣的赤泽泉美的背，站了起来。原本血流如注的后背，这时候却已经不再流血了，连有些苍白的脸，也慢慢地恢复的血色。


  
“你全部都设计好了！”


  
甄倩婷看着地上的黑檀木，激动地叫了起来。


  
“是的，设计好了。”柳梦潮没有看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黑檀木与白象牙，是鬼泣血统的配套强化，换句话说……”


  
砰！砰！砰！


  
三声枪响，子弹直接擦着甄倩婷的发梢飞了过去，把她额前的头发削落了下来，发丝从甄倩婷的眼前，缓缓地飘到了上。


  
“唯一能够决定这把枪的人，只有我。”


  
柳梦潮说着，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嘲笑着面前两个无能为力的轮回者。


  
沉默，柳梦潮的话，就像是无情的现实一样，彻底的打碎了甄倩婷和老蛇的幻想。既然柳梦潮可以操控他的双枪子弹，那么刘陵就绝对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他们两个人，已经联合在了一起。


  
自己，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柳梦潮从一开始，就已经分析出了死者的人选。”刘陵却说话了，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氛围。


  
“就像柳梦潮一开始，和我们说的那样。主神布置的任务，可以引导我们在剧情人物的身上寻找多余的人，其实多余的人就在我们之中。”


  
“不！”


  
甄倩婷还不认输，或者说，她还在抱着最后的期望。


  
“即使多余的人在我们之中，也有可能是柳梦潮！”


  
“不是柳梦潮。”见崎鸣却说话了，“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将要死亡的人的死气，比如你的身上，就在不停滴冒着黑色的烟雾。”


  
“这就是知道了答案之后的检验了。”刘陵在一旁解说道，“如果只是看人身上的死气，也只能够知道谁会是下一个要死的人。”


  
“但是……”刘陵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对比的对象了。”


  
“对象？”


  
甄倩婷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了同样倒在自己身边的老蛇。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和他进行对比？！”


  
“嗯。”刘陵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就能够从两个人之间对比出来差别，以前即将会要死亡的身上的死气，还有被选定成为多余的人身上的死气。”


  
“张老师……”见崎鸣张开了自己的眼睛，一红一绿的双眸，在这个夜空的月光下，显得奇妙而诡异。


  
“你的身上的死气，和别人都不同呢。”


  
“哈，哈哈，哈哈哈！”老蛇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说着，老蛇挣扎着站了起来，只是他不像是柳梦潮，受了那么大的伤害，还能够像是普通人一样，若无其事的站立着。


  
只见老蛇先是站立着摇晃了两下，然后就像是一根弱不禁风的芦苇，啪的一声，被风吹倒了。


  
趴在地上的老蛇，像是蛇一样，阴冷地看着你柳梦潮，嘴里说着他想要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句，诅咒柳梦潮的话。


  
“你绝对会死的！你不会活下去的！绝对，绝……”


  
砰！


  
还没等老蛇说完，柳梦潮手里的黑檀木就已经开枪了，子弹直接打在了老蛇的脸前，击中了水泥的地面，溅起澄黄色的火光。


  
“我说……”柳梦潮睥睨着，看着地上的老蛇说道，“既然要死了，就要光棍一点，说这种话，实在是显得很没有风度。”


  
“我……我是主神的人……你们……”


  
“刘陵！”


  
柳梦潮却没有心思在听这个地上的老蛇多废话了，至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彩池数额：一百万！


  
右手握着的黑檀木，被柳梦潮扔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直直向着刘陵的方向飞过去。


  
啪！


  
抱着人偶的刘陵，接过了柳梦潮扔过来的黑色的黑檀木，和自己身边的见崎鸣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准备好了？”


  
“嗯。”


  
见崎鸣点了点头，一红一绿的双眸，透露着坚决的神色。


  
左脚，右脚，两个女孩如同镜子里的镜像一样，相互对称着，举着手里的枪，走到了老蛇的面前。


  
抬手。


  
左边是黑色的黑檀木。


  
握紧。


  
右边是白色的白象牙。


  
这时候柳梦潮的话，才缓缓地传过来。


  
“黑色的黑檀木，以及白色的白象牙，里面都是没有子弹的。与其说有子弹，倒不如说，是身为拥有鬼泣血统的我，向里面填充魔力，让他变成了子弹。”


  
柳梦潮一边说着，老蛇的眼神也越发的恐惧了起来。


  
已经面对过死亡的人，又要再次面对死亡，这是他绝对不能够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咔嚓！


  
两声轻微地声响，老蛇颤抖的睁着双眼，看着对面的人，还有一黑一白，两把手枪。


  
“现在这两把枪里面的子弹数量，只有一发。不过……”柳梦潮转过了身，说道，“安息吧，重新回归死亡的死者。”


  
扳机，扣动！


  
砰！砰！


  
两道橘红色的火光。


  
铛！铛！


  
两颗澄黄色的弹壳。


  
啪！啪！


  
两道鲜红色的血花。


  
老蛇死了。


  
柳梦潮也听到了耳边白娅传来的报告声。


  
“轮回者刘陵，完成主神发布任务。奖励为五千点主神积分，D级支线剧情一个。请问是否发放。注意，此任务与剧情人物共同完成，如果现在发放奖励，那么等到剧情人物加入轮回世界，就不能够得到相同的奖励。”


  
“相同的奖励？”眼睛微微一眯，柳梦潮看着手里握着手枪的见崎鸣，笑了起来，“等世界结束之后，再行发放吧。”


  
“甄倩婷，你从主神那里，收到的信上写了什么？”


  
柳梦潮突然摇了摇手，制止了刘陵和见崎鸣下一步的动作，蹲在了甄倩婷的身旁，轻声问道。


  
“信……”甄倩婷嘴里嘟囔了一声，眼球不由自主地向着左下方移动着，“想不想知道生命的意义，想要知道的话，打开它。”


  
“说的是真话。”柳梦潮笑了起来，“我决定留下你一命。至少不是现在就杀死你。”


  
“为什么？”


  
“你猜猜看，我们有没有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


  
甄倩婷猛地转过头，看着刘陵的表情。


  
没有喜悦的表情！


  
“难道他她们杀错人了！”


  
甄倩婷心理猛地一揪，紧接着却是无比的恐惧，难道多余的人，是剧情人物？


  
不知道，不知道，现在甄倩婷的心里已经完全的乱了。


  
就像柳梦潮面前的彩池一样。


  
彩池数额：一百万五千。


  
彩池点数，怎么样都不会嫌多的，能够利用的轮回者，要尽量利用，不是吗？


  
柳梦潮笑着走下了天台。


  
天台上，只留下了甄倩婷一个人，痛苦的挣扎着。


  
……

第四十六章 告别吧


  
一切都结束了。


  
当柳梦潮走下天台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白娅的问候声。


  
“代行者大人，您辛苦了。”白娅的声音里，也和柳梦潮一样充满了疲惫，“原本当您踏入对方代行者的幻想国的时候，我还十分的担心，您能不能够活下来呢。”


  
白娅说还没说完，柳梦潮就先笑了起来。


  
“对赌模式，说穿了就是借助一个世界，来查看对方代行者的实力的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远处走去见崎鸣和刘陵都已经被他抛在了身后。连一脸失落的赤泽泉美，现在也看不到柳梦潮的背影了。


  
这个男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走出教学楼的门，整个人就不见了。


  
“嗯，您想的一点都没有错。这至少也是对赌模式能够带给对方的唯一一个好处了。”白娅的声音里，突然又多了一些喜悦，“刚刚得知，对方的代行者，这一次一共花费了两百万点的彩池点数，用来作为对赌模式的赌金。”


  
“换句话说……”柳梦潮微笑了起来，“现在两百万点的彩池点数就是我的了。”


  
“是的，代行者大人！而且，这还不算对方代行者，发动幻想国的时候，消耗的彩池点数。”


  
“幻想国的点数……白娅，你记录的时间是多少？”


  
“二十三分十八秒，按照每分钟最低的消耗数量换算，就是……一百三十九万八千点的彩池数额。”


  
“一共亏损了将近三百五十万，再加上我在这个世界赚到的一百万点彩池点数，这下子我们至少拉近了五百万点的彩池数额啊。”


  
柳梦潮说着，不禁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坟墓，不，应该说是公共墓地才对。


  
一个名字，突兀地映入了柳梦潮的眼帘里。让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只见他缓缓地走着，走到了这座崭新的墓碑前面，蹲下身，看着面前墓碑上刻着的名字。


  
藤冈未咲。


  
柳梦潮闭上了眼，回忆起了只见过一面的女孩的样子。藤冈未咲的样子。


  
和见崎鸣一样的短发，只是发色染成了咖啡色，稍稍显得有些亲切，脸上总是像是在笑一样，和见崎鸣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见崎鸣就像是晚上清冷的月光，如果不把光照射到她的身上，她便不会把自己的光反射过来，就会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安静的永远守在僻静的角落里。


  
但是藤冈未咲不同，至少柳梦潮觉得这个女孩的笑容，就和太阳一样。像是早晨的朝阳，并不刺眼，有薄薄的云雾笼罩在上面，阳光只是透过云翳，一点点的钻出来，然后撒在人身上。


  
即使这样并不强烈，但是依旧会让人觉得有些温暖。


  
“愿你一切都好。”


  
柳梦潮站立在墓碑前，双掌合什。他并没有太多祭扫的经验，即使是父母的坟墓，柳梦潮也只是静静地坐在坟墓面前，当做自己的父母还活着一样，和她们说着话。


  
也许，自己现在也应该如此？


  
想到这，柳梦潮不再迟疑，盘腿坐在了墓碑的面前，墓碑上还贴着一张藤冈未咲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依旧是一副微笑着的表情。


  
“呐……”


  
柳梦潮挠了挠头，和没有见过面的死人对话，对于柳梦潮来说，还是第一次。


  
“我是乔安娜主神空间的代行者，叫做柳梦潮。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你们的世界，another的世界。”


  
没有回答，只有风微微的吹过柳梦潮的面前，带动着安放在坟墓上的花朵，轻轻地颤动。


  
“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有些紧张吧，所以想找一个人说说话。虽然有一句你听来可能会不太好，但是我总死觉得，死人更能够保守秘密。”


  
柳梦潮说着，一边换了一个姿势，与墓碑肩并肩坐着，就像是两个好朋友，坐在草坪上，看着远处的阳光，相互说这话。


  
“你的妹妹，我想你也已经看过了吧？是的，我在那天晚上，就已经察觉到了那间图书馆里有问题了，当我看到鬼魂一个接着一个，从图书馆里冒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也许你会出现。虽然没有问过鸣，但是我知道，你最后的一面，鸣并没有见到，是吧？”


  
是吧？没有回答。


  
柳梦潮把这当做藤冈未咲的默认了。


  
“那我就把你这句话，当做默认了。”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腰际的枪抽了出来，黑色的黑檀木和白色的白象牙，相互重叠着，组成了一个十字，放在了藤冈未咲的墓前。


  
“你的妹妹应该说真是一个好人啊，至少很多观点都和我一样。我们都不喜欢手机。至于原因，我想见崎鸣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吧，没有重要的人，会用手机和自己联络，那么拿着手机这条锁链又有什么用呢？”


  
说着，柳梦潮啪嗒一声，打开了手里的手机。蓝色机身被柳梦潮翻了开来，露出了里面桂言叶的笑脸。


  
“人就像是一个结点，无数的人相互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网，才能够从下面兜住自己，而不会沉入到地狱里。可惜的是，我和鸣一样，能够成为自己结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总是不知不觉地就会向地狱滑下去了。”


  
柳梦潮说着，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我本来打算全部毁掉的。只是……这里的风景很美好，突然有点舍不得了，我以前都听说，轮回者当久了，一个人的心肠就会不知不觉的硬起来，不过我好像是越来越软了。”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可不要笑，以前的我，不，仅仅是两个世界之前的我，也比现在恐怖很多，真的就和小说里的大魔王一模一样呢。”


  
柳梦潮话还没说完，他的头就摇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和见崎鸣说了什么话。因为我觉得，偷听女孩子之间的交谈，实在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没有回答，但是柳梦潮隐约间，能够听到藤冈未咲在笑着。


  
“我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见崎鸣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好像就变了。怎么说呢，我觉得她现在想要加入我们，至少在我和刘陵要求她帮忙的时候，她也答应了。”说到这，柳梦潮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对了，刘陵你知道吧？”


  
还是没有回应，一块墓碑又怎么会回应活人的话呢？


  
只是柳梦潮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仿佛自己身边坐着的并不是一块墓碑，而是见崎鸣的妹妹，藤冈未咲。


  
“她是这个世界才加入到轮回世界里的人，总的来说，是我讨厌的智者。不过，她好像和我映像中的智者并不一样，至少不像我记忆里的人那样，没有感情。也不能够说是没有感情了，而是不屑，彻彻底底的不屑。”


  
柳梦潮说着，整个人居然靠在了墓碑上，伸出了自己的手。阳光从柳梦潮的指缝间透露出来，在柳梦潮的脸上留下了剪影。


  
“因为他能够计算出人的感情，充分的考虑到各种状况，然后做出备案。比如说，有了一千种即将会发生的情况，它就会把这些情况全部弄出来，想清楚，然后让事情向着他所期待的地方发展。”


  
柳梦潮说着，闭上了眼睛，嘴角却不屑的撇了起来。


  
“这样不是很可笑吗？我们毕竟是人，而不是没有情感的机器。而且，情感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柳梦潮说着，眼神却凌厉了起来，不过迅速就反映了过来，重新变回了和煦的眼神。


  
“抱歉，希望刚才的表情没有吓到你。”柳梦潮呵呵的笑了起来，“其实这些话，都没有什么必要。人本来就很矛盾，说不定都是和我现在血统一样，一半是人，另外一半却流淌着恶魔的血液。不过……”


  
柳梦潮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的认真。


  
“你真的愿意，你的姐姐和我走吗？下一个轮回世界，我可没有把握，能够让她活下来，毕竟主神的团战，我也没有经历过，一切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依旧没有回答，只有一阵清风，在柳梦潮的身边吹动。


  
抬起头，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身前的阳光被挡住了，女孩的短发垂在耳边，被这阵清风微微的晃动着。


  
见崎鸣正站在柳梦潮的身前，怀里抱着一直人偶。


  
双生子的人偶，两个女孩，共用着一个身体。


  
“能够在这里见到你，真的很意外。”见崎鸣笑着说道，蹲下身，把怀里的人偶，放到了妹妹藤冈未咲的墓前。


  
这是祭品吗？


  
“未咲一直都想要这个人偶，因为她觉得很好看。”见崎鸣微笑着说道，“对了，柳梦潮你知道吗，未咲如果用中文来写的话，发音其实和一个词一模一样呢。”


  
“词？”


  
“嗯。”见崎鸣点了点头，“是微笑。”


  
直到这时，柳梦潮才注意到见崎鸣身上的不同。原本用来遮住不同颜色眼睛的眼罩，已经被见崎鸣拿了下来。


  
一只红色的眼睛，一只绿色的眼睛，两只眼睛的颜色各不相同，但是里面所拥有的笑意，却又是一模一样的。


  
“我问过刘陵了，在这个什么都可能发生的世界里，也许某一个世界，就可以让死去的亲人复活。真的是这样吗，柳梦潮？”


  
女孩的双眸，清纯如水。


  
柳梦潮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是的。”柳梦潮抬着头，看着自己身前的见崎鸣，问道，“你的眼罩，现在不需要了吗？”


  
“嗯。”


  
见崎鸣伸出手，指了指右边的眼睛。


  
“红色的眼睛，是未咲的，我要代替她，去看看这个世界。”说着，手指缓缓地移动到了坐边，“绿色的眼睛，是我的眼睛。我要和未咲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抄起放在墓前的黑檀木与白象牙，柳梦潮将双枪插在了自己的腰间。


  
“那么，你一定要考虑清楚。”柳梦潮说着，身形却逐渐远去了，“三天之后，我在这里，等着你的答案。”


  
“那现在呢？”


  
“现在？”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站在墓前的见崎鸣，微笑着说道，“先告别吧。”


  
……

第四十七章 男人的义务


  
自从杀掉了老蛇之后，柳梦潮发现时间过得飞快。见崎鸣一个人居然搭上了去日本东京的列车，在短短的三天里就打了一个来回。


  
而刘陵，几乎成为了见崎鸣的另一个妹妹，至少在见崎鸣母亲的眼中是这样的。


  
这两个人都喜欢人偶，相对来说，还有着许许多多的共同语言。比如说什么样的人偶最好看，或者怎么样，才能够让人偶显得真实。


  
柳梦潮倒是显得有些无聊。要不是每天还在不断上涨的彩池，告诉着柳梦潮甄倩婷的心理状态，正在不断的波动，柳梦潮几乎想要让白娅直接结束这个世界了。


  
在another世界的最后一个早晨，是一个好天气，阳光明亮，气温也不像前几天一样，阴冷潮湿。


  
柳梦潮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刘陵点了点头，直接走向了墓园。


  
一边走着，白娅的声音，就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还有十个小时，another世界即将要结束。请问，是否开启旁观模式？”


  
“旁观模式吗？”柳梦潮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瞬间，柳梦潮面前就出现了两颗明亮的流星。


  
这两颗流星，代表着还存活着的两个轮回者。一个是刘陵，还有一个是甄倩婷。是的，甄倩婷。柳梦潮并没有杀了她，或者说，柳梦潮觉得这个女人还有着一些价值。可以为已经陷入停滞的彩池，在提供一些上涨的空间的价值。


  
“还有十个小时，到底去哪里好呢？”柳梦潮站在路口，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夜见山本来就是一座很小的城镇，除了景色好些以外，并没有什么太值得为人称道的地方。


  
突然，一道红色的亮色，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对面。


  
红色的马尾辫，扎在脑后，随着风缓缓地飘动着。女孩的脸上，倒是显得有些悲伤，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


  
是赤泽泉美。


  
柳梦潮刚想要打一个招呼，女孩却已经转身走掉了。她前往的方向，柳梦潮倒是十分的熟悉。


  
公墓。


  
埋葬着藤冈未咲的公墓。


  
也许是因为无聊，也许是好奇，总之柳梦潮静悄悄地跟了上去。拜刺客信条的强化所致，柳梦潮就像是行走在阴影中一样，完全没有暴露出一丝痕迹。


  
柳梦潮眼中的赤泽泉美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面前的墓碑。


  
赤泽信长。


  
一个闪身，柳梦潮借着赤泽泉美低头放下祭品的功夫，整个人溜到了石碑的后面。既然与见崎鸣约定了三天之后在这里见面，柳梦潮就不介意再在这里多等一会了。


  
冰冷的石碑，就贴在柳梦潮的身后，与这股寒意一道传来的，还有赤泽泉美说话的声音。


  
“哥哥……”赤泽泉美站立着，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名单，放在了赤泽信长的墓前。


  
“今年的诅咒，已经结束了。”赤泽泉美说着，笑了起来，“今年一共死亡了七个人。去年你的老师，三神怜子，今年她是我们的班主任，第一个死于三年三班诅咒的人。接下来是同班同学，樱木由加利。”


  
说到这，赤泽泉美突然叹了一口气。


  
“下一个死亡的，本来应该是我，只是……我被人救了。”像是在刻意回避着柳梦潮的话题一样，赤泽泉美迅速的往下说着，“接下来的人，分别是来自中国的交换生，赵伟杰。然后依次是高林郁夫，水野猛，中尾顺太。还有今年的副班主任，张翰。他是去年的死者。”


  
赤泽泉美一口气说明了今年死亡的人数，留下的还有着一张名单。上面已经死亡的人，已经用鲜红的红叉划掉了，剩下的都是活下来的人。


  
咔嚓。


  
一声轻响。


  
火苗突然在赤泽泉美的手上冒了出来，只见她用随身携带着的打火机，点燃了面前的名单，在哥哥赤泽信长的墓前烧掉了。


  
“哥哥，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诅咒了。夜见北中学的三年三班，从明年开始，就会脱离每年的诅咒了。”


  
听到赤泽泉美的话，柳梦潮却笑了。


  
仰着头，眯起了眼睛，不由地回忆起了曾经在图书馆的那个夜晚。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过赤泽泉美的哥哥。


  
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身后的赤泽泉美依旧在说着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救了我的人……”赤泽泉美突然顿住了，柳梦潮的名字就卡在了她的喉咙口，无论如何努力，就是不能够说出来。


  
也许是因为内疚，也许是少女杂乱的心绪。


  
不管怎么样，这种感觉对于赤泽泉美来说，都实在是太痛苦了，痛苦的女孩的脸颊上，流下了泪水。


  
“现在……现在……”


  
赤泽泉美声音也跟着变得哽咽了起来，整个人低伏着头，任由泪水遵循着地心引力，啪嗒啪嗒的滴到了地上。


  
“我好想对他说……对他说……谢谢……”


  
赤泽泉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流个不停，整个人伏在了地上，痛哭起来。


  
柳梦潮没有动，只是静静地靠在墓碑后面，听着女孩的哭泣声。他知道，这时候并不是安慰女孩的时候，情绪，应该得到宣泄。


  
至少，自己应该耐心地等一等，让女孩的眼泪流出来。


  
女人，有哭泣的权利。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柳梦潮回过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而墓前的哭泣声，也渐渐地小了下去。


  
赤泽泉美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红肿了。整个人却依然在不停地抽泣着。像是溺水的人，抓着自己最后一根稻草，哀求地看着自己哥哥的墓碑。


  
她渴望从里面能够得到道谢的勇气，至少，也能够面对柳梦潮。


  
只是，赤泽泉美发现，哭了这么长时间的自己，依然做不到。


  
“哥哥……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赤泽泉美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突然，一只手按在了赤泽泉美的肩上。


  
而随着温暖的手掌一道传来的，还有柳梦潮的话。


  
“道谢的话，当面说就好。”


  
转过头，是柳梦潮。


  
他正在微笑着，已经即将要下山的夕阳，依然在努力的发着光，阳光从柳梦潮的方向打了下来，照在了赤泽泉美的脸上。


  
好温暖。


  
赤泽泉美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柳梦潮，不由地痴了。原本以为已经干涸了的眼泪，突然又变得充盈了起来。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在微笑着。


  
只是这笑容，在赤泽泉美看来，却难以接受。她突然站了起来，整个人扑进了柳梦潮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女人的眼泪，总是流不尽。除非有一个肩膀，能够把她搂在怀里。


  
就想柳梦潮现在做的一样。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赤泽泉美在自己的怀里哭着。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过了好久，赤泽泉美终于把头从柳梦潮的怀里抬了起来。女孩现在的样子并不好看，眼睛因为哭的太多，有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额前的留海，也散乱着。


  
只是，柳梦潮很喜欢赤泽泉美现在的样子。


  
她的眼睛很好看。


  
黑色的瞳仁，仿佛会说话。


  
脚尖，踮起。


  
女孩好看的眼睛闭了起来。


  
呼吸，好像在一瞬间，停止了。女孩的唇，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很轻柔，就像是风一样。


  
轻轻地一点。


  
“柳梦潮……谢谢你……”


  
等柳梦潮再睁开眼，眼前已经没有了赤泽泉美的身影。


  
只有一股香甜的味道，若有若无的环绕在自己的身边。


  
“不用谢。”


  
柳梦潮笑了起来，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块墓碑，以及藏在墓碑后面的，被阳光照着斜刺了多出来的，赤泽泉美的影子。


  
“因为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抬着头，柳梦潮向着太阳西下的方向走去。藏在阴影里的少女，再也没有哭了，不，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因为，笑容在不知不觉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女孩的嘴角。


  
让女孩微笑，这是男人的义务。


  
这项义务，柳梦潮一向完成的很好。


  
“白娅，时间到了。”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面前两颗代表着轮回者的流星，猛地闪了起来。


  
……

第四十八章 意料之中的选择


  
“时间到了。”


  
柳梦潮在脑海里对着白娅说道，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也打了开来。彩池在刚刚那一秒，又突然上涨了起来。


  
彩池数额：一百零一万。


  
柳梦潮微笑着，对着自己面前的两颗流星张了张手。两颗流行立刻在柳梦潮的面前拉伸了开来，就像是一面宽大的水晶屏幕一样。


  
柳梦潮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面前正在上演着的好戏。


  
“询问，询问……”


  
呆在房间里的刘陵，突然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下意识的抬起头，向着四周望去，只有自己这几天做出来的人偶，还有一些散落在地上的，为自己喜欢的人偶画出来的插画。


  
“询问……主神询问……”


  
脑海中，依然在传来主神的声音，刘陵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最后的一刻，终于到来了。到底谁是死者，就等待着自己的回答了。


  
答错了的话，将会被扣除五千点主神积分。


  
换句话说，也就是现在还是赤贫的轮回者，因为负分而被彻彻底底的抹杀。


  
“你不害怕吗，刘陵？”刘陵怀中的人偶突然讲起了话来，双重人格的少女，在这关键的时候，却开始了交谈。


  
“你呢，吉瑞雪？”


  
刘陵皱着眉，问着自己身体真正的主人，至少是把她创造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


  
“不害怕呢，你看到我画的插画了吗？就是那副被你藏在最底下的插画。”


  
“看到了……”


  
刘陵的目光缓缓地向着散落在地上的插画移去，满地的插画杂乱无章的在房间里摆放着，在这些看似杂乱的插画下面，还有着一副，唯一上了色彩的插画。


  
“就算我最后猜错了，你也想要在也临死前看一看，是不是吉瑞雪？”刘陵笑了起来，弯下腰，从一堆插画中拿起了最下面的一张。


  
插画并不大，上面只有一个人物。


  
穿着大红色的风衣，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肩上扛着一把银色的巨剑，手里的枪斜握着，指向了下方。


  
是柳梦潮。


  
“主神，可以开始询问了。”


  
刘陵手在插画上轻轻地拂动着，然后微笑着。


  
有一些事情，她决定埋在心底，永远都不会说出去。


  
“询问……询问……”主神的声音听上去冰冷而无情，“another世界的死者，是谁……”


  
“张翰……”


  
刘陵皱着眉，说出了老蛇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请再次确认……请再次确认……”提示音有烦恼的在刘陵耳边响了起来，“请问……请问……是否更改……”


  
“不再更改。”


  
刘陵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讲出了答案。


  
“正确……正确……”


  
主神的提示音在刘陵耳边响起的一刹那，柳梦潮就笑了起来。透过旁观系统，柳梦潮可以看到，在那一瞬间，代表着刘陵这个轮回者的流星，突然地亮了起来。


  
彩池数额：一百零一万五千。


  
柳梦潮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向了另外一个屏幕上。


  
屏幕上，是another世界里最后一个轮回者，甄倩婷。


  
只是画面中的甄倩婷状态却不太好。


  
就凭散乱的堆砌在房间里，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甄倩婷的眼睛满是鲜红色的血丝，头发也没有打理，乱糟糟的披散着。


  
“询问……询问……”


  
耳边突然想起了诸神的声音，甄倩婷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跳了起来。


  
“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甄倩婷颤抖了起来，在房间里团团乱转着。


  
五千点的主神积分，只要自己答错了，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亡了！


  
甄倩婷像是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慌乱的在房间里乱转起来，不时地把地上的酒瓶给踢倒。


  
哐当一声声响，酒瓶被甄倩婷打翻在地，酒水从瓶口里流淌了出来，刺激性的烈酒的味道，就像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而甄倩婷确系那个是一个已经忍受了几百年饥饿的囚徒，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不停地舔着地上的酒水。


  
“到底是谁，死者到底是谁！”甄倩婷不停地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在天台的一切，死者是不是已经死掉的老蛇！


  
不知道！


  
柳梦潮一行人已经杀了那个人，但是，但是自己并没有听到主神发出的任务终止的命令！


  
难道，柳梦潮他们又骗了自己？就像是利用自己杀掉老蛇一样，他们根本不想让自己活下去，他们只想让自己死去！


  
谁能够保证见崎鸣说的就是真话，她明明是站在柳梦潮的一边的人！


  
一串又一串的疑问，像是溺水了的人，在水中突出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冒个不停。


  
“那就不是老蛇？还是说自己一开始的推测就是正确的，其实死者就是柳梦潮？！”明明知道这个答案是最荒诞无稽的，但是这个声音一旦冒出来，就立刻像是野草一样，在甄倩婷的心里疯狂地生长着。


  
一定有，一定有方法，可以找到水彩谁死者的！


  
明明答案就在自己的眼前，但是甄倩婷却在这关键的时刻，千方百计的想要把这个结论推翻。


  
不相信柳梦潮的话，还是害怕柳梦潮这个人……


  
又或者，是在害怕选择。


  
甄倩婷整个人僵住了，在选择之间僵住了。


  
“询问……询问……”


  
主神的声音，又在甄倩婷的耳边想了起来，就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刻不停的想着。


  
嘭！嘭！


  
心脏跳个不停，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甄倩婷的额头上冒出来。她原本最为骄傲的智慧，在这个世界里，已经被柳梦潮击的粉碎，像是一片粉末一般，被人轻轻一吹，就飘散在了风里。


  
自尊，早已经变得不值一文了。


  
没有自信，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控制。


  
“询问……询问……”


  
主神的声音，再次在甄倩婷的耳边响了起来。


  
“死者是谁……”


  
“死者……死者……”


  
甄倩婷慌乱着，突然咬了咬牙，说出了死者的名字。


  
“张翰！”


  
咚！咚！咚！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就像是柳梦潮面前的流星，闪着耀眼的光芒，就像是柳梦潮面前的彩池，飞快的上涨着。


  
彩池数额：一百零二万！


  
“请再次确认……请再次确认……”提示音有烦恼的在甄倩婷耳边响了起来，“请问……请问……是否更改……”


  
“更改……更改……”甄倩婷已经瘫坐在了地上，浑身冰凉，一幕幕又重新回想到了眼前，突然，她的神色变了。


  
“更改！”


  
自己绝对不能够相信柳梦潮！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自己，欺骗自己这群轮回者。一个又一个的细节，重新被甄倩婷回忆了起来，一点又一点的推翻着，她刚刚的结论。


  
“重新询问，死者是谁……”


  
“柳梦潮！”


  
眼睛瞪大，血丝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射出来。


  
柳梦潮闭上了眼睛，因为他眼前代表着甄倩婷的流星的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了。刺得柳梦潮的眼睛都有些生疼。


  
“错误。”


  
主神的声音，缓慢地，不可阻止的在甄倩婷的耳边响了起来。虽然只是一声，但是这声音却来来回回地不停地在甄倩婷的脑海里回荡着。


  
错误……错误……错误……


  
再也忍不住，甄倩婷终于猖狂而悲凉地笑了起来，一边笑着，眼泪一边流了下来。


  
自己……选错了……


  
“抹杀。”


  
这是甄倩婷能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代行者大人，怎么会这样？”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见崎鸣不是已经把死者的身份，告诉我们了吗？明明有正确的答案，她，她怎么还会选择您是死者。”


  
“你在问我吗？”


  
“嗯！”


  
柳梦潮却笑了起来。


  
“因为她的选择太少了。”


  
“选择？”


  
“是的，选择。”柳梦潮换了一个姿势，看着画面中已经完全绝望了的甄倩婷，“她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相信我们的话，第二，相信她之前所有的推断。”


  
“那结果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她应该相信我们，毕竟我们已经把正确的答案摆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做出选择的时间不是这么长的话，如果我之前没有欺骗她的话，她倒是有可能会做出正确的选项，只是现在，因为被我们欺骗，而受到了伤害，这会让甄倩婷获得习得性无助。”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一只狗关进笼子里，然后进行电击。这种不能够逃避的伤害，会让一个他变得无助，接下来会习惯在惩罚的时候畏缩。”


  
“我还是不明白……”白娅的声音里充满了疑问，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甄倩婷会选择一个完全错误的选项。


  
“每个人都有自尊，或者说控制自己的欲望。”柳梦潮脸上倒是很平静，“所以在询问的时候，因为担心被我们欺骗，她会不由自主地逃避与我们有关的事务。”


  
柳梦潮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而逃避我们，更是为了让她的自尊得到释放。所以，她会迫切的需要另外一个选项，来推翻我们的结论，好让她的心里得到满足。恰好，他们之前就有着一个选项。在这种时候，她的大脑就会不断地回忆起一些片段，从只言片语之间，找到可以支持她论点的理由。”


  
“可是这些证据都站不住脚。”


  
“不，站得住，只要她相信就好。有时候骗自己，是一件最容易的事情。”柳梦潮站了起来，现在他面前的屏幕里，已经没有甄倩婷的身影了，这个人，被完完全全的抹杀掉了。


  
“选择会带来焦虑，焦虑会加深伤害，伤害会令人逃避，逃避会让人想要强大，强大又要求自尊，自尊会需要证据支持，证据支持的最好方法，就是……”


  
“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


  
白娅不敢相信地说出了柳梦潮想要说的话。


  
“没错。”柳梦潮点了点头，“就像是英语的选择题，一般最开始错误的答案，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你会选下他。”


  
“这……”


  
“就是这么一回事。”柳梦潮摇了摇头，看着自己面前最后一颗，代表着甄倩婷的流星坠落而下。


  
“您从头就计划好了！”白娅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惊讶，大声地喊了起来，“从绝望，到紧张，再到选择错误之后的绝望，一切都被在你的计划里！”


  
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彩池，柳梦潮终于笑了起来。


  
“心理学，可不仅仅只有测谎。”


  
彩池数额：一百一十万！


  
……

第四十九章 喜欢的人


  
夕阳，只剩下一点点，正在努力的挂在天边。而这时候，月亮却已经出来了。柳梦潮不由得抬起了头，看着自己头顶的星空。


  
月亮与太阳同时挂在天边，这是怎样一副奇异而瑰丽的场景。


  
只是，柳梦潮向着远处看去，见崎鸣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叮铃铃……


  
柳梦潮怀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啪嗒一声，手机打了开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柳梦潮皱起了眉，他记得自己修好手机之后，并没有把号码告诉别人。


  
“喂，这里是柳梦潮。”


  
“我是见崎鸣。”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见崎鸣的声音。柳梦潮笑了起来。


  
“你不来了吗？”柳梦潮看着四周的景色，藤冈未咲的墓前的祭品，还好好的放在那儿。一个人偶，双生子的人偶。


  
“我已经想好了。”电话里的见崎鸣一个停顿，然后才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话，“希望你可以来夜见南中学一趟。”


  
夜见南中学？


  
柳梦潮迟疑了一下，看着天上缓缓落山的夕阳，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等我。”


  
电话挂断了。


  
夜见南中学，在夜见山镇的另外一边，沿着横穿夜见山的夜见川，柳梦潮一直走到了这条河流的尽头。


  
夜见南中学，这所学校看上去和夜见北学校没有什么不同的，还稍微比夜见北中学校一些。不过，这些都不是柳梦潮关注的重点。


  
一来到学校门口，柳梦潮就笑了起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笑了起来。


  
一个身影，正站在夜见南学校的前面，微笑着，等待着柳梦潮。


  
“怎么会想在这里等我？”


  
一见面，柳梦潮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摇了摇头，见崎鸣笑了起来。


  
“这里是未咲的学校。夜见南中学。”说着，见崎鸣站在了柳梦潮的旁边，看着大门口。


  
现在已经是放学的时候了，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校门里走出来。


  
突然，见崎鸣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是他。”


  
他？


  
柳梦潮顺着见崎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算是文静的少年，从学校里面走了出来。看上去有些白净，整个人斯斯文文的。


  
“他怎么了？”


  
柳梦潮转过头，问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见崎鸣。


  
只有微笑。


  
见崎鸣对着柳梦潮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直接走了上去。


  
个子娇小的见崎鸣，本来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充满了勇气的女孩，只是现在站在男生面前的女孩，却突然让在远处旁观的柳梦潮有了一丝高大的感觉。


  
“你是……”


  
刚刚从校园里面出来的男生，显然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给吓住了。傻傻地站在原地。只是眼神，却突然多了些许的疑惑。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女孩的身份，女孩就已经抢先开口说话了。


  
“还记得藤冈未咲吗？”


  
见崎鸣问道。


  
愣住了。


  
男孩彻底的愣住了。见崎鸣的话，就像是打开了一扇窗子，男孩隐隐约约间，记得自己好像有一个同学，就是叫做这个名字，可是……她好像……


  
“藤冈未咲好像……已经死了……？”虽然听到过这样的传言，但是男孩还是有些拿不准，毕竟眼前的女孩，长得几乎和藤冈未咲一摸一样。


  
“嗯。”见崎鸣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倒是很灿烂，只见她没有带着眼罩的红色眸子，就这样盯着这个傻傻地站在面前的男孩。


  
“藤冈未咲要我告诉你，她喜欢你。”


  
突然遭遇了告白，男孩脸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藤冈未咲的消息，自己面前的女孩就已经走了。


  
说完话的见崎鸣，不等自己面前男孩反应过来，直接扭过头跑开了。只留下满头雾水的男生，看着见崎鸣的背影。


  
真是个好看的女孩。她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来跟自己告白？借着藤冈未咲的名义？


  
男孩心中刚刚泛起这样旖旎的幻想，然后立刻就破碎了。因为见崎鸣走到了另外一个男生身边。


  
柳梦潮的身边。


  
这两人相视一笑。看上去十分的亲昵。是自己多心了。男孩叹了一口气，心头却又升起了疑惑。


  
为什么这个女孩会突然跑过来，和自己说这一段话？


  
“这就结束了？”


  
柳梦潮挑了挑眉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见崎鸣问道。


  
“结束了。”见崎鸣点了点头，拿下了带在眼睛上的白色眼罩，一只绿色的眸子，一只红色的眸子，都在注视着柳梦潮，眼神里面充满了怀念的神色，“有一天晚上，未咲住在我家里。”


  
“然后呢？”


  
“然后她突然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当时说没有，然后问了未咲，结果她说有哦。”见崎鸣一边说着，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了怀念的神色，“是她们学校的一个男生，就是我刚刚说话的那个，名字叫做羽田奏。看上去很文弱吧？”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那个男孩看上去确实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


  
“不过呢，这个男孩好像还会摇滚乐，所以在她们学校很受欢迎的。”见崎鸣说着，微笑了起来，“我从东京回来之后，只剩下和这个男生告别了。”


  
“你？”


  
“不是我，是我的右眼。”见崎鸣指了指自己红色的眸子，“代替藤冈未咲，去看这个世界的眼睛。走之前，难道不应该和暗恋的人，说一两句话吗？”


  
“应该。”


  
柳梦潮抬起头，看着天边的夕阳。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只留下最后一抹红色，还没有从天边褪去。


  
“那么，一切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无比认真的说道，“那么，我来问你，你想要知道活着的意义吗？你想要……真正的活着吗？”


  
原本是很严肃的话，只是见崎鸣听到之后，却只是微笑，看着柳梦潮微笑。


  
过了好一会儿，夕阳照在了见崎鸣的脸上，她才缓缓地开了口。


  
“想，无论是为了我，还是藤冈未咲。”


  
柳梦潮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白娅的声音。


  
“检测，轮回游戏新的参与者，见崎鸣……通知，通知，离离开another世界还有一分钟。现在开始倒计时……五十九秒……”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自己面前的见崎鸣。白色的光点，渐渐地在女孩的身上浮现出来。


  
“我们很快就要重新见面了吧，柳梦潮。”见崎鸣笑着说道，“就像刘陵和我说的，在主神空间再见呢。”


  
“嗯。”柳梦潮听着耳边的倒计时，也跟着微笑了起来，“很快。对了，你刚刚说当时没有喜欢的人，那么现在呢？”


  
“你说呢？”


  
这是见崎鸣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她的人便已经消失了，回归了主神空间。只留下最后一抹夕阳，照耀在柳梦潮的眼前。


  
“我说？”柳梦潮看着已经消失在了自己面前的见崎鸣，笑了起来，“一定已经有了吧。”


  
话说完，耳边的倒计时，也已经到了终点。


  
十，


  
九，


  
八，


  
七，


  
六，


  
……


  
二，


  
一。


  
“倒计时结束，准备传送……”


  
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边响起。慢慢地，白光从柳梦潮的身前泛起，一点一滴的包裹着柳梦潮，然后柳梦潮的世界，重又变成了一片纯洁的白色。


  
Another的世界，结束了。

第一章 强化


  
眼前的白光慢慢地在柳梦潮的眼前消失。


  
白茫茫的主神空间，又再次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欢迎回来，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这次我们可以算作收获颇丰呢。”


  
收获颇丰？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似乎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疑惑，缓缓地解释起来，“这次因为对赌模式，所以我们每获得一点彩池点数，对方的主神空间，就要相信的提供一点彩池点数，所以……”


  
“所以……”柳梦潮调开了自己面前的彩池面板。


  
彩池数额：一百一十万。


  
“并没有涨多少。”柳梦潮撇了撇嘴，说道，“因为对another世界的不熟悉，轮回者们的情绪，我也没有充足的调动，现在看起来，只有一百一十万点的彩池点数，还是有点太少了。”


  
“不，已经不少了。”白娅的声音里透露着喜悦，“您在稍等一下。”


  
白娅的话音刚落，柳梦潮就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彩池，突然地跳动了起来。


  
一开始先是一万两万的上涨，紧接着就是一十万，二十万的狂飙，最后一口气加上了一百万点彩池点数。


  
等到自己面前的彩池点数停止了跳动，柳梦潮的呼吸都有点紊乱了。


  
彩池点数：三百一十万。


  
“怎么会……”


  
“这是对方对赌输掉的点数。”白娅的声音听上去开心极了，“马尔斯的代行者，是叫做青云吧，他一共使用了两百万点的彩池点数，来开启这个对赌模式。所以……”


  
“所以现在这两百万点的彩池点数都是我的了。”


  
柳梦潮笑了起来。


  
原本代表着彩池的小溪，猛地涨了起来。一条似模似样的河流，就这样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河流中，不时地闪现着人的笑脸，哭脸，还有七色的光芒。


  
“我的彩池……”


  
柳梦潮站了起来，站在河边，向着河下注视着，一股油然而生的成就感，突然充满了柳梦潮的心头。


  
“这还不算哦，您在回头看看。”


  
顺着白娅声音的指使，柳梦潮转过身。


  
因果树也变大了。


  
现在代表着学园默示录，以及日在校园的因果树，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上面代表着支线剧情的因果树树叶，也从原来的一棵树两片树叶，增加到了一棵树四片树叶。


  
“这是……”


  
柳梦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一片漆黑，是因果树的土壤。


  
“没有错，因为轮回世界增加，所以因果树可以吸收更多的养分，自然就会变得更加巨大。”


  
柳梦潮点了点头，现在脚下的因果树的突然，已经有小半个足球场的大小了。


  
“现在可以说，因果树的成长，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因为很少有代行者可以第一个世界，就收获一棵因果树的种子，而您更是经历了三个世界，就有了两颗因果树的种子。”


  
听了白娅的话，柳梦潮怀疑，她可能睡着了都会笑醒过来。


  
果然，白娅喜悦的心情还没有结束，只听她继续说道。


  
“更好的消息还在后面，原本属于对方主神，马尔斯的轮回世界another已经彻底的不能使用了，也就是即将在主神团战的时候，他们的幻想国里将不包含another世界的法则。”


  
“那还真是……可喜可贺啊。”柳梦潮点了点头，突然停了下来，说道，“白娅，那里的房子是……”


  
“是您创建的轮回者的休息室。”


  
柳梦潮点了点头，问道，“我能不能给自己也创建一个，毕竟要和她们说话，没有自己的房间可是不行的。”


  
“完全没有问题。”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自己的面前，突然就闪起了光，等柳梦潮回过神来，原本白茫茫的主神空间已经不见了。


  
三百平米的房间，四面都是墙壁。


  
只有一扇门，上面写着轮回世界。


  
柳梦潮点了点头看，这正是他创建的轮回者的休息室。


  
而在这扇写着轮回世界的旁边，有着一个可视电话。


  
这是轮回者唯一可以相互联系的工具。


  
滴……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拨通这个电话，屏幕就亮了起来。


  
黑色的马尾辫扎在脑后，额头上满是汗珠，只是眼神却依旧带着笑意，满是欣喜和庆幸的笑意。


  
“你活下来了，柳梦潮。”


  
画面中的人笑着说道。


  
“这么久没见，齐筱筱你的胸还是没有一点变化啊，还是那么的小。”柳梦潮对着画面中的人说道。


  
咔嚓……


  
一阵雪花，突然在屏幕里闪现出来。


  
有一个人的头像，插入了进来。


  
“柳梦潮，你来的有点晚啊。”


  
屏幕被分成了三份，下面占着半个屏幕的长方形图像，是柳梦潮自己的脸。而在图像的右上方，是齐筱筱的笑脸。


  
左上方是一个人偶，一个包在怀中的人偶。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答？你不会忘了我吧？我是刘陵。”


  
画面中的人偶说道。


  
“怎么会。”柳梦潮笑着说道。


  
咔嚓……咔嚓……


  
柳梦潮不由地皱了皱眉毛，自己面前的屏幕中，又冒出了雪花，就像是过年一样，可真是热闹到了极点。


  
“柳梦潮！”


  
小室孝的脸，突然冲了出来，出现在了屏幕的右下角。只是他的眼神，在柳梦潮看来，还是有着一丝的戾气。


  
“柳梦潮……”


  
这是见崎鸣的声音。柳梦潮突然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左下角。


  
一头黑色短发的见崎鸣，现在已经把自己的白色眼罩拿了下来，一红一绿的双眸，满是柔情的看着自己。


  
“还真是热闹啊……话说……”


  
柳梦潮的话，又被打断了。


  
这次打断他的是齐筱筱。


  
“万幸。我还以为你答错了主神的提问，回不来了。”齐筱筱笑着说道，“不过，现在看到你重新出现在这里，我就放心了。”


  
“嗯。我早就说过，不需要为他担心的。至少，心理失衡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在柳梦潮的身上。”


  
这次是刘陵来回答。


  
“所以，相信同伴，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齐筱筱点了点头，说道，“上次回到轮回空间的时候，我一共获得了两千点的主神积分。然后我花费了一千点的主神积分，用来修复我的身体。”


  
“这么多？”


  
“嗯。”齐筱筱点了点头，“因为以前练武的时候，身上有很多细小的暗伤，再加上上次和人决斗的时候，受过的重伤，所以花费的点数有点多。不过，现在我身体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而且因祸得福，参照主神空间里的拳经，我的实力完全上了一个台阶。”


  
话一说完，齐筱筱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飘了过去，让自己能够全部的呈现在屏幕上。


  
“呵！”


  
齐筱筱一声轻喝，双拳如捶，横摆在衣襟下面，脚步并没有叉开，自然而然的迈进。她缓缓地向前飘动，嘴里也跟着解说道。


  
“这是三皇炮捶中的‘飘捶势’，看似轻飘飘，其实力贯全身，重如万斤巨石。”


  
话音未落，柳梦潮只觉得齐筱筱眼中突然射出了一道白芒，一瞬间的威势，居然令自己都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不过还有人比柳梦潮表现的更不堪。


  
小室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即使隔着一个屏幕，齐筱筱的气势也已经震撼到了他。


  
不过，齐筱筱的动作还远远没有结束。


  
左脚虚踏，右手抱拳，猛地一振，爆出风雷之声。


  
霎时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这一刻，在柳梦潮的眼中，齐筱筱整个人仿佛都看不到了，只有一座巍峨的泰山，突然耸立在自己的眼前。


  
“杀招……”齐筱筱的声音，也在缓缓地飘了过来，就像是泰山之顶飘荡的云彩，“五岳镇海！”


  
天柱倒，泰山倾！


  
轰！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耳膜一阵剧痛，等他回过神，屏幕里齐筱筱的房间里，已经布满的烟尘。


  
合金打造的墙壁，被齐筱筱一拳，打的凹陷了进去。就好像刚刚在她的房间里，真的有一座泰山，倒塌了下去，压坏了墙壁。


  
这股气势……


  
“这就是国术罡劲的巅峰。”


  
烟尘缓缓地散去，齐筱筱出现在了房间的正中。


  
“这是我原本比武之前，正在冲击的境界。”齐筱筱缓缓地调息着，“罡劲之后，便是传说中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之境，也就是武道的巅峰。柳梦潮，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保护吗？


  
柳梦潮回过了神，看着屏幕中，英姿飒爽的齐筱筱，突然笑了起来。即将到来的主神战争，柳梦潮感觉自己又多了一些把握。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从齐筱筱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我也强化了能力。”刘陵对着柳梦潮微笑地说道，“一个D级支线剧情，还有五千的彩池点数，我一点都没有剩，已经全部花光了。”


  
……

第二章 规则


  
刘陵微微一笑，整个人向后一退。


  
一条彩带，就从她的袖口里飘落了下来，紧接着这条彩带在空中突然活过来了一样，一个翻身，卷了起来。


  
“呵！”


  
刘陵口中一声娇呼，彩带立刻变了摸样。


  
一把和她身高相同的十字弩，就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前。


  
“这是？”


  
“我在主神空间的强化选项上找到的。”刘陵把十字弩驻在地上，笑着说道，“我分析了我们现在这个团队的成员。”


  
“齐筱筱因为进入轮回空间之前，就是传说中的国术高手。所以在经过身体强化之后，获得了突破。可以说，以后我们小队的近战，就要拜托她和柳梦潮了。”刘陵一边说着，一边把驻在地上的十字弩扛了起来，闪烁着寒芒的弩箭，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栗，“而我们小队里，远程火力还很欠缺，即使是柳梦潮，你的双枪也是近战的时候使用的更多。”


  
“所以？”柳梦潮皱着眉，看着画面中的刘陵。


  
“所以我强化了魔法少女小圆里面，巴麻美学姐的能力。能够用柔化的丝带，变成一次性的燧发枪。但是考虑到对于枪械，我完全无力……”说着，刘陵眯起了一只眼睛，平端着和自己一样大的十字弩，“相对来说，十字弩更适合初学者来掌握，也更容易在远处击中目标。”


  
话音未落，柳梦潮只听到峥的一声闷响。


  
一道银光，就从刘陵的十字弩上一闪而过，直接没入墙内。


  
“一个个……都变强了啊……”


  
柳梦潮抽了抽嘴角，看来只要经历过一个轮回世界，这些轮回者的实力就会成长的飞快。难怪需要有一个像自己这样的主神空间的代行者，来负责监事和压制他们，要不然，主神空间的叛乱实在是迟早的事情。


  
“那你呢？”


  
柳梦潮看向了屏幕里的见崎鸣。


  
女孩一红一绿的眸子，里面透着笑意。


  
“是最初级的直死魔眼。”见崎鸣指了指自己红色的眼眸，说道，“原本我的左眼就能够看到死亡的死气，现在把右眼的能力，进行了兑换，相对来说，可以最大限度的找到一个人致命的弱点。”


  
“也可以和我的远程十字弩进行组合，毕竟我们两个人的近身能力还很弱。不可能像你一样的冲锋陷阵。”


  
刘陵在一旁解释道。


  
柳梦潮点了点头。


  
“那柳梦潮你的强化呢？”


  
“我的强化？”柳梦潮低吟了两句，然后摇了摇头，“现在我还没有想好，毕竟离下一个轮回世界的开启，还有十天的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说和，柳梦潮对着屏幕里的队友，或者说他的囚犯们微微一笑，关掉了可视的通话。


  
“看来轮回者们的状况不错。”


  
白娅的声音适时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恩，强化的速度大大超出我的意料。”柳梦潮点了点头，直直地向着合金做成的墙壁走去。


  
穿过。


  
用合金做成的墙壁，就像是透明的幻影一样，在柳梦潮的身上一穿而过。主神空间，又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果然……”


  
柳梦潮停下脚步，看着自己面前的代表着强化的图书馆。


  
现在这个图书馆更加的大了。和刚刚在another世界里见到的图书馆一般大小，两层的图书馆，墙壁上也和another世界里一样，上面爬满了青色的爬山虎。


  
推门而入，柳梦潮一边看着由轮回者们幻想出来的强化，一边对着脑海里的白娅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主神团战的细节了吧？我可不想又像这次一样，进去的时候，一头雾水。”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一丝的不满，依旧充满了谦恭。


  
“由于主神团战的规则有些复杂，所以我想请您和我一起，来进行模拟。也就是说，我负责担任马尔斯的代行者青云。”


  
“可以。”


  
柳梦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我们就开始了。”


  
白娅的话音刚落，柳梦潮的面前就升起了一个发着白光的平台。


  
平台大概有桌子大小，左右两边，分别放着几个泛着光的棋子。


  
“首先，我们把这个平台定义为下一个轮回世界。”


  
“那么这些棋子，就是所谓的轮回者吧？”柳梦潮接着问道。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这次主神的团战，同样也伴随着轮回者的团战。也就是说，对方，也就是我青云，也会派出轮回者参战。”


  
“理解。但是人数呢？”


  
“由您来确定。”白娅的声音里，透着些微的喜悦，“因为赢得了前哨战，所以这次轮回世界里的轮回者的总人数，将会由您来确定。顺便说一句，至少的要有两名以上的轮回者。对了，请问这次您准备派出多少名轮回者？”


  
“连我在内，一共五人。到时候也会有新人参与进来吧？”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肯定了柳梦潮的猜测，继续说道，“那么我作为青云，也会派出五名轮回者参战。当然，如果我的资深者不够数，那么将会以新人的方式，重新加入。”


  
柳梦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


  
面前的平台上，也跟着出现了十颗泛着光的棋子。不同的是，柳梦潮的棋子泛着红光，而对方的棋子，泛着蓝光。


  
“确定好双方的参选人数之后，将会由您来确定轮回世界。”


  
“死亡笔记。”


  
柳梦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面前的平台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原本空无一物的平台底部，突然浮现出了死亡笔记的字样。


  
“确定了轮回世界的人，将会有权利先确定对方轮回者的任务。换句话说，就是由您先来确定青云小队的任务。”


  
说完，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代表着青云小队的头顶上，就飘起了一条横幅，上面简单的写着，任务——由柳梦潮提出。


  
“下面就该是对方给我出任务了吧？”柳梦潮笑了起来。


  
“是的，如您所见。”白娅点了点头，代表着柳梦潮小队的头顶上，也出现了一道横幅，上面同样写着，任务——由青云提出。


  
“接下来是任务的奖励，首先由青云提出。”


  
说着，柳梦潮的横幅上，就又浮现出了关于奖励的描述。


  
完成任务，奖励主神积分：一万点。


  
支线剧情：C级剧情两个。


  
“然后我再根据对方的奖励，提出我自己的奖励点数吧？”柳梦潮不等白娅的回答，就说道，“既然是团战，那么就和对方的奖励点数一样吧。”


  
没有动静。


  
柳梦潮的话，并没有出现在对面的横幅上。


  
“两个代行者提出的奖励点数不能够相同。请让我为您示范一下。”


  
白娅的声音缓缓地说着，柳梦潮注意到，对面的横幅上，同样飘起了奖励的情况。


  
完成任务，奖励主神积分：两万点。


  
支线剧情：C级剧情两个。


  
“为什么，不可以一……”


  
柳梦潮刚刚想要问出自己的问题，面前的平台就出现了变化。


  
一个沙漏突然出现在了平台的正上方。


  
“我们把两名代行者之间提出的奖励差值，称作沙粒。”


  
“两万减去一万，也就是说，我和青云之间的沙粒是一万。”


  
“没有错，代行者大人。当在轮回世界里，一方完成任务，另一方却没有完成任务的时候，沙漏就会开启。比如说您……”


  
随着白娅的声音响起，柳梦潮这边的棋子头上，就漂浮起了数字。


  
正一万。


  
“每半个小时，您的彩池数额，将会增加一万，相对的，对方的彩池数额，也就是青云的彩池将会减少一万。”


  
“反过来也是这样吧？”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点了点头，“请千万不要小看彩池数额的减少，因为一旦彩池数额太低，将不能够发动幻想国，也就说无法对对方的主神造成伤害。”


  
“对方的主神在哪里？是不是也会和轮回者呆在一起？”


  
“不是的……您请看……”


  
又是两个泛着光的光点，在平台中升了起来。


  
“主神将会以剧情人物的身份，降临轮回世界。这个身份，将会由代行者大人，您来确定。相对的，在进入的时候，整个轮回世界将会对各位的记忆进行修改。”


  
“也就是说，我们都会忘了谁才是主神？”柳梦潮皱着眉说道。


  
“除了设定身份代行者，所有的轮回者以及剧情人物，都不会记得。”白娅的声音透着一丝的担心，只听她继续说道，“要想要发现对方的主神，有两个办法。”


  
说着，面前的平台又有了变化。


  
代表着对方主神马尔斯的棋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对面五颗棋子中的一颗棋子，变了颜色。从浅蓝色，变成了黑色。与此同时，柳梦潮自己这边，也有颗棋子变成了黑色。


  
“这是主神代行者的棋子吧？”


  
“是的，这两颗棋子，分别代表着您，以及对方的代行者，青云。”白娅的声音一边在柳梦潮耳边响着，面前的平台，也相应的进行着变化着。


  
“对方黑色的棋子不见了，代表着青云被干掉了？”


  
“是的。”白娅的话音刚落，对面的原本代表着主神的棋子，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这颗代表着主神的棋子，原本是隐形的。一但代行者被杀掉，主神的棋子就会暴露。也就是说，您关于这个剧情人物地记忆，就会解封。而您要做的就是……”


  
白娅的话音停了。


  
只是柳梦潮面前的棋子，却没有停止动作。


  
只见代表着他的黑色棋子，突然冲入了对面的队伍中。然后一大团七彩的光芒照耀开来，包裹住了对方的主神。


  
“展开您的幻想国，然后在里面杀死对方的主神。”


  
缓缓点头。


  
“这还真是有点复杂……”柳梦潮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么另外一种方法呢？”


  
“看沙漏。”


  
柳梦潮抬起头，沙漏里面的沙粒，全部漏光了。


  
“沙漏里面的沙子全部漏光，也就是对方的彩池全部消耗殆尽。那么对方的主神也会显出身形。”


  
“哈……”柳梦潮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这个方法还真是见效够慢的。


  
“对了，白娅。如果我一开始就展开幻想国……”柳梦潮说着，手在平台上比划了一下，“包括整个世界，然后一个接着一个杀掉剧情人物，不也能够达到目的吗？”


  
“这……”白娅的话里，带着一些迟疑，“这样虽然可以，但是耗费的彩池点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真的这样做的人，只能够是……”


  
“疯子。”


  
柳梦潮笑了起来，说出了白娅心中的想法。


  
……

第三章 棋子与眼神


  
一声轻笑，一道白光。


  
等柳梦潮回过神来，自己的家，又重新出现在了面前。


  
“哥哥！”


  
还没来得及反应，乔安娜整个人就扑进了柳梦潮的怀里。小女孩显然是开心极了，脑袋在柳梦潮的怀里蹭个不停。


  
“安娜。”


  
柳梦潮刚想要把怀里的小女孩放下来，却突然停住了。微笑着，拍了拍女孩的背。现在天气已经快近春天，乔安娜身上的衣服，也跟着变得单薄了。


  
“哥哥，哥哥……”


  
乔安娜突然从柳梦潮的怀里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地神色。


  
“你看……”


  
说着，乔安娜从柳梦潮的怀里挣脱出来，拿着柳梦潮的手，咚咚的向着客厅跑去。


  
“你不在的时候，白娅教会了安娜跳棋！”


  
乔安娜的话音未落，柳梦潮就已经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东西。


  
一副跳棋。


  
五颜六色的弹珠就是棋子，一个接着一个凹陷的表面的棋盘。


  
“哥哥，要来试试看嘛？！”乔安娜坐在了沙发上，昂着脑袋，眼神里满是得意的表情，“安娜下跳棋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哦？”柳梦潮挑了挑眉毛，拉过了一张凳子，坐在乔安娜的对面，笑着说道，“那让我来试试看，主神的棋艺吧。”


  
时间过得飞快，只是柳梦潮丝毫都没有感觉到。因为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这么不擅长的事物。


  
他已经连续输了三把了。


  
每一把都是全军覆没，坐在自己对面的安娜，脸上笑容倒是越来越浓烈。


  
“哥哥，这次一定要认真的和安娜下棋哦！”乔安娜的眼神，突然地认真了起来，“这次安娜可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啊……”


  
嘴角抽了抽，原来刚刚自己输得三把，还是乔安娜手下留情的缘故……柳梦潮第一次怀念起了，原来自己一直都不喜欢的智者。


  
“等等……”


  
柳梦潮刚刚卷好袖子，准备全力以赴，坐在对面的乔安娜的脸，却突然苦了下来。


  
“哥哥，白娅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讲……”乔安娜嘟着嘴，满脸不情愿的表情。柳梦潮倒是觉得自己有种解脱了的感觉。不过，事情发展的却没有如预想中的一样。


  
“安娜说，在和哥哥下完两把跳棋之后，再让白娅和哥哥说话！”


  
说着，女孩嘻嘻一笑，粉嫩的小手又摆在了棋盘上。


  
“哥哥，准备好了吗？”


  
“啊……准备好了。”柳梦潮无奈的叹了口气，抬了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之前自己一共输了三局，每局只支撑了不到二十分钟。


  
不知道自己这次能够撑多久……


  
滴答……滴答……


  
时钟缓缓地前进着，柳梦潮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自觉地抬了抬头，看了眼安娜后面的时钟。


  
三点三十分。


  
已经一个小时了。


  
而且……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棋盘，还有对面乔安娜越嘟越高的嘴。


  
“哥哥……”乔安娜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你好像赢了。”


  
说着，乔安娜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小手直接挪到了柳梦潮的棋子上。


  
“哥哥这个棋子跳到右边……”乔安娜的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摆动着柳梦潮面前的棋子，“跳到这里，然后可以连续的跳过前面的棋子，最后就到最后面了。”


  
乔安娜嘴里说得飞快，手上也动个不停。


  
柳梦潮发现，结果真的像是乔安娜说的那样，自己的棋子，已经全部到了乔安娜的一边，换句话说……


  
“恭喜你了，代行者大人，你终于赢了。”


  
乔安娜原本嘟着的嘴，又重新微笑了起来。


  
白娅重新出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主神大人说，以后不会找你下跳棋了。”白娅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你一点都不让着她。”


  
以手拍额，柳梦潮摇了摇头。


  
“我前面一直在输啊，不过……”柳梦潮身体猛地前倾，“有什么事情，需要你这么着急的和我说？”


  
“代行者大人，您难道还没有注意到吗……”白娅的脸上充满了担忧的神色，手上抓起了一颗放在棋盘上的棋子。


  
“您其实和这颗棋子，没有什么两样。都应该是主神手里的棋子。”说着，白娅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原本有一件事，我不想要和您说，但是，如果不说的话，可能会在团战的时候，造成更大的危害。”


  
柳梦潮点了点头，细细地思索了一下，问道，“是因为在主神的团战里，代行者的胜负，直接就关系到了主神的生死吗？不。”


  
柳梦潮摇了摇头，抓起了手里的棋子。


  
“应该说，原本应该是棋手的主神，现在生命却需要作为棋子的代行者来决定，是不是？”


  
“是的。也不是。”白娅眼里突然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悲伤，“安娜不是一个合格的棋手，可是别的主神未必不会。我想，关于在幻想国里杀死主神，在您听来，一定很简单吧？”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


  
“其实……我还有一点没有说明。”白娅叹了口气，说道，“作为主神来说，代行者对于她们来说，并不是完全不可或缺的。换句话说……”


  
白娅握紧的手，慢慢地松了开来。玻璃做的棋子，从她的手心里掉落了下来。


  
“可以作为弃子，抛弃掉。”


  
嘀嗒。


  
棋子掉在了地上，滴溜溜地滚到了柳梦潮的脚边。


  
“棋子，弃子。”柳梦潮扬起了头，笑了起来，“那要怎么样放弃棋子呢？”


  
“在主神的团战中，当一方完成了任务，不，应该说直到主神陷入到幻想国之前，只要觉得自己有危险，都可以抛弃掉代行者。”


  
“还真是便利啊。但是这样一来，主神又会在什么时候离开轮回世界？”


  
“代行者死亡的时候。”白娅的眼神中，充满了寒意，“因为代行者的强化，都是依靠着主神空间的因果树的树叶，以及直接从彩池中的点数。所以当主神抛弃了代行者的时候，主神可以收回代行者的全部强化。”


  
“这样一来，身处团战的代行者，将会很容易就死亡。”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点了点头，“从代行者死亡开始算起，一个小时之后，主神将会回归主神空间。”


  
“所以，你要说的是……”


  
“请千万不要输！”白娅的手，直接撑在了柳梦潮面前的桌子上，两眼直视着柳梦潮，“让乔安娜活下去，这是我唯一的使命！”


  
哒，哒。


  
柳梦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动着。


  
“不。”


  
“您也觉得不会输，是不是！”白娅的目光，突然从柳梦潮的身上移了开来，“我也觉得，您是我所知道的，最厉害的代行者。”


  
“不。”柳梦潮摇了摇头，抓起了桌子上的棋子，“我在安娜的眼中，不是棋子。”说着，柳梦潮轻轻地掀起了棋盘。


  
下面放着一张纸牌，是张方片Queen。


  
“而是亲人。”


  
“为什么？”


  
“因为。”柳梦潮不由地把玩起了自己手中的纸牌，“我相信安娜看我的眼神。”


  
……

第四章 团战，开始


  
“已经准备好了吗，代行者大人？”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因果树。与乔安娜在一起的日子十分的短暂，十天只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现在我面前有两颗因果树。每棵树上是四片叶子。”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面前的八片叶子全部摘取了下来。


  
“白娅，合成吧。”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手中的八片树叶，全部的飘了起来，像是磁铁或自荐相互吸引一样，在柳梦潮的手中合二为一。


  
“检测……检测……”


  
主神系统的声音，也在柳梦潮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支线剧情……”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听着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支线剧情。


  
支线剧情评估：原世界魔法能量——零。


  
异能——零。


  
神秘度——二。


  
总评——2。”


  
“怎么神秘度上升了？”柳梦潮不由地皱了皱眉，问道。


  
“因为上一个another世界里，并不可以用常理来解释，换句话说，another世界的神秘度相应的升高了。”


  
“这样，很好啊。”


  
柳梦潮笑了起来，举起手中合成的支线剧情。


  
“一片叶子是2，那么八片叶子就是……”


  
“A级支线剧情！”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惊呼了起来。


  
“很好。”柳梦潮闭上了眼，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来，“我记得小时候，曾经看过一部动漫，里面的女主角，好像叫做小樱吧？”


  
“是……？”


  
“木之本樱。也叫做魔卡少女小樱。”柳梦潮笑了起来，“我应该可以给乔安娜兑换强化吧，毕竟下一个世界，她就要一同参战了。”


  
“是的，代行者大人。”


  
“嗯，那就兑换魔卡少女小樱的血统吧。”


  
“但是……代行者大人，魔卡少女小樱的血统，只需要一个D级得支线剧情就可以了。因为她的实力，都在魔卡上面，而要兑换魔卡，则需要额外的支线剧情。”


  
“这样啊……”柳梦潮点了点头，“我记得有一种卡片，是叫做时牌吧？”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面前突然就出现了时牌的介绍。


  
时牌。


  
象征：各种体验的磨练，自立。

第五章 队友


  
“看来柳梦潮是第一个醒的啊。”齐筱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穿过那道门的时候晕过去了。没有想到大家也是这样。”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检测，发现资深者。


  
姓名：齐筱筱。


  
强化：无。


  
能力：高级武者。


  
实力评级：C—B+。


  
武者？


  
柳梦潮回想起了自己在主神空间里，见到齐筱筱向着自己演示拳法的样子，不由地在心里赞同起来。不依靠主神系统的强化，而是追寻武道的巅峰，这就是所谓的武者之心吧。不管怎么样，这样的齐筱筱显得更加的迷人了。


  
“阿嚏。”


  
齐筱筱刚刚站起了，另外一个女孩也跟着站了起来。


  
抱着人偶的刘陵，站在了正中间，皱着眉观察着自己四周的景象。


  
“难道这个主神，只会给我们在日本发任务吗？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我们是不是传说中的东洲队了。”


  
说完，刘陵自己倒是先自顾自得笑了起来，她银铃一般的笑声，与柳梦潮耳边的系统提示音一道，发了出来。


  
“检测……发现资深者。


  
资深者姓名：刘陵。


  
强化：魔法少女小圆中，魔法少女巴麻美枪神强化，最初级。


  
实力评级：C。”


  
“这里是……”见崎鸣也跟在刘陵的身后站了起来，也像刘陵一样环顾着四周，突然笑了起来。


  
“柳梦潮，我知道这里是哪里。”


  
见崎鸣一红一绿的双眸里，满是兴奋地神情。


  
“这里是东京的涉谷。柳梦潮你看，你头上的大屏幕，就是涉谷很有名的109百货的大屏幕。可以说是东京涉谷的景点呢。”


  
见崎鸣一脸激动地说道。


  
与此同时，柳梦潮的耳边，也想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发现资深者。


  
资深者姓名：见崎鸣。


  
强化：直死之眼，最初级。


  
实力评级：D+”


  
三个资深者，柳梦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女孩，她们就是自己这一次，最有力的队友了吧？


  
柳梦潮把目光转向了还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小室孝。


  
只见小室孝摇头晃脑的站了起来，像是刚刚从醉酒中苏醒过来的人一样，眼中还带着一丝的迷茫。


  
“这里是……东京？！”


  
“看来你醒了啊。”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小室孝的耳边响了起来，直接把他吓了一大跳。


  
“嗯。刚刚醒过来。”小室孝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自己的四周，十几天前，他还是身处在满是丧尸的世界里呢，没想到这么快，他又能够看到一个安全的世界了。一想到这，小室孝脸上的表情就激动了起来。


  
只是，小室孝在激动，柳梦潮却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面前的彩池，没有上涨。


  
“这是什么情况，白娅？”柳梦潮在脑海中直接向着自己的秘书，询问起来。


  
“是这样的，代行者大人。这次您的彩池因为轮回者的心理波动，而进行的增长，将会来自对方的轮回者。”


  
“也就是说，我的这群轮回者越激动，对方的彩池涨得越快？”


  
“可以这样说。这也是一场竭力让自己的轮回者活下去，并且令对方的轮回者绝望的比赛。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柳梦潮点了点头，把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个轮回者。新人，彻彻底底的新人。


  
“叮……


  
检测到主神游戏的参与者。


  
姓名：徐龙翔。


  
性别：男。


  
职业：警校学生。


  
潜力：6/10”


  
“警校学生？”柳梦潮不由地皱起了眉毛，自己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轮回者。


  
果然，徐龙翔一睁开眼，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双手自然地下垂，做着防御的姿势，眼神还在柳梦潮等人的身上，来回的旋转着。


  
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不仅是他，柳梦潮发现，每一个轮回者的脸色都变。


  
“这次是……团战啊。”刘陵皱着眉毛，首先说话了，“看来我们倒是很承蒙主神看得起啊。”


  
说完，刘陵叹了口气，因为她觉得这次的任务，要比上次的难上许多，即使她已经全部知道了剧情。


  
“协助L，逮捕夜神月。”齐筱筱跟在刘陵的后面，把任务的内容念了出来。


  
“要求：不得向任何剧情剧情人物透露，月神夜的身份。不得告诉剧情人物，月神夜的犯案手法。不得伤害月神夜。”刘陵自然地接下了齐筱筱的话，说道，“违反者，抹杀！”


  
“死亡笔记！”


  
这次倒不是柳梦潮，而是刚刚醒过来的新人。徐龙翔剃成圆寸的脑门上，突然沁出了许许多多的汗珠。


  
“我们这次还是站在L一方的，也就是说要和拥有死亡笔记的夜神月敌对了。”徐龙翔一边说着，居然自顾自得分析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小心，不能够随便说出自己的名字。毕竟死亡笔记，只要知道人的名字，就可以把一个人杀死的。”


  
“没有这么简单。”刘陵摇了摇头，直接推翻了徐龙翔的设定，“我们不仅要对付拥有死亡笔记的夜神月，还有拥有夜神月的轮回小队。虽然有点残忍，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次是团战。”


  
“轮回者与轮回者之间的团战。”柳梦潮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现在开始我们相互叫对方的名字，反而会引起危险，暂且叫你圆寸吧。”


  
圆寸？


  
徐龙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点了点头。


  
“我是警校的毕业生。在这个警察与罪犯交战的世界里，能够多多少少的帮到一些忙，至少世界各地的警察排行，中国还是很靠前的。”


  
“真的？”小室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徐龙翔，“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中国警察的威力。”


  
“啊……”徐龙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因为中国的警察，可以为了破案，不惜一切。”


  
说完这话，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


  
他喜欢这个中国警察的眼神。


  
那种比黑社会还要凶狠地眼神。


  
果然，与死亡笔记中的日本警察相比，还是中国的警察让人感觉更靠的住一点。中国的警察，都有着一股狠劲。


  
“那么……”柳梦潮对着刘陵示意了一下，说道，“趁着现在轮回世界还没有开启，我们先提前说好各自的称号吧。”


  
说着，柳梦潮手指了指刘陵。


  
“人偶。”


  
刘陵点了点头。


  
“长发。”


  
这次是齐筱筱，不过她却失声笑了出来，“不准备喊我平胸吗？”


  
“好主意。”


  
柳梦潮立刻点了点头，只是齐筱筱却没有领情，一副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然后……”


  
柳梦潮对着见崎鸣一红一绿的双眸，笑着说道。


  
“波斯猫。”


  
噗嗤。


  
这次刘陵和齐筱筱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见崎鸣却出奇地没有反驳柳梦潮起的外号，反而整个人脸红了起来，低下了头。


  
“那我呢？”


  
小室孝突然出声问道。


  
“你？”柳梦潮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丧尸？”


  
“好吧……”小室孝叹了口气，同意了柳梦潮的外号。


  
“那你呢？你准备叫什么？”齐筱筱这次却没有叫出柳梦潮的名字，因为她生怕会有别人一不小心就泄露出柳梦潮的名字，这让会给柳梦潮带来很多的危险。


  
“我？”


  
柳梦潮突然想起了一个男人的样子。


  
带着金丝眼镜，脸上总是泛着微笑，房间的灯从早亮到晚，孜孜不倦地研究者人类的感情的老头子。


  
“就叫教授吧。”柳梦潮脸上突然充满了怀念的笑容，“叫我柳教授。”


  
注意！


  
主神世界的提示音，突然在轮回者的耳边响了起来。


  
距离轮回世界开启，倒计时十秒……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倒计时一结束，柳梦潮只觉得一股冷风，顺着自己的脖子，在全身蔓延开来。


  
而头顶的屏幕，也在这一刻突然变换了图像。


  
蓝底白字。


  
只见上面写道：


  
通知。


  
预告此时的节目有所变更。


  
现在播放一组特别报道。


  
所有人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L出场的前奏。


  
……

第六章 宿命的对手


  
柳梦潮一行人抬着头，看着已经完全停止了屏幕。只见一阵极其细微地杂音过后，一个打着领带，穿着黑色西服的发言人，出现在了屏幕上。


  
“非常抱歉，打断了您正在收看的节目。现在播报来自ICPO全球同步直播的特别报道。”


  
“ICPO？”小室孝皱起了眉，突然问道，“这是什么？”


  
“是国际刑警组织……”徐龙翔倒是抢先解释了起来，毕竟这些轮回者都互相认识，要是被他们觉得自己没有用，很可能会像是小说中那样，把自己当做交换的道具的，“成立于1923年，专门调查及打击跨境罪案。算得上是除了联合国之外，第二大的国际组织，也是全球最大的警察组织。”


  
“警察组织？！”


  
小室孝猛地把头转向了头顶的大屏幕，那里面依旧在播放着播音员的话。


  
“那么，现在开始转播。”


  
播音员话音未落，画面就立刻跳转了起来。


  
国际刑警组织的标志，一个蓝色的地球，旁边围了一圈白色的百合花，紧接着便是一座金色的天平，直接贯穿了整个蓝色的地球。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坐在屏幕正中间的人，能够吸引人的目光。


  
“这个，难道就是L！”小室孝激动地叫了起来。他现在还能够记得自己的任务，协助L，逮捕夜神月！


  
果然，仿佛听到了地面上，小室孝的提问，画面中的人，开始说话了。


  
“我是唯一能够指挥全世界警察的人，LIND，L，TAILOR。人称L。”


  
“果然，他叫做L的原因，就是因为名字中间有个L吧！”小室孝一脸激动地说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这个轮回世界的队友，能够这么的给你。


  
指挥全世界的警察，这样一来，难道还会有失败的可能性吗？


  
绝对没有！


  
小室孝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很兴奋。


  
只是柳梦潮却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叫做L的男子。


  
一头中发，穿着一丝不苟的额西装。


  
“哼。”


  
鼻子不屑地发出了一声哼声，以及，脸上突然浮现出来的，玩味的笑容。


  
大屏幕上的L，仍然在继续地说着话。


  
“专门针对罪犯的连环杀人事件，这是决不可饶恕的史上最大恶性犯罪。因此我一定要将这罪案的主谋，称为基拉的人逮捕。”


  
“基拉……难道……”小室孝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徐龙翔不敢确定的说道，“这就是夜神月在这个世界的代号吗？”


  
“不是代号，是自称。把自己当做神的男人的自称。”刘陵的声音，突然在小室孝的旁边响了起来，就像是冰山一样的冷静。


  
“下面就是关键的时候了。”


  
柳梦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站到了刘陵的身边，轻声说道。


  
“不对，夜神月既然可以和L战斗，他应该早就能够想到，作为警方的L，会介入到这个事件中吧。”小室孝脸上满是狐疑的神色，“这个突然放映的影片，到底有什么用？”


  
屏幕上的L回答了小室孝的疑惑。


  
是宣战。


  
“基拉，你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做这些事情，我大概想象得出来。但是你的所作所为是……”


  
一个短暂的停顿。


  
柳梦潮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他在从大屏幕的直播上，看到了这个男人的恐惧。上眼睑在微微地抬起，而下眼睑却紧紧地绷着。


  
这个男人，对将要讲出的话，感到恐惧。


  
“罪恶的！”


  
屏幕里的L大声的喊了出来，柳梦潮发现在自己的四周，突然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每一个人都被L的话给震慑住了。


  
不过，好戏还在后面。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明显面露喜色的小室孝，摇了摇头。重新把视线放回了屏幕上的L的脸上，柳梦潮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信息。


  
L的脸颊有所提升，抬高了他的下眼睑，眉毛也同时下沉着，最主要的是他的嘴型。嘴角绷得很紧，而且微微上扬。


  
这是蔑视典型的表情。


  
而柳梦潮的声音，也适时地在轮回者的耳边响了起来。


  
“恐惧会带来愤怒，而蔑视，将会加剧这种情绪的产生……”柳梦潮说着，微微眯起了眼，“那么就让我来猜猜看，你们的程度吧。”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大概也只是十几秒的时间，小室孝整个人就尖叫了起来。不仅是他，连带着柳梦潮周围的路人，也跟着尖叫了起来。


  
“他的身上，大概从四十秒前，就开始有死气。”见崎鸣惋惜的说道，“柳……教授，我们的任务会不会失败了？”


  
就如同见崎鸣所言，画面中的L突然产生了痉挛。整个人抽搐着，躺在了发布会的桌子上，双眼凸了出来，双手也死死地捂着心脏。


  
“写在死亡笔记上的名字，如果没有写明死亡的原因，过了四十秒之后，将会因为心脏麻痹而死！”刘陵的声音在小室孝的耳边响了起来，“一旦被写上，就绝对逃脱不掉！”


  
“咕嘟！”


  
小室孝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看着画面中已经停了动作的L。


  
“他已经死了，难道我们的任务，现在就已经失败了！？”


  
“不。”柳梦潮摇了摇头，“好戏才刚刚开始。”


  
柳梦潮的话，就犹如导演的手势一样，画面突然再次产生了变化。


  
一个巨大的L，占满了整个屏幕。


  
“是L，难道他没有死！”小室孝再次尖叫了起来，他完全没有想到，接下来会这样的发展。


  
“难以置信。”


  
这是屏幕上，L所说的第一句话。而他的推理，才刚刚展开。


  
“我只是抱着怀疑想试一下，没想到发生这种事……基拉，你不用直接动手，便能直接杀人吗？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置信。”


  
“听好了，基拉！！你在电视前，看到并杀害的LIND，L，TAILOR，其实是被判在今天这个时间，处以死刑的犯人。并不是我！他是没有在电视和网上报道，警方秘密逮捕的犯人。看来连你也没有得到这种罪犯的资料呢。”


  
“不愧是L。”小室孝原本哭丧着的脸，立刻又焕发了光彩。


  
“不要急，精彩的还在后面。”徐龙翔拍了拍小室孝的肩膀，说道。


  
“但被称为L的我，是真实存在的。来吧，杀我试试看。”


  
一个短暂的停顿之后，柳梦潮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仅是他，连刘陵的脸上也渐渐地挂起了微笑。


  
“怎么了，来吧。快点动手吧，杀我试试看！”


  
L依旧在涉谷109百货大厦的屏幕上，大声地说着挑衅的话。


  
“办不到吗？”L反问道，“看来，你是杀不掉我了。你也有杀不掉的人，这倒给了我一个不错的提示。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作为回礼吧。”


  
屏幕中的L如是说道。


  
柳梦潮和刘陵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浓烈了。


  
“这次直播，虽然宣称是全球直播的，其实只是在日本的关东地区播出。本来计划，按时差在各地区轮流播出，但现在已经没必要了。你，现在就在关东！”


  
“已经要推理出来了！”小室孝激动地看着柳梦潮和刘陵，说道。


  
“警方忽略了一些小细节，在这一连串的案件中，最初的牺牲者是在新宿的街道杀人魔。从重犯相继死于心脏麻痹来看，这个狂徒明显罪名过轻。而且这宗案件，只在日本报道过。仅凭这一点，足以推断出，你就在日本！而这个一号牺牲品，不过是你闪人的试验品。”


  
L一连串的论证，完全不想要给夜神月一点缓冲的余地。恐怕他已经猜到了，基拉正在电视面前，对着L的推理，流了一头的冷汗吧。


  
“我们最先选在人口密集的关东进行直播。而你正好就在那里，真是幸运啊。”L说道，“老实说，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如此顺利，基拉，把你送上死刑台的日子或许不远了。”


  
“基拉，我对你以何种手段杀人，深感兴趣。但那种事，在逮捕你之后，马上就会知晓。那么再会吧，基拉！”


  
L不疾不徐地说完了自己最后一句话，荧幕前再次变成了一片雪花，只是这番推理，还带起了柳梦潮周围，一阵倒抽凉气的吸气声。


  
“不愧是……L！”小室孝暗暗地挥了挥手，他觉得，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把握，又再次变大了。


  
“你和我想的一样吧，人偶。”柳梦潮的声音里，却突然戴起了一丝玩味的味道。


  
“我想，应该是一模一样的。”


  
“什么？”小室孝听着自己前面两人的对话，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简直是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想到，柳梦潮和刘陵打的哑谜。


  
“这件事情很简单。”柳梦潮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他是主神的代行者，而不是轮回者的干妈，在柳梦潮的眼中，自己完全没有义务去为这些轮回者来解说剧情和资料。


  
只是刘陵并不是这样想的。


  
“这是L和夜神月的第一次交锋。”


  
“这又怎么样了？”听到了刘陵的话，小室孝艰难地皱起了眉头，但是依旧没有想到一点有用的情报。


  
倒是他身边的齐筱筱，开口说话了。


  
“死亡笔记能够记录，长相和姓名相符合的人的性命。”


  
“不，我们现在关注的并不是这个问题。”刘陵摇了摇头，拒绝了小室孝的提问，而是慢条斯理的讲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场战斗，是月神夜完败。完完全全的败给了L了，不仅暴露了自己所处的方位，还过早的交代除了死亡条件。”


  
“这又怎么样，夜神月犯得错误越多，不是证明，我们离自己的目标更加进一步了吗？！”


  
“不。”刘陵摇了摇头，说道，“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变，才能够说明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对手的问题，对方的轮回小队，到现在还没有加入到这个轮回世界。换句话说，他们的实力普遍比我们强，要比我们更靠后进入轮回世界。是不是，柳……”刘陵微微地撇了撇嘴，她到现在，还是对柳梦潮的外号不太熟悉，“柳教授？”


  
“看来，我们也有着自己的智者啊，人偶。”


  
刘陵摇了摇头，“只是英雄所见略同罢了。”


  
说着，刘陵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件。“我想，我们接近L，就要靠我们口袋里的证件了。”


  
……

第七章 你已经死了


  
“这是……”


  
小室孝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证件，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FBI的证件。”柳梦潮也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证件，打了开来，“看来我们的身份，已经被设定好了。”


  
“FBI的探员吗？”刘陵看着手上的证件，皱了皱眉，说道，“这样一来，我们的身份就有可能暴露了。”


  
“什么？！”


  
小室孝叫了起来，不仅是他，除了柳梦潮，每一个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刘陵摇了摇头，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首先，既然我们的身份是FBI的探员，那么我们的身份，必然会在FBI里面有备案。”


  
说着，刘陵把自己的证件打了开来。


  
证件分成了两行，最上面一行是刘陵的照片，下面一行，还写着刘陵的名字。


  
“你看，上面有名字，还有姓名。”刘陵说这，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的处境很不利。”


  
“不……”小室孝却皱起了眉，反驳道，“只要我们不把自己的证件给夜神月看，我们就不会有危险。”


  
“不能这么说。”柳梦潮打断了小室孝的话，说道，“既然是FBI探员，那么我们的身份必然是联网的。”


  
“既然是联网的，那么在FBI的总部里面，也必然会有身份的备案。如果……不，按照夜神月的表现，他一定可以通过FBI的首脑，掌握到我们的资料，然后再发送回来。然后把我们的名字，一个接一个的写道死亡笔记上面。”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柳梦潮微微地眯起来眼，说道，“找到L，然后销毁我们全部的资料。”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就笑了起来。


  
他的面前，突然停下了一辆车。


  
黑色的轿车，看不出里面的人影，只是车窗却摇了下来。


  
“你们好。”里面的人，突然探出了头，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我是L安排来接你们的，我是乔安娜。”


  
话说完，车里的女孩就笑了起来。


  
相互对视了一眼，柳梦潮发现自己周围的人，都接受了乔安娜的新身份，并没有丝毫的异样。看来，主神的身份，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的确能够得到很好地掩饰。


  
咔嚓……


  
车门被打了开来，柳梦潮一行人坐了进去。


  
车子很宽敞，而且车速开的很快。


  
“真是看不出来，你虽然年纪这么小，但是车技却很好。”一坐进车里，徐龙翔就忍不住赞叹起来，“我到现在连驾照都没有考过呢。”


  
“是吗？”


  
乔安娜对着后视镜眨了眨眼睛，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柳梦潮的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白娅的声音。


  
“代行者大人，主神大人有话要和你说。”


  
“说什么？”


  
“她说……”白娅的声音有点犹豫，听上去有点难以启齿，“她说……‘她开车厉害吧’。”


  
呵。


  
柳梦潮笑了起来。虽然换了一个身份，但是安娜还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应该说，她本来就是小孩。


  
马达的轰鸣声，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这里是帝国酒店！”见崎鸣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小声地说道，“听说住在里面的都是外交官，还有外国的游客。”


  
“是吗？”


  
柳梦潮一出轿车的门，就对着自己面前的酒店，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


  
豪华。


  
这是柳梦潮的第一感受。


  
高。


  
“一共三十一层。”刘陵的声音也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而且交通便利，可以说很适合当做我们的临时住所。”


  
“请跟我来。”乔安娜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不着痕迹的隔开了刘陵和柳梦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摸了摸鼻子，柳梦潮有点不好意思的当先走过去，幸好乔安娜没有牵着自己的手，否则柳梦潮发现自己还真的不好和轮回者们解释，难道要说，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主神吗？


  
上了电梯，乔安娜继续给自己身后的人解说着，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柳梦潮总觉得她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L把帝国酒店的30层，31层两层全部包了下来，用作这次逮捕基拉的会议场所。而各位的房间，也都在30层。希望各位在日本活动的时候，尽量把这里作为落脚点，以方便我们情报的收集与分析。”


  
说完，乔安娜微微一笑。


  
叮咚一声，三十楼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柳梦潮就听到了身边的小室孝倒抽了一口凉气。


  
映入眼帘的三十层，房间全部被打通了，变成了一个硕大的会议室。各处都是充满了金属的痕迹，看上去被人彻底的改装过了。


  
“请各位把手机放在这里。”乔安娜踮起脚尖，指了指面前的金属盒子，“L说，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不能够带手机以及通信工具进入，请各位谅解。”


  
说完，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乔安娜就把自己的手指伸进了金属的盒子的小洞里。


  
滴的一声响。


  
“这是指纹认证。”


  
一个接着一个的把手机放进金属隔离器里，柳梦潮摇了摇头，因为他又听到了白娅在自己耳边说话了。


  
“代行者大人，主神大人要我告诉您，以后给她安排身份，一定要找一个简单的身份。她说脑海里一下子进入太多知识，头都会有点晕。”


  
就这样，柳梦潮一边想要擦着自己额头的冷汗，一边跟在了乔安娜的身后，走进了L的办公室里。


  
L正坐在沙发上。


  
不，这样说并不合适。


  
穿着蓝色牛仔裤和白衬衣的L，正蹲在沙发上，手指还在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留海。他的面前摆满了甜品。


  
“L，他们来了。”乔安娜说完，不等L的回答，直接走了过去，拿起了L面前的巧克力，看了柳梦潮一眼，转过身，自己先吃了起来。


  
“我是L。”L转过身，依旧保持着蹲在沙发上的姿势，对着刚刚走进门来的柳梦潮一行人说道。


  
“柳梦潮。”柳梦潮率先讲出了自己的名字。


  
“砰！”


  
柳梦潮刚刚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像是炸药一样，突然点燃了L的神经。只见他整个人就从沙发上面站了起来，双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砰！砰！砰！”


  
L的嘴里不停地模拟着枪响的声音。


  
“如果我是基拉，在听到你名字的一瞬间，你已经死了。”


  
不愧是L吗……


  
柳梦潮的嘴角泛起了微笑，他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合作。


  
……

第八章 改变自己的潜意识！


  
“柳梦潮……”L站了起来，双手插在了口袋里，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柳梦潮的脸，“心理学专家，微表情测谎专家。”


  
“嗯。”


  
“那么……”


  
L踮起脚尖，跳到了沙发上，整个人又重新蹲在了沙发上，看着柳梦潮说道。


  
“柳教授，你能不能分析出来，基拉的心理？”


  
“心理？”


  
柳梦潮看了L一眼，笑了起来。


  
“只杀害犯人，说明正义感强烈。”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镀着步，“当假的L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时候，急于杀掉挑衅者，说明自尊心强烈，为人自负。”


  
柳梦潮弯下腰，拿起了桌上的奶昔，缓缓地搅动着。


  
“自尊感强烈，为人自负。所以越不能够被他认同的事物，越会引发他内心的不满。换言之，杀害烦犯人，表达了他对世界的不满，对于正义没有得到伸张的不满。”


  
“你的意思是说？”


  
“他必然接受过传统价值观的教育，自尊心强烈，自负。没有详细地接触过社会，导致对于社会的阴暗面，不能够接受。”


  
“所以他的年龄应该不大。”L拿起了面前的甜品，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而且受过良好的教育，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者。”


  
“全中。”柳梦潮打了个响指，“正义感强烈的职业，应该是警察。考虑到他的年龄并不大，应该是……”


  
“警校的在读生，或者新进入警察行业的年轻刑警。”L点了点头，认可了柳梦潮的判断，紧接着刷的把头转向了另外一个人。


  
“刘陵……这些是囚犯死亡的时间对照表。”


  
L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硕大的屏幕上，立刻密密麻麻的显露出了数据来。


  
“这些是……”


  
刘陵皱了皱眉，显然柳梦潮刚刚那番话，并没有因为给予L的提示，而被主神抹杀。说明像那种程度的数据分析整理，并不会被主神认为，是刻意透露夜神月的身份。


  
“死亡的时间，按照卡方分布，进行运算的话……”刘陵轻声地念叨着，眼神里充满了认真，“得出来的结果……是小概率事件。”


  
“什么小概率事件？”刘陵的话，让站在她身边的小室孝听得一头雾水，他完全都不懂刘陵话的意思。


  
“所谓的小概率事件，是一种假设检验的方法，用于对已有的数据进行收集之后的推论。”刘陵抱着自己怀里的人偶，缓缓地说道，“我把学生的课表带入进这些死亡的数据里，运用卡方检验，以及卡方的正态分布进行运算，得出来的结果。”


  
“结果是多少？”


  
“0.0191”


  
“这是什么意思？”


  
“刘陵的意思是说……”L双手各伸出一根手指，捻起了自己面前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死亡的时间，“有百分之一点九一的可能性，基拉的杀人的作息时间，和一个学生的作息时间没有关系。”


  
“换句话说。”刘陵笑了起来，她现在也觉得这个L很有一套了，“有百分之九十九点零一的可能性，证明这个基拉就是一个学生。”


  
咕嘟。


  
小室孝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陵，还有一脸理所当热，不出所料的L。


  
“刚刚那么多的数据，你只看了一眼，就能够统计出来？！”


  
“这是本能。”刘陵眼角都翘了起来，显然，她对于自己这项能力十分的自信。


  
“考虑到警校学生，很有可能会住在集体宿舍里，实施犯罪的空余时间并不多。所以这条线索排除，根据学生这一条线索展开来。”L猛地转过身，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盯着柳梦潮说道：“柳教授，你觉得有什么身份，符合你刚刚提出的心理条件。”


  
“高中生和大学生，家里有亲属从事警察行业，或者”柳梦潮坐在了L的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哒哒地敲动着，“即将要报考，并且以警察作为志愿的应考生。”


  
“bingo！”L拿着调羹的手，兴奋地扬了起来，“请各位先回去休息吧，还有……”


  
“我们从现在开始，每个人尽量不要以姓名相互称呼，也不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柳梦潮微笑着，说出了L想要说的话。


  
“没有错，就是这样。不愧是柳博士。还有号称人形电脑的刘小姐。”L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真的没有想到，FBI会派你们来协助我。现在对于抓到基拉，我可以说，从百分之二十，上升到百分之五十了。”


  
“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十？”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就是在嫌疑犯的身上，找到证据了。只要犯罪，必然会留有痕迹。”L在沙发上跳着，转过了身，“今晚请好好休息，预计在明天晚上，我们将会开始第一次盯梢与跟踪。”


  
“好的。”柳梦潮点了点头，乔安娜已经站到了他们的身边，准备为他们带路了。


  
“对了，L，以后我们都以外号相互称呼吧。”柳梦潮看到L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开口说道，“教授。”


  
L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面前加了好几勺糖的奶昔一饮而净。


  
“人偶。”刘陵连带着自己的怀里的人偶一道，鞠了鞠躬。


  
“长发。”齐筱筱没有多说话，脸上的神色都没有多少变化。


  
“波斯猫。”见崎鸣一红一绿的双眸里，满是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轮回世界里的聪明人。


  
小室孝深吸了口气，好让自己的心情更加的平复一些，“我叫丧尸。”


  
“好名字。”难得的，L点了点头，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以后叫我圆寸就可以了。”徐龙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看到L点头示意之后，才跟在了柳梦潮的后面，一行人鱼贯的走出了L的房间。


  
“果然应该说，不愧是L吗？”一出大门，徐龙翔就忍不住说道，“不过柳……教授，还有人偶，你们两个人可以和他旗鼓相当，也真的很厉害。”


  
柳梦潮笑了笑，没有多说话。


  
“不，他的智商应该还没有发挥出来。”刘陵却是摇了摇头，“只有在相互的交战中，两个人才能够超越极限。对付他们，我们却不能够伤害他和夜神月，可以说，这完全是一场智商上的战斗了。”


  
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柳梦潮看着面前的刘陵，细细地沉吟了一下，然后笑着重新走在了最前面。


  
“柳……教授，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小室孝注意到了柳梦潮刚刚的停顿，立刻追了上去，一边走着，一边向柳梦潮问道。


  
“嗯。”


  
推开房间的门，柳梦潮坐在了自己房间的椅子上，看着梳妆台上的镜子，以及镜子里，自己这个轮回小队的人的倒影。


  
“我刚刚在想一件事。如果说死亡笔记记录人的名字，以及看到对方的长相，就可以另一个人死亡的话。有一件事很值得思考。”


  
“是假名吗？”


  
“嗯。”柳梦潮抬起头，是齐筱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是的，一个人的假名，如果被记到死亡笔记本上，就不会死亡。可以判断，会导致人死亡的名字，必然是他潜意识里，自己认同的名字。”


  
“所以？”


  
小室孝满脸狐疑的表情，虽然不太了解心理学，但是他还是知道一点最浅显的知识的。一个人的潜意识，是最难改变的。


  
柳梦潮却站了起来，手掌抚摸着自己面前的镜子。


  
“花费一个晚上时间，改变我脑海中，关于自己名字的潜意识。”


  
惊诧！


  
小室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曾经的一幕幕又突然出现在了小室孝的脑海里。直接揭穿沙耶的谎言，伊藤诚临死前的喊叫。


  
难道这个柳梦潮，真的可以做到改变自己的潜意识？！


  
“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柳梦潮没有更进一步的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人，说道，“直到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再来敲我的房门。”


  
然后……大戏，差不多就要开始了吧？


  
与夜神月的第一次交锋。


  
说不上为什么，柳梦潮的心中，突然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

第九章 飞红万点，敌如海


  
深夜。


  
卧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荧光，一闪一闪的照耀着夜神月的脸。


  
“因为爸爸是警察，所以你才能够有这样的自信吧，月。”


  
爱吃苹果的死神，在月的背后说话了。


  
“对。”夜神月笑了起来，手在键盘上轻巧地敲击着，“我甚至能用自己的电脑，不着痕迹的入侵爸爸的电脑，经常都能够获取搜查信息。”


  
话刚说完，握着鼠标的右手，轻轻地一点。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访问夜神总一郎，这个不仅是夜神月的父亲，也是调查基拉的日本搜查总警官的访问密码。


  
“有了。”


  
夜神月身体微微前倾，快速的输入了密码。


  
按下回车键，有关基拉的文件夹，立刻像是瀑布一样，从屏幕上倾泻而下。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已经不满了夜神月的屏幕了。


  
拿起咖啡杯，夜神月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满是不屑地说道，“看来警察已经怀疑，犯人是学生了。”


  
“那不是很糟糕吗，月？”死神站在月的身后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不屑的哼声。


  
啪的一声轻响，咖啡杯被夜神月放到了书桌上，下意识地摸着下巴，夜神月的大脑飞速的转动起来。


  
“写上名字后，若在四十秒内写上死因，就会如所写的死因死亡。若不写死因，全都死于心脏麻痹。写完死因后还会得到有六分四十秒的时间，用来记下详细的死亡状态。是吧，死神？”


  
黑暗中的夜神月的双眼，发着丝丝地寒芒。


  
“那又怎么样？”死神满脸不解的问道。


  
“也就是说，写了死因‘心脏麻痹’之后，还可以写上死亡状态，或死亡时间。或许又能给你带来一些快乐了。”


  
啪的一声响，死亡笔记再次在夜神月的面前摊了开来。


  
圆珠笔握在右手，一丝不屑的冷笑，在夜神月的嘴角上蔓延开来。


  
一个又一个的死亡，就在这只不起眼的笔下，被人注定了。


  
……


  
咚！咚！咚！


  
小室孝着急的敲着柳梦潮的房门。柳梦潮已经在这间房子里面呆了一天一夜了，一直都没有出来过。


  
而另一方面，刚刚L和他说的一些话，让小室孝不由地着急了起来。


  
“现在离他和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站在小室孝旁边的轮回者们，却并不着急。


  
刘陵怀里还抱着人偶，和刚刚洗过澡，披散着长发的齐筱筱一道，站在了柳梦潮的门前。


  
咔嚓……


  
门被柳梦潮推了开来。


  
刚刚见到柳梦潮的模样，每个人都大吃了一惊。


  
只见他的头发像是十几天没有洗一样，全部贴在了头皮上。两只眼睛的眼袋，更是肿的老高。


  
“熬夜了？”


  
齐筱筱皱着眉，关心的问道。


  
“不是熬夜，而是没有睡。”柳梦潮笑着说道，“改变自己的潜意识，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即使是我，也得24小时不睡觉，彻底的摧毁自己的潜意识，然后再重构才行。”


  
说着，柳梦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众人迎进了屋里。


  
“距离我们推理出，基拉是学生之后，每隔一个小时，就有一个犯人死亡。”一进门，小室孝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转向了正在照着镜子的刘陵，“L怎么说？”


  
“这是基拉在告诉我们，他可以操控死亡的时间。而且……”刘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们昨天刚刚推理出基拉是学生，今天这个消息就被争锋相对的回应了。”


  
“这说明剧情还没有偏离轨道。”


  
咚咚。


  
又是两声敲门声。


  
是徐龙翔。


  
“我记得死亡笔记里面有这一段。”站在门口的徐龙翔笑着说道，“不过这更有助于基拉，也就是夜神月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是吗？”


  
“不是的。”虽然头发杂乱无章，但是依然没有改变柳梦潮的思维，“他应该是想要让L去调查警察，毕竟资料就是从警察这里泄露出去的。”


  
“怎么会……”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人和人之间，是很难真正相互信任的。相比于我们和L的合作，日本的警察只能够从电脑的屏幕上面，接受到L的指示。这会导致一个问题。”


  
“信任危机？”


  
“是的，就是信任危机。”柳梦潮笑了起来，“这样一来，得知自己正在被L调查的警察们，就会悄悄地调查起L的身份。自然也就包括L的长相，还有真实的姓名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他的名字就会被泄露出去，然后被可以得到警察情报的夜神月杀死吗？”


  
“你变聪明了呢，小室孝。”柳梦潮微微一笑，整个人躺在了床上，闭起了眼睛，“如果没有事的话，你们都可以出去了，劳累了24小时，我现在很需要休息。”


  
“不……”徐龙翔遗憾的摇了摇头，“恐怕还不行，我刚刚从L那里过来，他要求我们，开始跟踪……”


  
“跟踪谁？”


  
“夜神月。”


  
“理由？”


  
“L说，这是基拉在向他挑战。也就是说……”徐龙翔苦笑着说道，“L已经承认，今天每隔一小时，就有一个犯人死亡的事情，绝对不是巧合。”


  
“是巧合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二十。”刘陵在一旁补充道，“虽然不能够透露夜神月的消息给L，但是我们可以相对的给予他一些引导。”


  
说完，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对方的轮回者，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这个轮回世界里，而柳梦潮他们，已经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夜神月了。


  
胜利，似乎已经唾手可得了。


  
“那么，现在就要出发了吧？”


  
柳梦潮笑着站到了窗户外面。30层的高楼上，风果然凛冽了很多，不过，拥有着刺客信条血统的柳梦潮，最不担心的就是从高处落下。


  
转过身，柳梦潮背对着窗外，向着室内的人挥了挥手。


  
“那么再见了。”说着，柳梦潮双手一撑，整个人已经蹲在了窗檐上，“对了，忘了和你们说了，我的新名字，叫做柳原。可别忘了。”


  
啪！


  
脚尖一用力，柳梦潮整个人便倒着跳了下去。


  
空中的风，仿佛在一瞬间苏醒了一样，聚集到了柳梦潮张开的双臂之下，不停地调整着柳梦潮的身形，以及方位。


  
短短十几秒之后，一身沉闷的响声，在帝国酒店的门前的喷泉里响了起来。


  
耍了耍潮湿的头发，柳梦潮笑了起来。


  
“这也算是顺便洗一个澡吧？”


  
柳梦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包裹着塑料布的收听器，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一阵嘈杂的电子音之后，齐筱筱的声音，从柳梦潮的耳麦里面传了过来。


  
“现在这里正在运用间谍卫星，正在确定夜神月的大致方位。”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在身旁众人一脸惊讶的表情下，从喷泉池里爬了出来，身形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柳梦潮一边高速地移动着，一边听着微型耳麦里，齐筱筱的指示。


  
“夜神月大致的方向已经知道了。就在涉谷可随意穿行的十字路口。人有点多，你能够找到他吗？”


  
“我试试。”


  
柳梦潮说着，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把眼睛睁开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东京，这一刻已经全部暗了下来，与此相对的，在人群之中，有一个黄色的光点，不停地在柳梦潮的面前闪耀着。


  
“我找到他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人群里穿越而过。刺客的潜行，这一刻让柳梦潮发挥得淋漓尽致，柳梦潮从人群的旁边走过，身边的人却只觉得自己的身边好像刮了阵风。除此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走进巷子里了。”


  
柳梦潮对着齐筱筱说道。


  
“不会跟丢吧？”


  
“不会。”柳梦潮微微一笑，双脚发力，只是一瞬间，柳梦潮的双手就已经攀上了墙壁，还没等路人反应过来，柳梦潮便已经站在了屋顶。


  
“我现在站在屋顶上，监视着夜神月。”柳梦潮脚步就像是猫一样，在月光下，从一个影子移到另外一个影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远处的夜神月。


  
“柳梦潮，你说我们这样的盯梢有用吗？”齐筱筱的声音，突然担忧的响了起来。


  
“有用。”


  
柳梦潮注意到，自己前面的夜神月停了下来。正在回头，向着身后张望着。显然，他把目标放在了身后，却忽视了来自上方的阴影。


  
突然，夜神月整个人，机械性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隐藏在阴影中的柳梦潮。然后装着查看月亮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搜索了一番，又继续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发现我了吗？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柳梦潮笑嘻嘻地对着耳麦里的齐筱筱说道，“我才不管夜神月会不会露出破绽，只要能够让L相信，他就是凶手，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也就是说？”


  
“只要让L相信就可以了。”


  
柳梦潮站直了身，三步两步的跳到了一栋更高的房子上面，看着自己眼皮底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前进着的夜神月。


  
“齐筱筱……”


  
柳梦潮突然主动地和齐筱筱说起了话来。


  
“看来，今天的盯梢，到现在就要截止了。”


  
“为什么？”


  
“因为……”柳梦潮站起了身，看着目光的极远处，“我看到了代表着敌意的，像是海一样的红点。他们，来了。”


  
飞红万点，敌如海！


  
……

第十章 先手的优势


  
“月，还在为不知道跟踪你的人名字发愁吗？我告诉你一件好情报。死神与拥有死亡笔记的人之间，有两个很大的差别。为什么死神要在死亡笔记上，写下人类的名字，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夜神月的满是郁闷的拉开了自己的椅子，卡啦一声坐了下来。


  
“你今天的话还真是多啊，死神。”


  
“因为死神可以从人类那里获得寿命。”


  
“获取寿命？”


  
第一次听说这样说法，即使是夜神月，眼中也还是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把在人间能够活到六十岁的人，在笔记上写成四十岁就死去。60-40=20。这人间二十年的寿命，就会加到死神的身上。所以只要不是懒惰的要命，不管是被枪打爆头，还是被刀刺穿心脏，死神都不会死。”


  
“那么……”


  
夜神月皱了皱眉头，他已经意识到了死神所说的问题所在了。


  
果然，接下来死神说的，就和夜神月所想的一样了。


  
“不过，月就算在死亡笔记上，写下人类的名字，也无法延长寿命。这就是死神和死亡笔记的持有者的第一个区别。”


  
“哼”，夜神月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说道，“这对人类来说，还真是有关死神的新说法呢。有点意思。”


  
“第二个区别，月大概会觉得更有趣吧。不是延长，而是关于缩短寿命的。”


  
“缩短寿命？”


  
“死神只要看看人类的脸，就能够知道他的名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用死神的眼睛，只要看一眼人类。那人的名字和寿命，就会出现在其脸上。”


  
“名字和寿命……”


  
夜神月看着盯着自己的，死神鲜红的双眸，不由地愣住了。


  
“当然，现在我的眼睛就能够看到月的名字和寿命。换算成人类的时间，就能够知道是几年。当然，这种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的。”


  
明明是很恐怖的话题，但是死神却在夜神月的面前大笑了起来。


  
“所以死神不会为了不知道要杀的人的名字而烦恼，也能清楚知道，杀了对方自己能够增加多少寿命。眼睛不同，这就是我和月决定性的差别。”


  
眼睛……不同……


  
夜神月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前的死神，令自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还有，死神可以把捡到笔记的人的眼睛，变成死神之眼。只要做一桩自古流传下来的交易。”


  
“交易……？”


  
“死神之眼的代价，是那个人剩余寿命的一半。”


  
“一个人寿命的一半……”


  
“嗯。”死神点了点头，整个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一双死神之眼在散发着死亡的红光，“也就是说，要是还能活五十年就变成二十五年，能活一年的就变成半年。”


  
“而且，既然你不会帮主基拉或者L任何一方，所以即使看见我想杀的人的名字，你也不会告诉我。也就是说，我不能够借助死神的力量。你就想说这个吧。”


  
“是啊，这也是死神界的规矩。我再说一次，用剩余的一般寿命，就可以换到死神之眼了。”


  
夜神月的嘴角，悄无声息地咧了开来。


  
阴冷地笑容，毫不突兀地出现在了夜神月的脸上。


  
“这样一来，只要看到长相，就能知道所有人的名字。也可以更方便的使用死亡笔记。”


  
“如何，你打算怎么样，月？”


  
没有回答，夜神月拔腿翘了起来，整个人后仰着，靠在椅背上，对着自己面前的死神说道。


  
“我要拥有死神之眼，就要付出自己剩余寿命的一半。是这样吗？”


  
“是啊，怎么样？要做这个交易吗？”


  
“死神，这个交易，免谈。”


  
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夜神月随手翻了翻自己面前的死亡笔记本，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我找到方法了。”夜神月打开了笔记本，指了指扉页上的文字，死亡笔记的规则，“在写下死因之后，可以有六分三十秒，来详细地描述死亡的过程。”


  
“那又怎么样？”


  
这次轮到死神疑惑了。


  
“哒哒。”


  
夜神月没有回答，只是用自己手中的笔，敲了敲电脑屏幕。


  
“现在首先需要知道，死亡之前的过程，能够被控制到什么程度，然后……”圆珠笔轻轻地在笔记本上踱了几下，“就是知道今天跟踪我的人的名字了。”


  
月光下，有人在密谋，就有人在商议。


  
柳梦潮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而轮回者正围坐在他的身边。


  
“柳……教授……”小室孝皱着眉说道，“今天跟踪了夜神月，有没有什么发现？”


  
“就像我和L说的一样，和一个普通的应考生没有什么两样。”柳梦潮坐了起来，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说道，“不过，要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


  
小室孝依然疑惑不解，但是刘陵却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


  
“你这就知道了？”


  
“等等，我好像也想到了。”齐筱筱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鼓起了掌来，“就是你在监视的时候，和我说的那句话，是不是，柳教授。”


  
“是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室孝转着头，看着房间里的人，他心底的疑惑，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柳梦潮在监视夜神月的时候，说的话……


  
见崎鸣一红一绿的双眸，微微地闪动着，突然，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监视夜神月的人，只有柳梦……教授。”一时没有改过口来的见崎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相对的，L也只能够从柳梦潮这里，得到关于夜神月的情报。而对于L来说，他最需要的是基拉的情报。”


  
“原来如此！”


  
徐龙翔大笑着，点起了头。果然都不亏是资深者。想问题居然能够想到这个地步！


  
“倒地是什么意思？”


  
“关于夜神月是基拉的事情，虽然我们不能够直接告诉L，但是我们可以创造证据。”


  
“换言之。”柳梦潮竖起了一根手指，“没有证据，我们可以创造证据，只要这个证据足够，就可以了！”


  
“创造证据？！”


  
“没错，创造证据。在对方的轮回者找到夜神月，双方达成合作之前，逮捕夜神月，就万事大吉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今天晚上我通过鹰眼观察，另外一批轮回者，还在东京的另外一边。我们至少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可以用来实现我们的计划。”


  
柳梦潮说着，站了起来，拉开了窗户的窗帘。


  
没有星光，只有东京纷纷扰扰地灯光，直接照射进了柳梦潮所在的房间。


  
转过身，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泛起了讥讽的微笑。


  
“让我们在这个世界里面抢先行动，就是对方犯下的最大的错误。要知道，在实力相当的对手中，先手总是会占有非常大的优势的。尤其是，他们的队友，是一个一心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神的男人。”


  
“那你的计划是？！”


  
小室孝紧张地问道。


  
……

第十一章 站在自己一边的神


  
第二天，天明。


  
柳梦潮的房间里，已经挤满了轮回者。


  
“这是L今天发给我们的报告。”刘陵站在柳梦潮的身边，说道，“监狱里有六个犯人，全部都死于心脏麻痹。”


  
“但是和昨天的情况不一样。”见崎鸣把怀里的照片拿了出来，摆放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一共是三张照片。


  
有两张上面，用日文写满了日文。还有一张，是用鲜血画出了六芒星图案。


  
“画出六芒星的犯人，是逃出了监狱，然后跑到了厕所里，突然心脏麻痹死掉的。”小室孝用手指了指，那副看上去鲜血淋漓的照片。


  
“夜神月到底想要干什么？让人在临死前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为了迷惑我们吗？”


  
“不。”柳梦潮摇了摇头，看着刘陵，“你应该知道夜神月的打算吧。”


  
“嗯。”刘陵点了点头，说道，“一共有六个犯人，因为心脏麻痹而死。也就说被死亡笔记杀死的有六个人。但是只有三个人在临死前做出了举动。可以推断，他希望我们把目光放在这些临死前做出不同寻常的举动的犯人的身上。”


  
“换言之。”柳梦潮微微地笑了起来，“他的目的隐藏在这些举动的背后。他想要借助这些死亡的囚犯，来测量死亡笔记可以控制一个人临死前的行为，能够到多么精准的地方。”


  
“这……”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徐龙翔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我好像记得有这样一个剧情，夜神月用犯人来做测试，为了得到死亡笔记更加详细的情报。”


  
“没错。”柳梦潮点了点头，只是整个人却突然变得凌厉的起来，“这的确是剧情，但这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


  
“另外一个问题！？”


  
徐龙翔下意识地看了看刘陵，原本他以为这个女人能够跟上柳梦潮的思维，只是刘陵现在的举动，和自己一样，抱着怀中的木偶，下意识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的解答。


  
“答案很简单。对面的轮回者还没有找到夜神月。”


  
“为什么？”


  
小室孝不等柳梦潮说完，就抢先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懂了。”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明白柳梦潮的意思了。多么简单，我怎么刚刚就没有想到。”


  
“不要再卖关子了。”齐筱筱看了眼柳梦潮，说道，“知道的话，就赶快说出来吧。我们再在这里空想，也是想不到的。”


  
“是情报，关于死亡笔记的情报。”柳梦潮伸出了一根手指，缓缓地说道，“凡是看过这部动漫的人，都应该会有关于死亡笔记可以详细操控，名字写在死亡笔记上面的人临死前行为的映像，但是有一个人不知道……”


  
“是夜神月！”


  
“没错。”


  
十指交叉，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烈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会有队友来协助自己。所以夜神月才会做出这样的测试行为。”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小室孝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原本夜神月天衣无缝的计划，反而因为不知道自己有队友这件事情而暴露了。”


  
“可以这么说。”刘陵点了点头，“按照柳……教授的说法，现在他们两边还没有进行接触。”


  
“所以，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柳梦潮站了起来，“最多还有两天的时间，对方的轮回者一定可以找到夜神月。”


  
“你的意思是……”刘陵嘴角咧了开来，她已经懂得了柳梦潮的意思了。


  
“能不能不要打哑谜。向你们这样说一半，藏一半，我完全都听不懂你们的意思。”小室孝叹了口气，直接坐在了床上，不满地看着柳梦潮，以及和他一样微笑着的刘陵。


  
“这还不懂吗？”刘陵摇了摇头，“柳梦潮的意思是说，还有两天，我们所具有的先手优势就将会消失，我们不得不面对，同样有轮回者协助的夜神月。”


  
“那么我们的速度的要加快！”齐筱筱立刻反映了过来，看着柳梦潮说道，“一切都准备好了？虽然知道在剧情里，夜神月没有通过交换自己一半的寿命，来获得死神之眼。但是……还是太冒险了，让我来吧！”


  
“到底来什么？”


  
小室孝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徐龙翔。这个警校的毕业生，现在反而在赞同的点着头。搞到现在，整个房间里，也只有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


  
叹了口气，刘陵看着了看小室孝。


  
“为L创造证据，创造可以直接证明夜神月是基拉的证据。”


  
柳梦潮的房间里，在交谈着创造出夜神月的证据，而夜神月，却正靠在自己的椅背上，满怀得意地微笑。


  
“看啊，死神。爸爸的电脑里，已经更新了昨天那六人的实验结果。跟我所想的效果一样，死亡笔记，可以这样使用。”


  
“怎么一回事？”


  
死神坐在了床上，鲜红的双眸里，满是不解的看着夜神月。


  
“一个人要逃跑时，按笔记所写去了厕所。然后，按照我在笔记上面画画的六芒星的图案之后死去。另外两个人，写了如我在死亡笔记上面所写的文章。”


  
说到这，夜神月突然冷笑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三人所做的正如我所想。其他三人，我试着写上了一些故意或者很难办到的情况。”


  
“嗯？”


  
死神也会皱眉头，现在他对夜神月所做的事情，更加的好奇了。


  
“首先，一小时后在法国埃菲尔铁塔前死亡。关押在日本的犯人，在一小时后到法国，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个没有实现，只是死于心脏麻痹。下一个虽然在笔记本上写了，在监狱的墙壁上，画出和L一模一样的肖像画。但不认识之人的相貌，是画不出来的。”


  
“原来如此。”死神点了点头，示意夜神月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我让最后那个人写下，‘我知道L正在怀疑日本警方’，我还以为这个或许做得到，他却没有这样做。就是说，他不会写本人不知道的情报，或者没有想过的事情。所以最好不要写，对于那人来说，不太自然的事。换言之，即使是死亡笔记，也办不到不可能的事。”


  
“可是……”


  
夜神月摊开了自己面前的死亡笔记，圆珠笔已经被他拿在了手里。


  
“若写的是那个人做了，也不足为奇的行为。能够让他都做完后，再杀了他。”


  
“知道了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月？”


  
“L和警察，现在绝对察觉不出我真正的目的，要是名侦探的话，现在应该会把注意力集中在犯人留下的画和文章之谜。那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死亡信息上。”


  
啪！啪！


  
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夜神月用笔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


  
“好戏要上演了。”


  
“好戏？”死神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了电脑屏幕上，上面是一则新闻。满脸横肉的通缉犯，正在屏幕上散发着丑陋的笑容。


  
“这是在昨天的新闻中报道的，打劫了银行却没有抢到钱，袭击了普通市民之后逃走的吸毒惯犯。就用它了！”


  
话音未落，夜神月便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圆珠笔。


  
“死神，不想猜猜看吗？到底有几个？”


  
“几个？”


  
“我可是很受女生欢迎的哦。”


  
说完，夜神月微笑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啊……”电话中的女孩显然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只听她说道，“……月？早啊！”


  
“诗织，今天有时间吗？”


  
只是一瞬间，电话另外一端的女孩，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有的！”


  
听到对面女孩的回答，笑容不可阻挡的在夜神月的嘴角绽放了开来。


  
一切都是这么顺利。


  
神，也站在自己的一边啊！


  
……

第十二章 两个编剧，一个剧本


  
“柳教授。卫星正在实时监控。”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手按在耳朵上，对着耳麦说道：“看看周围，有没有特殊的人。现在首先要保证，夜神月的周围，还没有出现对方的轮回者。”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向前走着，夜神月就在他的身前。


  
“为什么？”


  
耳机里突然传出了小室孝疑惑的声音。


  
“为什么？”柳梦潮的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我们的敌人，说到底，只有对方的轮回者。好了，保持静默。夜神月和他的约会对象接触了！”


  
说完，柳梦潮就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月！”


  
车站旁的少女，突然兴奋地朝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夜神月挥起了手来。


  
“啊。”夜神月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一走到女孩的身边，女孩就迫不及待的挽起了夜神月的膀子。


  
“看来夜神月很受女孩欢迎啊。”


  
柳梦潮巧妙地藏在阴影里，看着夜神月和自己身边的女孩对话着。心底不由地开始回想起了自己的判断。


  
被跟踪者如果为了能够确定跟踪自己的人，一定会把自己安置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这样突然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的人，就必然会是跟踪者。


  
那么，快点做给我看吧，夜神月！


  
仿佛听到了柳梦潮的心声，夜神月挽起了女孩的腰，而在他们的面前，一辆公交车适时地停了下来。


  
“去游乐园吧。”


  
说着，夜神月不等女孩反应过来，直接拉起了女孩的手，走了上去。


  
“周围没有异状，可以继续跟踪。”


  
柳梦潮听着自己的耳机里，齐筱筱的声音，点了点头。双脚在地上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就像是飞了起来一样，一个眨眼间，就已经跟在了夜神月的身后，紧随着他上了公交车。


  
“倒数第二排……”


  
一上车，柳梦潮就注意到了夜神月所在的地方。


  
公交车的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是空着的。那么按照跟踪的惯例，为了方便记录被跟踪者的言行，坐在最后一排，不引人注意，又可以探听谈话。


  
“位置已经帮我选好了，月。”


  
柳梦潮不着痕迹地走了过去，默不作声地坐在了夜神月的身后。


  
轰隆隆……


  
汽车，发动了。


  
“不过，月，你不是说考完试之前不出来玩的吗？”


  
“啊，那是因为我是全国模拟考试第一名嘛。”


  
“呃，真说得出来呢！”


  
对话很平常，或者说，掩饰的非常好啊。夜神月。


  
柳梦潮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看着自己面前夜神月的表演。他知道，好戏正在上演呢。


  
不出五分钟，公交车又停靠在了站点上。


  
这有一个人上来了。


  
“表现的有点不同寻常啊，夜神月。”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他身前的夜神月既没有车厢里的人一样，因为突然闯进车子里的人而表示出好奇，同样的，脸却没有像前面几排的那对情侣一样，望着对方。


  
“要是能够看到表情的话，大概我又会见到一次，假装吃惊的表情了吧？”


  
柳梦潮嘴角咧了起来，手也不由自主地伸到了口袋里。


  
咔嚓！


  
一声轻响。


  
是枪上膛的声音。


  
“这辆巴士，已经被老子劫持了！”


  
只是一瞬间，巴士里立刻传来了惊叫声。


  
劫持巴士吗……看来对方的轮回者，还没有来得及和夜神月展开接触。


  
与此同时，拿着枪指着司机头的逃犯，也开始说话了。


  
“不准吵！谁敢动一下，老子就毙了他！”说着，逃犯把枪用力的抵了抵司机的脑袋，“你知道太空乐园事务所的电话吧，打过去！”


  
“是……”


  
司机简短的应答了一声，颤抖地把对讲机从方向盘旁边拿了起来。


  
“我是174号线驾驶员，佐佐木。”


  
“告诉他们，现在巴士的情况。”逃犯说道。


  
“巴士被一持枪男子劫持了。”


  
恐怕是觉得司机用对讲机讲话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吧，逃犯直接把对讲机抢了过来。


  
“是这样的，给我听好了。叫一个女的开车，把昨天的收入带到太空乐园前两站的车站。要在这辆巴士到站前到达，要敢耍花招或是报警，我就宰了这些乘客！”


  
咔！


  
逃犯一用力，直接把对讲机拽了起来，用力扔在了地上。只是这样，仿佛还不能够体现他的恐怖，只见逃犯啪的一脚，踩在了对讲机上。


  
哗啦一声响，对讲机立刻在他的脚下，变成了一堆碎片。


  
就在这时，坐在柳梦潮前面的夜神月动了。


  
一张小纸条，缓缓地递到了坐在他身边的女孩面前。不过……柳梦潮注意到，这个角度，刚刚好能够让自己看到他在纸条上所写的信息。


  
考虑的还真是周详呢，夜神月。


  
只见纸条上面写道：


  
“由里，安心吧。趁犯人不注意，我会按住他拿手枪的手。”


  
“很危险，别那样干。”柳梦潮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身前的夜神月说道。“那时候，由我来制服他。”


  
“没关系的，我们就算不传纸条，只要小声讲话的话，对话的声音也会被行车时候的噪音给掩盖过去的。”“没关系的，我们就算不传纸条，只要小声讲话的话，对话的声音也会被行车时候的噪音给掩盖过去的。犯人听不到的。”


  
握了握拳，夜神月停下了正在写着的字条，整个认不着痕迹地靠在了椅背上。


  
“有证据证明，你不是那个犯人的同伙吗？”


  
“同……同伙！？”夜神月身旁，那个叫做由里的女孩，显然被夜神月的话吓到了，差点叫了出来。


  
“这是常有的情况，使大家认为只有一个犯人。而其实是安排了同党在后方监视，以应付突发事件。怎么了？”


  
“不要啊，不会是真的吧……”夜神月身边的女孩，立刻不由自主地被夜神月所说的话，给吓住了。


  
这样做，是为了让我证明自己，所以把自己的证件拿给你看吧，夜神月？有名字，又有照片的FBI证件……同样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怀疑你就是基拉。因为如果是基拉的话，现在自然可以看到对面犯人的长相。名字的话，在昨天就会知道了，所以现在自然会用心脏麻痹的方式，杀死面前的人吧……


  
可惜了……柳梦潮笑了起来，计划的很好。


  
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这就是证件，看看吧。”


  
“FBI？！”


  
声音倒是听上去像是大吃了一惊，只是声线有一点点过于做作。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自己身前夜神月的举动。只听夜神月说道，“我相信你，我先不问为什么FBI的探员，会和我坐在同一辆巴士上，有枪吗？”


  
“有。”


  
“那么在危机的时候，把后背交给你，行吗？”


  
“嗯。”


  
越是简短的回答，越是可以表现出局势的紧张。现在应该可以相信我了吧？夜神月。柳梦潮身体微微地倾着，眼睛眯了起来，看上去像是随时会从怀里掏出手枪，射杀车上的逃犯一样。


  
啪嗒。


  
一声轻响。


  
一张小纸条，从夜神月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喂！那小子别动！”


  
正弯下腰，想要捡起纸条的夜神月突然停下了动作。


  
“那个纸条是怎么一回事，你他妈的，是在和别人传纸条商量什么吗！”


  
说着，逃犯握着枪，一步步向着夜神月走了过来。一直到纸条的面前，才停下了脚步。


  
那么……快点把纸条捡起来吧！


  
这个想法，突然同时出现在了两个男人的脑海里。


  
同样都是编剧，同样都在期待着，自己面前演员的表演。


  
夜神月，柳梦潮。


  
嘴角的笑容，在同一时间，绽放了出来。


  
……

第十三章 得意的神与冷笑的人


  
“切，约会的纸条，无聊！”


  
逃犯打开纸条看了看，一脸不屑的团起了纸条，直接扔到了夜神月的脸上。


  
只是，等到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整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的表情。


  
只见他举起了手里的枪，惊恐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最……最后面的家伙！开什么玩笑，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柳梦潮笑了起来，逃犯的枪并没有指向自己，那就是说……


  
指向的是原本应该看不见得死神了。


  
果然，一切都如同柳梦潮所料，逃犯的眼中突然出现了死神的身影。


  
“嗯？在说我吗？你能看到我吗？”


  
死神满脸的不解，一步一步地向着逃犯逼近着。


  
“别……别动，我要开枪了，怪物！”


  
“啊，这样的啊。”死神倒是很淡定，车里的人这时候都害怕的抱头蹲了下来，没有人愿意因为流弹，而丧命在这个逃犯的枪口下。


  
死神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


  
“刚才月掉的约会纸条，是用死亡笔记的纸写的啊。然后让这家伙摸了纸条之后，就只有他能够看到我。真聪明。”


  
死神的笑容，这一刻在逃犯的眼中，显得无比恐怖起来。更不要说，死神并没有站在原地不动，而是一步一步的向着逃犯逼近着。


  
“别过来！”


  
砰！


  
枪声猛地响了起来，子弹从死神的身上穿了过去，直接击中了车后的玻璃。


  
砰！


  
又是一枪，只是子弹依旧从死神的身上穿了过去。完全没有一丝效果。


  
“不好意思，我是死神，这种东西是杀不死我的。”


  
在死神的注视下，逃犯的脸完全的扭曲了。恐惧就像是一条绷紧了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砰！砰！砰！


  
连续不断地射击，黄澄澄的弹壳，散落了一地，而逃犯手上的抢，也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只能够无助地看着死神，发出咔咔地声响。


  
“摸过死亡笔记的人，就能够看到我的样子。我必须一直跟在月身后，死神被枪打了也不会死。这些全是我告诉过月的。真不愧是全国模拟考试的第一名啊，很有应用能力。然后利用这次巴士抢劫，知道跟踪者的名字。”


  
“就是现在！”


  
死神还在说话，而柳梦潮却立刻动了起来。


  
双脚点地，柳梦潮的身影，在一瞬间，就像是一道闪电，突然从夜神月的身前闪过，直接飚射到了逃犯的面前。


  
“别……别过来！”


  
逃犯一边惊恐地大叫着，一边向着柳梦潮挥着拳。


  
偏头，抓手。


  
柳梦潮不屑的笑了起来。


  
“力量太弱了。”


  
说着，柳梦潮的手，便像是合金的铁闸，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逃犯的脑门上，立刻因为疼痛，而流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现在，开始计时。


  
十秒……十五秒……十九秒……


  
“兹啦。”


  
突然一个瞬间，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里，传来一股电流，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而逃犯，大叫着跑了起来，直接勒住了司机的脖子。


  
“快，快停车！”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逃犯慌慌张张地从巴士上跑了下来，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显然，无论是刚刚看到的死神，还是一瞬间就把自己膀子捏断的男人，都给逃犯带来了极大的恐惧。


  
不过，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听得嘭的一声，柳梦潮便看到大滩的鲜血，猛地溅到了巴士的车窗上。


  
一辆轿车，无辜地停在了巴士的旁边，只是车头已经扁了，因为撞击逃犯，而整个变了形。从柳梦潮的方向看过去，依稀可以见到轿车的车头上，有着逃犯的身形。


  
“三十秒。”柳梦潮撇了撇嘴，笑了起来，从自己抓住逃犯的手腕，直到他下车，一共花费了三十秒。


  
不愧是死亡笔记……


  
柳梦潮缓缓地走到了巴士门口，看着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抢劫犯。


  
刚刚自己抓住逃犯手腕的时候，袖剑上的毒针，直接刺进了逃犯的皮肤里。发挥药效的时间，大概是……二十秒。


  
也就是说，在二十秒之内，自己面前的逃犯，应该因为毒发身亡。


  
但是……却在三十秒之后，因为逃出巴士，而被从后面驶过来的轿车直接撞死。一但死亡笔记规定了死亡的方式，那么这个人就会按照预定的方式死亡，即使出现阻止这个方式的外力，也会脱离。


  
“还真是……有点用呢。”


  
柳梦潮回过头，看着刚刚还坐在自己前面的夜神月。


  
点了点头，夜神月扶着刚刚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没有说话，夜神月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还带着女孩，就从柳梦潮的身边走了下去。


  
一下车，笑容，就迫不及待的在夜神月的嘴角上浮现了出来。


  
正好十一点四十五分，一切跟计划的一样。


  
想到这，夜神月回忆起了自己曾在死亡笔记上写下的内容：


  
恐田奇一郎，意外身亡。


  
由公园东口车站开出，上午十一点三十一分发车。持枪登上了去太空乐园的巴士，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之物的幻影，对着它打光了所有子弹后逃下巴士。紧接其后，当日十一点四十五分，遭遇事故，死亡。


  
死亡笔记，精准无误。


  
夜神月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柳梦潮的样貌，缓缓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下一个就是你了，来自FBI的探员。


  
血泊中，倒映着夜神月的影子，正在一步一步地向着远方走去。他很满意自己编写的这出戏剧，第一幕圆满的在自己的面前上演了。


  
死亡笔记能够精准地控制死亡的时间这件事，让夜神月对死亡笔记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最最主要的是，夜神月知道了刚刚坐在自己身后FBI的名字。


  
“哼……”


  
借着血泊的反光，夜神月看着柳梦潮的倒影，不屑地笑了起来。你的死亡，已经注定了。知道了名字和长相，等待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死亡。


  
不……


  
不止是死亡，夜神月嘴咧地更开了，原本正常的双眸里，突然透露出了血一样的红色。


  
是在死神的制裁下的死亡！


  
“长发……”柳梦潮却轻轻敲了敲，戴在耳朵里的耳麦，“能够听到我说话吗？”


  
“能。”


  
“嗯，那么从现在开始，准备实施计划吧。”


  
“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夜神月渐渐远去的背影，“我表现得很符合他的想象。要知道，一般自以为是神的人，最瞧不起的，就是我们这样愚蠢的凡人了。”


  
说不上为什么，齐筱筱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柳梦潮的声音，反而听出了一丝深刻地寒意。


  
“不要忘了主神的任务，我们不能够伤害夜神月，否则的话，就会被抹杀。”


  
“我知道。”柳梦潮笑着，走向了与夜神月相反的方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里，可不是一个成熟的心理学家。还有……”


  
“还有什么？”


  
“但愿我们的对手不要太笨，否则的话，我们这一番心思，到时候就白费了。”


  
“不会的……”齐筱筱的声音，在耳机里笑了起来，“因为无论是聪明人，还是笨蛋，心理上其实都是相同的。这可是你说的。”


  
“嗯，就像我说的，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柳梦潮舔了舔嘴角，停下了脚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硕大的电子屏幕。


  
这里是他刚刚来到死亡笔记世界的时候，出现的地方。


  
涉谷，109百货的大屏幕前。


  
“哪两种人？”齐筱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骗子。”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块，24小时播放新闻的大屏幕，“还有傻子。”


  
“那你算那种人？骗子吗？”


  
没有回答，柳梦潮只是抬着头，看着面前滚动播放着新闻的大屏幕。他的嘴角，也和夜神月一样，在不知不觉间，翘了起来。


  
……

第十四章 傻子，还是……骗子？


  
“夜神月从屋里面出来了。”


  
“好的。”柳梦潮按了按自己的耳麦，“具体的方向。”


  
“从涉谷往新宿的方向移动。”齐筱筱的声，继续在柳梦潮的耳麦里响着，“看大概的方位，应该是地铁站。”


  
“嗯。”


  
“教授，你不担心时间对不上吗？”


  
“时间？”柳梦潮轻蔑的笑了一声，“不担心。”


  
说着，柳梦潮摇了摇头，向着小田急走了过去。小田急，是新宿站西口地下广场的商店街，有北馆和南馆之分。


  
“南馆还是北馆？”


  
柳梦潮刻意的回避了齐筱筱的疑问，对于柳梦潮的话，齐筱筱只能够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是南馆。”


  
“很好，通知她们，准备待命吧。你也是。”


  
说完，柳梦潮走进了新宿出口的地下广场。而地铁站，就在这个地下广场的尽头。


  
另一方面，夜神月正靠在墙壁上，冷漠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略带得意地微笑着。


  
“死神，现在让你看看这几天调查的事情和做的那些实验的成果。”


  
“实验？”


  
“啊，我又用死亡笔记利用这附近的犯人，检验了一些杀人方法。”说着，夜神月的眼睛亮了起来，“死亡笔记可以先写死因和死亡状况，之后再写上名字的话，也会那样死亡。”


  
话刚说完，夜神月就带起了兜帽。这样可以让自己的脸，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不过，他的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起来。


  
因为他的目标，柳梦潮已经来了！


  
双手插兜，夜神月缓缓地靠近了身前的柳梦潮，同时嘴里小声地说道。


  
“FBI先生，转身的话就杀了你。我是基拉。”


  
终于来了吗？


  
柳梦潮听到身后的夜神月的声音，停下了脚步。不要让我失望啊，夜神月。


  
“如果你敢转身，或者把手放进口袋，那瞬间我就杀了你。”


  
还真是敢说啊，夜神月。柳梦潮嘴角咧了开来，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夜神月的身前。


  
“首先给你看看，我是基拉的证据。现在你能够看到的咖啡店，我要杀了在那里工作的人，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你还真敢说啊，夜神月。


  
柳梦潮默不作声地向着夜神月所说的方向看去，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正靠在门边上，吹着口哨，悠闲地偷着懒。


  
突然，似乎是映照着夜神月的话一样，那个男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了起来，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向上一窜，双手用力地按在自己的心脏上。然后啪的一声，无力的倒了下去。


  
死因，心脏麻痹。


  
“不至少杀一个人，你是不会相信我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但是那男人不断强暴女性，却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被起诉，是理所应当应当受到惩罚的。”


  
夜神月不紧不慢地在柳梦潮身后说道。


  
“我想你已经从L那里听说了吧，我要是不知道想杀之人的样子就不能杀死他。反过来说，就是我能杀掉这里全部的人。如果不信我的话，就杀给你看。”


  
大言不惭。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柳梦潮微微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阴沉一些，这会令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


  
“不要……我相信你就是基拉。”


  
“而且，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珍爱之人被杀要更痛苦吧。现在请你认为，被作为人质的是她。”


  
这里不能够反应太过激。身体应该要微微地颤动，才更像一个被威胁的人。


  
果然，看到柳梦潮的动作，夜神月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笑容，冷酷而残忍，又带着得意的笑容。


  
“是的，我调查过你的事情。如果你敢做一点违抗我指示的行动的话，我就连同你的家人，全部杀光。当然，还有你。”


  
“我明白了，你要我怎么做。”柳梦潮说着，心里的期待，却越加的浓郁起来。


  
“你带着电脑吧。那电脑里，有没有记录在日本所有FBI探员的档案。”


  
“没有，FBI的调查，是相互独立的，所以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同事的样子。”为了让自己的回答，显得更逼真一点，柳梦潮甚至让自己的声音加上了一丝颤抖。


  
“那么就请你收下这个信封。”


  
看到柳梦潮从自己手里接过信封，夜神月才开始继续说话。


  
“首先，把里面的步话机拿出来，戴上耳机。”


  
说完，柳梦潮只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细微地脚步声。看来夜神月已经不在自己身后了。打开信封，里面有一个黑色的步话机。与其说是步话机，柳梦潮到更觉得像是一个玩具。


  
用步话机的目的，是为了不让两人之间的通话记录有所保留吧。不过，只要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足够近的话，还是能够听到对话的。想得还真是够仔细地啊，夜神月。


  
微微一笑，柳梦潮戴起了夜神月所给的步话机。


  
同一时间，柳梦潮的耳机里，就传来了夜神月的声音。


  
“那么，请你坐上山手线。内环或外环，我一直都在你不远的地方监视你，上了电车就请一直看着正前方。请不要忘记，我随时可以杀了你。上车之后，就坐在离门很近的角落的位置。如果有人坐下，就等他空了下再坐下。”


  
内环还是外环都可以？


  
听到对讲机里，夜神月的指示，柳梦潮不屑的笑了起来。


  
内环。


  
柳梦潮直接走到了面前的列车里。幸运的是，离门的角落里，正好有一个空着的位置。


  
一坐下来，耳机里夜神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首先，我要问你一些事情。如果我等到了极限，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我就杀了你的女朋友。说出在日本的FBI的编制和人数。用步话机，小声地回答我。”


  
“人数吗？”


  
柳梦潮突然放松了下来，一切都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是的，人数。”


  
“大概是4组十二人。”


  
“那么，请你拿出信封里的东西。”


  
四张纸。每一张纸上，都被套上了一个用白纸做成的外套，只有在右侧，每隔一段距离，留下了一个可以书写的空档。


  
“那么就请你把那些探员之中统领全局的，你顶头上司的名字写进最上方的空格里。”


  
“上司吗……”柳梦潮玩味地说道，“你确定要我写出上司的名字吗？”


  
“确定。”


  
“啊……”柳梦潮仰起头，把手中的纸，啪啪的在手上拍了起来，“我记得上司的名字，好像是叫做夜神月什么的……”


  
“什么！”


  
听着步话机里，夜神月的惊呼声，柳梦潮终于笑了起来。


  
“吃惊吗，基拉？”


  
没有回答。大概是柳梦潮的话，在一瞬间打断了夜神月的思路，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


  
“还是我应该叫你，夜神月。”


  
咚！咚！


  
听到柳梦潮的话，夜神月的心脏，猛地跳动了起来。不，不。他绝对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应该是刚刚自己说话的声音，让他联想到了昨天在巴士上的自己。


  
现在自己绝对不能够否认，不，连否认都不能有，一但否认，反而会加深自己的嫌疑。真正的基拉，是不会知道一个高中生的名字的。


  
“基拉，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否认了的话，会增加夜神月的嫌疑？”；柳梦潮一边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你刚刚突然沉默，是不是说明我说对了。”


  
可恶！


  
这是怎么回事！


  
夜神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够乱了方寸。


  
“你不担心我杀了你吗？”


  
“啊……挺担心的，你知道的，中国人的名字只有三个字，所以很好记。”


  
“三个字！”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步话机里的夜神月就忍不住叫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既然连证件上的名字都是假的，那么自己调查出来的，FBI的亲人，女朋友都是伪造的！


  
这是一个圈套！冷静，夜神月在心里不停地对着自己说道，一定有办法，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不……


  
夜神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对方按照自己规定的时间，来到地铁站，只能说明死亡笔记起了效果。这么说，他昨天使用的名字，应该是真的。刚刚那番话，只是鱼死网破的挣扎，倒是挺会临机应变的。那么，继续利用他的亲人和爱人来威胁他，是最好的应对策略。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绝对不能够慌乱！


  
“昨天你给我看的证件上面，用的是假名字吧。”夜神月轻声地说着，“那么我按照上面的名字，调查出来的相关的人，就全部杀掉吧。”


  
“嗯，林夕。这个名字还不错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靠在了椅背上，扮演一个胆战心惊的FBI探员，实在是让人烦闷的工作。


  
“你说谎！”夜神月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透着无比的笃定，“按照我在笔记上面所写的，你分秒不差地来到了地铁站。你应该知道，死亡笔记可以精准的操控一个人的死亡时间，以及死亡之前的行为吧。”


  
“知道。”柳梦潮回答着夜神月的提问，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烈了起来。


  
“那么，这是不是说，我在笔记上面写的名字，就是真的了呢，请你推理一下，FBI的林夕先生。”


  
哒，哒。


  
柳梦潮的手指，轻轻地在面前的纸张上敲了敲。


  
“那么，请听我的分析吧，夜神月先生。”说着，柳梦潮用手拨了拨面前的纸张，“考虑到在巴士上面，突然有逃犯闯入进来，之后一系列的事情，导致我迫不得已把自己的证件给你看，这都是你的计划吧，夜神月。”


  
“不过……”柳梦潮不等步话机里，夜神月的回答，自顾自得说了起来，“你忽略了一点不，应该说你做的太刻意了。逃犯直接跑下了巴士，然后就被车子撞死了。你刚刚又说死亡笔记可以控制人之前的行为，怎么看，都是你最有嫌疑啊，夜神月先生。”


  
等等！


  
夜神月突然笑了起来，果然，到现在这个FBI还是不能够肯定自己是谁，他想要在临死前，尽量多的留下关于我的信息。而且，最主要的是，刻意回避了关于到达时间的质疑。想到这里，夜神月重又放松了起来，一切，都没有超出自己的掌控。


  
笑容，又重新在夜神月的嘴角，浮现了出来。一但我的话，提到了于昨天有关的任何事情，那么立刻就能够证实，我就是基拉的事实了。这是语言上的陷阱！


  
“夜神月，他是谁？”


  
“他……”柳梦潮笑了起来，他就喜欢这样的人，“警视厅副厅长夜神总一郎的儿子。换言之，一个从小就经受过传统价值观教育的人，显然，这会导致他有很强的正义感。另外，根据我的调查，他是全国模拟考试第一名。换句话说，他有着很高的智商。”


  
沉默，依旧是沉默。


  
夜神月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够表现的对夜神月太关注，不能够表现出对夜神月任何情报的赞同，一但出现反对或者赞同的话，自己立刻就会坐实基拉的身份。


  
以不变应万变，让他继续说下去，就是最好的方法！


  
“你就不愿意谢谢我吗？至少我都夸你智商很高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自己手里的四张纸，“根据我的推理，如果昨天的那场事故是基拉所为的话，那么时间应该相当的精准。死亡条件的时间十分精准，而智商有这么高。告诉你个小秘密，一般高智商的人，在某些事情上面，有着轻微变态的完美主义。比如说……不愿意浪费时间。”


  
“你想说什么？”


  
“哦，这还看不出来吗？如果夜神月就是基拉的话，应该会把一切时间都算的精准到……最少到分吧。那么只要密切的关注你出门的时间，就能够大致的猜测到你到地铁站的时间。再按照你那轻微的完美主义，我必然不会浪费你太多的时间，应该会在你到地铁站的几分钟之后，来到你面前，我有没有说出，夜神月先生？”


  
沉默，依旧是沉默。


  
夜神月心底突然涌上了一股不详地预感，难道……不！他还没有证据，自己绝对不能够在这里动摇！只要再过一会儿，这个FBI就会死去，到时候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至少，要先把自己在这个危险的情况下，摘离出去！


  
“你是不是有点乱了方寸了，夜神月先生。”柳梦潮的话，就像刚刚夜神月威胁自己时候一样，慢条斯理，从容不迫，“觉得我手上没有能够证明你身份的证据。”


  
不好！


  
夜神月突然反应了过来。冷汗，像是下雨一样，从夜神月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没有回答，看来你也已经想到了吧。你亲手交给我的信封，就是能够断定我一定会死在这里。换句话说，你一定能够回收这个信封。”说着，柳梦潮换了一个姿势，这让他更加的舒服一些，“所以，上面一定还有着你的指纹。到那时，你又要怎么解释呢？基拉亲手交给我的信封上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叫做夜神月的人的指纹。”


  
可恶……


  
夜神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已经明白，自己在这一刻，已经被逼入了绝境了！不，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只要……


  
夜神月突然抬起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死神。


  
一半的生命，或者……失败……


  
“啊……”


  
夜神月还在犹豫，柳梦潮的声音，却抢先在夜神月的耳边响了起来，现在轮到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了。


  
“车到站了，我就先下车了。请你准备好吧，最好找一个好律师。”柳梦潮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了手里的信封，“还有，告诉你最后一个小秘密，我们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你了。夜神月！”


  
什么！


  
夜神月深吸了一口气，是到下决定的时候了！一但FBI迈出列车的门，混入人海中，自己是绝对找不到他的！


  
“死神！”


  
夜神月一边扭头，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死神说着，一边向着柳梦潮的方向移动过去。


  
“叮咚……”


  
只是门，却比夜神月预想的更早的打开了。


  
“那么……再见了，基拉，还有夜神月。”柳梦潮向着身后挥了挥手，土黄色的信封，在夜神月的眼中，显得无比的刺眼。


  
比这信封更加刺眼的，是从步话机里传来的，柳梦潮的话。


  
“这个世界，其实就是由两种人组成的，夜神月先生。一种叫做傻子，另外一种叫做骗子。”


  
傻子么……


  
阴冷地笑容，突然在夜神月的嘴角上浮现了出来。


  
哪怕是少了一半的寿命，也好过被逮捕。难道你以为我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吗？


  
想到这，夜神月不再迟疑，立刻想着列车外跑了过去。


  
在看到你的脸的一瞬间，就兑换死神之眼！


  
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啪！”


  
突然，夜神月的脚步停住了。


  
一支强而有力的手，按在了夜神月的肩上，与此同时，一个充满了笑意地声音，在夜神月的耳边响了起来。


  
“需要帮忙吗？基拉。”


  
猛地回过头，夜神月惊诧地看着自己的身后，难道对方连这点都考虑到了，难道这才是最后一步！


  
“不要激动，夜神月先生。”夜神月身后的人，用大幅的口罩和墨镜遮住了自己的脸，不过，他的话倒是赤。裸。裸的，“我们是站在你这一边的，站在死亡笔记的一边！”


  
……

第十五章 完美


  
“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你可不要忘记了我的强化。”高个子的男人，眯着眼，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人，“公主殿下，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不要认错了人。”


  
“不会的。他手上拿着的，就是刚刚从夜神月那里得到的信封。”被称作公主殿下的女孩，是个个子高挑的少女，穿着日本常见的水手服，怎么看都是一个女高中生，“倒是你，王子，怎么会想起来取这样一个外号。”


  
被称作王子的男人，皱了皱眉头。


  
“毕竟我的强化，是英雄联盟里的德玛西亚之力。”王子阴沉地看着面前的人，笑了起来，“当我实施致命打击的时候，会有2.5秒的时间，让他不能够施法。”


  
“不能够施法？应该是沉默吧。”被称作公主的人，微微地后退了几步，站在了王子的后面，“在这个短暂的2.5秒之内，他的强化将会失去效果。换句话说……”


  
“只有物理上的防御。到时候，只要你把抢掏出来，对着他扫射一通，我们就万事大吉了！”王子微微前倾着身子，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已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叫自己身后的公主掏出枪来。


  
“等等！他停下来了！”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是绝对不会发出致命打击的。这个技能虽然在游戏里面，可以无限次的使用，但是现在自己只是强化了最低级的致命打击，每天只能够用一次。


  
可是……就像那位说的一样，这个技能只是用来偷袭的，只要发挥一次效果就足够了！


  
王子的心理，在不停地计算着最好的时机，而他身后的公主，却笑了起来，停下来又能怎么样，难道能够在这么多人里面，认出自己和王子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里是日本东京的闹市区，自己两个人，又是穿着最普通最常见的衣服，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把自己从人群里面区分开来。


  
一秒……两秒……


  
王子面前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面对着自己前面的镜子，照个不停。


  
“看来这个轮回者是个白痴……”王子的嘴角咧了开来，别在腰间的长剑，被他缓缓地抽了出来，“一但他离开面前的镜子，我就会攻击。记住，我们的时间，只有2.5秒！”


  
“嗯！”


  
公主点了点头，双手同时插进了衣服里。


  
古墓丽影的劳拉强化，虽然不像别的强化一样出神入化，但是对于一个刚刚从another世界里活过来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干掉他！然后拿到这个世界的奖励！


  
身体微微地前倾，公主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突然，男人动了。


  
就是现在！


  
不等公主喊出来，他身边的男人，就猛地跳了起来，腰间的大剑也跟着被他抽了出来。一看到身边的王子，把剑抽了出来，公主就不由地皱了皱眉。


  
因为每次用技能，王子都必须大声地喊出那句话。


  
“德玛西亚万岁！”


  
高高跃起，只见王子整个人像是一道闪电，猛地飞了起来。公主的目光，顺着跃起的王子，像上空飞去。


  
然后，她见到了此生第一次见到的景色。


  
一朵花。


  
一朵红色的花，盛开在了这位王子的胸膛上。


  
“噗！”的一声轻响，然后原本腾空的王子，突然爆出了一大团的血光，整个人“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候，原本作为攻击目标的男人，才缓缓地转过了身。他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乌黑的头发，还有白净的脸庞。


  
不过，嘴角上那抹嘲讽的微笑，却让人觉得他无比的讨厌。


  
“不是应该说‘人在塔在’吗？”


  
柳梦潮转过身，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男人。胸口上，插着一根巨大的十字弩箭。弯下腰，柳梦潮刚想要走过去，面前的女人就大声地叫了起来。


  
“你不要碰他！”


  
双枪，在一瞬间就已经被女人拿在了手中。


  
“不碰就不碰。”柳梦潮撇了撇嘴，“反正他都已经死了。”


  
“不……不可能！”公主难以置信地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同伴，上一秒还在使出致命一击，怎么会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死人！


  
“你在骗我！”


  
“啊……”柳梦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面怎么会派你们过来。”


  
“你知道了！”


  
“只是有点失望。”柳梦潮摇了摇头，“原本还以为会逮到一条大鱼，没想到却是两只小猫。”


  
“咔嚓！”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焦虑，公主直接把自己手里的枪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柳梦潮。


  
“我这把枪，进行过强化，在主神空间里，就在上一个轮回世界结束之后！”


  
“哦？”柳梦潮微微侧了侧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说谎话之前，最好不要以时间为线索，这样会显得很做作。”


  
咕嘟……


  
“算了，看你满脸的不解，我还是说说吧，省的你临死之前，都是一个糊涂鬼。”柳梦潮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面前的公主，直接开枪射击一样，满脸无所谓的说道，“你们比我们晚了三天进入轮回世界。”


  
他怎么会知道！


  
“看来我猜中了。”柳梦潮笑了起来，没有等到对面的人否认，他就已经继续讲了下去，“首先，你们并没有找到夜神月的大概方位。不过，你们之中，最少有一个人熟悉死亡笔记的剧情。”


  
“那……那又怎么样！你不要过来！”


  
公主着急的摆了摆自己手中的双枪，这样可以让她更有一些安全感。


  
“放轻松。凡是看过死亡笔记的人，一定都会对夜神月第一次利用逃犯抢劫公交巴士，然后以此获得FBI的名字的剧情映像深刻。换句话说，你们只需要每天关注109大屏上的滚动新闻，就能够知道，今天发生在东京的事情了。哪里突然因为交通事故，死了一个公交巴士的抢劫犯，哪里就是时间的发生地点。然后要做的只是顺着死亡地点，回溯搜索，就能够找到夜神月家的大体方位。你们就是这么想的吧。”


  
不……会吧……


  
公主只觉得自己浑身，突然冒起了冷汗。


  
“夜神月的布局，在不知道剧情的人眼中，可以算的上天衣无缝。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错漏百出。换句话说，他第一次行动，就是获得证据的最好机会。”说着，柳梦潮摇了摇自己手里的信封，黄色的信封，公主的眼里，显得无比恐怖。


  
她知道，里面就装着死亡笔记的书页，换句话说，只要在上面写下名字，就会有人死去！不过，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你的计划，本人原原本本的说出来的时候，那种恐怖是最令人映像深刻的。


  
“贸然去接近夜神月，不但不能够得到他的信任，反而还有可能被他设局，拿到名字杀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夜神月犯错误的时候，帮他解决掉麻烦……”柳梦潮说着，打开了信封，套在死亡笔记书页上的纸壳，被柳梦潮直接丢在了地上，“比如说，拿回我手里，沾满了夜神月的信封。”


  
嘭！嘭！


  
心脏猛地跳了起来，公主只觉得这一刻，自己几乎要窒息了。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一行人的计划！


  
“我再想想，一个人什么时候，警惕性最弱……”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歪过了头，“大概就是像我这样，拿到了信封，准备直接结束团战的时候，最容易被偷袭了，你说是不是？”


  
“我……”


  
公主刚要说话，只觉得自己的背后，突然闪过了一阵风，紧接着自己的手腕便是一阵剧痛。


  
握着双枪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瞬间便把手枪丢在了地上。


  
更糟糕的是，公主发现自己不能够说话了。


  
下巴，下巴被人卸掉了！


  
“总得要防范你咬舌自杀啊。”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公主的耳边响了起来，“你说是不是……柳……教授？”


  
齐筱筱的身影，出现在了公主的身后，再标准不过的擒拿姿势。她面前的人双手的关节，已经连同下巴一道，被齐筱筱卸掉了。


  
“干得好，长发。”柳梦潮笑着对自己面前的齐筱筱说道。


  
“那我呢？柳教授……”耳机里突然传来了见崎鸣的声音，“我可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大高个的必死弱点了，用我刚刚兑换的直死之眼。”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也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学姐的能力，真的挺好用的。”


  
是刘陵。


  
“啊……”柳梦潮摇了摇头，“总之一句话，我们这次的行动，完美。”


  
说着，柳梦潮缓缓地走到了公主的面前。


  
死亡笔记的书页，也被柳梦潮摆在了地上。


  
“现在你身边的德玛西亚之力，还有一口气。你这样写。”柳梦潮低着头，俯视着自己面前的女孩，说道，“首先，是他的名字，然后死因，心脏麻痹。死前行为描述，爬起来，写出自己全部队友的名字，然后死去。”


  
“你想用死亡笔记杀了我？！”


  
“不，准确的说，是你们所有人。”


  
柳梦潮站了起来，阳光从他的背后照射下来，大片的阴影直接打在了女孩的头上，看不到一丝光明，就像是她的前途一样。


  
莎莎的声响……


  
死亡笔记的书页上，也跟着出现了柳梦潮所吩咐的话。


  
路易斯？明？约乔。死因，心脏麻痹。


  
在死前挣扎着爬了起来，写下了自己所有轮回队友的名字，然后因为心脏麻痹，突然死掉。


  
笔，停了下来。


  
男人也跟着爬了起来，因为身边没有笔，所以直接用手指在地上刻画着。一个又一个鲜血淋漓的名字，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


  
彩池数额：三百二十万！这次彩池，只会因为对方的轮回队员的心理波动，而增长。


  
不过柳梦潮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柳梦潮此刻的想法的话，柳梦潮只能够说两个字。


  
完美！


  
……

第十六章 越来越好玩的游戏


  
“是现在就死在我们的面前……还是把这些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写到面前的纸上？”柳梦潮弯下腰，对着面前的女孩说道。


  
“我给你自己选择。”


  
“不！你们到最后，还是会杀了我！”


  
“杀不杀你……”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笔扔到了女孩的身前，“就在你的手上。”


  
选择，永远都是人类最恐惧的事物。


  
因为他代表着未知。


  
颤抖……女孩颤抖着拿起了柳梦潮手里的笔。


  
柳梦潮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自己面前不断上涨着的彩池。


  
彩池数额：三百二十一万！


  
还在继续地增加着。


  
“我来看看，这些名字……比如说……崔秀宁……”


  
嘭！嘭！


  
心脏巨震。


  
女孩猛地抖了起来。


  
“看来这就是你的名字。”柳梦潮笑了起来，拿出了另外一支笔，以及自己手上的空白死亡笔记书页。


  
“我先写一个字……比如说……崔……”


  
“不，不要！”


  
那个外号叫做公主的崔秀宁，猛地窜了起来，爬着抓住了柳梦潮的脚，眼泪混着鼻涕，从她的脸上流了出来。


  
“放过我吧……我是被逼的！”


  
“这就会放过你，只是在上面写几个名字……”柳梦潮的笑容，此刻在崔秀宁看来，就像是恶魔一般，“如果他们都死了，这个小队就归你了。你有强化，下个世界一定都是新人。想想你曾经渴望过的事情吧……”


  
渴望过的事情……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突然之间打开了崔秀宁尘封的大脑。一连串如同潮水一般的记忆，猛地涌了进来。


  
新人……把奖励点全部交出来。


  
新人……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新人……我要你……


  
新人，新人，新人！


  
“啊！”


  
崔秀宁猛地叫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恐惧，她仿佛又看了那张恶魔一样的脸。


  
“让她们看看你的勇气。”柳梦潮的话，此时却像是温柔的抚摸，缓缓地慰藉着女孩的心灵，“你从来没有想过杀害任何人，你只是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


  
崔秀宁无意识地重复着柳梦潮的话，嘴角神经质地咧了开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你们……


  
崔秀宁的目光，看向了倒在自己面前的队友。


  
比自己早一个世界，进入轮回世界的队友，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的路易斯？明？约乔。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愿望渺小而低微……”


  
渺小……低微……


  
崔秀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笔尖，缓慢地在洁白的书页上，写了起来。


  
“只是写写名字……你只是为了活下去，你只是迫不得已……”柳梦潮的话，仿佛摇篮曲一般，轻柔地在崔秀宁的耳边响过。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木。


  
“虽然世界逼迫你变得残忍，但是你的内心中，依然有着纯真善良的一面。你是个好人，崔秀宁。”


  
好人！好人！好人！


  
是的，自己是好人，这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我别无选择，我其实并不想要杀了你们！


  
咔嚓！


  
笔尖用力的在书页上化了下去。


  
木子，李！


  
柳梦潮的目光，迅速地移到了之前路易斯？明？约乔所写的名字上面，李云。看来，自己的冷读和暗示，一切都很顺利。


  
这个世界，很快就要结束了！


  
“不好！”


  
齐筱筱突然叫了起来。


  
柳梦潮猛地向下看去，诡异的一幕，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锋利的笔尖，直接刺进了喉咙里，只能够听到被刺穿的喉咙发出呵呵的漏气声，鲜血，也在这个时候，咕嘟咕嘟的从血管里面流了出来。


  
她，死了。


  
“这是……”齐筱筱明显被吓了一跳，她第一次见到，柳梦潮的心理暗示，居然会有没有起效果的时候。


  
“不对……”


  
柳梦潮迅速的反映了过来，直接伸手按在了崔秀宁的脖子上。


  
“动脉没有跳动了。”


  
“这说明？”齐筱筱的眼神，突然看向了地面上，死亡笔记的书页。


  
“这是在对我们宣战。”柳梦潮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他注意到了异常情况。”


  
哗啦啦！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一大群的蝙蝠，猛地在柳梦潮的身后升起。


  
蝙蝠飞舞着，在空中形成了四个字。


  
“你猜对了。”


  
还没等柳梦潮反应过来，蝙蝠立刻四散着飞了开去。


  
不，准确的说，只有一只蝙蝠，留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精彩的布局。看来你对于把握人心，很有一套，教授。”看着蝙蝠口吐人言，柳梦潮却没有多少的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看起来，你好像并没有太惊讶吗？”


  
“嗯。”柳梦潮没有多做表情，只是说道，“化身蝙蝠，应该就是你们的监视手段吧。”


  
“监视你吗？不，不。”蝙蝠继续说着话，“在今天之前，我可是都不认识你呢。”


  
“不是我，而是……”柳梦潮的目光，直接移到了已经死透了的崔秀宁的身上，“而是这个新人。”


  
“敏锐的观察力，教授。”


  
你见过蝙蝠笑吗？柳梦潮以前没有见过，不过现在他倒是知道了。像是狐狸一样缩小了的嘴，突然向着两边分裂了开来，露出了细小的，尖锐的牙齿。


  
“你是……”


  
柳梦潮的目光，迅速的在用血写成的名字上扫过。


  
“苏泉！”


  
“你觉得我会说出自己的名字吗？”蝙蝠笑着在柳梦潮的头上盘旋起来，“先是利用夜神月，杀害那个在巴士上面的白痴，然后假装被死亡笔记操控，引诱夜神月把沾有指纹的信封，送到你们的手上。”


  
蝙蝠缓缓地说着，从盘旋的空中落了下来。


  
双脚并拢，蝙翼收拢了起来，反而有点像是件合体的西服。


  
“你知道我们为了取信夜神月，必然会为了他，把这封信封取回去。所以就在后面，设伏，击杀我们的队员，趁机消弱小队的战斗力。”


  
“一点没错！”


  
“不要这么急着承认，如果不是我的蝙蝠，突然发现了这里的意外，现在我们都已经是死人了。被这个白痴一样的新人，给害死了的死人！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抓住俘虏，逼迫她，不，应该是诱使她，写下我们的名字。全员，击杀。我的推理，有错误吗？教授先生。”


  
“咔嚓……”


  
柳梦潮枪上了膛，直接对准了自己面前的蝙蝠。


  
“一点都没有错，福尔摩斯先生。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好奇……”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枪对准了蝙蝠，“蝙蝠应该是靠超声波来看东西的吧，换句话说，其实你并不知道我的长相。”


  
“哦！你发现了吗！？”


  
没有掩饰，蝙蝠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因为你在拖时间。”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信封拿了起来，轻轻地晃动了几下，“从头到尾，一直监视着自己的队友，就是为了在他们被我杀了的时候，能够立刻确定我们的方位，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


  
说着，柳梦潮不等对面的蝙蝠反应过来，直接砰的一枪，打碎了面前的蝙蝠。


  
“我们走！”


  
说完，柳梦潮不等齐筱筱反应过来，直接拉起了她的手，几个错身，就直接融进了人潮里。


  
“柳……教授……，信封就不要了？”


  
齐筱筱皱着眉毛，问道。


  
“不要了。既然在闹市区里有人死亡，等会一定会有警察过来。信封立刻就会成为疑点，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他们小队的人数和我们一样，只要有人出现在那里，进行信封的回收，就可以用间谍卫星，对他进行跟踪。这样他们的方位，就会在瞬间暴露出来。”


  
柳梦潮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悄无声地看着，刚刚信封掉落的地方。


  
“鹰眼发动的时候，敌人的颜色是红色，友军的颜色是蓝色，普通人是暗色。”柳梦潮一边在齐筱筱的耳边解释着，一边轻声地说着。


  
突然，一个红色的光点，闯入了柳梦潮的视野里。


  
仿佛也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视野中的人，缓缓地抬起了头，向着柳梦潮的方向看去。


  
自信吗？觉得仅凭着一个人，就可以全部解决自己所有人？


  
柳梦潮微微皱起了眉头。


  
彩池数额：三百二十一万。增长停止了。


  
笑容，突然在柳梦潮的嘴角上绽放了起来。


  
这个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

第十七章 L？，L！


  
“柳……教授……我们现在就回去吗？”齐筱筱看着身边的柳梦潮没有动作，不禁歪过头问道。


  
“嗯。回去。”柳梦潮又看了一眼，面前弯下腰，捡起信封的男人。


  
这个男人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身体也显得有些瘦削，只是两个太阳穴都高高的鼓了起来。


  
“人偶在耳机里面和我说……能够直接导致他死亡的黑点，在非常飘忽的飞动着。而且……”


  
柳梦潮打开了自己的手心。


  
“死亡笔记！”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我刚刚试着在笔记上面，写下了他的名字。不过没有起到效果。换句话说。”


  
“他戴着面具？”


  
“嗯。”柳梦潮转过身，和齐筱筱一起，向着L所提供的据点移动着，“他应该是带了人皮面具一类的东西，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他给自己轮回队员的名字，是假的。”


  
柳梦潮说着，不由地捏住了自己手里的字条。


  
一开始就和自己的队友说了假名字，是算到他们有可能会在死亡笔记的世界中，透露自己的名字，导致自己死亡吗？


  
不，柳梦潮迅速的排除了这个想法。


  
预先确定的世界，只有自己可以知道。也就是说，这个人从一开始，给自己队友的名字，就是假的。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是说，这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柳梦潮一边皱着眉，大脑一边飞速的运转着。他隐隐约约地觉得，青云手下的轮回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


  
有一个不太合格的主神代行者，就是让人觉得不爽。


  
想到这，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再次用鹰眼确定了自己身后，并没有任何人在跟踪自己。


  
奇怪。


  
柳梦潮不由地看了看自己的四周。即使担心用人来跟踪自己，会暴露目标，但是按照那个可以化成蝙蝠的人的能力，应该可以在自己的四周，不着痕迹的监视自己。他们现在却放弃了这个做法。


  
有点想不通。


  
如果说能力有限的话，那么自己站在屋顶，用鹰眼眺望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能够看到大片的红点的。说明那个化成蝙蝠的人，确实有能力，能够分身开来，在城市里面进行搜索。


  
想到这，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这种捉摸不透的对手，才能够带给他更大的乐趣。就像是L和月对决一样，一个世界上，如果没有能够和自己相互匹敌的天才，岂不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


  
“你们回来了！”


  
一走进自己一行人租住的帝国酒店，柳梦潮就看到了迎在门口的刘陵和见崎鸣。


  
“嗯，一切还算是顺利吧。”柳梦潮迎着刘陵询问的眼光说道，“至少现在光从人数上看，也是我们占优了。”


  
听到柳梦潮的话，刘陵欣喜地点了点头。


  
“刚刚我都没有听到主神的系统提示，我还以为你们发生了危险。”刘陵说着，叹了口气，“人偶倒是很轻松，她说她没有在你们身上看到死气，所以你们应该不会有危险。”


  
刘陵的话刚说完，见崎鸣就笑了起来。一红一绿的双眸，弯成了一轮新月。


  
“这是因为我相信柳梦潮丫。”见崎鸣说着，突然停顿了下来，对着柳梦潮说道，“刚刚徐龙翔和我们说，叫我们一来，就去L的房间，他有事情要和我们说。”


  
“哦？”


  
柳梦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走上了电梯。


  
L包下了帝国酒店的最顶上两层，用来作为柳梦潮和他的驻地。


  
电梯门一开，满是科幻风格的装扮，又重新映入了柳梦潮的眼帘。


  
“L在房间里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齐筱筱，刘陵以及见崎鸣也跟在了柳梦潮的后面。


  
咔嚓……


  
门自动的打了开来，房间里面，只有留守的徐龙翔和小室孝。


  
“L呢？”一进门，齐筱筱就问道。


  
“L……”


  
“嘭！”


  
小室孝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的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身后的门，被彻底的锁上了。


  
“这是什么情况？”柳梦潮目光在屋内搜寻着，突然笑了起来。


  
他们身前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巨大英文字母L出现在了柳梦潮一行人的面前。


  
“我是L。”


  
声音的来源无法判断，就像是有人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喊叫一般。不过，柳梦潮反而显得很淡定，直接坐在了L常做的沙发上，像是和老朋友见面一样，靠着沙发背，面露微笑的等待着自己面前，大屏幕上的L的话。


  
“我们知道你是L，但是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室孝却直接大喊大叫了起来。


  
刘陵突然皱起了眉头，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神情自若的柳梦潮，沉默了几秒钟，也跟着柳梦潮一道，笑了起来。


  
“到底怎么一回事？”小室孝转过身，看着柳梦潮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不过是身份被揭穿了而已。”柳梦潮笑嘻嘻地说道。


  
只是他的话一说出口，房间里的众人，脸色立刻变了起来。


  
“看来你们已经承认了，那么也就不用我多费口舌了。”屏幕里的L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


  
“不，你最好还是说一说，否则……”柳梦潮的目光，在轮回者的身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移动着，“我的队友恐怕会不太相信你。”


  
“是这样吗……”L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但是又隐约带着一丝兴奋，“那么，请恕我失礼了。”


  
“请便。”


  
“首先是柳梦潮……我脑海中的记忆，你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FBI的首席测谎师。但是……”


  
L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大屏幕上立刻的跳动了起来。


  
大窜大窜的名单，从屏幕上滚动而下。


  
“我查阅了近二十年的论文和报告，里面没有一份，是用你的名字署名的。一个专家和学者，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份能够匹配他身份的学术报告。紧接着，就是刘陵刘小姐，除了我脑海中的意识，我并没有查阅到任何有关你的资料。就像是一个凭空被添加到这个世界里的人。虽然你从出生地一直到现在的工作履历都相当的丰富，但是……”


  
大屏幕再次闪动。


  
一副又一幅的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像是砖石一样排列着。


  
“任何一所学校的毕业照片里，都没有你的图像。除此之外，相关的期末考试成绩，也全部都是空白。即使是一个人，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而刻意销毁。但是这种资料的销毁，反而会让一个人显得不真实……”


  
“不真实的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请你们告诉我……”L显然不想再一个个的讲出柳梦潮一行人身份的不合理了，他直接讲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虽然推理出来的结果，我十分的难以接受。但是这样凭空出现在世界上的人，只能够用……”L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是神在我脑海中，植入了你们的资料。”


  
咕嘟……


  
小室孝恐惧地看着显示着L的屏幕，在知道了剧情的小室孝眼里，夜神月的做法，可以算的上是错漏百出，而这个和夜神月齐名的人，也应该是不过如此才是……


  
想到这，小室孝不可思议地转向了一脸淡然的柳梦潮。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一行人的身份，会很快就在L的面前暴露吗！


  
那他的打算又是什么！


  
柳梦潮没有回答小室孝的话，因为L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到底是谁！”


  
……

第十八章 神的玩偶


  
“你们到底是谁？”L的话，就像是一道利剑，在一瞬间刺穿了柳梦潮队友们的心房，如果现在柳梦潮的彩池，还是依靠着自己手下的轮回者的心理波动的话，柳梦潮可以肯定，一定会有一个大幅的增长。


  
“应该说……不愧是……L吗？”


  
柳梦潮笑了起来。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柳梦潮看着大屏幕上，L的字母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L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应该是站在基拉对立面的人。”


  
“何以见得？”


  
小室孝抢着说道。


  
“很简单。你们从一开始，就似乎明白基拉杀人的方法，在我询问你们的外号的时候，你们并没有多思考，就已经把各自的外号都说了出来。而且你们并不像是一个FBI，不，应该说，你们就像是传奇故事里，一个冒险小队。”


  
L一边说着，用来和柳梦潮等人见面的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变化。


  
刘陵和见崎鸣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帝国酒店的楼顶上。


  
“这两位，应该就是负责远程攻击的吧。于现实中的狙击手如出一辙。波斯猫负责担任观察手，观察对手的弱点，而……”


  
L的话，停顿了一下，画面中的刘陵开始行动了起来。


  
只见刘陵的四周，突然飘出了好几条彩色的丝带，这些丝带仿佛有着生命一般，猛地在她的面前扭曲着，紧接着便是一道黯淡的白光。


  
一把和刘陵等高的巨型十字弩，就出现在了刘陵的身前。


  
“人偶就是那个狙击手，负责给予远程的敌人，致命一击。而柳教授和长发，你们两个人应该就是负责近战的吧？”


  
L的话里，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是口气却是无比的肯定。


  
“仅凭这些，就能够断定我们的身份？”小室孝还是有些不相信，皱起了眉头。


  
“不，还不止。”L的话刚一说出口，柳梦潮和刘陵两个人就笑了起来。


  
看到这两个人的笑容，小室孝就更加疑惑了。


  
不过……相对的，L的语气也变得更加的和蔼了。


  
“看来我的推测都是正确的。你们确实是站在基拉……不，应该是夜神月对面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


  
小室孝简直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上面的字母L，这一刻在他看来，就像是个全知全能的恶魔，自己这一方应该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消息给他的！


  
“因为……”


  
大屏幕上的字母L再次消失，一个又一个的视频截图出现在了屏幕里。


  
“按照我的想法，真正的基拉，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接近我。所以一到帝国酒店，我就已经在30层和31层的走廊里，布满了摄像头和监听器。”


  
小室孝说不出话来了，他突然的转过了头，看着坐在沙发上，老神在的柳梦潮。难道这一切，这个人都知道？！


  
果然，L接下来的话，直接打掉了小室孝的疑惑。


  
“你们应该……不，应该说人偶和柳教授也已经发现了吧？”说着，L切换了几个图像，一个视频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小室孝突然认了出来，这是自己一行人，第一次到L所租住的会面地点的时候，在走廊里说的话。


  
只见画面中先是徐龙翔，从L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一出来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果然应该说，不愧是L吗？不过柳……教授，还有人偶，你们两个人可以和他旗鼓相当，也真的很厉害。”


  
画面停住了，L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


  
“你们以前并没有在我手下工作过的经历，即使是之前对我的智慧有所了解，但也不应该会用这样的句式。而且我的实力并没有完全的发挥，却能够准确的判断出我和柳教授的智慧相当……看到你的话，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头。”


  
L的话说完，画面再次动了起来。


  
“不，他的智商应该还没有发挥出来。”刘陵却是摇了摇头，“只有在相互的交战中，两个人才能够超越极限。对付他们，我们却不能够伤害他和夜神月，可以说，这完全是一场智商上的战斗了。”


  
咔嚓……


  
又是一声细响。画面再次停止了。


  
“人偶小姐的话，可以说是完全了解我的。但是……为什么在这之后，又特意提到了一个名字……夜神月！”L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笑意，“难道这还不能够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小室孝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转动了，只能够机械性的回应着L的推理。


  
“你再看下一帧。”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动了起来。


  
画面中的人，并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往常走着。


  
“看不出来。”


  
小室孝没好气的说道。


  
仿佛也考虑到了小室孝的智商，L直接把画面拉近了，或者说，应该是把整个画面的前半部分都去掉了，只留下柳梦潮一个人的身影。


  
只见画面中柳梦潮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看着面前的刘陵，细细地沉吟了一下，然后笑着重新走在了最前面。


  
“柳教授在这个时候，已经察觉了。所以他才会特意的停留下来，观察着刘陵的状态。至于原因，我想应该很好理解。”


  
“很好理解？！”


  
“嗯。”大屏幕上，重新变回了字母L，“你们应该不可以直接透露夜神月的身份，或者说，必须要让我自己发现，他就是基拉的证据，这应该就是你们所受到的限制。而柳教授停下来，观察着人偶的情况的时候，应该就是在评估，这样不知情的状态下，泄露情报给我，会不会违反规则。”


  
没有人说话……


  
小室孝更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应该说，真的不愧是……L！竟然仅凭着自己一行人的只言片语，以及在走廊里短短几秒的对话，和柳梦潮短暂的停步和笑容，就完全的发现了这个秘密！


  
不对！


  
小室孝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柳梦潮。


  
他绝对不会不知道，L在走廊里设下了摄像头和监听器这件事！否则的话，凭着他心理学上的造诣，怎么可能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停下来，还会露出微笑，这一切的结果，只有一个……


  
他根本就是故意做给L看的！


  
这种不着痕迹的表明自己身份的做法……柳梦潮……他……真的是人吗！


  
不仅仅是柳梦潮，L接下来的一番话，更加令小室孝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柳教授似乎是刻意要我注意夜神月这个人，否则光凭人偶把我和夜神月相提并论，是不能够让我直接推理出，夜神月就是基拉这个可能性。而你们却又不亲口告诉我，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神，给你们设下的惩罚措施。”L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想，你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吧？不，这样讲不准确，应该说，这就像是一盘国际象棋。我和夜神月，就是你们双方的王。你们要做的，就是让我们这两个人，在尽量安全的方式下，将军！”


  
嘭！嘭！


  
整个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室孝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队友，那个叫做徐龙翔的人，果然，这个男人的脸上，和自己一样，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居然能够直接推理出，主神所给予的任务，连胜利和失败的条件，甚至是惩罚条件都给了出来，他才真正的不是人！


  
“L，不要再藏了，见面吧。”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柳……”小室孝几乎要叫出了柳梦潮的名字，突然反应了过来，改口说道，“柳教授，既然L出现在屏幕上，那么他肯定不会在这个帝国酒店里了！毕竟，在这一切都揭穿之前，他对我们是敌是友还不能够确定啊！”


  
嘟……嘟……


  
L没有正面回答小室孝的猜想，仿佛他也在等待着柳梦潮的答案。


  
“L，你其实包下的是帝国酒店的最上面的三层吧。”


  
“什么！”小室孝叫了起来。


  
“你一见面的时候，就和我们说，你包下了帝国酒店的30层和31层，而每当我们走进30层和31层的时候，这里的装潢和底下29层的装潢都不一样，这会让我们造成一个心理暗示。”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自己的食指，“你只会出现在这两层，或者转移据点。而不会想到，其实你就在下面的第二十九层。一但我们现在对你不利的话，你可以直接逃到二十九层，这样我们在30层和31层找不到你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你逃跑的事情，然后在帝国酒店以外的地方来对你进行搜索。”


  
咔嚓……


  
一声轻响。


  
柳梦潮面前的巨大的屏幕，突然向着两边分了开来。


  
一头散乱的头发下，是一张苍白的，有着浓浓黑眼圈的双眼。只见来人双手插在牛仔裤的裤兜里，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不愧是柳教授……”来人伸出手，“我是L，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柳梦潮也笑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L的笑容，却多了一些苦涩。


  
“我想，现在，我们都是那个所谓的神的玩偶了吧？”


  
“嗯，玩偶。”柳梦潮点了点头，“很厉害的玩偶。”


  
……

第十九章 月，夜神月！


  
“合作愉快。”


  
柳梦潮笑着和L说道。


  
“嗯，合作愉快。”


  
L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对话刚刚说完，大屏幕就立刻跳动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字母：“渡。”


  
“L，日本基拉搜查总署的夜神总一郎，要和你通话。”


  
听到度的传话，柳梦潮和L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难道又有新的消息了吗？还是说，对面开始出招了？


  
“L。”夜神总一郎的脸，突然出现在了屏幕上，已经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的皱纹也很多，“月被绑架了。”


  
“月？”


  
“嗯！月，夜神月。”夜神总一郎脸上写满了担忧，“今天我们接到了基拉的录像，现在就放给你看吧。”


  
说完，不等L的回答，屏幕上就立刻放起了录像。


  
“L，我是基拉。”录像里的同样没有人的画面，仿佛是为了刻意针对L一样，只有基拉两个字，显现了出来，“这个少年……”


  
顺应着基拉的话，夜神月的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居然调查到了我的身上，不过好像他的父亲，就是日本调查总署的夜神总一郎吧。”说着，屏幕里的基拉冷笑了起来，“如果想要找到他的儿子，就过来找我吧。”


  
“找你？”


  
柳梦潮和L对视了一眼，夜神月自己策划了绑架自己的行动？


  
这个念头，一瞬间在这两位天才的脑海里面浮现了出来。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和夜神总一郎一起，来到我们的地点。面对面！”画面里的基拉不缓不慢地说道，“第二，夜神总一郎的贵公子，夜神月将会死去。”


  
啪嗒一声轻响。


  
画面结束了。


  
“L，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夜神总一郎的眼神中，满是焦急的神色，为了逮捕基拉，他早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性命的准备，可是牺牲自己的家人，却是他怎么都不能够接受的。


  
夜神月究竟想要做什么？


  
柳梦潮和L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请稍等片刻，我们将会与你一同出发。”L冲着屏幕里的夜神总一郎说道。


  
“知道了！”夜深总一郎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就安排警力，准备去营救月。”


  
“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L不经意的问道。


  
“基拉说，我到时候会知道的。”夜神总一郎叹了口气，直接关掉了自己和L的视频。


  
到时候会知道。


  
柳梦潮坐在了沙发上，十指交叉着，大脑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夜神月有什么目的？”L直接跳到了沙发上，整个人抱着自己的膝盖，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蹲着，并且不停地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今天他想要杀柳教授……却没有成功，所以……”L缓慢地说着，“他现在应该已经和他那边的人接触过了……”


  
L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就接着补充道。


  
“反向推理，他应该也知道了，我们现在都在怀疑他，不，应该是L已经知道了他是基拉这件事实。”


  
“既然是事实，那么他就不会想要洗刷自己的嫌疑……因为无论他做什么，都只会加深自己的嫌疑……”


  
“但是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冒着增加自己嫌疑的风险去做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轻声低分析了起来，“夜神月应该是一个幼稚，不服输的人，换句话说，他为了能够在这场竞争中获胜，一定会不惜一切。”


  
“比如说……”


  
柳梦潮和L的目光，在一瞬间，汇聚到了刚刚，夜神总一郎出现的大屏幕上。


  
两个人先是不可意思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一丝的难以置信，最后两个人却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


  
柳梦潮和L同时叫道。


  
“是什么样？”


  
小室孝不解的问道。


  
不过这时候，L和柳梦潮都没有理小室孝的话，而是把目光聚集到了小室孝的身上。紧接着，两个又摇了摇头。


  
“有危险。”


  
“会离间你和日本警方的关系。”


  
柳梦潮和L同时说出了一句相同的话，又相视一笑。


  
“柳教授……”L这时候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你们接到的限制里面，应该有一条，不能够伤害我和夜神月吧？不，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说你们不能够伤害夜神月，而对面的人，不能够伤害我。”


  
说着，L直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柳教授你们的人，就呆在这里待命。我一个人去夜神月那里。”L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柳梦潮。


  
“然后我的人，在这里，密切监视你们营救人员的动向，顺便找出夜神月一方的人。”


  
“是的。既然是神的玩偶，自然会两两匹配。那么我就去负责夜神月，而你们……”


  
“我们就负责夜神月的帮手。”


  
“两不干涉。”


  
“却又相互配合。”


  
啪！


  
两个人的手掌，拍在了一起。


  
搭档。


  
柳梦潮第一次觉得，和一个聪明人合作，是如此的快活。


  
当然，L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这样想的，并不只有他一人。


  
夜神月正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面前的死神。


  
“只要我放弃了死亡笔记的所有权，持有关于死亡笔记期间所有的记忆，都会消失，是不是，死神？”


  
“没错，月。”死神微笑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夜神月，还有一个面容白皙犹如少女的男人。


  
“那你的意见呢？德库拉？福尔摩斯先生。”夜神月转过头，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说道，“这里面有没有漏洞？”


  
“对不起……”这个被叫做德库拉的人，手里拿着一只高脚酒杯，里面装满了鲜红的酒，“我只是一个吸血鬼侦探，而不是一个犯罪者。”


  
“哦？”夜神月笑了起来，“一个优秀的侦探，反过来说，也应该是一个优秀的犯罪者。要知道……杀人和救人，只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是最不同的一点……”德库拉笑着说道，“一个侦探如果不能够侦破案件，只会被大众骂他无能，但是一个罪犯如果犯下错误，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了。夜神月先生。”


  
说着，德库拉？福尔摩斯眯起了眼睛，他异常灵敏的耳朵里，已经听到了一阵接着一阵的警铃声。


  
“看来你的父亲，真的来得很快。基拉搜查总署的夜神总一郎先生。”德库拉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外面走去。


  
“人们都是说，知父莫若子，不是吗？”夜神月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德库拉，缓缓地说道，“一切为了新的世界，因为这都是……神的旨意！”


  
双眼，猛地在黑暗中睁大。


  
夜神月无声地笑了起来。


  
自己，即将在这个世界里，成为神！


  
……

第二十章 神的心肠


  
“德库拉，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德库拉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说道，“不过他们一定不会来。”


  
“怎么不会来？”站在德库拉身边的男人，满是得意的说道，“按照我的想法，L一定和那边的轮回者联系上了。他们肯定会跟在L的身边，来保护L。”


  
“哦？”德库拉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高脚酒杯，“那就但愿，一切如你所愿吧。”


  
德库拉的话音未落，耳麦里立刻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夜神总一郎和L来了。”


  
“辛苦了。”德库拉身边的人抢着说道，紧接着便是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德库拉，满脸都是我没有说错的表情。


  
德库拉却没有说话了。


  
这个人就是自己小队的队长？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实在是有点傻的过了头了。


  
嘭！


  
藏在阴影里的德库拉，看到房间的大门，直接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月！”


  
当先走进来的，就是夜神月的父亲，夜神总一郎。手里拿着日本警察的制式手枪，不停地在房间里搜索着。


  
“欢迎光临，夜神总一郎先生。我是基拉。”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


  
“把我的儿子放了，他既不是罪犯，也不是警察！你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夜神总一郎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是L。”


  
夜神总一郎身后，突然传来了L的声音。依旧是穿着一身白衬衫，下半身还是朴素的牛仔裤。只是不再是打着赤脚，而是穿着一双鞋带散乱着的球鞋。


  
“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人？”


  
德库拉身旁的男人，突然皱着眉问道。


  
“要来和罪犯交涉，不是人越少越好吗？”L倒是一脸淡定的说道，不，不如说这一切都在他和柳梦潮的计算之中。


  
“是吗？”不过只来了两个人也好，德库拉身边的男人，缓缓地走了出来，“现在你们已经逃不掉了，就等着成为基拉新世界的祭品吧！”


  
话音未落，夜神总一郎的脸色，就突然变了。


  
只见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上一揪，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便倒在了地上，动也动不了了。


  
“月……”


  
手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人吃力的想要向前爬着，这一刻在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了无限的悔恨……


  
不是悔恨自己追寻基拉的事情，而是怨恨自己的无能。


  
“基拉……”白沫一点一点的从夜神总一郎的嘴里喷出来，“我……一定会……抓……”


  
抓住你！


  
夜神总一郎睁着眼睛，死死地瞪着身前的两个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脏麻痹……”


  
L微微地弯下了腰，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像是电影里的吸血鬼一样，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另一个倒是显得普通很多，只是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你们，也是神的人吧。”L突然开口说话了。


  
相互对视了一眼，德库拉的眼神中，满是笑意地看着自己身边的队长，似乎在说，“你看，我们的身份，已经被人发现了。”


  
“我是基拉！”


  
“不要废话了。”德库拉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队长，“你早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会杀你，是不是，L？对面的人和你说了什么？按照规则，应该是不能够向你透露情报的。”


  
说着，德库拉人影一闪，直接飘到了L的身边。


  
“还是说，你也像夜神月那样，推理出了我们的身份？看来你们那里，也有一个聪明人啊。”德库拉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在L的身边转动起来，整个人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好几道德残影。


  
“我们确实不是人，因为我们都是神。掌管死亡的死神！”


  
话音未落，L只听到自己身边，响起了噼啪一声的轻响。


  
德库拉和他的队长，就在自己的身边消失不见了。


  
直到这时候，L对着对讲机里，在外面待命的警察说道，“都进来吧，犯人已经走了。”


  
L的命令一下，外面就是一阵哗啦啦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接着一个警察鱼贯而入，然后突然的愣住了。


  
他们的上司，夜神总一郎，突兀地趴在了地上。双手努力向前伸着，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他们不由地想到了这个词。


  
一个叫松田的警官，颤抖地伸出手，搭在了夜神总一郎的脖子上。


  
没有心跳！


  
没有外伤！


  
死因只有……


  
“心脏麻痹。”L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神却变得越发的冷酷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基拉的为人，只是L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生气过。


  
“月在那里！我去救他出来。”


  
“桃太，回来，那里太危险了！！”


  
“不用！”L却突然伸出手制止了喊话的刑警，“基拉已经走了，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你……”


  
刑警的话还没有说完，松田桃太就已经把夜神月从地下带了上来。只见夜神月双手被反绑在了背后，眼睛直接被不跳封住了，嘴上也粘着胶带。


  
“兹啦！”


  
松田直接撕下了夜神月嘴上的封条。


  
夜神月立刻就喊了起来，“爸爸！”


  
“月……”松田有点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夜神月的耳边说道，“夜神先生……他……死了……”


  
“基拉！”


  
“嗯。”


  
L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只是好奇地看着跪在地上，正在痛哭流涕着的夜神月。这一切，装的实在是太像了。


  
“L！我知道你在这里吧！”夜神月现在眼睛上的布条还没有摘取，只是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冲着L大喊大叫了起来，“让我加入吧！让我加入！我一定要为爸爸报仇！”


  
“报仇……？”


  
L皱起了眉毛，他突然觉得，这一切有哪里不太对劲。


  
“有哪里不太对劲，大叔？”德库拉站在窗户边上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封锁现场的刑警。


  
“夜神总一郎是怎么找到夜神月所在的？”


  
“你是在问这个？”德库拉轻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和我们的队长一样，有那么多的问题了？”


  
“不是问题，只是有一个猜想……”那个被称作大叔的轮回者，也跟着掀起了百叶窗，看了看楼下来来往往的警察，“只是，我还是想要你来告诉我，其实我猜的都是错的。”


  
“错的？”德库拉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猜的是的。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德库拉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手里端着的高脚酒杯，放到了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处女，18岁，除了眼睛有一点小，别的都很完美。”


  
……

第二十一章 唯一的神


  
“夜神月到底是什么打算，这样就把自己送到了L的眼皮底下。”


  
一间小屋子里，青云一边的轮回者团团坐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一个个子最高，皮肤白皙的犹如少女的男人，缓缓地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高脚酒杯，轻轻地嗅着里面米娜特有的芬芳。


  
“德库拉。”发问的人，眉头皱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智囊，这次团战他已经全部都指望这个被叫做德库拉的人了，“你的看法是什么？毕竟你是个高智商的侦探，夜神月的那点小心思，应该瞒不过你吧。”


  
“的确瞒不过我。”德库拉轻轻地抿了一口自己酒杯里鲜红的液体，摇了摇头，“有点涩，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好。果然纯血才是无上妙品。”


  
“不要再纠结在鲜血上了，我们现在已经比那边少了两个人，如果我们继续这样处于被动，到最后我们一定会输得！”


  
领头的人更加的急了起来。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但是还是能够勉强照清楚这个人的脸。


  
并不大的年纪，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个大学生。只是脸上有着深深地两道伤疤，皮肤到是和德库拉一样的发白。


  
“等结束之后，我们一定还能够在这个世界里停留一段时间，到时候要多少处女的鲜血，都任由你挑选，我绝对不干涉。”


  
“在焦急的时候饮酒，才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队长先生。”德库拉慢悠悠地说道，“如果一直紧绷您的大脑，也许会因为紧张，而犯下致命的错误。”


  
哼！


  
队长直接从鼻孔里喷出了气。


  
他才不管这件事情，他现在只想要赢，而要赢的话，就不得不借助这个高智商的侦探的能力。他知道，往往一个好的侦探，也可以转变成一个优越的犯罪者。


  
联手夜神月，杀掉L，这件事情，非德库拉来做不可。


  
“好了，德库拉。”这时候，看着越来越浓凝重的气氛，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笑着说道，“你还是想一想，我们有没有机会，和对面的人面对面吧。”


  
“面对面？”


  
“嗯。”男人轻轻地扭了扭脖子，立刻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在他的周边响了起来，“武道之路，有进无退。只有不断的挑战对手，才能够最终晋级到传说中的境界。”


  
“传说中的境界？”德库拉晃了晃酒杯，“就是大叔你一天到晚，不停挂在嘴边的那个？”


  
“是那个？你真的相信？”队长眉头皱的更紧了，仿佛对于自己的队员去追寻这种虚无飘渺的境界很看不惯，“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只不过是一个传说。你都经历了那么多的轮回世界了，到现在不也是还没有达到吗？”


  
“嗯。”大叔倒是没有气馁，反而眼中突然闪现出了别样的光彩来，“因为现在我已经看到这条路了，只要照着走下去，一定可以达到！”


  
说着，在众人的注目下，大叔猛地一个屏息，只觉得一座巍峨的泰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双掌缓缓地推出，平凡无奇的一掌，既没有像是炸弹爆炸一样的响声，也不见一圈一圈的震荡波。


  
可是面对着扑向自己的手掌，名为队长的男子，突然有了想要化身蝙蝠逃走的冲动。仅仅是气势，就能够达到这个程度。


  
好厉害！


  
队长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一抹杀意，悄无声息地在眸子里面闪现。


  
“啪！”


  
另一只白皙的手，直接按住了大叔的手掌。


  
“还没有和对面开战，我们就要先打起来吗？”


  
大叔摇了摇头，重新把手放了下来。那股突然显现的，犹如泰山一般的气势，就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要试图挑衅我！”队长突然伸出了手，噌的一声，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五根手指，全部没入了石质的桌面上。


  
“亲王级的吸血鬼强化，即使是你达到了那个什么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地，也不能够撼动我分毫！”


  
“啪！啪！”叫做德库拉的人，拍了拍手，穿着燕尾服的他，仿佛在戏剧院观看一场出色的戏剧演出一样，“不愧是实力对我们有着压倒性优势的队长，的确厉害。”


  
“知道厉害，就把你和夜神月密谋的计划说出来吧！”


  
队长显然已经被队员消耗光了耐心，迫不及待的问道。


  
“夜神月的计划吗……其实也不难猜……”德库拉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晃动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看着杯中鲜红的鲜血，在灯光下呈现出不同的亮色。


  
“您真的想要知道？”


  
“废话！”


  
队长这次真的生气了，他讨厌一切比自己聪明的人，尤其讨厌自己队伍里的两个男人。一个是现在代号德库拉的男人，另外一个，就是永远都没有屈服样子的，代号叫做大叔的武者。


  
总有一天，要找机会杀了你们！


  
队长的眼里，不停地闪过危险的寒芒。


  
“现在，马上，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说着，不等对面的德库拉反应过来，队长背后的衣服兹啦一声裂了开来。


  
两条巨大的蝠翼，猛地张了开来，左右至少有十五米长，看上去都像是一个战斗机的双翼。


  
“好，好。”


  
只是在这样的威胁下，德库拉依旧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鲜血，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显然这样让他觉得有些满足。


  
“我想，夜神月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任务了。”


  
“协助他，杀死L吗？不愧是夜神月啊！”队长阴森地笑了起来，“不过从头到尾，都没见他把死亡笔记交给我们，虽然我们也不需要，但是他好像根本就不想和我们好好的合作。”


  
“事实的确如此。”德库拉杯中的鲜血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只见他先是缓慢地摇晃着高脚杯，然后看着鲜血挂在杯壁上，缓缓地流下，才一口饮尽了杯中血。


  
“他不仅知道了我们的目标，还知道了我们任务的要求。”


  
“任务要求？”


  
“对。夜神月即使在L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放弃死亡笔记的所有权。就是在等着我们作出答复。”


  
“答复？什么答复？”


  
“看我们能不能够杀掉L，就这么简单。”德库拉不忍心地看了队长一样，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一般，不，其实他就是在看白痴，“如果我们在L进来的时候杀掉了他，那么我们就会很自然的被……”


  
德库拉顿了一下，看着自己的队长。


  
“被主神抹杀！所以我们一定不会行动，这样夜神月就会得出一个结论。我们不能够伤害L，那么进行反推，我们是以一个小队为单位，进行行动的，那么站在L一方的小队，也应该有着相同的束缚条件。比如说……”


  
“比如说不能够伤害夜神月。”


  
一个清丽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邵云，难得见你也参加讨论。”


  
“嗯。”女孩点了点头，“在房间的时候，我曾经问过夜神月，被跟踪的事情。他和我说，是在屋顶上发现了跟踪者，也就是说……”


  
“你遇到同行了，女刺客。”


  
“也许是一个传奇大师也说不定。”名叫邵云的女刺客，直接扬起了自己的手腕，一抹亮光猛地从手腕下飞出。噌的一声，钉到了天花板上。


  
“毒针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过奖，请你继续讲下去吧，我只是给你们补充一个情报，对方有一个轮回者强化了刺客信条的能力。”


  
德库拉点了点头，继续解说道：“那么作为密切和夜神月站在一起的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时刻站在夜神月的身边，确保他的安全。因为他清楚，一旦他失败了，我们也会失败。所以到了必要的时刻，他甚至肯定，我们会为了他的安全，强行出手，去击杀L。毕竟，如果要抹杀的话，也只会抹杀一个人。你们说是不是？”


  
咕嘟……


  
房间里的人相互对视着，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夜神月居然如此的有恃无恐，但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们一定会这样做的！


  
“没错吧？”德库拉大笑了起来，“而且他连时间都已经给我们找好了。”


  
“时间？”


  
“就是时间。”德库拉伸出自己的手指，在队长面前晃了晃，“放弃了死亡笔记归属权的夜神月，一定会会同L一起，把死亡笔记抢到手上。而他最大的弱点，也已经注定了。”


  
“弱点？”


  
“没错，弱点。这个弱点逼着我们，到时候出手把死亡笔记再夺下来。”


  
“这不是多此一举，当初直接把笔记交到我们手上不就好了吗？”


  
“哪有这么简单？”德库拉微微地摇了摇头，只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浓郁起来，“死亡笔记上，必定充满了夜神月的指纹。排除当时的被抓获的基拉，上面只有夜神月一个人的指纹，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是不可能躲掉的证据！就和我们刚刚帮他取回的信封一样！”


  
“没错，和信封一样。而且到时候，对面的轮回小队，为了能够保证拿到死亡笔记，以及L的安全，也不得不和我一教高下，大打出手。”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


  
德库拉站了起来，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的队长。


  
“知道死亡笔记的人，全部都死了。拥有超能力，可以制约他的人，也两败俱伤。他到时候，可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了！”


  
……

第二十二章 你们之中，是谁！


  
柳梦潮一直都不喜欢太过于愚笨的棋子。因为要站在这些棋子的角度上，去揣测他们的想法，是一件十分累人的事情。


  
竭尽全力，去接触更高层的思考，远远比让自己变得愚蠢无比，然后再去揣测那些人的想法，来的艰难的多。


  
“L。”柳梦潮看着搜查室里的人，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不等L和夜神月反应过来，柳梦潮就当先走了出去。


  
东京的晚上，灯火通明。


  
柳梦潮一个人在人潮里行走着，仿佛一条融入了江海里的鱼，完全看不到一丝的痕迹。他走的很慢，步伐又很轻。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这次的主神团战，您真的有把握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白娅？”柳梦潮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在他的目光里，隐约看到了一个人，正缓慢地向着自己这里移动着。


  
“因为乔安娜大人，现在的身份是L身边的助手。虽然您的任务提示里面，说道不允许伤害L，但是却没有说不能够伤害乔安娜。”


  
“这没有问题吧？”


  
“不，有很大的问题！”白娅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虽然对方的轮回者不会伤害L，但是不能够保证，他们也不会伤害主神大人。他们完全可以把我们这个小队的人，全部杀掉，然后只留下L一个人，这样他们就会完全的立于不败之地。而到时候，即使他们没有完成任务，我们也已经失败了。”


  
“因为主神已经死了？”


  
“嗯。”白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伤感，不过更多的是对柳梦潮现在做法的担忧，“我总觉得这样的设定有点不保险，如果可以给乔安娜安插一个更安全点的身份就好了。其实在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想和您说，如果我们加入夜神月的一方，让乔安娜成为死亡笔记的死神，我们其实可以说是一下子就占据了有利的地位了。”


  
“哦？”


  
柳梦潮挑起了眉毛，打开了自己的鹰眼视角。果然如他所料，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红点，正在缓慢地向着自己这边移动着。


  
侧身，柳梦潮不着痕迹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向着僻静的巷子里跑过去。


  
“白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柳梦潮一边迅速的转换着自己的方位，一边巧妙地通过镜面的反光，看着自己身后的人，“这个问题，你觉得我之前没有想过吗？”


  
柳梦潮说着，一下子就加快了脚步，只见他双手一撑叫上用力，整个人在墙上踏踏的两步，便已经攀上了院墙。


  
一个翻身，柳梦潮双脚站立在了墙上，仅仅只有一只脚的宽度的墙，此刻在柳梦潮的脚下，却犹如康庄大道一样，而柳梦潮正是这个在大道上飞奔的人。


  
“代行者大人，您一切都考虑到了？”


  
“没有错！”柳梦潮嘴角咧着，“一个人在得意的时候，往往会忽视一些极其重要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就是包含在诱饵之下的钓钩。”


  
柳梦潮说着，更加加快了脚步，整个人几乎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往往只能够看到一个黑影，柳梦潮便已经闪现了过去。


  
“诱饵？”白娅听到柳梦潮的话，更加的疑惑了。


  
“到底是什么诱饵？”


  
“是一个甜蜜的，只要躺下来就能够赢得团战的诱饵。”柳梦潮一边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只见他一个翻身，落在了院墙的里面。


  
“我们获得胜利，以及失败的方式，与轮回者不同。”柳梦潮说着，整个人贴在了墙壁上，尽量让自己的阴影与月光下倒射的影子，融为一体，“轮回者只要完成我们布置的任务，就可以活过这个轮回世界。”


  
“而我们却不同？”白娅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期盼，她希望得到柳梦潮详细的说明。


  
“不同。”柳梦潮转过身，整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屋顶。目光中那个一直追随着自己的红点，此刻正在柳梦潮的眼皮子底下。


  
“轮回者只是我们手中的棋子，轮回世界也只是棋盘，一切的牺牲与获得，只为了一个目的！”


  
说着，柳梦潮猛地跳跃了起来，白色的风衣，一瞬间就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起来。


  
哗啦啦的声响之下，还带着柳梦潮微微抬起的手腕。


  
噌！


  
一声轻响，左手的袖剑弹射而出。


  
刺客信条，跳杀！


  
啪的一声响，柳梦潮直接扑到了地上，眼神毫不犹豫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下的女人。


  
短发，眉目倒是很清秀。


  
只是眼神一点都不友好，仿佛利剑一般，随时可以刺进人的胸膛。


  
“你已经死了，女人。”柳梦潮的袖剑，直接停在了自己身下的女人的喉咙上，语气无比的森然。


  
“哦？”女人这时候却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的灿烂，丝毫没有一点生命掌握在别人手上的自觉。


  
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只听她说道：“你可以试试。”


  
柳梦潮突然笑了。他突然感觉到，在自己的腹部，有着一把轻巧的匕首。


  
“我知道你一定还强化了别的能力，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去尝试我的匕首。这是有着因果律的武器，命中之后，就只代表着死亡。”


  
“名字，你的名字，女人。”柳梦潮笑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的和敌人同归于尽，看来青云的轮回者，倒是有一些实力。


  
“和你一样，我是一个刺客。”女人的眼角，突然笑了起来，“你就不打算把袖剑从我的脖子上移开吗？”


  
“那也得要先听到你的名字再说。”柳梦潮微微地低下头，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撞在了一起，“现在刀都架在我们的脖子上，还是大家各退一步的好。”


  
女人点了点头。


  
“一……”


  
柳梦潮轻声低倒数着。


  
“二……”


  
女人毫不示弱的喊出了下一个字眼。


  
“三！”


  
两人瞬间分离出来。


  
只是站在了另外一边的女人，脸上却充满了愤怒的神色！


  
“我的匕首！”


  
“是这个吗？”柳梦潮的右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小巧的，银质的匕首，“你要知道，一个出色的刺客大师，不仅要有强大的潜行与刺杀的能力，还要有一手堪比小偷的盗窃技巧。否则……”


  
女人没有答话，只是放下了自己戴在头上的兜帽。


  
“我无意和你以命相搏，只是过来想要问你一句话。”


  
“问我一句话？”


  
“恩，一句话……”女刺客的眼中，突然显现出了无比认真的神采，“你们之中，是谁！”


  
……

第二十三章 是我赢了，侦探


  
你们之中，是谁？


  
柳梦潮仔细地咀嚼着女刺客的话，不由地笑了起来。终于被发现了吗？面上毫无表情，现在柳梦潮需要更多的情报，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情报怎么来？


  
柳梦潮一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观察，是最好的情报。


  
看着柳梦潮没有说话，女刺客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这和她预想中的柳梦潮的反应不同。她原以为柳梦潮会立刻开始追问这件事情。


  
毕竟，当她第一次得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无比的吃惊。但是现在柳梦潮的表现，却像是德库拉？福尔摩斯说的一样，冷静，丝毫不为所动。


  
“你就不想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想不想知道？


  
柳梦潮嘴角翘了起来，他注意到，女刺客地的眼睛，短暂地扫过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却又巧妙地不想被自己察觉。


  
她在好奇。


  
“想。”柳梦潮大方地说道，又一次出乎了女刺客的意料。女刺客原本以为柳梦潮会否定自己刚刚的话。


  
不要和对方交谈，直接把情报告诉他，就立刻回来。


  
女刺客的耳边，突然会想起了临走之前，德库拉交代自己的话。


  
“不要和我交谈，直接告诉我情报就好了。”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女刺客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一言不发地看着柳梦潮。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并不知道你内心的想法。”柳梦潮不紧不慢地说道。


  
骗人！


  
女刺客立刻把目光移向了别处，冷静，冷静，她不停地对自己说道，这只是对方的话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呼吸……呼吸……


  
女刺客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在地上的阴影。


  
即使从阴影看去，也是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有利落的，垂在耳边的短发。


  
“你在告诉自己，要冷静。”


  
只是刚刚才有了一点安定下来的感觉，柳梦潮却在顷刻之间就破坏掉了。他脸上的笑容，在女刺客看来，就像是自己团队里的智者一样。


  
无所遁形。


  
“你正在把我和你所认识的人相比较。”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向前倾着身子。他的脸，毫无阻碍地映入了女刺客的视野里。


  
“我们谁更聪明？”


  
柳梦潮笑着问道。


  
“我不会回答你任何的问题！”女刺客就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的人一样，猛地叫了起来，“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哦……？”


  
柳梦潮低低低沉吟了一声，居然不再问面前女刺客的话了。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防备，至少，让她来传话的人，已经提前和她说过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还真是一个坚毅的人。”柳梦潮转过了身，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一个智商至少和自己相同的男人，应该同样精通一些心理学。不，不是精通心理学，而是侧重于心理学上的分支。


  
犯罪心理学，也许还兼修过一些行为心理学。至少从他敏锐的观察中，柳梦潮已经能够大概地勾勒出了那位智者的状态。


  
这在犯罪心理学上，叫做侧写。


  
“他应该是个侦探，至少热衷于推理，很爱干净，待人总是彬彬有礼。”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观察着自己面前的彩池，只要心里有了波动，这个彩池就一定会有所体现。


  
比如说现在。


  
彩池数额：三百二十二万！


  
说中了吗？


  
柳梦潮依旧没有转过头，在说着自己关于那位智者的侧写。


  
“他应该是一个思维缜密的人，所以做事总是仅仅有条。可能有着轻微地洁癖，所以衣服总是干净整洁的，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发笑。”


  
全中！


  
女刺客浑身不由地颤抖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了脑海里，德库拉所说的话。


  
“你和对面的智者见面的时间越长，我们的情报，就会暴露的越多。”


  
“他的人应该不错，喜欢帮助别人。不，或者说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怜悯的目光，喜欢为别人详细地叙述，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收缩着，柳梦潮的话，以及德库拉的话，就像是排练好了的电影剧本一样，一起一伏地在女刺客的耳边不断地升起，然后落下。


  
“如果你感到了恐惧，不要犹豫，把你的名字告诉他，然后迅速的把我们需要告知他的情报，立刻传递给他。”


  
德库拉的话，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女刺客所要面对的情况。只听这位女刺客的声音，已经有些打颤了，只是她还是强忍着紧张，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叫邵云……”


  
“声音有些颤抖，看来我之前所说的事情，全部都说中了。”柳梦潮的声音，这时候却像是一块极地的冰块，寒冷到了极点，不带着一丝感情，“你曾经试图证明自己，因为你并不是一个善于屈服的人。”


  
咚！咚！


  
邵云几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已经结了冰。每一次呼吸，都有透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席卷而来。而这时，只有德库拉的话，才像是一个寒冷夜晚的壁炉，能够凭着些微的火焰，带给自己一点点，能够感受到的温暖。


  
“当你告诉他，你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会暂停下来对我情报的分析，转而开始分析起你。”


  
“德库拉，你能够确定，到时候他真的会那样做？”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那样做。所以，只要到时候他一开口，你的一切情报，应该都会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时候，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在不知不觉间，你身上就会被拴上线，变成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自己，现在，真的要变成木偶了吗！？


  
邵云神色复杂地看着背对自己的柳梦潮。下面你又要说什么话，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有反应了！只要你开口说一个字，我就立刻把情报告诉你，然后马上离开。


  
“把情报告诉我吧。”


  
“什么！？”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邵云就激动地叫了起来。怎么会，怎么会不对自己进行分析了！


  
邵云此刻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自己辛辛苦苦的把围墙堆得老高，确定他已经变得坚固无比。结果，预料中想要闯入的人，只是站在围墙外面，轻蔑地笑了一声，根本就没有想要进来的欲望！


  
自己被无视了！


  
原本的恐惧，此刻突然都被愤怒所取代了。只是想着德库拉交代给自己的任务，邵云还是努力地在平息着自己的怒火。


  
“他叫我告诉你，想想看，这次主神发布的任务。”


  
“我知道了，还有吗？”柳梦潮的声音，听不上有一丝的起伏，仿佛刚刚被告知的，并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只是明天早上的天气预报。


  
“你还不明白吗！”


  
“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的？”


  
柳梦潮甚至都没有转过身，依旧还在用自己的背，面对着站立在他身后的女刺客，邵云。


  
呼吸，呼吸。


  
平静下来！自己是一个刺客，而不是一名战士。德库拉正是因为自己的冷静，才会选择自己的，自己现在一定要……


  
“请你冷静一点，你的队友正是相信你的冷静，才会选择你来传达这个消息的，不要让他失望。”


  
柳梦潮的声音，再一次在邵云的耳边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不再那么的刺耳，反而很温和，温和的令邵云更加的害怕起来。


  
只有两句话，说完自己就可以走了。


  
不要害怕。


  
邵云在内心不停地给自己打着气。


  
“德库拉要我告诉你……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需要生死相搏的，并不是我们。还有这次他犯了一个大错误。”


  
两句话一说完，邵云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整个人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听到邵云的话，柳梦潮嘴角咧了开来。


  
“等等。”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刚刚要离开的邵云，居然真的停了下来，就像是被鬼魂附了身一样，她现在突然想要听听了柳梦潮的话。


  
只是柳梦潮的话，此刻在她听来，却更像是噩梦一样。


  
“当其他人盲目的追寻真相和真实的时候，要记住，万物皆虚。”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已经呆住了的邵云身前，手掌缓慢地抬了起来，放在了邵云的肩膀上，“当其他人受到法律和道德的束缚的时候，要记住万事皆允。你会是个好刺客的，就像你的导师一样。”


  
呆滞！


  
邵云仿佛被抽掉了灵魂，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柳梦潮，嘴唇蠕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回去吧。”柳梦潮说着，轻轻地在邵云肩上拍了两下，“和你们那边的人，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在约定之日，我们会了结的。”


  
不明白！


  
邵云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木偶，呆呆地转过了身。一步又一步，步入了夜晚的阴影中。一边走着，曾经的一幕幕，像是闪电一样，在她的眼前不断地回溯着。


  
小时候经受的训练，和师傅从明国一直逃亡到佛罗伦萨，师傅的死亡，还有自己曾经得到过的，传奇大师交给自己的匣子。


  
还有里面的那句话……


  
“当其他人盲目的追寻真相和真实的时候，要记住，万物皆虚。当其他人受到法律和道德的束缚的时候，要记住万事皆允。”


  
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邵云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只是在不经意间，视线从自己额前的发梢间，向后看去。视线中的人，依旧沐浴在月光下，动也没有动，更没有回答自己的疑问。


  
“上涨的可真快啊，白娅。”


  
柳梦潮对着脑海里的白娅说道。


  
“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女孩，做那样的事，代行者大人？”


  
“为什么？”柳梦潮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仿佛刚刚的那个女孩，现在依旧在他的掌心里，“为了回应对面的宣战。”


  
“宣战！？”


  
“只有站在对等的位置，才可以相互合作，你说是吗，白娅？”


  
柳梦潮笑了起来。


  
刚刚以那个女刺客为战场，相隔万里的交锋，最后依旧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心锚，已经沉在了女刺客的心底。


  
“是我赢了，侦探。”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正如他面前，欢呼雀跃的彩池。


  
彩池数额：三百二十五万！


  
……

第二十四章 基拉的长相


  
“L，你最近很没有干劲啊……”夜神月站在了L的身边，看着这个可以指挥权世界警察的男人，一块一块地往咖啡里面加着方糖。


  
“恩，是啊……”L点了点头，木讷的拿起了巧克力棒，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咖啡里面搅拌起来，“线索全部断掉了……”


  
说完，不等夜神月反应过来，L猛地转过了身，看着夜神月说道，“原本我怀疑月才是基拉……”


  
“那现在呢？”


  
夜神月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他的脑海中完全没有有关基拉的任何记忆。原本还是赞同基拉的夜神月，现在却对基拉充满了厌恶。


  
杀了自己的父亲的基拉，是夜神月现在最想要逮捕的罪犯！


  
“已经没有可能是你了。”L摇了摇头，满是黑眼圈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夜神月说道，“无论是在和你的聊天中，对你进行的微表情测试，还是24小时的监控探头，都没有发现你是基拉的证据……最糟糕的是……”


  
L的手，啪嗒一声，按在了自己面前的键盘上。


  
一大串的数据，立刻就像是瀑布一样，猛地从上方倾泻而下，直接填满了整个屏幕。


  
“每天还是有犯人因为基拉的制裁死亡。”L一边说着，一边噼啪两声，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不对。”夜神月突然摇了摇头，反驳道，“按照之前的情况，基拉可以提前预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如果我是基拉的话，知道自己会被L你监视，一定会提前几天，就把犯人的名字写下来的。”


  
“不是……”L叹了口气，“这个星期，死亡的一百四十四名犯人，其中有四十名犯人，都是这几天才公布的。如果月是基拉的话，是不可能接触到这些情报的。毕竟这个星期，你都和我住在一起。”


  
话刚说完，L更加显得没有干劲了。整个人的头都低了下来，手中的巧克力棒，在咖啡中不停地搅拌着，只是显然现在的L有些心不在焉，连手中的巧克力棒已经全部融化了都没有察觉到。


  
“等等……”夜神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等我一下。”


  
说着，夜神月不等L反应过来，双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按了起来。


  
一串有一串的数据，被夜神月从电脑上调了出来。


  
“L，你注意到了没有，这次的基拉制裁的犯人，有很多事女性。”


  
“哦？”L听到夜神月的话，突然来了兴趣，双手啪的一下抓住了桌沿，一用力，便窜到了屏幕前。


  
“果然，都是女性。这和以往基拉制裁罪犯的手法不一样。”L一边说着，整个人越来越向屏幕靠近，现在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屏幕上。


  
左手高高的扬起，食指单独地点在了最边上的按钮上。


  
“啪”的一声响，整个屏幕立刻暗了下去，等屏幕再亮起来的时候，一个渡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渡，我需要这里面，女性角色的详细资料。包括她们首先出现在电视屏幕里的资料。”L说着，眼睛逐渐亮了起来，“越是不容易注意的细节，往往就是基拉的马脚。无论这是不是他刻意展示给我们看的线索，现在我们必须依照着这条路走下去！”


  
“好的！”


  
屏幕里的渡干净利落的答应了一声，屏幕再次黯淡了下去。


  
于此同时，L的右手，又高高地扬了起来，然后迅速的落下。


  
“啪！”又是一声轻响，L往前伸出身，对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麦克风说道，“请柳教授过来一趟，我们有新的情报。需要他做出一份犯人的心理侧写。”


  
“好的。”喇叭里立刻响起了柳梦潮的声音，“三分钟之后就到。”


  
说完，又是啪嗒一声轻响。


  
“L。”夜神月的眼中，此刻也在放着光，“现在觉得有干劲了吧。不过……无论你怎么想，我都一定要抓到基拉！”


  
“为了杀父之仇！”


  
咔嚓一声响，门被打了开来。


  
“你说的没错，柳教授，为了杀父之仇！”


  
“不要让仇恨蒙蔽你的眼睛，月，你的前途无量。”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站在了屏幕面前，盯着自己面前的L说道，“调查基拉的情报，有了新的进展？”


  
“是的。”L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屏幕上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单，说道，“最近一个星期以来，基拉制裁犯人的男女比例发生了变化。这上面数字的变动，一定昭示了基拉的心理变化。是吧，柳教授？单纯的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


  
“没错。”


  
柳梦潮侧着头，像是再看自己老朋友一样，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如果不去深究基拉的杀人方法，那么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连环杀人凶手。”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在室内缓缓地踱着步，“按照犯罪心理学来说，犯罪现场的行为特征，必然会反映犯罪人的日常行为。”


  
“日常行为！？”


  
虽然曾经听说过心理侧写师这个职业，但是夜神月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行动，这让他不由得更加多了一些期待。


  
“是的，日常行为。这是美国FBI最先采用的技术，不过倒是有几个不同的分支。我更加偏向于英国cante提出的调查心理学的方法。也就是他的人际关系和空间上，都拥有着一致性。”


  
“一致性？”


  
夜神月眉头皱的更紧了。他隐隐约约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概念，在自己曾经解决过的案件中，就有好几起，人间关系和空间上有着某种程度的联系。


  
“没错，就是一致性。”柳梦潮笑着说道，“L，把这些女性死者的身份，全部调出来。”


  
“嗯。”L手在键盘上轻轻滴按动了几下，许许多多的照片，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一般的心理侧写师，都需要得到详细的犯罪现场的情报，以及死者的详细信息，不过我们倒是会方便一些。因为被基拉杀死的人，都是死于心脏麻痹的。”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


  
“一般来说，侧写首先是大致的描述出，罪犯的长相，至少也应该说出肤色。不过按照L已经证明了的推断，基拉就是处在日本的关东地区。所以这点应该没有问题。”


  
柳梦潮停了下来，在纸上写道：犯人应该是一个黄色人种。


  
“每一个女性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早上的八点左右，和晚上的八点前后。”柳梦潮看了一眼，面前的死亡名单，说道，“这两个时间节点，都是人们关注度最高的时间段。也就是所谓的黄金时间。这个时候，最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力。”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个基拉渴望在这个时候得到认同。”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应该是一个急切渴望证明自己的人。那么相对来说，这种不成熟的心态，应该是才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


  
说着，柳梦潮又在纸上写下了另外一条信息。


  
预测，嫌疑人的年龄，在22岁到24岁之间。有可能是在校大学生，或者刚刚毕业的青年。


  
“你们在看这些死者的长相。”柳梦潮说着，“可以明确地关注到，长得好看的女性，一般来说在同一天里，都会早于长相稍逊于她一筹的人死亡。”


  
“那又能说明什么？”


  
“这个基拉，对于外貌很看重。而在面对不同发型的时候，她杀人的先后顺序，也有着些微的差别。人们在做事的时候，一般不会注意到这些情况。比如说一个男人，就很少会注意另外一个男人的发型，究竟是刘海长一点，还是短一点，但是在这上面，即使是留海的些许差别也造成了死亡的先后顺序。”


  
“基拉是女的！”


  
“嗯，如果不是心理变态的话，很少有男人喜欢让好看的女人先死，而且还是这么有规律的死。”


  
柳梦潮顿了顿，继续在纸上写道。


  
预测，基拉应该是一位女性。


  
“再看这里，有一个明确的分界线。”柳梦潮说着，指了指一个长相甜美的人，“这些女孩，在长相上还是有一些分别的，但是她们的死亡顺序，却并没有体现出来。也就是说，在基拉的潜意识里，她们的长相及不上自己。”


  
刷刷。


  
柳梦潮又在纸上写道。


  
基拉至少是一个长相好看的杀人凶手。


  
“再根据这些女性的职业来看……或多或少的避开了一个圈子。”


  
“圈子……？”夜神月听到柳梦潮的话，眼睛一扫，说道，“是娱乐圈。”


  
“嗯，娱乐圈。”柳梦潮说道，“这个基拉应该是为了尽量的和自己扯开联系，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处在这个圈子里。不，按照这个基拉的智商，她应该是竭力的想要给别人带来误导。她应该来自另外一个与娱乐圈紧密联系的环境，比如说，记着，或者电视台。”


  
柳梦潮再次停了下来，在纸上记录到。


  
基拉的可能身份，记者，或者主持人。


  
“在考虑到前面，基拉让女性的死亡时间的体现。一般都是黄金时段。可以说在她的潜意识里，也同样渴望在这个时间段，得到关注。这是一种移情。从某种程度上，她把自己的不得志，带入到了在这个时间段死去的女性的身上。假想，通过她们的死，来获得一定程度上的满足。”


  
“L！”柳梦潮突然叫道，“结果出来了。”


  
话音未落，柳梦潮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基拉的心理侧写报告。黄色人种，年龄在22岁到25岁之间，刚刚进入工作环境，是一个长相甜美的美女。工作环境，应该是和电视台有关的记者或者主持人。目前的工作环境，应该对于她来说，并不能够满意。至少在工作上存在着不得意。她所负责的节目，应该是在早上八点或者晚上八点播出。最大的可能性，是新闻节目记者，或者新闻节目的主持人。当然，发型的可能性，应该是长发。”


  
“为什么会是长发？”


  
“女生最见不得别人长得比自己好看，特别还是在一样的发型的时候。”


  
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屏幕。


  
“这个基拉，看上去比我们之前见到的基拉，笨很多。”


  
……

第二十五章 高田清美


  
距离柳梦潮的心理侧写报告一天之后，柳梦潮重新回到了L的搜查总部。一进门，L和夜神月两个人就已经坐在了屏幕前。


  
屏幕上，有好几张女性的照片。在她们的旁边，还有着一些标注。


  
日本广播协会（NHK），富士电视台（FNN），朝日电视台，还有樱花电视台。


  
“你觉得应该是哪里一个？”


  
L猛地转过身，双手抱着膝，满是黑眼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走进来的柳梦潮。


  
“哪一个？”


  
柳梦潮挨个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每一个都和柳梦潮所说的罪犯的肖像相符合。心理侧写，在某些地方，也被叫做犯罪心理肖像。大体上，借助心理侧写师的报告，可以描摹出罪犯的大体长相和一些行为特征，缩小嫌疑犯的范围。


  
不过像这样，能够缩小到如此的程度，柳梦潮还是不由地感觉到，自己面前两个死亡笔记世界中，智商最高的两个人的天生才智。


  
“我们根据你的报告，调查了关东地区，所有在早上八点和晚上八点播出的新闻的主持人和记者。”夜神月站了起来，开始为柳梦潮解说道，“幸运的是，符合你的心理侧写的人并不多。这上面的四个人，都是新近才加入电视台的。有的是见习记者，有的是外景主持，还有着两位……”


  
夜神月特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高田清美，青山优子，她们两个人都是有过主持新闻节目的经历的，但是都在晚间八点的新闻的竞争中，因为资历不够，或者业务还不熟练的缘故，被打发到了外景，成为了一个外景主持。”


  
柳梦潮点了点头，又再次看向了画面中的两个人。


  
青山优子有着一双大眼睛，鼻子挺拔，皮肤也很白皙。只是柳梦潮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我觉得应该不是她。”


  
“为什么？”


  
夜神月皱起了眉头，同样的，坐在夜神月旁边的L，也是一脸困惑的看着柳梦潮。


  
“根据基拉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制裁一个罪犯这件事情来开，他应该是一个极其具有规律的人。”


  
“嗯。”


  
L和夜神月两个人不由地点了点头。他们赞同柳梦潮的分析。


  
“但是这一个星期以来，我们看到的关于基拉的制裁报告，男女比例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如果基拉真的那么心思缜密的话，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换句话说，现在的基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透露出的消息。”


  
说着，柳梦潮指了指青山优子的画像。


  
“这是她的证件照，在照片上她左右脸的妆容极其一致，最主要的，即使是左右两边的睫毛……”


  
柳梦潮顿了顿，等着L放大照片。


  
“她的左右睫毛，用过了睫毛刷。但是两者之间的翘起幅度，可以说一模一样。我认为这样的人，有着轻微的强迫症。而这种强迫症，是在别人看不到的情况下，依旧被固定的执行者的。按照她是基拉来进行推论的话……”


  
“我懂你的意思了。”


  
L和夜神月同时说道。


  
“嗯。是的，证件照一般不会被刻意的当做用来掩饰的工具，除非她两年之前，就会想到自己会被怀疑成，是基拉的嫌疑犯。所以从有着轻微地强迫症这点来推断，她绝对不会轻易地改变制裁的罪犯中的男女比例。”


  
“那高田清美呢？”


  
夜神月测过了头，指着画面中剩下的女生。只见他沉吟了一下，突然说道，“她的确有嫌疑。”


  
“哦？”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挑起了眉毛。看来自己只是在夜神月面前掩饰了一两次，他就已经摸到了心理侧写的边了，应该说，果然是天才吗？


  
“嗯，按照你的观点。我们同样可以发现……”夜神月放大了图片，指着高田清美的左右半边脸，“妆同样是画的左右平均，但是可以看出，她的另外半边脸，有过稍后修补的痕迹。可以推断，在她拍照之前，应该因为某些事情，而令她的妆花掉。但是她并没有直接补全左右两边的妆。如果按照前面青田优子的习惯，这时候应该是用卸妆水，重新化妆才是。”


  
夜神月的话音刚落，L就接了上来。


  
“可惜她没有。这可以看得出来，在表面上，她努力地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但是在细节上，却不会有太多的注意。参照之前基拉的表现。她应该是努力地在模仿之前基拉每隔一小时，就会制裁一个犯人的行为。问题在于，虽然模仿了时间上的间隔，却忽视了基拉制裁罪犯的时候，是严格的按照男女相同比例进行的。”


  
夜神月和L对视了一眼，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的答复。


  
“和我的判断一摸一样。”


  
柳梦潮笑了起来，这两个人实在带给了他太多的震撼。只是短短的一番交流，然后一天之后，夜神月和L似乎都变成了心理学上的大师。不，应该说犯罪心理学和他们所拥有的严密的逻辑体系相结合了，反而使得他们的推理，变得更加的严密和犀利。


  
“那么，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计划在这里。”


  
L说着，高高地举起左手，啪嗒一声，按在了自己面前的键盘上。


  
大屏幕立刻变了。原本的四张照片消失不见，出现在屏幕中的，是被分割成了四张各不相同的摄像镜头。


  
“我们在高田清美的住宅里，安装了二十个摄像头和监听器。”L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这件事情并不符合法律，不过只要没有被她发现，就是合法的。”


  
L的话音刚落，屏幕里就传来了咔嚓的开门声。


  
高田清美走进了房间里。因为是在家里，所以她的头发披散着，上半身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两条光滑的双腿赤裸着又长又直。


  
“卡啦……”


  
只见高田清美拉开了桌子前的椅子，坐了下来。顺带着，按下了自己面前的电脑开关。


  
L和夜神月的呼吸，瞬间小了下来。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高田清美面前的电脑。


  
“我把画面放大一点。”L一边说着，一边切换了摄像机的镜头，安装在另外一端的摄像机，以一个巧妙地角度，直接录下了高田清美面前的电脑屏幕。


  
名字！


  
一串又一串的名字，出现在了高田清美的面前，当然，还有站在帝国酒店31层的监视着的视野里。


  
“她在做什么？”夜神月突然说道。


  
也难怪他发出疑问。L和夜神月一模一样地，皱起了眉毛。


  
画面中的高田清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平摊在桌子上面，时不时地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录着电脑上显示的，有罪却没有被判刑的罪犯的名单。


  
“只是在记名字？”


  
“还是在杀人？”


  
L和夜神月相互对视了一眼，相同的想法，在他们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看下去，答案，就在自己的眼前！


  
……

第二十六章 小室孝的演出


  
画面中的高田清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被人监视着。把披散着的发弄到了一边，清秀却略显坚强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的美丽。


  
“德田正男。”


  
高田清美嘴里念叨着，电脑屏幕上显现出来的罪犯的名字，残忍的笑了起来。能够决定一个人的生命，再也没有比这种事情更加美妙的了。


  
“4月20日。死因，心脏麻痹！”


  
“L，你看到了吗？”夜神月不可意思地看着高田清美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字。


  
“嗯，恐怕这就是基拉杀人的手段了。”L蹲在位子上，拿着面前的冰欺凌，一口一口地吃着，“在这个笔记本上写下将要死亡的人的名字，这个人就会按照上面的死因死亡。柳教授……”


  
L突然转过了身，对着柳梦潮说道，“你怎么看？”


  
“现在还不能够确定吧？”柳梦潮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如果我们抓捕了她，她完全有借口脱身。”


  
“借口，是的。”夜神月愣了一下，附和着说道，“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她完全可以说，自己是每天在笔记本上记录，因为基拉制裁而死的人的信息。”


  
夜神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屏幕里的高田清美，却又开始说话了。虽然房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但是她却抬着头，仿佛面前还站着别人似的，只听她说道：“死神……”


  
“死神！？”L嘴里低吟着，从高田清美嘴里吐露出来的字眼，看向了柳梦潮。直到此时，L才能够确认，之前柳梦潮和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有一个可以控制死亡的神。只不过，看来这个神必须要借助人类的手，才能够操控死亡。而操控的媒介，应该就是高田清美手上的笔记本。


  
“这个名字，还没有出现过！”L还在发呆，可是夜神月却先叫了起来。


  
“哦？”L直接放大了屏幕，笔记本上的名字，清晰可见。


  
的确像是夜神月说的，笔记本的左页上，写满了人名。这些名字，在之前的一个星期之前，已经陆陆续续地因为心脏麻痹而死掉。


  
而右页上的名字，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因为心脏麻痹而死的犯人。


  
“看来已经可以确定是高田清美了。”L微微地伏下身，盯着屏幕说道，“现在，我们只需要引蛇出洞就可以了。”


  
“不直接实施抓捕？”


  
“不。”柳梦潮摇了摇头，“基拉可以看到人的样貌和名字，然后直接令人死亡。所以直接抓捕的危险性太大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夜神月沉吟了一声，转过身，对着L说道，“L，我们可以这样做。”


  
……


  
高田清美从床上爬了起来，黑色的丝质睡衣还穿在她的身上。伸了伸懒腰，高田清美就这样赤着脚，站到了窗户边上。


  
哗啦！


  
窗帘被她拉了开来。


  
大片的阳光，立刻从窗户外面打了进来，照射在她光洁白嫩的肌肤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原本洁白的肌肤，此刻却透露着微微地玫瑰红。


  
“今天看来也是个晴天呢，死神。”高田清美对着自己身边的死神说道，“看来我比第一任基拉，要称职多了。我想，这也是你把基拉的能力赐予我的缘故吧。”


  
“嗯，因为你让我觉得更加的有趣。”死神笑着说道。


  
一番梳洗之后，高田清美已经换上了自己的套装。职业的黑色套裙，头发微微地理了理，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高田清美觉得无比的满意。


  
自己，正在成为这个世界上，制裁罪犯的神！


  
从停车场里取出车子，高田清美摇上了车窗。要是让风把自己的头发吹乱，到时候又要重新打理一番，这实在让她觉得有些麻烦。


  
轰隆……


  
身下本田汽车的引擎，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嘶吼声，开动了起来。车子开得很快，因为高田清美的心情很好。自己现在越来越接近樱花电视台，每天晚上新闻女主播的位置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在一个星期之前，突然收到的那本黑色笔记本。


  
高田清美笑了起来，看着自己随身携带着的黑色皮包。


  
死亡笔记就放在里面，毫不起眼，谁也不会想到，让日本警方和FBI想破头的基拉，就是每天会去上班的职业女性。


  
现在自己就是基拉，所以每一次发生凶杀案，自己都会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自己已经是排名第二的女主持人了。


  
离遮风挡雨的录音棚，只有一步之遥。


  
而唯一制约自己的人，她的命运也早就被自己安排好了。


  
“红音绫。死亡时间，4月20日晚。死因，事故死。”想到这，高田清美的嘴角笑了起来，“有了这本笔记，自己就是神。所谓的制裁罪犯，也只不过是让自己达到目的地方法罢了。如果察觉到危险，自己可以立刻停下来。没有人会想到，杀了那么多人的基拉，居然会是一个女人！”


  
叮铃铃！


  
车还在行驶中，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这里是高田清美。”


  
“高田！”电话中的声音，显得十分的焦急，“今天来了之后，立刻就去摄影棚。”


  
“哦？怎么了？红音主播今天生病了吗？”高田清美一边说着，嘴角一边咧了开来。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充满了担忧。但是她的脸上，简直要笑开了花。


  
“不，她昨天晚上出了事故，现在已经死了。”


  
“我知道了，导演。”


  
电话被高田清美挂断了。


  
车也停在了电视台的门口。


  
“啪嗒”一声关上门，高田清美带着自己最重要的宝物，向着电视台里走去。


  
“监视结束了。”大屏幕前的柳梦潮，看着屏幕里的高田清美，松了口气。事情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样，正在向着好的一方面发展。


  
对面的轮回者，也比想象中的聪明。不枉自己改变了计划。


  
“长发。”柳梦潮对着耳麦里的齐筱筱说道，“衣服还合身吗？明天晚上，可就要看你的演技了。”


  
“没有问题。”齐筱筱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充满了英气，“倒是你，到时候要小心，说不定高田清美已经兑换了死神之眼。”


  
“没有问题，我想这么简单的事情，L也一定都考虑到了。我们的时间宝贵。可以说，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柳梦潮说着，整个人又重新靠在了椅背上，看着从录音棚中出来的高田清美。


  
她的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米七左右。所以一双腿十分的修长，穿着黑色的高跟鞋和职业套装，令她原本就很好的气质，更加出众起来。


  
一个男人，突然闯进了高田清美的视野里。


  
带着棒球帽，嘴上有着两撇小胡子。脸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让人都看不清他的样貌。


  
“高田小姐。”


  
来人直接叫住了高田清美。为了显得更加礼貌，他直接把自己的墨镜摘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高田清美今天的心情很好，所以她完全不介意配这个人多聊一两句。一个人一但心情不错，她总是会变得好说话起来。


  
“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拜托你。”男人说着，手却有些颤抖。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大袋子。完全不透明的袋子，让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


  
高田清美笑了起来。这该不会是自己的粉丝，来给自己送礼的吧？


  
“你回家之后看了就知道了。”男人显得有些谨慎，“我的话就说这么多了，我想你到时候，一定会来找我的。”


  
说着，男人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张名片，放在了纸袋里。还没等高田清美反应过来，男人立刻转过了身，毫不犹豫地向着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


  
男人一直跑着，直到自己的身影，完全脱离了高田清美的视线，才喘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突然，他的神色变了。耳机里传来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是柳梦潮！


  
只听柳梦潮说道：“做得好，小室孝。”


  
……

第二十七章 最强的死神？


  
这个袋子里面究竟有什么？


  
一回到家，高田清美鞋都来不及脱，直接把袋子里的东西统统倒了下来。


  
啪嗒。


  
一盘光盘，直接掉到了高田清美的面前。


  
“这是？”


  
她弯下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带子。隐隐约约间，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就在她的心地开始盘旋起来。


  
打开电脑，高田清美平缓了自己有些焦急的呼吸，坐在电脑面前。


  
画面一开始是一段嘈杂的杂音，紧接着出现的一幕，就令高田清美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的场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自己的家！


  
而出现在画面中的人，正是她自己！


  
“怎么会这样？！”


  
高田清美难以置信地看着画面中的自己。披散着头发，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下半身修长的双腿，毫无阻碍地摆动着。


  
咔嚓。


  
画面中的自己，抽开了椅子，坐在了凳子上面。


  
脸色骤变！高田清美的呼吸，立刻紧张了起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贴近了电脑屏幕，看着自己下一步举动。


  
画面中的自己，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死亡笔记。


  
“该死！”


  
看到这里，高田清美立刻发现事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了。自己是基拉的秘密，已经被这个人男人知道了！


  
猛地回过头，高田清美看着自己的身后。


  
按照视频里的拍摄角度来看，隐藏的摄像头，就是从自己的身后拍摄的。顾不得关上电脑，高田清美直接站了起来，高跟鞋在她心爱的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啪！”


  
原本视若珍宝的面具，直接被高田清美扯了下里。


  
果然，不出所料。


  
高田清美冷笑了起来。在面具的后面，果然有着一个微型的摄像头。究竟是什么时候放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把扯断了微型摄像机的连线，扔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候，高田清美才舒了一口气。重新来开了凳子，坐在了上面。


  
“今天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高田清美冷笑着，从地上重新捡起了那个男人送给自己的名片。


  
小田正男。


  
上面只有这个名字，还有后面跟着的一窜电话号码。应该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来敲诈自己吧？


  
高田清美不屑的笑着，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双腿，还有饱满的胸脯。这种男人，她见得多了，无非是为了钱，或者为了女人。他们只比老鼠大一点点的脑子里面，也只能够装得下这两样东西了！


  
有了名字，高田清美微闭着眼睛，站在原地回忆了一下今天见到的男人的相貌。看上去就像是个才从学校里毕业的小男生。居然敢把自己暴露在基拉的面前，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想到这，高田清美的身体，不由地颤抖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偷偷潜入别的家里，然后进行盗摄，无论如何，都应该要给予制裁！


  
啪的一声响，高田清美伏在了桌子上，死亡笔记正摊开在她的面前。


  
“小田正男。”


  
一笔一划的写上了男人的名字，高田清美的嘴角咧了起来。写在死亡笔记上的人，没有写明死因。那么就会在将来的四十秒之内，死于心脏麻痹。


  
这件事情，从第一天拿到死亡笔记的时候，高田清美就已经完全的摸清楚了。


  
因为她将要成为新世界的神，她坚信着这点！


  
啪嗒。


  
完全放松了下来的高田清美，斜躺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依旧是她熟悉的电视台，樱花电视台。这种时候，一般都是晚间的娱乐节目。这种节目品味底下，是高田清美完全看不上的。


  
不过，这时候用来打发时间，还是过得去的。


  
只是，一开电视，高田清美的双眼，就直了。


  
只见电视上面写道，“基拉身份大揭秘！特辑！”在电视的右上角，还有着直播两个小字。


  
哼！


  
高田清美不屑地笑了起来。


  
自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竟然敢想到威胁自己，真是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躺在沙发上的高田清美满是得意地看着电视上，两个藏在毛玻璃后的身影。其中必然有一个人，是今天刚刚接触的小田正男。现在只要耐心的等待四十秒，就可以欣赏这些人的惊慌失措了！


  
有人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就有人在看着她冷笑。


  
L位于帝国酒店的31层的搜查总部里，大屏幕上同样在放映着节目。


  
“L，高田清美看来没有发现我们的计划。”夜神月笑着对L说道，“一切都和我计划的一样。”


  
“嗯。”L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我们在电视后面放的转播装置，真的没有被高田清美发现。果然就和柳教授说的一样，她一但发现了藏在面具后面的微型摄影机，就会完全的放松下来。”


  
“而按照她的心理习惯来说，一定会看一会儿电视。”夜神月也跟着说道，“现在我们只要去樱花电视台，等着她自投罗网就可以了。”


  
“没错。柳教授的人，也已经出动了。你应该知道，基拉还有着同伙。不过显然，他的同伙并没有那种可以看到人的样貌和名字，就能够杀人的能力。所以那次我去救你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杀了我。”


  
“但是还是要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到时候让柳教授的人，大张旗鼓的带着警察往相反的方向寻找过去。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逮捕……”夜神月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自己的父亲，夜神总一郎临死前的样貌，又重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基拉了！”


  
L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夜神月，又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房间的大屏幕上。


  
画面中的高田清美，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只听她大声地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他怎么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仿佛是为了特意嘲笑高田清美拙劣的智商一样，毛玻璃轰然倒了下来。小室孝的脸，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了高田清美的面前。


  
这完全在高田清美的伤口上，重重地撒了一把盐。


  
“混蛋！”高田清美胸部剧烈的起伏着。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就要发生的事情了。自己的身份，就要被揭发了！


  
这个男人，居然用的是假名！自己居然没有想到！自己现在需要时间，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果然，好像电视台也听到了高田清美的心声，只听里面的主持人说道，“我们的爆料人，可能刚刚受了惊吓，现在插播一段广告，我们稍后再见。”


  
说着，电视屏幕上的访谈室，立刻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常常在这个时段里播出的广告片段。


  
好机会！不，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顾不得关上电视，高田清美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赤着脚，直接抓起了桌子上的死亡笔记，向着门外跑去。


  
她的家，离樱花电视台的并不远，只要几分钟，就能够到达。自己一定来得及，而一般樱花电视台的电视广告，都会播放很长时间。


  
时间来的及，只要不被浪费，自己就一定来得及！


  
“死神……”高田清美打开了房间的门，忙忙碌碌地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急急忙忙地向着外面跑去，一边跑着，嘴里还一边大叫着说道，“我愿意花费一半的生命，兑换死神之眼！”


  
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一双如同血液般鲜红的双眼，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残忍地笑容，终于在高田清美的脸上，毫无顾忌地绽放开来。自己现在已经是死神了，最强的死神！


  
……

第二十八章 是我赢了，L！


  
呼的一声响，高田清美的车子开得飞快。两旁的树木，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向后跳跃着，连带着樱花电视台已经近在咫尺了！


  
“我绝对不会输！”


  
高田清美的双眸，充满了妖艳的红色，死神的眼睛，这一刻仿佛正在燃烧着的火焰，可以吞噬一切目光中的人。


  
轰隆！


  
一声巨响，高田清美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刚刚跟在她后面的交警，已经死掉了。事故死。被看到了名字和相貌，谁也救不了你。


  
下了车，高田清美穿着高跟鞋，哒哒的在空旷的电视台里奔跑了起来。不时有工作人员从她的身边走过，高田清美却没有打一声招呼。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演播室！


  
哗啦一声推开门。


  
两块毛玻璃，主持人和爆料人，正坐在后面，相互对视着。只不过，他们交谈的声音，却停住了。


  
隐约地觉得有些不对劲。高田清美向着四周看去。没有摄像师，没有导演，什么都没有！


  
砰！砰！砰！


  
还没等高田清美反应过来，四下里的突然闪起了强光。光线是如此的刺眼，直接让高田清美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是现在！”


  
她突然听到自己的后面传来了叫喊声。


  
四个警察，分别戴着头盔，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直接把高田清美扑在了地上。


  
“这！”


  
高田清美还没来得及说话，笔记本就啪嗒一声，从包里掉了下来。而她的双手，已经被反绑着，拴在了身后。


  
眼睛上蒙着厚厚的布条。


  
“你们！”


  
“我是L。”高田清美的喊叫声还没有出来，L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你就是基拉吧！”


  
咚！咚！


  
这一切都是圈套！


  
高田清美突然反映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左右扭动着头，可是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边的黑暗。


  
L对着四周的警察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走着，走到了高田清美的身边，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死亡笔记。


  
啪！


  
一摸到死亡笔记，L就像是触电一样，吓了一大跳。只见他不可思议地抬着头，盯着高田清美身后。


  
“你就是……死神么？”


  
“啊！我是的。”死神也笑了起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仿佛令死神也感觉到愉快。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就像是一部电影，还没有到达高潮，就被人直接拖动着快进，直接到了结尾。


  
“L，你看到了什么？”夜神月这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了L的身边问道。


  
“这个……”L翻开了死亡笔记，指着上面写满了名字的页面，“摸到这本笔记，就能够看到死神。”


  
“死神？”夜神月皱起了眉头，也跟着弯下了腰，伸出了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死亡笔记上面。


  
霎时间！就和L一样，一股强烈的电流，突然冲进了夜神月的脑海里。


  
一幅幅的图像，大段大段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轰隆隆的涌进了夜神月的脑海里。黑色的笔记本，L在电视上对着自己宣战，因为不了解情报，而踏入了对面的陷阱。


  
还有那个，令夜神月感到挫败的FBI探员，不，应该叫做柳教授！


  
这一切的一切，在一瞬间，就重新回到了夜神月的脑海里。


  
“死亡笔记的持有人，可以放弃死亡笔记的持有权。放弃死亡笔记的持有权，持有人持有死亡笔记期间，所具有的记忆将会全部被清除。下一次触碰到死亡笔记的时候，持有死亡笔记期间的记忆，就会全部记忆起来。但是一旦重新离开死亡笔记，记忆将会再次消失。”


  
这段话，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夜神月的脑海里。


  
是了！


  
夜神月手里拿着死亡笔记，微微地退后了几步，看着被绑在地上的高田清美。


  
自己要赢了！


  
一切都和自己预料的一样！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飘向了还站在高田清美身前的L。下一个，就是你，L！


  
“基拉就是通过什么杀人的？”即使到了这个时候，L还要再次询问关于死亡笔记的事情，他必须要最后再确认一次。


  
“说来也许不相信……”高田清美这时候仿佛已经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都有些麻木的对着L说道，“只要知道一个人的长相和真名，然后在死亡笔记上写下那个人的名字，他就会死……”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L站了起来，对着夜神月点点头。


  
“嗯。”夜神月笑了起来，他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信号，一个赢了的信号，“没错，这本笔记上面，确实写了我们提供的假名字。小田正男。”


  
“原来如此。”L站起了身，“高田清美，我们在你的家里面，安装了微型摄像机。然后通过我们的人，把光盘发给你。”


  
L一边说着，一边密切的关注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夜神月的脸色，一切应该就要开始了！


  
“你拿到了光盘之后，一定会紧张失措。我们在改变了你家里面的电视信号，直接连接到这个电视台里面。你所在电视上看到的晚间直播，实际上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看到。不过万幸的是，你的确如同我们预料的，直接闯入了电视台。”


  
L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说吧！基拉！你的同伙在哪里！”


  
同伙？


  
L的话刚说出口，夜神月就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因为在这个瞬间，L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连续四声地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在室内响了起来。


  
这种叫声，只代表了一个原因……


  
夜神月等待的人，到了。


  
一个人影，直直地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L的面前，只见来人带着兜帽，整个人都融入在了阴影里。


  
手腕微抬，噌的一声，一道银光，猛地在她的手腕下闪过，直接逼退了高田清美身前的L，紧跟着毫不犹豫，直接割开了高田清美被绑着的绳子，扯开了蒙在高田清美眼睛上的布条。


  
“看吧！把L的真名，一字一句的读出来。”


  
女刺客站在了高田清美的身边，手腕下的袖剑，直接架在了高田清美的脖子上。


  
高田清美颤抖地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她现在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了转机，不，应该说，这一切都是基拉布下的局，为了杀掉L而设下的局。


  
“一个叫做夜神月。夜是夜晚的夜，神是神明的神，月是月亮的月。还有一个。”高田清美缓慢地把目光移到了L的身上，这个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年轻人的身上，“还有一个，叫做L，Lawliet！”


  
“是我赢了啊，L！”


  
夜神月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几乎激动地要叫了起来！


  
……

第二十九章 青云


  
夜神月拿着手中的死亡笔记，直接走到了高田清美的旁边，两眼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L，他看了一会儿，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面前的人一样。


  
只见夜神月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有的人会笑弯了腰，只是夜神月却不是这样的。他笑得很猖狂，很不屑，右手撑着头，整个人的身体像是突然长高了一样，向后弯曲着。


  
“L，是我赢了，我赢了！”


  
夜神月微微地低下身，看着面前的L说道。


  
“你现在应该已经想到了，我的计划了吧！”


  
夜神月的话一说出口，L的眼中立刻就闪过了愤怒的光芒。


  
“没错，夜神总一郎就是我杀的。”夜神月的语气听上去无比的淡定，仿佛他杀的并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只徘徊在他脚下的蚂蚁。


  
“这样一来，不是很好吗？”夜神月打开了死亡笔记，手轻轻地在书页上滑动着，仿佛这才是他的情人，“基拉搜查总部长官的儿子，被基拉绑架，为的是引出他的父亲。为了救自己的儿子，父亲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和基拉面对面。”


  
夜神月说着，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中突然有了些奇怪的神色，不是悲伤，而是喜悦，一种由衷的喜悦。


  
“但是基拉却残忍地杀害了夜神总一郎先生……作为他的儿子，以前就在案件调查上具有卓越天份的我，怎么又会被你排除在外？”夜神月一边说着，一边惋惜地看着L，“死亡笔记的持有人，可以抛弃笔记的拥有权，这时候作为死神，会消除他在持有死亡笔记期间的所有记忆。”


  
“难怪柳教授无论对你做出什么样的微表情观察，都不能够知道你的破绽。”


  
“柳教授？”夜神月不屑地看了L一眼，“那个只会借助心理学的白痴，他能够有什么用？真正的布局，只有一环套一环，才能够叫做布局啊！”


  
话说完，夜神月的大手一挥，仿佛扫尽了他面前无尽的尘埃。


  
“L你那边也有神的人吧？”夜神月逐渐冷静了下来，只听他缓缓地说道，“就和你想的一样，我这里也有。他们比你这边的人，更晚的找到我。不过……我这里的人，明显战斗力高于L，你的队友。”


  
说着，夜神月微微抬起了头，仿佛是在回忆一般。


  
“当我把信封交在了柳教授的手上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完了。不过，幸运的是，我这边的人出现了。”夜神月笑着说道，“他们开门见山的找到了我，说是会帮助我，成为新世界的神！”


  
神！


  
夜神月的话一说出口，用袖剑架在高田清美脖子上的女刺客，就点了点头，仿佛是在附和着夜神月的话。


  
“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基拉的身份即将要暴露，所以我和他们说，我要自导自演一场被绑架的戏码。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把我从基拉的嫌疑人的身份上摘除出去。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还让死神把死亡笔记交给了另外一个人。”


  
“是高田清美。”L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没错，就是高田清美。”夜神月嘴角咧着，满是兴奋地说道，“我相信，即使是我一个人，也可以找出基拉的真实身份。不过，我想由我和你联手，抓到高田清美，一点问题都没有。”


  
夜神月一边说着，一俯下了身，看着自己面前的高田清美。


  
“基拉！”


  
话说完，夜神月又直起了身子，指着L说道。


  
“L！”


  
“这是宿命的对决，我是你们的见证者。”夜神月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基拉和L在樱花电视台里，像是樱花一样同归于尽。而我，就可以继承L的名号，继续追不基拉。因为……”


  
“因为基拉的作案还会继续。”L缓缓地说道，脸上却没有多少激动的表情，“我已经明白你的计划了，夜神月。”


  
“哦？”夜神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现在才知道我的计划，你不觉得太晚了吗，L？”


  
说着，不等L回答，夜神月就直接开始说了起来。


  
“我的计划，难道不是很简单么？只要我这边死神的人，密切的关注着高田清美的活动，一旦发现她有反常的行为，立刻尾随在她的身后，就能够找到L你所在的地方。”夜神月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这对夜神月来说，这就是胜利者的笑容，“而我这里的人的战斗力，却绝对比你的人要强。就像现在这样……”


  
夜神月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女刺客的身边，说道。


  
“他们到时候会突入我们所在的地点，想必到时候高田清美已经兑换了死神之眼。而L你的真名，就会明明白白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不是天衣无缝，L？”夜神月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死亡笔记，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笔，轻轻地点在了笔记本的上面。


  
“你准备好去死了吗，L？”


  
声音清冽，宛如月光。


  
语调温和，漫布杀机。


  
夜神月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胜券在握。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却和他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宽大的蝠翼，遮天蔽日的在夜晚的东京展开，仿佛光是他的翅膀，就可以遮蔽整个天空。他的语气，比夜神月还要冷漠，不仅是冷漠，还充满了杀机。


  
“你们……想死吗……”


  
“我不想死。”站在他对面的，是个面容白皙，犹如少女的男人。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燕尾服，带着白手套的右手，握着一只高脚酒杯。


  
月光从天上洒下来，摇曳着杯中鲜红的血液。


  
男子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处女，17岁。她的眼睛很漂亮。”


  
“德库拉？福尔摩斯！”被拦住去路的人，愤怒的吼叫了起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场团战，我们就要输了！现在，马上给我让开，否则我就杀了你！”


  
“稍安勿躁，队长。”被叫做福尔摩斯的人，晃了晃自己的杯中血。声音恭敬地仿佛是在问候一个人晚安，“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你。”


  
“你们……？”


  
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猛地回过头，突然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的身后已经又多出来了一个人影。


  
“袁朝年……你如果还想追求什么武道的境界的话，就给我把路让开……”


  
“何必，何必。”站在队长面前的男子，脸上却没有一点怒意，“大家都是在这个轮回世界里挣扎的队友，何必生死相搏……”


  
男子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只是他的语调也越来越冷漠。


  
“还是说，你和我们根本就不一样。丰词队长。”


  
男子一口饮尽了自己的杯中酒，手腕一抖，酒杯啪嗒一声，跌落在了地上，立刻四散着碎了开来。


  
而直到这时候，男子的话，才缓缓地飘到了丰词的耳边。


  
“名字重新排列之后，被称作青云的代行者。主神的代行者。”


  
哗啦！


  
同样的蝠翼，在男子的身后张了开来。


  
两人相互对视着，眼神中充满了敌意。一种与生俱来的敌意。


  
突然，队长笑了。


  
他睥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这些他脚下的蝼蚁，不屑地说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苏泉。”


  
“哦，不叫我的外号了吗？代行者，青云大人。”


  
苏泉掸了掸自己黑夜下的晚礼服，微笑着说道。


  
……

第三十章 被发现了的代行者


  
“外号没有必要了，因为你们即将要成为死人。”青云抬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只是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会猜到，我就是主神的代行者的？”


  
苏泉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穿着晚礼服的他，看上去就像是在出席一场重要的酒会一样，只听他说道：“一个侦探不需亲眼见到或者听说过大西洋或尼加拉契布，他能从一滴水上推测出它有可能存在，所以整个生活就是一条巨大的链条，只要见到其中的一环，整个链条的情况就可推想出来了。”


  
“那么我是在那个链条上出了错？”青云笑了起来，他努力地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


  
“很多，多到你自己也不能够相信的地步。”苏泉对着站在青云身后的袁朝年点了点头，看到现在青云现在还没有动手的打算，苏泉打算多说一点。


  
“首先，是你布置的任务。”苏泉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一根手指，缓缓地念着自己接受到的任务：“发布任务：协助夜神月，获得L真名，使用死亡笔记，将L杀死。要求：不得向任何剧情人物，透露L的真名。要求：不得使用死亡笔记以外的方法，杀死L。违反者，抹杀！”


  
“怎么了？”青云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并没又觉得这个任务有什么不同。


  
“有一句话，没有写出来。”


  
苏泉笑了起来，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在青云看来，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该死！


  
青云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条任务是对面的代行者发布的。他当时只是对着这条任务发布相反的任务而已，却忽略了一点。


  
“是的，漏了一句话。”苏泉缓缓地说道，“祝各位轮回者游戏愉快，主神代行者青云为您竭诚服务，祝愿您能够顺利的活下去。”


  
呼吸……


  
青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自己被对面的代行者耍了！


  
“为什么没有出现这句话？”苏泉仿佛没有看到面前青云愤怒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我到了轮回世界之后，一共经历五个世界，每次在任务结束之后，都会有这句话。但是现在却突然没有了。”


  
苏泉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烈了起来。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代行者换人了。”苏泉一边说着，一边又伸出了一根手中，食中二指同时立在了青云的面前，“为了印证这个答案，我们继续看你发布的任务。”


  
站在苏泉身边的袁朝年，也跟着把任务的奖励念了出来：“任务奖励，帮助夜神月，利用死亡笔记杀死L，获得主神空间积分二十万点，支线剧情：C级剧情两个。”


  
“是因为没有惩罚？！”


  
“是的，没有任务惩罚。以往五个轮回世界里，没有完成任务的人，都会有一个非常严重的惩罚，但是在死亡笔记的世界中，却只有奖励。”苏泉的声音又再次提高了起来，“这只能够说明，原来负责监视我们，发放任务的代行者不见了。那么问题又来了，代行者去了哪里了呢？”


  
“他也许会在某个角落里面，监视你。”青云冷冷地说道，他到现在还不能够接受，自己的身份，被他视如牛马的轮回者给看穿了！


  
“不，不。”苏泉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青云先生，你要知道不被人注意的事物，非但不是什么阻碍，反而是一种线索。解决此类问题时，主要运用推理方法，一层层往回推。”


  
“往回推……吗？”青云眼神来回在苏泉和袁朝年的脸上徘徊着，他现在还不能够杀死这两个人。原本计划中的今晚，就是帮助夜神月取得L真名的关键一晚。一但失败，光靠自己的智商，是很难找到L的真名的。


  
先靠自己的实力，折服这两个人，然后在威逼利诱，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青云打定了注意，决定再继续听下去。


  
“虽然我刚刚提到的两点，是微不足道的线索，但是把这两个联立起来，我们就可以发现，这是对面的人，发给我们的暗示。代行者换人了，这个代行者的行事风格，和我们原来的代行者完全不一样。”


  
“啪！”


  
苏泉打了一个响指，这一刻，他简直就像是福尔摩斯附体。


  
“一个推论必然会引导出其他的推论。我们现在有了一个重要的推论。新的代行者，希望我们发现，他是新的代行者。换句话说，他希望我们知道，他和前任代行者青云并不是一伙的。既然不是一伙的，那么就一定是敌对的状态了。否则的话，没有理由解释他为什么会刻意地发布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任务要求和任务奖励。”


  
“也许是因为这是团战。”青云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暗下决定，只要这个世界结束之后，一定要杀了这个轮回者。不，等自己解决掉对面的代行者，就立刻用死亡笔记杀了他！


  
“我向来不猜想，猜想是不好的习惯，它有害于逻辑的推理。”苏泉摇了摇头，直接推翻了青云的话，“所以我需要验证。”


  
“验证！？你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苏泉扬起了头，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的态度。”


  
“态度！？”


  
“没错。你的态度。”苏泉说着，竖起了第三根指头，“那天晚上的你，太想赢了。和你之前的表现完全不符合。我们一来到轮回世界，就遭到了对面的轮回者的伏击。而我们却要在还没有摸清对方的情况下，立刻要进行反击。为此，你直接把袁朝年派了出去，去回收夜神月的信封。”


  
“这就是第三点！？”青云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他对面站着的，真的还是原来那些被他玩弄在鼓掌之后轮回者么！


  
“你的态度改变了，特别的想赢。而原来的代行者青云就消失不见了。这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你就是那个想要赢得代行者。为什么会出现新的代行者。因为我们的环境遭到了改变。不是轮回世界，而是对战的形式。我们现在不仅仅只是和这个世界交战，还有另外一个不知名的轮回小队。”苏泉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既然有两个小队，那么必然对面也会有一个代行者。到这里，前面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这个世界是有两个代行者。所以青云并没有消失，只是转换了身份。”


  
“是的，转换了身份。从原来站在轮回者的对立面，负责监视轮回者改为了想要帮助我们赢得团战的人。这一切在逻辑上就说得通了。对面的代行者给出了暗示，告诉我们，其实有两个代行者。那么既然他们的代行者，是随同轮回小队出现的。必然我们的代行者，也应该是出现在我们的小队中的。”


  
“精彩……”青云微微地伏下了身子，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你居然能够推理到这个地步……”


  
“其实并不难，不是吗？对面的代行者给出的提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几乎担心我们是弱智的地步。”苏泉说着，嘴角上的笑容更加的不屑起来，“所以我按照对面的代行者的话，假设了一个观点。消失不见得青云，就在我们的身边。恰好，我们的身边，就有这样一个，一进入世界，就表现的前后不一的轮回者。而你的名字，丰词。只要把词的右半边，移到丰字的下面，组合起来。就是一个青字。剩下来的言字旁，倒转过来，就是云字！”


  
说着，苏泉竖起了自己第四根手指，他的小拇指。


  
“已经有四点了。我们只需要有一个决定性的证据，一切就能够真相大白了。”


  
“那决定性的证据又是什么？”青云现在已经顾不上发怒了，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犯下的最后一个错误。他敢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在犯下这样的错误！


  
“是你的话。你自己承认了，你就是那个叫做青云的代行者。”


  
说完，苏泉深深地鞠了一躬，面带微笑地对着青云说道。


  
当他直起身来的时候，举起了自己第五根手指。


  
“再没有比犯人亲口承认罪行，更加好的证据了。这就是第五点！”


  
妈的！自己被耍了！


  
青云仿佛在苏泉的背后，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影。乔安娜的代行者。这一切，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你们……难道就不想要赢吗？”


  
“不想。”苏泉直接握起了拳头，“比起这个，我更加想要知道一件事情。”


  
说着，他和站在自己身边的袁朝年对视了一眼。


  
“如果杀掉了代行者，我们是不是就能够从轮回世界里超脱出去呢？你说呢，代行者青云大人？”


  
……

第三十一章 欢迎来到我的幻想国，主神马尔斯


  
“想要杀掉我？”青云站直了身子，按照主神和他说的规则，当代行者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可以进行自卫反击。


  
反击限度，无！


  
既然你们不想活下去，那我就让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那你就来试试吧！”


  
轰隆！


  
一道闪电，从高空中直劈而下，大雨顷刻间倾盆而下。


  
也许青云不知道，在远方，也有人说出了同样的话。


  
“L，你一直都想要杀死我吧？要不要来试试看？逮捕了基拉，然后……”夜神月狂笑着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笔记本，“杀了我！”


  
啪！


  
夜神月的话音刚落，情况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女刺客，手轻巧地搭在了死亡笔记上，迎着夜神月不可置信地眼神，一个翻转，死亡笔记就回到了女刺客的手上。


  
“你在干什么！”


  
夜神月大声地叫嚷起来。


  
“干什么？”女刺客笑了起来，只见她缓缓地拿下了戴在头上的兜帽。清秀的面容，瞬间展露在了夜神月的面前，同时也震撼了他的内心。


  
这个女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当然是救L的性命了。”女刺客笑着对夜神月说道，“初次见面，我是L这边的人，代号是长发。”


  
是齐筱筱！


  
夜神月突然明白了过来，惊讶地看着自己身前的L。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是你输了，夜神月。”L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微型录音机，“再没有什么，比罪犯的供词，更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了！”


  
啪嗒一声轻响。


  
录音机掉在了地上，连带着，还有夜神月越陷越深地心灵。


  
自己，被耍了！被人彻头彻尾的耍了！


  
“我的人在哪里！？”


  
“在哪里？”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响了起来。柳梦潮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了齐筱筱的身边，“当然是在他们该在的地方。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以为他们还会来救你吗？基拉……或者夜神月。”


  
咕嘟……


  
冷静，冷静！


  
夜神月的目光，迅速地在柳梦潮和齐筱筱的身上移动着。他们是L那一边的人，按照自己得到的情报，他们不能够伤害自己。也就是说……


  
夜神月的目光，最终停在了L的身上。只要他死了，自己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自己还没有到输的时候，最后的对决，现在才刚刚开始！


  
想到这，夜神月终于平静了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没有用！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稳住L，自己只需要几十秒钟！


  
夜神月微微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吧，L？”


  
“嗯。”L点了点头。


  
“果然，你们早就知道，死亡笔记可以让一个人丧失记忆，是不是？”夜神月盯着L看着，眼睛里不由地透露出了嘲讽地笑容。一边说着，夜神月的手，一边移动到了自己的手表上。


  
“不是，只是因为你的身份，暴露的太早了！”L一边说着，双手缓缓地插在了裤兜里，“从你杀掉夜神总一郎的时候，你的身份，就已经暴露无疑了！”


  
“是吗……？”夜神月微抬着头。他比L高一点，所以这样可以从上方俯视着自己面前的人，“这是为了新世界所必须的牺牲！”


  
“这不是牺牲……”L说着，眼神也越发的冷酷了起来，“这是丧心病狂。你妄想以为父亲报仇的名义，潜入搜查总部。借此看到我的样子！”


  
“那然后呢？”夜神月缓缓地说着，手轻轻地在手表的把的上。这是手表上，专门用来调节时间的部件。不过……


  
对与夜神月来说，这有着特殊的意义。


  
一切，都要感谢自己的父亲。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把这个送给了自己，当做了礼物。没有想到，自己对手表的改装，在这里终于用的上了！


  
“然后，在搜查总部里，你热心的追捕基拉的讯息。一切都做的无懈可击，就像是真的不是基拉一样。”L一边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像是要真正认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样，“但是……知道你是基拉的人，不止我一个！换句话说，其实我所需要做的，只是找到能够证明你是基拉的证据！”


  
“哦？”


  
夜神月应了一声，手指轻轻地捻在了把的上，然后向外抽动。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咔嚓，一声细响。


  
成了！


  
夜神月的脸上一喜。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在这里杀了你。”夜神月转过头，看着柳梦潮和齐筱筱，“这两个人也不能够拿我怎么样吧？要知道，他们和我这边的人，不，和我这边背叛了我的人一样，不能够伤害我们两个人。”


  
夜神月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自己放在手表下的夹层。那里面，有着一小片死亡笔记的碎片，还有一根细小的针。


  
两个手指捻起了针，在手背上一刺，鲜红的血迹直接沾到了针头上。


  
只要在死亡笔记上写下了名字的人，将会在四十秒之内死亡。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够阻止的事情！


  
L·Lawliet！


  
针头沾着夜神月的鲜血，在手表的夹层下，写下了L的名字。


  
“其实……还是我赢了，L！”夜神月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腕，对向了L，“这块手表上，有一个我自己改装的夹层！”


  
“夹层吗？”L好像显得并不是特别的吃惊，只是此时的夜神月完全注意不到了。他已经陷入了自己胜利的喜悦中。


  
“没错，就是夹层！死亡笔记的碎纸片上，写下别人的名字，同样会让人死亡！”夜神月说着，手腕一倾。纸片纷纷扬扬地从夹层里倾倒下来，连带着卡在里面的细针，一起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声响。


  
“从现在，就可以开始倒计时了，L。”夜神月目光不再看向L，而是盯着自己的手表，“你的生命，只剩下四十秒，现在是三十九秒，三十八秒……”


  
“月……”L的脸上反而没有了表情，只是看向了柳梦潮。在看到后者点头之后，他才终于放心的笑了起来。


  
“你好像一直都在看轻我的队友。”


  
“还有二十秒！”夜神月完全不在意L说的话，他现在只想要大笑，二十秒之后，在L的队友面前，放声地大笑。


  
因为自己，就要赢了，彻彻底底的赢了！


  
杀死L，然后胜利！


  
“虽然在手表上动的手脚，是我不可能发现的情报。”


  
“还有十秒！”


  
“但是你忽略了，既然有人可以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基拉，那么他们必然对你的行动，了如指掌。”


  
“五秒！继续说吧，你就要死了！”夜神月大喘着气，他的脸上已经因为兴奋，泛起了潮红。这就是所谓的垂死挣扎吧！L！


  
“那么你手表上的机关，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当你丧失了记忆的时候，手表对你的重要性一定会下降！”L大声地喊了起来，“里面的纸，已经全部的换过了！”


  
“一秒……”


  
突然听到L的话，夜神月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隐约间，另外一个身影，出现在了L的背后。


  
柳教授！


  
“这是你心理上的盲点，夜神月。我从一开始，就为你准备的，心理上的盲点。”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这个空旷而安静的演播室里响了起来，“越是深信自己的计划，就越不会想到去检查他。当你把死亡笔记的纸片，放进手表的夹层里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没错，我们不能够伤害你，但是让你服下安眠药，对你的身体丝毫无害。更不要说，偷偷地改变你手表里的小装置了。夜神月，你……失！算！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你为什么没有死，没有死！”


  
夜神月大叫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一声接着一声，他就像从来没有笑过一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发不出了任何声音。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夜神月终于绝望了。


  
自己，居然输了。


  
哗啦！


  
一阵巨响。


  
大批的警察，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


  
此时的夜神月，就像是一座处于汪洋中的孤岛，等待他的，只有最后一个结局，被无尽的海水淹没，彻底的淹没！


  
“你输了，夜神月。”L的话，就像是案件里的结案陈词，缓慢，坚定，“现在我宣布，逮捕基拉！”


  
L大声地发布了命令，柳梦潮却在此时，悄悄地退后了，站到了齐筱筱的身后。与此同时，他在脑海里，大声地对着白娅说道。


  
“告诉乔安娜，使用她的能力。”


  
“能力！？”白娅的话，突然充满了疑问。


  
“魔卡小樱的强化，时之牌！”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他的手便闪电般的点在了齐筱筱手中的死亡笔记上。


  
幻想国，展开！


  
一道七彩的光，瞬间以柳梦潮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伸展了开来。只是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对此做出了反应。


  
时间，已经在这一瞬间，被暂停了。


  
“幻想国，换句话说，就是在轮回世界里，开辟出一个新的世界，借此不受当前世界的法则的存在。”


  
柳梦潮的声音，清冷地在幻想国里响了起来。


  
“作为幻想国的构造者，我可以选择进入者。所以……”


  
柳梦潮轻轻地拿起了手中的死亡笔记，盯着自己面前的死神说道。


  
“初次见面，我是主神乔安娜的代行者，柳梦潮！”


  
嘴角上翘，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柳梦潮的语气，无比的礼貌。


  
“欢迎来到我的幻想国，主神……马尔斯。”


  
金色长发，绑成了一条细长的长辫，垂在了脑后，坚毅的五官上，此刻却满是惊讶的表情。


  
披在肩上的短斗篷，微微地摇动着。只见她整个人从空中缓缓地飘着，落在了地上。脚上穿的长靴，在地上发出了“滴答”一声轻响。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乔安娜的代行者？”


  
死神，不，是主神，开口说话了。

第一章 准备好成为轮回者了吗，主神？


  
“这很容易。”听到马尔斯的问话，柳梦潮笑了起来。


  
“容易！？”马尔斯却没有明白，双眉紧锁着，盯着柳梦潮，“主神的身份，只有在代行者死亡之后，才会暴露出来。绝对没有可能，现在就能够知道我的身份！”


  
“的确。如果我不知道青云是什么样的人的话，我也不会知道你的身份。”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烈了。


  
“你的意思是说……”


  
“是的，都是我安排好的。”


  
“不可能！我死了，青云也一样要死。他没有理由这么做！”虽然是主神，但是面对着柳梦潮的时候，马尔斯还是在心底感受到了一种恐怖。


  
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缓缓地在她的心底浮现出来。


  
这样恐怖的人，她曾经见识过。不，不可能有人达到那样的高度！


  
“青云喜欢贪小便宜。”柳梦潮却仿佛没有看到马尔斯逐渐铁青了的脸色，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他喜欢借助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上的力量，换句话来说，就是喜欢耍一点点小聪明。”


  
“他的确是这样的人，但是，那又怎么样……”马尔斯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柳梦潮，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面前的人，正在披上另外一张皮。


  
一张她曾经恐惧过的脸。


  
“你在恐惧，主神。”柳梦潮的话，有一次出乎马尔斯的意料，直接揭穿了她的心思，“你曾经受到过伤害和恐惧，在你的脑海里，现在又浮现出了那个你惧怕的人的身影了吧？”


  
“没有！”马尔斯大声地叫了起来，金色的长发，因为愤怒，直接飞舞了起来。


  
“面对质问，一般被说中的人，都会直接大声地否定。”


  
“哈！那又怎么样？”主神马尔斯直接摇了摇头，笑了起来，“恐怕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幻想国可以杀死主神吧？”


  
“不知道。”


  
“也难怪，毕竟你是乔安娜的代行者。哼，一个小女孩。”马尔斯说着，缓慢地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抽出了死亡笔记来。


  
是的，死亡笔记。


  
“我现在已经大概了解你的能力了，代行者……柳梦潮。”马尔斯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手里的笔记本摊了开来，“幻想国之所以可以杀死主神，就是因为他叠加了世界的法则。好好地记着这点，是叠加，而不是改变。”


  
“也就是说？”柳梦潮眯起了眼睛，看着马尔斯手里捧着的死亡笔记，“现在你还是可以在这个本子上面，写下我的名字？”


  
“没有错！”


  
马尔斯笑了起来。虽然她是主神，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英气，很好看。


  
“幻想国可以凭空在轮回世界里，叠加另外一个世界的法则。相对的，因为两个法则的冲突，作为连接点的主神和代行者，就会被夹在中间。这就是幻想国可以让主神显示出来的原因！”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只是在耐心地听着。白娅只和他说了，花费一百万点的彩池点，就可以抹杀主神。


  
但是到现在，他的耳边都没有听到抹杀主神的提示音。


  
难道要自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直接冲着对面的主神大声地喊着，抹杀你吗？显然不可能。


  
所以柳梦潮决定，听自己面前的主神继续说下去。


  
“换句话说，作为两个世界的连接点的主神和代行者，他们同时可以被两个世界的属性和法则所作用。而现在，能够被死亡笔记世界法则所作用的人，只有我……还有……”


  
“还有我。”柳梦潮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主神，“只要你现在死亡笔记上面，写下我的名字，我就会死。”


  
“不是只要。”马尔斯笑了起来，左手抓着死亡笔记，摊开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而是已经写过了，你现在只有四十秒的时间，来杀死我了。”


  
“四十秒……？”柳梦潮皱起了眉头，“如果我能够在这个世界里面杀死你，我就可以立刻会到主神空间了吧。毕竟，这个世界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是又怎么样？我提醒你，你已经浪费了五秒钟。”


  
马尔斯的话音刚落，她周围突然开始剧烈的变化了起来。


  
一道又一道的白色细线，一条条的在她的身边勾勒出来。一个接着一个的轮廓，在她的身边显现着。


  
“看来你不仅是第一次参加团战，还是第一次发动幻想国。”马尔斯的脸上，充满了笃定的表情。


  
“为什么？”柳梦潮却反而笑了起来，“就因为你刚刚说的假话，我却没有反驳么？”


  
“什么！？”


  
“有什么样的主神，就会有什么样的代行者。”柳梦潮不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主神，“从刚才一开始，你就在用言语暗示我，赶快对你展开攻击。”


  
“哦……？你确定要把时间花费在和我的交谈上吗？你现在可只有二十秒的时间了。”马尔斯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决定，不论接下来柳梦潮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往下再说一句话！


  
只要四十秒一过，这场主神之间的团战，就是自己赢了。


  
没有了代行者的主神，就像没有了左右手的人，又怎么会有战斗力。


  
这一点，马尔斯无比的肯定。


  
“到了现在，你还在暗示我，赶快对你进行攻击。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原因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主神可以抽取代行者的强化，来保卫自己。但是，这里面也应该有一个触发机制吧，比如手，遭到对方的代行者攻击！”


  
中了！


  
柳梦潮看着对面主神的表情，在自己话说出去的一瞬间，她的嘴唇和嘴巴在一瞬间放松了下来，而上眼睑却抬了起来。


  
“你在惊讶，看来我刚刚的话，全部都说对了。有一个爱耍小聪明的代行者，就必然会有一个喜欢耍小聪明的主神。”


  
冷静！冷静！


  
马尔斯努力地不去看柳梦潮的脸，虽然被柳梦潮说中了自己的心思，但是自己现在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只要柳梦潮的幻想国还没有构建完全，死亡笔记世界的法则，就还是会对他有用。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仅仅四十秒之内，他是绝对不可能构建出幻想国的！


  
“既然你从开头就在误导我，那么可以顺着你的话，方向推理一下，很容易就能够发现被你隐藏在话中的小秘密。”


  
柳梦潮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一，主神除非处于攻击之下，否则不可能抽取代行者的强化，以此来保护自己。”


  
柳梦潮顿了顿，食中二指并举着，才继续说道，“第二，幻想国的作用确实是叠加世界的规则，但是叠加的并不是轮回世界和幻想国世界的规则。作为与轮回世界的最后一个连接点，当幻想国完全构成的时候，主神将会完全融入新的世界。原来世界的规则，将会不在其任何的作用！”


  
“很好，很好。”马尔斯点了点头，“我隐藏的一切，都被你看穿了。不过，你现在也只剩下了十秒钟了。只有十秒钟……”


  
马尔斯说着，看了看自己的四周。


  
房子的轮廓，已经缓慢地在勾勒出来了。天空也开始有了一丝的云彩。


  
“你能够在十秒钟之内，完成这个世界，还是在十秒之后，死在这本死亡笔记之下呢？代行者柳梦潮……？”


  
“不，我觉得这样说更好。”柳梦潮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白纸，平摊在了马尔斯的面前，“你是在这个世界构建好之前杀了我，还是在新的世界里，成为我的轮回者，主神马尔斯！”


  
巨震！


  
马尔斯看着出现在柳梦潮手中的纸。突然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

第二章 主神的挣扎


  
“这是死亡笔记的纸！？”马尔斯大声地叫了出来，金色的发辫，在她的脑后晃动着，“不可能，作为死亡笔记的主神，我可以确定，这个世界上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一本笔记。”


  
“是的，是只有这一本笔记。”柳梦潮说着，脸上却笑了起来，“但是应该有人在你面前，把死亡笔记的书页给撕下来吧？”


  
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嘲讽的意味。马尔斯只是看着他，都觉得自己的肺已经要炸掉了。


  
“是夜神月！”


  
“没错。”柳梦潮点了点头，“在列车上的信封里，就装了几页死亡笔记的书页，虽然后来书页被你们夺回去了，但是……”


  
柳梦潮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白纸。


  
上面的字，即使是主神马尔斯，也能够轻易地辨认出来。只见上面写道：


  
“柳梦潮。


  
在名字被写下的23天之后，安然的死于睡梦之中。”


  
“名字被写上了死亡笔记的人，一定会死。但是同一个人的名字，被吓到了两本笔记之上的时候，只会以第一次被写上的时候的死法为准。”


  
柳梦潮说着，自己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浓郁起来。


  
“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为你设定好了，主神马尔斯。”


  
“果然吗？”


  
马尔斯的眼神中，突然凸显了一些明悟。自己面前的人，实在是不可以在智商上与他一教高下。仿佛自己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种恐怖的感觉……


  
“看来……我的幻想国已经构建的差不多了，主神。”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四周的景色。


  
“你以为主神就是这么好杀的吗？代行者。”马尔斯的眼中，突然充满了不屑，“主神之所以是主神，就是因为她是神。我是绝对不会被你杀死的！”


  
“神？”柳梦潮轻蔑地念叨了一声，看着自己周围的景色。


  
柳梦潮周围的一切，都是黑色的。没有一点光亮。只有白色的线条，在自己的身边纵横交错着。勾勒出一座又一座房子的外型。


  
与此同时，白娅的声音，也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幻想国已经要建好了，您一共有两个世界，请选择。”


  
“选择？”柳梦潮看着面前主神，笑了起来，在脑海中问道，“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在幻想国里，杀死这位主神吧？”


  
“是的，代行者大人。”


  
“那么……日在校园吧！”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周围的一切都晃动了起来。一道白色的光线，直接以柳梦潮为中心点，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只是一瞬间，柳梦潮的周围，都刷上了颜色。


  
明亮的阳光，立刻从上方洒了下里。铺满了柳梦潮面前的道路。而眼前的主神，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柳梦潮突然皱起了眉毛。


  
这是他第一个经历的轮回世界，只是原本和他想象中的主神战争不同。他没有想到，主神会突然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不见。


  
“对方的主神，已经融入到了这个世界里了，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融入到这个世界，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融入到这个世界？”


  
“轮回者。”白娅的语调中，突然充满了一些得意，“现在，她只是您手下一个最普通的轮回者，只是身份还是有些特殊。”


  
虽然说有些特殊，只是柳梦潮还是觉得白娅在笑。果然，接下来白娅就开始为柳梦潮解释了起来。


  
“主神在面临幻想国的时候，可以选择两种对抗方式。第一种，就是在世界的规则之下，与您相互战斗，直到耗尽营造幻想国的彩池点数。”


  
“是了！彩池点数。”柳梦潮突然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


  
彩池点数：三百二十万。


  
彩池点数，突然停止不动了。


  
“白娅，不是说创造了幻想国之后，彩池点数会每秒消耗两千点的彩池点数吗？怎么现在居然没有任何下降的苗头。”


  
柳梦潮的话刚问出口，就听到了耳边突然传来的白娅的轻笑声。


  
“因为您并没攻击主神马尔斯，所以她并不能够以生命遭到威胁，而收回代行者青云身上的强化。”


  
“换句话说，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是的，因为主神一般都不会被卷入到战斗里面，所以只有极少数的主神，会给自己添加强化。因此到了这种时候，这些主神会选择另外一种方式。”


  
“另外一种方式？”


  
柳梦潮的话刚问出口，脸色就变了。


  
因为他听到了耳边的系统提示音。


  
任务发布：攻略西园寺世界，攻略桂言叶。


  
奖励：无。


  
惩罚：二十天之内，没有完成任务，抹杀！


  
“这就是对方主神的方式了。”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转换双方的身份。她重新履行起自己主神的职责。发布在这个世界可以完成的任务。”


  
“那我失败了之后，就会死吗？”


  
“是的，在对方主神规定的时限里，如果没有完成任务的话，你就会被抹杀。”白娅的声音，依旧充满了笑意，“但是因为这是对方主神发布的任务，如果完成它，那么您会获得一个机会，直接运用一百万点的点数，抹杀对方的主神的机会。”


  
“那么对方的主神呢？如果我死了，她是不是就可以从这个世界里面出去了？”


  
“确实如此。主神和人之间的对战，总是会有一些不公平，但是……”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听来，却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兴奋，“能够获得一个直接抹杀对方主神的机会，难道还不好吗？”


  
“好，有这个机会就足够了。”柳梦潮笑了起来，“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代行者大人？”


  
“如果不完成这个任务，我有没有别的办法杀了她？”在柳梦潮看来，“毕竟这是我的幻想国，而不是对方主神创造的轮回世界。”


  
“有的，代行者大人，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个轮回世界里，会出现的人物，数不胜数，您很难紧靠自己就发现对方的主神。”白娅的声音里，突然冷了下来，“不过……只要你能够确认主神融入到了这个世界里的身份，就可以动手杀了她。在这个世界里，她并不会比一个普通人更加的强大。”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这就是主神到了最后的挣扎。”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属于主神的，最后的，最微弱的挣扎。”


  
周围一片寂静。


  
柳梦潮停止了和白娅的对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周围的风景。


  
榊野中学的校舍，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依旧是熟悉的风景，在校门口，还有着柳梦潮所熟悉的人。


  
桂言叶。


  
女孩的眼睛，在看到柳梦潮的一瞬间，突然亮了起来。


  
“柳梦潮！”


  
“啊，好久不见。”


  
迈步，向前。


  
柳梦潮看着面前女孩的笑容，突然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目光从桂言叶的身上飘过去，柳梦潮看到了另外一个女孩的身影。


  
西园寺世界。


  
正站在不远处，愣愣地看着柳梦潮。


  
攻略西园寺世界之后，就是主神的死亡了吗？


  
……

第三章 久别后的重逢


  
久违的教室，久违的阳光。


  
等柳梦潮坐在位置上的时候，他还略微有一些恍惚。刚刚从人潮拥挤的死亡笔记的世界，突然就降临到了日在校园的世界了。


  
只不过，自己所在的班级，却有点不同了。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门口挂着的班级标牌。


  
三年三班。


  
已经是高中三年级了吗？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也在向前不断的发展着吗？


  
“咄咄。”


  
柳梦潮还在沉思，他身边的女孩，却把自己的笔记本推了过来。


  
柳梦潮扭过头好奇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然后又低下了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的字。


  
女孩的字，很清秀，只是却并不文静，反而有点像是一只过于活泼的小鹿，轻微地在纸张上跳跃着。只见上面写着。


  
“真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柳梦潮。”


  
柳梦潮看着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同样的拿起笔，在上面写着。


  
“我也是，西园寺世界同学。”


  
柳梦潮的话很客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西园寺世界还是很开心的笑了起来。粉红色的笔，又被她抓到了手里面，在上面写着。


  
“柳梦潮，你听说过四当五落吗？”


  
“四当五落？”柳梦潮皱起了眉头，说实话，如果说对于日本的动漫还算了解的话，这种明显是日本谚语的东西，对于柳梦潮来说，完全是一窍不通了。


  
“是远山老师说的。”西园寺世界对着柳梦潮做了一个鬼脸，在笔记本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写道，“曾有一个流行的说法‘四当五落’，意思是一天只睡4个小时就能考上大学，要是睡5个小时，就要落榜了。”


  
“开玩笑吧……”柳梦潮明显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是真的……”西园寺世界倒是异常认真地盯着柳梦潮看了看，然后又咄咄咄的在笔记上写起了字来。


  
“看来中国还是和日本有些共同之处的啊。”柳梦潮笑了起来，跟着在笔记本上写道，“中国学生之间，就流传过这样的话……”


  
“什么话？”西园寺世界没有写在本子上，但是她满是好奇的眼睛里，已经透露了她的想法。


  
“生前何必早睡，死后自会长眠。”柳梦潮笑着在笔记本上卸下了这句，在中国学生中可谓广为流传的名言，“中国学生的高考压力，其实和日本学生都一样大呢。”


  
“嗯。”西园寺世界叹了口气，从柳梦潮面前拽过了笔记本，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解着数学题，不过这一切都没有被她看在眼里。仿佛和柳梦潮通过这种在笔记本上的笔谈，是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的。


  
“那柳梦潮你准备考什么大学？”


  
大学？


  
柳梦潮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见过主神上大学的吗？


  
显然没有吧。


  
不过，柳梦潮知道在一个问题，你自己不好回答的时候，有一个好办法，来转移别人的问题。那就是……


  
“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西园寺世界拿起了笔，沉沉地想了一会儿，才撇了撇嘴，在笔记本上写道，“大概是白百合女子大学吧。统考的成绩要求不高，学校的入学考试也比较简单。毕竟，我的成绩，不想言叶那么好呢。”


  
叮铃铃！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在笔记本上继续问下去，下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柳梦潮不由地抬起头，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却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又黑又长的头发，柔顺的垂在了脑后。怀里抱着一本红色的书，就这么安静地靠在了门边上，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的期待与胆怯。


  
她就是这样的女孩。


  
“言叶。”柳梦潮嘴里轻声低念着自己喜欢的女孩的名字，不由地笑了起来。啪嗒一声，打开了i帧及手里的手机。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进度的话，应该就是两年前，桂言叶在校园祭的时候，送给自己的礼物吧。


  
蓝色的手机，和桂言叶一模一样的款式。


  
光是看着上面的图像，依旧可以感受到一点。


  
自己面前的少女，一点都没有改变啊。


  
“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言叶。”


  
不知道什么时候，柳梦潮已经走到了桂言叶的身边，轻声低说道。


  
“嗯。”


  
桂言叶低着头，脸却红了。虽然很害怕和别人交流，但是这一刻，桂言叶的心中，只是觉得无比的喜悦。


  
那天晚上，柳梦潮曾经和自己的说过的话，又像是潮水一样，汹涌澎湃的在她的心头回荡起来。


  
“你还会回来吗？柳梦潮？”


  
“等待，等待我回来的那一天。”


  
记忆就像是影片，被人在不经意间拨弄，一点一点的往回倒了过去。


  
那个时候，柳梦潮交给了自己一把刀，透明的刀。直到现在，这把刀都还被自己好好的收藏着，片刻不离身。


  
“啪！”


  
柳梦潮还没来记得反应，面前女孩突然做出了大胆的举动。


  
她的手，直接抓住了柳梦潮。久别重逢的喜悦，简直要让女孩开心的哭了出来，她只是拉着柳梦潮的手，在走廊一大片惊诧的叫声下，喘息着，奔跑着。


  
柳梦潮被动的跟着身前的桂言叶。女孩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微微起伏地身子，缓缓地飘动着。


  
“我们要去的地方……”


  
柳梦潮皱起了眉头，周围的一切，突然也给了他一种熟悉感。自己这条道路，应该没有记错的话……


  
“是通向天台的！”


  
桂言叶突然停下了脚步，刚刚的跑动，已经让平常就不擅长运动的女孩，扶着自己的膝盖，娇喘连连了。


  
只是汗水从她的鬓角上渗出来，缓缓地流淌着，流经了微笑着皱起的眼角，一直流到女孩努力地抑制着，却终于翘了起来的嘴角。


  
好开心。


  
“啊！”


  
桂言叶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比这更加令她惊讶的，却是自己的脸颊。原本在脸上滚动着的汗珠，被轻轻地擦掉了。


  
用恋人的唇。


  
“柳梦潮……”桂言叶愣住了，只是呆呆地叫着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眼睛里，突然重新开始充盈了起来。


  
“恩，我在这，我真的在这里。”柳梦潮微笑着，就像是阳光一样，缓慢地驱散着女孩心里的不安与疑惑。


  
“你真的回来了？”桂言叶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着柳梦潮的脸颊。她是如此的仔细，又是如此的小心。仿佛自己的面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梦境，只要轻轻一用力，就会支离破碎。


  
“真的，我真的回来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女孩直接扑进了柳梦潮的怀里，头埋得很低很低，笑容却很甜很甜。


  
还有什么，能够比久别重逢的恋人，更加令人感到愉快的呢？


  
至少在此刻，柳梦潮想不出，也不愿意想。


  
他只想抱着怀中的女孩，哪怕多一秒也好。


  
……

第四章 言叶的心意


  
天台的风，还是依旧那么的轻柔，就像是自己怀中女孩子的呼吸，带着一丝甜甜的气味，缓慢而又轻柔地缠绕在恋人的身边。


  
“柳梦潮……”怀中的桂言叶突然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有着不可思议地表情，只见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柳梦潮的脸颊，心理只觉得好甜蜜，就像是沉溺在花海中一样，到处都是美好而绚烂的心情。


  
“嗯。”柳梦潮闭着眼，点了点头。整个人向后靠了过去，好让桂言叶可以更加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你真的回来了呢。”


  
女孩一边说着，手一边轻柔的在柳梦潮的脸上抚摸着，恋人的脸颊，仿佛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桂言叶的动作很慢，很轻，却又很仔细。从柳梦潮如同利剑一样的眉毛，缓缓地向下移动着，从眼角，到脸颊，最后……


  
噗嗤。


  
桂言叶突然笑了起来，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柳梦潮的鼻尖上。


  
“真的是你呢。”


  
“嗯。真的是我。”柳梦潮依旧并没有睁开眼，但是即使只是用自己的耳朵去聆听，他也能够听到女孩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


  
柳梦潮突然停顿了下来，他知道，这句话，有些不应景，只是他心里还是想要问……


  
“你最近还好吗，柳梦潮？”


  
嗯？！


  
柳梦潮睁开了眼，吃惊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桂言叶。女孩远比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朗了许多。


  
“我还不错，你呢？”


  
“不错是有多好？”桂言叶却没有如柳梦潮所愿，依旧在追问着。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与柳梦潮分别得两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他又没有受过伤？


  
他是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用手机？


  
他是不是还是那么的爱笑？


  
他是不是……是不是……还是喜欢着……自己……？


  
女孩的心理有着一千个问题，只是到了嘴边，却又突然问不出来了。她只是抬着头，像是一个尽职的妻子，看着自己的丈夫从风雪中归来。她只担心风雪有没有让自己的丈夫受凉，却突然觉得，丈夫离开家的时候已经不值得关心了。


  
因为只要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好。


  
想到这，虽然柳梦潮还没有回答，桂言叶却先笑了起来。她笑得时候很好看。先是大大的眼睛，先是吃惊的一怔，然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姗姗地弯成一轮新月。她的眼睛就像是夜晚的月光一样明亮。


  
看着桂言叶的笑容，柳梦潮突然觉得，自己选择回到日在校园的世界，很值得。


  
单单只是为了女孩的笑容，柳梦潮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去冒任何的险。


  
“言叶。”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手轻轻地抚摸着桂言叶的长发。桂言叶的长发，又长，又柔软，又光亮，就像是她的情丝一样，即使有着漫长的等待，这最后的寂寞，再见面的时候，却都会化成一种甜蜜的享受。


  
就像现在的柳梦潮一样。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是嘴角却在笑。


  
时间，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间缓慢地柳梦潮。女孩在怀中的呼吸，一下，一下，轻微而又喜悦地循环着，直到天边的最后一抹夕阳落下。


  
“言叶……”


  
柳梦潮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背。


  
“已经快放学了。我们下午的课，都没有上。”


  
“嗯……？”桂言叶揉了揉眼睛，挣扎着从柳梦潮的怀中抬起了头，看到了天边的最后一抹夕阳。


  
红色的夕阳，直接洒落在了她的脸上，原本洁白的脸庞，此刻却像是染上了最自然不过的红晕，这抹红色，让人分不清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夕阳而形成的。


  
柳梦潮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没有20天的限制，他愿意一直到在这里，直到怀中的桂言叶厌倦为止。


  
“柳梦潮……你要走吗？”桂言叶突然皱着眉头问道，“你还有住的地方了吗？”


  
“住的地方？”


  
柳梦潮愣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了许许多多关于他的住宅，还有身份的资料。


  
柳梦潮。17岁。


  
曾经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到日本的榊野中学当交换生。这次重新来到这里，是作为留学生，参加日本的统考，靠去日本的东京大学。


  
国内已经为他在学校的附近租住了一间房子。


  
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脑海里的房子，并不是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见到过的房间。看上去倒像是两个人共同居住的家。


  
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柳梦潮看着自己怀中满脸期待的女孩，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已经有住的地方了。”


  
“是这样吗……？”听到柳梦潮的话，桂言叶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言叶的父母，最近正因为工作的需要，被调往了巴黎。所以家里面只有她和自己的妹妹，桂心。


  
“其实……”桂言叶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


  
“其实什么？”


  
“没……没什么……”桂言叶突然转过了头，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脸红的发烫。


  
“那我们要走了吗？”柳梦潮抬着头，指了指天边的夕阳，“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可是我们到现在连午饭都没有吃过。”


  
“嗯，午饭，午饭。”桂言叶突然慌手慌脚地转过了身。


  
直到这时候，柳梦潮才注意到，在桂言叶的身后，有着一个用素布包着的便当。


  
“因为今天才听说……学校里面来了一个新的转校生……”桂言叶一边说着，头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说原来在一年级的时候，曾经就来到过我们的学校……”


  
桂言叶说到这，停了下来。女孩微笑着，抬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


  
“但是没有想到……真的……真的是你。”


  
“是我，就是我。”柳梦潮笑着伸出了手，拂去了女孩眼角的眼泪。女孩的眼泪，总是会突然地出现，而男人要做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笑容，微笑着拂去女孩眼角的泪珠。


  
“嗯！”


  
桂言叶激动地点了点头，啪嗒一声，打开了面前的便当盒。


  
盒子里面，慢慢的都是食物。


  
“啊……”柳梦潮笑了起来，直接伸出了手，拿了起来。


  
是的，拿了起来。


  
便当里，被桂言叶放满了三明治。一个挨着一个的三明治，就像是公交车里拥挤的乘客，吵吵嚷嚷地要求自己被第一个吃掉。


  
有点咸……


  
柳梦潮刚咬下第一口，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并不是因为美味，而是因为味道实在是有些奇怪……


  
有点像是……不小心把糖加在了沙拉里面。


  
“味道不好吗？”桂言叶看着柳梦潮的表情，立刻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味道很好啊！”


  
“真的！？”桂言叶有些不相信。往常都是妈妈把便当做好，放在自己的饭盒里。只是从今天开始，家里面就只有自己和妹妹桂心两个了。


  
想到这，桂言叶不再迟疑，直接从盒子里面拿起了自己做的三明治，一张小嘴努力地张大着，用力的咬了一口。


  
好难吃……


  
桂言叶突然担心地抬起了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


  
一口，又一口。柳梦潮一手拿着一个三明治，不停地往嘴里面递着，吃的飞快。


  
“柳梦潮……”


  
“嗯？！”柳梦潮挑起了眉毛，他嘴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但是依然在笑着对面前的女孩说道，“怎么了？”


  
“这个……很难吃……吧……？”


  
“恩，很难吃。”柳梦潮笑了起来，“如果不是言叶做的，我绝对不会碰一下！”


  
咕嘟！


  
柳梦潮用力的咽下了嘴里的三明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是让喜欢的女孩，白费心思，是一个男人绝对不能够接受的事情！”说着，柳梦潮再次在桂言叶担忧地眼光中，抓起了两片三明治，“虽然味道很怪，但是我还是在里面尝出了另外一种味道。”


  
“另外一种味道？”


  
“言叶的心意。”


  
嗯……是自己的……心意呢……


  
言叶低下了头，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美丽了起来。柳梦潮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一点都没有改变呢！


  
……

第五章 社交力学


  
事情总是发展的比想象中的更快。


  
等柳梦潮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吉野家的快餐店里了。做在自己面前的桂言叶还有些不好意思。


  
柳梦潮还记得，自己只是吃了几个三明治，就被桂言叶红着脸，全部夺了下来，背过身，看都不敢看柳梦潮，全部被她放进了便当盒里。


  
然后……


  
柳梦潮看着自己的四周。


  
干净整洁的室内装潢，看上去倒是和国内的中式快餐店差不多。柳梦潮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饭菜。


  
吉野家的招牌，牛肉饭。


  
叹了口气，柳梦潮在桂言叶的注视下不得不拿起了筷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只是一边吃着，柳梦潮的目光却飞快的在店内扫视着。


  
突然，一个人的身影，映入了柳梦潮的眼帘中。


  
个子比桂言叶矮一点，头发也更加的短上一点。头上竖起一根呆毛，整个人却看上去充满了活力。


  
柳梦潮还能够记得，自己刚进店的时候，女孩看着自己一脸惊讶的表情。


  
“柳梦潮……还有……桂言叶！？”


  
西园寺世界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特别是在她打工的地方。


  
“饭菜还好吗？”


  
耳边突然传来了西园寺世界的声音，柳梦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西园寺世界穿着工作服，说是工作服也并不太合适。只是普通的服装上，围着一件印有吉野家的商标的围裙。西园寺世界双手拿着餐盘，放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一份牛肉饭，还有一份抹茶冰欺凌。


  
点的东西，一一上齐了之后，西园寺世界却悄悄地对着桂言叶做了一个鬼脸。把餐盘放在了身前，转过了身，哼着歌向着另外一桌走了过去。


  
“那是……西园寺世界吧？”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桂言叶问道。


  
“嗯。她现在不是你的同桌吗？”桂言叶笑着回应道。


  
“恩，同桌。”柳梦潮听到桂言叶的回答，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同时攻略两个女孩，一般来说，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就是嫉妒。


  
如果你曾经追求过一个女生很长时间，但是对方却依然对你不假颜色，那该怎么办？柳梦潮记得自己曾经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的恋爱心理学上是这样描述的。


  
男人与女人的交互运动，实际上就是相互比较谁所具有更高的价值。这里的价值，可以指一个人所拥有的才华，地位，但是更主要的是，一个人能够生存下去的能力。


  
柳梦潮现在还能够记得，那本书把这一切都统称为社交力学。


  
一个听上去很唬人的名词。


  
不过道里倒是很简单，毕竟在一些事情上，总会有一些共同点。按照女性选择男人的标准，就是这个男人生存和繁殖。


  
两个听上去有些赤裸的名词。


  
想到这，柳梦潮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小口地吃着冰欺凌的桂言叶，还有远处来回走动着的西园寺世界。


  
在那群人的眼中，这些女孩子选择一个人的标准，就是这个人繁殖和生存的价值。如果一个人是百万富翁，显然他会活的很好，这就是这个男人所具有的高价值。


  
不过……


  
柳梦潮低下头，吃了口吉野家的牛肉饭。味道倒是很普通，说不上有多么的特别。不过柳梦潮觉得，吃着东西的时候，有助于他的思考。


  
一个女孩并不能够很好地知道，一个男人究竟有多少钱。否则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在相亲的时候，一开口就是问工资了。


  
不过，有一个很好的衡量标准。


  
想到这，柳梦潮不禁笑了起来。他还能够记得上面的举例。两个长相完全相同的男人，一个人身边站着一个男性朋友，另一个人的身边却站着林志玲。一眼看过去，谁会更有魅力？


  
柳梦潮还记得，自己当时写在这句话旁边的评语。


  
一只猪，只要有人追求他，他就会身价倍增。


  
换而言之……如果两个女孩，因为相互之间的嫉妒，反而有可能会达成同时成功攻略的可能性。


  
只是，现在的情况却有点微妙。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看着自己不远处的西园寺世界。从她刚刚的表情上看，反而没有多少嫉妒的成分，倒是吃惊多一些。隐隐约约间，柳梦潮觉得西园寺世界的表情，有点不对。


  
当然，也可以采取另外一个方法。


  
柳梦潮靠在了椅背上，看着不远处的西园寺世界。那就是一方面维持着和桂言叶的关系，另一方面直接对西园寺世界进行攻略。但是这样一来，就需要创造完全两个不同的环境。否则的话，两个女孩面对面即使是心理学家，柳梦潮也会觉得有些棘手。


  
毕竟，自己是心理学家，而不是专门的把妹达人。


  
“言叶。”柳梦潮停止了思考毕竟现在到这个世界只不过才一天，自己还有大把的时间，用来验证自己的猜想，所以现在柳梦潮更加好奇的是桂言叶和西园寺世界的关系。


  
“你和……西园寺世界，是好朋友吗？”


  
“嗯。”桂言叶放下了手里的小汤匙，笑着对柳梦潮说道，“自从一年级的学园祭之后，我们关系就突然变好了呢。”


  
“是吗？”柳梦潮点了点头，却没有再继续说话。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再多一点的观察。只有观察之后，才能够决定好一个策略。


  
虽然只是自己闲着没事的时候，用来消遣的书。但是柳梦潮依然认为那本叫做社交力学的书上，有些话，也还是很有道理。


  
当然，前提是，你足够的没心没肺。


  
男人追求女人，其实就是一场游戏。发现女性的身体和语言上的暗示和陷阱，绕过陷阱，在暗示出现的时候行动。


  
只要八个小时。你可以攻陷任何一个女人。


  
自己……要不要试试？


  
柳梦潮看着不远处地西园寺世界，叹了口气，笑了起来。


  
任何的女人……这句话究竟是夸大，还是一句经过千锤百炼的话？


  
“柳梦潮……你吃好了吗？”


  
“嗯？”


  
柳梦潮突然回过了神来，看着面前的桂言叶。


  
女孩一脸好奇地看着正在发呆的柳梦潮。只见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依然还是那款和柳梦潮一模一样的情侣手机。


  
“刚刚桂心发邮件给我……要我赶快回家……”桂言叶一边说着，头却低了下来。


  
柳梦潮的嘴角却翘了起来。如果按照那本书上面说的，女孩子从来都不会直接告诉你，她想要什么，她们只会像是猜字谜一样，告诉你一个谜面。


  
而正确回答了谜底的男生，往往都会取得高分。而不能够正确回答的男生，却会被归类为不能够和女孩正常交流的人。


  
这也有个专有名词。


  
废物测试。


  
而正确的答案就是……


  
“我们一起走吧，言叶。”


  
听到柳梦潮的话，桂言叶高兴地抬起了头，用力的点了点。


  
呵……社交力学。


  
柳梦潮心理冷笑了一声，站起了身来，跟着桂言叶一起，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

第六章 支援桂言叶恋爱的西园寺世界？！


  
从快餐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桂言叶心情却很好，她只觉得自己呆在柳梦潮的旁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和阳光灿烂的午后一样，明媚，阳光，心情总是高兴地想要让人开心的笑起来。


  
“柳梦潮……”


  
走在柳梦潮身前的桂言叶，突然停了下来，转过了身，看着走在自己身后的柳梦潮。


  
“怎么了？”柳梦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月光如同雨点一样，从天空上撒落了下来，直接披在了女孩的肩上，发上。月色下的桂言叶身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月光。


  
“嗯……嗯……没有什么……”桂言叶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心事，突然沉默了下来。


  
看着面前突然沉默下来的桂言叶，柳梦潮笑了起来。


  
“是因为今天的午饭吗？”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女孩的身边，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女孩的肩膀上，“包含了心意的午饭，已经很美味了。”


  
“真的？”桂言叶抬起来了头，脸上却因为害羞而涨得通红。


  
有时候，行动比语言更可以说明一个人的心意。


  
柳梦潮知道这个道理。他也是这样做的。


  
左手直接挽上了桂言叶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服，柳梦潮甚至可以感受到女孩细腻的肌肤。手腕一用劲，怀中的桂言叶突然吃惊的叫了起来。


  
仿佛只是一瞬间，女孩的叫声就听不到了。


  
月光这时也知趣的藏在了乌云里，把夜晚静谧而安详的时光，让给了两位沉静在爱河中的恋人。


  
女孩独有的香气，伴着春风，在柳梦潮的唇边环绕着，这一切仿佛一杯沉淀了许久的酒。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着，沉醉在这春风的夜晚。


  
良久之后，相互凝视，唇分。


  
“不要这样……一声不响的就亲上来……”桂言叶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害羞的只敢看着柳梦潮倒映在身下的影子。


  
只是即使只是看着柳梦潮的影子，桂言叶也觉得自己已经要晕过去了。一股久违的甜蜜，从嘴唇开始蔓延，一直弥漫了她整个的心。


  
“柳梦潮……”桂言叶终于鼓起了勇气，抬着头，看着面前的男孩，“我家就在前面了……”


  
说着，桂言叶的脸，涨得更加的红了，红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的闭上了眼睛。


  
女孩在你面前闭着眼睛的时候，就是想要你亲她。


  
难道不是吗？


  
柳梦潮重又低下了头，轻轻地碰触到了桂言叶的朱唇。柔润，包满，还带着因为害羞的丝丝颤抖。


  
两个人之间，贴的是如此的紧密，仿佛已经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足在里面了。桂言叶睫毛，就在这月光下，轻微地颤动着，一下又一下，悄悄地说着女孩的心事。


  
她好开心……


  
“柳梦潮……”


  
“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自己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喜欢的男生的声音，“因为言叶的心意，我一直都能够感受到。”


  
“嗯！”


  
桂言叶开心的点了点头，嘴角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绽放了出来，像是一朵向阳的花朵，即使在夜间开放，也能够看到花瓣中透露的点点阳光。


  
“柳梦潮。”桂言叶低着头，牵着柳梦潮的手，“再过几天，就是偶人节了，你……你会来吗？”


  
“偶人节？”


  
“是的，偶人节。因为家里面父母都不在……”桂言叶一边说着，一边担心地看着柳梦潮的表情，急急地说道，“所以家里面只有我和桂心。如果……如果你也能够来的话……”


  
“为什么要说如果？”


  
“那我……”


  
“我一定会来。”


  
柳梦潮笑着说道，看着桂言叶的眼睛。在女孩的双眸里，只有自己的倒影，只是这个倒影，柳梦潮却知道，已经是这个女孩的世界了。


  
全部的，世界。


  
“好好休息。”柳梦潮说着，转过了身，“到时候，电话联系。”


  
电话……


  
桂言叶看着逐渐消失在了自己视野里的柳梦潮，脸突然红了起来。


  
他还在用着，自己送给他的手机，三年了，都没有换过。


  
真好。


  
桂言叶翻出了自己的手机，三年前的最新款式，现在已经变成了没有人愿意用的老土手机了。


  
只是桂言叶说什么都不愿意跟换他。女孩的心里，总是会有一些不愿意和别人说的坚持，哪怕只是每天打开手机，看着里面的待机画面，甜甜的笑上一整天，也是女孩心中最美好，最隐秘的秘密。


  
“你说是吗，柳梦潮？”


  
没有人回答桂言叶的疑问，只有手机屏幕上柳梦潮的笑容，千百次不变的笑容，在温和的回应着桂言叶的话。


  
能够再次见到你，真好。


  
啪嗒一声，桂言叶合上了手机。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这一整天，都像是一场梦一样，一场想都不敢想，却有千百次期待的梦。


  
能够再次见到柳梦潮，能够和他一起，看着太阳落下，能够手牵着手，走在无人的街道，能够和他一起……


  
桂言叶抬起了头，看着从乌云里钻出来的月亮。


  
在月光下接吻，这就像是小说中的剧情呢！


  
明天，还要见到你。


  
桂言叶微笑着看着自己手中银色的手机，笑着把手机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叮铃铃……”


  
手机刚刚被放进口袋里，却立刻就响了起来。


  
柳梦潮！


  
桂言叶脸上喜色一闪而过，兴奋地把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只是看到来电显示，脸上却立刻塌了下去。


  
西园寺世界。


  
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来电话？


  
桂言叶皱着眉，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


  
“喂，这里是桂言叶。”


  
“言叶！”


  
电话里的西园寺世界，好像很是兴奋，就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今天过得开心吧！”电话另外一头的西园寺世界，还不等桂言叶反应过来，直接说道，“今天你和柳梦潮一整个下午都不在了，你们去了哪里？”


  
“嗯？！”桂言叶突然沉默了，她不想别人知道自己和柳梦潮的事情，无论是谁。女孩只想要把自己甜蜜的回忆，变成只有自己和柳梦潮两个人所独有宝物。珍藏着，直到两人的头发全部花白，就像是小说中的情节一样。


  
“去约会了吧？”没有注意到桂言叶的沉默，西园寺世界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和兴奋，“我说，言叶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一句话？”


  
“嗯！”西园寺世界特地顿了顿，说道，“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一定要抓住他的胃。”


  
胃吗……


  
一想到自己给柳梦潮做的便当，言叶的脸就苦了下来。


  
自己只会做三明治，而且做得还不好吃……


  
“呐呐，我来教你怎么样？”西园寺世界仿佛听出了桂言叶的紧张，体贴的说道，“展开特训吧！关于便当的特训，一切都为了爱心便当的特训！”


  
爱心便当吗……


  
桂言叶突然沉默了下来。


  
柳梦潮的脸，又缓慢地浮现在了女孩的面前。自己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那个……世界！”桂言叶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能够在三月三日之前，就教会我做便当吗！？”


  
“三月三日？那不是偶人节吗？”


  
“嗯！偶人节。”


  
“偶人节可是祈祷自己家里的女孩，可以像一个人偶公主一样漂亮，然后嫁给一个如意郎君的节日。你的如意郎君……”


  
西园寺世界不说话了，只是在电话的另外一头笑着。


  
“嗯！就是他！就是柳梦潮！”


  
“交给我吧！现在只是二月初，二十天，绝对能够让你做出，征服夫君的爱心便当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啪嗒一声合上了手机，桂言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向着家里走去。


  
沉寂的夜晚，伴着天上的明星，只有一点的亮光，在夜晚闪耀着。


  
一灯如豆。


  
“桂心，我回来了。”


  
“姐姐！”小女孩笑着扑进了姐姐的怀里，只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自己的姐姐立刻红了脸旁。


  
“姐姐今天特别的漂亮呢！”


  
“漂亮么？”


  
“嗯，就像是新娘子一样漂亮！”


  
……

第七章 爱与被爱的能力


  
“白娅。”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家，“这地方，好像有点眼熟。”


  
柳梦潮说着，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面前的新家，也是对面的主神给他安排在日在校园的住所。


  
在日本常常能够见到的公寓。大约有十三层那么高。


  
不过，这都不算，有一点柳梦潮最为注意。


  
“这个地方，好像原来是……”


  
“是的，是伊藤诚的家。”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对面的主神，应该是为了尽量少的减少彩池点数的消耗，所以把你的身份，直接安插到了伊藤诚所存在的位置上了。毕竟，因为这个世界上伊藤诚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这样做，只需要花费很少的彩池点数，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果然如此吗？”柳梦潮说着白娅完全听不懂的话，直接推开了门，看着屋内的陈设。


  
大约有八十平米的房子，只有柳梦潮一个人住在这里。


  
“还真是……”柳梦潮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个喜欢耍小聪明的主神啊。”


  
“您是说马尔斯吗？”


  
“嗯，马尔斯。”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卧室的门，一个人躺在了上面。胳膊枕在了头下，“名字听上去倒是挺威武的，我原本以为这个主神会和战争之类的事情有关，但是她的所作所为，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喜欢站小便宜，耍小聪明的商人。”


  
“是这样吗……？”白娅的声音有一点迟疑，“不过，代行者大人，现在你只有十九天的时间了，要怎么样才能够攻略西园寺世界，还不能够因为攻略西园寺世界，而导致桂言叶的好感度下降？”


  
“一天。”


  
“什么一天？”


  
“我是说……”柳梦潮坐了起来，仿佛白娅就坐在他的面前，“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成功的和一个人交往，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什么！？”听到柳梦潮惊世骇俗的话，白娅再次惊讶地叫了起来，“怎么可能，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天的时间！？您的意思是一见钟情吗？！”


  
“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两个互不认识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直到两个人顺利的交往，一共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说着这，柳梦潮却又摇了摇头。


  
“一天的时间可以说也不要，应该是八小时。”


  
“八小时！？”白娅的声音不在惊讶了，反而充满了担心，“代行者大人，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把对方的主神逼到了绝境，但是您千万不要心急。”


  
“不要心急？你担心我因为紧张，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吗？”


  
“嗯！”


  
白娅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在柳梦潮的耳边回答道。


  
“你多虑了。”


  
“我没有多虑，代行者大人，无论怎么看，一个女孩爱上男生，都不可能只在一天的时间里成功！”


  
“不要因为不了解，就直接否定。”柳梦潮嘴角翘了起来，充满了不屑的意味，“男女之间的交往，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以直接分成三大块。而成功的攻略一个女孩，只需要用到前面两块就可以了。”


  
“两块？”


  
“嗯，两块。”


  
柳梦潮闭上了眼睛，其实还有一些话，他并没有对白娅说出来。比如说，这套理论，其实他也参与了研究，里面有关心理以及对话的深层含义方面的知识，他偷偷地翻了一点，自己父亲的笔记。


  
“我们把这个称作M3模型。”


  
“M3模型？”


  
“嗯。”


  
柳梦潮坐直了身子，能够有机会，谈论儿时的兴趣，总是令人感到愉快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


  
“M3模型，是一个男女之间正确交往的步骤。如果你的目的，不是成为一个女孩的好朋友，然后一直陪伴她，直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步入结婚的殿堂。那么只要按照上面所说的去做，就不会出现问题。”


  
“怎么做？”白娅突然来了兴趣。她很好奇柳梦潮的理论。毕竟，在她的映像中，男女之间的交往，都是听凭双方的心来运动的，很少会有一本类似于指南的东西，来告诉人们怎么去做。


  
“他们那群人，觉得和女孩子交往就像是在玩游戏。所以，既然是游戏，必然都会有通关攻略。”


  
柳梦潮说着，举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既然有攻略，就说明有捷径！”


  
“第一，男和女交往的第一个模块，是吸引，也就是Attract。在这之后，男女之间的第二个模块，就是建立舒适感，也就是Bulid，Comfort。”


  
“那第三个模块呢？”


  
“用不到，他们后来在后面又加了一个模块，就是诱惑Seduce。不过这模块，我并没有多少研究。”柳梦潮随口带过了白娅的疑问，继续地说着。


  
“在吸引模块里，也可以分成三个步骤。就像是游戏一样，首先建造基地，然后创建采矿车。”柳梦潮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就是打开组合。换句话说，就是加入到她们的话题中。”


  
“那这步代行者大人，您已经完成了！”白娅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叫了起来，“您现在不是已经可以和西园寺世界成功的说话了吗？”


  
“嗯，确实是这样。”柳梦潮点了点头，“这就是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他可以让我直接以一个对等的身份，去和西园寺世界交流。”


  
“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A2，也就是吸引的第二个模块，女对男兴趣。”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一边笑了起来，“如果男人一开始酒标露出自己对女孩的兴趣，那么他最有可能受到的，就是女孩貌似恭敬，实则无礼的拒绝。”


  
“实则无礼的拒绝？！”


  
“比如说我有男朋友了。当然，女孩一边不会这样说，她们只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实。”


  
“那要怎么办？”


  
“把自己变得有趣，或者有吸引力，比如说话风趣幽默，受到关注。当然，在这里面要注意到一个度的考量，毕竟这在心理学上也能够说得通。”


  
“心理学？！”


  
“嗯，这也是我的观点，你所具有的价值，不能够超出目标太多。否则她对于你的回应，就会变得很少，也就是说因为差距过大，反而产生无望以及胆怯的心理。”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只见他站起了身，直接走到了阳台上。


  
月光从天空中，肆无忌惮地洒了下来。


  
“女生会给男生以兴趣指标，那些隐藏在她不经意的动作之下的含义，就是一个女孩对男生产生兴趣的指标。在这之后，只要每当她给出兴趣指标的时候，是时候的进行回应，就会产生良好的互动。”柳梦潮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掌中的细纹，仿佛这些纹路就是那些女孩的心似地，“我把这第三个过程，称作A3，也就是男对女兴趣。”


  
“代行者大人……”只是听了一会儿，白娅的声音却突然开始了颤抖，“那个……”


  
“怎么了？”


  
“您不会是真的这样的吧？”


  
“嗯？”


  
“您不会真的这样对待桂言叶的吧……我……”


  
“这倒不会。”柳梦潮笑着说道，“这套模型虽然行之有效，不过时间长了，反而会导致另外一个问题，对于爱的冷漠。当一件事情过于简单的获得，他就不能够再次满足你了。话句话说，这就是恶魔的能力，用爱去交换被爱。”


  
“用爱去交换被爱？”


  
“嗯，所以虽然我精通心理学，却很少会用到这样的能力。”说着，柳梦潮双手撑在了栏杆上，一个用力，整个人便坐在了上面。


  
十三层的高楼，从上面往下俯视，整个爱知县几乎都可以被柳梦潮清楚地收录在眼底。


  
“那……我能够冒昧的问一句吗……？”


  
“问什么？”


  
“这套……社交力学……您……代行者大人您是在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毕竟这些都是关于恋爱的问题，您还和很多人都有联络，应该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吧？”


  
“时间吗？我想想看……”柳梦潮歪着头，回忆着自己的过去，“大概是……”


  
“大概是什么时候？高中吗？”


  
“8岁还是7岁的时候吧。”


  
“什么！？”


  
白娅本来都觉得，高中的时候研究这样的东西，就已经是不近于常人，已经尽量的将自己的想象夸张了，没有想到，柳梦潮的答案，却比她所想象的，更加的夸张。


  
七岁到八岁，就研究出了这样的东西！？


  
“嗯，白娅，你要知道。”柳梦潮仿佛从白娅的沉默中，听出了她所惊讶的事情，“我大大小小也算是一个天才呢，心理学上的天才。”


  
摊开的手掌，被柳梦潮紧紧地握了起来，在他的掌心中，仿佛就是那漂浮不定，令人难以捉摸的人心。


  
……

第八章 攻略开始


  
第二天的清晨，柳梦潮起的很早，太阳才刚刚从天边露出一角，他就已经站在了镜子面前了。


  
“代行者大人，您这是？”


  
“嗯，做一些准备。”柳梦潮在脑海里对着白娅说道，一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干净利落的短发，脸并不是特别的白，也不是油光满面，如同利剑一样的双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英气勃勃。


  
“你好。”柳梦潮对着镜子里的人说道，“我叫柳梦潮。”


  
说完，柳梦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再次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就在这时，柳梦潮却在脑海里面对着白娅说道了。


  
“白娅，你知道吗，男人和女人的感官其实是不同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白色衬衫，“女人是触觉型动物，而男人却是视觉型动物。”


  
“触觉型？”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左右转了转，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没有褶皱或者不干净的黑点。当他再次站立在镜子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阳光而灿烂。


  
“相比相貌等条件，女人更加看重一种感觉。我觉得这种感觉，才是男人能够成功的关键。也就是说必须具有的吸引力。”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所以说，只要一个男的长的不是第一眼就能够让人讨厌，能够决定他成功与否的关键，就不是他的长相。”


  
“有点听不懂。”


  
“这么说吧，只要你干净整洁，你就已经在外貌这项上取得满分啦。”说着，柳梦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喀拉一声推开门。


  
阳光立刻从天空直直地洒了下来，照射在柳梦潮的肩上。


  
“嘭！”的一声响，身后的房门被柳梦潮关了起来。


  
“一天。”柳梦潮看着自己手上的手表说道，“只需要一天，这个任务就应该可以完成了。”


  
说完，柳梦潮没有回答脑海中白娅的疑问，直接走下了楼。


  
一下楼，柳梦潮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影。


  
今天的目标，西园寺世界。


  
世界穿着榊野学园的校服，她的头发并不长，稍稍地披在肩上，微风不时地从她的额前吹过，带动着发梢轻轻地摇摆着。


  
柳梦潮看着远处的西园寺世界，突然笑了起来。说不上为什么，在这个轮回世界里用小时候研究出来的理论，让他整个人显得兴致勃勃，而且谈性正浓。


  
“白娅，首先，接近一个女孩的时候，最好不要从她的后方直接出现。”柳梦潮一边对着白娅说着，完全不顾白娅也是个女孩的事实，“最好的接近方位，应该是女孩侧后方的四十五度角的切入。”


  
柳梦潮说着，微微地退后了一步，看着西园寺世界从自己的面前走过，这才迈开了脚。从西园寺世界的侧后方走了上去。


  
“西园寺世界？”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在西园寺世界的耳边响了起来。声音不能够显得突兀，最好平常一点，但是也不能够显得过于没有活力。


  
在语言的语调上，柳梦潮一直能够掌握的很好。


  
“啊？柳梦潮？！”西园寺世界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生很是惊讶，只见她停下了脚步，向着柳梦潮的身后看去。


  
“言叶今天没有和你一起来上学吗？”


  
西园寺世界的话一说出口，柳梦潮就笑了起来。


  
只见他抬起了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西园寺世界的注意，立刻转移到了柳梦潮的动作上。


  
柳梦潮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在自己的眼角按了按，揉了揉，像是上面还有着没有擦干净的眼屎一样。


  
“啊！？”


  
看着柳梦潮的表情，西园寺世界突然意识到了柳梦潮表情的意思。那里有脏东西。但是绝对不是柳梦潮的……只会是……


  
西园寺世界立刻转过来人身，用手擦着自己的眼角。今天她起的比往常早一点，所以梳洗打扮的时候，并没有平时的精心。柳梦潮刚刚的动作，无声地告诉了她一个问题。


  
只见西园寺世界将信将疑地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眼角上。左右地擦了擦，还没等手离开眼角，柳梦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骗你的啦。想不到你这么容易就上当，没想到世界你还是挺可爱的嘛。”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西园寺世界就转过了身，生气的看着柳梦潮。


  
“可不要这样看着我。”柳梦潮笑着说道，“难道妈妈就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吗？外面坏人挺多的呢，好啦，我要提醒你的就是这个。”说着，柳梦潮又一个嗤嗤地笑了起来。


  
“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相互认识啊！”西园寺迫不及待地说道。


  
“对了，你有吃早饭吗？”对于西园寺世界的话，柳梦潮根本没有理会。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顺着西园寺世界的话进行下去，将会陷入普通上下学的乏味对话之中。


  
有什么比无趣在男女交往中更让人难以忍受的？


  
没有。至少柳梦潮研究出来的理论是这样的认为的。


  
“我们去那里买一杯奶茶吧。”柳梦潮说着，手指着远处的奶茶店。


  
西园寺世界顺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家平时自己完全不会注意的奶茶店，就在自己左手边的不远处。而地铁站，却在自己的右手边。


  
“这样好吗？我们有可能……”西园寺世界刚想要说，自己有可能会赶不上地铁，柳梦潮却已经笑着当先走了出去。


  
在柳梦潮看来，行动远远比话语有效地多。


  
果然，看到前面的柳梦潮，西园寺世界停顿了一两秒，立刻下意识的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白娅，你知道吗？”柳梦潮听到身后西园寺世界的脚步声，嘴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在我的研究中，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发现。一般来说，人很容易拒绝没有明确概念上的事情。”


  
“明确概念的？”


  
“是的，比如说我刚才直接说，去喝一杯奶茶，而并没有用手指出大概的方位，西园寺世界就很可能不会同意。要知道，一但某件事情在人的大脑里留下了概念的话，是很难消除掉的。”


  
说着，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走在了自己身边的西园寺世界。


  
少女的个子并不高，将将才到柳梦潮的肩膀。


  
不过……柳梦潮看着不远处的奶茶店，笑了起来。一切的进展，尽在掌握之中。


  
一般的人，往往会把和女孩子的搭讪割裂开来，变成一个机械性的事件。他们却不知道，往往这种微不足道的搭讪，可以转换成一个细小的即时约会事件。


  
这里面所要用到的方法，也很简单。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身边的西园寺世界。西园寺世界也正抬着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柳梦潮。手不自觉地轻轻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这是一个和往常不一样的早晨。


  
柳梦潮微微一笑，嘴角翘了起来。站在奶茶店的门口，柳梦潮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店面里奶茶的品种。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西园寺世界才对着柳梦潮说道，“柳梦潮，你想要喝哪一种？”


  
当话题陷入沉默的时候，开始找话题了吗？


  
柳梦潮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身边的西园寺世界，心理却更加激动了起来。


  
服从性测验，通过。


  
兴趣指标，获得。


  
一切进展顺利，预计一天之内，攻略可以成功。


  
只要接下来，全部按步骤进行。


  
“一半咖啡，一半奶茶，我要一杯鸳鸯。”


  
……

第九章 下一步


  
“那我要一杯红豆奶茶。”西园寺世界刚刚说完，突然停了下来。谁来付钱？是柳梦潮？还是自己付自己的？


  
看着突然停顿下来的西园寺世界，柳梦潮不由地冷笑了起来。这在男生第一次刚刚见到女孩的时候，经常就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谁来付钱？


  
作为一个所谓的绅士，被漫画洗脑的少年，这种时候就应该抢着把自己的钱包掏出来，为了给第一次见到的女孩一个好映像，然后忍痛拿出自己存了许久的私房钱。


  
这种做法，在柳梦潮看来，就像是白痴中的白痴，难以容忍。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是一个零和博弈。至少在还没有确立关系的时候，男女之间就是像战争一样。


  
战争的唯一目的，就是诱使对方付出更多的心血。这个心血可以是金钱，可以是时间，可以是感情。


  
谁付出的多，谁就输了。


  
“老板。”柳梦潮直接掏出了钱，在奶茶店老板一脸惊讶的表情下，直接付了自己的一份。


  
看着一脸疑惑的西园寺世界，柳梦潮做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你该不是喜欢让别的男生给你付钱吧？”说着，柳梦潮用一副才认识，自己面前的人的样子，看着西园寺世界。


  
“不，才不是。”西园寺世界气鼓鼓看了柳梦潮一眼，仿佛在为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而感到奇怪。


  
自己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男生。


  
好小气。


  
西园寺世界想要嘟囔一句，又害怕被柳梦潮看成拜金女，一种矛盾的心情，就这样纠结的出现在了西园寺世界的脸上。


  
“这是红豆奶茶的钱。”西园寺世界说着，直接把钱交到了老板的手上。


  
看着不发一言，直接向着车站走去的西园寺世界，柳梦潮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和女孩相互认识之后，最要注意的就是平淡。


  
哪怕是坏映像，也要好过平平淡淡，没有一点映像。


  
柳梦潮就是这样做的。


  
微微一笑，柳梦潮加快了脚步，跟在了西园寺世界的身边。女孩的步幅并不大，柳梦潮轻而易举地就站在了西园寺世界的左边。


  
来来往往的车辆，直接从西园寺世界的身边开过。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行进着，仿佛在演一出没有声音的哑剧。


  
柳梦潮走得很慢，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白娅，却突然发问了。


  
“代行者大人，刚刚好像很失礼，西园寺世界好像生气了。”


  
“哦？”柳梦潮在脑海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做过多的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在西园寺世界的身边。


  
“喂，还是靠里面走吧。”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西园寺世界的耳边响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反抗，自己的肩膀就被柳梦潮按住了，紧接着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两个人换了一个位置。


  
现在是西园寺世界靠内行走了，而走在外面的却是柳梦潮。


  
“要是你不小心被车噌到，我会很难做的。”柳梦潮微微转过头，对着身旁的西园寺世界说道。


  
什么嘛！


  
西园寺世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脸不解地看着柳梦潮。刚刚的粗鲁无礼，到这个时候的体贴尔雅。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好奇心，突然在西园寺世界的心中蔓延开来。


  
“白娅。”柳梦潮这个时候，却在脑海里笑了起来，对着不解的白娅说道，“是不是觉得我的行为很怪异？”


  
“是的，代行者大人。莫名其妙的。”白娅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好奇，因为即使是她，也能够发现，西园寺世界现在的不对劲。


  
“真很简单。追女孩的过程，就像是玩溜溜球一样。”


  
“溜溜球？”


  
“嗯，溜溜球。你要不停地创造机会，把女孩拉近你的身边，然后要不着痕迹的再把女孩从自己的身边推开。这在那群把妹达人中间，还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叫做推拉。”


  
“推拉？倒是很形象。”


  
“就是形象。”柳梦潮一边在脑海里对白娅说着，一边走在了西园寺世界的身边。现在这个女孩的心里，一定很乱了，“每个女孩，都会下意识地对于要追求自己的男生，产生防御机制。她们会下意识的拒绝要追求自己的男生。其实这种事情，在我们的身上也经常发生，面对自己所不了解的事情，人们最常做的就是拒绝。”


  
“好像是这样的。”


  
“所以，我们的要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身份，从追求者的角度上解脱出来。否则的话，等待你的将会是一段漫长的爱情长跑。”说着，柳梦潮看了眼正在不经意间，抬着头，看着自己的西园寺世界。


  
“啊！”


  
西园寺世界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看着的人，就是自己朋友的男友。一股莫名的感觉，突然在她的心底滋生了出来。


  
一股罪恶感，还有一种期待感。


  
柳梦潮并不喜欢自己，甚至吝啬的连一杯奶茶都愿意请客。这样的男生，怎么可能是我的追求着。


  
西园寺世界心里想着，悄悄地抬起了头，从留海的间隙间，偷偷地看着柳梦潮的样子，可是……这个男人又很温柔。


  
情绪，就是在波峰与波谷之间来回荡漾。


  
柳梦潮看了一眼，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地铁站，还有自己身边，这一路上一言不发的西园寺世界。


  
“柳梦潮。”原本陷入了沉寂的环境，突然被西园寺世界打破了。只见她微侧着头，看着身边的柳梦潮说道，“你不想知道，我想要去东京上大学的事情吗？”


  
没有话题的时候，积极地找寻话题聊天。


  
这就是兴趣指标！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西园寺世界。


  
“嗯……”微微地点了点头，突然笑着说道，“因为你知道我也要去东京吗？”


  
“才不是呢！”刚刚才平复一点的心情，却突然又被柳梦潮打乱了。


  
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社交专家。她们能够从只言片语之间，判断出一个人的深层含义，对于那些大大咧咧的男生而言，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比他们多长了四五个脑袋一样。


  
但是就像是狡猾的狐狸一样，一旦碰到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束手就擒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可悲的是，柳梦潮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而是教授出了无数猎人的狩猎大师。


  
所以，沦陷，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那个。”西园寺世界愣了一下，因为面前的柳梦潮每一句话，都出乎了她的意料，让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在波浪之间前行一样。


  
猛地从早上的波峰荡到波底，又在一瞬间被柳梦潮一个不经意的体贴动作，重新拉回到了波峰。


  
现在……自己又被打击了，仿佛自己在柳梦潮的眼中，没有丝毫的魅力。


  
想要证明自己！


  
西园寺世界踮着脚，对着柳梦潮说道。


  
“呐……柳梦潮，在和言叶交往之前，有没有过别的女朋友？？”


  
嗯？


  
柳梦潮听到耳边西园寺世界的话，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这是第三个兴趣指标，对于男士以前经历的关注。不过，这也是一个废物测试。用来测试一个男生，是不是对于一个女孩言听计从的方法。而正确的回答方法是……


  
“前女友啊……”


  
“嗯！”


  
看着满脸激动和期待的西园寺世界，柳梦潮笑了起来。一种恶作剧一样的感觉，久违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心头。


  
“有哦。”


  
对于女方的兴趣，必须给予一定的回应，否则时间一长，女孩就会为了保护自己的自尊而逃走。


  
“真的吗？有几个？”


  
但是正面回答女孩的话，就是最低级的做法。唯一能够收获的，只有女孩自己征服男生的满足感。


  
不过，柳梦潮要做的是追女孩，而不是在自己面前塑造一个女王。


  
“一千来个吧。”


  
明显的在敷衍我！


  
听到柳梦潮的话，西园寺世界只觉得自己刚刚变好的心情，在柳梦潮下一句话的时候，又再次变得糟糕起来。


  
这个混蛋！


  
“啊！”


  
还没等责怪柳梦潮的话说出口，柳梦潮却已经牵起了西园寺世界的手，于此同时，柳梦潮的话，也传到了西园寺世界的耳边。


  
“车来了，再不上去的话，我们今天就要迟到了。”


  
西园寺世界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看着自己的手被柳梦潮拉着，呆呆地跟着柳梦潮一起，走到了地铁里。


  
推开，然后再拉近。


  
升高，然后再降落。


  
这是最简单的心理魔法。


  
踏上了电车的柳梦潮，看着自己身边，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地西园寺世界。


  
但也是最考验技术的事情。


  
掌控人心的技术。


  
A2阶段女对男兴趣，A3阶段，男对女兴趣结束。


  
接下来的就是……


  
柳梦潮微微眯起了眼，看着站在车厢里的桂言叶。


  
C1阶段，建立仅属于两人之间的舒适感！


  
攻略，正在进行，一切都发生在只言片语之间。


  
……

第十章 只言片语


  
轰隆隆该，柳梦潮拉着西园寺世界的手，踏上电车的那一刻，电车便已经开动了。一分不差，一秒不多。


  
“柳梦潮！”


  
站在电车另一头的桂言叶，看着喜欢的男孩的身影，开心的叫了起来。


  
“啊，言叶！”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西园寺世界就抢先开口了。她现在迫不及待的向着站在电车另一头的桂言叶走去，仿佛在多在柳梦潮的身边带上一秒钟，她就会沦陷一般。


  
是的，沦陷。


  
西园寺世界只觉得今天短短的一个早上，就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界一样，柳梦潮的一言一笑，他的轻薄，他的玩世不恭，仿佛在一瞬间就印在了西园寺世界的脑海里。心情像是一只小船，在波峰浪谷之间，来来回回地荡漾着。


  
站在桂言叶的身边，西园寺世界才感觉到，自己的心情稍稍地平静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刚刚情绪激动之后的空虚，还有着一丝期待。


  
期待吗？


  
西园寺世界也收不上为什么，只是站在桂言叶的身边的那一刻，心情突然变得矛盾了起来。


  
原本应该像是救星一样，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言叶，突然地在心底，有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如果言叶不在自己的身边，该有多好啊。


  
“早啊。”柳梦潮却笑着走了过去，站在了桂言叶的身边，笑着说道。


  
“嗯……早。”桂言叶看了看西园寺世界，还有自己喜欢的男孩，甜甜的回应道。


  
三个人之间，好像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


  
说沉默，却也算不上。桂言叶依然在和柳梦潮亲切的交谈着，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笑容，即使是西园寺世界，也能够清楚地看出来。


  
嫉妒……


  
西园寺世界突然希望，现在能够和柳梦潮交谈的是自己就好了。


  
“柳梦潮，你知道吗，再过十几天就是偶人节了。”西园寺世界的声音，突然插进了柳梦潮和桂言叶的谈话中。


  
“偶人节吗？”柳梦潮笑着看着自己身边的桂言叶，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两个人的心头闪现了出来。


  
“恩，我知道呢。”桂言叶笑着说道，“那天我邀请柳梦潮到我的家里呢！”


  
“言叶的家里吗？”


  
“嗯，因为爸爸妈妈都出差了，所以家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桂言叶说着，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像是一弯晓月，眯成了一道缝，只是从这细小的缝隙里，依旧在不停滴透露着幸福的光芒。


  
“啊……这样啊……”西园寺世界叹了口气，转过身，对着柳梦潮说道，“柳梦潮，你知道偶人节的含义吗？”


  
“含义？”


  
“嗯，偶人节是在每年的三月三日。可以说，这就是日本的女儿节呢。”


  
“女儿节？”


  
“是的。”桂言叶在一旁说道，“我们也把它叫做雏祭。在很久以前，古人给烧制成的泥娃娃穿上红色的纸服，连同祭品一起放在稻草茷上，然后让其随着流水一起飘走。这样据说能够让人偶把身上的污垢脏物顺水带走，以消灾弥祸。”


  
桂言叶的话音刚落，西园寺世界就接着说道，仿佛是为了不在桂言叶面前落下下风似地。


  
“但是现在却不是这样了。我们会在2月份的中旬，就把人偶摆出来，这样的话，摆出人偶的女儿家，就能够很快的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像是人偶公主那样幸福的出嫁。”


  
“不过……”桂言叶刚想说话，突然脸就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不过什么？”柳梦潮问道。


  
“不过3月3日的情人节一过，就要赶快把人偶收起来，否则的话，女儿就有可能会嫁不出的。”西园寺世界笑着说道。


  
只是她的笑容，在柳梦潮看来，却有点不同。她的眼角，完全没有笑的痕迹，反而微微下垂的眉毛，显示出她内心的悲伤。


  
叮咚……


  
三个人的交谈还没来的及继续，电车的铃声却抢先响了起来。


  
“榊野学园……榊野学园到了。”


  
地铁缓缓地停了下来，两个女孩一前一后的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西园寺世界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从门口跳了出去。


  
而桂言叶，却一步一步紧紧地跟在柳梦潮的身后，目光始终不离柳梦潮的左右，跟这柳梦潮一起下了车。


  
“那么……中午再见了。”


  
站在榊野学园的教学楼的门口，柳梦潮笑着对桂言叶说道。


  
“嗯……中午见。”桂言叶低着头，盯着柳梦潮的脚尖，害羞地点了点头，一路小跑着，向着三年级4班跑了过去。


  
“柳梦潮，我们也要走了。”


  
一看到桂言叶从自己的眼前消失，西园寺世界整个人突然就放松了下来，转过头，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


  
“恩，走吧。”


  
柳梦潮点了点头，跟在了西园寺世界的身后，走进了班级里。


  
三年级三班。


  
柳梦潮看着自己的位置，突然不由地心生感慨。上一次到这个轮回世界的时候，自己的身份还是一年级四班的一员，而当自己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变成三年级的学生了。


  
“有点怀念吗，柳梦潮？”


  
西园寺世界侧着头，对着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说道。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


  
目光直接移到了西园寺世界的身上，紧接着却又突然向着西园寺世界的身后看去。顺着柳梦潮的目光，西园寺世界回过了头，自己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打开了的窗子，大把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抛下一切，冲出教室。


  
“柳梦潮，你知道我长大了想干什么吗？”


  
“成为世界的英雄？”


  
“不是啦……”西园寺世界摇了摇头，拽过了柳梦潮面前的笔记本。看着柳梦潮有点惊讶的样子，西园寺世界心理不由得有些得意。


  
只见西园寺世界拿起了粉色的水笔，在笔记本上咄咄了两下，然后写道。


  
“我以后，想要开一家餐厅呢！”


  
“餐厅……？”柳梦潮微笑着从西园寺世界的手里，接过了笔记本，在上面写着，“那你就是老板娘咯？”


  
老板娘？


  
西园寺世界看着柳梦潮写下的字，跟着点了点头，接着在下面写道，“那你呢，柳梦潮？你以后想要干什么？”


  
看着西园寺世界提出的问题，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事情发展的比他所要料想的，还要顺利。


  
如果想要快速的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的话，需要营造出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和秘密。无论这个空间究竟存不存在与现实世界中，只要两个人的脑海里面有着这个世界，就可行。


  
“我想在你的餐厅里打工吧？”


  
“打工……是当老板吗？”西园寺世界笑嘻嘻地在笔记本上写道。


  
当老板吗？如果说想的话，就会直接被归类为想要追求西园寺世界的一类人了吧。这样一来的话，早上所作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了。


  
这也是女孩的废物测试。


  
而标准答案则是……


  
“因为要帮你赶走色狼啊。”


  
永远不要正面回答女孩的问题，除非你想要当一辈子的好人。


  
柳梦潮笑嘻嘻地在笔记本上写道，看着身边的西园寺世界露出了吃惊地表情。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用一个人爱的能力，去换取被爱的能力。


  
让男人从爱人者，变成被爱者。转换两性之间的地位。


  
所谓禁忌的心理学，也不过是玩弄人心的把戏罢了。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自己身边的西园寺世界。还有四个小时，就可以结束创造舒适感的时间段了。


  
而任务，也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


  
柳梦潮突然觉得有些累，这种疲惫感，让他的嘴角不由地苦笑了起来。只见他拿起了面前的笔，开始在西园寺世界的面前，一笔一划地写着。


  
写着关于他们两个人，以后将要开的餐厅的猜想。一字一句，写的是那么的认真，只是在各自的心理，却又有着不同的想法。


  
攻略，就在这字句之间，不知不觉地缓慢进行着。


  
……

第十一章 因为会寂寞


  
柳梦潮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自己身边的西园寺世界聊着。两个人从以后要开的饭店，一直聊到以后要经营的菜色。


  
“以后我开的餐厅，要做最好吃的寿司。”西园寺世界笑着在笔记本上写道，“然后柳梦潮你来做拉面吧。”


  
“拉面吗？”柳梦潮看着笔记本上的话，突然笑了起来，“我可是只会在面条里面打上一个鸡蛋啊，我看我还是做好我那份有前途的工作吧。”


  
“什么工作？”


  
“为老板娘赶色狼的工作啊。”柳梦潮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西园寺世界。直接把女孩的脸看了一个通红。


  
“那到时候就得麻烦您了……先得要把你自己赶出去丫，你就是头号得大色狼！”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些话，西园寺世界还觉得不够解气。


  
又接着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硕大的，流着口水的头像。


  
“和你一样吧？”西园寺世界笑嘻嘻地看着柳梦潮，一脸赢了的表情。


  
叮铃铃。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在笔记本上写下话，下课的铃声却已经响了起来。


  
直到这时候，西园寺世界才反应了过来，已经是中午了。自己和柳梦潮两个人，在笔记本上，用笔交流，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整个上午。


  
而自己，到现在却没有察觉到。


  
“世界，言叶在等我了。我们下午再聊吧。”说着，柳梦潮对着身边的西园寺世界抱歉的笑了笑，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向着站在门口的桂言叶走去。


  
柳梦潮……


  
西园寺世界看着慢慢消失在自己眼中的柳梦潮，突然地叹了口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出神。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她们两个人交流的话语。


  
一字一句，就像是两个熟透了的朋友，在笔记本上漫不经心地交谈。往往一两句平淡的话，却会让双方都不由自主地，低声笑起来。


  
也许是默契，或者说，心有一点的灵犀。


  
西园寺世界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柳梦潮的脚步，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直到这时，西园寺世界才微不可察地微微地叹了口气。


  
重新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粉红色的水笔，被她无意识的握在了手中，一下一下地转动着。


  
柳梦潮……柳梦潮……


  
女孩的嘴里，轻声低念着柳梦潮的名字。和他在一起上课时光，虽然短暂，但是很舒服，就像是和一个久违的朋友在一起聊天一样。


  
西园寺世界坐在位子上，排解着自己的情绪，而柳梦潮此刻却站在了另外一个女孩的面前。


  
桂言叶。


  
女孩一头柔顺的黑发，又长又直的垂在脑后，像极了一个温婉的妻子，静静地站在丈夫的面前。


  
一看到柳梦潮出来，桂言叶的眼角都笑了起来，整个人说不出的喜悦。


  
“肚子饿了吗？”桂言叶一边说着，一边害羞地看着柳梦潮。昨天晚上，她才刚刚接到西园寺世界的电话，世界要来指导自己做爱心便当。


  
是为心爱的人做呢，不是给别人。


  
所以言叶总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神圣。但是在女孩的心中，还要有一件事情，比为心爱的人做便当更加的重要，就是和柳梦潮一起度过的午后的时光。


  
时间，吹着微风的午后。


  
地点，只有两个人可以到达的天台。


  
人物……桂言叶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柳梦潮，这两天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桂言叶闭着眼睛，把头枕在柳梦潮的肩上。如水的长发，直直地垂了下来，像是层绸缎一样，盖在了柳梦潮的腿上。


  
“嗯。”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天上不时飘过的云彩。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早曾，但是柳梦潮却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心累。


  
比不上玩弄那些所谓的轮回者，而是运用一套高深莫测的理论，去诱惑一个小女孩。果然，人之间，最复杂的事情，就是爱与被爱。


  
“言叶。”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女孩的耳边响了起来，“如果让你选择，你会选什么？”


  
“什么？”桂言叶俏皮地睁开了眼睛，好奇的看着柳梦潮。


  
“如果说，你拥有两种能力。”说着，柳梦潮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左拳握紧。


  
“一种能力，是爱的能力。”


  
柳梦潮说着，等待着身边的女孩反应过来，才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右拳紧握。


  
“另外一种能力，是被爱的能力。”


  
说完，柳梦潮双手举在了半空中，就仿佛这两只手，真的就是两种不同的能力一样。只要一放开紧握地拳头，能力就会从张开的手掌里，向着四面八方飞散开去。


  
柳梦潮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自己身边的桂言叶。


  
突然，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一弯月，嘴角也不可抑制地翘了起来。


  
大大出乎了柳梦潮的意料，原本柳梦潮还以为，桂言叶要多思考一会儿，没想到身边的女孩却已经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案。


  
“我会选爱的能力哦。”


  
“为什么？”


  
“因为就像我以前和你说的一样。”桂言叶说着，脸上却突然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你比我幸福，柳梦潮。你可以选择不爱我，而我，只可以选择爱你，或者更加的爱你。”


  
说着，女孩悄悄地张开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见到面前的男人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男孩。


  
从他利落的短发，到和发梢连在了一起的剑眉。挺拔的鼻梁，像是大理石雕成的。女孩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着柳梦潮的肌肤。


  
“柳梦潮，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不会。”柳梦潮微笑着，回应着女孩的疑问。这句话，女孩已经问了一千遍，只是她永远都希望自己可以听到，第一千零一遍的回答。


  
让她发自内心喜悦的答案。


  
不会。


  
“我会在你的身边。”柳梦潮说着，手也覆在了桂言叶的手上，大手下面是女孩的小手，女孩的小手下，却是恋人的肌肤。


  
“真的吗？”


  
“真的。”柳梦潮说着，整个人微微地前倾。额头轻轻地顶在了桂言叶的脑门上，女孩的留海，俏皮地翘了起来，直接搔到了柳梦潮的鼻尖。


  
“那柳梦潮……”桂言叶的声音却又突然地响了起来，“如果让你选择，你会选什么呢？”


  
“爱与被爱吗？”


  
“嗯。”桂言叶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男孩。


  
柳梦潮却笑了起来，只见他伸出手，按在了桂言叶的头上。女孩一丝不苟的秀发，只是一个瞬间，已经被柳梦潮弄得乱七八糟了。


  
“是爱哦。”


  
“爱？”


  
“恩。如果只有一个人付出的话，另一个人，不是会很寂寞吗？”柳梦潮说着，嘴角翘了起来，双眸直直地按这桂言叶的眼睛，“只有被爱的能力，而没有爱的能力。这样的人，也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罢了。社交的机器。”


  
听到柳梦潮的话，桂言叶终于笑了起来。


  
“言叶。”


  
柳梦潮突然板直了桂言叶的身子，脸上却带着笑容。


  
“我想要休息一会儿。”


  
“在这里？”


  
“恩，在这里。”


  
话音未落，柳梦潮已经躺了下来。桂言叶的眼中，先是吃惊，继而微笑，满足的微笑。女孩轻轻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好让发丝从柳梦潮的脸上移开，整个人微微地低着头，满是甜蜜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枕在自己膝上的男人。


  
自己喜欢的男人。


  
确实呢。如果只会被爱的话，那么那个爱的人，真的会很寂寞呢。


  
桂言叶想着柳梦潮的话，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微笑着。


  
……

第十二章 你真的爱上我了吗，主神？


  
时间过得飞快，等柳梦潮回过神来的时候，午休结束的铃声已经响起来了。


  
“你醒了？”桂言叶低着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柳梦潮说道，“想要喝水吗？”说着，言叶转过身，从便当盒里面拿出了柠檬水。


  
“妈妈在临走之前，也只教过我做这个。”说着，桂言叶的脸上，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今天的三明治，都是从超市里面买的，所以不算难吃。”


  
“言叶你做的也不难吃啊。”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柠檬水。他本来并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对于用柠檬跑得水，更是连一口都不愿意喝。只是女孩好像已经猜到了柳梦潮的心思，在柠檬水里面，加了很多的蜂蜜。


  
酸涩的同时，却又有一种甜蜜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女孩心目中的恋爱吧。


  
柳梦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刚刚的疲劳感，在短短的一个午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从没有过的清爽和舒适，像是微风一样，萦绕在柳梦潮的身边。


  
“突然感觉，疲劳一扫而空了呢。”柳梦潮笑着对桂言叶说道。


  
“嗯！”


  
看着喜欢的人，再次在自己面前神采奕奕的样子，桂言叶开心的笑了起来。


  
欢乐的时间，往往过的很快。等柳梦潮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西园寺世界的身边。


  
“中午过得怎么样？”西园寺世界小心翼翼地在笔记本上写道。


  
“过的还不错。”柳梦潮微笑着，在笔记本上写着，“世界，你过几天要交言叶做便当吗？”


  
“嗯，是的。”西园寺世界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不相信我的手艺吗？”


  
“不相信。”


  
柳梦潮一字一句地在笔记本上写着。


  
“哈？！”


  
似乎柳梦潮的回答，完全出乎了西园寺世界的意料，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情绪，突然在西园寺世界的心理，泛滥起来。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怎么证明！？”


  
“放学的时候，在家政课教室等我！”


  
说完，西园寺世界直接扭过了头，不再去看柳梦潮了。只见她微微地侧着头，一字一句地听着老师的讲解。


  
毕竟已经是毕业班的学生了，老师教的东西也越来越深奥。看上去，如果不多花点时间，是不能够取得一个好成绩的。


  
放学后吗？


  
柳梦潮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从抽屉里面拿出了手机，啪嗒一声打了开来，给言叶发出了短信。


  
只见柳梦潮的手，在手机上噼里啪啦的按了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对着西园寺世界说道，“一切都搞定了。”


  
说完，柳梦潮不等西园寺世界的回应，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睡了起来，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叮铃铃！


  
一阵猛烈而急促的铃声，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只见他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的，欢笑着向着教室外走去。


  
已经是下课的时间了。


  
“我们走吧，柳梦潮。”西园寺世界气鼓鼓地看着柳梦潮，无比认真的说道，“在家政课教室，我会展现给你看的！”


  
“看什么！？”


  
“我的实力！”


  
说着，西园寺世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盯着柳梦潮。生怕这个男人，从自己面前逃跑一样。


  
“这样啊。”柳梦潮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那先去买食材，还是我们直接去家政课教室？”


  
“直接去。”西园寺世界脸上满是得意，“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去过了。”


  
哦？


  
柳梦潮微微地挑了挑眉毛，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微微一笑跟在了她的身后。


  
家政课的教室，离柳梦潮所在的教室有些远。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吧？”


  
“嗯！你等等。”说着，西园寺世界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直接站起了身，走向了另外一边的柜子里。


  
啪嗒一声响，柜子被她打了开来。


  
满满的食材，从五花肉，到葱姜蒜，还有许许多多的调料，已经俱全的摆放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仔细看好了！”西园寺世界说着，直接站在了柳梦潮的身前，脸上满是激动地说道。


  
“看好什么，黑暗界料理吗？”柳梦潮说着，人已经站在了西园寺世界的身边，手轻轻地搭在了女孩的腰间。


  
颤动！


  
只是一瞬间，西园寺世界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生气的看了柳梦潮一眼。


  
“手不要到处乱摸。”


  
“嗯，嗯。”柳梦潮把右手插回了口袋里，然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只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快点说，下面就要开始做料理了。”


  
“那我说了啊？”柳梦潮满脸笑容的看着西园寺世界，“世界，你想亲我吗？”


  
“什么！？”西园寺世界突然愣住了，“不要，不要……”


  
她猛地转过了头，盯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她已经暗地里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要在和柳梦潮说话了。


  
“我又没说你可以。”柳梦潮的回答，反而更加的令西园寺世界气愤了，“你对我有企图哦！”


  
企图？！


  
柳梦潮的话，仿佛是可以冻结一切的寒风，在一瞬间，令整个家政课的教室，险入了沉寂。


  
“柳梦潮……”


  
就在这沉默之中，西园寺世界却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她整个人突然转过了身，一脸严肃的看着柳梦潮。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就是……”西园寺世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柳梦潮，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一直在考虑的事情，终于结束了一样。


  
紧接着，下面的话，就再也没有说出来过了。


  
西园寺世界，突然踮起了脚尖。她的个子，将将到柳梦潮的肩膀，而她的双手，却先于她的话语，直接绕上了柳梦潮的脖颈。


  
“我真的想亲你！”


  
西园寺世界笑着说道。


  
粉嫩的唇，狠狠地砸在了柳梦潮的嘴唇上。女孩的体香，在这一瞬间，就直接冲进了柳梦潮的鼻子里，连带着的，还有女孩的娇躯，整个的贴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就像是两块完整的拼图，紧紧地镶嵌在了一起。


  
“当啷！”


  
接吻的两个人还没有分开，门外却先传来了声响。


  
柳梦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头黑色长发的女孩，呆呆地站在了门口，不可思议地看着家政课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女孩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就和柳梦潮的双眼对视在了一起。


  
门外的人，是桂言叶。


  
桂言叶的眼神，和柳梦潮对视了几秒，然后恍惚了起来。她不等柳梦潮在作出动作，直接转过了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直到这时，西园寺世界才反应了过来，吓了一大跳的推开了自己面前的柳梦潮。


  
“这……”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丝的笑意，“我们刚才做的事情，被言叶看到了，全部的事情。”


  
“怎么办？”西园寺世界眼中满是焦急的神色。


  
只是柳梦潮看着她刚刚的表情，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放肆，仿佛面前没有任何人存在一样。


  
“男朋友背着女友偷腥，还被逮个正着，还能够怎么办，一定只有分手一条路了。”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捻起了面前的菜刀，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了当啷一声声响。


  
“世界！当我的女朋友吧！”


  
“不要……”西园寺世界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着，“你已经有言叶了……我……我是……”


  
“你是不可能爱上我的吗？”


  
“嗯……”西园寺世界点了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也喜欢你，但是……但是……你是言叶的男友……言叶是我的朋友……我……我不能够……”


  
“你不能够横刀夺爱。”


  
“嗯！”


  
“那么……”柳梦潮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请务必如实的回答我。”


  
“好的！”


  
“你真的爱上我了吗？”柳梦潮说着，“我的主神，马尔斯大人？”


  
……

第十三章 祭品是主神


  
“马……马尔斯？！”听到柳梦潮的话，西园寺世界激动地叫了起来，“我是世界啊！是西园寺世界……”


  
“是吗……”柳梦潮的眼睛眯了起来，看上去他整个人有点疑惑，只是他的眼角在笑，遮掩不住的笑着。柳梦潮换了一个姿势，站在了西园寺世界的面前。


  
“任务。”柳梦潮说着，脸上却笑了起来，一点也看不出严肃的样子，“攻略西园寺世界，攻略桂言叶。奖励：无。惩罚：二十天之内，没有完成任务，抹杀！”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西园寺世界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难道柳梦潮你喜欢我，只是为了这个任务吗？我在你的眼中，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


  
柳梦潮缓缓地从桌子上拿起了刀，侧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西园寺世界。


  
“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轮回世界。”


  
“轮回世界？那又是什么？！”西园寺世界双眼一闪一闪的，脸上满是不解的表情，“这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哦？”柳梦潮笑了起来，他的眉毛，也不自觉地挑高了起来，“很简单。”


  
“简单！？你在说什么？”


  
“第一。”柳梦潮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作为主神马尔斯，她可以附身在任何一名剧情任务的身上。也就是你的身上，或者桂言叶，甚至是远山老师的身上。”


  
“你这样说，那个马尔斯岂不是鬼吗！？”西园寺一听到柳梦潮的话，脸上立刻显现出了惊恐的表情。


  
“是的，是个鬼。因为笨到了极点，而死去的鬼。”柳梦潮一边说着，再次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一旦我完成这个任务，将会获得使用一百万点的彩池点数，抹杀马尔斯主神的机会。”


  
“那……那又怎么样？”西园寺世界紧张地往后退着，此刻的柳梦潮，在她的眼中危险无比，“彩池是什么，抹杀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卷进来，我根本就……”


  
“你根本就什么？”柳梦潮微微一笑，满脸不屑地看着面前的西园寺世界。“一个人想要完全扮演成另外一个人，一定会露出破绽。这点你不是不知道。”


  
“不是，我就是西园寺世界！”西园寺世界大声地喊了起来。


  
“哦，是吗？”柳梦潮往后退了几步，站定了下来，“如果我是主神马尔斯的话，为了能够让我完不成任务，而被抹杀掉，我一定会成为西园寺世界。”


  
咕嘟……


  
西园寺世界又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


  
“柳梦潮，我说了无数遍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在说了，如果我是那个，要破坏你任务的主神，我……我绝对不会和你说话的！”


  
“不。”柳梦潮却没有正面回答西园寺世界的话，只是慢条斯理的说着，“抹杀主神，还有另外一个方法……那就是……”


  
柳梦潮说着，扬起了手里的菜刀，在西园寺世界一脸惊恐下，直接飞了出去。


  
噌！


  
菜刀顺着西园寺世界的发髻，直直地插入了她身后肚饿墙里，连带着的还有西园寺世界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的后背，已经在一瞬间全部湿掉了。


  
“直接杀了她所附身的剧情人物！”


  
“不……不要杀我！我真的不是主神！”西园寺世界看着一步一步，向着自己逼近的柳梦潮，整个人的腿都软了下来，慢慢地滑到了墙角。


  
“取代西园寺世界之后，最大的难题，就是判断清楚，她所应该具有的心情。”柳梦潮却仿佛没有看到自己面前，正在瑟瑟发抖的女孩，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一个人在恋爱的时候，究竟应该是个什么样的表现，究竟多快被我攻陷。想要瞒过一个测谎专家，这绝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呼吸……


  
西园寺世界只觉得自己这一刻，呼吸已经停止了。柳梦潮的身影，这一刻似乎已经变成了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魔。张牙舞爪的，想要把自己杀掉。


  
“但是，有一件事情，完全出乎了你的意料。”柳梦潮这时候却笑了起来，只见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我的进展，实在是太快了。”


  
“什么进展，我只是……”


  
“你只是遵循自己的心里波动，为了尽量表现的自然一点。所以你要把自己当做一个完全没有恋爱经历的少女。但是这导致了，对于我所运用的手段，你全然没有抵抗力。”柳梦潮说着，终于笑了起来，“因为担心被我识破，所以你的举止小心翼翼，为了显得尽量逼真，你不能够粗暴的拒绝我，而你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因为害怕失败，而直接把桂言叶叫过来！”


  
“我没有！”西园寺世界激动地大声说道，“言叶，只是偶然路过这里，然后看到了这一切……不，这之前你不是已经给她发过短信了吗？一定是你，在短信里面说了，下午要到这里来，所以她才会过来的。”


  
“这就是你第四个失算了。”


  
柳梦潮说着，从左边的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


  
蓝色的手机，桂言叶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只是这个定情信物，在这一刻，却成为了另外一个人的催命符。


  
“需要我读读这条短信吗？”柳梦潮一字一句地念着，自己手机上面的话，“放学之后自己回家，不要来找我。”


  
“不要来找你……这样说的话，反而会更想要来找你吧！”西园寺世界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激动地说道，“这……这和我无关！”


  
“不……你难道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吗？”


  
“发现……”


  
西园寺世界听到柳梦潮的话，突然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裤子右边的口袋。脸色剧变！


  
刚刚自己拥在柳梦潮身上，接吻的那一幕，又突然回溯到了她的眼前。柳梦潮的手，轻轻地搂着自己的背，然后缓缓地向下移动着。


  
“你把他偷走了！”


  
“嗯，偷走了。”


  
柳梦潮说着，从右边的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台手机。


  
粉红色的手机。


  
“这是你的手机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打了开来，只见上面写着，“言叶，放学之后，一定要来理科教室，我和柳梦潮在这里等你。”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正想要再继续说明马尔斯所露出的破绽，只是面前的人，却突然站了起来。


  
“好了。”西园寺世界轻轻地挽起了自己垂在耳边的头发，脸上却突然笑了起来，“不要再说了。我承认了。”


  
西园寺世界，不，应该说主神马尔斯，突然一反常态的打断了柳梦潮的话。


  
“既然你已经怀疑到了我的身份，凭着你的智慧，找出我只不过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即使这次，我的成功破坏，你和桂言叶的恋情，我想过不了几天，我的身份，还是会暴露在你的面前的。”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因为一个念头，突然闯进了柳梦潮的脑海里。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是……


  
叹了口气，柳梦潮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主神。


  
“何苦。”


  
“你不会明白的。”西园寺世界，不，应该说是主神马尔斯摇了摇头，“我想，当我成为这次任务的主神的时候，你就已经猜出了我所凭依的剧情人物的身份了吧。”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


  
“是啊，青云绞尽脑汁，所设下的局，也只是被你随手破掉了。我这个第一次布置任务的主神，又怎么能够赢得了你呢。”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赢。”


  
柳梦潮直视着自己面前的人，叫做马尔斯的主神。


  
“是的，我根本就没有想要赢的。”马尔斯叹了口气，她的脸上却突然笑了起来，满足的笑了起来，“即使是成为了主神，但是我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女孩……柳梦潮……如果……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我真的不是主神，如果以后真的开了一家餐厅，你会不会过来？”


  
柳梦潮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将沉默作为了自己的回答。


  
“怎么，你自己也觉得吃惊吗？自己一不小心，就攻略了主神。”西园寺世界，不，现在应该是马尔斯了。


  
看着面前，突然变得窘迫的柳梦潮，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是如此的开心，连眼睛里都充满了泪水。


  
眼泪，直接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地流着。


  
“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心情。我只是想要装成西园寺世界，或者说，只是成为一个剧情中的人物。度过这二十天，就好了。但是，这一切，应该说早已经被注定了吧。”马尔斯说着，原本悲伤的脸，此刻却微笑了起来。


  
“从我得知，你是乔安娜的代行者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意思？！”


  
马尔斯的话，突然让柳梦潮变得一头雾水。


  
但是，更加令他困惑的是，即使他在脑海中呼唤白娅的名字，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牌应该带在你的身上吧，柳梦潮。”马尔斯说着，上手摊了开来，“现在开始吧，虽然只有一天，但是今天我过得很开心。如果你最后没有吓我的话，就好了。你要知道，嫉妒是女人的天性，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哪怕只有二十天，我能够独自一个人，和你在一起，也是好的。”


  
说完，马尔斯的眼睛闭了起来，从柳梦潮的角度看去，她便仿佛一只献祭在祭坛上的祭品。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瞬间，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检测！


  
出现祭品！


  
Queen级主神，马尔斯！


  
检测！


  
代行者身上携带主神牌！


  
主神牌，红心queen！


  
符合！


  
献祭开始！


  
……

第十四章 青云之死


  
“没有想到啊……我居然就要死了。”


  
身上穿着的晚礼服，这一刻已经变成了破破烂烂的碎布了。而原本张开在身后的羽翼，在这一刻，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还连在身上了。


  
一个身影，猛地出现在了苏泉的面前，脚直接踩了下去，啪的一声响，血液从苏泉的腹腔里猛烈地喷射而出。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声音冰冷而充满了快意，青云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声音了。当他到达苏泉面前的时候，声音才缓缓地从远方传过来。


  
“你也好不到哪边……”


  
苏泉干笑着，抹了抹自己嘴角的鲜血，看着自己面前的青云。原来主神的代行者也会受伤，也会流血。


  
也会畏惧死亡。


  
“你在说什么！”


  
青云顺着苏泉的目光看去，他的左半身，已经完全消失掉了。被袁朝年倾力一击，只剩下了半个身子。


  
“武道的巅峰，只不过就是死亡而已。”青云说着，整个人低下了头，仅剩的右手，直接掐住了苏泉的喉咙。


  
“虽然你们找出了我的身份，但是这最后的结局，还是没有改变的。”


  
说着，青云的手缓缓地抬起，将苏泉举到了与自己平行的位置。


  
“我就是这个世界主神的代行者。”


  
“呵……”听着青云的话，苏泉不屑的笑了起来，“那你们为什么不趁着我们还没有成长起来，就消灭我们？养虎为患很好玩吗？”


  
“很好玩！”


  
话音未落，青云的右手猛地一甩，苏泉就像是个破烂的玩偶，直接飞到了远方。嘭的一声，将地上的袁朝年砸的飞了起来。


  
“你们不感到恐惧吗？不感到绝望吗？快点把情绪给我波动起来吧！”青云一边说着，一边向着两个瘫倒在地上的人处走去。


  
“力量越是强大的轮回者，他们情绪波动的时候，所产生的彩池就越发的庞大，这才是我一直留着你们两个的原因。你们只是我用来养殖的家畜。只要等到肉质肥美的时候，一口吃掉，就可以了！”


  
青云说的越慢，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是灿烂。


  
“喂，小鬼……”看着向着自己靠近的代行者，袁朝年却笑了起来，“你身上有烟吗？”


  
“烟？追求武道的人，还会抽烟吗？”


  
“以前不会，不过现在倒是挺想抽一根的。”袁朝年说着，脸上却笑了起来，“所谓武道，就是在生死的边缘，追寻那永远没有尽头的路。”


  
“即使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没有路了，那就要自己来打出一条路来！”袁朝年说着，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两条膀子，这一刻像是两根丝线一样，垂在了身边，晃晃悠悠的。


  
“你能够跟得上我的速度吗？”


  
青云笑了起来，只是一个瞬间，直接就飘到了袁朝年的身边。


  
“不能吗？那你半边身子，是怎么没有的？”袁朝年直接大笑了起来，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的畅快。


  
能够再次见到两个人，还真是一件快意的事情！


  
老朋友的儿子，自己的女儿。


  
“喂，老柳哦……”袁朝年的双眼，缓缓地闭了起来，这一刻，一个满头黑发的中年，又重新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袁朝年，你的女儿都不跟你姓，这都没有问题吗？”


  
“又不是儿子，到最后孙子还是别人的姓，所以也无所谓了。只是，能不能把昨天赢得钱还给我？筱筱就要过生日了，但是我现在连买礼物的钱都没有呢。”


  
“哦？混成你这样的武者，也真是够倒霉呢。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岂不是要变成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怎么会……”


  
身形挺立，如泰山入云。


  
“柳原你这个王八蛋……下次在打牌的时候看我的表情，我绝对会让你第二天光着身子出门！”


  
心静如水，波澜不惊。


  
“柳教授已经死了。难道你也要离开基地？他的小孩怎么办，作为挚友，你就要对他见死不救吗？”


  
“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抛弃了，你说呢，首长？”


  
万心齐聚，意念如一。


  
齐聚一处，如金丹浑圆，所谓金丹大成！


  
“柳原，你知不知道，你儿子长得和你一样讨人厌啊，特别是拐带着我的女儿，跑到了这个所谓的轮回空间里来，真心让人不爽啊！”


  
丹处腹中，不动，不静。


  
这……


  
青云突然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个叫做袁朝年的轮回者，怎么，怎么会爆发出这样一股，令人恐惧的气势。


  
是山！


  
一座山！


  
高耸入云，不见边际！


  
“你想要干什么！”青云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反而充满了恐惧。


  
“余之一身，除武之外，别无他物。”


  
身形，停止。


  
“但是！”


  
山石落，天地崩！


  
虎目圆瞪！


  
“在此之上，是老子欠的情！”


  
泰山倾！


  
“极于情，方能极于道！”


  
天柱倒，此所谓……


  
“泰！山！崩！”


  
一粒金丹吞入腹，唯有破碎之时，方能照尽万千山河。


  
轰！


  
他的身形没有动，他的气势没有动。


  
有的，只是崩塌。如泰山的崩塌，顷刻现于眼前。


  
这股气势，铺天盖地，自己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容身之处。青云突然发现，自己的速度再快，也不能够逃脱面前打的人的倾力一击。


  
既然这样，那就让这个人，彻彻底底的死去吧！


  
极于情的武者，在最后一刻的情绪波动，那成千万跳动的彩池，足以弥补自己所受到的任何损伤。


  
哪怕这个世界战败，也没有任何问题！


  
青云闭着眼，将自己仅存的右手遮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只是一个瞬间，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股打击，而凄惨的悲鸣。


  
要死了，要死了！


  
啊！


  
再也忍受不住这股疼痛，青云放声的大叫了起来。


  
手痛，背痛，腰痛，头痛。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都在哭。


  
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青云咬着牙，牙齿噼里啪啦的在一个顷刻间，全部变成了碎屑。牙齿被咬碎了，紧接着就是牙龈。


  
大股大股的鲜血，在青云的牙龈上撕扯着，只是一个眨眼，就全部飞了出来。鲜血在一个瞬间，就飘逸了出来，紧跟着便是消失不见。


  
没有声响，没有呼吸。


  
只有心脏，砰砰的还在跳动。


  
“我……”青云只觉得自己要扛不住了，但是没有想到……


  
在这寂静的时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这声响声，在他听来，如同天籁！


  
啪！


  
空气，轻微地在自己的身边炸裂了开来。


  
原来被气势普天盖地席卷在其中的自己，居然，居然逃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青云张狂的笑了起来，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从头部往下，自己的腹腔，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颗心脏，还在凭空跳跃着。


  
“只要心脏还存在身上，我就不会死。而你，老头，大叔，武者，袁朝年，你已经要死了，马上，现在就要去死了！”


  
哗的一声响，空气在青云的背后震荡了开来，一双无形的蝠翼，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蝠翼，蜷曲着，蓄力！


  
然后伸展！


  
啪！


  
狠狠地抽打在自己身后的空气中，青云整个人，带着他那颗仅存的心脏，直接飞向了面前的袁朝年。


  
“感到绝望吧，轮回者。这就是你们的宿命！”


  
隐形的蝠翼，突然停在了袁朝年的面前，一下又一下的扇动着。追求武道之境的武者，此刻却已经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悲鸣，都破碎，只有精神，还在隐隐约约的怒吼着，想要战斗。


  
“有着主神支持的我，力量是永远不会枯竭的。因为我就是神的代行者，代替神行走在世上之人！”


  
“滴答……”


  
停在袁朝年面前的青云，突然发现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了奇怪的声音。


  
是流水声。


  
滴答，滴答的响着。


  
一股不祥的感觉，猛地攀上了他的心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


  
青云惊讶的发现，自己整个人正在不断地降低。一股窒息感，突然包裹住了自己。


  
身体，动不了了！


  
而心脏……


  
“不！发生了什么！”


  
青云张大了嘴，想要大声地嘶吼着，但是没有声音，只有丝丝的喝喝声，从他破裂的喉管里面发出来。


  
随着流水声一道，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主神马尔斯，献祭开始。


  
代行者，青云强化，吸血鬼始祖亲王级，收回。


  
嘭！


  
青云的脑袋直直的落在了地上，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轮回者，只要再过一秒，就能够被他杀死了的轮回者。


  
开什么玩笑，主神什么时候，会有献祭！


  
他想要大叫，只是这一刻已经没有人回应他了。


  
连空气都没有。


  
只有因为丧失了强化之后，破碎的肉体，滴滴答答的血滴声，在静静的陪伴着他。


  
“这就是所谓的献祭吗……？”


  
柳梦潮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突然说不出话来。


  
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携带着的纸牌，这一刻，突然飘在了自己身前。


  
红心queen。


  
还有闭上了双眼，微笑着的主神。


  
主神马尔斯！


  
……

第十五章 主神是什么！


  
世界，在坍塌。


  
柳梦潮注视着自己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家政课教室，此时已经完全不见了。


  
自己身边，像是突然陷入了一个奇妙的场所，一个又一个世界的剪影，在自己面前不断地浮现着。


  
全部都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世界。


  
刺客从高空一跃而下的身影，一个闪现间，就消失不见了。


  
好几个人，互相手持着日记，相互厮杀的世界，也突然出现，紧接着又消失不见了。


  
粉红色长发的少女，双手持着手枪交替地在自己面前开着火，一声又一声，然后随着声音，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


  
“这些，都是我所有的轮回世界。”马尔斯的声音，突然凭空响了起来，“刺客信条，未来日记，绯弹的亚里亚……”


  
马尔斯的声音，慢慢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着。


  
“还有another……”


  
见崎鸣的身影，缓缓地从柳梦潮的身前升起。


  
于此同时，整个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光，从这些世界的剪影身上折射出来，连在了马尔斯的身上。


  
“我……轮回世界的主神，马尔斯！”


  
女孩突然放声大声地喊了起来。


  
“承认joker乔安娜之名，在其……代行者之前，愿以此身为祭品，奉上一切！”


  
马尔斯的话，仿佛命令一般，她的话音一落，各个世界，在柳梦潮的面前，开始扭曲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的世界，像是绳子一样扭曲着，缠绕在了一起，连在了马尔斯的身上。


  
手腕上，脖颈上，双腿，腰间。


  
马尔斯身上的每一处，都连上了这些世界所幻化的线。一层又一层的包裹在了她的身上，仿佛即将要破茧的飞蛾，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向摇曳的烛火。


  
“queen级主神……马尔斯……所拥有之世界，尽皆交付！”


  
光！


  
耀眼的光！


  
直接从马尔斯的身上照射出来，直接照射在了柳梦潮的身上。纸牌，也在此时，缓缓地从柳梦潮的怀里飘了出来。


  
半空悬停着，停留在了马尔斯的身前。


  
“所创立之小队，名为天神小队。”马尔斯的话，却还没有结束，“职责，抽取每一个轮回小队的队长，询问其是否加入。此乃汇聚菁英之队，用以交战。”


  
“所拥有世界之权限……越是强化高深之人，越能在其身上，收集情绪之波动。成千万倍增幅！”


  
光，随着马尔斯的话，渐渐黯淡了下来。


  
柳梦潮依旧站立在原地，看着自己面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既不能够阻止，也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他所能够做的，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飞速发展的一切。


  
慢慢的，光完全的暗了下来。


  
整个空间里，只有柳梦潮身前的纸牌，还在亮着。仿佛寂寞的长夜里，最后一盏烛火。


  
一灯如灯，照彻万古长夜。


  
这灯光是如此的柔和，让柳梦潮不由地伸出了手，想要去碰触自己面前的光。


  
突然，另一道光线在柳梦潮面前亮了起来。


  
是马尔斯！


  
原本陷入黑暗中的主神，此时却突然亮了起来。


  
一点又一点的亮光，从她的身上剥离开来，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缓慢地向着柳梦潮身前的纸牌里飞动着。


  
仿佛，扑火的飞蛾。


  
一只飞蛾，两只飞蛾，无数只飞蛾。


  
无数的光点，从马尔斯的身上飘起，然后飞向她柳梦潮面前的纸牌中。


  
这过程很漫长，又很短暂。


  
漫长的犹如亘古的长夜，短暂的又仿佛烛火被吹灭前最后一点的光明。


  
光不见了……


  
纸牌缓缓地飘动着，飞回了柳梦潮的手里。


  
红心queen。


  
柳梦潮下意识的翻转了牌面，却突然发现了自己面前的纸牌上，不再是普通的牌面，而是一个少女。


  
少女的头发，是金黄色的。散乱的披在了脑后，手上握着一柄西洋短剑。纯白色的短披风，披在了少女的背后。仿佛从古代神话里，走出来的女武神。


  
只是少女的脸，却不像女武神那样刚毅，她在微笑，幸福的微笑着。


  
仿佛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纸牌上突然浮现出了一行字。


  
“queen级主神马尔斯。”


  
这就是献祭吗？


  
柳梦潮微微皱着眉，被动接受着一切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快。


  
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却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检测……检测……


  
Queen级主神，马尔斯死亡。


  
检测……检测……


  
主神马尔斯献祭结束……


  
检测……检测……


  
开启权限……同时创造两个轮回世界……


  
检测……检测……”


  
“够了！”


  
柳梦潮大声地喊了起来，只是系统终归是系统，完全没有理睬柳梦潮的话，依旧冰冷的，一层不变的播报着。


  
“开启权限……可根据轮回者强化程度，收获不同程度彩池点数……”


  
嘭！


  
右手横扫，家政课桌上的食材，被柳梦潮全部扫到了地上。他是心理学家，但是他不是心理机器。


  
看着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的食材，柳梦潮想要笑，却发现自己完全笑不出来。自己已经赢得轮回世界主神的团战……


  
对方的主神，也已经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自己也拥有了新的权限，可以同时开启两个世界，还可根据轮回者的强化，获得更多的彩池点数……


  
可是……


  
柳梦潮却发现自己，完全笑不出来。


  
叮铃铃！


  
放在桌上的电话，此时却突然响了起来。


  
蓝色的手机，就这么跳入了柳梦潮的视野里。


  
啪嗒！


  
柳梦潮打开了手机，放在了耳边。


  
只是传过来的，却不是柳梦潮预料中桂言叶的声音。


  
是世界！不，应该说，是已经死掉了的主神，马尔斯。


  
“喂喂……这边的人，是轮回世界，负责掌管天神小队的主神马尔斯。现在向你说最后的说明……”


  
一阵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电话那一头，却有人笑了起来。


  
“我很开心。”


  
电话那一头的话，很简短，柳梦潮却闭上了眼，他仿佛看到了马尔斯的样子。


  
“真的，真的很开心。”


  
是吗？柳梦潮听到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嘴角却没有翘起来。他一点都不开心。


  
“不要板着个脸，你现在听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就说明我已经死掉了呢！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里，一共活过了几天。悄悄地告诉你，这个电话的录音，是在日在校园世界的第二天录制的。我想，不管怎么样，至少也有十几天了吧？因为我可是有着完全的把握哦！”


  
把握？


  
柳梦潮摇了摇头，第二天……也就是说，这是今天录制的了。


  
“有没有觉得，我设定的任务非常困难？同时攻略桂言叶，还有西园寺世界。”电话里的声音，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响了起来，“其实，我只是想要在临死前，真正的体验一次呢，被爱的感觉。”


  
“被爱的感觉……”柳梦潮叹了口气，他不想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那个……听到我现在的声音的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已经死了吧？是吧，是吧？”电话那一头的声音还是在笑，只是在这笑声之间，柳梦潮还是听到了那隐隐约约的哭声。


  
“所以……所以……有一个问题，我藏在心里很久了。一定是很久了吧？至少到死前，这个问题都一直存在的呢！”


  
“就是……就是……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是主神，只是一个女孩，以后……以后真的可以开一个餐厅……你……能不能……只是偶尔的，能够来看看我……赶走色狼什么的，一定……一定不要忘了……”


  
嘀嗒。


  
电话里的声音，停止了。


  
柳梦潮轻轻叹了口气，把手上的手机合了起来。


  
一切应该都要结束了。


  
嗡！


  
刚刚合上手机，柳梦潮就发现，自己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啪嗒一声，再次打开手机。


  
这次却不是电话，而是一条简短的短信。


  
“柳梦潮……差点忘记说了，一定，一定要赢啊！O（∩_∩）O——by，主神马尔斯。”


  
“白娅！”柳梦潮再也忍不住，大声地喊了起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不要不说话！”


  
“代行者大人……”


  
“告诉我，到底……主神……是……什……么！”


  
……

第十六章 真相的一角


  
“主神吗？”听到柳梦潮的话，白娅不由地沉默了起来。她没有做出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不出话来了？”柳梦潮皱着眉，他现在只想要知道答案，但是白娅却不愿意给出他答案。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现在所知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圆。圆圈里就是他所知的事物，而圆圈之外，就是未知。


  
他知道的事情越多，越是觉得自己的无知。


  
有太多的事情，柳梦潮觉得自己被蒙在了鼓里。越是不知道事情，就越是想要知道。这种感觉，像是一只不断蠕动的虫子，在柳梦潮的心田上不断的啃食着。


  
白娅最终也没有能够一直沉默，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还不能够说。”


  
“现在还不能够说，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吗，一直到我死了的时候吗！”柳梦潮想要放声的大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却越发的冷静了起来。就像是从极地里挖出的一块寒冰，即使是在烈日的暴晒下，依旧冷冽的散发着寒气。


  
“这张纸牌，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乔安娜的时候，她和我玩的纸牌，是不是！”


  
柳梦潮说着，直接把马尔斯化身的直排，放在了桌上。现在他的脸上，已经可以结上了冰，只是他的声音，却渐渐的带上了一点笑声。


  
“是的，代行者大人。”


  
“而这张牌，当时就是我抽的牌，是不是？”柳梦潮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另外一张纸牌。


  
小王。


  
灰色的joker。


  
“每一个主神，都应该相对应的有着一张纸牌，是不是！”柳梦潮一字一句的说道，仿佛一只低伏着的野兽，不断地发出低低的嘶吼声。


  
“是的，每一个主神，都有着一张她所对应的纸牌。”白娅停顿了好久，才终于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那么，到底有多少主神，到底主神又是干什么的，这些今天必须全部告诉我！”


  
“我……”白娅的声音，更加的犹豫了起来，“我真的很想要告诉您，代行者大人……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柳梦潮突然注意到了白娅的犹豫，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是不是又是现在不能够说？”


  
“是的。”


  
“理由，我需要一个理由。”柳梦潮拿着纸牌，在自己手里轻轻地转动着，这一切，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从见到乔安娜的第一面开始，这一切就已经在慢条斯理的进行着。虽然有着危险，但是依然在向着幕后的人，所期望的方向进行着。


  
“幕后的人，究竟是谁？是谁安排了这一切。”


  
“是主神！”


  
“是安娜？”


  
“不，是主神。”白娅的声音，突然带着恐惧，“代行者大人，我已经不能够再说了，再说的话……我就会死……”


  
“死吗……”


  
白娅的话，突然击中了柳梦潮的心。他站起了身，环视着自己所在的家政课教室。


  
食材散乱的被他扫到了地上，桌子上面，只有西园寺世界的手机，不，应该说是主神马尔斯的手机才更加的恰当。


  
阳光斜刺里从窗外照射进来，毫不留情的打在柳梦潮的脸上。这一刻，阳光并不能够让柳梦潮觉得温暖，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在不知名的地方，轻轻地嘲笑着柳梦潮的一切。


  
他所骄傲的心理学，帮助他击败了敌人。


  
他所要保护的女孩，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危险。


  
但是，这种挫败感，就像是阳光下的阴影，如影随形的跟在了柳梦潮的身边。不快，万分的不快！


  
“白娅……”柳梦潮终于叹了口气，他现在不愿意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在死在自己的面前了，无论她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他现在只想要自己在意的人，活下去而已。


  
“我现在开始问你问你，只要你可以回答，你就答是，如果不能够回答的，你就沉默。”


  
“好的，代行者大人。”白娅听到柳梦潮的话，立刻回答道，没有一丝的犹豫。


  
“主神也是分级别的，是不是？”


  
“是的，代行者大人。”


  
“主神的级别，应该就是扑克纸牌上的大小。最高级的主神，被称作joker级别，是不是？”


  
没有回答。


  
柳梦潮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猜测错了。不过，这更加的说明了，在这之上，还有着更加高级的存在。


  
“每一名主神，都曾经掌管着一个轮回小队，是不是？获得她们的献祭之后，相映的纸牌上就会显示出她的容貌。这种纸牌，也就变成了一种权限，我可以通过纸牌，同时操纵两个世界，是不是？”


  
“是的，代行者大人。”


  
“那么，既然每个主神都曾经操控过一个轮回小队，乔安娜曾经操控的是哪一个小队？”


  
沉默，依旧是令人厌恶的沉默。只是白娅的沉默，反而证实了柳梦潮心中的猜想。


  
“果然，安娜和别的主神都不一样。”柳梦潮闭上了眼，仔细地感受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


  
他现在只觉得有一些冷。


  
“那么……主神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单纯的虐杀轮回者？”


  
沉默，依旧是沉默。


  
明明自己脑海中的人，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说，这种感觉，简直是糟透了！可是柳梦潮没有办法，自己必须从白娅的只言片语，以及自己经历过的一切，来推断出自己想要的一切。


  
看来不是了。主神空间应该不是专门用来取乐的道具。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柳梦潮在家政课教室里缓缓地踱着步，仔细地思考着。


  
“还有别的目的，是不是让轮回者变得在生死之间变得更加的强大……？不。”还没有等白娅回答，柳梦潮自己就推翻了这个结论。这样一来，彩池点数就不应该是这样用的，一定还有别的目的，“是为了彩池点数……”


  
听到了柳梦潮的话，白娅轻轻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嗯一声。


  
“是了，主神空间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彩池点数。但是这些点数又有什么用。是不是现在还是不能够告诉我。”


  
“是的，代行者大人。”


  
“没有任何的提示吗？”柳梦潮皱着眉问道。


  
“提示……”


  
“这样吧。”柳梦潮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动漫世界有很多，里面充斥着不同的世界观，不同的解释，能不能够找出一个，和主神世界相似的世界？”


  
“有的！”柳梦潮的话，无疑为白娅打开了一扇窗户，只听她急忙说道，“魔法少女小圆。”


  
“魔法少女小圆？”


  
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他已经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缘。


  
“是世界观？”


  
“嗯。”白娅这次很快的回答了柳梦潮的话，“但是再多的我已经不能够透露了。”


  
“好，这已经足够了。至少我不会像是一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柳梦潮说着，捡起了掉落在桌子上的西园寺世界的手机。


  
粉红色的手机，被他抓在了手里。


  
这也许就是最后一点的纪念了吧。


  
“白娅。”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着门外走去，这个封闭的环境，让他觉得压抑，“在和马尔斯战斗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她的主神秘书。换句话说，是不是只有安娜才会有，主神的秘书？”


  
“是的，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与此同时，柳梦潮直接拉开了门。


  
阳光，立刻从走廊里照射了下来，照亮了柳梦潮前方的路。


  
还有他面前的人。


  
一个女孩，她的个子不高，将将到了柳梦潮的肩膀。头发并不长，脸上还带着惊讶的表情，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柳梦潮……？”女孩歪着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吗？”柳梦潮却突然笑了起来，看着一头雾水的女孩，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因为我在这里等着你，西园寺世界。”


  
“等我？你也知道我把手机丢在了这里吗？”


  
“嗯。”柳梦潮笑了起来，拿出了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放在了女孩的手上，“因为它告诉了我，很多的事情。”


  
“事情？”西园寺世界的脸，立刻地红了起来，看都不敢看柳梦潮，急急忙忙地从柳梦潮的手里，接过了自己的手机，转过身，向着来时的路跑去。


  
看着西园寺世界逐渐远去的背影，柳梦潮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娅，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柳梦潮说着，看着自己手上的纸牌，马尔斯的笑脸，灿烂的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其实，我以后还是会见到她吧。”


  
“主神马尔斯吗……？”


  
“被附身的西园寺世界并没有死去，那么附身的主神马尔斯，理所应当应该活着，不是吗？我不喜欢任何的悲剧，特别是发生在我的身上的悲剧。”


  
“是的，代行者大人，结局一定不会是一个悲剧！”白娅的声音里，重新透露出了一种欢快的情绪，“您已经解救了她，我相信，这最后的结局，一定不会是悲剧的！”


  
“解救？”柳梦潮听到白娅的话，摇了摇头，“白娅，我不是和你说，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我的吗？你随便说了几句话，又重新给我添上了新的问题。除了马尔斯和乔安娜以外，还有别的……女主神吧？”


  
说完，柳梦潮不等白娅回答，自己却抢先大笑了起来，“看来，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啊，一切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是的。”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畔，轻轻地响了起来，“一切如您所见，代行者大人。”


  
……

第十七章 迟来的便当


  
依旧是熟悉的教室，柳梦潮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身边的西园寺世界。只是西园寺世界却没有在看自己，好像和柳梦潮有关的记忆，都被删除了一样。


  
整节课，西园寺世界都在拿着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着讲台上老师的一些知识重点，一句话都没有和柳梦潮说过。


  
不过柳梦潮现在的心情，也不太想要和西园寺世界说话。虽然女孩并没有死去，但是柳梦潮现在最想要做的，只是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时间，就在这两个沉默的人之间，飞快的流逝着。直到下课的铃声，再次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柳梦潮才轻轻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


  
又是熟悉的身影，桂言叶依着门，笑着看着柳梦潮。手里还拿着一个便当盒。


  
“柳梦潮！”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桂言叶笑着挥了挥手，原本害羞的她，此时却是十分的放得开，脸上的笑容，即使是不认识她的人，也能够一眼就看出，洋溢在这笑容下的幸福与感动。


  
柳梦潮冲着站在门口的桂言叶点了点头，站起了身，走到了女孩的身边。


  
“久等了。”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终于泛滥了开来。只是在柳梦潮不知道的身后，这时候终于有了一个女生，抬起了自己的头。


  
女孩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看着，脸上不自觉红了起来，不仅是脸，还有她的眼眶，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地充盈在了的她的双眸里。


  
是西园寺世界。


  
她小心翼翼地抬着头，注视着柳梦潮的背影，一直到柳梦潮和桂言叶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才轻声地笑了起来。


  
手指轻轻地捻在了笔记本的页脚，缓缓地向前翻动着。


  
一串又一串熟悉的字眼，意料之中的映入了西园寺世界的双眸。


  
“呐……我以后想要开一家餐厅。”


  
“那你就是老板娘了吧？”


  
“那柳梦潮你呢？”


  
“我，我可以负责帮你赶跑色狼。”


  
西园寺世界看着笔记本上的对话，不由地痴了。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只有两天的梦。


  
在梦里，柳梦潮和自己快乐的交谈着，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情绪，都被一只莫名的手操纵着。


  
还有……


  
西园寺世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总觉得，自己好想亲过了什么人。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人，在梦里，自己真的亲了柳梦潮。还当着桂言叶的面，自己那时候，好像真的想要将柳梦潮从桂言叶的手里抢过来。


  
“这是……真的吗……”


  
西园寺世界轻轻地叹了口气，手不自觉的一下又一下的翻动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一页又一页的翻动着，她知道，无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是有一件事，是她永远都无法否认的。


  
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生，通过那个梦，在自己的心理，留下了一个印象，一个好深好深，却又好甜的映像。


  
“柳梦潮……”


  
西园寺世界轻轻地念着这个，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名字，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撩起了自己耳边的长发，看向了窗外。


  
窗外春光明媚，也许他现在正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在阳光下共进着午餐。只不过，要是那个人是自己，该有多好啊。


  
啪。啪。


  
西园寺世界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打断了这有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还真是有些……痴心妄想呢。”西园寺世界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着，目光却重又回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上，一字一句地看着上面的对话。


  
“即使是梦，我也真的很快乐……吧……？”


  
自己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眼泪也终于不争气的掉落了下来，滴答一声落在了笔记本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连带着一起模糊掉的，还有柳梦潮的样子。只有曾经在梦中的感觉，随着眼泪的落下，像是被擦拭了的窗户，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女孩的眼泪，就像是不能够说的秘密，也许只有风，才会带到她所思念的人的身边。就像现在的柳梦潮一样。


  
手撑在天台的长椅上，感受着微风从远处吹拂着自己的脸颊，柳梦潮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久违的笑容。


  
“柳梦潮……这是我做的便当……”


  
桂言叶看着柳梦潮的表情，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哦？！”柳梦潮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桂言叶放在自己面前的便当。不再是他原来以为的，放满了三明治的便当盒。


  
里面的菜色很多，相互搭配起来，反而显得更加的美丽了。食物的色香味，这个便当只是这一瞬间，就已经占到了两点了。


  
看上很好，闻起来也很香。


  
“说起来，我自己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事……”桂言叶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会做便当了。”


  
说着，桂言叶捧起了手里的便当，放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便当盒上，搭着一双素色的竹筷。


  
“试试看？”


  
“嗯，试试看。”柳梦潮点了点头，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口，放在了自己的口中，闭上眼，细细地咀嚼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好呢！”


  
柳梦潮睁开了眼，看着身边的桂言叶笑着说道。


  
“嗯……”听到了柳梦潮的赞赏，桂言叶害羞的低下了头，只是脸上却因为高兴，而早已经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柳梦潮没有多说话，只是从桂言叶的手里接过了便当，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一个人影突然闯入了柳梦潮的脑海里。


  
“呐……我说……如果我不是主神的话……那个……我真的变成了普通人的话……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开了一间餐厅，你能不能……只是偶尔也好……来看看我……帮我赶走色狼……”


  
“色狼吗？”


  
柳梦潮突然抬起了头，看着远方的云彩。天边的白云，仿佛也感受到了柳梦潮的心意，停下了脚步，缓缓地变幻着形状。隐隐约约间，云彩好似变成了柳梦潮熟悉的脸庞。


  
也谈不上熟悉，只不过只是见了几面。


  
但是那个有着金黄色长发的女孩，仿佛真的变成了云彩，在天边静静地看着自己，静静地微笑着。


  
“你做的便当很好吃呢。”柳梦潮看着天空，在心里默默地念到，“主神，不，应该说女孩马尔斯。”


  
“嗯！”


  
恍惚间，马尔斯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欢快的答应着。


  
还会见面的，马尔斯。


  
柳梦潮感受着贴在口袋里的纸牌，笑了起来。

第一章 离别的前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柳梦潮已经在日在校园的世界里过了十来天了。这段时间里，他每时每刻都和桂言叶呆在一起，心情也逐渐变得好了起来。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心情又怎么会不好。


  
而相约的偶人节，也就在这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你来了？”


  
一打开房门，柳梦潮就看到了桂言叶的笑脸。居家的桂言叶，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女孩凹凸有致的身材，这一刻在柳梦潮的面前，完全的显现了出来。


  
不过，还没等柳梦潮开口说话，就有人直接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


  
又长了两岁的桂心，直接冲进柳梦潮的怀里，小脑袋一刻不停地在柳梦潮的身上蹭来蹭去，满脸都是得意地表情。


  
“哥哥。哥哥！”桂心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就直接拉起了柳梦潮的手，向着房间里面走去。桂言叶也站在一边，看着柳梦潮，开心的微笑着。


  
一进桂言叶的家，柳梦潮就看到了偶人节的人偶。


  
日式的传统人偶，很是小巧，但是制作的十分的精致。人偶穿着只有在结婚的时候，才会穿着的吉福。白色的衣服，脸上还画着妆容。


  
“和你很像呢，言叶。”柳梦潮笑着对自己身边的桂言叶说道。


  
“嗯。”听到柳梦潮的话，桂言叶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我呢，这个和我像不像？”听到柳梦潮的话，桂心直接蹲在了人偶身边，用手指着自己面前的人偶说道。


  
“一点都不像。”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看着桂心已经哭丧着的脸，柳梦潮才不急不慢地说道，“桂心你这个人偶好看多了。”


  
“嗯！”


  
刚刚多云的脸，因为柳梦潮的一句话，立刻多云转晴了。小女孩的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灿烂了起来。


  
“抱歉呢……”桂言叶握着柳梦潮的手说道，“自从那天之后，好像我又突然忘记，怎么做菜了。”


  
桂言叶说着，脸上多多少少的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那天莫名其妙的做出了好吃的便当之后，这种突然来到她身边的才能，好像就是阳光下的露珠，不打一声招呼，就毫无痕迹的消失了。


  
“没关系的。”柳梦潮轻轻地搂住了桂言叶的肩膀，声音无比的轻柔，“只要言叶做的，在我看来都很好吃。”


  
“是吗？”桂言叶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地面。


  
“是的，是的，因为大哥哥最喜欢姐姐了！”桂心这时候却人小鬼大的转悠了过来，直接站在桂言叶的身边，大声地叫着。直接把她的姐姐闹了一个大红脸。


  
桂言叶就这么低垂着头，享受着短暂的时光。


  
直到桂心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才转过身，对着柳梦潮低声地说道，“柳梦潮……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听到桂言叶的话，柳梦潮脸上的笑容依然存在着。他微微地点了点头，坐在了人偶的面前，用手指着面前的人偶。


  
“她们每年只会出来一次，不会寂寞吗？”


  
“不会呀。”桂言叶并没有因为柳梦潮没有正面回答而感到伤心，她只是微笑着蹲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用来祈福的人偶，“她们是女儿节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祭品。一年只有一次出现的时光，可是我觉得她们并不会觉得寂寞呢。”


  
为什么？


  
柳梦潮想要这样说，但是他只是沉默着看着自己身边的桂言叶，静静地听着女孩的话。


  
“因为每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她们最幸福的时候。像是一个新娘一样的穿上盛装，总觉得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桂言叶说着，头轻轻地靠在了柳梦潮的肩上，“虽然像是樱花一样，短暂的在天空中飞舞，但是能够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自己，便已经足够了。”


  
说着，桂言叶头微微地抬了起来，轻轻地点在了柳梦潮的脸颊上。


  
“我上一次等了你两年，这次即使还是两年，我也愿意这样等下去呢。”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安静，“是因为只有离开之后，相聚才会更加的美好吗？”


  
“不是的……”桂言叶说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温和起来，“是因为只要看到你，就觉得很好，只要看到你，我就会觉得很开心。”


  
是吗？


  
柳梦潮看着自己身边的桂言叶，突然想起了自己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不为离别苦，相思最动人。


  
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我一定会回来的。”


  
“嗯……”桂言叶没有多说话，只是靠在了柳梦潮的肩上，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人偶，“如果真的要走，能不能等到晚上十二点之后再走。我想和你一起，把这些人偶都收起来。”


  
“好。”柳梦潮的回答很是简短，身边的女孩的笑容却变得更加灿烂起来。


  
滴答，滴答。


  
挂在墙上的时钟，一刻不停地向前飞奔着。期间，伴随在柳梦潮身边的，只有桂言叶的笑声，还有时不时桂心四处奔跑着，说着一些孩子气的话。


  
“当……”


  
十二点一到，柳梦潮和桂言叶立刻反应了过来。两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起了女儿节的人偶。


  
按照日本的风俗，女儿节一过，就要把这些人偶全部收起来。错过时间的人家，很可能他们的女儿就会很晚才能够出嫁。


  
但是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收拾，催促自己出嫁的人偶，桂言叶还是觉得有些害羞。更不要提桂心在一边激动地说话了。


  
“姐姐，你以后和哥哥结婚，也会穿这样的衣服吗？”


  
桂心停下了动作，拿着手里的新娘人偶，转过身，一脸好奇地看着桂言叶问道。


  
“嗯……”桂言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光看着人偶，她的脸就已经彻底的红了起来。


  
“会的，会的。”柳梦潮却大笑着伸出了手，从桂心的手里接过了人偶，“言叶以后，一定会变得比人偶新娘还要漂亮的。”


  
“真的吗？”


  
“真的！”柳梦潮满脸严肃的说道，“一个女孩子，一辈子最宝贵的就是那样的时刻了！所以一定要认真对待的！”


  
“嗯！”桂心用力的点了点头，无比赞同着柳梦潮的话。只是桂言叶此刻已经完全红透了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家里面剩下的两个人，看着红透脸的桂言叶，都不禁大笑了起来。


  
三个人一直忙忙着收着人偶，不知不觉，便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


  
直到这时候，三人的笑声，已经没有消失，只是桂言叶的笑声，渐渐低低了下来。当看到最后一个人偶，被装到了箱子里，她不由地愣住了。抬着头，看着自己身边，正和桂心说着话的柳梦潮。


  
她突然好想和柳梦潮说，今天不要走好不好……可是隐隐约约间，桂言叶又觉得，如果真的把柳梦潮留下来，自己一定又会舍不得。


  
是真的舍不得呢。


  
女孩想到这，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了身，和柳梦潮对视了一眼。


  
“我该走了呢。”柳梦潮说着，脸上微微地笑着，仿佛明天就会回来一样。


  
“嗯。”言叶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拉着柳梦潮的手，一直走到了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她比以前大胆多了。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桂言叶，心里不禁想到。


  
只是桂言叶此时却没有考虑这些事情，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梦潮，从他的发梢一直看到嘴角，从他笑容，一直看到微微紧锁的眉头。


  
“一定要回来。”桂言叶说着，不自觉地摸上了柳梦潮的脸庞，眼睛难受地闭了起来，“我一个人，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说完，桂言叶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猛地用力，把柳梦潮推出了门外。


  
门外，月明星稀，只有几盏路灯，还在夜空下闪烁着。


  
柳梦潮靠着桂言叶家的大门，微微地笑了起来。


  
他走的很慢，离言叶的家越远，柳梦潮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浓烈，他知道，离别的痛苦，只是为了下一次相聚而酿造的美酒。


  
时间越长，就会越发的美味。


  
这也许就是人生吧……


  
柳梦潮这样想着，直到再次停下了脚步。


  
另外一个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世界？”


  
柳梦潮惊讶地喊出了面前女孩的名字。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显得比桂言叶还要害羞和胆怯。


  
……

第二章 月光知道的一切


  
“嗯。”


  
西园寺世界听到柳梦潮的声音，有些胆怯地抬起了头，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细细地看着柳梦潮。


  
“那个……”西园寺世界愣了愣，才继续说道，“柳梦潮……那个……你有没有映像？”


  
“映像？”


  
“嗯……”西园寺世界点了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就是……前几天的事情……”西园寺世界说着，头却先低了下来。梦中的场景，不断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不由地想要找柳梦潮来进行验证。


  
无论什么样的答案，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一个答案。无论是肯定，还是拒绝，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别无所求，只希望柳梦潮给她一个回答。


  
“你觉得呢？”


  
柳梦潮没有多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西园寺世界。路边的灯光，吝啬的照射在女孩的脸上，在地上打出女孩纤细的剪影。


  
其实面前的女孩，远没有柳梦潮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我……”西园寺世界犹豫了，她想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真的经历过这一切，但是……除了笔记本上的记录，再也没有了别的证据。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当自己睁开双眼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


  
西园寺世界努力地鼓起勇气，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只是声音却和她一样，只是在嗓子眼里，微微地透出一些细想，紧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看着西园寺世界的表情，柳梦潮却笑了起来。


  
月光下柳梦潮的笑容，在西园寺世界看来，却有些嘲讽，感觉就像是在嘲笑自己一样。女孩的自尊，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


  
西园寺世界猛地转过了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只是刚一转身，眼泪却止不住地从她的眼眶里面流了出来。


  
只是，不被别人看到就好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粉红色的手机，被西园寺世界紧紧地握在手里。身后的柳梦潮有什么动作，她却一点都不敢看了。只想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放声地哭出来。第二天，自己就又是开朗的少女了。


  
西园寺世界深信着这一点，至少，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


  
嗡……


  
刚刚转过街角，西园寺世界就感受到了手里手机的震动。


  
手机响了起来。


  
“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西园寺世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一些，只是当听到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她的呼吸再次变得乱了起来。


  
“世界……”


  
是柳梦潮！


  
“刚刚月光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西园寺世界停下了脚步，整个人靠在了墙壁上，听到柳梦潮的声音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力量已经从自己的身体里全部的抽走了。


  
电话里的声音略微低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月光告诉我，那些消失在了风里的事情。”柳梦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微弱，却又有些大。在西园寺世界听上去，仿佛有着极其细微地重影一样。


  
只听电话里的声音继续说道。


  
“她告诉……”


  
柳梦潮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西园寺世界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突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柳梦潮的身影，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电话里的声音停止了，但是柳梦潮的声音却没有停止。


  
柳梦潮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传达到了西园寺世界的心上。


  
“不可以让喜欢自己的女孩流泪。”


  
近在咫尺……西园寺世界有些颤抖地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呼吸，在这一刻，仿佛全部陷入了停滞，想要说的话，也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这一刻完全代替了语言，无声地流淌着。


  
噗的一声闷响，西园寺世界整个人埋入了柳梦潮的怀里。


  
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事情都不要想。


  
西园寺世界只是闭着眼睛，这是注定会消失在风里的记忆。只是……


  
西园寺世界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的脸，还有从他身后洒下来的月光。


  
无论如何，都会有月光在自己的身边，告诉着自己，这一切都不是梦，真的，真的曾经发生过。


  
这已足够。


  
完全的足够了。


  
感受着柳梦潮的温度，西园寺世界只觉得自己很累，累得再也站不动了，只想要考在柳梦潮的身上，然后沉沉地睡去。


  
柳梦潮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了西园寺世界的身边。感受着怀内女孩渐渐平稳的呼吸，一直到白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代行者大人，幻想国的世界即将要在天明时分结束。以第一缕的阳光为标志，请您做好回到死亡笔记世界的准备。”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看着怀中已经逐渐睡去的女孩，微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月光照射的角落里，伴着路边的灯光，相伴着，直到天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等柳梦潮再次睁开眼，世界整个都变了模样。


  
日在校园的世界结束了，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展开幻想国之前，自己所经历的轮回世界。


  
死亡笔记。以及，正陷入绝境的夜神月。


  
看来在自己去往日在校园世界的二十天里，这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时间果然被安娜的时之牌给停止了。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两个人。


  
已经被戴上了手铐的夜神月，还有站在自己身边，微笑着的齐筱筱。


  
只是一瞬间，柳梦潮却笑了起来。


  
“欢迎回来，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及时的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我们已经赢得了主神的团战了。”


  
“我知道了。”


  
柳梦潮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夜神月，冲着L点了点头，便带着齐筱筱走了出去。一出樱花电视台的门，刺眼的阳光，却猛地照射了下来。


  
轮回者们在柳梦潮的面前依次排开，刘陵和见崎鸣两人，看着柳梦潮点头微笑着，还有新加入的轮回者，徐龙翔，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充满了兴奋的表情。


  
只有小室孝，脸上显出了一些迷惑，仿佛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一样。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就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死亡笔记世界任务结束。共有五名轮回者，完成了团战任务。共需支付五十万点彩池点数，C级支线剧情五个。”


  
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看着自己身边的轮回者，果然，兴奋的脸色，在一瞬间就涌上了他们的脸上。


  
还真有些不爽呢。


  
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正在缓慢地向着他们这里靠近着。


  
这个人走的很慢，连步子都有些迈不稳，走的摇摇晃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从远处看着他，便有种站在山脚下，看着巍峨的泰山的感觉。


  
“齐筱筱……”来人发出了声响，略微显得有些嘶哑，“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是……”齐筱筱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转过头，和柳梦潮对视着，直到柳梦潮点了点头，才开口说道，“爸爸……？”


  
……

第三章 杀掉……代行者……？


  
爸爸……？


  
期小小的话一说出口，每一个轮回者的脸色都变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父女两个人居然会在轮回空间里面见面，更不要说，这父女两个人，刚刚作为两个不同的小队的人，相互厮杀！


  
这……


  
小室孝和徐龙翔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地表情，仿佛面前的世界，突然崩塌了一样。


  
“嗯，他就是齐筱筱的爸爸。”柳梦潮伸出手，制止了刘陵的动作。这个女孩，现在已经拿出了十字弩，随时准备好，一旦发生意外的情况，就把十字弩对准面前的男人了。


  
“柳梦潮……”见崎鸣这时候却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低声地说道，“他的身上充满了死气。而且非常的浓郁，几乎下一秒就要死掉一样。”


  
什么？


  
见崎鸣的话，更加让众人疑惑了起来。他们并没有和对面的轮回者交战，从头到尾也只是在L的手下，设下圈套，用以逮捕所谓的基拉，也就是夜神月。怎么会，这个看上去气势磅礴的武者，居然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


  
“呵……”袁朝年此时却没有多说话，他只是强打着精神，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发，细腰，还有说不尽的干练和飒爽英姿。


  
“你的五官和你母亲很像。”袁朝年一边说着，一边抬着头，看着齐筱筱，还有站在齐筱筱身边的柳梦潮，“你就是柳原的儿子吧？”


  
说完，不等柳梦潮答话，袁朝年却又抢先自顾自得说道。


  
“我现在已经基本上等于一个死人了。所以……”袁朝年的眼中，突然显现出了无限的柔情，“我只想要在临死前，在和自己的女儿说几句话。”


  
死人？


  
袁朝年的话刚说出口，小室孝的眼神立刻火热了起来。想想也是，在这个小队里，只有自己最没有用，又没有强化，又不像那个叫做徐龙翔的警校生一样，有着丰富的经验。更不要提柳梦潮和齐筱筱这两个人了。


  
但是……


  
小室孝缓缓地摸到了自己的腰间。那里放着一把手枪，是L给他的。如果自己用这把手枪，干掉面前的人的话，也许还会有另外一份的奖励点数。


  
小室孝冷冷地看了自己身边的柳梦潮一眼。这个男人，本来就没有对自己安上什么好心，毕竟自己和这些轮回者都不同，只是一个剧情人物而已。


  
天生就不在一条路上。而且，即使自己开枪打死了面前的男人，也没有关系。自己到时候大可以说是柳梦潮叫自己做的。谁又能够怪的了自己？


  
想到这，小室孝的嘴角微微地咧了起来，丝丝的杀意，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去。


  
嘭！


  
还没等小室孝动手，他便觉得自己被一辆飞速行驶的汽车撞倒了。整个人立刻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了。


  
“年轻人，不要随便做一些危险的动作。”远处那个看上去随时要倒下去的武者，居然只是瞪了小室孝一眼，无匹的气势就把他冲的站立不稳了。


  
“柳梦潮。”袁朝年转过头，盯着柳梦潮说道，“你有意见吗？”


  
“意见？”柳梦潮皱起了眉头，“抛弃齐筱筱母女的人是你，原谅不原谅你，我说了不算。”


  
袁朝年缓缓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了远处的齐筱筱。


  
齐筱筱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复杂。小时候父亲的笑脸，又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面浮现着，夏日里苦练的着拳术，被父亲抱在怀里，飞檐走壁。


  
这些已经是她仅存的，关于父亲的记忆了。但是……


  
“妈妈……”齐筱筱微微地低下了头，嘴里轻声地说着，“如果你在这里，你会怎么做呢……”


  
没有人回答，齐筱筱知道，自己的母亲早已经死了，就死在自己的面前。


  
头，猛地抬了起来。她的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火焰，一团有一团熊熊的烈火，在她的眼里不断地燃烧着。


  
“杀！”


  
一声暴喝，没有人反应过来，齐筱筱的身形，就整个暴涨了起来。她的动作是如此之快，几乎只能够看到一道残影，从人前飘忽而过。


  
她的步伐又是如此之重，每一次向前迈进，都会让人觉得大地在呻吟。


  
一阵烟雾，随着齐筱筱的动作，冲天而起。直接遮挡住了柳梦潮的视线，不仅是柳梦潮的，几乎每一个人都看不到了齐筱筱的动作了。她和袁朝年两个人，在这一瞬间全部融入到了烟尘里。


  
嘭！嘭！


  
两声剧烈的声响，突然在烟尘中想了起来。


  
见崎鸣一脸惊讶地看着柳梦潮，一红一绿的双眼里，仿佛在说，“齐筱筱……真的杀了自己的父亲！？”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转过了身，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柳梦潮在叹着气，小室孝却是满脸的懊恼。如果自己早一步动手，现在杀死团战对手的奖励点数，就应该到了自己的手上了！


  
果然，在这个地狱里，是不需要任何感情的！


  
小室孝想着，眼神越发的凌厉了起来。


  
突然，一阵笑声，从烟尘里传了出来。


  
见崎鸣听到这笑声，更加的担忧了。她转过头，拼命地向柳梦潮询问着，这一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制止了见崎鸣的动作。


  
烟雾渐渐地散了开来，直到这时候，齐筱筱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只见她整个人半跪着，双手撑在了地上。不，用撑并不合适，她双手握着拳，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两个巨大的坑，出现在了齐筱筱的面前。而她面前站着的袁朝年，此刻却是毫发无伤。


  
“你饶了我一命，我也饶你一命！”齐筱筱说着，缓缓地站起了身，“在我和柳梦潮从夜神月的手里，骗取信封的时候，你一直都在。”


  
“也不是一直到在。”袁朝年很开心，只是他的声音，因为伤势，更加的低落了，“只是当你们杀了两个队友的时候，我就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了。”


  
“你知道是我们？！”齐筱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是啊，知道。”袁朝年向着齐筱筱伸了伸手，示意她再靠的近一点，“你的长相，和你的母亲一摸一样。除了眉眼之间的气质，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袁朝年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大滩大滩的鲜血，从他的身上渗了出来。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流着血。


  
“在靠近一点……”袁朝年说着，吃力的抬起了手，搭在了齐筱筱的肩上，“下面和你说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讲。”


  
齐筱筱本想要直接打掉袁朝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只是看着面前，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的父亲，突然停了下来。


  
“原本……我想要来找你，和你说说……关于……武……道……的尽头……咳咳。”袁朝年话还没有说完，整个就咳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狂风暴雨的海上的小舟，一个转眼间，就会彻底的倾覆一样。


  
“我不需要。”齐筱筱的声音很冷，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着一丝的颤抖，“我的道路，我自己会找到。我不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好……就应该是这样。”听到齐筱筱的话，袁朝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开心的笑了起来，“我的女儿，就不应该会输给柳原那个王八蛋的儿子。”


  
说着，袁朝年的另外一只手，颤抖着搭在了齐筱筱的左肩上。他已经站不稳了，只是父亲的尊严，不允许他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显露出任何的疲态，哪怕只是徒劳，他也要坚持到底。


  
“下面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关于这个空间的秘密！”袁朝年说着，整个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齐筱筱，看向了她的身后，“在每一个小队里，都有着一名主神的代行者……”


  
“代行者？！”


  
听到袁朝年的话，齐筱筱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是的，他代替主神行使职能。我的……小队里面也有这样的人……但是……”袁朝年说着，脸上却自豪的笑了起来，“已经被我杀掉了……我们小队的智者猜测，只要杀掉当前轮回世界里的代行者，我们就可以超脱这个轮回世界！”


  
“杀掉……代行者……”齐筱筱的声音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没错。你可以去试试……联合所有可以联合的人，找到那个代行者，然后杀了他。如果以后，你在团战的时候，或者别的时候，遇到一个叫做苏泉的轮回者。跟他说，你是我的女儿，他一定会照顾你的。”


  
“苏泉？凭什么？”


  
“因为我救了他的命，从代行者的手下。”袁朝年用尽自己最后一口气，挣扎着说道，“也许他会用化名……他是我们小队的智者，化名是……德库拉？福尔摩斯……”


  
袁朝年说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任何的东西了，只能够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最后一次摸摸自己女儿的脸庞。


  
只是明明离得那么近，却触摸不到啊！


  
还在渗着血液的手，就这么无力的垂在了齐筱筱的面前，紧跟着原本微笑着的脸庞，也在这一个瞬间，耷拉着垂了下去。


  
齐筱筱既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扶着自己面前的尸体，自己的父亲。


  
恨吗……还是不恨……


  
齐筱筱说不清楚，她只是傻傻地站在了原地，直到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死亡笔记世界结束！


  
轮回者姓名：齐筱筱。


  
团战主线任务完成。获得奖励点数，主神空间奖励点数十万，C级支线剧情一个。


  
传送开始，请轮回者做好准备。


  
传送倒计时，开始！”


  
齐筱筱听着耳边的倒计时，愣愣地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一道白光，渐渐地在她的眼前亮起，一点一点的抹掉了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齐筱筱不自觉地念着这最后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人的名字。


  
“柳梦潮……”


  
……

第四章 新的主神空间


  
眼前的白光渐渐地消失，柳梦潮重新睁开了眼睛，他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这还是自己所拥有的主神空间吗！？


  
柳梦潮惊讶的抬起了头，看着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只有云彩的天空。主神世界的天空，此刻却与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从白天的万里无云，突然变成了夜晚。天空上，又多出了一颗闪亮的明星。


  
“白娅。”柳梦潮在脑海里叫着自己的秘书的名字，伸手指了指天空上突然出现的星星，“这颗星星，就是代表着主神马尔斯吧？”


  
柳梦潮说着，不由地坐在了地上，看着自己头顶上的星空。虽然是星空，但是只有一颗明亮的星。


  
“是的，代行者大人。每有一名主神被献祭，主神世界的天空上，就会升起一棵代表着她的明星。这颗星便是代表着马尔斯主神的火星。”


  
“火星？”柳梦潮听到白娅的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全部的知道了。


  
“那哪里呢？”


  
柳梦潮伸手指着远处的彩池。


  
现在的彩池，已经变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汹涌咆哮着从柳梦潮的面前驶过。七彩的水面上，不时的倒映着人影。


  
这些人影，有的柳梦潮认识，是自己轮回世界的队员，还有的人，柳梦潮却不认识。应该是原来马尔斯主神的人。


  
“是这样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适时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因为您赢得了主神的团战，并且成功的消灭了……不，应该说是令对方的主神彻底的臣服，所以您拥有了她所拥有的一切。”


  
“一切？”


  
柳梦潮嘴里轻声低念叨着白娅的话，走到了河边。河很宽，几乎一眼望不到边，似乎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只有这条河，从亘古开始，不断地流淌着。


  
“我现在有多少彩池点数，白娅？”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白娅的声音就立刻的响了起来。


  
“现在一共有一千万点彩池点数，只要能够达到五千万，您就能够到达下一个世界了。”


  
“下一个世界？”


  
柳梦潮刚刚重复着白娅的话，天上立刻噼啪一声，响起了雷声。


  
哗啦啦的一声响，大量的七彩的雨水，从天上落了下来，掉落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融入到了河流中。


  
白娅的解释，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当主神空间的彩池点数，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就会形成一个循环。彩池点数从天空中蒸发出来，落在因果树上，浇灌因果树的成长，而因果树的成长，又会增加因果树树叶的含量，最后这部分用来浇灌因果树的彩池点数，又会重新回到彩池中。就像是自然界的雨水循环一样，虽然不能够凭空变得更多，但是可以大大的减少，因为浇灌因果树，而减少的彩池点数。”


  
“懂了。”柳梦潮点了点头，重又站了起来，向着白娅问道，“那么原来属于马尔斯的轮回者呢？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主神空间仿佛已经得知了他的意思。


  
一块硕大的面板，直接在柳梦潮的面前升了起来。


  
两个轮回者，或站或坐的出现在了柳梦潮面前的屏幕中。


  
安静的坐着的是个女孩。柳梦潮依稀记得她的强化，不，与其说是强化，倒不如说是本身所具有的本领来的更加的恰当。


  
那个叫做邵云的女子，此刻正盘腿坐在房间里。房间与柳梦潮自己创建的完全不一样，真的和一间监牢一样，里面只有一张床，还有一间用来梳洗沐浴的房间，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那个青云，还真是一个小气鬼啊。”柳梦潮说着，摇了摇头，人都已经死掉了，他现在也没有嘲讽对方的意思了。嘲讽一个死人，实在不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而另一边……


  
柳梦潮移动着目光，看着屏幕中的另一半。


  
“这个人，应该就是德库拉？福尔摩斯了吧？”柳梦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屏幕中这个站着的男子。


  
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整个房间里面一层不染，书架上还尽然有序的排列着一系列的书籍。看上去活像是一个刚刚从大学里面走出来的教授。


  
“他的真名叫做什么？”柳梦潮在脑海里向白娅问道。


  
“苏泉，代行者大人。”


  
“苏泉吗？”柳梦潮略微拉近了距离，仔细地观察着面前的男子。他突然对这个人有了一些好奇。至少这个轮回者是一个聪明人。


  
柳梦潮不喜欢笨蛋，但是他也不喜欢他聪明的人。毕竟，如果不能够站在智商的顶点，去蔑视别人的话，就总会遇到比自己聪明的人，这种感觉，柳梦潮可是一点都不会喜欢的。


  
突然，屏幕里的人，动了起来。


  
只见画面中的苏泉，迈开了步子，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摊开在了地上。他突然地动作，令柳梦潮一头雾水，只是接下来，苏泉的举动，更加的奇怪了起来。


  
他不停地从书架上抽出书本，然后又一本接着一本的放在地上，像是因为无聊到了极点，而自己和自己玩着拼图的游戏。


  
过了一会儿，苏泉的动作慢了下来。


  
而柳梦潮脸上的表情，也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摇了摇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面摆放的书籍。


  
这些书，在地上排列成了一行字。柳梦潮一字一句地把它读了出来。


  
“你在看着我吧，新的代行者。”


  
还真是，聪明的有些可怕呢……柳梦潮看了一眼，苏泉摆放在地上的书籍，不由地笑了起来，因为屏幕中的人，和他一样，都自信或者说自负到了极点。


  
“还真是一个好对手啊……”柳梦潮猛地转过了身，对着脑海里的白娅说道，“现在这些轮回者，应该都是我的轮回者了吧？”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您现在拥有两个主神空间的权限，所以您可以同时开启两个主神空间的轮回世界。而小队的具体人数，将会由您来操定。但是依旧有着限制。”


  
“限制？”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说着，“只有您亲临的轮回世界，才有可能完全的攻略。成功的获得这个世界，并且缔造位面守护者。而您没有亲临的世界，所获得彩池点数将会减少一半。”


  
“一半吗？”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站立着，一脸得意表情的苏泉，不由地笑了起来，“还是先见个面吧，省的辜负了智者的一番好意。”


  
柳梦潮说着，长舒了一口气，对着白娅说道。


  
“现在，回家吧！”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贰侧响了起来。白光，又如约而至，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

第五章 最初与最后的一缕光


  
“哥哥……”


  
柳梦潮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乔安娜站在自己面前。小女孩像是犯了错误一样，背着手，不安地看着柳梦潮。


  
“怎么了？”柳梦潮不问还好，一问女孩的脸就苦了起来，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哥哥……”乔安娜的声音更加的低沉了，“马尔斯姐姐……”


  
“马尔斯姐姐？”柳梦潮突然注意到了乔安娜话里的名词，姐姐？


  
难道这些主神之间相互认识？


  
“安娜。”柳梦潮拉过了女孩，手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粉红的头发，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的温暖，“告诉哥哥，马尔斯姐姐是怎么一回事……”


  
“是……”乔安娜听到柳梦潮问自己，立刻高兴地抬起了头，却又迅速地低了下来，“安娜不能够说……这个是禁止事项。”


  
“禁止事项……”


  
柳梦潮长叹了口气，直接把乔安娜抱了起来。身在半空中的小女孩立刻激动地叫了起来，“哥哥，你要干什么？因为安娜不听话，就要把安娜扔出去了吗……”


  
看着乔安娜的脸，柳梦潮重新笑了起来，原本装作生气的面孔，又重新和缓了下来。


  
“不会的……”柳梦潮放下了乔安娜，手轻轻的放在女孩的肩上，“你要知道，你是地狱里面的第一缕光呢。”


  
“光？！”乔安娜扑哧着自己的大眼睛，满是不解的看着柳梦潮。完全不明白柳梦潮的意思，不过虽然不明白柳梦潮的意思，但是小孩的心灵，还是告诉她，自己是柳梦潮极为重要的人。


  
“哥哥！哥哥！”一想到这，乔安娜就高兴了起来，小手直接拉着柳梦潮的裤脚说道，“白娅也跟安娜说过呢，安娜是光哦！最后的光呢！”


  
“最后的光吗？”


  
柳梦潮听到乔安娜的话，不由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一切，只等着自己来揭开谜底了。


  
而谜面，也正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的给出来。


  
十天的时间过的很快，柳梦潮并没有长久的和乔安娜呆在一起，他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一部动漫上。


  
魔法少女小圆。


  
柳梦潮以前曾经听说过这部动漫，但是他却没有看过。原因很简单，因为里面的人的脸，都有些圆的过头了，至少在习惯了美型少女的柳梦潮看来，长着一张小圆脸的美少女，实在是有种大逆不道的感觉。


  
不过现在……


  
柳梦潮看着屏幕里放着的画面，突然觉得，这一切和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像的可怕。


  
魔法少女小圆的故事，说的是叫做鹿目圆的小女孩，成为魔法少女的故事。当然，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里面有一个角色，却和以往的魔法少女故事系列里的人物不同。


  
丘比。


  
一直长得像是瘦身漂白过了的皮卡丘的东西。是用来和魔法少女缔结魔法契约的。而缔结的条件也很简单，将要成为魔法少女的女孩，向丘比许下一个愿望，然后以自己的灵魂为交换的条件，达成愿望，并且变成魔法少女，进行讨伐魔女的战争。


  
动漫里所谓的魔女，其实就是魔法少女因为彻底的绝望，而变成的化身。换句话说，每一个魔女，都曾经是一个魔法少女。


  
“还真是讽刺啊……”柳梦潮看着画面中的丘比，不由地叹息了起来。自己的做法，怎么会和这个看上去十分可爱的动物如此的相像。


  
自己想尽办法，让轮回者们的情绪产生波动，借此创造出彩池点数。而里面的丘比，则是不着痕迹的诱惑少女签订魔法契约，然后让她们在无尽的战斗中绝望，借助在这一瞬间情绪的波动爆发出大量的能量。


  
无论是魔法少女的悲伤之种，还是自己的所拥有的彩池点数，归根结底，都是人类情绪的波动产生的能量。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对自己所在的主神空间，更加的感兴趣了起来。


  
丘比是为了让宇宙继续生存下去，才会利用魔法少女的情绪波动，让她们彻底的绝望。而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让彩池变成海洋吗？


  
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柳梦潮不由地轻蔑的笑了起来，靠在了椅背上，看着逐渐到了尾声的动漫，对着脑海中的白娅说道。


  
“如果不能够真实地去体验一次，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我想这个答案应该不会得到解答的吧？”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继续的说道，“请您注意，您现在所拥有的强化，相对于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来说，还是不能够绝对的保证您的安全的。我想，您可以在下下个世界，进入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这样更加的有把握一点。”


  
“不，没有必要。”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如果时刻都让自己处于安全的境地，用不了多久，我是主神代行者的身份，就会暴露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着不少聪明人的。”


  
柳梦潮说着，闭上了眼睛，对着脑海中的白娅说道，“传送吧，白娅。开启主神空间，这次我已经不打算休息太多的时间了。”


  
“是的，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白娅在柳梦潮的耳边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于不愿意接受建议的代行者，她并没有更好的劝阻的办法。


  
白光，再次的消失在眼前。


  
柳梦潮重新看着眼前的一切。现在的主神空间，不再是一片纯白了，天空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就和黑夜一样，上面只有一颗明亮的星星挂在上面。


  
“白娅，因果树上面，怎么只有两片支线剧情的任务的叶子了？”柳梦潮突然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面前的因果树。


  
他一共有两颗因果树。分别是在日在校园攻略桂言叶获得的一棵因果树的种子，还有在学园默示录里，攻略女主毒岛冴子的时候获得的因果树。


  
上面柳梦潮没有记错，应该有着八片因果树的叶子才对。


  
但是这一刻，两颗因果树反而变得光秃秃的，只有仅存的两片因果树的叶子了。


  
“因为上个世界的任务奖励，需要给每一个活着的轮回者发放一个C级支线剧情……所以……代表着支线剧情的叶子，就减少了……”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没有想到，一但赢下了主神的团战，自己就不得不支付自己小队的奖励和支线剧情。奖励点数还好说，十万现在对于柳梦潮来说，已经是不值一提了。但是支线剧情，还是太宝贵了。


  
不过，柳梦潮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即使只有两片叶子，也是一个B级支线剧情了。”柳梦潮伸手把两片树叶拽了下来，说道，“白娅，开始强化吧！”


  
……

第六章 警告代行者的轮回者


  
“白娅，就强化这个能力吧。”柳梦潮说着，用手指了指面板上的强化选项。


  
只见上面写着刚达鲁夫。


  
“这个是……”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轻轻地想了起来，“刚达鲁夫，零之使魔的强化？”


  
“没错。”柳梦潮点了点头，“现在我的近身有鬼泣的强化，至少不用担心被人一击秒杀，而在潜行方面，也有着刺客信条的能力打底，所以现在只需要有一个比较普通的强化，用来遮掩我真正的实力了。”


  
“为什么？”


  
“很简单。”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两片树叶合了起来，看着一个B级支线剧情重新集合在了自己的手上，“现在有人知道了我的身份。这也是我在上个世界里，兵行险招，把代行者的身份透露出去的结果。”


  
“我怎么不知道！？”白娅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担忧，“一但被轮回者发现您的身份，您一定会遭到围攻的！而且您现在也只不过经历了几个世界，现在的实力还完全不能够达到碾压的程度，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谁也救不了你的，代行者大人！”


  
“不，有人可以救得了我。”柳梦潮说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强化的能量，一点一滴的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就是我自己！”


  
是吗……？


  
白娅想要反驳，但是又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


  
“那么这次的轮回者的人数呢？每一个轮回世界，可以选择5到20名轮回者参加，如果不想要有太多的人参见轮回世界的话，我们可以把现在所有的轮回者分成两部分，分别参加两个不同的世界。”白娅着急的给柳梦潮支出了办法，“这样您可以尽全力，来解决掉知道您身份的人。”


  
“不用。”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上一个世界的交锋，我还没有尽兴，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就放了他。”


  
“他？！”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张开了眼睛。一道寒芒，猛地从他的眼睛里透露了出来。


  
“居然敢当着我的面，直接讲出我的身份，看来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了。我又怎么能够不战而退呢？”


  
柳梦潮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掌心里的细纹，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德库拉？福尔摩斯……还是说应该叫你苏泉呢？”


  
柳梦潮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白娅，开启下一个轮回世界吧。”


  
“请先确定，参加轮回世界的人数。”


  
“9人。”


  
“请选择资深者人数。”


  
“资深者人数。”柳梦潮默默地在心里飞速的过了一遍，自己所掌握的人数，“五个人。分别是邵云，苏泉，徐龙翔，小室孝，还有齐筱筱！”


  
“好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再继续说道，“那么这个世界将会有重新加入四名新人。请问剩下的轮回者，见崎鸣，刘陵是投入到另外一个轮回世界，还是留在主神世界里面待命？”


  
“待命。”柳梦潮一边说着，大脑一边飞速的转动着，前前后后地考虑着一切的得失，“自己是代行者的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我可以保证，自己这边的人应该还没有接到自己是代行者这件事的消息。即使知道了，威胁也不会有多大，但是对面的轮回者，实力自己还并不清楚，只有借助更加恐怖的轮回世界，才能够进一步知道他们的实力，然后……杀了他们！”


  
“白娅，确定轮回世界。”柳梦潮的眼神猛地变得凌厉了起来，“下一个世界，魔法少女小圆！”


  
“如你所愿，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恭敬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白娅的话音刚落，冰冷地电子音，就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检测……检测……


  
主神空间，确认。


  
主神存活。


  
检测……检测……


  
授权确认，确认主神空间代行者……”


  
柳梦潮点了点头，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切都是轻车熟路。熟的不能够再熟了。


  
“现在通报系统情况。


  
目前主神游戏参与者：9。


  
经过主神授权，由主神空间代行者柳梦潮，负责设定空间。


  
彩池数额：一千万。


  
因果树：一米。来源：日在校园，学园默示录。


  
获得主神献祭次数：1。


  
可以同时开启两个世界。


  
询问，是否开启？”


  
“否。”柳梦潮飞快的否决了系统的提案，继续听着耳朵里面系统的播报声。


  
“使用世界：魔法少女小圆。


  
未检测到与剧情人物联动，彩池点数消耗：一百万。


  
请问，是否开启？”


  
“果然是高魔世界吗？”柳梦潮微微一笑，“开启！”


  
“剩余彩池点数：九百万。


  
检测主角血统：斯巴达魔人血统，刺客信条先行者后代血统，刚达鲁夫强化。


  
血统不冲突。


  
强化可通用。”


  
系统的提示音，渐渐地小了下去。白光逐渐在柳梦潮的眼前亮起，然后又像是海水退潮一般，从柳梦潮的视野里褪了下去。


  
黑暗的街道。


  
了了的行人。


  
三三两两的轮回者，正站在柳梦潮的面前，只不过他们的脸上表情，却没有多轻松，反而充满了担忧。


  
“柳梦潮……”齐筱筱和徐龙翔不着痕迹地站到了柳梦潮的身后，“他们……”


  
“啊……看来我们变成队友了呢。”对面穿着晚礼服的男士，向着柳梦潮欠了欠身，一脸和蔼的说道，“我叫做苏泉，你们也可以叫我的外号……”


  
苏泉说着，缓缓地扫视着柳梦潮一行人。


  
“德库拉？福尔摩斯。”说完，他往后退了一小步，指着身边穿着兜帽的人说道，“她是我的原来的队友，叫做邵云。是一个刺客。”


  
“武者，齐筱筱。”齐筱筱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苏泉，这个人她有点看不穿深浅。而柳梦潮也站在一边微笑着。


  
“柳梦潮。”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这位是小室孝，来自学园默示录。”


  
“我叫徐龙翔，是个正在学习中的警察。”徐龙翔站了出来，看上去并没有多少的畏惧。显然，上一个轮回世界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让他不由地轻视了起来。


  
“看来这次的难度不小。”柳梦潮还没有说话，苏泉却抢先开口了，“有四个新人。”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人，“三个女的，一个男的。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毕竟是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里，能够多一些女性，胜算总会高得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室孝好奇的问道。


  
“只是在警告主神，不要随便的耍花样而已。”苏泉一边笑着，一边转过了身，站在了柳梦潮一行人的面前，说道，“要知道，在我们七个资深者中，可有一个是主神的人。他的主神代行者！”


  
主神的代行者……


  
你是在警告我吗？听到苏泉的话，柳梦潮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

第七章 沉默是金


  
“我们能够相信你？”小室孝听了苏泉的话，立刻激动地说道，“这么说，在我们之中真的有一个人是主神的人？”


  
“嗯。”这次苏泉没有回答，倒是站在他身边的邵云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小队里，原来的队长丰词就是主神的代行者。”


  
说着，邵云的目光从兜帽地下透了出来，缓慢地在柳梦潮的身边徘徊着。


  
“在上次团战的时候，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因此我们杀了他。”苏泉在一旁补充着说道，“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一旦杀死了代行者，我们原来所在的轮回小队的世界就坍塌了。所以我们才会成为你们的队友。”


  
队友吗？


  
柳梦潮注意到，苏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屑的往上翘着，他在不屑。深深地不屑。


  
“难道你会以为我和那个已经死掉的青云，是一路货色吗？”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们。”齐筱筱却突然说话了，“就因为你们和我们说，我们之中有一个主神的人吗？”


  
“什么意思？”小室孝不解的问道，“我觉得他们讲的都是真的啊！”


  
齐筱筱的话一说出口，柳梦潮心理就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我们所在的轮回世界，并不是按照地域组队的，在another世界的时候，我和你都没有参加，但是柳梦潮却参加了。”齐筱筱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了防御的姿势，“但是到了这个世界里，刘陵和见崎鸣都没有出现。可以这样理解……”


  
齐筱筱说着，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冰冷起来。


  
“每一个世界的参加的人数，都是有主神临时决定的。根本就没有小队这种说法。也许下一次团战，我们自己的队友就又是别人了。”


  
敏锐的观察力。


  
柳梦潮微微地笑着，看着有些窘迫的苏泉。漏算了这一点，这就是你的失策！经历过青云那次轮回世界的轮回者，这次并没有出现在这里。也就没有人可以做出佐证。


  
有代行者青云这个人的佐证。


  
“而且！”齐筱筱的继续说着，“即使我们之中有着主神的代行者，那么他最想要做的事情，必然是让我们自相残杀。像你这样，轮回世界还没有开始，就挑唆我们小队关系的人……我看……你才是最有嫌疑的主神代行者！”


  
哦？


  
苏泉愣了一下，失声的笑了起来，说道，“看来这一切都在代行者的计算之啊。果然这个代行者并不是一般的人。至少比起青云来，聪明得多。”


  
“青云到底是谁？”小室孝这时候却也跟着疑惑的问道，刚刚齐筱筱的一番话，不由得让他也不再完全的相信苏泉的话了。


  
“青云是我们小队，原来的队长。也就是丰词，也可以叫他主神的代行者。”邵云站了出来，打破了沉默，“我们可以保证没有说假话。至于相不相信，时间就会证明一切的。”


  
时间吗？


  
齐筱筱没有说话，父亲的话，又重新萦绕在了她的心头。自己的小队里面，真的有这主神的代行者。但是……


  
齐筱筱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了苏泉的身上。


  
父亲临死前，叫自己相信这个人。但是他的话里面还是有着极大地破绽。如果他就是主神的代行者，乘着这个机会，加入到了自己这一方，挑起小队的内乱，然后将自己一群人全部杀死，也完全说得通。


  
他的小队里，能够给他造成威胁的人，已经全部的死掉了。现在还能够威胁他这个代行者的小队，也只剩下自己和柳梦潮了。


  
这种可能性，不能够不考虑清楚。


  
“柳梦潮……”小室孝突然转过了身，盯着柳梦潮说道，“我记得你能够直接通过看出人的表情，测出他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是的。”柳梦潮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但是现在还是不能够说。”


  
“为什么！？”


  
“因为也许我就是主神的代行者。你觉得我的话，你还能够相信吗？”柳梦潮大大方方的说着，“只要我误导了你们，指出苏泉和邵云说的都是假话。这样一来，我的嫌疑反而是最大的。”


  
“但是如果他们说的是真话呢！”


  
“那么作为可以测谎的人，我就是代行者第一个要杀的目标！”柳梦潮笑着拍了拍小室孝的肩，“所以现在，沉默是金！”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六名轮回者之间，立刻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每一个人都觉得柳梦潮说的有道理，一旦不小心说错了话的，可能自己就是被围攻的那一个人。


  
主神与轮回者，天生便是敌对的关系。尤其是当得知，可以杀掉主神代行者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同样，也没有人愿意被当做错误的目标而不明不白的死掉！


  
丁柳梦潮满意地看着安静下来的队伍，不由地笑了起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了。


  
柳梦潮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苏泉的身上。


  
来比比看吧……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智者！


  
叮！


  
提示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姓名：卢绮。


  
性别：女。


  
职业：高中生。


  
潜力评估：4/10


  
听到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柳梦潮把目光转向了还躺在地上的新人们。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从地上站了起来。扎着一个马尾辫，除了个子高一点以外，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假小子。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看上去像是个刚从高中校园里面走出来的学生。


  
卢绮抬着，下意识地扫过了面前的众人，立刻停止了动作。


  
“我这是在哪里……”她轻声的说着，但是没有人回答她。


  
还有三个新人没有醒过来，如果一个一个的说的话，就实在太没有效率了。


  
“叮！”


  
柳梦潮的脑海里，又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姓名：李光明。


  
性别：男。


  
职业：白领。


  
潜力评估：3/10。


  
柳梦潮脑海里的声音刚刚消失，那个叫做李光明的人就站了起来，只是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掩藏在这惊奇之下的兴奋。


  
“这里真的是无限恐怖的世界？”话刚说出口，李光明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地愣了起来，“你们是中洲队？！”


  
还真是……有趣的新人啊……


  
柳梦潮看着李光明的表情，不由地笑了起来。一开始就装傻，来让别人轻视自己，好更好的活下来吗？


  
叮！


  
系统提示音第三次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姓名：白榆。


  
性别：女。


  
职业：瑜伽教练。


  
潜力评估：3/10。


  
与她相隔不到一秒的时间，最后一声系统提示音，也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检测到主神游戏，参与者。


  
姓名：赵晓然。


  
性别：男。


  
职业：学生。


  
潜力评估：3/10。”


  
这人居然是男的？柳梦潮直到现在，才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人。


  
皮肤白皙而透明，留着披肩的头发，五官细腻而柔和。身材更是纤细的足以令女人嫉妒。


  
这样的人，居然是一个男的？


  
柳梦潮心理不由地笑了起来。


  
看来这次的轮回世界，一定会很有趣了。


  
“白娅！开始发布任务！”


  
……

第八章 棋差一招，就是死！


  
“任务一，渡过魔女之夜，击败魔女。”柳梦潮一边在脑海里说着，一边仔细地观察者轮回者们的反应。


  
无论是刚刚醒过来的四个新人，还是另外五个资深者，都在相互凝视着，等待着主神发布的命令。


  
一种叫做猜忌的心理，在他们的心头不断地凝聚着，看到这样的场景，柳梦潮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就让这猜忌来的更加猛烈吧！


  
“任务二，每一名女性轮回者，与丘比订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柳梦潮愣了一下，才在脑海里继续说道，“在魔女之夜前，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的女性轮回者抹杀！”


  
柳梦潮说着，目光在苏泉的身上掠了过去。这个轮回者此时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微微欠了欠，没有说话，柳梦潮继续在脑海里发布着任务。


  
“任务三，每一名男性轮回者，要求与一名魔法少女组队。魔女之夜前，没有组队成功的轮回者抹杀！”


  
下面就是奖励了。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面前的人，一种久违的感觉，又重新浮现上了他的心头。不论主神们究竟有着怎么样的谋划，现在他都是站在主神的一边的。


  
主神与轮回者，天生就是敌人！


  
“奖励：成功渡过魔女之夜的轮回者，平分一万点点主神空间奖励点数。每两名组队的轮回者，平分三千点主神空间奖励点数。每消灭一名魔女，获得一千点主神空间奖励点数。”


  
“代行者大人，还有别的要布置的吗？”


  
“没有了，白娅发布吧！”


  
柳梦潮在脑海里的话音刚落，每一名轮回者的脸上，立刻变得精彩了起来。


  
齐筱筱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梦潮。而苏泉却和邵云对视了一眼。小室孝和徐龙翔两个人，满脸都是震惊的表情。


  
看来这个任务，正好布置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了。


  
柳梦潮微微一笑，走到了中间，五名资深者，有三个在上个世界就是自己的队友，夺取领导权这件事，必须要快！


  
绝不能够让苏泉抢先。掌握了丰富资源的智者，往往是令人感到恐惧的。而柳梦潮发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


  
真正能够发生的，只有在绝望中死亡！


  
“你们……都听到了主神的任务了吧。”柳梦潮对着呆立着的四个新人说道，“说说看，你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四名新人立刻紧张地相互对视着。


  
“我可以去成为魔法少女，到时候谁和我组队？”卢绮直接站了出来说道，“我还是个高中生，应该很符合丘比的要求。至少能够从别的世界来到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我必然是拥有着特殊的才能的。”


  
“也有可能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苏泉没等女高中生把话说完，直接打碎了她的幻想，“主神既然会给出这样的任务，必然是因为我们其中有的人，并不能够成为魔法少女。”


  
“你凭什么这样说？”


  
听到苏泉的话，卢绮立刻激动地反驳了起来。


  
“你是害怕了吧？”穿着晚礼服的苏泉，笑吟吟地说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吗？渡过魔女之夜，只是主神给我们创造的游乐园，其实没有一点的危险。”


  
“为什么？”一直呆在一边的白榆也跟着问道。作为瑜伽教练的她，身材凹凸有致，看上去就让人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很简单，按照魔法少女小圆世界的发展来看，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做，都可以渡过所谓的魔女之夜。”


  
“是因为鹿目圆许的愿望？”


  
“嗯。”苏泉以外的看了一眼说话的白领，满意地点了点头，“鹿目圆，也就是小圆，她许的愿望是让所有的魔女，消失在出现之前。所以我们只要耐心的等待，其实不会有一点危险。但是……”


  
“但是主神一定不会让我们这么安然度过的。”


  
“没错。”苏泉冷笑了起来，“他的目的，其实在后面两条。第一，成为魔法少女。然后和魔法少女组队。这样我们就会时时刻刻的处在危险之下。必须要和自己组队的魔法少女一起，渡过魔女之夜。”


  
就这些？


  
柳梦潮看着突然停下了的苏泉，心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果然，一切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你在犹豫，苏泉，没有取得小队里面所有人的信任，就不能够贸然的对他们讲出你所有的推断。


  
但是这些一旦被拆穿，你身上的嫌疑，将会被无数倍的放大！


  
“你们都错了！”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好好看看你们自己的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柳梦潮的话，立刻引起了那个叫做赵晓然的伪娘的注意。


  
不得不说，赵晓然的声音也和女的一样，非常的细，如果不说，几乎没有人会把他当成男的。


  
“奖励：成功渡过魔女之夜的轮回者，平分一万点主神空间奖励点数。每两名组队的轮回者，平分三千点主神空间奖励点数。每消灭一名魔女，获得一千点主神空间奖励点数。”赵晓然一字一句地读着柳梦潮发布的任务奖励，皱起了眉头，“我没有看出来有问题啊。”


  
不，这里面有着大问题。


  
柳梦潮看着脸色逐渐变差的苏泉，心理简直乐开了花。


  
没有想到，我会直接说出来吧？毕竟，如果搞不清楚主神代行者的目的，就很难揭露出他的身份了。毕竟，这里可没有另外一个主神代行者，来倾尽全力的给你暗示！


  
“成功渡过魔女之夜的轮回者，平分一万点主神空间奖励。”柳梦潮说着，直接转过了身，虽然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是每一个看到柳梦潮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觉得，柳梦潮正在质问着，站在他对面的苏泉，“是平分一万点主神空间奖励。我们有十个人，全部活下来，每人就有一千点奖励点数。如果我们有五个人，每个人就有两千点主神奖励点数。但是如果只剩下来一个人……他就会有一万点奖励点数！”


  
咕嘟……


  
四个新人听到柳梦潮这么说，眼神立刻变得惊恐了起来。他们在来到轮回空间之前，多多少少对这个世界有些映像。轮回者之间，会相互的勾心斗角。不过只要加入了一个小队，运气好的话，只会变得像是打游戏通关一样简单。


  
哪里会像现在一样！


  
“这……”白领李光明惊讶地叫了起来，他已经想明白了主神的目的，“这根本就是……”


  
“没错！”柳梦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才是主神的目的，让我们互相之间，自相残杀！”


  
柳梦潮停了下来，好让自己的话，缓慢地在众人的心理发酵着。


  
一千点奖励点数和一万点奖励点数相比，谁多谁少，一目了然。


  
而下面的任务，也是同样的道理。


  
“每两名组队的轮回者，平分三千点主神空间奖励点数。”


  
杀还是不杀？


  
柳梦潮冷冷地看了苏泉一眼，因为担心说出来，会引起混乱，增加自己的嫌疑，而选择把这个关键点给瞒过去。


  
不，应该说，不揭穿自己隐藏目的，就是为了当做证据，好把自己给揭穿吧。


  
只不过，让你失望了智者。


  
柳梦潮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齐筱筱的身边。现在，嫌疑最大的人应该就是刻意隐瞒下，主神真正目的地代行者了，主神的代行者。


  
苏泉！


  
棋差一招，就是死！


  
……

第九章 一步错，步步错！


  
柳梦潮的一番话，无疑在平静的湖面里，直接扔下了一个重磅的炸弹，把每个人都炸的不清。虽然已经知道了主神空间的残酷和危险，但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让轮回者自相残杀的主神，这这这……


  
四个新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无尽的恐惧。


  
十个人平分一万点主神奖励点数，肯定没有一个人单独享有一万点的主神奖励点数来的痛快。


  
而最主要的……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又移向了站在对面的轮回者们。


  
这些轮回者都有着强化，可以说，杀自己丝毫不会花费什么力气。自己这几个人，只是他们眼中待宰的羔羊罢了。


  
区别只是早还是晚。


  
“不过……”


  
柳梦潮的声音却又在他们的耳边响了起来，直接把这四个人吓了一跳。可惜，柳梦潮已经没有兴趣再去观察自己的彩池点数，究竟上涨了多少。


  
四个没有强化的新人，哪怕是在绝望与希望之间来回徘徊，也不会有多高的彩池点数的。现在让强化了的资深者充满希望之后在绝望，才能够给自己创造出足够的利益。


  
换句话说，他已经鸟枪换炮了，那些战斗里只有五的新人，已经满足不了柳梦潮的胃口了。


  
只有有了强化，或者自身强大的轮回者，才能够造成丰富的彩池点数。


  
“你们也不是全无出路。”柳梦潮的声音在新人的身边响了起来，只是这个声音听上去，却不像是他们绝望的标志，反而像是天堂的钟声。


  
“没错。”苏泉的声音，也直接插了进来，“每一个女性轮回者，只要找到丘比，成为魔法少女，就会有最起码的自保的能力。”


  
“那男的呢？”李光明听到苏泉的话，眼神立刻不岔起来，自己只是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不，应该说只有和成为了魔法少女的轮回者组队的用处了。


  
可是……


  
他的目光，飞快的在自己面前的轮回者身上一扫而过。


  
五男五女！？


  
正好一人一个。


  
想到这，李光明轻轻地喘了一口气，要是人数不平衡，那么被剩下的男人，一定是自己。和四个男性资深者比起来，明显他们更能够带给人安全感……


  
不对！


  
李光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而男性轮回者，其实是用来保护女性轮回者的吧。”李光明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好让自己更加的舒服一些，“每一个魔法少女，都会把自己的灵魂变成灵魂宝石。换句话说，其实只要她们的灵魂宝石没有受到损伤，也没有使用过度的话，就和巫妖的命匣一摸一样了。”


  
“命匣是什么？”


  
新人们很高兴自己人中，有人能够站出来。毕竟在一个小团体里，能够有人领导，总是会让人觉得安心一些。


  
“命匣就是说，只要他里面的灵魂宝石还存在，这个人就不会死。”李光明得意的说道，“而作为男性，应该帮助成为了魔法少女的同伴，来保护她们的命匣。这样既不用担心相互之间的背叛，也可以保证不会有突发的情况产生，而伤害了导致魔法少女丧命的情况发生。”


  
“哦？”


  
柳梦潮听到李光明的话，不由地转过了身来，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细细地打量着。


  
“看不出来，你想的倒是蛮长远的。不过……”柳梦潮指了指自己，又依次的指向了小队里的小室孝，徐龙翔还有苏泉，“我们这里有四个男性资深者。”


  
“是啊！”李光明看到柳梦潮对他说话，立刻激动地说道，“连我算在内，我们正好是五男五女。组成五个小队。而且我们一旦按照我说的做，就不会担心对方背叛自己，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你错了。”


  
柳梦潮摇了摇头，指向了瑟缩在一旁，低着头的赵晓然。


  
“他也是男的。”


  
“什么！”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李光明立刻惊讶的转过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没错，这就是事实。”柳梦潮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了。要不，就是去找剧情人物，无论是哪个魔法少女都好，要不然……”


  
“要不然你们两个只有一个可以活下来！”


  
这句话柳梦潮没有说出口，但是李光明和赵晓然的心中，都突然升起了这个念头。两个人只可以活一个！


  
这个世界，真是残酷！


  
残酷的令人发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卢绮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两个男人，立刻把话题导向了柳梦潮。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女人才能够成为魔法少女。不，准确的说，是只有少女才能够成为魔法少女。


  
作为中学生的她，天生就占有着优势！


  
只要成为魔法少女之后……再选择一个看上去最懦弱的男人，和自己组队。活过这个恐怖片，就不会有一点的问题。


  
自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了！


  
已经在心里承认我的领导地位了？


  
柳梦潮看着卢绮望着自己的脸，不由地在心里冷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心里就有了完善的想法了。现在来询问我的意见，实际上只是为了在我的想法中找到和她相同的观点，借此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哼……


  
“你的想法是什么？”柳梦潮一脸严肃的问道。


  
“我……我的想法？！”听到柳梦潮问自己的话，卢绮的脸上就是一惊，急急忙忙地说道，“我的想法是，我们先想方设法的混进鹿目圆所在的学校。因为从这个故事一开始，可以缔结契约的丘比，就一直在小圆的身边。”


  
“然后呢？”


  
“成为了魔法少女之后，只要小心，不去和魔女进行战斗……不对！”卢绮看着柳梦潮的脸，刚刚柳梦潮询问了她的看法，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柳梦潮接受了，不由自主地想要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尽量的寻求和魔女的战斗。我们有五个人，算上原来剧情里面的五个魔法少女，就一共有十个魔法少女。消灭一个魔女，可以说轻而易举。这样，说不定我们最后获得奖励点数，会远远超过度过这个世界所获得奖励点数。”


  
素质不错嘛……


  
柳梦潮听着卢绮的话，不由地笑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卢绮。我虽然现在还是一个高中生，但是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卢绮听到柳梦潮问她的名字，立刻兴奋的回答道。


  
“不……不是拖后腿的问题。”柳梦潮说着，缓缓地看向了苏泉，“你要知道，我们这些资深者中，有一个人是主神的人。主神的代行者。”


  
“什么！？”


  
“它与我们的目的不一样……”


  
是吧，苏泉？


  
柳梦潮看着一脸惊讶的苏泉，心理简直笑开了花。先入为主的概念，最适合的不是刚刚和他见面的资深者，而是这群一张白纸，但不久之后，又会拥有强大战斗力的轮回新人！


  
你，完全的算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

第十章 初见


  
“不同！？”


  
“嗯。”柳梦潮看着满脸不可思议地新人，点了点头，“按照我的道德情报来看，这个所谓的代行者，应该就是要把我们全部在这个世界解决掉……”


  
“不，不是解决掉。”苏泉突然插进了话来，他觉得到了自己的该解释的时候了，否则任凭柳梦潮一个人向着新人们灌输观念，到最后说不定自己就会被他诬陷成所谓的代行者的，必须立刻抢占，至少也要在新人的心中留下深刻的映像，“是要让我妈呢绝望之后，再重新充满希望！”


  
“还有这么一说……？”卢绮突然愣住了，她突然好像在哪里看过这样的人，“这这这……”


  
她嘴里这个不停，却始终没有说出那个就到脑边的名字。


  
“这不会是就和缔结契约的丘比一模一样了。”李光明这时候站了起来说道。


  
“嗯，确实适合所谓的丘比一样。”柳梦潮点了点头，“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发现他直接动手的痕迹。所以，如果你们能够相信自己的队友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死。”


  
相信自己的队友！？


  
柳梦潮看着四个轮回新人，不由地笑了起来。如果自己没有在他们面前说出那番，关于任务隐藏的目的地那番话的话，说不定他们还真的能够携手，一起渡过这个轮回世界呢。但是现在……有谁能够全身心的去相信另外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很可能背叛自己，从而获利？


  
人性善恶柳梦潮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在一定的情况，就一定是恶。环境的暗示，往往比这些轮回者们想象的还要强大的多。


  
大到他们自己都不能够相信。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要他们在这不知不觉间，接受着一切，然后按照自己为他们划定的道路，去了结那所谓的智者……


  
用掌控人心的方式！


  
看着吧……柳梦潮微微地从苏泉的身边错过了身，眼中却突然变得更加的凌厉了起来。这一切，都是了以后将要发生的预演。


  
与智者对战的预演。


  
“好了。”苏泉看到柳梦潮从自己的身边走了过去，一颗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才重又安静了下来。


  
作为一名侦探，他已经大概知晓了罪犯的身份了。相面要做的就是，设下巧妙地圈套，掌握全部的证据。


  
就像自己面对青云的时候一样，给他最后致命的一击！


  
下棋，可不是先手就一定能够赢的。


  
“我叫苏泉。是这个小队的智者。至少，在我原来的小队里面是这样。”苏泉看着想要说话的齐筱筱和小室孝，伸出手制止了他们，“根绝我的记忆，从魔法少女小圆故事开始，一直到最后的高潮，也就是魔女之夜，一共经过了两个星期。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在一个星期以内，混进所谓的见泷原……啊，看来不用混进去了。主神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


  
苏泉好奇地转过头，看了柳梦潮一眼，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证件。


  
“你们应该也有吧。”


  
“恩。”众人纷纷点着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学生证。


  
市立见泷原中学，二年级的学生证。


  
“看来我们都是作为小圆的同班同学，来参与到这个故事里。那么我们所要做的就容易的得多了。”苏泉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布置着任务，“尽量保证小圆的安全，到了最后的时刻，再把她应该许的愿望告诉她。然后我们一起活下去！”


  
尽管苏泉说的慷慨激昂，但是除了原来就和他一队的邵云点了点头，另外四个新人，还有齐筱筱，小室孝和徐龙翔的目光，依旧放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柳梦潮。


  
看来自己刚才表现的不错。想到这里，柳梦潮微微一笑，“现在大概是早上七点钟，现在我们最好先去市立见泷原中学。还有……”


  
柳梦潮的目光，从每一个女性轮回者的身上扫过。


  
“丘比可以通过心灵链接，直接在你们的脑海里和你对话。所以当你听到脑海里穿出声响的时候，不要激动，立刻和我们说明。然后所有的女人都过去。尽快成为魔法少女，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毕竟……”柳梦潮微微地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想要我们都死光了的代行者，就在我们的身边。”


  
咕嘟……


  
四个新人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柳梦潮的忠告。


  
“这样就好。我们走吧。”


  
柳梦潮说完，直接转过了身，向着远处走去。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看着逐渐走远的柳梦潮，白榆凑到了小室孝的旁边，这个男生在她看来，是最好糊弄的一个，“看上年纪并不大，但是思维却很缜密。”


  
“是的，思维缜密。”小室孝点了点头，说道，“简直就像是一个恶魔。”


  
“恶魔？！”


  
“不，不是恶魔，是像魔鬼一样恐怖的男人。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机。”小室孝在白榆的耳边说道，然后冲着白榆点了点头，“虽然不能够保证，我一定会保护你，但是……”


  
“但是什么？”


  
听到小室孝的话，白榆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付这种还没有迈出校门的年轻人，她总是非常的自信。


  
“至少我们可以相互帮助。”


  
小室孝和白榆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慢了下来，直接拖到了队尾。不过却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们两个。


  
毕竟，自由组队，或者说，生存竞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了。


  
柳梦潮这个时候，却无暇去关注自己身后的轮回者们。他的心思，此刻却被眼前的人给吸引住了。


  
三个女生，正在他的面前嬉闹着。


  
三个女孩的发色各不相同，其中个子最矮的女孩，有着一头和乔安娜一眼的粉红色头发，头发用红色的丝带扎起了两个小小的马尾，一眼看上去，就分外的引人注目。


  
魔法少女小圆的女主角，鹿目圆香吗？


  
柳梦潮轻轻地念着女孩的名字，施施然地从正在嬉闹着的女孩身边走了过去，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盯着鹿目圆香和蓝头发的美树沙耶加深深地看了一眼，不发一言的从两个一头雾水的女孩身边走了过去。


  
还没等这三个女孩回过神，有一窜的人，从她们的身边接踵而过。走在了她们前面，这一切都注定了，今天必定不是平凡的一天。


  
不是吗？


  
……

第十一章 晓美焰


  
“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应该是发生在未来吧。”


  
柳梦潮一行人走到了校园的门口，不由地愣住了。校舍就像是超现实主义者的杰作一样，巨大的落地窗，直接从楼顶一直延伸到了地面。


  
“还真是先进的可以。”柳梦潮微微一笑，当先走了进去。一进门，一行人便被拦了下来。


  
“你们就是从中国来的转校生吧？”


  
来人有着一头染成了棕色的利落短发，脸上还架着红框眼镜，看上去很是亲切，“我是二年级A班的班主任，早乙女和子。”早乙女和子缓缓地说道，“请交换生和我一起来吧。”


  
说着，早乙女和子微微一笑，带着轮回者一起走了进去。


  
柳梦潮一边走着，一边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市立见泷原中学的教室，让他略微有些难以接受。


  
每一间教室的墙壁，都是透明的，不用花费什么力气，就可以把里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这种感觉，就好像时刻在被人监视着一样。


  
不爽啊……


  
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同样的，走在柳梦潮身边的苏泉也突然开口说出了话来，“怎么样，柳梦潮。有没有觉得这里和主神空间很像？”


  
主神空间？你是在试探我吗？还是说想要从我的话里面，找到漏洞？


  
柳梦潮立刻反映了过来，如果说只是普通的轮回者的话，是不会知道，主神空间具体的样子的。他们所能够活动的区域，只有自己的房间而已。而房间的墙壁，却不是透明的。


  
能够真正毫无阻碍的观察这些轮回者的人，只有主神或者代行者！


  
但是……如果自己立刻堤口否认，反而会显得更加的被动。


  
因为这将会于自己前面所表示出的能力，完全不同。


  
“是啊。”柳梦潮停下了脚步，一个瞬间，所有轮回者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柳梦潮的身上，“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时刻刻在被监视着一样。但是你说的主神空间是什么意思？”


  
哦？


  
苏泉听到柳梦潮的话，不由地冷笑了起来。直到现在还不愿意露出马脚吗？


  
“很简单。我们现在不也和这些学生一样吗？呆在完全透明的盒子里，被主神从四面八方俯视着，实时监控着我们的行动。”


  
“说的是呢。”柳梦潮和苏泉两个人相互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步步试探着对方的底线，“说不定下一秒，我们就会被主神给抹杀了。所以，打起精神，努力地活下去吧。”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轮回者纷纷点起了头。无论是刚刚来到了陌生环境里的新人，还是已经经历过一个世界的资深者，都分外的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活下去，就是他们最深层的渴望。


  
“愣在那里干什么？”早乙女和子停下了脚步，看着停在原地的人，向着他们招了招手，说道，“赶快进来吧。”


  
听到早乙女和子的话，轮回者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句说道烂熟的话，又重新在他们的心底升了上来。


  
剧情，开始了！


  
“今天，为大家介绍……”早乙女和子的眉毛不由地皱了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班上居然有十一个转校生，这真是……有够乱来的，叹了口气，早乙女和子重新打起了精神说道，“刚刚从中国远道而来的转校生。”


  
柳梦潮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一个接着一个的走进了班级里。


  
表现最好的是卢绮，这个还是高中生的女孩，一脸平静的向着班级里的人介绍着自己，仿佛真的是一个转校生一样。相比之下，齐筱筱和苏泉的表现，就冷漠的多了。


  
齐筱筱只是点了点头，就直接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气场，几乎能够令早乙女和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苏泉的表现，却是恰恰相反。满脸都是和煦的笑容，而且皮肤白皙，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家族中出来的贵公子。


  
只见他先是微微地向着班级里的同学欠了欠身，才一脸优容的说道，“我是来自中国的苏泉。请多指教。”


  
柳梦潮就这样站在门外，看着一个接着一个轮回者走进了班级里。


  
哒哒。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响，柳梦潮顺着声音回过了头去。


  
来人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发箍。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在她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进的警告文字。


  
不过柳梦潮却没有这样想。


  
“晓美焰。”


  
柳梦潮突然往后撤了一步，站在了来人的身边。他的身高比女孩足足高了一个头，可以从上方俯视着女孩。


  
“你是谁！？”


  
突然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晓美焰立刻反应了过来。无论是什么人，在一个时间段里轮回了无数次，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原本不会出现的人，都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和你一样，时间的变数。”


  
柳梦潮在晓美焰的面前，丢下了一句不着痕迹的话，不顾身后女孩惊讶的眼神，直接走了进去。


  
“我是来自中国的转校生。”柳梦潮既不像是齐筱筱一样面无表情，也不像苏泉一样，彬彬有礼，反而眼神满怀着兴趣地打量着班级里的人。仿佛他们才是刚刚转学的学生一样，“我的名字叫做柳梦潮。”


  
说完，柳梦潮微微一笑，转过身，对着站在一边的早乙女和子说道，“老师，我可以坐在那边吗？”


  
“那边？”


  
早乙女和子顺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鹿目圆香所在的位置。


  
“可以吗？”柳梦潮又追架着问了一次，仿佛他的话有魔力一样，早乙女和子还没有来的及考虑，就不由地点了点头。


  
不要给她考虑的时间，只要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加上手势的暗示，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柳梦潮精通此道，一如他精通别的心理学分支一样。推销者在推销东西的时候，所用的心理学，对于柳梦潮来说，只是最简单不过的技法了。


  
看到早乙女和子点了点头，柳梦潮笑着走了过去，坐在了鹿目圆香的旁边，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淡然地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另外一个人。


  
叫做晓美焰的变数。


  
“下面，为大家介绍，今天刚刚转过来的转校生。”早乙女和子叹了口气，强打着精神说道，“晓美焰。”


  
哒哒。


  
黑色高跟鞋的声音，渐渐在教室里面响了起来。


  
黑色的披肩长发，满是冷漠的表情，几乎和刚刚的齐筱筱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势，站在了教室的中央。


  
……

第十一章 有头的学姐


  
时间过得飞快，只是一个转眼间，晓美焰的自我介绍结束之后就是在普通不过的上课时间了。


  
等到柳梦潮回过神来，却发现已经下课了。直到这时，柳梦潮才重新观察起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自己的左边坐着鹿目圆，而在自己的右前方，坐的是晓美焰。


  
一左一右，像是被夹击了一样。


  
柳梦潮不禁笑了起来。上课的时候，前面的晓美焰透过玻璃的反光，正在观察着自己。看样子，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话，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了。


  
想到这，柳梦潮不禁地微笑了起来。


  
叮铃铃。


  
铃声响了起来，原本死寂的教室，立刻活了过来。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走到了晓美焰，还有轮回者的身边，一句接着一句的问着他们所关心的，所好奇地问题。


  
“中国是怎么样的国家？”


  
柳梦潮抬起了头，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屑的笑了起来。在对方一脸惊讶的表情下，柳梦潮站了起来，转过身，对着齐筱筱说道，“我出去走走。”


  
“走走？”齐筱筱听到柳梦潮的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柳梦潮的意思，原本站起来的齐筱筱，又重新坐了下来，盯着坐在自己身前的苏泉。


  
现在监视这个来历不明的轮回者的任务，已经转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了。


  
齐筱筱微微一笑，目送着柳梦潮的身影，从自己的视野里面消失不见。


  
“邵云。”苏泉坐在位子上，看着走出去的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身前的女孩。没有带着兜帽的女刺客，看上去清秀而温柔，只是在听到苏泉的话的一霎拉，她的严重重又浮现出了女刺客所独有的精明与锐利。


  
点了点头，邵云站起了身，运用着自己所会的潜行知识，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跟上来了？


  
柳梦潮感受到了自己身后的人影，却没有多做动作，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一个错身，就能够看到跟在自己身后女刺客惊慌失措的表情。


  
“请问……”柳梦潮的脚步，突然在学生面前停了下来，说道，“三年级的教室在哪里？”


  
“啊？！”


  
站在柳梦潮身前的，是个看上去有些老实的男生，只见他转过了身，向着远处指了指，“三年级的教室，在走廊的尽头，右拐就是了。”


  
“哦……谢谢。”


  
柳梦潮前脚刚走，后脚邵云就已经跟了上来。


  
“看来有点难以甩掉呢……”


  
柳梦潮加快了脚步，整个人像是飞起来一样，不停地在人群之中穿插着，又像是一阵风一样，穿插过后，却没有几个人反应过来。


  
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噌！”


  
突然，一道银光从柳梦潮的手腕下弹射而出，直直地抵在了一个人的喉咙上。


  
“这么长时间的跟踪，你不要上课了吗？”柳梦潮的身影，居然在邵云的身后浮现了出来。


  
这是个人迹罕至的走廊，至少在上课的时候，是没有多少人会出现在这里的。


  
“我只是在随意走走……”邵云努力地抬着头，听着自己身后柳梦潮的呼吸。她现在整个人的后背，被柳梦潮贴得紧紧地，只要自己转身，或者稍微移动一下膀子，就会被贴在自己身后的柳梦潮发现。


  
“你想要知道什么！？”邵云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


  
“关于苏泉的一切。”柳梦潮的话，直接在邵云的耳边响了起来，“他的强化，还有上一个世界里，他所说的杀死代行者的情报。”


  
“你就是代行者？”


  
“不，但是这是现在最理想的情况。”柳梦潮说着，在邵云的耳边轻蔑地笑了一声，“如果代行者真的存在的话，他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和另一个智者两个人只见勾心斗角。然后从中渔利。”


  
咕嘟……


  
邵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因为在不久之前，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话。


  
“我看得出来，苏泉故意在刚刚的到达这个轮回世界的时候，向我显示出敌意。我也顺水推舟的对他表达了同样的愤怒。”柳梦潮说着，注意感受着眼前女刺客的呼吸。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一般人在面对紧张的时候，一定会比平常更加容易说话。只要你能够让她更加的紧张。比如说……用刀抹了她的脖子。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袖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们现在不是一队人吗？”


  
“不是一对人，我和苏泉才是一队人。”柳梦潮说着，丝毫不在意身前女刺客的惊讶，继续说道，“在上个世界里，你向我传达了这个消息，所以我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一切的反常表现，就是给予苏泉信号，我准备和他一起，找出剩下的代行者。但是……”


  
“但是什么？”


  
柳梦潮的话，直接让邵云感到了无比的恐惧。她真的没有想到，刚刚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两个男人之间相互斗争的场面，都是装出来的。


  
但是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自己。


  
“但是你的表现很可疑……”柳梦潮的话，缓慢地在邵云的耳边响了起来，“你应该不知道我和苏泉的表演，那么作为一个想要抓出代行者的轮回者，为什么在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拆穿我，而是坐看我和苏泉的斗争。”


  
“什么意思？”


  
“上一个世界里，传达每个小队里都有着主神代行者的人，正是你。你不会忘了吧……女刺客！”


  
喀拉！


  
嘭！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背后就猛地传过来了一声巨响。


  
“你在干什么！”


  
柳梦潮一个翻身，站定了脚步，眯着眼，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


  
头上戴着一顶紫色的贝雷帽，在帽子的边缘，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看上去就像是从十八世纪的欧洲贵妇的宴会场所里面走出来的名媛。她的头发是黄色的，从两边自然地垂到肩膀，一圈一圈仿佛波浪的流动。


  
“巴麻美。”柳梦潮站直了身子，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你。”


  
柳梦潮虽然在笑着，但是巴麻美的脸上，却已经结出了冰霜。只见她整个人的身子，微微地前倾，胸口扎着的黄色蝴蝶结，也在微微地起伏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做好准备，去和对面的人生死相搏。


  
“我……”


  
柳梦潮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邵云，不由地笑了起来。只见他双手直接伸进了衣服里，下一刻再伸出来的时候，一黑一白的双枪，已经被他拿在了手上。


  
“如果说，魔法少女是用来猎杀魔女的工具的话……”柳梦潮一边说着，双手一边平伸了起来，“我就是负责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


  
回收……魔法少女……？！


  
听到柳梦潮的话巴麻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邵云。既然对面的人，是所谓的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那么……这个人……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同伴！


  
来不及细想，巴麻美整个人直接挡在了邵云的面前。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只要在我的面前，你就休想要伤害这个孩子！”


  
哦……学姐，你还真是干劲满满啊……


  
柳梦潮看着一脸坚毅的巴麻美，还有满脸不可思议表情的邵云，不由地笑了起来。


  
……

第十三章 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


  
看着柳梦潮的笑容，巴麻美直接一挥衣袖，四条丝带直接从她的手腕底下延伸了出来，像是四把利箭一样，向着柳梦潮激射而去。


  
手腕微抬，噌的一声细想。


  
袖剑直接从柳梦潮的手腕底下弹射而出，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原本绷得紧紧地丝带，立刻断裂了开来，无力的垂到了地上。


  
“在学校里面大打出手，你就不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吗，巴麻美？”柳梦潮看着面前已经变身成为魔法少女的巴麻美说道，“还是说，你已经有了舍弃自己的所生存的一切的觉悟了？准备好自己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了？”


  
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咒语一样，只是一瞬间，巴麻美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你想怎么样？”巴麻美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柳梦潮说道，“即使是我的身份暴露，我也要保护别人！”


  
“保护别人？”听到巴麻美的话，柳梦潮嘴角直接翘了起来，“你只是想要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罢了。不要这么勉强自己。打打杀杀的事情，本来就不适合女孩子，即使她是一个魔法少女。”


  
“所以你就来回收我吗？”听到柳梦潮的话，巴麻美的眼神直接冷了下来，反复零下几十度的寒冰，只有丝丝的杀意，才能够从这双冰冷的黄色双眸中透露出来。


  
“现在还不到时候。”出乎巴麻美意料的，柳梦潮居然直接放弃了战斗，“等你真正绝望的时候，我会让你毫无痛苦的死去的。”


  
说完，柳梦潮直接转过了身，把自己的后背露在了巴麻美的面前。


  
咕嘟……


  
巴麻美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里面，一瞬间沁满了汗珠。直接杀死面前的人，巴麻美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不到。


  
猎杀魔女和猎杀活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巴麻美看来，魔女没有思想，只是一团诅咒的聚合体，而眼前的……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怎么，感到矛盾吗？”


  
就在巴麻美满心纠结的时候，柳梦潮的话，却直接传达了过来，“下不去手，只是因为我还会说话，还算做一个人吗？”


  
他能够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巴麻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并不是能够看到你的想法……”柳梦潮继续说着，虽然他极力的否认，但是却大大的加深了巴麻美心中的想法。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真的能够猜到自己的想法！


  
“女中学生的心思……简直透明的就像是手掌上的细纹……”柳梦潮的话，依旧在说着，只是他越说，巴麻美反而越加的不相信，“今天的兴趣，已经完全的被你打断了。那么，如果有缘的话，下次我回来回收你的。”


  
柳梦潮说着，在巴麻美满脸不可思议地表情下，直接靠在了走廊边缘，然后一个后仰，掉了下去。


  
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巴麻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去想这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事物。


  
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做。


  
转过身，巴麻美满脸笑容的，对着被自己挡在身后的邵云说道。


  
“现在……一切都安全了。”


  
安全了？！


  
邵云看着柳梦潮消失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整个人突然反映了过来。


  
这一切，实际上都在他和苏泉的算计之中！


  
先是和苏泉两个人，假装不合，然后借助下课的时候，柳梦潮自己一个人独自出去。自己就一定会被苏泉派出来，跟踪他！


  
下面的事情，就十分的简单了。


  
想到这，邵云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自己只要跟在了柳梦潮的后面，就一定会被他带到巴麻美，也就是现在剧情中唯一个魔法少女面前。


  
自己只要被柳梦潮挟持，有了生命的危险。作为以救人为己任的巴麻美，就一定会站出来，阻止自己。


  
然后再说出，自己其实也有当魔法少女的潜质。而缺少了同伴的巴麻美，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救下自己！


  
这样一来，自己实际上就已经和巴麻美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只要自己稍微透露出一点，对于柳梦潮的担忧，巴麻美一定会因为寂寞，而顺水推舟，让自己加入到魔法少女的队伍中来。


  
一切，进展的都是如此的简单快捷。


  
只是第一天。只要自己成为了魔法少女，接下来至少有两个星期的时间，让自己来熟悉魔法少女的强化。


  
但是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邵云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不可阻止的在她的脑海里面疯狂的生长了起来。


  
苏泉和柳梦潮这两个人，实际上已经发现了代行者的身份。为了不暴露两个人联手的事实，而借助自己这个媒介，来在他们之间传达消息，然后暗地里积蓄力量，直接杀掉代行者！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想到这，邵云的呼吸不由地急促了起来。两个人的智慧，简直令人感到恐怖和绝望，但是幸好，自己是站在他们一边的人。


  
也就是，刚刚柳梦潮的话，应该翻过来理解。


  
自己其实并不是主神的代行者。同样，作为想要找出代行者，并且和苏泉联手，暗地里面积蓄力量的柳梦潮，也不是主神的代行者。


  
真正的代行者，就在他的队友之中！


  
这就是答案！


  
自以为想出了答案的邵云，整个人都不由地微微颤抖了起来。是兴奋，也是害怕，更是期待。


  
只要杀了代行者，自己说不定真的可以超脱出这个轮回的世界了！


  
“你还好吗……”巴麻美却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担心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以为她被刚刚出现的柳梦潮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温柔了起来。


  
“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呢。”


  
“嗯。”邵云低下了头，微微地点了点，“我是二年级的邵云，今天刚刚从中国转校过来……”


  
“是中国的交换生吗？”巴麻美看着邵云，微笑说道。


  
“嗯……”邵云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学姐……魔法少女是什么？”


  
“魔法少女？”巴麻美的脸上不由地笑了起来，“你想知道吗？”


  
“想！”


  
邵云立刻斩钉截铁的答道。


  
听到邵云的回答，巴麻美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等待着同伴，已经等待的太久了。这个女孩，会被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追杀，一定是因为她有着成为魔法少女的潜力吧。


  
这样一来的话，自己就不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了呢。


  
“那么……和我一样，成为魔法少女吧。”巴麻美温柔的说着，立刻在心里呼唤起了丘比的名字。


  
朋友，队友。


  
不再是孤单一人。


  
可以说，巴麻美的心里的期望，被柳梦潮看的一清二楚了。


  
……

第十四章 天真的轮回者？


  
学校的楼顶，风光总是特别的好。微风从自己的四周吹过，楼底得人，就像是来来往往的蚂蚁，渺小而脆弱。


  
柳梦潮就站在天台的边缘，注视着自己身下走过的每一个人。


  
下午的课，他一节都没有去上。每次轮回世界里，都是中学生的身份，说实话，柳梦潮已经极为的厌倦了。万年的中学生什么的，真的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突然，柳梦潮的目光，被三道身影吸引住了。


  
粉红色的头发，蓝色的头发，还有绿色的头发。


  
鹿目圆香，美树沙耶加，还有志筑仁美。


  
看到三名从教学楼里面鱼贯而出的人，柳梦潮不禁笑了起来。因为在他们的身后，并没有跟着轮回者。


  
“这么快，就去找丘比，成为魔法少女了吗？”


  
柳梦潮微微一笑，调开了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着每一名轮回者的状态。而现在只有邵云按照他的计划，成为了魔法少女。


  
应该说自己的同行工作效率很高，还是说自己的安排很巧妙呢？


  
柳梦潮愣了一下，直接向前迈去。一百多米高的楼顶，就这么一跃而下，风呼啸着从柳梦潮的耳边吹过，然后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刺客信条的潜行技能，也在这个时候被柳梦潮用了上来。只见柳梦潮仿佛融入到了阴影里，毫不起眼的跟在了鹿目圆一行人的身后。


  
“代行者大人……”柳梦潮一边跟踪者面前的少女，脑海里同时响起了白娅的声音，“那些轮回者，您都不去管了吗？”


  
“轮回者？你的意思是让我时时刻刻的呆在他们的身边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柳梦潮停下了脚步，面前的三个少女，直接走进了快餐店里。跟到了这里，就可以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时时刻刻的都呆在他们的身边，那我不就要像是一个保姆一样了。”柳梦潮说着，直接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


  
“但是这样一来，您就不能够掌握他们的动向了。”


  
“不，他们的动向，就是这几个女孩。”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冷笑了起来，“只要是轮回者，就绝对不敢脱离剧情人物行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现在正在向着CD店里赶过去。那里是丘比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所以说啊，您为什么不一直呆在轮回者的身边？如果他们背着您做了什么坏事，您也不会知道的。”


  
“就要让他们放松下来……”柳梦潮数总和，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野心就像是杂草，只有足够的空间才能够生长。一但在他们刚刚得到力量的时候没有进行压制，那么想要反抗和独立的念头，就会怎么样也压不住了。”


  
“您的意思是说？”白娅好像有点明白了柳梦潮的话，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你故意放任着他们成长？”


  
“没错……”柳梦潮一边在脑海里面对着白娅说道，一边看着对面的三个少女欢快的交流着，“我可以根据轮回者的强化，获得更多的彩池点数。其实也就是和养牛羊猪一样，不把他们养的白白胖胖就杀掉，实在是太浪费了。”


  
说着，柳梦潮站了起来。对面的鹿目圆已经站起了身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了。


  
“白娅，其实我有一个很有趣的想法。”柳梦潮说着，看着两个走进CD店里的少女。


  
“什么样的想法，代行者大人？”


  
“如果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的话，我向丘比许愿，我要实现两个愿望，到时候他会怎么办？”柳梦潮说着，自己却抢先笑了起来，因为在他的对面，轮回者正三三两两的出现着。只不过他们潜行的技术实在是有点差，一眼就被柳梦潮认了出来。


  
“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会变成一个循环，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柳梦潮一边在脑海里和白娅说着话，一边向着轮回者们走了过去。


  
“柳梦潮！”


  
一看到柳梦潮的身影，那个叫做卢绮的轮回者就激动的叫了起来。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柳梦潮有些意外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轮回者。全都是新人，一个资深者都没有。


  
“苏泉带着另外一批人，去和巴麻美会面了。”卢绮这个时候倒是很有自觉，自告奋勇的说道，“他说，我们可以采取两条线。一条接近巴麻美，然后借此成为魔法少女。另外一条，就是时刻呆在鹿目圆的身边，总会有机会感知到丘比的存在，到时候一样可以成为魔法少女，这样成功率更高。”


  
卢绮的话刚说完，新人们纷纷点起头来。他们也深深地赞同苏泉的观点，最主要的，和一群资深者呆在一起，让他们觉得不安全。


  
这才是他们最根本的原因，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几个人意识到。或者说，不想意识到，人总是喜欢欺骗自己。


  
至于骗不骗得过，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柳梦潮看着面前的新人，不由地笑了起来。


  
“那么……”柳梦潮看了看卢绮，还有另外一个女新人白榆，笑着说道，“你们谁和我一起进去？要注意了，进去的话，可能会有危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小圆她们将会在这里，遭遇到第一次魔女的攻击。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的话，很有可能因为魔女的攻击而死去。”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四个新人的脸色就全部的变了。他们选择和苏泉一行人分开来走，就是为了不被资深者杀死。毕竟到世界结束的时候，他们十个人要一起平分一万点的主神空间的奖励点。


  
任何东西，一旦要平分，当然是人越少约好了。


  
柳梦潮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微笑着说道，“那么，就只有我一个人进去了？”


  
“不……”


  
柳梦潮意料之中的人说话了。还是一个高中生的卢绮直接站了出来，对着柳梦潮说道，“既然已经到了轮回世界里，再担心危险也没有用了。现在必须要赌一把，而且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想我是不会有危险的。”


  
哦？


  
听到卢绮的话，柳梦潮的眉毛微微地挑了起来。这个女孩说话的时候，语调因为激动而微微地上升，但是面部表情却显得十分的坚毅，甚至还带着一丝的期待。


  
这种凭着勇气勇往直前的轮回者，柳梦潮再喜欢不过了。


  
“白娅。”柳梦潮一边带着自己身后的新人，推开门向着CD店里走去，一边说道，“这个无线循环的许愿问题，你有没有想出来答案？”


  
“没有，代行者大人。虽然丘比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但是，许下这个愿望……”白娅的声音有了一些疑惑，“岂不是可以成为心想事成的神了吗？”


  
“哪有这么简单……”柳梦潮停下了脚步，轻轻地眈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新人，“这只是为了贪婪的少女，设下的陷阱而已。”


  
“陷阱？”


  
“是的，陷阱，不久之后你就能够看到了……”柳梦潮直接在脑海里面结束了和白娅的对话，停下了脚步，看着脸色突变的卢绮，低问道，“怎么，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嗯！”


  
卢绮的眼中猛地闪过了喜色。


  
“我听到了有人在说，救救我！”


  
“恭喜。”柳梦潮朝着卢绮微微一笑说道。


  
“那个……”卢绮三步并作两步，感到了柳梦潮的身边说道，“如果我成为了魔法少女的话，就和我组队吧，柳梦潮？”


  
不担心我杀了你吗？还是说，你另外有着别的依仗？


  
……

第十五章 终于来了的巴麻美


  
“声音的方向在哪里？”柳梦潮看着自己身边的卢绮说道。这个女高中生的个子很高，脸上几乎都没有害怕的表情。


  
听到柳梦潮的话，卢绮愣了一下，然后站在了原地，仔细地听着。


  
“那里！”


  
顺着卢绮手指的方向，柳梦潮看到了不远处，就是鹿目圆香以及美树沙耶加，两个女孩，好想也听到了什么声音，直接把戴在头上的耳机取了下来，向着无人处跑了过去。


  
“我们怎么办？”卢绮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的答复。她很清楚，在自己成为魔法少女之前，都没有实力违逆这个资深者。不，应该说即使成为了魔法少女之后，也最好不要和资深者产生矛盾。


  
一切，都已活下去为最终的，也是最紧要的目标。


  
“跟上去！”


  
柳梦潮仿佛能够从卢绮的眼中看到她的期待，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向着鹿目圆的方向赶了过去。


  
立如禁止！


  
柳梦潮和卢绮两个人，一直尾随着鹿目圆跑到了CD店里的地下室里。


  
“应该就是这里了。”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面前的卢绮说道，“你是要自己进去，还是我陪着你？”


  
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件事情？


  
卢绮奇怪的看了柳梦潮一眼，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在和魔法少女见面之前，你尽量不要露面？”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我会在角落里面注视着你的，等你也成为了魔法少女之后，向她们引荐我，应该更容易被这群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所接受。”


  
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吗？


  
卢绮听到柳梦潮的话，心理就是一喜。看来自己在柳梦潮的眼中，和那些没有脑子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看来，自己已经被他接受了！


  
想到这里，恐惧的心理已经完全被卢绮丢在了脑后。只见她喀拉一声，推开了自己面前的门。


  
只是一个瞬间，她便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边，闪过了一道黑影。等到她再回头的时候，柳梦潮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愧是资深者！


  
卢绮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直接向着室内跑了过去。室内的光线很暗，只能够隐约的看到前面人的轮廓。


  
不过卢绮还是一眼就分辨出了自己面前的鹿目圆和美树沙耶加。


  
她还没来及说话，就听到了面前传来了一阵巨响。


  
咔嚓一声，袷白色的东西，直接从天花板上栽了下来，落在了三个女孩的面前。


  
“你是……”鹿目圆一脸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卢绮，“今天刚刚到我们学校的转校生？”


  
“嗯。”卢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白色的丘比，成为魔法少女这件事情，已经是不可跟改得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自己应该须什么愿望。


  
一想到柳梦潮对自己的认同，卢绮就深深地觉得自己的愿望不能够草率行事。


  
一切，都要像一个资深者一样，成熟稳重的行事！


  
“你还好吧……”卢绮蹲下了身，看着鹿目圆怀里的丘比，说道，“就是你呼唤我们的到来的吗？”


  
“救救我……”丘比躺在了鹿目圆的怀里，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了一样。这个看上去就和一直白色的猫没有分别的缔约人，倒是很能够迷惑女孩的感官。至少她们对于可爱的东西，抵抗力不强。


  
卢绮试着让自己变得成熟冷静起来，在她看来，这就是能够在轮回空间里面生存的唯一方法。除非自己是主角，否则的话，小心翼翼，不放过一切增强自己实力的机会。这种矛盾而特殊的方法，就是活下去的唯一道路！


  
哗啦！


  
一阵铁链的声响，一个人影从刚刚丘比掉下来的方位冒了出来。卢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来人有着一头黑色的披肩长发，魔法少女变身之后的衣服，也和普通的制服差不多，显得非常的低调。


  
但是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冷漠。


  
“离开那个家伙。”她说道。


  
“但是这孩子受伤了……”鹿目圆可怜兮兮的说道，仿佛受伤的不是她怀中的丘比，而是她一样。


  
一个过于多愁善感的女孩。


  
卢绮在心里暗暗地给自己身边的鹿目圆下了结论。


  
仿佛感受到了面前晓美焰的杀意，鹿目圆直接抱起了怀里的丘比，整个人近乎哀求的说道，“求你了，不要伤害这个孩子。”


  
“这和你没有关系。”晓美焰的脸上仿佛结了一层霜，根本不知道怜悯为何物一样，一言不发地，沉默地走到了鹿目圆的面前。


  
“但是这孩子在呼唤我们！”卢绮的话，直接插进了晓美焰和鹿目圆的对话里，在两人惊奇的目光下，他激动地说道，“为什么要杀害这么可爱的东西，他完全没有妨碍到我们！”


  
“可爱？”


  
卢绮的话，仿佛直接刺激到了晓美焰的神经，只见她整个人立刻脸上原本像是冰川一样的脸颊，立刻变得恐怖起来。


  
咕嘟……


  
卢绮这时候突然觉得害怕了起来。


  
这个晓美焰，难道会在这里杀了自己？不，一定不会的！卢绮不停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剧情才刚刚开始，而且这个晓美焰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自己现在可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的！


  
想到这，卢绮刚刚想要喘口气，突然发现在自己的身边，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就像是有乐队突然在她的周围奏起了音乐来。


  
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都跟着扭曲了起来，大把大把的蝴蝶，一支接着一支的从她的身边飞过。


  
这还不算完，仿佛已经知道了女孩的恐惧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从不知名的地方跳了出来。


  
上半身是一个白色的圆球，上面有着两撇黑色的小胡子，下半身却像是被偷懒的画师，随意的画了两道黑色的粗线，当做了腿一样。


  
“咕嘟……”卢绮的手，不自觉地牵起了鹿目圆的手，虽然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有危险，但是她还是不自觉地恐惧了起来。


  
而站在远处的柳梦潮，正在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这一切。


  
他所熟悉的人，他所熟悉的场景。


  
还有他所熟悉的，恐惧的表情。


  
“终于来了吗……巴麻美……”柳梦潮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卢绮和鹿目圆香，向着她们的身后看去。


  
一个黄发的少女，正捧着放光的水晶，向着她们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

第十六章 僵局


  
“谢谢你们，救了这孩子的性命。”巴麻美捧着自己的灵魂宝石，走到了鹿目圆的面前。周围带着小胡子，不停转动的火柴人，仿佛根本就没有被她放在眼里。


  
倒是另外一个人，吸引了巴麻美的注意力。


  
“是你？”


  
巴麻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从阴影里走出的人影。


  
你是在说我吗？晓美焰皱着眉，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巴麻美。还有已经保持了战斗状态，随时为了保护鹿目圆的坚毅眼神。


  
“嘭！”


  
还没等晓美焰反应过来，一发子弹，直接从她的脸颊边缘划了过去，直直地射向了站在鹿目圆面前的巴麻美。


  
好快！


  
卢绮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巴麻美，在一个呼吸间，就反映了过来。数十条的彩带，直接被她像是吐丝的蜘蛛一样，吐了出来，一层又一层的绕在了她的身前，直接挡住了直射而来的子弹。


  
“不要这么惊讶……”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在晓美焰的身边响了起来，“巴麻美说的人，并不是你……而是我。”


  
你！？


  
晓美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整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柳梦潮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就像是黑暗的湖中，潜水浮上来的一样。


  
没有任何的征兆和声音，悄无声息地就来到了你的身边，射出凶狠而致命的子弹。


  
“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巴麻美看到自己意料之中的柳梦潮，终于激动地叫了起来，与此同时，两条黄色的彩带，也跟着从她身旁冒了出来。双手提着彩带的一角，轻轻地往上一提，就像是真的有了魔法一样，数十把单发的燧发枪，就出现在了巴麻美的身边，以她自己为圆心，包裹住了连同她在内的，四个少女。


  
“要不要这么紧张……”柳梦潮说着，随手从怀里掏出了白象牙和黑檀木。两把但丁所拥有的热火器，这一刻仿佛也在发着不屑的嘲笑声，嘲笑着少女过于敏感的神经。


  
“你袭击邵云，是因为她有成为魔法少女的本质。”巴麻美原本温柔的脸上，此刻却像是结出了一层冰霜，冷冰冰的说道，“现在你又来袭击这几个少女了！是因为她们也有成为魔法少女的潜质吧！”


  
“哦？”柳梦潮微微一笑，握着枪的手随意一抬。


  
啪！


  
一声轻响。


  
原本漂浮在半空中，不停倒数着数字的火柴人，直接被柳梦潮一枪打了下来。


  
当啷一声响，黄色的弹壳掉在了地上，连同这一起的，还有柳梦潮面前，巴麻美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没有攻击我，反而攻击了魔女的使魔？他究竟有什么意图，还是说，他只是判断不出心事……


  
对了！


  
巴麻美的目光，突然移到了站立着的晓美焰的身上。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叫做什么名字，但是看着她的装束，一定就是魔法少女的一员。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她会想要追杀丘比，但是……


  
巴麻美的目光移到了柳梦潮的身上。作为魔法少女来说，这个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才是她们真正的敌人。


  
至少在现在，是这样的事实！


  
“你为什么要做这么？”想到这，巴麻美的心情重新平稳了起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逼退这个号称回收魔法少女工具的男人，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听丘比讲过有这样的人，也没有在以前讨伐魔女的旅途中见过这样的人……但是……如果贸然的进行攻击，一定会让自己身后的三个女孩陷入到危险中。


  
而她们，却有可能在将来，成为自己的同伴！


  
“那可是同伴啊……”柳梦潮的话，去突然在巴麻美的面前响了起来，“你就这么人忍心，和我在这里开战，把无关的人卷入到这个漩涡里面……还是说……”


  
语调森然，双手交叉。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交叉着被柳梦潮平举在了身前。黑洞洞的枪口，仿佛有着不一样的魔力，可以摄进人类的灵魂。


  
“为了胜利，你已经可以抛弃一切了，巴麻美学姐？”


  
学姐？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晓美焰的眼神就立刻亮了起来。她的右手微微地提了起来，随时准备好把这段时间给暂停掉。


  
因为到现在，她还是有些搞不清楚，自己身边的男人。


  
特别是，在自己进教室之前，他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和我一样，时间的变数？！


  
他究竟知道些什么，他又想要什么？晓美焰一时拿不定了主意，但是有一件事情，却是她务必确认的。


  
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反反复复的轮回了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也许，一切都会因为他而不同。


  
想到这，晓美焰立刻回想起了柳梦潮曾经说过的话。


  
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


  
“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吧。”柳梦潮的话，直接在晓美焰的身边响了起来，穿着灰色水手服的少女，立刻反映了过来，“事情就是和你想象的一样。”


  
柳梦潮说着，直接站在了晓美焰的身边。


  
“我可是和这个……”柳梦潮说着，语气却变得轻佻了起来，“女孩，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什么！？”


  
巴麻美的脸色立刻变了，按照面前这个男人的话，他和魔法少女站在同一立场，也就是说……


  
“喂，不管怎么样，说两句也好啊，要不然巴麻美学姐可不会相信，我们两个就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呢。”


  
没有回答，晓美焰的目光，缓缓地从鹿目圆的身上，移到了柳梦潮的身上，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面前的男人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


  
和自己一样，号称时间的变数的男人。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柳梦潮说着，拿着枪的双手，一个翻转。


  
啪啪的两声轻响，一黑一白的双枪，已经指向了巴麻美的头顶。


  
“三个小女孩，我现在就和你们说明。不要想去成为魔法少女……否则的话……”


  
扳机扣动，一片漆黑的地下室里，瞬间亮了起来，橙色的火光，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从柳梦潮的枪口里喷射而出，砰砰砰的枪响声，仿佛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的子弹壳一起，共同组成了一首瑰丽的乐曲。


  
良久之后，硝烟升起，枪声重归沉寂。


  
巴麻美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四周。


  
魔女的使魔们，被自己眼前的人一枪毙命了。快速，精准，仿佛时间在这个时间被暂停了一样，然后这些子弹被精准的投射到了使魔的身边，再在最后一刻，重新按动时间的开关，让这一切发生。


  
“好厉害的枪法！”


  
“是啊，枪法的确很准。”柳梦潮把双枪插回了红色的风衣里，看着面前的少女们说道，“放弃成为魔法少女吧，否则的话，下一颗子弹，就在你们的大脑里……嘣的一声爆炸！”


  
“啊！”


  
听到柳梦潮的话，鹿目圆立刻吓得尖叫了起来。原本显得恐怖而诡异空间，早已经随着柳梦潮的枪击，而消失不见了，但是这之后出现的柳梦潮，却又更加让鹿目圆觉得恐惧起来。


  
是的，恐惧。


  
至少刚刚自己只是有可能会有生命的危险，而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可是正威胁着自己，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就会杀了自己的人啊！


  
“够了！”


  
陷入僵局的局面，突然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哦。你终于愿意说话了吗？晓美焰。”


  
……

第十七章 要和我结盟吗，魔法少女？


  
“够了？不要杀了她们吗？一旦她们成了魔法少女，再杀起来的时候，就会变得麻烦许多了。”柳梦潮说着，手里的枪直接指向了鹿目圆，还有挡在她面前的巴麻美。


  
“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允许你们伤害到她们的，绝对不会允许！”


  
晓美焰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轻轻地搭在了柳梦潮的枪口上。


  
“够了，停下来吧。”晓美焰说着，脸上却努力的表现着冷酷的表情，冷冰冰地看着鹿目圆说道，“你们走吧。”


  
“还有，不要让我发现你们成为了魔法少女。”鹿目圆刚刚站起身，柳梦潮的话，就像是恶魔一样，直接传了过来，“要知道，即使是最有潜力的魔法少女，也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才能够有所成就的。但是我保证……”


  
柳梦潮说着，停了下来。黑色的黑檀木盒白色的白象牙，被他平举着面向了鹿目圆一行人。


  
啪嗒！


  
枪的保险被打开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变得格外个大。仿佛就是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来的一样，听得一清二楚。


  
同样的，和枪的保险声一起传递过来的，还有柳梦潮满怀着杀意的威胁声。


  
“一旦成为了魔法少女，我一定会杀了你们！24个小时里面，只要有一秒离开这个叫做巴麻美的女人，在这一秒里，子弹就会穿过你们的大脑，魔法少女的大脑！”


  
咕嘟……


  
鹿目圆恐惧的看了柳梦潮一眼，整个人以一种倒退着的方式，紧紧地贴在巴麻美的身后，怀中还抱着纯白的丘比，小心翼翼地向着来时的路退去。只是为了救一个不知名的生物，却冒了这么大的危险。


  
直到出了地下室，看着依旧在警戒着的巴麻美学姐，鹿目圆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从刚刚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缓解了过来。


  
巴麻美看了看身后的地下室，又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声响，一直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了没有人跟上来，她才转过头，对着自己身后的鹿目圆，还有另外两个女孩说道。


  
“他们并没有跟上来，我们安全了。”


  
“学姐……”鹿目圆和美树沙耶加刚刚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但是卢绮此时却已经满是不甘心地说起了话来，“是我拖累了你……”


  
听到卢绮的话，巴麻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刚刚被那样的威胁，这个孩子现在还能够这样子想……


  
“即使是被他威胁，我还是要成为魔法少女！”


  
卢绮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的神色。是的，渴望的神色。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接触到力量，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这一切，都是资深者柳梦潮策划的功劳。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只要自己跟着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加入了巴麻美的队伍里面。


  
而面对柳梦潮的威胁，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会知道这并不是真的。因此，与另外两个明显变得有些犹豫的女孩相比，自己无疑显得更加的勇敢和突出的多。


  
第一映像，总是重要的！


  
想到这，卢绮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紧紧地盯着巴麻美说道。


  
“学姐，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让你一个人战斗！”


  
“一个人……”巴麻美听着卢绮的话，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害怕孤独的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连心灵的最底层，都泛起了波澜了呢，“有你们的话，我绝对不会是一个人的。”


  
说着，巴麻美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卢绮的身上，微笑着说道，“每一个成为魔法少女的女孩，都可以向丘比许下一个愿望。这就是魔法的奇迹。所以，我想如果你还没有真的想清楚，自己所想要许的愿望的话，就不要着急成为魔法少女。在此之前，你就先在我的身边，看着我战斗吧，然后在这期间，在弄清楚自己的心里的真实想法。”


  
“看着学姐战斗吗……”


  
卢绮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睛里立刻闪出了光来。不是因为巴麻美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而是另外一件事。


  
每杀死一名魔女，获得主神空间奖励点数，一千点！


  
刷分，自己还是一个新人，却可以借助剧情人物之手，痛痛快快的刷分！这一切真是太好了！


  
“那个……”鹿目圆突然抬起了头，和自己身边的美树沙耶加对视了一眼，两个女孩同时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也想要成为魔法少女！”


  
听到自己面前女孩子的话，巴麻美终于开心得微笑了起来。


  
与这笑容相对的，却是路灯下，少女孤独的身影。晓美焰的黑色长发，直直的从头上披散了下来，连同自己被路灯拉长了的影子一起，在路面上轻轻地摇晃着。


  
“很羡慕吧，能够有那么多的同伴，而你自己却是孤身一人。”柳梦潮的声音，却直接在晓美焰的耳边响了起来。


  
“啪嗒！”


  
晓美焰的步子突然停顿了下来，紧接着，仿佛只是一秒钟，又仿佛只是一个眨眼间，一把枪就直接抵在了柳梦潮的后脑门上。


  
“你究竟是谁？”


  
声音冰冷到了极点，脸上更是几乎结上了数十层的寒霜，晓美焰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后，用着手里的枪，直直地指着柳梦潮的后脑门。


  
“用枪指着别人问话，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柳梦潮却仿佛根本没有经历这一切，漫不经心地说着话。


  
“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到底是什么意思？”


  
“轻易得到的力量，并不会被人所珍惜。就像是轻易许下的愿望，如果并不知道，自己也要付出等价的代价，人就很容易轻易地许出来。即使面对这个愿望，强自说自己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其实往往愿望的答案，与自己的心理相差甚远。因为人，总归是最容易欺骗自己的生物。”


  
“你倒地是什么人！”


  
听到柳梦潮的话，晓美焰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在她的内心里，还隐藏着一丝最微薄的期待才是。


  
“我说过了，我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和你们回收魔女一样，说实话，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


  
“不对！你在撒谎，我根本就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


  
“以前没有，但是现在就有了。”柳梦潮说着，整个人的身影，居然像是水面的波纹荡漾一样，直接从晓美焰的身前荡漾着离了开去，挪到了她的身后。


  
“你的能力，有着一个非常大的弱点。你的右手必须要接触到左手的圆盘，才能够重新操控时间，但是对于高手而言，在你的手接触到圆盘之前，你已经死了一千次了。”


  
“你到底是谁！？”


  
晓美焰已经觉得自己说不出别的话来了，一股恐惧感，还要那最微弱的一丝……


  
“期待感，你在期待我给你帮助。”


  
他……能够猜到自己在想什么！他会读心术吗……？


  
“看来我说中了。即使在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的脸上显得波澜不惊，但是在一瞬间出现在的表情，反而会显得更加的明显。就像是湖面一样，越是平静的湖面，她的波纹看的就越是清楚。”


  
说着，柳梦潮微笑着，站到了晓美焰的身前，双眼直视着少女的眼睛。


  
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柳梦潮的倒影，耳边，也在响着柳梦潮的话。


  
“那么，要和我结盟吗……掌控时间的魔法少女？”


  
……

第十八章 不容小看的智者


  
结盟……


  
晓美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所谓的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只是骗人的吧……


  
他的真实目的，是不是和自己的一样，阻止鹿目圆成为魔法少女的宿命，然后将这个世界，从魔女之夜的手中拯救出来？


  
不确定……晓美焰微微地抬着头，看着柳梦潮的脸，仿佛是想要从他的脸中看清楚，她所想要知道的一切。


  
柳梦潮却在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穿着灰色水手服的晓美焰，像是一块冰山，如果没有阳光的折射，是没有人会发现，她内心里的温暖的。


  
“还真是一个……习惯于温柔的人。”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在晓美焰满脸的不解中，说道，“不想和我一起走走吗？”


  
“为什么？”


  
“既然是潜在的盟友，那还是稍微了解一下对方比较好。”柳梦潮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相互之间的信任，是前进的第一步。”


  
晓美焰微微偏过了脸，伸出了自己的手。她的手并不大，被柳梦潮的手完全的握在了手中。


  
“好了吧……”第一次被男人摸自己的手，晓美焰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仿佛有些害羞，但是自己努力装出的坚强的外表，又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两种矛盾的心理，就这么悄然无息地在她的心头，突然低爆发出来。


  
“哼……”


  
似乎突然体验到了自己的心情，晓美焰迅速的把自己的手，从柳梦潮的手中抽了出来，脸上不自觉地突然闪过一丝，并不明显的红晕。紧接着，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晓美焰就抢先走了出去。


  
高跟鞋哒哒的声响，像是一首乐曲的前奏，滴滴答答，缓慢而又优雅的在夜空中响了起来。一男一女，两个人肩并着肩，漫步在无人的道路上。


  
月光很微晰，几乎只有一层朦胧的光，洒在两人的身上。一切都隐藏在迷雾般的黑暗里，他们都觉得自己的目光能够穿透黑暗，达到最后的光明。


  
他们坚信着，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都同样坚信着。


  
有人相信着未来，有人就相信着过往的蛛丝马迹。他们从残败的废墟里面，挖出残砖烂瓦，然后将其拼凑着，组成一个完整的过去。


  
苏泉就在干着这样的事情。


  
夜空下的月光，像是清泉一样的喷洒在他的身上。穿着晚礼服的吸血鬼，漫步在房子的顶端，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


  
十八岁的少女的鲜血，鲜红透明的出现在自己的杯子之中。右手不时轻轻地摇晃着，看着杯中的血液轻轻颤动，然后挂靠在杯壁上，缓缓地留下来。似乎在这血液流经的途中，便会散发出迷人的芬芳。


  
微微地眯起眼睛，苏泉把酒杯略微地抬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鼻尖下。闻着这鲜美的血液，他不由地有些陶醉。


  
举起酒杯，嘴唇沾在了酒杯上。处女的鲜血，缓缓地滋润着他的双唇，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从苏泉的心底弥漫开来。


  
伴着月光的处女鲜血，才是世上最美好的享受。


  
自己做得很出色，苏泉一边品味着自己的杯中酒，一边满足的想到。虽然对于那个人，自己还有着一些差距，但是能够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积蓄自己的力量，以方便最后超越他。再没有比这个更稳妥的做法了。


  
即使失败了，也不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至少现在还不会。


  
苏泉一边想着，一边满足的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样子很好看。仿佛一个少女一般的脸庞，每次微笑的时候都是眼睛先轻轻地蹙起，弯成一弯月，然后嘴角才跟着一起翘起来，就像是夜晚的夜空中，升起了一弯新月。这道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湖面也仿佛感受到了这股月光，连同着微风一起，轻轻地颤动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是恬静而又美丽的笑容。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这样的。


  
可惜，苏泉是个男人。所以他的笑容，多多少少的显得有些阴气，不过他自己并不在乎这一切。只要自己的杯中，还有着鲜红的血液，只要自己的头顶，还有着明亮的月光。有着月光下酒，鲜血入喉，对他来说，这一切就足够了。


  
更何况，他还发现了代行者最为严重的错误，一个由于任务和疏忽，而导致的绝对不能够避免的错误！


  
虽然这个代行者，看上去比原来叫做青云的代行者聪明得多，但是有一个事实，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改变的。


  
他是代行者，而不是轮回者。


  
也就是，他的身份，从这个世界生成的那一天，就注定了。


  
苏泉微笑着回想着，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代行者发布的任务。


  
“任务一，渡过魔女之夜，击败魔女。”这条任务，只是为了让我们这些轮回者放松警惕，好以此为目标去努力。


  
“任务二，每一名女性轮回者，与丘比订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在魔女之夜前，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的女性轮回者抹杀！”


  
这条的初衷，应该是为了诱使那些涉世不深，或者对自己心灵把握不够坚定的少女，经历绝望之后，成为魔女吧……


  
苏泉想到这，不由地笑了起来。这里的漏洞，却被这位代行者所忽略了。能够经历轮回世界的人，绝对不会是那么脆弱的。即使不算邵云和对面的齐筱筱，这新来的两个新人，卢绮和白榆，看上去便是心智坚定的人。


  
在魔女之夜之前不绝望，是绝对办得到的。


  
到时候，就是有四个魔法少女在自己的身边了……而代行者最严重的错误，将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变得硕大无比！


  
“任务三，每一名男性轮回者，要求与一名魔法少女组队。魔女之夜前，没有组队成功的轮回者抹杀！”


  
苏泉在月光一字一句地念着柳梦潮发布的任务，他的声调很是低沉，充满了哀伤与追逝的感情，仿佛在念诵着一个已经入土了人的悼辞。


  
“只有轮回者，才能够和轮回者组队。你的初衷，只是为了让我们尽量的减少男性轮回者的人数吧……”苏泉缓缓地说着，仿佛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代行者，就站在了他的面前，“也许你就是我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见到的柳梦潮，或者你是不起眼的徐龙翔，或者是剧情人物小室孝？”


  
苏泉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的自尊，不允许他随便的做出推断。像是一个猜谜的白痴，猜测出一个罪犯的名字和长相。那是只有白痴的心理侧写师才会使用的伎俩。


  
他是一个侦探。


  
他只相信证据，无论是被他发现的，还是被他创造的证据！


  
“如果说……”苏泉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了起来，“只剩下了三名男性轮回者，和四名女性轮回者……你到时候又要怎么进行组队呢，代行者？要知道，你毕竟和我们的身份不同，而到时候那个推辞组队的人……”


  
啪嗒！


  
一声轻响，手中的酒杯，在苏泉的手中四散着碎裂了开来。


  
“就一定是隐藏起来的代行者啊！”


  
仰着头，感受着月光从高空传来的抚摸，苏泉的心里隐隐约约地升起了一种渴望。渴望那个代行者就是柳梦潮，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对柳梦潮有意思的轮回者齐筱筱，发现真相的时候的表情了。


  
毕竟……她的父亲，就死在了与代行者的战斗中啊……


  
而唯一知晓真相的人，现在可就只剩下自己了。


  
恋人，与杀父之仇，真想知道谁轻谁重啊。


  
苏泉缓缓地睁开了眼，无尽地嘲讽从他的双眸中透露了出来。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智者，无论你是主神，还是所谓的代行者！


  
……

第十九章 确认柳梦潮身份的人


  
月亮如水，冷风如刀。


  
黑夜的寂寥，直接映照在了齐筱筱的心头。柳梦潮自从第一天到这个世界之后，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没有打一声招呼，平白无故的就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在等谁？”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齐筱筱的耳边响了起来，“在等你的男朋友吗？”


  
“苏泉？！”


  
齐筱筱猛的抬起了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身纯白的礼服，还有手中捧着的高脚酒杯。鲜红的血液，就在他的杯子里轻轻地晃动着。


  
看到苏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齐筱筱的脸在一瞬间就冷了下来，连同她的声音一道，像是数九的寒冰一样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


  
听到齐筱筱的话，苏泉微笑了起来，整个人故意装出一副吃了一惊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看上去要多做做就有多做做。


  
身形低伏，齐筱筱直接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双手自然地下垂了下来，一股凛冽的气势，猛地从齐筱筱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彷如野兽，择人欲噬！


  
看到齐筱筱的动作，苏泉连忙摆了摆手，“不要这么激动，我只是有些话想要和你说一说。”


  
“没有必要。”齐筱筱的回答很短，就像是一把利剑一样，直接在自己和苏泉的面前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壕沟，“我不想要听你说任何事情。”


  
“和你父亲袁朝年有关的事情，你也不想要听吗？”苏泉转过了身，直接把自己的后背露给了齐筱筱一幅毫无防备的样子。


  
父亲！？


  
听到苏泉的话，齐筱筱在一瞬间愣住了。


  
“哦？看来没有攻击我啊……”苏泉眯着眼睛，仿佛齐筱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样，“怎么样，你实际上也非常的想要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轮回空间里所追求的一切吧。”


  
咕嘟……


  
齐筱筱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仿佛可以喷出火来，直视着面前的轮回者。


  
“如果你有一句骗我的话，我会直接杀了你！”


  
“这可没有必要。随便的杀人，可不是武者的风格，你们不都是徘徊在生死的边缘，追求突破的人吗？”苏泉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脸上的笑容也越加的讨厌了起来，“还是说，你其实也害怕了？”


  
“害怕？”


  
“没错，就是害怕。你担心自己心底的猜想是正确的。”苏泉说着，缓缓地走到了齐筱筱的身前，“想想吧，你的恋人，其实就是主神。你只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个玩物。供他取乐的玩物，和你的父亲一样的玩物。”


  
脸色突变，齐筱筱整个人在一瞬间就动了起来。右掌在一个呼吸之间就消失不见了，等到苏泉回过神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眼前一寸，停着一只硕大的拳头。


  
好快！


  
苏泉心下微微一惊，脸上的笑容却越加的浓烈起来。一切都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你不觉得，你的小男朋友，在这个世界里面的表现，太过于突出了一点吗？”仿佛自己面前的拳头并不存在一样，苏泉慢条斯理的说着，“自从我说出了有人是主神的代行者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撇清出来。”


  
没有回答，没有反应。


  
齐筱筱整个人仿佛是一尊从古至今都没有变动过的石像一样，拳头一丝不变的停在了苏泉的面前。


  
“怎么样，你心里其实也有点拿不定主意吧？”苏泉微笑着看向了齐筱筱的双眼，“因为你自己也觉得，柳梦潮的举动不对劲，是不是！”


  
“与其说柳梦潮的表现不对劲，其实你才是最可疑的那一个人才是！”齐筱筱努力让自己的话，变得平稳而充满信念。因为在某一个不自觉地角落里，她发现了自己心底有着的，最轻微的动摇。


  
“那么我们就来看一看吧，柳梦潮究竟是不是你父亲拼尽性命，也要打到的主神的代行者……或者叫做杀父仇人，才更加的合适吧。”苏泉一边说着，整个人微微往前倾了过去，几乎要贴在了齐筱筱的拳头上了，“只要你成为了魔法少女，我会想尽办法，好让魔法少女和男性的轮回者的人数，变成一比一。到时候，你自己去和柳梦潮组队试试看……要知道，轮回者是不能够和主神组队的。这个现实，就让你自己来确认吧！”


  
轰！


  
话音未落，苏泉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一股难以阻挡的力量，直接从自己的脸上传了过来，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了过来。


  
嘭的一声巨响，苏泉晃了晃身子，才从凹陷的墙壁里爬了出来。


  
“虽然这样说会让你不高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自己去确认这一切。毕竟我是你父亲生前，最后的朋友了。”


  
苏泉的话音刚落，齐筱筱整个人就已经闪现到了他的面前，左脚点地，右脚在一个瞬间抬了起来，像是鞭子一样，啪的一声抽在了苏泉的脸上。


  
嘭！


  
又是一声巨响，苏泉整个人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长得像个女人的男人，齐筱筱的声音无比的冷酷。


  
“如果你冤枉了柳梦潮，我发誓，一定会杀了你！”


  
“绝对不会错的！这就是他的漏洞，这是绝对逃不掉的证据！”苏泉的眼神立刻兴奋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只见他掸了掸纯白礼服上的灰层，满脸轻松的说道，“以后我们两个就会是搭档的，这样动手动……”


  
苏泉的话音刚落，齐筱筱人却已经动了起来，侧着身，仿佛一座山一般，猛地向着苏泉靠了过去。


  
“嘭！”


  
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漫天的烟尘。


  
等到烟尘从苏泉面前消失之后，齐筱筱的人影，却已经看不到了。


  
“还真是一个粗暴的女人。”苏泉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脸，“不过除了四肢发达以外，看上去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啊。”


  
想到这，苏泉再也忍不住，轻狂地笑了起来。他已经可以预料到，齐筱筱将要进行的步骤了。


  
成为魔法少女，然后亲自验证柳梦潮的身份。


  
“你又会怎么做呢，柳梦潮？”苏泉缓缓地念着柳梦潮的名字，整个人漂浮在了空中。整个市区，渐渐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遍地都是他的猎物，而自己就是这高人一等的主宰。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智慧啊！


  
智者，就是一切，所谓的主神和轮回者，也不过是自己手中的玩偶罢了。


  
一些用过了就可以扔掉的玩偶。


  
有人满心欢喜的计划着一切，有人却在微笑地看待这眼前发生的一切。


  
“让我来吧。”


  
晓美焰惊奇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魔法少女如果变成了魔女之后，就会很难看的。至少不符合我的审美观，所以……”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在我死之前，你只需要耐心的看着就好了。”


  
看着你一个人……打败魔女吗？


  
晓美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黑一白的双枪，已经从他的怀里拔了出来。而在他的四周，却是无边无际的魔女的使魔。


  
……

第二十章 魔法少女们的愿望


  
夕阳从落地的窗户里面打了进来，直接照射在了巴麻美面前的圆桌上。五杯红茶，就这么在阳光下，悠闲地散发着涓涓的香气，仿佛一手轻柔的摇篮曲，慢慢地诉说着午后的悠闲时光。


  
“学姐……”鹿目圆不解地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巴麻美说道，“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吗？”


  
巴麻美拿起了面前的红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微笑着说道，“以前也有过一起组队的魔法少女的同伴，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们两个人只见分开来了。”


  
“嗯……”鹿目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另一旁的美树沙耶加倒是显得激动地不得了，整个人满脸期待的看着蹲在桌上的丘比，问道，“我们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吗？”


  
听到美树沙耶加的话，丘比一下子来了精神。原本趴在圆桌上的身子，站立了起来，白色的大尾巴兴奋地在身后摇晃个不停。


  
“是的，这就是奇迹。无论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够实现。”丘比一边说着，一边把红色的眼睛看向了另外两个，一言不发的少女。


  
邵云，以及正在喝着红茶的卢绮。


  
“你们也是哦，只要有了想要实现的愿望，然后告诉我，我帮你们实现了愿望之后，你们就会成为魔法少女了！”


  
听到丘比的话，两个轮回者相互对视了一眼，对于这两个早已经知晓了一切的人，许愿之后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们早已经心中有数。所以，这个愿望必须要被详细的考虑清楚。


  
一个人的身影，突然跃入了卢绮的脑海中。


  
是柳梦潮。


  
自己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这个资深者，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的人。


  
如果自己成为了魔法少女，就相对的有了自保的能力，这个轮回世界，应该就能够很安全的渡过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超脱这个世界，但是……


  
卢绮想到这，眼神中不由地放出了光来。


  
自己一定要成为最后那个，成功的人！


  
无论是在学校里的成绩，还是在同学的评价中，自己都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而这个世界，正是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卢绮的眼神越发的坚定起来，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细细的询问清楚，自己实现什么愿望比较好，这个愿望要被考虑的尽量详细，这可是自己起步的第一笔资金！


  
另一个没有说话的邵云，此时也在看着卢绮眼中的眼神。她现在却有些迷惑，柳梦潮和苏泉两个人设局，让自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成为魔法少女，一定是有他们的目的地。


  
而对于一个魔法少女来说，她最大的价值，就是以自己灵魂交换的奇迹！


  
这个奇迹，一定也在他们的计划中。自己现在最好按兵不动，等待这两个人下一步的指示。说不定，等这个世界结束，主神的代行者就会死掉，而自己也会直接超脱这个轮回世界了！


  
就是这样！


  
邵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有些紧张的心情，与身边的鹿目圆一道，听着巴麻美说着话。


  
巴麻美已经寂寞了太久，久到甚至以为自己都快要不会说话了。突然有这么多人，涌进自己的家里面，让自己都不由地变得紧张了起来，只能够借助午后的红茶，来稍稍的减缓一点紧张的心情。


  
只是这紧张的心情里，却又有着太多的期待。


  
想到则，巴麻美的目光不由地抬了起来，在自己面前的少女面前缓慢地移动着，在少女的双眸中，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不再是孤单一个人，而是肩并着肩一起战斗着。


  
无论有什么样的困难，这一刻在巴麻美看来，都已经不是困难了。自己要做的，只是耐心的引导她们，像一个称职的引领者。毕竟自己可是学姐呀，要是在后辈面前露出狼狈的姿态，就实在是太丢脸了。


  
杯中的红茶，被巴麻美一饮而净。啪嗒一声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每一个成为魔法少女的女孩，都能够像丘比许下一个想要实现的奇迹。”巴麻美一边说着，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温柔起来，“虽然我很希望能够尽快和各位一起，并肩作战，但是还是想要各位，在许下奇迹之前，仔细地考虑清楚，有没有什么愿望，是你们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的。毕竟……在成为了魔法少女之后，就要面对和魔女的战斗了。”


  
魔女吗……？


  
巴麻美的话一说出口，鹿目圆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学姐，那个……”鹿目圆香微微地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今天刚刚听到的名字，“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他说他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真的有这件事情吗……他昨天威胁我们的时候，感觉上真的会是想要杀了我们一样。”


  
“不要担心哟！”


  
巴麻美还没有说话，坐在鹿目圆身边的美树沙耶加，就激动的拍了拍鹿目圆的肩膀，“等到我们都成为了魔法少女，如果他真的敢来的话，我们就一起打败他！我这里可是一共有五个魔法少女呢！”


  
“可是……”鹿目圆却突然犹豫了起来，“他虽然昨天充满了杀气，但是并没有想要杀掉我们，好像只是为了阻止我们成为魔法少女。”


  
“为什么？”


  
“因为昨天邵云也受到了威胁，可是一看到巴麻美学姐出现之后，他就直接放弃了进攻的打算。”鹿目圆说着，自己就先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纯洁而童真，“他也许只是担心我们，所以才想要阻碍我们成为魔法少女吧？”


  
“是这样吗……？”美树沙耶加的目光，不由地转向了巴麻美，仿佛在无声地询问着。


  
“恩……”巴麻美点了点头，“虽然不太能够确定，但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过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这种说法，也许他只是在虚张声势。但是！”


  
巴麻美停了下来，眼神无比严肃的看着鹿目圆，还有美树沙耶加，以及另外两个来自中国的女孩。


  
“丘比可以实现你一个奇迹，所以一定要慎重的考虑。想清楚，有什么是自己在内心里，是自己愿意付出一切的。这个问题，一定要慎重慎重！在你们决定，想要许下什么愿望之前，你们就呆在我的身边。一来我可以保护你们，另外，也可以让你们提前熟悉讨伐魔女的战斗。只要有我在，你们一定不会受到伤害的！”


  
嗯！


  
四个少女都点了点头，无声地答道。原本还有些觉得儿戏的愿望，现在突然可能会遭受到柳梦潮的攻击，而重新变得严肃和紧要起来。也许这就是柳梦潮的所要这样做的目的吧。


  
“那么……你的愿望又是什么了呢，晓美焰？”柳梦潮突然转过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孩说道，“据我所知，每一个魔法少女，都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话音未落，柳梦潮一个瞬间就矮身了下去，整个人从四五个魔女的使魔之间穿过，然后在一瞬间舒展开了身子。


  
左手腕的袖剑，噌的一声弹射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无声地从长着小胡子的使魔头上滑过。


  
另一只手，也没有停息。


  
黑色的黑檀木，被柳梦潮握在了手上，一刻不停地开着枪，数十发的子弹，直接击中了远处的跳动着的使魔。


  
手腕一抖，黑檀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柳梦潮的左手上，与突然出现在右手上的白象牙一道，仿佛钢琴的黑板键盘，叮叮咚咚的奏起了乐曲。


  
为魔法少女演奏，为魔女送葬的乐曲。


  
作为两个观众之一的晓美焰，看着柳梦潮的身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所许下的愿望吗……


  
……

第二十一章 蔷薇的魔女


  
柳梦潮的身影，在晓美焰的身前高低起伏着，他整个人仿佛都化成了一篇乐章，高低音错落的在晓美焰的眼前演奏者。


  
左右手交叉着射击，是乐章的起始符。手腕下的袖剑弹射而出，就是高潮前的铺垫。直到柳梦潮整个人从地面上高高的跃起，背在身后的叛逆之剑，划出一道银光，将身前的使魔斩成两段，才是这首乐曲的高潮。


  
不知从何处吹过来的微风，轻轻地撩起了柳梦潮鲜红色披风的下摆。


  
“这就是高潮之后的余韵吗……？”晓美焰看着面前柳梦潮战斗的身影，不由地有些痴了。


  
这股力量，也许真的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魔女就在前面。”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晓美焰的耳边响了起来，“不要再站在原地发呆了。”


  
“嗯！”


  
听到柳梦潮的话，晓美焰又重新回复了冷峻的表情，整个人一言不发的跟在了柳梦潮的后面，只是有一个疑问，还是不由地在她的心底产生了出来。


  
“你在想，为什么我的实力会这么强大。”柳梦潮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晓美焰说道。


  
“恩。”晓美焰点了点头，右手不自觉地移动到了左手的时间轮盘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魔法少女以外的人战斗的样子。”


  
“你很吃惊？”


  
“嗯。”晓美焰继续点了点头，眼神却移向了远方。


  
蔷薇的魔女。


  
晓美焰快走了几步，赶在了柳梦潮的身边，伸着手，指向了远处，说道，“那个就是魔女了。”


  
晓美焰的话，仿佛惊醒了正在陷入沉睡中的魔女，柳梦潮注意到她的话音一落，自己所处的空间，就开始剧烈的变化了起来。


  
四面原本坚硬的墙壁，仿佛被高温融化了一样，扭曲着，不停地折射着奇异的光线。而这些雪白的墙壁，也在这一刻，被人肆意地涂鸦了起来。


  
各式各样的抽象画，被魔女的魔力随意的涂抹着，各式各样的抽象画，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四周，仿佛一声声无声地窥视，让人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只是这一切，还不算完。


  
滴答滴答地钟声，开始在柳梦潮的四周想了起来，原本被柳梦潮轻松击倒的使魔，也一个跟着一个的爬了起来，排成了队，拥拥挤挤地推搡着，像是潮水一样，布满了柳梦潮的四周。


  
“握住我的手！”


  
柳梦潮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感到一股有些冰凉的触感，传到了柳梦潮的手心里。说来奇妙，在柳梦潮感受到晓美焰手心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就停住了，变成了暂停了的老式黑白电影。


  
原本不停扭动的墙壁，怪异的呈波浪形留在了原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像是个白色火柴上站了撇小胡子的使魔，也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悬停在了半空中。


  
“这时间，被你暂停了？”柳梦潮转过头，看着晓美焰说道。


  
“是的，所以握紧我的手，否则你也会和这个时间一起暂停的。”晓美焰说着，不由地用劲握了握柳梦潮的手，出乎她意料的，柳梦潮的手，也在这同时，似乎是回应似地，也用力的握了握。


  
“你在干什么？”


  
“回应你。”柳梦潮一边被晓美焰牵着手，一边往前走着，“你要知道，你能够这么信任我，我必须要给予你回报。我可不想要让你变成这个魔女。”


  
“你知道了什么？”


  
“魔女的来源，她们都是对世界绝望了的魔法少女的化身，不是吗？”


  
柳梦潮说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白色的白象牙，轻轻地一扣扳机。


  
没有枪声响起，只有子弹静悄悄地喷射而出，然后突然停在了白色使魔的头顶上。


  
“而且你没有注意到吗，这个世界，其实就是魔女的精神世界。已经完全扭曲了的精神世界。”


  
柳梦潮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晓美焰的眼神。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相信，以及好奇。


  
“这很好解释。”柳梦潮微微一笑，说道，“每个魔女都会有一个最深切的渴望，以及在这个渴望破碎之后的绝望。”


  
柳梦潮说着，手指了指远处悬停在半空中的白色使魔。


  
“这个使魔，每当发现我出现的时候，就会发出铃铛一样的报警声，但是他却没有脸。只有一撇胡子，用来表示出性别。”


  
“这是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前魔法少女看来，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看不到他们的脸，不能够了解他们的想法。这种困惑，让她感到深深的不信任感。”


  
柳梦潮的话，仿佛有着魔力一般，晓美焰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她想要继续再听听柳梦潮的话。


  
“而一旦有陌生人闯入，她就会指示自己的使魔们发出警报。说明她在害怕外面的世界……而这种害怕，正是由于不信任所引起的。”柳梦潮说着，拉着有些呆掉了的晓美焰，继续往前走着。


  
魔女的身形，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硕大而美丽的蝴蝶。只是与这完全不相称的，却是蝴蝶被黏在了一个圆柱体上，与其说是圆柱体，倒不如说是已经完全腐烂了的蘑菇根来的更加的恰当。


  
而在原本蘑菇的顶部，却是一丛已经开败了的蔷薇花，还有因为腐烂而变成一滩烂泥的绿叶，正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滴落在地面上。


  
“蝴蝶代表着追求青春的意象，转变，以及死亡之后的灵魂……”柳梦潮握着晓美焰的手，缓缓地说道，“她生前，应该是想要追求自己的浪漫的爱情，但是却因为自己的对别人倾诉的时候，别人却没有认真的倾听，所以令她自己觉得受到了欺骗，从而毁掉了自己对于他人的信任感。”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晓美焰有些好奇地看着柳梦潮问道。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有这样一个机会，深入到一个人用潜意识生成的世界中。在这里，她的一切心理，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暴露在阳光下。所以事情的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晓美焰微微地蹙起了眉头，问道，“这有什么用？”


  
“因为人在和别人交往的时候，如果总是把自己的隐私或者只是自己个人的问题去和别人交流，那么你会很容易的受伤。毕竟他们也许并不会真的注意到，那些你隐藏在言语背后的心情，而这种误会恰恰会造成你最深刻的误解与不信任。这一切发展到最后，就会变成压倒一切的绝望。”


  
柳梦潮随便的几句话，却突然让晓美焰愣住了。脑海中，自己轮回的一幕幕，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无论自己对她们说出多么重要的事情，她们却完全不屑一顾。难道，一切事情的原因，是出在这里吗？


  
晓美焰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看着自己身前的柳梦潮。他刚刚的那一番话，其实并不是为了说明这个魔女，而是为了告诉自己，对别人丧失信心的原因吗……


  
晓美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远处因为时间暂停，而陷入了停滞了的魔女。那美丽的蝴蝶翅膀，仿佛在这一刻化成了她自己的脸庞，让晓美焰不由地不寒而栗起来。


  
“柳梦潮……那……她前面那些，顶在面前的花呢？既然蝴蝶有着所具有的心理意象，花也一定有的吧？”


  
“你不会想要知道的。”柳梦潮摇了摇头，直接从怀里抽出了叛逆之剑，微微眯着眼，瞄准着面前的魔女。


  
“到底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听了柳梦潮一番话的晓美焰，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起来，好似回复了一点少女所具有的活泼似地。


  
“性器官！”


  
这是柳梦潮说出的最后三个字。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向着魔女飞过去了。


  
果然，对于和少女的谈话，还是应该有一些保留，不是吗？


  
微微一笑，柳梦潮挥剑向着蔷薇的魔女砍去。


  
因为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好像有另外一组的魔法少女，正在向着自己这里接近过来。


  
……

第二十二章 来自于柳梦潮之手的悲伤之种


  
剑光闪过！犹如晴天突然暴起的闪电，直接劈向了魔女。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手中的巨剑，猛的感受到了极大地阻力，微微一滞，烙印在他右手上的，刚达鲁夫的印记突然闪了起来。


  
刚达鲁夫，是零之使魔里的平贺才人的能力。


  
可以熟练的使用一切的兵器。这对于在零之使魔的世界里的平贺才人来说，只是让他可以熟练地使用骑士长剑，或者高科技的战机。


  
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却是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似乎感受到了柳梦潮的巨剑，劈在自己身上的剧痛魔女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身后的蝴蝶的翅膀痛苦的颤抖着，周围的空间也开始不断地扭曲起来。


  
但是，比这更加厉害的还在后面。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开始不停地散发着热量。整个人的浑身，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他越是颤抖，手中的力量就越发的强大。


  
果然，这一切都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两种完全不同的强化，相互结合在一起，往往会带来巨大的改变。原本只是鬼泣血统的初级强化的自己，现在却因为有了刚达鲁夫的强化，而使得自己对于鬼泣武器的适应性，整整提高了一整个台阶。


  
换句话来说，自己现在可以算作鬼泣血统的中级强化了！


  
喝！


  
柳梦潮一声暴喝，身上的血红色披风猛地爆裂开来，像是血红色的双翼，嚣张地在自己的身后张了开来。


  
猛地一抬手，柳梦潮手中的叛逆之剑，从魔女的身上拔了出来，大滩乳白色的血液，直接从伤口里面喷射而出。


  
柳梦潮对此却视若不见，整个人一瞬间变得冷酷起来，手中的叛逆之剑，此时也跟着做出了反应，像是一把高速旋转地电锯，在他的手中绕起了圈来。


  
好厉害！


  
晓美焰站在原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她刚刚因为一时的害羞，而直接把柳梦潮丢了出去。本来还有些担心柳梦潮一个人对付不来的她，准备再次暂停时间，把柳梦潮从魔女的手上救下来。


  
但是现在！


  
柳梦潮整个人的身影，都罩在了一道银光里，整个人就像是一道飞舞的电锯，毫不留情的切割起了魔女的身体。


  
汁液四溅！


  
“吼！吼！吼！”


  
魔女没有嘴，但是她不断扭动的身躯，还有拼命扇动着的翅膀，一切都在说明，她究竟有多么的痛苦。


  
死亡，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降临在了魔女的面前。


  
“开！”


  
柳梦潮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整个人伫立在了空中，这种突然停顿的错觉，令晓美焰难过的几乎要吐了出来。因为仿佛在这一瞬间，柳梦潮生生以自己的力量，让整个空间都停止住了。


  
好强大的力量……


  
晓美焰的眼中，已经看不清柳梦潮的身影了。只能够看到一道瀑布，一道从九天银河飞流直下的瀑布，把天上亿万颗的星辰，全部变成汹涌的河流，然后从天空上一跃而下，狠狠地斩在魔女的身上！


  
咔……嚓！


  
像是数十万年前的原始人，用自己手中的石斧，劈开坚硬的树木。


  
柳梦潮的动作，充满了一股原始而暴虐的美感，在这恍惚之间，自上而下，毫不留情的把魔女劈成了两瓣。


  
啪……嗒……


  
魔女还没有死透，背在身后的翅膀，无力的在地上扇动着，似乎在做着垂死的挣扎。不过对于晓美焰来说，她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魔法少女动手，而魔女却已经被别人讨伐了！


  
晓美焰眼中满是震惊的表情，与她相比，另外一伙人的脸色，却也显得很是不平常。


  
巴麻美手里捧着自己的灵魂宝石，还在对着自己身边的少女讲解着。


  
“因为不能够准确的探知魔女所在的方位，所以我们只能够依靠手中的灵魂宝石。”巴麻美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手中的灵魂宝石给自己周围的少女们光看。


  
黄色的灵魂宝石，在夜光下，一闪一闪的发着光，仿佛也有着生命一样，一呼一吸之间，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那我们怎么样才能够发现需要讨伐的魔女？”美树沙耶加的话，立刻在巴麻美的耳边响了起来。


  
“应该是依靠着灵魂宝石的光泽吧。”


  
巴麻美还没来得及说话，卢绮就抢先答了出来。她的脸上充满了得意的表情，仿佛是在为了证明自己的卓越出群一般。


  
“是的。”巴麻美微笑着向着自己面前的少女点了点头，一边往前走着，“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城市里面巡逻。而灵魂宝石，越是靠近魔女，她的颜色就会越加的明亮起来。所以虽然有些缓慢，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


  
“最好的方法？”巴麻美的话刚刚说出口，卢绮却直接皱起了眉头，“如果灵魂宝石是感受魔女的范围的话，那么应该是一种类似于雷达的工具吧，学姐？”


  
“嗯。”巴麻美好奇的看着卢绮，这个女孩好像很聪明的样子。


  
“那么我们只要在城市的中间，依次为原地，然后向着四面各自走出几步，就可以大致的确定魔女的方位了。毕竟我们以后，可是有着五个魔法少女的讨伐小队呢！”


  
“是的呢！”


  
听到卢绮的话，巴麻美的眼睛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里面满是温柔的笑意。一个人一旦孤单的了太久，哪怕只是与别人的一点点接触，都会她觉得无比的开心。


  
特别是自己的身旁，从今往后，都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


  
“等等！”


  
巴麻美突然停下了脚步，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大楼。就在此时，巴麻美手中的灵魂宝石，开始拼了命的闪耀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跑完五千米的人，剧烈的喘气起来。


  
“这里面……”


  
“有魔女！”


  
美树沙耶加和卢绮两个人好像较上了劲，完全不像另一边沉默的邵云，和脸上稍显担心的鹿目圆那样沉默，她们两个人显得激动地多。


  
“是的！魔女就在里面。”巴麻美笑着对着身前的少女们说道，“你们要时刻呆在我的身后，不要乱走动。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一定！”


  
说完，巴麻美的眼睛猛烈地亮了起来，捧在手心里的灵魂宝石，瞬间亮了起来，自发的浮动在空中，然后一股柔和的光，开始缓慢的照耀在了巴麻美的身上。


  
一定紫色的小贝雷帽，扣在了巴麻美的黄色秀发上，一根白色的羽毛，俏皮的插在了两者之间。


  
光芒慢慢地往下照射，校服渐渐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束腰的小洋装。黄色的裙摆，随着巴麻美落在地上的颤动，轻轻地摇摆着。


  
“这就是魔法少女的变身吗！？”


  
鹿目圆看着眼前帅气的巴麻美，不由自主地赞叹了起来。


  
“嗯！”巴麻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有错哦，每一个魔法少女的变身，都会有一套专门和她的能力搭配的强化出现呢。”


  
巴麻美的话音刚落，一个类似于黑洞的入口，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我这就要进去了。你们呆在门口，不要随意的走动。”


  
“恩！”


  
美树沙耶加立刻欢快的回答道。似乎讨伐魔女的紧张感，完全没有波及到她的身上。一个元气满满的萝莉，似乎就是她此刻的状态。


  
紧紧跟在巴麻美的身后的美树沙耶加，挑衅似地看了一眼卢绮，然后一头钻进面前的黑洞里。


  
哼！


  
卢绮的眼中，满是不满。从小到大，她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长相，甚至自己的长相，家室，追求的人，都是与众不同，最为出众的！


  
自己生来，就是和别人不同。而这么独特优秀的自己，又怎么会被一个区区的剧情人物比下去！？


  
即使是轮回者，自己也会成为最厉害，最优秀的轮回者！


  
卢绮想到这，卢绮再也没有犹豫，直接跟在了美树沙耶加的身后，钻进了所谓的魔女的世界。


  
“她们……”鹿目圆的脸上，却突然多出了一些担忧和害怕。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唯一和自己一样还在犹豫的邵云。


  
感受到了鹿目圆的目光，邵云微微地一笑，似乎看到这个胆怯的小女孩，她又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接手刺客训练时候的时光，飞檐走壁的最初，是一个连看都不敢往下看的小女孩的胆怯。


  
“我们走吧。”


  
邵云微微一笑，拉起了鹿目圆的手。


  
只是……她们的步子还没有迈出去，两个人的脸色就立刻变了起来。


  
眼前的黑洞消失了！


  
紧跟着，巴麻美的身影，从空中突然地闪现了出来，连带着的，还有原本戴在头上的紫色贝雷帽旁边的白色白羽毛。


  
那个随着风颤动的白色羽毛，已经看不到了。只有羽毛的根部，还留着一些烧焦了的痕迹，仿佛刚刚被子弹迅速的从羽毛的边缘滑过一样。


  
“啊！”


  
又是一声尖叫，美树沙耶加身影，直接从半空中出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紧跟在她后面的，是一声闷哼声，卢绮啪的一下跌在了地上，却依旧咬着牙，用手撑着自己的身子，丝毫不肯示弱！


  
这一切，究竟发生了什么？！


  
鹿目圆的目光，疑惑不解地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巴麻美，希望学姐可以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似乎是体贴人意，答案很快就出现在了鹿目圆的身前。


  
“是你！”


  
巴麻美虽然极力的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但是任谁都能够听得出来，她声音里面蕴含着的怒意。


  
“是我。”一只手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了空气中，连带着的还有被这只手拿在手上的，黑色的物体，“还有，魔女的卵，悲伤之种！”


  
声音落地，人影显现。


  
柳梦潮和晓美焰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连带着的还有那一颗，被柳梦潮拿在手里面的悲伤之种。


  
时间，在这一瞬间，禁锢了！


  
自己该怎么办！巴麻美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柳梦潮，还有另一个不知名的魔女。


  
他们，要在这里杀了自己，还有未来的同伴吗！


  
……

第二十三章 柳梦潮的最大漏洞！


  
两伙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立在了一起。


  
巴麻美挡在最前面，她的身后事鹿目圆，美树沙耶加以及另外两个轮回者。


  
而柳梦潮却和晓美焰肩并着肩站立在一起。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晓美焰的腰间，不知从那里吹过来的微风，似乎正在弥漫着一股轻柔的乐曲，颂扬着少女曼妙的身姿。


  
场面显得很沉默，直到柳梦潮开口说了话，才有着些微的缓解。


  
“这就是所谓的悲伤之种吧？也就是魔女的卵。”


  
“那是什么？”鹿目圆真的很想要这样问，但是眼前的情况，直接让她的声音停留在了嘴边，没有发出声来。


  
“你不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吗！为什么现在会和魔法少女在一起！”美树沙耶加直接问道，“还是说，你之前的话，都是在骗我们的！”


  
“哦……你看上去倒是比你的长相多得多了？”柳梦潮微微一笑，眼神直视着美树沙耶加蓝色的双眸说道，“你觉得自己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是却有着一颗纤细地心，可以去体贴别人，能够看到别人很多忽视的事情吧？”


  
咕嘟！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美树沙耶加的眼神立刻变了！她真的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但是，才见了一面的人，怎么会了解自己，了解的这么清楚，难道他……


  
“难道我懂得人心？”柳梦潮微笑着说出了美树沙耶加心底的话，看也不看少女满是不可思议地眼神，直接说了出来，“你想着什么，全部都摆在了脸上。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到哪里都不会缺少。所以……”


  
柳梦潮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却立刻让巴麻美的神色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奉劝你，少花一点小心思，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许愿，因为凭你的智商，还想不到那么高深莫测的问题。”柳梦潮说着，眼神缓缓地从美树沙耶加的头上扫了过去，不带着一丝感情的说着，“你所期望的奇迹之后必定是于此相匹配的绝望。藏在你心底的愿望，并不足以支持你，渡过艰难地时光。”


  
柳梦潮出乎意料的说出了巴麻美想要说出的话，她一直想要告诫自己身后的少女们，对于自己所期望的奇迹，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反复确定，这真的是自己心底所期待的，并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奇迹。


  
否则的话，一定会后悔！


  
巴麻美看向柳梦潮的眼神，渐渐地变了起来，多了一丝不清不楚的感觉。自己眼前的人，好像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充满了威胁。但是……


  
巴麻美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帽子边缘的白色羽毛。


  
刚一见面的时候，那凌厉的一枪，却又看上去充满了杀气。但是现在自己却不能够在这里和他交战，毕竟，自己的身后，可是有着将来的同伴！


  
巴麻美的心中在想着她的同伴，而她的同伴，此刻却在拼命的咀嚼着柳梦潮说过的话。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找到奇迹的漏洞。你们不要高估了自己的才能。”柳梦潮说着，眼神缓缓地移动着，最后移动到了卢绮的身上，然后停了下来。


  
仿佛触电一般，卢绮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柳梦潮的话，一句又一句地从她的心底里升起，不断地跳跃着，呻吟着，然后发了疯的在自己的心头嚎叫着。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找到奇迹的漏洞！不要高估自己的才能！”


  
他不是在警告这些即将成为魔法少女的少女，他是在暗示自己！现在他不能够露面，但是他还是借助这个必然会见面的剧情，让他和自己接触起来。


  
然后传达出了重要的讯息！


  
漏洞，漏洞，奇迹的漏洞！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不断地徘徊在卢绮的脑海中。自负的为人，让她绝对不愿意相信，自己是柳梦潮口中那个所谓的高估了自己才能的人，不！不是高估自己的才能，柳梦潮正是因为相信自己所具有的才能，才会借助这个机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


  
奇迹有漏洞，他相信自己的才能，他相信自己，自己一定能够找出来……然后，成为最强大的轮回者！


  
卢绮不由自主地深深地握紧了双手，看着自己身边另外一个轮回者，却不知道，她的表情在这一刻，被柳梦潮尽收眼底。


  
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出色啊，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吗，名为卢绮的轮回者。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卢绮轻轻上撇的嘴角，这种蔑视的表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人的脸上见过了，但是这一刻，还是让他觉得满意。


  
自己的计划，一定行得通！


  
转过身，柳梦潮都没有和巴麻美多说话，想要说的话，已经全部的说出来了，下面就看那位轮回者自己的发挥了。


  
应该会有一场好戏吧？


  
柳梦潮笑着看着走在了自己身边的晓美焰，不由地笑了起来，“不和你的巴麻美学姐，多说两句话吗？至少也要叙叙旧。”


  
“不了。”晓美焰的眼神里，充满了怀念与担忧。


  
“因为担心越想要靠近，反而越加会远离吗？所谓魔法少女的诅咒。”柳梦潮说着，把自己手中的悲伤之种交到了晓美焰的手中，在后者一脸不解的目光下，终于笑了起来。


  
“我只听说过魔法少女，可没有听说过魔法少男啊？这种东西，我完全用不到。”柳梦潮说着，直接抓起了晓美焰的手，把悲伤之种放在了女孩的手心里。


  
“每次使用魔法，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就会变得浑浊。如果到最后完全的黑化的话，你就会变成传说中的魔女了。不过我真的没有心情，再去探知一个少女的内心深处了。毕竟，每个人都有着她自己想要隐瞒的秘密。”


  
晓美焰没有答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从时间轮盘里，取出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黑色的悲伤之种，放在了灵魂宝石上，只是一瞬间，一点点肉眼可见的黑色的烟气，就从宝石里面缓慢地漂移了出来，钻入了已经完全黑掉了的悲伤之种里。


  
“因为每一次成为魔法少女，然后与魔女战斗，所消耗的魔力，总会大于悲伤之种所能够吸纳的容量，所以变成魔女也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柳梦潮看着晓美焰，不由地笑了起来，“但是如果有这另外的力量，来帮助魔法少女完成这一切。这个消耗的方式就会得到改善，魔法少女只要作为一个类似于雷达的存在就可以了。毕竟……”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拍了拍晓美焰的肩膀。


  
“战斗，应该让女人走开！”


  
说完，不等对面的少女的暴怒，柳梦潮一个转身，异常迅速的消失在了晓美焰的面前。原本竖立着的墙壁，这一刻已经不能够成为阻止柳梦潮行进的障碍物，发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贴在了墙壁上，然后顺着墙壁向着天空飞去，几个起伏之间，就消失在了晓美焰的眼中。


  
看着消失不见了的柳梦潮，晓美焰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在这么多次的轮回之中，她已经见过了无数不同的人，相同的人，但是像柳梦潮这样的人，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好人呢……


  
眉头轻蹙，晓美焰发现在悲伤之种之下，还夹着一张细小的纸条，上面写着……


  
“如果发现了魔女，请拨打电话给我。顺便说一句，如果别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也万分的欢迎。”


  
笑。


  
晓美焰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里的周围，没有人认识自己，一股积压在心头的疲劳感，仿佛在这一刻，被她全部的释放了出来。


  
眼泪划过眼角，嘴角却开心的上挑。


  
破涕为笑，便是少女如花，在雨中的第一次绽放。


  
“真的很好看。”柳梦潮的声音，静悄悄地在无人的街角响了起来。刺客信条的强化，让他一直藏在阴影里，没有被晓美焰发现。直到女孩抬起了头，重新向着远处走去，柳梦潮才重新站了出来。


  
他的左边，是见泷原市，而右手边，却是另外一个小镇了。


  
柳梦潮站在小镇的岔路口，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一步。


  
另外一边，同样有人，席地而坐，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步骤。


  
六只晶莹剔透的高脚酒杯，被苏泉摆放在了自己的面前，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的血液。


  
苏泉此刻却是席地而坐，他的手里却也端着一只高脚酒杯，里面却是盛满了处女的鲜血。只见他手轻微地摇晃着，眼睛不由地陶醉地眯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六只高脚酒杯。


  
“六个酒杯，五个男性轮回者，以及一个主神代行者。”


  
苏泉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嘴角却嘲讽似地翘了起来，这个主神代行者，与自己之前遇到的青云相比，简直蠢到了极点！


  
这么大的漏洞，居然就暴露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实力还差的要命，如果是青云的话，一旦发现了这种情况，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把自己击杀的。


  
“先杀死两名男性轮回者。”苏泉缓缓地说着，手指弹在了面前高脚酒杯的杯壁上。


  
啪嗒，啪嗒两声轻响，酒杯就立在原地，碎裂了开来。


  
“然后每一名男性轮回者，都会接受一名魔法少女的组队。”苏泉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血液缓缓地从苏泉手里的杯中，流到了面前的高脚酒杯中。


  
一杯又一杯，连续三个高脚酒杯被苏泉注满了鲜血。


  
最后，只剩下一只酒杯没有被注满血液了。


  
“最后剩下来的，一定就是主神的代行者。”苏泉的眼神，不屑的看着最后那个被空下来的酒杯，“因为到最后，一定还会有一个女性轮回者，因为没有组队而被抹杀掉。”


  
说着，苏泉缓缓地弯下了腰，将自己手中装满了鲜血的杯子，放在了那个空白的杯子旁边。


  
“想要刻意创造出，男女性人数不相等的世界，然后悄悄地和剧情人物组队，以此来掩盖自己的身份。即使想要说你是代行者，也会因为没有证据而不被相信。但是……你忘掉了一个最主要的问题！”


  
苏泉说着，手轻轻地点在了空着的酒杯之上，仿佛那就是柳梦潮一样。


  
“一但男女人数对等，那么多出来的人，就不是男性轮回者，而是因为男性代行者的出现，而不得不被单独列出来的女性轮回者。到时候，谁被抹杀，谁的队友，就是代行者！这就是你无论发不发放系统通知，都无法掩盖掉的证据，我专门为你创造出的证据！”


  
轻轻一笑，苏泉弹碎了面前代表着柳梦潮的酒杯。


  
计划没有漏洞，一切都符合每个人利益最大化的要求。


  
苏泉此刻无比的自信，连带着他的双眼中，都闪现着光芒，直视着天边的太阳。


  
“你等着看吧！我会在这蛮荒之地磨练自己，然后杀回去！终有一天，我会让你清楚的认识到，只有我，才能够被称作真正的智者！”


  
苏泉的目光，仿佛在这一刻，超越了柳梦潮所拥有的主神空间，看向了更加久远的世界。连带着他不屑的笑容一起，穿越了空间。


  
……

第二十四章 佐仓杏子


  
红色的长发，平板的身材。


  
柳梦潮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就像是自己面前的少女，同样疑惑的看着他一样。


  
“你是谁？”


  
少女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棒，满脸都是不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柳梦潮微微愣了愣神，才继续说道，“我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


  
咔嚓。


  
少女口中的巧克力棒，被她直接咬断了。将降到柳梦潮胸口的小女孩，整个人却突然显得威风凛凛起来。


  
“你……在……开……玩……笑！”


  
佐仓杏子最后看了柳梦潮一眼，出乎他意料的，直接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我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柳梦潮转过了身，笑着跟在了红发少女的身边，“我还知道，两个星期之后，魔女之夜就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踏踏。


  
女孩的脚步停了下来，两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看着自己身后的男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


  
“想要杀了巴麻美的……”


  
噌的一声响，一道银光突然在柳梦潮的面前闪现了出来。


  
不是柳梦潮藏在手腕下的袖剑，而是一柄长枪。


  
“如果你这么做的话，我一定会报仇的。顺便，你既然来找我，就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女孩说着，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一种食物，黄色的蛋卷被她放在了口中，咔嚓咔嚓的咀嚼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名为佐仓杏子的魔法少女！”


  
“嗯嗯，所以我说来回收你的工具啊。”


  
柳梦潮的话，依旧不着边际，只是佐仓杏子的手上的长矛去突然停住了。


  
另外一只手，直接搭在了佐仓杏子的长矛上。


  
柳梦潮的左手，强化了刚达鲁夫的左手。能够像是大师一样，熟练地操控任何兵器的能力的人，与兵器的原主人相比，谁更加的厉害？


  
柳梦潮现在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不过他面前的佐仓杏子，却没有这么高的性质，手腕一抖，长矛立刻冲着柳梦潮的脸，飞射而出。


  
柳梦潮侧着头，让长矛的毛尖，将将擦着他的鬓角，飞了出来。这还不算完，佐仓杏子的手在微微一抖，长矛又从原路返回了过来直接射向了柳梦潮的后脑勺。


  
“还真是拼命啊……”柳梦潮微微一笑，抓着长矛的手，用力的一拽。佐仓杏子原本就娇小的身子，立刻踉跄着倒向了柳梦潮。


  
愚蠢！


  
佐仓杏子眼中光芒一闪，数十道黑光，立刻从她的面前升起，像是突然开放在黑暗中的大丽花，只是一瞬间，就把柳梦潮整个人团团的围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站在黑色锁链之外的佐仓杏子，死死地盯着柳梦潮问道。


  
“还是那句话，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柳梦潮说着，整个人居然在这几个字之间飞速的动了起来，原本被他藏在怀中的黑色的黑檀木，以及白色的白象牙，却在这瞬间就在柳梦潮的双手间飞舞了起来。


  
数十颗子弹，在一瞬间击中了柳梦潮头顶的锁链的节点。


  
叮叮咚咚的响声，伴随着橘黄色的火花，像是温柔无比的情人，轻轻地亲在了锁链上，将这锁链彻底的融化了。


  
“哗啦”一声响，柳梦潮周围的黑色锁链，就像是雨天的雨水一样，猛地落了下来，直接散落在了地上。


  
脚步连点，佐仓杏子飞速的后退着。自己的锁链，自己心理面清楚。虽然不能够说，是金刚不坏，但是除非在一瞬间，击中一个节点，才有可能像现在这样破坏掉他。


  
自己面前的男人，很强！


  
战斗中的佐仓杏子，直接扬起了头，把嘴里叼着蛋卷，全部的吞到了嘴里，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变得庞大起来。


  
就像是一只穿行在丛林里面的老虎，虽然体态娇小，如在掌中，但是还是一样的凶狠和令人畏惧。


  
“以及终结魔法少女宿命的人。”


  
枪尖止住了。


  
柳梦潮侧着头，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魔法少女，个子将将知道自己胸口的佐仓杏子，笑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


  
佐仓杏子看着柳梦潮伸出的手，突然愣住了。


  
他的手上，拿着一根巧克力棒。


  
“啪！”


  
佐仓杏子嘟着嘴，直接握在了露出来的巧克力棒上，满脸好奇的看着这个方言，能够终结魔法少女宿命的人。


  
“毕竟，要入乡随俗不是吗？”柳梦潮笑着松开了手，而那根巧克力棒却被柳梦潮留在了佐仓杏子的手上，“吃货少女？”


  
“吃货？”佐仓杏子倒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一样，不满地哼了哼，直接撕开了柳梦潮给她的巧克力棒，放到了口中，“妄言说能够终结魔法少女的宿命？你难道不知道，只要魔法少女许下奇迹的时候开始，她们就已经成为了诅咒的代名词了吗？”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佐仓杏子，一个耐心的听众，远远比一个喋喋不休的讲诉者，更加的讨人喜欢。这是一条跌不破的真理，尤其是对于魔法少女来说，需要倾听的愿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为了别人，而许下的奇迹，到最后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而为自己使用的奇迹，也只会让自己最后成为诅咒的代名词！”


  
说着，佐仓杏子收起了手中的长矛，仰着头，满脸怀疑地看着柳梦潮。


  
“对于只剩下活下去这唯一一个愿望的少女，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摆脱这个宿命？”


  
“我说不出来。”柳梦潮的话，再次令佐仓杏子愣住了。她原本还以为，柳梦潮会说出一些开解她的话，至少在她的想法中，一般的人都会说一些开解别人的话吧。


  
“我只是想做就做了。”柳梦潮的笑容，缓缓地爬上了他的嘴角，“就像很多事情，即使你明明知道答案，但是你还是会这样做。”


  
“为什么？”


  
柳梦潮的话，不经意间就让佐仓杏子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父亲，想要得到想要的事情，而去接受与魔女战斗的宿命，一直到倒在战斗的最后一刻。但是到了最后，自己的一切，都没有了。


  
父亲因为接受不了，自己宣传的信仰，都是魔法少女的魔法导致的结果，信徒们并不是真的愿意听父亲的话，而带着全家人自杀了。


  
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这样的愿望……怎么可能会想要继续下去！


  
“不对！这之后一定会后悔的！”佐仓杏子撇过了头，眼睛里面突然湿润了起来。过去的烙印，在这个女孩子的心中实在太深了，深到只是轻轻地触碰，都会痛彻心扉。


  
“啪……”


  
肩膀，突然被人按住了。


  
“有些事情，是即使后悔，也会去做的。因为那样的人，才会叫做人啊。”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在佐仓杏子的耳边响了起来，“大道理谈多了，人总是会累的。要不要去吃一些东西？”


  
佐仓杏子再次惊讶的抬起了头，连眼睛里的泪水，都没有来的及擦去。


  
前一秒还在谈人生，后一秒却在丛勇着自己去吃东西，这样的男人……


  
佐仓杏子深深地看了柳梦潮一眼，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至少，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

第二十五章 智者的一分


  
每一个少女，也许心里面都有着想要成为魔法少女的梦想吧。至少，卢绮看着自己面前的丘比，心脏就在忍不住的直跳。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但是自己的周围并没有一个人。自己是悄悄跑出来，找到这只可以把少女变成魔法少女，并且收取她们灵魂的生物的。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丘比摇了摇自己的尾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少女，最近总是有少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眼前的女孩，看上去比她们都要出色一些。卢绮的个子比一般的少女还要高一点，她的脸也是圆润的鹅蛋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涉世未深，温文尔雅的女学生。


  
只是此刻卢绮的脑海中，还没有自己想要许出的愿望。


  
不，与其说是愿望，不如说柳梦潮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面盘旋着。


  
奇迹的漏洞，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发现奇迹的漏洞的。这句话，明明就是柳梦潮说出来，给自己的听得。


  
他相信自己能够找的到奇迹的漏洞，换句话说，这就是他用来衡量自己才能的一到测试的考题。


  
只要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自己就可以成为他的同伴，然后成为最出色的轮回者！


  
想到这，卢绮的呼吸渐渐地急促了起来，她的大脑像是高速旋转地机器，不停地想着各种各样的愿望。


  
成为神？卢绮小心翼翼地在心里提出了这一奇迹，但是又立刻摇了摇头，将之否定了。按照从动漫里得出来的观点，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实现，但是相对的，许下多大的愿望，就要背负多大的绝望与痛苦。


  
这就像是摆在天平两端的公平交易，你想要付出多少，就要得到多少，根本没有漏洞可钻。但是柳梦潮一向的表现，的确超出自己一筹，那么他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卢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而她面前的丘比，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白色的尾巴在他的身后摇晃个不停。


  
“快点说出你的愿望吧，少女，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哦。”


  
愿望，愿望……


  
卢绮听着丘比的话，自己的大脑里面开始不停地旋转起来，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实现，但是许下任何的愿望，都会要付出相应的绝望，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改变了的事实。就像是一个天平，要保证两者的平衡，左边加上砝码，右边也必然会加上相应的砝码，好让两边相等。


  
这是觉得不能够改变的，除非这盏天平坏掉……


  
坏掉！？


  
卢绮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直视着丘比，她已经想到了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了。


  
“是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吧？”


  
卢绮一字一句地站在丘比的面前说道。


  
“是的，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实现。”丘比同样认真的说道，身后的白色大尾巴，还在卢绮的面前一晃一晃的摇晃着。


  
“好！我的愿望是……”卢绮眼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我要许下两个愿望！”


  
听到卢绮的话，丘比歪了歪自己的脑袋，原本只有维系着的表情的生物，仿佛笑得更加的欢乐了。


  
……


  
夜凉如水，柳梦潮却坐在城市的高塔之上，仿佛下面几百米的高空，在他的眼中，只是轻轻一跃，就能够达到的地方，丝毫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滴！”


  
柳梦潮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轮回者，卢绮。成为魔法少女！”


  
柳梦潮听到脑海中的提示，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上面的彩池点数，从自己进入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以来，就没有怎么跳动过。


  
对于有着一千万点的彩池点数的柳梦潮来说，几千几百，甚至几万点的彩池点数，已经不再被他看在眼里，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突然直接发现自己面前摆放的都是肉丝。偶尔吃吃换换口味还是不错的，但是一直吃下去，并且兴高采烈，就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了。


  
但是现在……


  
彩池点数：一千一百万！


  
直接上升了一百万！并且继续以十万的涨势，不断地往上增加着。


  
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看来自己的在和巴麻美见面的时候，给予卢绮的暗示真的成功了。


  
她现在一定以为自己发现了奇迹的漏洞，而兴高采烈吧？不过再等等，她就会发现自己的错误了。只是不知道，她许的第一个奇迹是什么，但愿不要是太没用的奇迹，否则的话，自己到时候还要费上一番手脚。


  
柳梦潮还没想好，面前的彩池，再次激烈的跳动了起来。


  
彩池点数：一千两百万！


  
一个晚上，直接上升了两百万。


  
只是看着面前的彩池点数，柳梦潮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一个人影，不由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心中。让他不由地因为彩池点数上涨，而产生的喜悦，变得寡淡无比。


  
苏泉，你到底在想什么？


  
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看着天上的繁星。


  
难道是想要让四名女性轮回者都变成魔法少女，然后让她们和男性轮回者进行组队，在组队的过程中，只要拒绝组队的人，就会是主神代行者吗？


  
这个……


  
柳梦潮想到这，突然摇了摇头。


  
这是自己故意留下来的漏洞。解决的方法，只要随便想一想，就能够想出来。作为代行者的自己，可以和剧情人物中的魔法少女组队。这点是最简单不过的，虽然会有些嫌疑，但是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而关于被空出来的女性轮回者，也没有必要担心会被抹杀。男性轮回者必须要与魔法少女组队，但是女性轮回者并没有强制要求她们，一定要和男性轮回者组队，她们可以和魔法少女组队，这根本就是再简单不过的漏洞了！


  
可是……


  
柳梦潮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捏了起来。


  
这个苏泉展现的水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所有的布置，他好像一个都没有看穿的。他究竟在想什么？


  
柳梦潮的思绪，不由地倒回到了死亡笔记的世界中。


  
那个时候，自己虽然留下了一些线索，但是他全部看出来了。并且推理出了代行者青云的存在，可以说两个人联手，把青云玩弄在了鼓掌之中。


  
可是他现在的表现，却是实实在的大失水准！难道说，干掉了青云，让他的自信心完全的膨胀了，不由地升起了轻视之心？


  
不对！


  
柳梦潮突然反映了过来。


  
真正起了轻视之心的，是自己！


  
如此拙劣的表现，是他在迷惑自己！


  
那么他真正的布局，究竟在哪里。自己从见面之后，就离开了团队，实力根本就没有暴露在他的面前，他到底有什么依仗，可以直接的点破代行者的身份，还是觉得可以靠着邵云这唯一一个，站在他一边的轮回者，将自己置于死地？


  
一定不是这样……


  
柳梦潮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虽然自己一向看不起智者，但是柳梦潮却绝对不愿意轻视智者，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一定在布局。


  
那么……在他大失水准的背后，他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柳梦潮的嘴角突然翘了起来，这个轮回世界，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

第二十六章 自作聪明者


  
夜未过半，此时天上的明星，好似比之前更加的闪耀了。只是此时此刻柳梦潮的嘴角却在微笑着，将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孩没有说话，黑色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地在星空下飘动着，仿佛女孩此刻飘忽不定的心情。


  
“想我了？”


  
柳梦潮微微一笑，对着面前的少女问道。


  
女孩依旧没有回答，摇了摇头，眼神中更多的是透露着疑惑。


  
“你怎么知道，杏子会在这里？”晓美焰此刻的眼中，满是对于柳梦潮的不解，“她明明在另外一个小镇上，并不在见泷原市里。”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只是希望在魔女之夜到来之前，能够有越多的魔法少女前去，所以我才来这里的。”


  
我不信！


  
虽然柳梦潮的话，说的十分在礼，但是晓美焰的双眸中只有这两个字，直直地盯着柳梦潮。


  
“好吧，好吧……”柳梦潮笑着举起了手，对着晓美焰说道，“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你想不想要知道？”


  
“疑问？”


  
“没错。”柳梦潮点了点头，说道，“一个关于魔法少女的疑问。每一个成为魔法少女的人，都可以像丘比许下一个愿望，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嗯。”晓美焰点了点头，她现在还能够记得自己许下的愿望。


  
我想要将和鹿目圆的邂逅重新来过，不是被她保护的那个自己而是想要成为保护她的自己。


  
这个愿望，就是支持着自己，不停地轮回，直到最终成为那个守护鹿目圆，让她重新获得幸福的自己，而一直坚持着的力量。


  
“但是……”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如果有人在许愿的时候，说自己的愿望，是能够两个愿望呢？”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晓美焰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表情，这种事情，无论怎么听上去，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但是好像却有一点道理。


  
无论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够实现，那么自己要求能够实现自己两个愿望，不也是可以的吗！


  
“这还不算完。”柳梦潮笑眯眯的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说道，“如果说，我的这个愿望得以实现，那么，我的愿望就可以无穷无尽。因为当我的第一个愿望实现的时候，我会说，让我再许下两个愿望吧。”


  
啊！？


  
晓美焰的眼睛，猛地张大了起来。


  
不仅是她，还有另外一声惊讶地喊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背后。她刚刚也听到了柳梦潮的话，一种被蒙蔽，以及愤怒的心情直接冲上了她的头脑。


  
自己为了父亲，抛弃了一切，许下的愿望，是那么的重要，代价又是那么的昂贵，可是柳梦潮这样一说，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


  
如果当时自己许下那样的愿望，什么都可以实现！


  
一种悔恨，突然地在两个女孩的心底蔓延开来，红色长发的佐仓杏子，以及黑长直的晓美焰，都呆立在了柳梦潮的身后，夜晚的凉风，毫不留情地从这两个人的身边吹过，似乎在无情地嘲笑着她们的无知，以及现实的无情。


  
哈！哈哈！


  
一个笑声，突然在女孩的耳朵里面响了起来，柳梦潮正在捧腹大笑这，笑得是如此的开怀，整个人都笑弯了腰。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笑？”


  
“难道这不好笑吗？”柳梦潮的身在，在女孩的视野里直起了身子来，说道，“但是这件事，还有着一个不可不正视的漏洞啊！”


  
“漏洞？！”


  
“没错。”柳梦潮点了点头，“如果说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许下的愿望，是向一个许愿机里面投下一枚硬币，然后拉动拉杆，就能够得到任何的愿望。而每个人就只有一次，拉动拉杆的权利。”


  
“你的意思是说……？”晓美焰好像突然懂得了柳梦潮的意思，眼神中透出了恐惧的神色。


  
“没错。魔法少女许愿的时候，像许愿机里投下的就是自己的灵魂，这就是许愿机的硬币。”柳梦潮说着，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投下硬币，愿望就会成真。而每一个人却只有一次，拉动拉杆的机会。如果说……”


  
如果说……


  
如果说自己没有许下那个愿望的话，自己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卢绮近乎绝望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生物，这个可以让少女成为魔法少女的生物，丘比！除此之外，还有一颗，被她握在手里的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愿望明明还没有许出来，为什么会是这样！”卢绮大声地喊叫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近乎狰狞。


  
“没有，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丘比侧了侧头，满是不解的说道，“魔法少女的契约已经订立完成了呀，否则的话，灵魂宝石，是不会到你的手上的。”


  
“不，不！这不可能，我许下的愿望，明明就是，我可以许两个愿望！”


  
“是的，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丘比说着，摇晃着自己白色的尾巴，卢绮的大喊大叫声，已经把楼下的巴麻美一行人吵醒了。她们正向这里高速的移动着。不过，丘比却一点不介意，多和卢绮说一会儿话。


  
他没有感情，所以无法理解，面前少女的愠怒。反而声音前所未有的平和，只听他说道，“魔法少女许愿的代价，就是她的灵魂。每一个灵魂，都可以实现一个愿望。而你的愿望，就是用你的灵魂，要求可以许两个愿望。这个奇迹已经实现了。你现在可以向我许下那两个愿望。”


  
“那为什么……我刚刚说的，你全都没有做到！”


  
“因为，你还缺少两个，让这两个愿望生成的灵魂。也就是说，你拥有着，购买两辆汽车的权利，但是购买汽车的钱，你并没有付出来。”


  
“你欺骗了我！”


  
听到现在，再愚笨的人，也能够知道，丘比语气中的含义。更不要说，卢绮这样一个聪明的人了，刚刚那一瞬间，自己还是自信满满地想要在这个轮回世界里，大展拳脚，只是现在……


  
自己居然被这个，看上去可爱的剧情生物给骗，完完全全的给骗了！


  
“我觉得并不是这样。”丘比仿佛在一瞬间，看穿了卢绮的心理，说道，“我没有感情。在我看来，这只是两者认知上的差距，在导致结果和自己所预期相反。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说完，丘比的尾巴轻轻地卢绮的面前晃了晃，转过了身。只是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卢绮的面前。


  
自己，完全的，被骗了……


  
直到此时，卢绮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力量，都在一瞬间，被丘比给抽走了。


  
自己，其实就是自作聪明！柳梦潮的那番话，其实并不是在暗示自己，而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想钻魔法少女许愿的漏洞，因为这个漏洞……


  
是一个陷阱！


  
当啷一声响，卢绮的灵魂宝石，掉落在了地上。


  
她的手，颤抖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灵魂宝石。不，对于熟知剧情的卢绮来说，这已经就是自己了。自己全部的灵魂，都在这里面了！


  
没有许下任何愿望的魔法少女……


  
就是自己！


  
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痛苦，卢绮抬着头，放声地叫喊了起来，眼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似乎在诉说着这个自视甚高的少女的不甘。


  
……

第二十七章 弃子们


  
巴麻美急匆匆的跑上了屋顶，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卢绮一个人的身影。卢绮似乎也听到了巴麻美的脚步声，凄然地转过了身，脸上不由地苦笑了起来。


  
“学姐，现在我和你一样，都是魔法少女了。”


  
听到卢绮的话，巴麻美的双眸，不由地闪过了一丝喜色。一直以来孤独的境地，仿佛都随着卢绮的这番话，而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自己终于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只是……巴麻美高兴的表情还没来记得抒发，便已经看到了卢绮眼中的苦涩。


  
“这是怎么了？”巴麻美的声音，不由地变得温柔了起来，不由自主地走上了前去，搂住了卢绮微微颤抖地身子，轻声问道。


  
没有说话，卢绮只是把头埋在了巴麻美的胸怀里，放声地哭了出来。


  
再没有什么，比得上让一个自负的人全然惨败，来的更加令她绝望的事情了。卢绮只是觉得自己好累，现在只想要躲过这个恐怖的轮回世界。虽然自己成为了魔法少女，但是。只要自己活过这个世界，一切并不是没有转机，无所不能的主神空间，就是自己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自己活下去，一切就好有机会！


  
卢绮的哭声，渐渐在巴麻美的怀里小了下去。


  
一种坚定的信念，重新弥漫在了她的心头，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的活下去。这已经是输的倾家荡产的自己，最后一块筹码了！


  
有人在月光下哭泣，就有人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


  
邵云的身影，藏在了阴影里，看着自己面前，正埋首在巴麻美怀里哭泣的卢绮，不由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明明在我们的周围，有着主神的代行者，但是这个女孩却秘密的一个人，去找丘比，成为魔法少女。


  
果然，每一个人都可以实现的愿望，在她看来就是最大的资本呢。只是，现在这样的资本，已经全部的输掉了。


  
嘴角不屑地翘了起来，邵云的目光重新从卢绮的身上移了开来。并没有人叫她去监视卢绮的一举一动，只是邵云觉得在还没有接到苏泉的下一步命令的时候，先要在这里，监视着一切的事情。


  
苏泉的智慧，邵云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没有苏泉，那些轮回世界，她根本就不可能从那些轮回世界里面脱身。


  
等待他的命令，然后按照他说的去做，自己一定可以活下去！


  
邵云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了坚定的神色，转过了身，这两个在天台，抱头痛哭的女孩，已经没有什么好观察的价值了。


  
邵云的身影，逐渐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有的人，不疾不徐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就有人在为这些事情，着急到了极点。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黑暗中，有五人相对而坐，每个人的神色，都笼罩在了黑夜之中。


  
“我们根本就是被抛弃了吧！”


  
“不会吧……”


  
第三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很是轻柔，听上去就像是个女子的声音。


  
“赵晓然，你难道觉得自己可以成为魔法少女吗？”小室孝的声音里，充满着嘲讽，只见他直视着自己面前的人说道，“还是说，你已经准备好了，等到魔女之夜到来的时候，因为没有组队，而被抹杀吗！”


  
“不会的，资深者看上去，并不像是那么的五无情，你们不就是他们派过来，帮助我们的吗？”一个好听的女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如果想要直接抛弃我们的话，那又为什么要帮主卢绮，成为魔法少女？”


  
“你还不明白吗！”小室孝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女人，“从你们在CD店门口，停下脚步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被柳梦潮抛弃了！”


  
“什么！”


  
“这个轮回世界中，胆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而你们，难道以为我们这些，不，应该说他们这些资深者，都是开慈善堂的吗，什么都不要做，只要等在那里，就能够一直轻轻松松的活下去吗！”


  
小室孝说着，眼中的不屑，更加的浓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个世界结束之后，他在梦里，总是能够梦到一个人轻蔑的笑声。


  
无边无际的丧尸，好像已经是上一个世界的事情了。可是，最近的夜晚里，这些丧尸，就像是那个人的鬼魂一样，乒乒乓乓的在自己的脑海里响着。


  
那句话，不停地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回应着。


  
“把我的怨恨，世世代代的传下去！”那个人是这么对我说的，但是……


  
小室孝抬起了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自己好像和这群在一起呆久了，似乎宫本丽和沙耶的身影，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是，这场梦遗忘的越多，说不上为什么，心里的愧疚感就越强烈。恐怕，那个叫做伊藤诚的人，临死前的话，也是如此吧。


  
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世界，却要被这样一群人，冲突进来，然后因为莫名其妙的任务，把这个世界全部变成一滩废墟。


  
小室孝的话，一说出口，室内的人都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难道我又说错吗？”小室孝直接指向了面前的女人，“白榆，你是唯一一个，不能够成为魔法少女的女人，你说，在这个轮回世界里，你还有什么用？你什么用都没有。”


  
“而你。”小室孝直接转过了身，指着一脸惊讶的赵晓然说道，“这个世界，不是长得像女人就能够活的下去的。”


  
“你这样说，不太好，毕竟我们现在的局面还不算太糟糕。”徐龙翔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反驳者小室孝的话，“你现在指责我们，又会有什么用？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在魔女之夜之前，和魔法少女组队。”


  
“怎么组队！”


  
小室孝激动地叫了起来，指着面前的白榆，几乎要叫了起来。


  
“她不能够成为魔法少女，而且，即使她变成了魔法少女，我们这里也有四个男的，四个！你是叫剩下的三个人都去死吗！”


  
“嘭！”


  
小室孝的话刚说出口，徐龙翔就立刻动了起来，直接一拳捶在了小室孝的肚子上，把他直接打的弯下了腰。


  
“冷静一点，现在的局面，还没有到这样的程度。”徐龙翔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小室孝，缓缓地说道，“这次之所以，强力的资深者都没有照拂我们，只是因为有着另外一个人物的出现。”


  
“你是指代行者？”李光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你的意思是说，代行者就在离开我们的五个人中间？”


  
“恩。”徐龙翔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这个世界，与其说是主神用来考验我们的世界，还不如说，是代行者自己试炼的场所。”


  
“为什么这么说？”赵晓然的声音，弱弱地在徐龙翔的耳边响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的人，连同倒在了地上的小室孝，也跟着爬了起来，看着房间正中间的徐龙翔，说不出话来。


  
“虽然我不是很聪明，但是我还是能够知道一些事情。”徐龙翔说着，慢慢地蹲下了身，把小室孝拉了起来，“你也不要太过于激动，这个世界其实根本就没有难度。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地活下去就可以了。”


  
“没有难度？”


  
徐龙翔的话一说出口，小室孝不由地愣了起来，不仅是他，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愣了起来。


  
“是的，没有难度。因为我们在代行者和智者的眼里，其实就是一颗弃子。”徐龙翔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从一开始，那个叫做苏泉的人点出了代行者这件事情来，整个轮回世界的目的其实就变了。而交战的两方，应该就是想要找出代行者的人，以及想要隐藏自己的代行者。”


  
“这还不简单，不，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代行者就在那五个人里面？”


  
“我不知道。”徐龙翔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个普通的警校学生，又不是什么叫福尔摩斯的高级侦探，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分析着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们这些不被看重的弃子，活下去的办法。”徐龙翔满脸地苦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和剧情中的魔法少女组队，而且……”徐龙翔抬起了头，看着五人中唯一一个女子，“白榆，其实主神并没有规定，女人不能够和女人组队。”


  
“所以说？”


  
“在魔法少女小圆中，一共出现过五个魔法少女。这其实就是主神，不，应该是代行者给我们的暗示。”


  
“暗示？”


  
“是的。好好地呆在一边，和剧情人物组队。然后什么都不要做，度过这个轮回世界，不要妨碍他和智者的决斗。”


  
“你能够确定，这真的是代行者，或者说主神的意思？”


  
“不能。”徐龙翔叹了口气说道，“但是这已经是我这两天，想出的最合理的解释了。我们只要什么都不做，和剧情人物拉近关系，就可以活下去。这种明显是漏洞的组队提示，应该就是代行者所希望的事情吧。”


  
咕嘟……


  
另外四个人，情不自禁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难道说，自己这些人，只是可有可无的吗……


  
……

第二十八章 第一步


  
天终于亮了呢。


  
佐仓杏子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柳梦潮不由地点了点头，抬起了手，遮挡着从高处射下的阳光。


  
“怎么样，想好了，要和我们一起去见泷原吗？”柳梦潮站起了身，看着自己身边的少女说道。


  
“和你们一起？”佐仓杏子抬起了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晓美焰以及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除了和你们，我还能够和谁一起呢？魔女之夜，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说着，佐仓杏子在柳梦潮惊讶的目光下，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巧克力棒，撕开了包装，一口咬了下去，看着柳梦潮说道，“现在就走吧！”


  
“好！”


  
柳梦潮点了点头，笑着答应道。


  
一行三人，就这么迎着朝阳，走向了见泷原。


  
柳梦潮一个人走在了后面，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晓美焰和佐仓杏子两个人，都不由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走在了最后面的柳梦潮，问道。


  
柳梦潮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不由地摇了摇头，说道，“感觉有人在我的后面看着我。应该是我多虑了，继续走吧。”


  
说着，柳梦潮不再多说，一个人走在了最前面。


  
只是多虑了吗？


  
佐仓杏子和晓美焰对视了一眼，跟在了柳梦潮身后，向着见泷原市走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晨光里。


  
一声轻轻地叹息，才小心翼翼地冒出了声来。


  
齐筱筱眼中，满是复杂地目光，看着逐渐消失在了自己面前的柳梦潮，还有两个跟在他身后的女孩。


  
父亲……恋人……代行者……


  
齐筱筱嘴里不由地念出了三个名词，微微一笑，跟在了他们的后面。她心中已经下了一个决定。生或者死，只要等待着柳梦潮的决断就好了。


  
想到这，齐筱筱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阳光就这么不经过她同意，直接洒在了她的黑发上，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间，伴着微风一道，轻轻地在风中摇摆着，仿若一个无根的浮萍，只等待着风雨到来的那一刻，然后消失在世界上。


  
只是一瞬间，齐筱筱的身影，就飞快的动了起来，只是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朝阳的晨曦里。


  
而另一边，苏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面前。


  
邵云一脸激动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苏泉微微一笑，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您终于来了。”邵云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一股信赖的感觉，不由地从她的心底流露了出来。


  
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如果没有苏泉的帮助的话，可能自己早已经死掉了。而现在看到了苏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不由地觉得安定了起来。


  
“你还没有成为魔法少女吗？”苏泉看着面前的邵云，皱着眉头说道。


  
“恩。”邵云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每一个成为魔法少女的人，她的愿望都是极其宝贵的。我想，如果我擅自许下愿望的话，反而会影响你的布局的吧？”


  
“嗯。”苏泉点了点头，不由地微笑了起来，“你说的没有错。”


  
“那么！你要我许下什么样的愿望呢？”


  
“我……吗？”苏泉的眼中光芒一闪，“随便什么愿望都好。”


  
随便什么愿望都好！？


  
听到苏泉的话，邵云不由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怎么会随便什么样的愿望都好，这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是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苏泉说着，直接在邵云的面前坐了下来，笑着说道，“这根本就是代行者设下的圈套。”


  
“圈套？”


  
“没错。”苏泉说着，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邵云，说道，“每一个人的愿望，实际上都是用少女的灵魂作为代价的，相对的，许下的愿望越是强大，那么所要背负的诅咒就会越强大。这对于以活下去的轮回者而言，再没有比这个更加令人感到恐惧的了，毕竟……”


  
“毕竟我们不会仅仅经历一个轮回世界？！”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面获得的力量，反而会像是诅咒一样，一直跟在你的身旁。到最后，崩溃的就是我们轮回者了。”苏泉说着，不屑的笑了起来，“所以，还是许一个比较平凡一点的愿望就好了。比如说……”


  
“比如说……？”


  
“刀枪不入之类的，可以加强实力，却又不会加强太多的愿望。还有……”苏泉的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千万不要许那种小聪明似地愿望。”


  
“小聪明似地愿望？”


  
“我想要许两个愿望，或者我想要成为神。”苏泉说着，直接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如果想要许两个愿望，丘比一定会要你交纳两个灵魂。因为在我看来，每一个人的愿望，都是用她的灵魂作为动力，才能够实现的。而一个灵魂，就对应了一个愿望。所以，许下这种愿望的人，到最后什么都不会得到。”


  
“那要成为神呢？”


  
邵云紧跟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成为神？”苏泉不屑地笑了起来，“那么你就永远会存活在这个轮回世界里了。我不知道到时候主神会怎么算点数。但是有一点，我是一定相信的。滞留在轮回世界里，一定会要缴纳主神空间的奖励点数。到最后，说不定就会因为不能够回到主神空间，而直接被主神抹杀。所以，这个愿望，也不要轻易地许下才比较好。”


  
“那……”邵云的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我许下，知道代行者的身份的愿望如何？”


  
“不要！”邵云的话刚说出口，苏泉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也直接浮现了出来，“没有必要许下这么一个没有用的愿望。”


  
说完，苏泉深深地看了邵云一眼，缓缓地说道。


  
“我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你只要去实行，最后代行者的身份，就能够轻而易举的知道了。”


  
“好！那要我去做什么？”邵云的眼中不由地亮了起来。


  
“去杀一个人。”


  
“齐筱筱还是柳梦潮！？”听到苏泉的话，邵云的心头不由地颤抖了起来，但是依旧严肃的说道。


  
因为在她的心里，这两个人，才是最有可疑的。


  
“不是他们。”苏泉摇了摇头，说道，“你去杀了小室孝。注意，不要被别人发现，让他毫无痛苦的死去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杀了那个，看上去没有丝毫用处的轮回者？


  
邵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看着苏泉满是笑意的脸，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我不会让他看见明天的太阳。”


  
“哦，那一切就拜托了。”


  
苏泉看着面前的邵云，不由地笑了起来。


  
……

第二十九章 第一步完成


  
第二天的清晨，来得比往常更加早一些。小室孝从自己的住所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就已经打在了他的头上了。一点细小的阴影，直接照射在了他的脖子上，像是一块隐秘的吊坠，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群白痴……”


  
小室孝最后回了一次头，看着自己身后的房子。里面住着和他一样的，不，应该说比他还要不如的轮回者。


  
白榆，赵晓然，李光明，徐龙翔。


  
这四个轮回者，或者说是弃子。


  
想到这，小室孝不由地冷笑了起来。说什么有五个魔法少女，到时候自己每一个人都可以和一个剧情人物组队，从而逃脱被抹杀的命运。


  
骗鬼去吧！


  
小室孝的脚步不由地加快了起来。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人，比这更加危险的轮回世界，他早就见识过了。轮回者们之间的相互残杀，就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的度过去。


  
要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任何事情！


  
小室孝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孩。他隐约的记得，这三个女孩的名字。鹿目圆香，美树沙耶加，还有志筑仁美。


  
三个女孩像是往常一样的，嬉戏着从小室孝的面前走过去，却没有注意到，小室孝眼角的不屑和冷酷。


  
五个人，就要有五名对应的魔法少女。但是，自己已经问过那个叫做赵晓然的伪娘，关于这部动漫的结局了。


  
鹿目圆香在最后一话，才许出自己的愿望，成为魔法少女，并且终结了魔女的宿命。换句话说，就是在魔女之夜到来之前，剧情中的魔法少女，并不是五名，而是四名！


  
特别还要注意，在第三话中，巴麻美就直接因为魔女的攻击而死掉了。换句话说，也就是只有三名了。


  
小室孝一边想着，一边不由地冷笑了起来。徐龙翔在自己这群人心惶惶地弃子中间，为自己这群人出谋划策，其实到最后，站到便宜的还是他自己！


  
只有三个名额，肯定不会有人和他相争。毕竟，谁先提出来的理论，一定会是第一个实验的！


  
到时候……一定就会有两名轮回者出局了。


  
谁也埋怨不了不是吗，要怪，就怪自己太蠢了。小室孝冷笑一声，直接迈开了步子，向着学校里面走去。


  
“喂！小室孝！”


  
刚刚想要踏进见泷原市立学校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人的声音。转过头，小室孝疑惑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


  
应该是叫做邵云吧……


  
小室孝微微地皱着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女刺客。


  
“有事吗？我现在还没有和魔法少女组队。”


  
“哦……”邵云微微一笑，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小室孝的眼神，立刻就直了起来，几乎要激动的叫了起来。


  
灵魂宝石！


  
她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了！


  
难道说……小室孝的眼神，不由地亮了起来。


  
“要组队吗？”邵云微微一笑，向着小室孝招了招手，她的脸隐藏在兜帽下面，阳光直接从兜帽上掠过，只有一丝剪影，打在她的脸上，点在了坚挺的鼻子上。


  
“求之不得！”小室孝的脸上，立刻展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么……”邵云抬了抬头，看着高悬在天上的太阳，“放学后，我在天台上等着你。”


  
“好！”小室孝点了点头，等到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了邵云的身影。不过，一种快意，突然从他的心底升了起来。


  
自己，毕竟是不同的！


  
小室孝的步伐突然变得轻快了起来，他突然想到，自己其实和那个叫做邵云的人，都是同样的来历。


  
来自被这些轮回者称作剧情世界的轮回世界里。自己和她，都像是从动漫里面跳出来的人物。


  
说不定……她和自己，是难得的同类！


  
小室孝想到这，脚步不由地轻快了起来，与魔法少女组队这个任务，看来自己很轻易的就可以完成了！


  
小室孝的步伐轻快，就有人的举止沉重。


  
苏泉有些厌恶的抬起了手，遮挡着阳光的直接照射。他的吸血鬼血统的强化，让他并不畏惧阳光，但是在阳光之下，皮肤反而会像是鱼鳞一样，不停地发出反射的光芒。


  
活像个巨大的靶子。


  
苏泉想到这里，不屑的笑了起来，看着自己的面前。


  
一……二……三……四……五……


  
五个透明的高脚酒杯，并列着排列在了苏泉的面前，仿佛棋盘上的棋子，一颗又一颗的并列摆放着。


  
眼睛微微一眯，苏泉说话了。


  
“现在连自己在内，一共有六个轮回者。如果不算自己，就有五个人。”说着，他微微地低伏下身子，看着面前的酒杯，道，“这五个酒杯，代表着五名男性轮回者。代行者应该会在他们之中。”


  
说着，苏泉的手，轻轻地点在了最右侧的杯子上。


  
“首先，要让着杯子的数目，变成五个。然后让他们和女性轮回者一个接着一个的组队，而拒绝组队的人，就是代行者！”


  
仿佛刻意要说的清楚明白一样，苏泉不仅用面前的杯子代表着人物，还详详细细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的周围，并没有一个听众，但是他依旧说的极其的详细，仿佛真的有人在他的身边注视着他。


  
“代行者发布的任务，远远没有以前那个已经死掉的青云发布的任务，来的成熟。看上去虽然是想要我们自相残杀，但是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他并不能够选择和谁组队，毕竟别人的思想，是最难以探查的。只要不说，就不会被人发现。”说着，苏泉嘲讽地笑了起来，“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少男性轮回者的人数，让他们的人数和女性轮回者中的魔法少女相等，这样没有别的理由，应该都会和轮回者组队。”


  
修长白皙地手指，点在了最右侧的高脚玻璃杯上。


  
“首先，应该要消灭的，就是那个叫做小室孝的轮回者。”


  
当！


  
轻轻一点，高脚酒杯完全的碎裂了开来，突然变成了一堆碎末，落了一地。站起身，苏泉轻轻地舒了口气，仿佛刚刚的一长窜的推理，让他整个人都耗尽了心力。


  
“不过，既然我可以击败前代行者青云。”苏泉说着，缓缓地伸出了手，似乎要把恼人的太阳抓在手中，完完全全的消灭一样，“现在这个新出来的代行者，自然不在话下！”


  
五指，握紧。


  
无比的自信和骄傲，苏泉的嘴角的笑容，更是说不出的嘲讽。


  
叮铃铃的铃声，突然在小室孝的耳边响了起来。


  
抬起头，缓慢地注视着班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出自己的视线，小室孝缓缓地站了起来。


  
已经是放学的时候了，现在应该去和那个叫做邵云的人组队。


  
说不上为什么，小室孝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好像隐隐约约地有着一些不安，仿佛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一样。


  
我在乱想些什么。


  
小室孝摇了摇头，推开了面前的门，天台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邵云的身影。


  
“来了。”小室孝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强烈了起来，“没有想到你会和我组队。不，我想你和组队的原因，一定是因为我的实力并不强吧。”


  
“什么意思？”


  
“如果和实力高强的资深者组队，那么两人就要平分三千的奖励点数。一但渡过了魔女之夜，这三千点的奖励点数，就会变成催命的魔咒。只要杀掉了自己的队友，这三千点的奖励点数，可以说就唾手可得了。”


  
“然后呢？”


  
邵云的话里，不由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看来自己猜对了。


  
小室孝的脸上不由地笑了起来。


  
“但是和我这样的人组队，所需要的担心的，由于三千点的奖励点数，而会引发的自相残杀，可以说根本就不存在。我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威胁到你。”小室孝说着，头不由地抬了起来，“我说的对吗，邵云？”


  
没有回答。


  
邵云沉默了，只是她的沉默，在小室孝听来，却像是最肯定的答案，一股油然而生的喜悦，完全的充盈了他的心头。


  
这就是自己的优势！


  
最冷静的轮回者，虽然实力弱，但是这也会变成自己的优势。等下去，只要自己在经历几个世界，到时候，一定会狠狠地报复你们的，那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轮回者！


  
“更主要的是……”小室孝一边想着，声音不由自主地激动了起来，“其实我们都是来自动漫的世界里，不是吗，我们是天然的盟友！与那些来自现实的人，完全不一样！”


  
“嗯……”


  
邵云的声音，从小室孝的身后传了出来。听到邵云的回答，小室孝的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烈了起来。


  
“那么……”


  
转过头，小室孝看着邵云的脸，说道。


  
“组队吧！”


  
“好！”


  
邵云的回答，和她的动作一样简短有力。


  
噗的一声轻响，小室孝的眼睛猛的睁大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小室孝说着，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胸口的伤口，鲜血正一刻不停地从他的伤口里面喷涌而出，咕嘟咕嘟的冒着。


  
“我也不太清楚……”邵云说着，缓缓地蹲在了小室孝的身旁，这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男孩，已经躺在了地上，两眼的眼神，也开始逐渐的涣散了起来。


  
白皙的手，缓缓地抚在了小室孝睁大的眼睛上。


  
“也许……苏泉怀疑你就是代行者吧……”


  
邵云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从小室孝的胸口拔出了小刀。


  
眼前的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所传承的怨恨，就这么可笑的消失在了风里。


  
叮！


  
看着夕阳的柳梦潮，突然停下了脚步。


  
迎着面前两个魔法少女的目光，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任何的事情。这发生的一切，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系统提示，主神游戏参与者小室孝，死亡！


  
……

第三十章 无头学姐的序幕


  
这么快就死了？


  
柳梦潮听到脑海中传来的系统消息的时候，眼睛就不由地眯了起来。看着前面的两个魔法少女，柳梦潮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却在脑海里轻声低喊着白娅的名字。


  
“怎么了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迅速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回应着柳梦潮的呼唤。


  
“有一点问题，想要把他理一理。”柳梦潮一边在脑海中和白娅对话着，一边跟在了晓美焰和佐仓杏子的身后。


  
刚刚晓美焰看了一下天色，整个人的脸色就变化了起来，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必须快点赶到鹿目圆的身边。


  
虽然佐仓杏子依然不理解晓美焰的话，但是看着柳梦潮和晓美焰两个人的表态，也不由地点了点头，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向着鹿目圆香的方向迈进着。


  
“理一理？”白娅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些疑惑。在她的映像中，从来没有见过柳梦潮思考问题，却需要理一理的情况。虽然柳梦潮口口声声和她说，自己并不是一个智者，可是柳梦潮表现出来的智慧，白娅却是深深的佩服的，但是……


  
“是的，需要理一下思路。”柳梦潮飞快的回答着，脚步也没有慢下来，依旧跟在晓美焰的身后，“小室孝死了。”


  
“小室孝只是一个轮回者，死了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问题很大。”柳梦潮说着，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按照我的计划，最先死掉的应该是两个男性新人。赵晓然和李光明。”


  
“为什么？”


  
“因为赵晓然长得太像一个女人了，但是有些事情他却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所以对于还有可能成为魔法少女的白榆来说，两相比较之下，他就是一个虽然好看，但是极其低劣的残次品。”


  
“残次品？我懂了！”白娅的声音立刻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是因为他虽然长得像一个女的，但是却不能够成为魔法少女，所以反而容易被人怨恨的缘故。”


  
“没错，就是这样。而且这种怨恨，会随着时间的推进，最终爆发出来。他就是第一个受害者。但是现在第一个死的却是小室孝，就实在太奇怪了。这样说来的话，能够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了。”


  
“只有一个理由？”


  
“嗯，被苏泉杀死，或者被和他曾经在同一个小队的邵云杀死。”柳梦潮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这样来说，应该就是想要刻意的平衡男女轮回者的人数，造成作为代行者的我，不得不和轮回者组队的情况。”


  
“可是代行者不能够和轮回者组队啊！代行者大人，你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类别！”


  
“我知道。”柳梦潮脚步不由地加快了，紧紧地跟在了晓美焰的身后，“这就是问题所在。这是我刻意留下的漏洞，只要我安排轮回者和剧情人物组队，我就可以直接洗脱自己的嫌疑。而这样一来，苏泉的安排，就会变得毫无价值。”


  
“那他为什么还会要这样做？”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按照他在上一个世界的表现，不可能会这么的拙劣，这种低下的布局水平，不要说智者了，即使是一个刚出大学的大学生都能够想得出来，漏洞百出，而且破烂不堪。”


  
“也许是因为他骄傲了呢？也许他以为自己在上一个世界里面，杀掉了代行者青云，自己的实力已经足以对付代行者了。或者说，代行者的水平，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如此？”


  
“骄傲……青云……”


  
柳梦潮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晓美焰，还有佐仓杏子，脸上不由地笑了起来。


  
“白娅。”


  
“怎么了，代行者大人。”


  
“虽然思路没有理顺，但是听了你的话，我好像抓到了一些眉目了。”


  
“什么眉目？”


  
“苏泉的想法。”柳梦潮说着，不由地叹了口气，“连我都几乎要骗过去了的想法。”


  
“苏泉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代行者大人？”


  
柳梦潮说一半，却留下了一半的做法，直接让白娅激动地叫了起来。


  
“不要激动，只要看下去，你就会发现苏泉真正的目的了。”柳梦潮说着，轻轻地哼了一声，眼中突然闪过了有趣的神色，“不愧是智者啊……”


  
柳梦潮和白娅的对话刚刚结束，身前的晓美焰就回过了头来，看着自己身后的柳梦潮说道，“柳梦潮，魔女就在前面！”


  
“那还等什么？”佐仓杏子手里的长矛转动了起来，直接指向了面前，“我先进去了，你们跟在我的后面。”


  
说着，不等柳梦潮和晓美焰反应过来，佐仓杏子一马当先，钻进了魔女的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交集处。


  
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通往魔女之卵的道路，黑暗而漫长。长长的走道两边，是一根有一根竖立着的蜡烛，这些蜡烛的光线，并不强烈，一闪一闪，似乎随时都会被人吹灭一样。


  
“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战斗下去吗？”


  
走在前面的女孩，突然转过了身，拉住了后面人的手，眼中满是期待的神色。


  
“麻美学姐……”


  
“真的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吗？”


  
看着眼前的鹿目圆，巴麻美的眼角不由地湿润了起来。原本答应自己，一道成为魔法少女四个女孩，现在只剩下两个人还呆在了自己的身边。


  
鹿目圆香，还有已经先进入了魔女世界的美树沙耶加。


  
原本以为，可以脱离独孤的境地的自己，又不由地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己，也许又要变成了孤单的一个人了。


  
所以……


  
巴麻美的手不由地用上了力气，紧紧地抓住了鹿目圆香的手，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无助，以及无比的期盼。


  
“当然，只要你不嫌弃我这种人。”


  
微笑着，鹿目圆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一瞬间，眼泪就从眼角流了出来。


  
“真是的……”巴麻美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珠，“我本来应该继续摆出前辈的样子来，看来我真是一个没用的人啊。”


  
“麻美前辈……”


  
“但是机会难得，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愿望吧。”


  
“确实是机会难得啊。”


  
“契约是契约，把愿望当成是附带品就好了。你可以许愿成为百万富翁，或者有一个优秀的男朋友，什么样的愿望都好啊。”


  
“啊……那个……”


  
“那就这样吧，如果在解决掉魔女后，你还没想好愿望，那就要求丘比请吃蛋糕吧。”


  
“蛋糕？”


  
“是啊，要一个好大好大的蛋糕，然后大家一起开派对。纪念我和鹿目圆结成魔法少女组合。”


  
说着，巴麻美微笑着转身向着前面走去。


  
身后的鹿目圆的声音，也在这时候传了过来。


  
“凭一个蛋糕，就让我变成了魔法少女了吗？”


  
“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好好的想一想自己的心愿吧！”


  
回过头，巴麻美灿烂的笑了起来。


  
不论怎么样，有多少人抛弃了自己，最少，自己现在并不是独孤的一个人。


  
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魔女就在身前，同伴就在身后。


  
所期望的未来，就在明天！


  
……

第三十一章


  
跳动，跳动。


  
巴麻美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从没有过的轻盈，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在一瞬间升华了起来，随意的一抽手中的黄色丝带，便是一把单发的燧发枪。


  
一把又一把的枪，竖立在了巴麻美的身边。闭着眼，便能够准确的从地上拿起来，连瞄准都没有瞄准，只是随意的一击。


  
嘭！


  
一道淡淡的烟雾，从枪口里冒了出来，直接命中了直扑而来的使魔。


  
砰！砰！砰！


  
连着三声枪声，巴麻美整个人便像是在跳舞一样，原地转了个圈，手里的单发燧发枪，一刻不停滴看着火，脚步轻盈，显得无比的轻松。


  
“身体十分的轻快。”


  
彩带从天空直降而下，单手抓着红色的丝带，像是当秋千一样，巴麻美这个人都飞了起来，一个荡漾，手中的燧发枪开了火。


  
嘭！


  
一声清脆的响声，半空中的使魔一个颤动，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这是头一次，能如此幸福的战斗。”


  
站立在甜点堆积成的高塔上，巴麻美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在这一刻飞舞了起来。不仅是自己的心，还有每一寸的肌肤，都在呼唤着，兴奋地呼唤着，因为幸福来的是如此的突然，在久别之后，重新品尝到同伴的滋味。


  
不再是……一个人！


  
“我已经……无所畏惧！”


  
空中一个翻身，巴麻美落在了鹿目圆香的面前。鹿目圆香双手合十，满怀着憧憬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学姐。


  
微微一笑，巴麻美没有说话，直接拉起了鹿目圆香的手。两个女孩的手，在一瞬间连接在了一起仿佛连心灵也在这一刻颤动了起来。


  
好幸福！


  
巴麻美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她笑得是如此的温婉，就像是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射茶几上，伴着暖洋洋地风，微微地吹动着杯中的红茶，还有趴在茶几上午睡的，少女不断飘动着的发梢。


  
“我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巴麻美带着鹿目圆香快速的行进着，直接来到了灰色的门面前。


  
魔女，就在这后面。


  
咔嚓！


  
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面前的门，巴麻美的手，依旧紧紧地和鹿目圆香握在一起。这一刻，这两个交织着的手，便是巴麻美整个世界，她所期许的，她所盼望的未来。


  
一进门，便看到了美树沙耶加和丘比的身影。


  
美树沙耶加和丘比躲在了一块巨大的蛋糕后面，听到身后的响声，巴麻美立刻笑着说道，“久等了。”


  
“小心，那个家伙就要出来了！”


  
丘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巴麻美抬起了头，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过去。


  
小巧的几乎像是一个玩偶一样的魔女。


  
身上披着猩红色的披风，脸上满是玩偶般纯真的笑容，仿佛下半身没有躯体一样，懒洋洋地躺倒在了椅子上。


  
“嘭！”


  
紧跟着便是一身巨响，巴麻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魔女身下的椅子旁。


  
“旁”的一声巨响，椅子被巴麻美直接打倒了下来。


  
“不好意思，虽说难得魔女降生，但我要一口气，把你解决掉了！”


  
说着，巴麻美手中的单发燧发枪，便被她当做了棒球棒，而从高空坠落得魔女，便是跌落的棒球。


  
魔女晃晃悠悠地从高空跌下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巴麻美的球棒便已经等在了她必经的道路上。


  
“嘭”的一声脆响，魔女直接被巴麻美击飞了出去。


  
摇摇晃晃地魔女，像是一个不受力的浮萍，直接飞到了魔女世界的墙壁上。


  
这正合了巴麻美的心意，毕竟对于偏重于远程攻击的她来说，能够拉开和魔女的距离，确实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燧发枪在手，砰砰砰接连不断的开启了枪来，一枪又一枪，不停地射向了远处的魔女。


  
啪嗒一声，魔女因为枪击，而落在了地上。巴麻美的反应很快，直接把枪对准了魔女的头部。


  
“嘭！”的一声闷响，一股青烟从魔女的头部冒了出来。


  
一股有一股的黄色丝线，从魔女的身上升了起来，像是一棵茁壮成长的树木，直接把魔女高高地顶了起来。


  
“成功了！”


  
美树沙耶加看着巴麻美的表型，激动地叫了起来，现在还是普通人的她，看到巴麻美的飒爽英姿，恨不得现在就能够变成魔法少女，和巴麻美一同奋战在讨伐魔女的第一线。一股难以抑制地冲动，在她的心头汇聚了起来。


  
微微一笑，巴麻美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脸上和煦的笑容，去回应美树沙耶加的加油声，手中细长的单发燧发枪，在这一瞬间变长变粗，好像一个巨型的大炮。


  
“最后……一击！”


  
巴麻美对准了高空中的魔女，手中的巨炮，在这一瞬间猛地怒吼了起来。


  
嘭的一声巨响，直接贯穿了魔女的身子。娇小的身躯正中间，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洞。毫不迟疑，巴麻美挥动了自己手中的红色丝带，给予这魔女以最后一击。就像是巨蟒，运用自己的身体，缠绕住猎物，让她窒息致死一样。


  
现在巴麻美所做的事情，便是如此。


  
只见红色的丝带，从巴麻美的手中直接飞了出来，一圈又一圈，紧紧地缠绕在了魔女的身上，然后用劲一勒。


  
挤压……在这一瞬间，魔女整个身子都被挤了出来，然后忽的一下涨大了起来，像是一直硕大的毛毛虫，直接从高空中落了下来。


  
他的脸却像是小丑的脸孔一样，鼻子是甜筒，两个眼睛，就像是一圈又一圈围成的曲奇，咧开的嘴边上，两个黄色的圆点，更是说不出的可笑。


  
可是，这样可笑的脸，巴麻美却笑不起来。


  
她整个人僵住了，僵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魔法失去了效果，魔女直接从高空上落下来，在自己的面前张开了嘴。


  
自己……要死了吗！？


  
没来由地，这股念头，突然在巴麻美的心头闪现了出来，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样，直接笼罩在了她的头顶上。


  
像是鲨鱼一样的锯齿，张开在了巴麻美的面前，下一刻，便是巨口落下之时。


  
“这个魔女的性质，应该是贪恋。”


  
“贪恋，什么叫做贪恋？”


  
晓美焰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贪婪和爱恋。”柳梦潮指着自己周围的景物说道，“甜点，代表着对于无忧无虑的生活的向往。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几乎每个人都会喜欢吃甜食，但是甜食却又会让女孩子的身体发胖。所以对于甜食的喜爱，就是一种矛盾。”


  
“嗯……”佐仓杏子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的柳梦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啊……”柳梦潮没有正面的回答佐仓杏子的话，而是直接指向了周围漂浮着的药瓶。每一个药瓶里面，都没有堆放着任何的药物，而是一块又一块的甜点。


  
“这是……魔女生前患病吗？”


  
“恐怕不是病，紧闭着口的药瓶，代表着禁锢与独占欲。”柳梦潮轻轻地叹了口气，脚下的脚步速度加快了起来。


  
“刚刚在来的路上，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每一种甜品都出现了，但是却始终没有奶酪的身影。”


  
“奶酪？”佐仓杏子听到柳梦潮的话，不由地皱起了眉毛来，“魔女和奶酪会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柳梦潮说着，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的使魔，和晓美焰对视了一眼，加快了速度，“对于一个人的意识来说，某些事物本身所具有的意义，会随着某些重要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而变得影响深刻。”


  
“比如说？”


  
“比如说你最喜欢的苹果。对于你来说，是童年的全部回忆。每次拿着苹果的时候，你最先想到的都不是苹果的口感，而是自己当时对于苹果的渴望。小时候对于食物的渴望，还有亲情环绕在身边的幸福感。这才是你喜欢吃苹果的原因，杏子。”


  
“哼！”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佐仓杏子不屑的把头偏向了另外一边，她不愿意承认，柳梦潮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每一次当自己拿起苹果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的父母还在自己身边的场景，与食物的匮乏相对的，是一直充盈的环绕在自己身边的亲情。


  
“这种感觉叫做移情，人们会把某种感情移到另外一个事物上。每当接触到这个事物的时候，那种感情就会在心头浮现出来。”


  
说着，柳梦潮停下了脚步，魔女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回过头，柳梦潮冲着晓美焰点了点头，直接拉起了她的手。这一瞬间，晓美焰的身子微微地颤动了起来，没有做过多的抵抗，空着的右手，直接转动了戴在左手上的时间轮盘。


  
时间，停止了。


  
“总算赶上了。”


  
柳梦潮对着晓美焰微微一笑，指了指已经停止住的巴麻美。


  
“恩，学姐还没有死。”晓美焰点了点头，拉着柳梦潮冲向了魔女所在的地方。巴麻美现在的形势很危急，魔女硕大的嘴，直接张开在了她的面前，只要再过一秒，就会把她整个人吞在肚子里。


  
“柳梦潮……”一边拉着柳梦潮的手，晓美焰不由地问道，“你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个魔……女的内心……，不，这个魔法少女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哦？”柳梦潮意外地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女孩，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应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爱慕着一个蛋糕师。这个蛋糕师最拿手的糕点，应该是奶酪。”


  
说着，柳梦潮拉着晓美焰的手，直接跳到了魔女的面前。


  
“但是因为某种阻隔，这两个人并不能够见面。不，或者说糕点师都没有意识到少女的心思。”


  
说着，柳梦潮缓缓地从自己的背后取下了叛逆之剑。


  
“因为贪婪，因为独占的欲望……”柳梦潮一边说着，示意晓美焰拉着巴麻美退后，“还有少女所独有的爱恋，她希望能够把这个男子，变成只有自己一人所独有的恋人，就像那个糕点师为她一个人所做的奶酪一样。顺便说一句，这个魔法少女的双亲，都是医生。”


  
医生？


  
晓美焰缓缓地退到了柳梦潮的身后，而她的手的一端，已经拉住了巴麻美的手。只等柳梦潮的信号，便会把巴麻美从魔女的口下救出来。


  
“她的背后的披风，是黑色的。这在荣格的心理分析上，代表着恶魔。而一个人潜意识，是她一直压抑着的结果。因为她总是在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的父母，自己成长的环境，就是天使。”


  
巨剑，出鞘！


  
“魔鬼与天使，本来就是一体两面的东西。越是天使，她的另一面就越是魔鬼。我敢打赌，在这幅可怖的形态之外，这个魔女一定还有着另外一幅，像是天使，至少像是孩童一样纯真可爱的脸孔。”


  
说完，柳梦潮微微一笑，猛地对着晓美焰吼道。


  
“就是现在！”


  
手在一瞬间松了开来。


  
银光闪过！


  
无比锋利的巨齿，突然停了下来，直接停在了柳梦潮的巨剑之上。


  
“开！”


  
双臂用力，柳梦潮在巴麻美和晓美焰不可思议地目光之下，直接一刀，将这魔女劈成了两半，软绵绵的身体，缓缓地落到了地上，然后一下又一下的蠕动着。


  
“我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黑一白两把枪来。


  
黑色的黑檀木，白色的白象牙，在这一刻仿佛也听到了柳梦潮的心意，瞬间放声怒吼了起来。


  
“可不是接受无头的玩具的垃圾箱！”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地枪声，直接从枪口穿了传来，澄黄色火光，在这一瞬间，映照在了巴麻美的脸上。


  
这一切……是怎么会一回事？！


  
……

第三十二章 我只要自己的光


  
“为什么要救我？”


  
巴麻美疑惑的看着面前的柳梦潮，持枪的少年，神色严峻，仿佛在思考着人生中最艰深的问题，听到巴麻美的话，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只见他一个转身，直接避过了魔女的攻击，跳在了高台上，居高临下的柳梦潮，嘴角依旧在笑着，笑得很开心。


  
“想救便救了，为什么一定要找理由。”


  
说着，柳梦潮不等巴麻美反应过来，背在身后的巨剑再次出鞘。


  
风，好像在这一刻，也听到了柳梦潮的举动，不由地呼啸着在柳梦潮的周围，欢呼着，雀跃着，为他这一剑，而兴奋地欢呼着。


  
长剑变如同九天之上的银河，在这一瞬间，汇聚了无数的星辰，从最远的远古开始闪耀，然后和无数的流行一道坠落，落在了魔女的身前。


  
噌！


  
一道细微而动听的声音声，像是一条巨大的毛虫的魔女，直接被柳梦潮从中间劈了开来。露出了她原本隐藏在肚子里的世界。


  
一道又一道的剪影，在这一瞬间从魔女的肚子里面，飞速的飚射而出。


  
巴麻美难以置信地看着从魔女的腹中，出现的剪影。


  
一个又一个少女的容貌，轻笑着，娇笑着，哭泣着，奔跑着。有阳光，有雨水，还有鲜花和午后的甜点。


  
仿佛就是一个少女，会无数次梦到的梦境。


  
“这是……”


  
巴麻美和佐仓杏子两个人都不由地愣住了。她们从来没有想过，魔女的肚子里面会是这样的风景。


  
一个有一个熟悉的画面，一场又一场过去的回忆，难道这些就是魔女吗？


  
“这是她的回忆。”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把手中的叛逆之剑噌的一声，插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然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被劈成了两瓣的魔女躯体，开始缓慢地蠕动，像是已经被分割开了的蚯蚓，蠕动着，找寻着自己另外一半的身躯，然后拼命地要融合在一起。


  
“这……”


  
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说不出话来，连还不是魔法少女的鹿目圆香和美树沙耶加两个人，也不由地对视着，惊讶地看着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一切。


  
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直接一剑劈开魔女的躯体。特别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绝对不是魔法少女……


  
两个女孩的手，不由地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柳梦潮曾经的话语，又在两个女孩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我是专门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


  
“那边的女孩……”柳梦潮说着，大步向着正在蠕动着的魔女躯体处走去，“你们要牢记我的话，我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


  
叛逆之剑挥舞，原本刚刚被合在一起的躯体，有直接被柳梦潮旋转着的长剑分割了开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能力。


  
啪啦一声声响，魔女又被柳梦潮从中间分割了开来。他大步的走着，仿佛面前并不是魔女的躯体，而是一条康庄的大道。脚步并不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随意。


  
“既然你是回收魔女的工具，那为什么还要来讨伐魔女！魔女不是应该由我们魔法少女来打倒的吗！？”巴麻美似乎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幕，情不自禁地喃喃低语道。


  
虽然她的声音很轻，但是柳梦潮好像还是听到了巴麻美的话，只见他直接转过了身，面对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巴麻美，笑了起来。


  
“如果连魔法少女都没有了，我还回收什么？”


  
“回收……什么……”


  
晓美焰突然下意识地重复着柳梦潮说的话，不由地笑了起来。不仅是她，连佐仓杏子也笑了起来。


  
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其实……


  
“你只是为了保护我们……吗……？”巴麻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柳梦潮，突然激动叫了起来，“不要！”


  
巴麻美的声音刚刚说出口，惊恐的表情就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像是一条巨大的毛虫的魔女，突然整个人合了起来，而柳梦潮人却站在了最中间，只见魔女整个身躯都直了起来，直直地竖立了起来，像是一条察觉到了危险的毒蛇，挺立着自己的身子，吞吐着自己鲜红的信子。


  
而柳梦潮，此刻却在蛇腹之中！


  
“不……不要……”


  
无论是巴麻美，还是晓美焰或者佐仓杏子，每一个魔法少女的脸上，都不由地露出了悲惨的表情，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魔女，重新复活了的魔女。


  
难道……


  
柳梦潮就这样被魔女吞了腹中，然后死了？！


  
死了吗？


  
柳梦潮不知道，他现在也有点佩服自己的大胆。直接深入到了魔女的腹中，并不是像他想象的，一片不见边际的黑暗，也不是只有方寸大小的空间。


  
而是画面，一副又一副不断闪现的剪影，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让他不由地停下了手中的叛逆之剑，驻足观看着。


  
第一幅画面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极为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白色生物，好奇地蹲下了身，抚摸着眼前的生物。只听白色的生物，低声地说着，“我叫丘比。”


  
挥剑，柳梦潮毫不留情地直接将面前的画面，一剑斩为两断。


  
“欺骗。”


  
第二幅画面，还是刚刚的少女，她穿着明亮的黄色小短裙，白色的衬衣在风中微微地拂动着，蹲着身子，极为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丘比，好奇地问道，“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吗？”白色的生物转了转脑袋，侧着头说道，“可以哦！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隐瞒。”


  
长剑插在地上，怀中的双枪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双手上。黑色的黑檀木，白色的白象牙，仿佛钢琴键盘上的黑白双键，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伴随着橘黄色的火焰，一刻不停地喷洒在柳梦潮的身前，在这幅画面上，打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黑色的洞，露出内里一片绝望的灰色。


  
当啷！


  
一声轻响，柳梦潮面前的第二幅画面，像是被人砸碎了的玻璃，完全碎了一地。


  
第三幅画面，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边升了起来。还没等柳梦潮看清画面中的人，图画就飞快的动了起来，直接在柳梦潮的周围循环着。


  
手术中，手术中……


  
柳梦潮的耳边突然传来了手术的警示音。


  
紧跟着的，便是滴滴答答的吊瓶的点滴神。


  
“胁迫……”


  
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着自己面前的一切。左脚踏出，左手腕下的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直接弹射而出。


  
叮！


  
一声轻响。


  
画面在柳梦潮的面前停住了。


  
一个面容惨白的男子，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穿着病号服，左手上还打着点滴，看上去憔悴而虚弱。


  
而柳梦潮手里的袖剑，此刻却正好顶在了男子的咽喉上，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前刺！


  
噗的一声闷响，柳梦潮手中的袖剑，直接刺穿了男子的喉咙，连带着也刺穿了这副停留在柳梦潮面前的画面。


  
撕拉一声轻响，画面便如同两片破碎的纸屑，在柳梦潮的面前纷飞着飘散了开去。


  
阳光，突然从柳梦潮的头顶直直地照射下来，第四幅画面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头顶上。这是一天下午的午后，阳光灿烂的打在糕点店里。


  
一杯香甜的巧克力热饮，一小块奶酪。


  
还有一个少女的背影，开心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刚刚从医院里面出来的男子。


  
“如果你想的话，每天都可以来找我哦。”男子微笑着对面前的女孩说道。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背对着柳梦潮，但是柳梦潮还是能够感受得到，这个女孩现在，正在开心地笑着，像是阳光一样灿烂的笑着。


  
“希望……”


  
柳梦潮嘴里念着这个词语，脚下猛地用力，整个人直接撞了上去，撞在了幅画面上。


  
咕嘟……


  
像是沉入了水面一样，柳梦潮放下了举着的胳膊，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


  
雨天，磅礴的大雨，直接从柳梦潮的四周落下。周围到处耸立着一个又一个的墓碑。而在柳梦潮面前的墓碑处，一个少女此刻正痛苦地看着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着。


  
“明明……并已经好了……为什么……为什么……”


  
少女说着，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只有肩膀还在雨中不停地颤抖着，一下又一下的抽泣着，连同雨声一道，直接闯进了柳梦潮的耳里。


  
啪的一声轻响，柳梦潮说直接按在了女孩的肩上。


  
“奇迹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少女立刻回过了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五官，不，应该说她的脸，突然就变成了魔女的脸。


  
蛋筒做成的鼻子，两块曲奇饼干做成的眼睛，还有只有一道缝的嘴巴，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强行缝合了起来一样。


  
她在看着柳梦潮的时候，在笑着，扭曲地笑着。


  
“我明明许了愿望，要让他活下去，你能够告诉我，为什么他还是死了，这只是他出院的第三天！”


  
柳梦潮没有答话，雨水直接顺着他的脸庞，流到了地上。


  
“我诅咒……诅咒着这个世界……诅咒一切！”


  
“这就是绝望？”


  
看着眼前拥有着魔女的脸的少女，柳梦潮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有多么的天使，就会有多么的魔鬼。


  
光与暗，就是世界的正反两面。


  
不过，这一切在柳梦潮看来，只是一场玩笑而已。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被柳梦潮拿在了手里，直直地指着魔女的脑袋，他的脸色平静，仿佛就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光与暗，都在我的手上。所以，少拿道德与希望要挟我，哪怕是在地狱里，我也弄出一道光来……”


  
咔嚓，枪声上了膛。


  
“而且无论是黑暗也好，还是光明也好，阻挡了我的光，我就要消灭它。”


  
双手交叉……


  
少女的面孔突然变得无助了起来，整个人扭动着，化作了一张纯真的少女的面孔。一双大眼睛，纯洁而无助地看着柳梦潮……


  
“我……我只是想要找到……我的奶酪……”


  
“抱歉。”笑容在柳梦潮的嘴角上翘了起来，“我的奶酪，只会给我爱的人。”


  
抬头，少女双眼突然无神地看着柳梦潮，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却突然咧了开来。


  
嘭！嘭！


  
枪声终于响了起来。


  
少女的脸庞，在一瞬间被柳梦潮彻底地打了个粉碎。


  
雨，停了。


  
最后一幅名叫做绝望的画面，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停滞了。柳梦潮转着头，看着自己周边的画面。


  
像是大雨中，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画面，然后被人重新按动了开关。


  
哗！


  
画面猛地在柳梦潮的周围坠落了下来，像是透明的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柳梦潮重新站立了身子，看着自己周围的一切。


  
身后晓美焰和佐仓杏子担心地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她们的视野中，原本被吞入了魔女肚子里面的柳梦潮，又重新出现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而魔女，却突然像是一阵暴雨，直接落到了地上，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了。


  
魔女，被不是魔法少女的人，讨伐了。


  
“下面，就该轮到你们了……”柳梦潮转过身，看着脸上不由露出微笑地巴麻美，直接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叛逆之剑，“魔法少女们！回收了魔女之后，便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作了！”


  
……

第三十三章 轮回者的价值


  
柳梦潮转过身，看着满脸欣喜地巴麻美，直接说出了让她大惊失色的话。


  
“下面就轮到你们了，魔法少女。”


  
“什么！？”


  
巴麻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周围的整个世界，都开始了崩塌。只是一瞬间，魔女的空间，就在自己的眼前，完全的崩塌不见了。


  
熟悉的街道，有些昏暗的路灯，又重新出现在了巴麻美的眼前。除此之外，还有面前，柳梦潮一副意义不明的微笑。


  
“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吗，魔女解决了……”柳梦潮说着，弯下腰，从地面上捡起了魔女的绝望之种，笑着看着巴麻美说道，“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像你这样的魔法少女了！”


  
虽然柳梦潮还说着刚刚的那些话，但是要让巴麻美意识到，刚刚还在帮助自己的人，现在却又要取了自己的性命，不，应该说回收自己这个作为魔法少女的工具。


  
巴麻美不由地看了看柳梦潮。她看的是如此的仔细，从柳梦潮微微眯起的眼睛，不屑的翘起的嘴角，一直看到柳梦潮像是剑一样竖起的眉梢。


  
一股凌厉的感觉，突然出现在了巴麻美的面前，难道面前的男孩，真的会……杀了自己？！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佐仓杏子整个人却突然出现在了巴麻美的旁边，满脸怒容地看着柳梦潮。


  
“被你看出来了？”出乎意料的，柳梦潮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微笑着说出了话来，“我还以为你们现在都已经被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呢。”


  
呼……


  
听到柳梦潮的话，巴麻美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不仅是她，鹿目圆香和美树沙耶加两个人也相互对视了一眼，原本仅仅贴着的双手，这时候也松了开来。


  
看来，柳梦潮刚刚只是在吓自己。


  
两个女孩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那你的目的呢？为什么突然要来救我？”虽然刚刚在魔女的世界中，就已经问过柳梦潮一次了，但是巴麻美现在还是想要知道答案。柳梦潮的答案。


  
“为什么你一开始，要追杀可以成为魔法少女的女孩？”巴麻美说着，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你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一个坏人。”


  
“我本来就不是坏人。”柳梦潮说得很慢，看着巴麻美的眼神，却充满了笑意，“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理由的。如果硬要有一个解释的话……只是因为我想知道他的下一步而已。”


  
“他！？”


  
柳梦潮的话，不仅没有解答巴麻美的疑问，反而又让少女们陷入了疑惑中。


  
他是高是矮，是美是丑，他，究竟是谁？


  
他是谁？柳梦潮知道。智者的布局，总是会让人看得明明白白，因为那只是他透露在最外层的表面。


  
既然如此，不如全部都照着你的步骤来，柳梦潮现在倒是满心的期待，看到自己真的如他所愿，没有和轮回者组队的情况的时候，他究竟又会有什么样的手段。


  
苏泉……


  
柳梦潮微微一笑，在心底默念着智者的名字，不禁期待了起来。这也是自己的磨砺吧，彻底看出一个智者的布局。


  
智者的布局？


  
苏泉此时倒是老神在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脸上的笑容间断而温润，丝毫没有一个智者给人的阴冷的感觉，反而像是一个极其和蔼的朋友。


  
“小室孝已经被我杀了。”邵云缓缓地在苏泉面前说着，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多上了一丝疑惑，“为什么你会要我去杀他？”


  
“哦……”苏泉微微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正面回答邵云的问题，反而又重新问道，“杀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反抗？”


  
“你是怀疑，他是新的代行者？”邵云突然问道，“但是我在杀他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的抵抗，根本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出现。”


  
“不是怀疑他是代行者，只是我想要尽量的减少男性轮回者的人数。”苏泉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高脚酒杯。血红色的鲜血，从杯壁中倒映着邵云藏在兜帽下的脸庞，“再过几天，就是魔女之夜了。原本按照我计划的，男性轮回者，将会一对一的和女性轮回者组队，然后我们之中就会多出来一个人，他便是代行者。”


  
“我们到时候一定能够杀得掉代行者吗？”邵云疑惑地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苏泉说道。


  
“不知道，但是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苏泉看着邵云，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这个轮回世界里面，每一个少女的战斗力都是巨大的，只要她变成了魔法少女，就相当于至少一个C+级，甚至B级得强化，而我的吸血鬼血统，也只不过是B级得强化，我和袁朝年两个人……”苏泉说着，又看了邵云一眼，“我们两个B级得强化，都能够把代行者逼入绝境，一但魔法少女的数量多到一定的程度，我们一定会赢的。”


  
真的……会赢……？


  
邵云听着苏泉的话，疑惑地抬了抬头，从兜帽的阴影下，看着苏泉的脸庞，她总觉得这个自己极其熟悉的智者，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但是自己就是不知道……这个要求，也许只是他盖在自己真正计划上面的盖子。真正的目的，只有到了最后一刻才会被苏泉揭发开来。


  
他所掩藏的事实，他的真正的目的，还有他的布局！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邵云平静了自己的心情，看着苏泉的脸问道。


  
“现在……”苏泉缓缓地把杯子凑到了自己的嘴边，说道，“先找到叫做卢绮的轮回者。按照你的说法，在第一天晚上，她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没错。”


  
“那么她最可能出现的地方……”苏泉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道，“应该就是柳梦潮的身边了。”


  
“为什么是他的身边？！”


  
“因为……”苏泉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而在另一边，也有人问着相似的问题。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您不能够和轮回者组队的！”


  
“我知道。”


  
柳梦潮淡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倔强的眼神，还有消瘦的脸颊，原本还只是一个高中生的女孩，现在她的眼神中，却是充满了骄傲和愤怒。


  
对于自己的愤怒，对于自己愿望的愤怒。而骄傲，却是她自己所秉持的一切，自己本来就不是平常的人，即使在向丘比许愿的时候，许下了一个白痴的愿望，但是自己终究不是一个普通的轮回者！


  
“你看……”卢绮缓缓地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种子，“这是魔女的绝望之种，我一个人独立的打败了一个魔女！”


  
“哦？那又怎么样？”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面前的卢绮说道。


  
“请和我组队，我有着这个实力！”卢绮一字一顿地说道。


  
“代行者大人，她为什么要和你组队？”白娅的声音，充满了疑惑的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她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会因为和强者组队，而被杀掉吗！？”


  
“她不担心，因为她很骄傲，至少很自信。不，应该说她不自信才对。”柳梦潮在脑海里回应着白娅的话，“正是因为对于自己的不自信，所以才需要寻找到可以证明她自己价值的人或途径，比如说在学校里取得一个好成绩，或者，和一个厉害的资深者组队……”


  
柳梦潮在脑海里会带着白娅的话，看着面前的卢绮，不由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如何控制这样的人的内心。


  
“你从小就展现了自己出众的天赋。虽然不易被人察觉，但是在某些方面，你依然领先一步。”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卢绮的眼神就猛地亮了起来。


  
没错！自己从小就比别人聪明，自己理解事情，总是很快。


  
“我觉得在你的体内，还沉睡这尚未被人发掘的才能。”


  
咕嘟……听到柳梦潮的话，卢绮不由地抬起了头，满脸期翼的看着柳梦潮。她深深地觉得，自己内心里的想法，便是这样的！自己还有着潜力，而和资深者组队，便是挖掘自己潜力的，最好的方法！


  
微微一笑，柳梦潮注意到在自己说话的瞬间，卢绮的嘴角在一瞬间弯了一下。


  
她在赞同自己的观点。


  
看来，说到了你的心坎吗，轮回者？


  
柳梦潮微微地挑了挑眉，看着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


  
“不过……”柳梦潮直接把目光对准了卢绮的双眼，缓缓地说道，“和我组队，你还不配！”


  
想要求得我的认同，就投资更多，展现更多吧！


  
柳梦潮看着满脸惊讶的轮回者，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想要求的心理认同，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只要你投资越多，你越难以收到回报，而没有回报，又会促使你，不断地投资，永远没有尽头！


  
彩池数额：一千三百万！


  
整整一百万点，果然有了强化之后的轮回者的彩池点数，才是上涨的根本来源啊。


  
柳梦潮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卢绮，等待着她的话，来吧，求我让我允许你，跟在我的身边吧！


  
“我……不要组队！”


  
很好，即使拒绝了组队，你依旧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我否认了的事实。因为我现在可是唯一一个，验证你所具有价值的人啊！


  
“让我跟着你就好了！我……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的！”


  
卢绮的眼神，无比的认真，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

第三十四章 四个只能活一个


  
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目光，总是在寻求着自己的回应，可以说，她在迫不及待的等待着自己的认可。


  
这种情况，很好！


  
柳梦潮点了点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卢绮，说道，“现在我们到了这个轮回世界里，已经几天了？”


  
“十天了！”


  
卢绮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柳梦潮说道。


  
“那距离魔女之夜的时间限制呢？”柳梦潮微微地抬起了头，看着天边不断地飘动着的云彩，不管苏泉有什么布局，如果轮回者们都死光了，不知道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还有十天。”卢绮看着柳梦潮，无比认真的答道，“还有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如果我还没有和你组队，我就会被你抹杀掉！”


  
“你很有自信？”柳梦潮身体微微地前倾着，看着面前的卢绮，这可以给她增加更大的心理压力，“还是说，你觉得可以在仅有的十天里，就让我完全的认同你？”


  
咕嘟……


  
卢绮突然停住了，找到柳梦潮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不是自己一直跟在鹿目圆的身后，知道她肯定是剧情人物，自己现在还一定在漫无目的寻找柳梦潮中。


  
“我要怎么样才能够证明自己？”


  
“怎么样证明自己？”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面前的卢绮说道，“只有对比，才会有差距。我想，你应该是懂得。”


  
“差距……”


  
卢绮的眼中光芒一闪，她觉得自己已经懂了柳梦潮的意思。


  
差距……只有通过对比，才能够得出来，而与和自己的同期新人相比，自己最大的特点就是……


  
“你要善于利用自己的力量。”柳梦潮缓缓地说着，手微微地抬了起来，点在了自己的心脏上，“心灵上的力量。”


  
心灵上的力量……我的心灵还不够强大吗……卢绮的眼神，不由地疑惑了起来。到底怎么样，才能够让自己的心灵显得强大起来！？


  
一个人的身影，突然闯入了卢绮的脑海里。不，不止一个人的身影，那些与自己同时出现在这个轮回世界里的人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的闯入了卢绮的脑海中。


  
“我懂了你的意思了！”卢绮最后看了柳梦潮一眼，直接转过了身，“等着我的消息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哦……？”


  
柳梦潮看着逐渐消失在了自己视野里，卢绮的身影，不由地笑了起来。不论你又怎么样的布局，如果轮回者都死了，想必一定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吧，苏泉？


  
而在这之前，自己还是要给这个世界，加上一些刺激性的养料，否则总是慢吞吞的发展的话，这一切就实在是太慢了。


  
“白娅。”柳梦潮闭上了眼，对着脑海中的代行者秘书说道，“开始发布任务提示。”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任务提示：距离魔女之夜，还有十天时间。到期，没有组队的轮回者，抹杀！”


  
……


  
“只有十天时间了！？”


  
听到脑海中的命令，四个轮回者的眼神，不由地亮了起来，每个人都相互看着，一股名为紧张地情绪，不由地在他们的心底酝酿了起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光明首先说了话，直视着面前的徐龙翔，“是你说，我们可以和剧情人物组队，但是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剧情人物的身影。”


  
“是的。”另一边的白榆也不由地紧张地说道，“这些天，我们总是和鹿目圆香还有美树沙耶加擦肩而过，但是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和她们说，要和他们组队的事情。”


  
“我们怎么样，才能够和剧情人物组队？”赵晓然的声音，也不由地低沉了下来，“原本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只是被智者和代行者安排在一旁，只要旁观就好。但是……我想我们旁观到最后的代价，就是死亡吧……”


  
“什么意思？”徐龙翔的眉毛直接挑了起来，看着这个原本并不喜欢说话的伪娘，“能够和魔法少女组队，不就是我们最后的办法吗？”


  
“不是最后的办法……”赵晓然摇了摇头，他现在再也忍不住自己这群新人，以及徐龙翔这个看上去强大的资深者的不作为了，“如果我们没有办法和魔法少女组队怎么办？我们就会直接被抹杀掉。而且我们又要怎么去和魔法少女组队，难道直接和她们说，我们想要和你们组队，然后一起渡过魔女之夜吗！”


  
虽然看上去丝毫没有男子气概，但是赵晓然愤怒的质问，直接让徐龙翔的话说不出口来。


  
是的，徐龙翔突然发现了自己分析的最大漏洞。怎么样才能够去和魔法少女说，我们要和你组队？


  
谁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其实，这才是主神所期望的吧，让自己这一群人，直接抱着混过去的想法，然后最后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够和魔法少女组队。


  
任务里面说，要和魔法少女组队。但是并没有特别的指出，魔法少女单指由女性轮回者通过许愿，成为的魔法少女。可是一旦反过来推理，也没有说可以和剧情人物组队。


  
“你们都上当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四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一瞬间，四道目光，不由的自主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来人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晚礼服，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安静而优雅，每当他晃动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嘲讽的笑容。


  
“看看你们的任务提示，魔女之夜还有十天就要来了。”来人说着，缓缓地走到了新人的中间，看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是想要把自己的未来，赌在虚无飘渺的剧情人物身上，还是和我一起，去找另外两个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的人。”


  
“苏泉……？”


  
徐龙翔忍不住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是的。”苏泉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现在邵云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而据我所知，很快还会有一个人，加入到我们中间来。”


  
“谁！？”


  
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了声音，只听得房门咔嚓一声响了起来。


  
高挑的身材，利落的短发。


  
还有冷到了极致的声音。


  
“我是齐筱筱。”


  
是她！


  
听到来人的声音，四个轮回者的脸上，都不由地露出了笑容，却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现在有两个轮回者成为了魔法少女，换句话说，也就是只有两个人可以和她们组队。去掉看上去实力高出一截的苏泉，剩下的人，只有一个！


  
目光，立刻在四人间来回的盘旋起来。


  
这次，真的是四个只能活一个了。


  
……

第三十五章 聪明的轮回者


  
夜，无声。


  
柳梦潮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风景，不由地笑了起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没有了声音，只有一点又一点的灯光，缓慢而坚定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娅，你知道吗，每一种完全充斥于我们头脑中的思想，对我们来说都会成为一种真实，并且它自身也会不断转换为现实。”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手，看着自己掌中的细纹，仿佛这些细纹，就是一个又一个，正在着急着的轮回者。


  
“您的意思是，想象终究会变成现实？”


  
“就像是墨菲定律一样，想象中的坏事情，总是会发生。这一切，都是你的心灵在给予你暗示。一种不由自主地，完全自发的暗示。”柳梦潮说着，眼睛眯了起来，“当你觉得自己真的被逼到了绝路的时候，真的有曙光的时候，你也会视而不见。因为在你的思维中，早已经被暗示了，没有任何的出路，只有这样一个办法！”


  
“您的意思是说？”


  
“很多事情都已经被注定好了，随着时间的积淀，只会让他爆发的更加剧烈。这是唯一的结果。因为这就是人的心。”


  
人的心？


  
白娅没有说话，只是在自己的脑海里默念着柳梦潮说出的话，她现在也不由地有些好奇，那些轮回者究竟会怎么做。


  
轮回者们会怎么做？


  
邵云的目光，始终放在苏泉的身上，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这位智者的心思，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和自己组队。


  
明明时间只剩下十天，如果为了让轮回者男女数目对等，只要自己再杀几个人就好，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制止了自己的行动？


  
邵云不知道苏泉的行为，而齐筱筱却在看着天上的月亮，一边看着，一边轻声地叹着气。她知道柳梦潮有个不算是习惯的习惯，喜欢看着月亮想事情。越是得意的事情，他越是要在月光下，仔仔细细地反复回想。只是现在……


  
齐筱筱一翻手掌，纯白色的灵魂宝石，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中。


  
自己现在已经是魔法少女了，而自己所需要的答案，也越来越近了。是的，只要有一个答案，自己只需要一个答案！


  
十天……


  
只剩下十天……


  
徐龙翔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头顶的天花板。原来还以为魔女之夜，离自己还很远，自己还有很多的机会，可以找到剧情人物组队。


  
但是现在……


  
好像主神就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发现了自己投机取巧的办法，不，与其说是主神发现了自己投机取巧的办法，不如说，自己现在不敢这样子做。


  
四个人，只有一个名额。万一不能够和剧情人物组队，属于自己的那个名额，早就没有了。到时候，又会有谁来可怜自己？


  
没有人会为了别人献出生命。即使有，那个人也不会是自己！


  
徐龙翔想着，缓缓地从黑暗中直起了身，看向了房门的另外一边。连他在内的四个轮回新人，现在都住在一起，只是不是住在相同的房间里。


  
按照道理来说，自己应该是可能性最大的一个人。现在的魔法少女中，齐筱筱到时候一定会和柳梦潮组队，不要看现在柳梦潮还没有出现，但是按照这两个人的表现来看，他们之间，绝对是相互照应着的关系！


  
也许这个齐筱筱突然出现在这里，也只是为了看管我们，毕竟突然冒出来一个主神代行者的事情，谁都拿不准这个苏泉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开始就直接针对柳梦潮，反而直接让自己身上的怀疑，变大了。


  
想到这，徐龙翔不由地叹了口气。小室孝自从昨天之后，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找也找不到。看来已经在什么地方被杀了也说不定，主神也没有发布系统提示……


  
徐龙翔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从床上直起了身子，一股隐隐约约地呻吟声，突然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是谁！？


  
徐龙翔突然紧张地站立了起来，凑在了墙边上，闭着眼睛，耐心地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


  
先是一声高亢的女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极重极快的喘息声。


  
听到这，徐龙翔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应该是李光明和那个叫做白榆的女人……想到这，徐龙翔突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自己与另外三个新人相比，是资深者。而自己与那些真正有着实力的资深者相比，又是没有什么用的新人。


  
无论是哪一边，自己其实都是一个局外人！


  
该死！


  
徐龙翔想到这，不由得焦急了起来，他们两个人现在就在自己的隔壁……如果自己现在闯入进去……


  
咕嘟……徐龙翔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虽然自己只是一个还在警校里面学习的学生，但是如果是杀人的话，为了活下去杀人的话，也不会有问题！


  
其实，这才是主神希望自己做的吧？徐龙翔一边反覆地问着自己，一边焦急的在房间里面寻找了起来，只要是尖锐的东西便可以……无论什么样的东西，只要能够杀了另外两个毫无防备的人，都不会有问题！


  
拖把！


  
徐龙翔的目光，突然聚焦在了放在墙角的拖把上，只见他迅速的冲了过去，直接握住了拖把的把柄，紧接着用力的转动起来。把柄的连接处，因为徐龙翔用力的转动，不由地扭曲了起。


  
啪嗒！


  
断了。徐龙翔缓缓地把断掉的拖把柄转了个身，看着锋利的尖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脸上的笑容不由地泛滥起来。


  
看着自己手里自制的武器，徐龙翔的脸上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只见他低伏下身，缓缓地向着阳台移动着。李光明的房间，就在自己的隔壁，而那一声接着一声地呻吟声，就是从自己房间的隔壁传过来的！


  
想到这，徐龙翔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地激动，一个翻身，直接来到了阳台上。透过拉上的窗帘，徐龙翔隐约地见到一个起伏的身影，在窗帘后面，缓缓地一上一下的移动着。


  
只见这个身影突然直直地挺立了起来，一阵剧烈的呻吟声宣泄而出，还没等徐龙翔反应过来，这个身影又软弱无力的趴了下去，似乎在不住的喘息着。


  
就是现在！


  
徐龙翔听着房间里的声音，渐渐低小了下去，整个人飞快地翻过了身，手搭在了窗户边缘，咔哒一声轻响，窗户没有锁！


  
注意到这个现实，徐龙翔的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


  
杀人，对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哗啦一声响，窗户被徐龙翔拉了开来！


  
……

第三十六章 不是两个人


  
徐龙翔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平凡的入学，平凡的愿望，这个念头一直到他受到了漂流瓶之后。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


  
漂流瓶上的字显得很轻佻，就像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孩，特意做出来的玩笑。无限恐怖这本书他也曾经看过，这句话就像是诅咒一样，时刻弥漫在那些所谓的轮回者的心头，只是徐龙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和这些轮回者一样，来到主神的世界里。


  
最主要的，他还是个处男，还有好多的东西没有见过。


  
比如说，女人赤？裸的身体。


  
白榆并不是一个年长的女人，借着拉开窗帘的一瞬间，徐龙翔便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背后，猛地闪过了一道闪电。


  
只是惊鸿的一瞥，不像是白玉一样的肌肤，反而显得很是普通的肤色。不太白，但是也不黑。她的身材也不算是多好，腹间还有着一些赘肉。


  
只是这一刻，白榆显露在徐龙翔面前的身体，不由地让他痴了。


  
徐龙翔想要动一动，想要把自己握在手中的，有拖把改造的长枪，直接从这个女人的咽喉刺下去，然后一直刺到躺在床上的男人的身上。


  
那个看上去变很成熟的白领，李光明的身上。


  
只是……徐龙翔却发现自己的身子，突然动不了了。


  
滴答滴答地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的身边响了起来。下意识地转过头，徐龙翔看到了隐藏在黑暗里的人。


  
一个长得像极了女人的人。他的眉眼柔弱，仿佛一簇新生的花朵，他的皮肤白皙，比白榆的肤色还要白，真的像是一块白玉一样。


  
而他的手，非常的红。


  
是鲜血的颜色。


  
一把短柄的小刀，就出现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很稳，没有颤抖，只有略微显得粗重的喘息，一下又一下的在徐龙翔的面前响起来。


  
赵晓然……


  
徐龙翔突然反映了过来，这个人就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以为是个女孩的轮回者。他现在真的很像是个女孩，因为他的眉宇间的坚决，相机了一个不顾一切的女孩。而且赵晓然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很好看，真的像是一个女孩子一样的微笑。


  
“没想到吧？”


  
床上两个赤条条的肉体，突然在这一刻站立了起来。光着身子，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徐龙翔。


  
“我们是轮回者，不过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只是新人。”清冷地女声，首先响了起来，“所以我们只是无用的弃子，只要想到抛弃，我们必定就是第一个目标。”


  
徐龙翔想要说话，却只能够发现自己的咽喉上有了个洞，冒着血花的洞，不甘的发出呵呵的声响，像是一个漏了气的水管。


  
“哈哈……”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也跟着笑了起来，“听墙角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期待？我们两个人演了一个晚上，就等着你过来。”


  
是的，瞪着自己过来。


  
徐龙翔的目光，不由地移到了自己来时的窗户边上。


  
自己就是从这里翻进来的，想要给两个沉湎于肉体的快乐的男女，致命一击，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击，其实是他们留给自己的。


  
“我们毕竟是新人，所以难免会有一点被轻视的优势。”白榆缓缓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晃着自己完全赤裸的身子，站在了徐龙翔的面前，“但是四个人里面，只能够活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们死。而你，看上去就是最厉害的人，毕竟没有人知道，一个经历过轮回世界的轮回者，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底牌。”


  
“所以，你们不得不杀死我，利用好设计的一切，来杀死我。”


  
徐龙翔想要说出这句话，但是只有呵呵的风声，从他的喉咙上开的小洞里透出来，微弱而无力的弥漫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


  
突然，徐龙翔的双眼亮了起来。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榆，嘴角扯出了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他笑得很累，嘴角先是慢慢地裂开，然后像是被人用线勾着，缓慢地往上提着，露出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你……也……要……死……”


  
徐龙翔一边笑着，一边努力地让自己的嘴型说出了这最后的几个字。


  
没有声音的话，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诅咒。


  
白榆笑了，她笑得是如此的开心。人们都说，一个女人笑得时候，有可能是花枝乱颤，她确实在颤着。从颤动的发丝，到颤动的嘴角，再到颤动的身体。


  
“好冷！”


  
心口好凉！


  
白榆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得意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凉了起来，就像是由一块冰，突然低出现在自己的双峰之间。


  
并不饱满甚至也不挺拔的胸脯之间，多了一个本来不存在的东西。


  
一个冰锥。


  
细长而笔直地冰锥，直接从自己的胸口里面透了出来，鲜血就在冰锥的最顶端，混合着一丝丝往上冒着的寒气，滴答滴答地滴落在了地上。


  
“这是你之前就准备好的东西，不是吗？”李光明的声音，在白榆的身后响了起来，“原本还以为，这个小伙子，能够死在床上，没想到他连推开门得胆量都没有，结果只能够看着光着身子的女人，死在窗户下面。”


  
“为……什……么……”


  
“冰锥我一直没有丢。”李光明说着，整个人显得无比光明正大起来，“就藏在枕头底下。女人的心思总是比男人更加冷酷，就像……”


  
李光明的话没有说出口，白榆已经知道了他想要说的事情了。就像是自己胸膛前的冰锥，冒着寒气，带着血丝，滴答滴答地滴在地毯上。


  
那是血，也是水，更是冷酷的冰。


  
抽出，然后缓缓地转动，最后用力的一送！


  
冰锥彻底的透过了白榆的身体，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她的面前，碎成了几瓣。


  
“就像你说的，白榆，我们四个人之中，只能够活一个。所以，能够多杀一个人，就多杀一个。”


  
李光明温柔地说着，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徐龙翔，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他一边笑着，手掌微微一用力，双眼失神的白榆，直接被他推倒在了地上，脸直直地撞倒了地面上破碎了的冰屑。


  
“呵……呵……”


  
徐龙翔发出了自己在世界上最后的声音，破了一个洞的喉咙，漏了几许风，然后整个人便无力的倒了下来，直直地压在了面前女人身上。


  
死亡，对于这两个男女来说，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李光明的脸上，仿佛能够看到光明，满脸微笑的对着赵晓然说道。


  
比女人还要女人的赵晓然，这时候却摇了摇头，精致地五官，微微地皱了皱，然后轻轻地说道，“不是两个人，是六个人不是和加上传说中的代行者。”


  
话音落，两人不由地相视而笑。人数已经均等了，如果没有所谓的代行者的话。


  
月光下，苏泉握着手中的高脚酒杯，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好像是在刻意地帮助我一样，难道说，我的想法，你已经看穿了吗，代行者？”


  
言闭，举杯，邀月。


  
……

第三十七章 第一对


  
“滴”的一声轻响，柳梦潮的耳边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主神游戏参与者，徐龙翔，白榆，死亡。”


  
现在只剩下七个人了……听到耳边系统的提示音，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不知道苏泉究竟有什么样的手段，那么就不如先如他所愿，看看他的下一步是什么，毕竟……


  
柳梦潮站起了身，看着天空上惨白的月光，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离魔女之夜，只有八天了。”


  
八天的时间很长，看一本两百万字的书，不眠不休只要两天就可以看完。更何况是八天，但是八天又很短，一个星期从星期一数到星期天，只会多出来一天。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光明的脸上仿佛放出了光，看着面前的人说道。


  
“你在质问我？”苏泉微微地挑起了眉毛，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新人。脸藏在兜帽里的邵云，正像是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一样，一言不发的站在苏泉的身后。


  
“不是质问，我们只是担心，现在距离魔女之夜，只有八天了。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组队。”赵晓然的五官很精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侍女一样精致，只见他先是微微地蹙起眉毛，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才缓缓地对着苏泉说道，“事先计划好，准备好，我们活下去的把握才会更加的大一点。万一……”


  
“万一什么？”


  
听到赵晓然的话，苏泉不由地微笑了起来，他有点喜欢这个和自己一样，皮肤白皙的男人。


  
“万一鹿目圆香不愿意牺牲自己，拯救世界呢？”赵晓然说着，脸上不由地显露出了小心翼翼地神色来，“这个空间的故事，可以说是晓美焰无限次的穿越空间，形成的世界，万一这一次，并不动漫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而是之前她经历过的世界，我们该怎么办？”


  
赵晓然的话一说出口，苏泉就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斯文，先是嘴角轻轻地往上一扯，紧接着才是皮肤缓缓地颤抖，最后眼睛才笑着眯了起来。


  
“主神没有这么聪明，即使他曾经有过这个想法，现在也已经不是了。”


  
“你肯定？”


  
“我肯定。”苏泉看着室内众人的目光，不由地微笑了起来。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向着外面招了招手。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她的个子高挑，身材并不丰满，脸庞也更加的稚嫩，看上去只是一个刚刚从学校里面毕业的学生。只是她的眼睛里面的光，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像是一把火，一把熊熊燃烧的火，一把拼了性命，都想要证明自己的火。


  
“我是卢绮。”


  
来人走得很慢，但是她的声音很快，室内人的反应却比她的声音还要快。


  
“你早就料到了！？”赵晓然一脸惊讶地看着苏泉，迫不及待的说着，白皙的脸上，还因为兴奋，而微微地有了些潮红。


  
“是的，早就料到了。”苏泉看着赵晓然惊讶的神情，并没有露出得意或是骄傲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经历了故事开头的剧情。”


  
“鹿目圆香和美树沙耶加两个人，从晓美焰……还有柳梦潮的手里面，救下了丘比。”卢绮一字一句地说着，她曾经看到过的事情，“这件事情，完全都是由柳梦潮主导，就在我们在CD店的门口的时候。”


  
剩下的话，卢绮并没有说出来，但是赵晓然和李光明两个人还是忍不住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人，不，应该说是小室孝，徐龙翔，白榆三个已经死掉的人和他们两个人一起，一共五个人，都停留在了CD店的门口，没有进去。


  
至于原因，很容易理解。


  
因为只有自己活下来。原本六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个人。这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也许主神不会运用世界杀人，但是他会让轮回者自己杀自己。


  
能够活下来，谨慎一点没有什么不好，不仅没有不好，而且要一直坚持下去。只有这样，才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两个人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地微笑着对视着，一瞬间相同的想法，充斥了他们的大脑。


  
“苏泉……”相互对视了一眼，李光明站了起来，对着依旧拿着酒杯的人说道，“现在我们的人数，已经是三男三……女了。”说到这，李光明不由地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头顶。


  
那里是屋顶，上面本来应该只有月光，只是现在多了一个和月光一样的人。


  
齐筱筱现在就站在屋顶上，吹着风，看着月亮，仿佛她就是洒落到地上的月光。


  
“嗯……”苏泉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高脚酒杯，猩红色的血液正在杯中缓缓地荡漾着，映照着房间里各人的脸庞。


  
苏泉低着头，看的很慢，他的目光从李光明一张充满了正气的脸上移动着，移动到了赵晓然一张比女人还女人的脸上，凝视了片刻，又移到了一脸想要证明自己的卢绮的脸上，最后停了下来，停在一张完全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上。


  
邵云的脸上。


  
“你觉得怎么样？”


  
苏泉看着杯中的人的脸庞，却问着自己身后的人。


  
“我？”邵云脸上不由地露出了震惊地神色，大吃了一惊，她完全没有想到，苏泉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不同意。”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房间中，连带着的窗外的月光，也在这一刻映照了进来，伴着来人一道，充斥了整个房间。


  
“齐筱筱！？”


  
听到来人的声音，每一个人都不由地抬起了头来，看着进来的人。


  
“是我。”齐筱筱点了点头，没有柳梦潮在她的面前，她的脸，仿佛就结上了一层寒冰，连说话都带着寒气，“我不同意。”


  
“为什么！？”


  
听到齐筱筱的话，李光明不由地叫了起来。


  
“是因为柳梦潮……？”赵晓然突然出了声，看着站在窗边的齐筱筱，满脸的不解，“也许他有可能是代行者？我觉得，我们不可能和代行者组队。”


  
“如果可以呢？”齐筱筱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嘲讽，“如果根本就没有代行者呢？”


  
齐筱筱的话刚说完，每个人都不由地沉默了起来，一起把目光投向了苏泉。三男三女，本来就是相对均衡的配置，每一个男性轮回者，都可以和一名女性的魔法少女组队。


  
但是……


  
“如果我说了谎，根本就没有代行者，那么柳梦潮就必死无疑了……不……不是他必死无疑……”苏泉说着，微笑着摇了摇头，手指直接指向了赵晓然和李光明，“是你们两个必死无疑。”


  
咕嘟……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根本就不应该现在就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苏泉的话中的意思，他们现在已经完全的明白了。


  
每一个男性轮回者都要和一个女性的魔法少女组队。但是一旦相互之间配对满了，又该怎么办？


  
答案只有一个，最保险的，就是把多出来的人杀掉。


  
和苏泉相比，谁更容易被杀掉？


  
没有别人，只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给更加强大的人让路，因为弱小，所以在这个轮回世界里，就没有生存的权利。


  
没来由地，一句话突然出现在了这两个人的心底。


  
四个人，只能活一个！


  
月色如水，淡淡地飘在了室内，还夹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现在轮回者们，都应该齐聚到了一起了吧。”


  
柳梦潮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飘出了很远，一直飘到了高台下的路灯下，和昏暗的路灯一道，摇曳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了。


  
“我不知道，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但是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他们现在不敢组队。”柳梦潮说着，低着头，兴趣盎然地看着自己掌中的细纹，仿佛在月光下的细纹，和在阳光下的并不相同，显得更加的幽深神秘一些。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谁都不能够保证，代行者不能够和轮回者组队。而且，他们也不能够保证，我就一定是代行者，特别是……”


  
“特别是什么？”


  
“特别是，一但我真的不是代行者，我一定会杀人。”柳梦潮说着，脸上说不出地嘲讽，“人总是很难有太多的勇气，特别是在和自己生死相关的时候。”


  
说着，柳梦潮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


  
“第一次面对死亡的抉择，可以勇敢的闯过去，但是紧接而至的第二道考验，就会直接让人崩溃。”


  
“第二道考验？！”白娅的声音微微地往上扬了扬，充满了不解。


  
“是的，二道考验。代行者能不能和轮回者组队，还有我一旦不是代行者，就一定会杀了他们中的一个人。这种赌局，很少有人敢赌。”


  
“也就是说，您现在占据了优势？”白娅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欢喜。


  
白娅的话音刚落，柳梦潮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主神游戏参与者，卢绮和赵晓然，组队。”


  
距离魔女之夜，只有八天。


  
……

第三十八章 抢先一步的智者


  
柳梦潮整个人仿佛突然消失了，晓美焰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同伴，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佐仓杏子，还有正坐在自己面前，悠闲地喝着红茶的巴麻美。


  
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晓美焰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漫天的繁星，说道，“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距离魔女之夜，就只有七天的时间了。”


  
晓美焰的话说出口，整个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巴麻美放下了杯中的红茶，微微一笑。


  
佐仓杏子从怀里掏出了零食，巧克力棒，鲶鱼烧，章鱼丸子，一系列的零食，直接把满了整张桌子。


  
“你确定？”巴麻美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说道。


  
巴麻美的话，只是一个瞬间便让晓美焰觉得疲惫了起来，只是她依然微微地点了点头，虽然眉宇间有着说不出地疲惫，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所以你不想要鹿目圆她们成为魔法少女？”佐仓杏子拿着最后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满脸愉快地说道，“说的也是，与其多两个帮不上忙地新人，不如我们三个人把魔女之夜解决掉。”


  
“真的能解决掉？”巴麻美轻声地说着，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同伴自然是越多越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零食魔女之后，这两个人就跟在了自己的身边，可是巴麻美还是希望可以有另外两个人，和自己在一起。


  
“即使不能，也还有柳梦潮。”晓美焰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我觉得可以相信他，至少现在可以相信他。”


  
“可是他从那天之后，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巴麻美说着，脸上不由地露出了怀疑的神色，“而且他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


  
“可是他却救了你。”


  
“说的是……”巴麻美微微地低下了头，她本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现在听到了柳梦潮的话，也觉得晓美焰说的有道理，也许柳梦潮真的是帮助自己的人。生性温柔的巴麻美，打心里不愿意相信，真的有人想要猎杀自己这些魔法少女。


  
“那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就我们三个人，至少还有柳梦潮。”晓美焰放下了手中的红茶，对着面前的两个女孩说道，“想要让鹿目圆成为魔法少女，至少要等到魔女之夜过去之后。”


  
说着，晓美焰低下了头，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够改变鹿目圆的命运，但是这是现在她所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办法，柳梦潮告诉她的办法。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耐心的等待就好了。”佐仓杏子直接拿起了手中的苹果，用劲的咬了下去，“等到魔女之夜过去，一然后再让鹿目圆加入我们吧，还有美树沙耶加。”


  
夜风静静地吹着，吹动着漂浮起来的窗帘，吹拂着室内三个少女的心。


  
夜很静，静的让人发慌。


  
美树沙耶加的房间很小，就像是一个普通女孩的房间一样，里面充满了少女所独有的心思。


  
除了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的身影，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自然。


  
“美树沙耶加……”


  
房间里的声音说的很慢，很缓，就像是他杯中的红酒一样，飘忽着，晃荡着，慢悠悠地来到了陷入沉睡的少女的身边。


  
“你是谁……？”


  
少女挣扎着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吃惊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喜欢的男生，是叫做……”来人想了想，笑着说道，“上条……恭介吧？”


  
唰！


  
听到来人的话，美树沙耶加的身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来人没有多说话，只是微微地拍了拍手，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音箱，响了起来。


  
这应该是首协奏曲。乐队轻弱断续地奏出音调，像是烈日下挥汗如雨的人的喘息。而在其中的小提琴的协奏，听上去就像是炎炎夏日的午后，那一缕缕虽然微弱但是不可或缺的清风。


  
“维瓦尔第小提琴协奏曲，《四季》第三章《夏》。”


  
来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美树沙耶加的头顶，挣扎着想要起床的美树沙耶加却立刻被按住了，动也动不了，只能够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首应该就是那个叫做上条的男孩最得意的曲目了吧？”手指依然点在美树沙耶加的头顶，轻轻地，却不容丝毫拒绝的点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你想要这个男孩，重新站立在你的面前，拉奏这首曲子吧。”


  
“嗯！”


  
美树沙耶加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但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再告诉她，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于是少女想要点头，发现点不了头之后，就立刻的眨起了眼睛，微微地张着嘴，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世界上既然有了魔法少女这种生物，必然也会有别的奇迹的生物。”黑暗中的人微微一笑，伸出了自己右手腕。


  
“就像从一滴水，就可以推理出一片汪洋大海。看到魔法少女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必然还会有超越现实的魔法。”


  
说着，在美树沙耶加惊奇地目光中，一只高脚酒杯被来人拿在了手上，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来人却不慌不忙地从散落在地上的碎片中，挑出了最大的一片来。


  
“你看……”


  
话音未落，大块的玻璃碎片直接被他划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口子，直接翻了开来。


  
只是奇怪的是，既没有因为疼痛而产生的颤抖，也没有本应该流出来的鲜血。


  
只有白嫩地肉，向着两边斯文的翻开来，露出还在不断跳动着的血管。


  
“这种事情，看多了，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来人微笑着伸出自己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抚摸在了手腕上。


  
伤口愈合了。


  
“我是一个吸血鬼。你喜欢的男孩的病，如果是一个吸血鬼得了，就和普通的感冒差不多，所以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件小事，出卖自己的灵魂。”


  
灵魂！？


  
美树沙耶加听到来人的话，猛地抬起了头来。


  
她并不是全无所知，最少出卖灵魂这句话，她还是能够听得懂的。


  
“不要现在就给我答案。”来人转过了身，站在了窗户边上，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负着手说道，“等到太阳再次落山的时候，我会来这里听你的答案的。当然，绝对不是威胁你，我不喜欢魔法少女，所以我不能够保证，一旦发现你变成了魔法少女之后，我会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说，杀了你喜欢的男孩。”


  
哗啦一声，巨大的蝠翼，猛地在美树沙耶加的面前展了开来，还没等她回过神，面前的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月光下，只有一双巨大的蝠翼，震荡着，向着远方飞去，从柳梦潮的头顶飞去。


  
“我好像来迟了？”


  
柳梦潮抬起了头，看着从自己头顶飞过的蝙蝠，不由地微笑了起来，他现在好像已经看到了苏泉的布局了。


  
布局的关键点，应该就在那里……


  
柳梦潮的目光，移到了蝙蝠起飞的地方。


  
少女的卧室，不，应该说是黑夜中，不停摇曳地，几乎就要熄灭的灯光。


  
此刻，日出，天明。


  
距离魔女之夜，只有七天。


  
……

第三十九章 言辞如刀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射在了美树沙耶加的窗台上，阳光斜刺里打在她的脸上，像极了无声地嘲讽。


  
魔法，奇迹，希望。


  
各种不同的事物，繁杂而无序地充斥在了她的脑海里，仿佛一幅杂乱无章的画，而她就是这幅画中的人。


  
人生如画，当你站在画中的时候，总会有人站在不远处，凝视着画中的你。


  
柳梦潮就是欣赏画的人。


  
他站在不远处，微风从他的耳边吹过，杨柳的枝条，也漫不经心地在他的身边起伏着。他的呼吸很稳，手也很微，嘴角的笑也很稳。


  
先是微微地扯起自己的嘴角，然后慢慢地往上拉，拉出一个极其细小而圆润的弧度，最后露出里面的雪白的牙齿。


  
“我已经懂了。”柳梦潮仿佛在和自己脑海中的白娅说着话，只是白娅还没有回答，他究竟懂了什么，柳梦潮就已经把答案说了出来。


  
“目的不同，所要做的事情就不同。渡过魔女之夜的人，并不一定是要杀死魔女的人。只要他们在魔女之夜的前一个晚上，逃到别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就可以躲过这个城镇的毁灭。毕竟，剧情人物对于轮回者来说，只是一个符号。”


  
听到柳梦潮的话，白娅担心地轻声叹息了起来。


  
柳梦潮却在笑，笑得很欢乐。


  
“他知道我想要救这个世界，至少想要救下晓美焰。”柳梦潮缓缓地说着，手掌不自觉地伸了出来。


  
阳光打在他的掌纹上，仿佛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他知道，想要让鹿目圆下定了决心许下如此庞大的愿望，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鹿目圆香所爱的人，必须要在她的面前彻底崩溃，展现给她赤裸裸的魔法少女的宿命，才会让她下定决心。”


  
柳梦潮还在说着话，他的人却已经先动了起来，整个人的身影背着光，背着从窗台里面走出的少女的方向，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像是匹奔马，像是一个风尘仆仆的人。


  
“魔女之夜的力量，也只有鹿目圆化身成为真正的神，才能够抗衡。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并没有鹿目圆香的挺身而出，直面魔女之夜的人，就是我。”


  
柳梦潮说着，人影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像是一道烟尘，被吹散在了风里。


  
“他不需要真的证明我的身份，他只需要我呆在这里，确定轮回者们真的渡过魔女之夜，然后冷眼看着我死在他的面前。”


  
话音落，柳梦潮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高大洁白的建筑，医院很高，二三十层的高楼，看上去像是一座高塔，通往天堂的高塔。在这座建筑里，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每一天都有人降生。


  
看着眼前的高塔，柳梦潮在微笑，像是从每一天照样都会发出来的微笑，很阳光，很好看，也很残酷。


  
“以心爱的人作为要挟，是最下作的手段，但也是最有效的手段。毕竟我不是小说中的男主角，可以在最后的关头，爆发出最伟大的能量，然后一举扭转整个世界。”


  
柳梦潮的声音很轻，他的脚步也很轻，像是一道风，直接融入到了进入医院的人群之中。他就像是人身后的阴影，无比的显眼，从不消失，但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还有他的话。


  
除了白娅，白娅也没有出声，只是在静静地听着柳梦潮说的话。


  
“只是他应该知道……”柳梦潮说着，推开了面前的房门，阳光仿佛多日不见，从远处的窗户边缘打了进来，满不在乎地铺在了柳梦潮的脚尖，“我并不是男主角，我是反派，是为了爱的人，可以毁灭世界的恶魔。”


  
柳梦潮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像是细腻地绣花针落在地上，落在树叶上，落在阳光上。他的手上还在反射着光，刀子的光。


  
“既然我连世界都可以毁灭，那么女孩的恋人对于我来说，和蚂蚁又有什么不同？”


  
柳梦潮的话结束了，他已经来到了要去的人的面前，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一个躺在床上的少年，点滴滴答滴答地顺着导管，流向已经不能够弹奏小提琴的手上。


  
“沙耶加……？”


  
少年没有回头，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有人来到了自己的身边。长久以来的住院生活，已经让他知道了，除了那个长着一头蓝色头发的少女会来看他以外，已经没有人会来看他了。少女就像是着窗外的太阳，没有了这颗散发着光的太阳，他便像是一株枯萎的杂草，再也不会生长起来。


  
“上条恭介。”


  
柳梦潮缓缓地念出了他的名字，床上的少年猛地转过了头，看着柳梦潮。


  
“你在感到惊讶。”柳梦潮没有等待着面前的人说出任何一句话，自顾自得已经说了起来，“你的上眼睑在抬高。”


  
上条恭介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梦潮的脸，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柳梦潮的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


  
“现在你已经感到了恐惧，你的下眼睑现在紧随在抬高的上眼睑之后，紧张地绷了起来。你现在所恐惧的事情，正是我所想要和你说的事情。”


  
“不可能！”上条恭介看着面前的柳梦潮，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正在愤怒，因为我说中了你心里面想的事情，一点都没有错，就是和你想的一样。”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在上条恭介的耳边响了起来，“就像是你正在紧闭的下嘴唇，还有微微下沉的眉毛一样，你的一切都展现我的面前。而我要说的话，你也应该想到了。”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钳子，一瞬间钳住了上条恭介的喉咙，他突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够从嘴边发出嘶嘶的声响，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恐惧。他最担心的事情，好像真的要在自己面前发生了。


  
“你想的没有错，我是沙耶加的新的恋人。”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上条恭介的眼神就变了，即使不看他最细微地表情，也已经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因为愤怒，所以他想要站起来。已经使不上力的右手，猛地掀开了自己面前的被单，紧接着便是用自己的双腿，吃力的在地上站立着。


  
柳梦潮后退了一步。


  
然后，上条恭介倒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从地面上仰着头，怒视着夺走了自己太阳的人。那个少女，已经变成了他心灵中，最后一丝的寄托。一个已经被音乐，被天赋，被未来，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


  
“现在，连最后一个女孩也要抛弃你了。”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讲出了埋藏在上条恭介心底的最后一句话。


  
兹啦……


  
一阵算不上尖锐，却极其无力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上条恭介在用自己的指甲，死死地扣着医院的地板。


  
“你在不甘。你在愤怒，你想要站起来向我挥拳，但是你什么也做不了。”柳梦潮说着，已经蹲在了上条恭介的面前，眼睛凝视着他的眼睛，里面有着说不清地嘲讽，“就像你不能够不依靠栏杆，就可以走路，就像你再也拉不了小提琴，就像你再也没有了未来，就像你再也没有了理想，就像你再也没有了阳光，世界的一切，都已经离你而去了。我只不过是来这里，通知你，告诉你，最后一个人都已经舍你而去的事实。”


  
“我……不……信……”


  
上条恭介直接低下了头，他不敢看柳梦潮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里面，充满了他以前的神色，自信，杰出，天赋，还有未来。


  
“啪嗒。”


  
一声轻响，小提琴被柳梦潮放在了上条恭介的面前。


  
“你想拉动琴弦。”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在上条恭介的面前响了起来，“但是你只能够拿起他……”


  
当啷，又是一声细响。


  
尖锐的小刀，出现在了上条恭介的面前。一把锋利的，在晨曦中露着寒光的小刀。上面似乎还有着血迹。


  
“然后选择他，作为对这个世界的回应。”


  
说着，柳梦潮细长地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这柄刀上，很轻，很慢，但是很痛，仿佛就点在了上条恭介的心上。


  
一下，汗珠从上条恭介的额头上冒了出来，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两下，汗珠流到了上条恭介的眼睛里，蹲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只有小提琴褐色的身影，还模糊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三下，更多的汗珠，流进了上条恭介的眼睛里，眼睛猛地剧烈的痛了起来，小提琴都看不到了，只有一点寒光，还在他的眼睛里面，一下又一下地闪着。


  
“我不强求你，因为你总是比别人都更能够拿主意，虽然有时候不说，但是你的心理面，早已经下了决定。”


  
说完，转身。柳梦潮的冷读，只是一句话而已，一句插在上条恭介心底的话。


  
“代行者大人，您想要做什么？”


  
出了医院病房的大门，白娅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的手上不会沾上上条恭介的血。”柳梦潮说着，缓缓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阳光被房门挡住了，掌上的细纹几乎都已经看不清楚了，“他所做的决断，只有他自己才会做出来。我只是在帮他坚定信心。”


  
“信心！？”白娅的声音，猛地颤抖了起来，她似乎已经想到了柳梦潮想要说的话。


  
“是的，信心，不仅是他的信心，还有少女的信心。把奇迹用在治好一个残废的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我想应该会有更好的地方，让她用到才对。”柳梦潮说着，微笑了起来，就像是房间里面突然传来的声音。


  
是小提琴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太过于嘈杂，就像是一尊已经破了个大洞的鼓，就像是一钹已经破碎了的锣，吱吱呀呀，没有一点的声音。


  
“人总是不敢于做出抉择，但是如果只有两条路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真的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了。”


  
“那两条路？”


  
“房间里的人，正在实验的两条路。”


  
柳梦潮说着，脚跟缓缓地离开了地面，向着外面走去，他走的很慢，就像是房间里的琴声一样的缓慢。他走的很轻，就像是房间里正在逐渐降低，然后再也听不到了的琴声。


  
“他可以不选择拿起刀，他可以继续接受治疗。”


  
“不，他不会。他的太阳都已经没有了，本来就黑暗了的世界，又怎么会有光明。”柳梦潮说着，人已经来到了医院的门口，看着正在向着自己奔跑过来的身影。


  
天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一起一伏，微微地闪耀着。


  
“也许只是来迟了一点。”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来迟一点，就会有一点的黑暗。”柳梦潮在脑海里默默地和白娅说着。


  
“但是他真的不一定会杀了自己，他以前已经经历过了无数遍。”


  
“他会的，因为他相信自己已经做出了决断。这个已经被他隐藏在了心底很久的决断。”


  
“这真的是他的决断？”


  
“不是他的，而是我的。”柳梦潮沉默地前进着，与正在奔跑中的美树沙耶加擦肩而过，与此同时，在脑海里轻声地对着白娅说道，“我在那柄刀上，轻轻地点了三下手指的暗示，心理上的暗示。”


  
擦肩，而过。


  
“为什么要这样做？”白娅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想象的不解。


  
“为了……让一个人后悔，让她的心重新坚定起来，然后……”柳梦潮扬起了头，却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听到了在楼层之上的少女，突然爆发出来的痛苦的呼喊声，“用更快的速度，坍塌下去。”


  
语闭，柳梦潮睁开了眼睛，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阳光，还有那个，站在阳光下的人。


  
她的个子高挑，身材很好看，腿细长而笔直，充满了力量和美感。她的头发很长，扎成了一个马尾辫，随着风，缓缓地飘在身后。除了胸看起来比较小，脸上的五官看上去太过于硬朗以外，几乎没有别的地方不好看的。


  
至少，她看向某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神很好看。特别是在她念出来人的名字的时候，那微微蹙起来的眉间，仿佛在就在闪着光。


  
“柳……梦……潮……”


  
“齐筱筱。”


  
柳梦潮的回答很短，就像他很短的头发一样，只是从唇边而出便已经飘散在了风里。


  
……

第四十章 相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住了，柳梦潮看着面前的齐筱筱，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两个人就这么相对着站着。


  
柳梦潮没有说话，齐筱筱却先说话了。


  
风从她的发梢边缘吹过，细长白嫩的手指轻轻地捻被风吹乱的头，勾在耳边，然后微微地笑着。


  
“距离魔女之夜只有七天的时间了。”


  
齐筱筱说的很慢，脸上的笑容也很慢。


  
“我知道。”柳梦潮有些被动的回答着齐筱筱的话，微微地皱起了眉头。阳光从他的正面照射过来，直接照在了他的脸上，齐筱筱的脸反而陷入到了阴影里，有些看不清。


  
“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个问题从齐筱筱的最里面说出来，仿佛就是一个最温柔的妻子，问着自己的丈夫什么时候回家里面吃饭。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想了想，才回答道，“七天之后。”


  
“我等你。”齐筱筱微微一笑，像极了春日里吹过杨柳的微风，和煦，温柔，恬淡，充满了悠闲与恬静，“今天是苏泉让我到这里来的。”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我知道。”


  
话不多，柳梦潮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齐筱筱，便已经知晓了她想要和自己的说的话。自己的一切，其实都是在苏泉的掌控中，也许这又是苏泉给出的一个证据，证明柳梦潮身份的证据。


  
“你现在打不过我。”齐筱筱微微地皱了皱眉，“至少打不过我和苏泉，特别是在阴影里还有别人的时候。”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看着柳梦潮的样子，齐筱筱不由地笑了起来，“想不想知道，父亲在临死前和我说的话？”


  
“你想告诉我吗？”


  
“等你告诉我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你。”齐筱筱轻轻地说着，仿佛像是两个课堂上的小孩，相互之间咬着耳朵，躲着老师，讲出自己最隐私的秘密。


  
话音落，齐筱筱整个人变转过了身，柳梦潮没有叫住她，只是看着齐筱筱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担忧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虽然每一个轮回者，在白娅的眼中都是一样的人，但是她知道，柳梦潮的心中，齐筱筱和别的轮回者都不同。她更加的特殊一些。


  
直到现在，白娅还能够记得柳梦潮曾经在火光之下，和自己说的话。


  
乔安娜，首先是自己的妹妹，然后才是主神。


  
同样，齐筱筱，首先是齐筱筱，然后才是轮回者。


  
白娅想要皱起眉，表达出自己的为难，只是她并没有身体，只能够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声，充满了担忧和着急。在她看来，柳梦潮和齐筱筱的对立，已经不可避免了。


  
而柳梦潮的实力，白娅再清楚不过。


  
单对单，他几乎可以和齐筱筱两个人起鼓相当，生死相搏，却不能够很好地下判断。更何况，柳梦潮到时候，不止要面对齐筱筱一个人，还有另一个轮回者，藏在黑暗里，等待着月色降临，然后一声长啸，与柳梦潮一决生死。


  
“白娅，不要担心。”柳梦潮微微一笑，转身走了过去，重新向着医院里走去。


  
“代行者大人，您现在是要？”


  
“嗯，时间有些紧，前面我已经被苏泉的布局，占用了太多的时间。”柳梦潮说着，人已经来到了病房的门口，“也许他装疯卖傻，装骄傲，装自大，只是为了让我不好下手，让我真的远离那些轮回者，不能够放肆施为。”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大批的护士从他的身边急匆匆地走过，在这些护士的中间，有着一个人。


  
一个躺在床上的人，洁白的床单，已经完全的被鲜红的鲜血浸湿了，整个人无力的呼吸着，直到看到了柳梦潮一眼，才充满了不屑的笑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


  
“上条恭介。”柳梦潮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影，不由地笑了起来，到了最后的时刻，这个人还是想要展示给自己看，一个人究竟能够有多么的不屈。只是他不知道，越是想要在柳梦潮的面前，表现出自己内心的强大，越难以掩饰住他内心的脆弱。


  
没有人可以瞒得过柳梦潮，只要让他看到你的脸，你的一切，就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就像是面前的美树沙耶加一样。


  
蓝发的女孩靠在墙壁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地神色。她只是今天来的稍晚一些，整个世界就好像突然在她的面前崩塌了一样。


  
自己喜欢的男孩，突然在这个房间里面自杀了。虽然医生和护士推着他，正在马不停蹄地向着手术室赶去，可是看着护士和医生紧缩的眉头，她已经知道了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也许下一秒……


  
“他就死了。”


  
谁！？


  
美树沙耶加猛地抬起了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


  
是柳梦潮！她突然想要尖叫，因为这个男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而且他的实力，几乎和一个魔法少女不相上下，甚至更加的强大。


  
能够从魔女的手上救下巴麻美学姐，这样的能力，实在是让人感到害怕。


  
因为害怕，所以会冷，因为冷，所以会抖，会颤抖。


  
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一个人会发抖，不仅仅是因为冷，还会因为愤怒。


  
“你对他说了什么？”美树沙耶加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不用去看这个女孩的脸，柳梦潮就知道美树沙耶加现在的愤怒。


  
“你说呢……”柳梦潮缓缓地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今天他就会彻底的好过来，没有想到，等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难道不是你？”


  
“是我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觉得我喜欢你，所以想要从他的手上把你抢过来？”柳梦潮放肆地瞪着美树沙耶加，从她蓝色的头发开始，一路放肆而粗野的看过去，越过微微隆起的胸部，然后到并不纤细的腰，最后落到了她的脚尖上。


  
“不要太自恋，也不要想得太多，这一切和你其实都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柳梦潮的目光还在放肆地扫射着自己的身体，但是他的话，却已经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进了美树沙耶加的心理。


  
“不要想去用奇迹，让他活过来。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情。”柳梦潮说的云淡风轻，仿佛死的人根本就不是美树沙耶加喜欢的男生，只是一个平凡普通到了极点的路人。


  
“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但是我也想要奉劝你，世界上只有魔法少女的许愿，才能够让一个人复活。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成为魔法少女，不仅是你，还有鹿目圆。”


  
柳梦潮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美树沙耶加的头上，让她整个都恍惚了起来，没有回答，她直接跑了起来。


  
朝着柳梦潮相反的方向，向着上条恭介跑了过去。


  
“她应该真的不会成为魔法少女了吧？毕竟，她最大的愿望已经没有了。”


  
柳梦潮看着消失在自己视野里面的美树沙耶加，听到脑海里白娅的声音，不由地笑了起来。


  
“她会的，因为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面，只有运用魔法少女的奇迹，让这个男人活过来而已。”


  
“为什么？”


  
柳梦潮没有回答，微微地摇了摇头，看了眼病房里掉落在地上的刀，刀尖上还有着血液，从心脏里喷射而出的血液。


  
“因为一个人在最慌乱的时候，只要有一根稻草，她就会拼命的想要抓住。尤其是这根稻草触手可得，而且看上去异常坚韧的时候。她甚至会以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这条路。”柳梦潮说着，不由地弯下了腰，捡起了地上的刀，“特别是，有人不让她走的时候，她心里一定会觉得，这条路要付出代价，就一定会起作用。只有付出，才会有回报。不过，有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心理暗示所没有告诉他们的事情，有时候，付出了，还是一无所获。”


  
……

第四十一章 期待着的美树沙耶加


  
距离魔女之夜，还有六天的时间。


  
虽然这件事已经被魔法少女们，以及轮回者所熟知，但是还是有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美树沙耶加站在天台上，看着面前的白色生物，脸上反而充满了悔恨的神情。


  
“真的，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吗？”


  
“能的哦！只要和我定下契约，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实现。”丘比摇着自己的尾巴，对着面前的少女欢快的说道。


  
“那么……如果让已经死掉了的人，重新活过来，也是可以的吗？”美树沙耶加低下了头，白色的雏菊，还别在她的胸口。


  
“可以！”


  
丘比无比肯定的回答了美树沙耶加的疑问，只有微笑的表情的脸庞，这一刻看上去反而像是在发自内心的微笑一样。


  
“那么……”美树沙耶加缓缓地走上前去，对着丘比说道，“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上条恭介，恭介他……重新活过来。”


  
丘比点了点头，光缓缓地从美树沙耶加的胸口冒了出来，痛苦的呼声，从美树沙耶加的嘴里冒了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体内，缓缓地抽离出来一样。


  
是她的灵魂。


  
“终于开始了吗？”


  
柳梦潮坐最底层的台阶上，抬着头，看着最高处的天台，那里正在散发着不为人知的光。光是如此的耀眼，又仿佛极其的暗淡，这种相互矛盾的光，就这么施施然地出现在了学校最顶层的天台上。


  
柳梦潮呆的地方，离天空很远，离地面很近，所以风能够轻易地吹到天台上，却不能够随意的吹到柳梦潮的身边。


  
美树沙耶加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不，准确的来说，正在向着医院奔跑而去。付出了灵魂的奇迹，现在少女迫切的想要用自己的双眼，去证明着一切。


  
这漫不经心，却已经注定了的一切。


  
所以柳梦潮想要笑，想要开怀的大笑。


  
想要笑，就笑。柳梦潮真的在笑，笑得直接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从眼睛里面流了出来，笑得整个人最后都咳嗽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长长的黑色马尾辫，利落的白色衬衫。


  
她的腿很长，很直，看上去充满了美感和力量。她的腰很细，看上去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


  
她的脸上却没有在笑，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梦潮。


  
“为什么？”柳梦潮不解地抬起了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离魔女之夜还有六天的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你，所以来了。”


  
来人的回答很简短，回答的理所当然。她的双眼，在看着柳梦潮的时候，突然流露出了一丝不自然，仿佛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在她的心底升了起来。


  
“那么，你现在想要做什么，齐筱筱？”


  
“跟着你。”齐筱筱的答案很简短，简短的超乎了柳梦潮的想象。但是这三个字，却又很难懂，柳梦潮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看着自己青梅竹马的少女。


  
他想要问原因，突然整个人却僵住了。


  
柳梦潮想到了答案。


  
仿佛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齐筱筱看着柳梦潮，微微一笑，在她如水的双眸的最底部，柳梦潮看到了那被隐藏起来的，最隐秘的担忧。


  
如果到了魔女之夜，不能够和魔法少女组队，轮回队员却又已经满员，到时候怎么办？没有人会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着你来杀。


  
他们会逃，会抱团，会躲藏。


  
到时候，如果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定会因为没有组队，而被主神抹杀掉。因为自己就是那个落单的人。


  
想到这，柳梦潮想要叹气，因为自己并不会被抹杀，因为自己不是轮回者，而是主神的代行者。任务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问题。


  
但是齐筱筱不知道。所以她担心，她不愿意有意外发生，这会导致柳梦潮的危险。


  
所以她选择一直呆在柳梦潮的身边，只要他愿意，她就会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看着眼前的情况，柳梦潮不由地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还没有和魔法少女组队。”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打破自己的沉默，他的沉默却已经被人抢先打破了。


  
“苏泉正在往医院赶去，他要亲自试一试，能不能够和魔法少女组队这件事情。”


  
听到齐筱筱的话，柳梦潮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试验？


  
柳梦潮想要问出这句话，齐筱筱却已经抢先说道，“他会答应美树沙耶加，治好她爱人上条恭介的手，然后以此为代价，换取和美树沙耶加组队的机会。”


  
“是吗……”


  
柳梦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一个事实。一个自己将会陷入两难的事实。


  
柳梦潮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了身，阳光从高空而下，直接洒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用一层金粉，在柳梦潮的外侧，镀上了一层膜。


  
“我们走吧。”


  
“去哪里？”


  
“去看一个人……”柳梦潮说着，扭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齐筱筱。


  
“去看谁？”


  
“上条恭介，或者说，美树沙耶加。”


  
听到了柳梦潮的回答，齐筱筱缓缓地点了点头，跟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向着医院走去。


  
有人在往着医院走去，就有人在医院看着戏。


  
苏泉现在正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手中握着的高脚酒杯，正慢悠悠地在自己的面前晃荡着。


  
“你想要做什么，去看自己的男朋友吗？”


  
美树沙耶加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原地，有些恐惧，却有些愤怒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吗？”听到美树沙耶加的质问，苏泉不由地笑了起来，“因为听说有人已经准备被送进了太平间，却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所以我很好奇。”


  
“好奇……？”


  
听到苏泉的话，美树沙耶加再也忍不住，直接愤怒了起来，只是她刚想要说话，却突然被一只手堵住了。


  
“病人需要安静，也需要安慰。”苏泉说着，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缓缓地侧过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美树沙耶加，说道，“你现在不应该呆在这里和我吵架，而是应该进去看他。看看你喜欢的上条恭介。”


  
自己喜欢的……人吗……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喀拉一声推开了门。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病床，还有熟悉的窗外，大片的阳光，打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


  
“恭介……？”


  
……

第四十二章 暴风雨


  
门被推了开来，上条恭介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少女。蓝色的头发，蓝色的双眸，还有蓝色的外衣。


  
头有猛地转了过来，上条恭介的目光，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神经质似地又重新看向了窗外。


  
“你来干什么？”背对着来人，上条恭介的语调里满是说不出的怨恨，“是来看我这个，连死都没有死成的废物吗？”


  
什么！？


  
一进门，原本脸上还带着期待的笑容的美树沙耶加突然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孩。


  
“不是吗？先是找你的男友来羞辱我，然后发现我没有死掉，就轮到你来看我了。看我这个，连死都死不掉的废物！”


  
猛地转过头，上条恭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的美树沙耶加。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看着一个人，如此怨恨和狠毒的看着一个人。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美树沙耶加看着上条恭介望向自己的目光，不由地哽咽住了，她想要说些什么，却直接被上条恭介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要说你以前喜欢我，但是你既然已经有了新的男友，就不应该再来我这里！”


  
“我没有，我……”


  
“还想要骗我吗？看着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被你们两个人这样来回的玩弄，很有趣吗！？还是说你以前真的喜欢过我？喜欢一个连手都没用，没有未来，没有理想，没有希望的废物！”


  
上条恭介愤怒的说着，越说他便越觉得自己内心舒畅，浑身仿佛都重新充满了力量，他居然坐了起来，坐在了床上。


  
直到这时候，美树沙耶加才看清楚上条恭介的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的上半身。


  
“不要这样，你的伤口……”


  
“我的伤口怎么了？”上条恭介说着，眼神里却充满了笑意，仿佛正在渗着鲜血的绷带，不是绑在他的身上，而是绑在他最怨恨的人的身上，“害怕我就这样的死了吗？我不会死的！我绝对不会死的！”


  
说着，上条恭介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他感到快意，特别是看到美树沙耶加哽咽的声音，眼眶里重新充盈着泪水的时候，他感到快意，更加的快意，无比的快意，他几乎想要放声地尖叫起来。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美树沙耶加，盯着女孩双眸中，那充盈的泪水，隐隐约约间，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升起，也许……


  
不，连也许都不要有。


  
上条恭介的声音，更加的大了起来，几乎像是一场暴风雨，狠狠地打在了美树沙耶加的身上。


  
“我不想见到你，无论我是一个残废也好，还是我重新站起来也好，只要有阳光照射的地方，我都不想见到你！”


  
“不……不要这样……”


  
美树沙耶加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面对这样的情景，原本在脑海中想象的画面，一个都没有出现。


  
既没有两个人相视的微笑，也没有自己说一些安慰上条恭介的话，甚至连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起，听着古典的小提琴乐曲的场面都没有。


  
只有狂风，只有暴雨，只有愤怒，只有怨恨。


  
为什么会这样！


  
美树沙耶加只觉得自己双腿都没有了力量，整个人开始微微地摇晃了起来。无论怎么样，美树沙耶加都觉得自己应该说一些话，至少，要表明自己的心意。


  
“恭介……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想去死。”


  
美树沙耶加的话一说出口，上条恭介就愣住了，仿佛整个人都有了一丝的恍惚。而美树沙耶加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突然升起了希望，也许，恭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想想也是，自己愿意冒着这样的愤怒，依然愿意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有一些感动……也许……


  
没有也许，上条恭介直接用自己的话，答复了美树沙耶加的心意。“我答应你，我用我的一生答应你，我绝对不会死！”


  
听到上条恭介的话，美树沙耶加激动地连眼泪都流了出来，连连点着头，“不要死，一定不要死……”


  
“我绝对不会死！我会在这里，即使带着呼吸机，我也会在这里，我会诅咒你，永永远远的诅咒你，诅咒你的理想，诅咒你的爱情，诅咒你的希望，诅咒你的一切！一切，一切的一切！”


  
滴答……


  
啪……


  
泪珠碎了，心好像也碎了。美树沙耶加只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认出了面前的人，她有些不敢相信，她有些摇晃，她整个人都要倒了下去。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上条恭介这时候却突然平静了下来，整个人都面带着微笑，看着美树沙耶加，“或者你可以留在这里，听着我一字一句地诅咒你。”


  
嘭！


  
没有停留，美树沙耶加整个人撞在了门上，贴着门，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跌坐在了地上。


  
笑声，渐渐地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剧烈的笑声，快意的笑声，这笑声几乎要直接冲到云霄之上，笑得是如此的猖狂，又是如此的快意。


  
这笑声就是狂风暴雨，硕大的雨点，全部落在了美树沙耶加的心上，把她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心灵，击的千疮百孔。


  
“很难过不是吗？”苏泉的声音，缓缓地在美树沙耶加的耳边响了起来，“你现在还想要我治好他的手吗？”


  
抬着头，美树沙耶加有些茫然地看着苏泉，不知道该如何的应答。


  
“也许我们需要出去走走，给你一些思考的时间。”说着，苏泉不等美树沙耶加反应过来，直接走了起来。他走得很慢，故意让美树沙耶加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只是……美树沙耶加刚刚跟着苏泉走了几步，就突然愣住了。因为她面前的人，停了下来。


  
苏泉仿佛感受到了美树沙耶加的疑惑，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这是一间空着的病房，就在上条恭介的隔壁。


  
苏泉看着双眼失神的美树沙耶加，缓缓地在伸出了一根手指，竖在了自己的唇边。


  
“听。”


  
美树沙耶加知道苏泉手势的意思，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在发出声音了，便安静的坐了下来，坐在了床边。


  
哭声，呜呜咽咽地从隔壁响了起来，很微弱，像是把头埋在被子里。但是却又很顽强，无论怎么用力，却遮掩不住。


  
“他在哭。”苏泉坐了下来，坐在了病床上，“从你离开的那一刻，就开始哭了。”


  
光，突然在美树沙耶加的眼睛里闪现了起来。


  
“为什么？”


  
“是因为你。”苏泉说着，嘴角翘了起来，“我在他昏迷的时候，听到他喊过你的名字。”


  
“喊过我的名字？”


  
“美树沙耶加……就是这个名字。”苏泉说着，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上，“我可以治好他的手，甚至现在就可以去。只不过，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着，苏泉缓缓地转过了身，看着美树沙耶加说道，“现在我不需要你给我这个答案，我晚上会去找你，等你把答案给我。”


  
“什么条件？”


  
“和我组队。”苏泉说着，脸上不由地笑了起来。


  
夕阳的光，像是血一样，直接照在了美树沙耶加的脸上，伴着上条恭介低沉而顽强地呜咽声，缓缓地在她的身周缭绕。


  
……


  
柳梦潮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医院，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地闭上了眼，想着一些事情。


  
那天晚上，其实苏泉从美树沙耶加的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自己。他应该猜到了自己的目的。


  
利用上条恭介的自杀，使美树沙耶加成为魔法少女。这件事情，别人都做不到，只有自己可以。因为自杀和他杀不一样，自杀没有复仇的目标，自然也不会有人可以阻碍轮回者和魔法少女组队的事实。


  
然后再利用美树沙耶加的愿望，让上条恭介复活。


  
可是这个复活的人，按照丘比的心理，一定会是一个只是复活，却没有医疗好身上伤势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上条恭介的手，一定不能够用。


  
只要美树沙耶加按耐不住，想要去见上条恭介，就一定会发现，自己付出了灵魂的代价，所换取的奇迹，回报给她的只有眼泪，还有愤怒。


  
甚至还有最深处的绝望的诅咒。


  
这样一来，美树沙耶加几乎可以确定，只要一个晚上，便会彻底的绝望下去。


  
可是……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从医院窗口里突然探出来的身子，不由地冷笑了起来。


  
苏泉的目光，正慢悠悠地看着自己，充满了笑意。


  
缓缓地点了点头，柳梦潮已经知道，自己所想的事情，已经不可行了。只要一个人还有希望，就不会那么容易绝望。虽然越是外表坚强的人，希望破灭的时候，绝望的越快。但是被苏泉在里面插了一手，绝望的速度还是会大大的减慢的。


  
转过身，柳梦潮看着满脸疑惑的齐筱筱，微微一笑。


  
“不去医院了？”齐筱筱的目光，越过柳梦潮的身子，直视着他身后的医院。


  
“不去了。已经没有必要了。”柳梦潮微微撇了撇嘴，似乎在发泄着自己的不爽，“还有，今天晚上我会去你那里，和剩下的轮回者会和。”柳梦潮说着，凝视着自己面前的齐筱筱，“这也是苏泉交代给你的话吧？”


  
“嗯……”齐筱筱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笑意，“我也一直在等你。”


  
夕阳，正在缓缓地西下，如血的光，仿佛在预示着什么，照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离魔女之夜，只剩下五天和一个晚上。


  
……

第四十三章 为代行者而设的陷阱


  
一直在等我？


  
柳梦潮缓缓地跟在齐筱筱的身后，不由地思考着她说出的话。什么叫做一直在等待着自己……


  
想到这，柳梦潮的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眼神迷离地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女孩，仿佛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齐筱筱微笑着转过了头。


  
她的笑容很甜，却又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坚强。


  
柳梦潮见过这个笑容，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辨识出人微表情的柳梦潮，同样对于人的表情，有着最深刻的记忆。


  
最初的微表情，就是来源于对人类的行为的采样。在面临愤怒与喜悦，恐惧与惊讶的时候，人的表情都是相同的，有所区别的，只有他们在事后用来掩饰自己的表情。


  
所以……


  
柳梦潮看着齐筱筱的表情，心底的念头，缓缓地升了起来。


  
“柳梦潮……”齐筱筱的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样的愿望吗？用来交换自己，成为魔法少女的愿望？”


  
“嗯……”


  
柳梦潮微微皱了皱眉，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却发现面前的齐筱筱转过了身，直接捂住了柳梦潮的唇。


  
“现在不要告诉我……”齐筱筱的双眼，凝视着柳梦潮的眼睛，在这双眼睛里，柳梦潮看到了期待，渴望，以及那一丝被掩藏在最深的悲伤。


  
“我知道别人在你的面前撒谎，一定会被你识破。因为除非他只是一台电脑，通过屏幕与你联系，不，即使是通过屏幕，你也可以从他的对话中发现蛛丝马迹。但是一旦面对面……”齐筱筱说着，身上的香味不由地钻到了柳梦潮的鼻子里，一股淡雅而又坚强的香气，“你只能够识破对方的表情，借此判断出他的情绪，最主要的是，我现在很悲伤，很难过，但是原因不会告诉你。”


  
说着，齐筱筱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了身，留下一头雾水的柳梦潮，走到了门口。


  
夜，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天上的星光暗淡而且稀疏，像是布满石子的荒野上，偶尔坚强冒出的一点点绿色的野草。虽然有些显眼，但是实在是少的可怜。


  
柳梦潮抬着头，没有走进房间。他在天上的星星。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些星星中，有着自己所需要的答案。


  
“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走进房间，房间里的人却已经大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了。


  
迎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柳梦潮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尖叫着的人。


  
卢绮，以及站在她身边的，长得和一个女孩没什么两样的男孩，赵晓然。


  
“你终于来了。”另一个声音，从卢绮的身后传了出来，听上去满是愤怒和郁闷，却又在强自压抑着。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了房间里。房间的灯光很暗，只能够隐隐约约地看清楚每一个人的轮廓。


  
不过柳梦潮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刚刚出言不逊的人的方位。


  
站在最深处，怀抱着双臂的男人。这是心理上的防御姿态，通常这样的人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以及极重的戒备心态。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也会导致这样的情况，他现在觉得非常地不舒服，没有安全感。


  
微微一笑，柳梦潮不在乎房间里面的人，能不能够看到他自己的样貌和表情，他只是慢慢地走着，走到了窗台上，站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边。


  
齐筱筱的身边。


  
“过了今晚，魔女之夜就只剩下五天了。”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苏泉的声音，柳梦潮的眉头不由一皱。


  
一道淡淡的荧光，从房间的电视上闪了起来。


  
“现在我来通报一下，我们小队里面的情况。”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不由地被苏泉吸引了过去，直接看向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那台正在不断闪烁着的电视。


  
“到目前为止，我们小队里面，一共有七个人活到了现在。”电视中的苏泉侃侃而谈，看上去显得十分的平静，“而根据主神的要求，每一名男性轮回者，要求与一名魔法少女组队。魔女之夜前，没有组队成功的轮回者抹杀！”


  
咕嘟……


  
不用去看，柳梦潮就能够知道，在这间黑暗的房间里，有人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杀机了。


  
“如果只是想要度过这个恐怖的轮回世界的话，我们只需要组队就可以了。下面我们所需要确保的，就是鹿目圆香因为她的朋友，美树沙耶加成为魔法少女之后，绝望成为魔女的世界达成就可以了。”


  
说着，电视里的声音突然停止了下来，原本弥漫着雪花的画面，突然转了过去，直接转向了美树沙耶加的房间。


  
苏泉没有特殊的声明，但是每一个人都知道，这间房间就是美树沙耶加的家。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让这个少女彻底的对世界绝望就好了。


  
“当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的目的确可以实现，但是请不要忘了。也许在我们中间，就会有一个主神的代行者存在，也就是主神的监视人。当然，这个人是可以杀死的。”苏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着，“我和我的队友，在上一个世界的时候，曾经和主神的代行者发生过战斗，我们最终杀掉了他，活了下来。”


  
“我无法向各位保证，只要杀了这个主神代行者，我们就一定可以超脱出这个轮回世界。但是……”苏泉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笑音，“这是我现在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我们可以试一试，毕竟我们这里，现在有了三名魔法少女，还有一个强化了鬼泣能力的资深者。我可以确定，只要他出现在我们中间，我们至少可以保的性命，并且……让他大败而逃。”


  
切……


  
苏泉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便已经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不屑的声响。柳梦潮微微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间，再次变得光明起来。


  
房间里移动的人，全部发出了光。


  
代表着任务目标的人，发的是黄色的光，代表着队友的人，发出的是蓝色的光，而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发出的是红色的光。


  
现在这个房间里，有着六道蓝色的光茫。


  
“看来还没有一个人，对自己有敌意？”发现这个情况的柳梦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个情况，是他还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是想到了。


  
在黑暗中，有人开始偷偷摸摸的移动了起来。


  
移动的人看上去个子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截，很是魁梧的样子，是李光明。


  
“兹啦”一声声响，电视里再次传来了苏泉的声音。


  
“当然，我现在美树沙耶加的家旁边，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情。”说到这，苏泉停了下来，仿佛是为了让房间里的人，彻底的听清楚一样，“那就是……我们和原作的剧情人物，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的魔法少女无法组队！”


  
“啊！”


  
苏泉的话音刚落，柳梦潮的视野里，李光明就猛地动了起来，整个人直接冲向了站立在卢绮身边的赵晓然。


  
“啪”的一声轻响，他的手，却被人握住了。


  
不是柳梦潮，也不是齐筱筱。甚至连卢绮和邵云都没有动。


  
纯白色的礼服下摆，缓缓地在空中飘动着，晃悠着的红酒杯，正在月光下倒映着来人的脸庞。


  
“苏泉……？！”


  
李光明看到突然握住自己手的人，几乎要哭了出来，他怎么样都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在美树沙耶加那里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来有些遗憾。”苏泉握着李光明的手，一双在月夜里泛着红光的双眼，却在室内缓缓地扫视着，“原本我还以为，在你们的面前，直接说出不能够和剧情中的魔法少女组队，就有人会露出破绽呢。结果没有逮到大鱼，却把你钓了上来。”


  
苏泉说着，仔仔细细地看着李光明的脸，仿佛他已经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你是什么意思！”


  
李光明挣扎着，想要大声地叫出来。


  
“不用挣扎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想法。”苏泉看着李光明的脸，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残忍，“你原本把希望都寄托在剧情人物身上，你希望和晓美焰这样的魔法少女组队。毕竟，我们这些轮回者，可以说都已经满员了。”


  
“但是你犯了最大的一个错误。”苏泉话还没有说完另外一个人却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


  
是赵晓然。


  
“果然，我也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看来你也已经猜到了吧。”苏泉抓着李光明的手，转过头，微笑着看向了赵晓然。


  
“嗯。”赵晓然转动着像是女人一样幽深的眸子，缓缓地看了苏泉一眼，“我要是女的就好了。只是现在，我和李光明，已经被你定为放弃的目标了吧。”


  
放弃的目标吗？


  
柳梦潮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微微点了点头。这个赵晓然虽然看上去像个女人，但是他说的话并没有错。


  
既然没有错，柳梦潮就不介意帮他把想要说的话说出来。


  
所以柳梦潮说话了。


  
“这是人思维上的陷阱，只不过看上去我们，不，应该说主神的代行者并没有上当。”


  
话一说出口，苏泉笑了。


  
柳梦潮也笑了。


  
……

第四十四章 多出来的人


  
“我们这里一共有三名魔法少女，可以对应三名男性轮回者。但是如果考虑到，我们之间会有一个人可能会是主神的代行者。那么考虑到性别……”


  
“就会出现男性代行者和女性代行者两种情况。”苏泉笑盈盈地把柳梦潮的话，往下接了下去，眼中满是赞赏的神色，“如果是代行者是男性，那么自然只多李光明一个人。”


  
“但是如果代行者是女性。”柳梦潮的目光，缓缓地在房间里的人脸上掠过，“我们就只有两个魔法少女了，所以只能够活下来两个男性轮回者。”


  
“而这，就是我给代行者设下的第一个圈套。”苏泉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自己面前的代行者会知道自己的计划一样，笑盈盈地说道，“只有代行者自己，知道自己的性别！”


  
话音未落，苏泉的手，直接穿过了李光明的咽喉。


  
鲜血，猛地从他的喉咙里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柳梦潮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主神游戏参与者，李光明死亡。


  
“但是很可惜，代行者完全跳过了这个陷阱。”苏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向着赵晓然走去，“但是下一个问题，是他绝对不能够逃避的死局！”


  
苏泉轻轻地拥起了赵晓然的身子，在他的脖子边咬了一口，仿佛是为了奖赏他能够正确判断出自己的想法。


  
只是等苏泉的唇，离开赵晓然白皙的脖颈的时候，他的人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叮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主神游戏参与者，赵晓然死亡。


  
“现在，开始吧！五人两两配对，那个被剩下的人，就是代行者！”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这一瞬间，他已经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紧紧地握住了。


  
是齐筱筱。


  
防止自己逃跑吗……还是……


  
柳梦潮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相逢，突然间，柳梦潮觉得有无数的话，想要和自己面前的人说。


  
柳梦潮想要和齐筱筱说话，但是齐筱筱却没有说，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还没来得及说话，柳梦潮的耳边，就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轮回者苏泉，卢绮组队！”


  
“看来我们两个人已经排除了嫌疑了。”苏泉说着，不由地笑了起来，“不过这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在我看来，代行者最不可能的身份，就是轮回世界的新人。因为新人的实力太差，而轮回世界又过于危险。一不小心，说不定还会被因为剧情而身处险地，到时候新人的伪装就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听到苏泉的话，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那天，自己从上条恭介的医院里面出来的时候，齐筱筱对自己说的话。


  
“我一直在等你。”


  
想到这，柳梦潮吧不由地皱起了眉毛，他还想起了刚刚在门口的时候，齐筱筱和自己说的话，还有齐筱筱的眼神。


  
期待，渴望，还有一丝的悲伤。


  
我懂了！


  
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发现了齐筱筱许的愿望。


  
仿佛是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齐筱筱转过了头，缓缓地，又详细地看着柳梦潮，借着月光，仔仔细细地把柳梦潮的样子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手，紧紧地握着。


  
柳梦潮的手指，却动了。右手的食指，微微地弯起来，像是一个顽皮地小孩，开始在人的脚心里挠着痒。


  
“我……”


  
突然感受到了手心里传来的触动，齐筱筱不可思议地转过了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而她手心里的手指，还在调皮地动着。


  
“是……”


  
“我们组队成功了！”


  
柳梦潮的字还没有写完，身边的齐筱筱却已经叫了起来。


  
目光，瞬间从柳梦潮的身上，移动到了邵云的身上。这个戴着兜帽的女刺客，很是惊讶于现在的情况，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室内的人，特别是站在卢绮身边的苏泉。


  
“苏泉……我不是代行者！代行者可以和轮回者组队！”


  
而齐筱筱却在微笑着，看着柳梦潮，得意的微笑着。直到这一刻，柳梦潮才终于知道了齐筱筱的心思，全部的心思，还有她所许下的愿望。


  
知道代行者的身份。


  
想到这，柳梦潮想要在齐筱筱的掌心里，继续地写着字，齐筱筱却似乎已经早已预知到了柳梦潮的行动。


  
她的手，紧紧地回握着柳梦潮的手，没有说话，却微微地点了点头。


  
果然！


  
柳梦潮脸上也跟着笑了起来。齐筱筱借助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向丘比许下的愿望，成为了魔法少女。


  
而她一直没有说出来，她在等，在等待柳梦潮向自己坦白，然后，用自己的性命，去为柳梦潮掩饰，撒上这最后一个谎言。


  
一个掩盖柳梦潮生命的谎言，一个他不是代行者的谎言，一个撒完之后，便会被抹杀的谎言。


  
为了我，你真的就愿意去死吗，齐筱筱……


  
柳梦潮再一次在心里默念着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孩的名字，不由地抬起了头，月光直接从窗外打了进来，照在了齐筱筱的身前，连带着女孩的笑容一起，缓慢地呈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仿佛因为柳梦潮没有欺骗自己，齐筱筱脸上终于泛起了笑容。这笑容，并不苦涩，反而带着丝丝地甜蜜。


  
齐筱筱在笑，黑暗中的苏泉这时候也在笑。


  
“邵云，你应该还记得，我让你跟丘比许下的愿望吧……”苏泉说着，缓缓地叹了口气，“为了创造这个条件，我可是费劲了苦心呢。”


  
“代行者……不能够……和……轮回者……组队……”


  
听到苏泉的话，邵云下意识地念出了自己向丘比许下的愿望。


  
而旁观着这一切的柳梦潮，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


  
有一件一直被他忽视的事情，现在终于被柳梦潮想了起来。苏泉为什么会选择，和卢绮组队……而不是和他曾经的队友，邵云组队……？


  
为什么第一个死亡的人，会是小室孝……？


  
为什么苏泉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那么骄傲自大……？


  
为什么他一进入这个世界，就直接说代行者是我……？


  
这么多为什么……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找到了答案了。


  
“邵云……”柳梦潮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苏泉的话也接在了柳梦潮声音之后。


  
“你其实没有死，代行者……青云！”


  
……

第四十五章 逻辑？人心？


  
苏泉的话说出口，柳梦潮整个人便突然愣住了。青云的死亡，是随着对方主神马尔斯的死亡一道的，所以无论如何青云都不可能还活着。


  
“白娅……？”柳梦潮迫不及待的在脑海里面，询问着，“青云难道没有死？”


  
“不，他确实已经死了。”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的眉头皱的更加得紧了。


  
“我和大家都说过，在上一个世界里面，我和我的队友，成功的杀死了代行者。”苏泉缓缓地说着，不由地笑了起来，“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说过。那就是，我和自己的队友费劲了功夫，也没有杀掉青云，也就是上一个世界的代行者。”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只有邵云在静静地听着青云的话。


  
“我们实际上是失败的一方，但是为什么最后青云却会自己消失不见了？”苏泉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显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死，或者说，也许根本就没有代行者这个人物。”


  
根本就没有代行者这个人物？


  
柳梦潮听着苏泉的话，只觉得自己一头的雾水，已经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了，不禁是柳梦潮，连齐筱筱都皱起了眉头。


  
她也感到了疑惑，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代行者就是柳梦潮。这是她自己发现的答案，也是她所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答案。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我首先就是要确定有没有代行者这个人。”苏泉没有顾忌房间里的人，而是自顾自的说着，“我在主神空间里，主动地用书摆出了文字。”


  
你在看着我吧，新的代行者。


  
柳梦潮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苏泉就已经开始了布局！？


  
对了！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柳梦潮几乎就能够确定这个答案了！


  
“如果真的有代行者存在的话，就会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不是青云，也就是新的代行者。”说着，苏泉伸出了一根手指，缓缓地摇晃着，“那么，能够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只有一个，就是新的代行者。所以他必然会在新的世界里，对我展现出杀意，甚至会借着各种机会，直接杀掉我。”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青云没有死，他金蝉脱壳。但是你却在主神空间里，摆出了知道新的代行者的事实。”柳梦潮直接接了下来，“所以他会觉得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是的，无论哪一种情况，只要我摆出了这几个字，代行者都一定会行动起来。”苏泉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烈了，“如果是新的代行者，他会想要杀掉我，而如果代行者是青云，他会在一旁冷漠旁观，因为他不能够确定，我是不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懂了！


  
听到苏泉讲到这里，柳梦潮终于懂了。


  
与作为和青云交战的代行者自己不同，苏泉并不知道主神空间中，主神团战的规则。他并不知道，其实代行者的死亡，是与主神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这么一说，其实这一切就还会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青云没有死。这点是作为代行者的自己，绝对不会考虑到的。但是作为智者，这是青云不得不去考虑，并且去证实的问题！


  
看到柳梦潮的表情，苏泉微微一笑，继续往下说道。


  
“当我来到这个新的世界的时候，并没有人对我展现出敌意，或者攻击我。至少有一点可以说明……”苏泉说着，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怪异，又是想要笑，又是想要叹气，“新的代行者，或者说青云没有被我的话所迷惑，仍然不愿意暴露自己。”


  
“有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毕竟在上一个世界里，按照你的说法，你和青云的交战，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没错。”苏泉说着，不由地笑了起来，“而且还出现了新的小队，而且小队中的人的组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我们是上一个世界里，相互对战的两个小队。”


  
“而这两个小队里，却有着一个相同点。”苏泉快速的说着，把头转向柳梦潮，等待着他的答案。


  
“是小室孝和邵云！”


  
“没错……”苏泉转过头，看着邵云，微笑着说道，“你现在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了吧，邵云，或者说，青云……”


  
“我不懂，我不是什么代行者，你刚刚说的那一番话，也没有丝毫的道理。”邵云的脸逐渐变冷了起来，“你并不知道代行者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也许他不能够和魔法少女组队，但是他可以先一步直接脱离这个世界。”


  
“这不可能……”苏泉笑着摇了摇头，“我和青云经历过的所有轮回世界，都没有发生他抢先退出轮回世界的先例。”


  
“而且，怀疑的目标，应该就是你们两个人。”柳梦潮这时候也觉得自己的心，火热了起来，能够借用着苏泉所不知道的信息，把自己身上的嫌疑，推到另外一个轮回者的身上，实在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小室孝和邵云，你们两个人都是从剧情人物变成轮回者的存在。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么想，既然可有从现实世界里，直接找到充足的人，来参与这个轮回世界，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剧情人物拉进这个世界里来？”苏泉说着，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第二根手指，“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是代行者的备用。用来转换身份的备用。”


  
说着，苏泉轻轻地喘了口气，他的双眸，在黑暗的房子中，显得无比的鲜红。


  
“没有人知道代行者究竟是什么，虽然他是以人的面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但是如果他只是一段程序呢？只是主神用来附身在剧情人物身上的程序，用来监视我们这些轮回者的。那么作为容器的人，一定会有备用的。而符合这个规则的，就是你们两个剧情人物了。”


  
“所以你才要我去杀了小室孝？”


  
“是的。”苏泉点了点头。


  
“杀了小室孝，有嫌疑的人，也就只剩下你一个了，邵云。”柳梦潮紧跟在苏泉的声音后面，直接叫出了邵云的名字，这个女刺客的脸上，满是震惊和绝望的表情，她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自己居然就变成了代行者的嫌疑人，而且面前的这些人，每一个人都比自己强上一些。


  
想要在他们之后，杀出一条血路，好让自己活下来，这看上去……根本不可能……


  
自己真的……要死了！


  
邵云这样想着，脸上的绝望，就显得更加的明显了。


  
“而你所许下的愿望，也是为了防范代行者可以和轮回者组队，而许下的愿望。无论他可不可以和轮回者组队，我现在就把这条路完全的封死掉，剩下的结果，也就只剩下一个，就是代行者和剧情中的魔法少女组队，借此洗脱自己的嫌疑一条路了。”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去美树沙耶加的家，电视上的方的东西，是你已经录制好了的！”柳梦潮突然反应了过来，接着苏泉的话，往下说道，“你这是在怀疑我，如果我在这间房间里面，说出了我已经和剧情人物组队的话，那么这就和你之间得到的答案相互矛盾，也可以说，我就变成了嫌疑最大的一个人了。”


  
“是的，在我的想法里，这肯定是代行者设下的陷阱，想要我们放弃相互厮杀，而把目的放在剧情中的魔法少女的身上，到最后一无所获，绝望的被抹杀。而且，能够知道我说的是错的人，也只有代行者一人而已。只有他才会如此笃定的说出，我们可以和魔法少女组队的情况，并且会不假思索的反驳我的话。毕竟……”苏泉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我不能够确定，这个代行者是不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从头到尾都在观察着我。”


  
“所以……”


  
“所以我故意的表现出骄傲自满，新的代行者会觉得我因为杀掉了青云，而变得骄傲自大，而青云也会觉得，是因为以为他已经死了，所以我放松了警惕。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都会占据相对的优势。毕竟，一个人放松了警惕之后，都会如此。”


  
果然吗……


  
柳梦潮看着苏泉，说不出话来。从这个世界开始，他就在观察着苏泉。在他看来，他盲目地指出自己就有可能是代行者这种作风，完全不是一个智者所应该具有的能力。


  
但是换一个说法来说，其实自己只是他所怀疑的第三号人物，最有怀疑的应该是邵云和小室孝才对。自己实际上，只是他找出来的一个明面上的目标，用来减弱他所怀疑的代行者警惕的目标。


  
因为小室孝和邵云的身份，与轮回者们都不一样。这在一般的轮回者眼中，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对于一个极其缜密的智者来说，这点不同，也许就是他所想要找到答案的突破口了。


  
而最后一刻，齐筱筱突然宣布，和自己组队成功的事实，正好直接证明了苏泉的猜测。柳梦潮可以肯定，如果这个局面下，齐筱筱并没有和邵云组队，自己一定会暴露出来。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苏泉的布局，虽然看上去只有一个目的，实际上却是在同时验证着多个想法。


  
通过最粗浅的布局，反而设下无数的逻辑陷阱，然后让代行者自己暴露出来。


  
不过，再完善的逻辑，也比过人心。


  
柳梦潮的手，紧紧地握住了齐筱筱的手。


  
你已经输了，完完全全的输了，苏泉！


  
“那么……接受命运吧，邵云，或者说代行者……青云！”


  
话音未落，苏泉整个人变化成了一道黑影，猛地扑向了完全呆住了的女刺客。


  
……

第四十六章 结局开始的地方


  
一个人的速度能够有多快，能够像思想一样快。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眼前的黑影一闪而过，变已经看不到了苏泉的身影。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看到自己系统面板上的彩池数额。


  
与原本无论有没有强化，都会引起彩池的波动不同，自从柳梦潮获得了主神马尔斯的能力之后，每当有强者的心理，开始有波动的时候，所能够获得彩池数额，都是以前成百上千倍的数值。


  
比如说现在。


  
彩池数额：一千四百万！


  
并且正在剧烈的上升着，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


  
轮回者的心里正在剧烈的波动着，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处在黑暗中的邵云。


  
“我不是代行者！”


  
她大声地喊叫着，紧接着便是一道殷红得血液，猛地喷射而出，喷洒在了天花板上。


  
“叮！”


  
只见黑暗中寒光一闪，一道亮银色的光，突然出现在了这完全黑暗了的房间里。邵云用自己的匕首，挡住了苏泉的攻击。


  
“你们还在等什么，事情已经全部的了解了！排除隐患，我们要结束这个世界！”苏泉大声地喊叫着。


  
听到苏泉的声音，柳梦潮没有动，自然齐筱筱也没有动。卢绮也犹豫了，她抬起了头，愣愣地看着柳梦潮，等待这柳梦潮给出的指示。


  
“杀！”


  
柳梦潮一声暴喝，怀中的双枪同一时间掏了出来。


  
砰！砰！砰！


  
三道亮橘色的火光，突然在房间里闪耀了起来，照亮了这间一片漆黑的房子。


  
邵云被这突然出现的火光给震惊了，柳梦潮的子弹直接从她的肩头擦了过去，将将就要击中她的脑袋。这一切，令邵云彻底的绝望了起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还有在他身后的齐筱筱。


  
“你们也不相信我！”


  
彩池数额：一千五百万！


  
“不相信！”柳梦潮没有给邵云辩驳的时间，直接抽出了背后的叛逆之剑，银色的巨剑被柳梦潮高举过头顶，直直地斩了下去。


  
“干的好！”


  
苏泉与此同时，直接动了起来。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几乎都有了残影，整个人飘忽了起来，直接掠到邵云的身后，十指的指甲猛地伸长，直直地刺向了邵云的脖颈。


  
噗的一声闷响，邵云侧了侧头，直接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只是他的双肩已经被鲜血布满了。


  
“你们……”邵云脚步在地上连点，像是一只困兽，迫切的想要逃出这间牢笼。她熟知苏泉的实力，知道自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和轮回者们交战是绝对没有活下去的道理的。而唯一的出口，就在她的眼前。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向着窗口逃去，已经有人拦在了她的面前。


  
齐筱筱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着，嘴角无声地咧了开来，似乎在说抱歉，又似乎在说此路不通。


  
邵云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齐筱筱的拳头，平平的伸了出来，毫无预兆，却又让人充满了一种不能够逃避的感觉。无论自己怎么动，都会被她直接命中。


  
嘭！


  
邵云猛地停下了脚步，只是齐筱筱的拳头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直接击中了邵云的胸口。一口鲜血，噗的一声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退着飞了出去。


  
“你们……都错了……”


  
邵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鲜血正一刻缓缓地从她的嘴角流淌出来，而邵云此刻已经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只是一击，简单的一拳，齐筱筱的一拳，便让邵云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的邵云，双眼无神地看着房间里的人，突然反映了过来，冲着柳梦潮大声地喊着，“来啊！杀了我吧！”


  
柳梦潮没有动手，不仅是柳梦潮呆在原地没有动，原本高速移动的苏泉，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老神在地看着柳梦潮。


  
“卢绮！”


  
柳梦潮嘴角一咧，冲着一直呆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了呆滞地少女喊道，“杀了她！”


  
咕嘟……


  
听到柳梦潮的话，卢绮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却突然有些兴奋。自己终于加入到了这个轮回小队中了！


  
虽然这过程，充满了血腥，但是自己毕竟活了下来，而杀掉面前的代行者，就是自己能够成功融入这个小队的最后一步吧！


  
想到这，卢绮不再迟疑，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倒在地上的邵云。她走得很慢，仿佛是在朝圣，眼神中充满了虔诚的神色。


  
“来吧……”邵云环视着房间里的人，放声地大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地狱，只有死亡才能够逃出这里。我先走一步，然后我会在地下，等着你们，永远的等着你们！”


  
噗！


  
银色的尖刀，刺进了邵云的咽喉里，连带着的喷溅而出的鲜血，一起染红了卢绮的双眸，还有她的前襟。


  
“我做到了……”卢绮缓缓地转过身，充满了期待地看着柳梦潮，“我真的做到了……”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齐筱筱握住了。回过头，月光从齐筱筱的身后打了进来，照亮了她的脸庞。


  
洁白的脸上，是微微蹙起的柳叶眉。


  
“我会活下去的，一定。”


  
柳梦潮看着齐筱筱的眼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齐筱筱的耳边说道。


  
没有回答，只有微笑。这笑容，在这充满了死尸的房间里，显得诡异而令人不安，只是柳梦潮看着齐筱筱的笑容，却笑了。


  
他能够理解齐筱筱笑容里包含着的担心与期待，还有那被她埋藏在最深处的爱意。一个人能够舍了自己的生命，只是为了让自己爱的人活下去。


  
想到这，柳梦潮握着齐筱筱的手，握的更加的紧了，两个人的手相互紧握着，在这黑暗中的房间里，传达着仅属于这两个人的话语。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呆立在原地的卢绮，突然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苏泉的声响。苏泉的手，按在了卢绮的肩头，安慰着卢绮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代行者……终于死了……不过……”苏泉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杀死了代行者，我们还是不能够脱离这个轮回世界……”


  
苏泉的话音未落，房间猛地亮了起来。


  
光总是比声音来得快，特别是当闪电从远处传来的时候。闪烁着的闪电，直接照亮了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脸。


  
恐惧着的卢绮的脸，微笑着的齐筱筱的脸，还有苏泉的笑容。


  
他的上眼睑抬高着，眼部周围的皮肤却因为放松而松弛了下来，这让他的脸颊有所提升。而他的嘴角，也因为笑容而紧绷起来，微微地向着上方抬升着。


  
看着苏泉的笑容，柳梦潮的目光移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上，伴随着窗外猛地传来的轰隆隆地雷声，柳梦潮也笑了。


  
滴答……


  
鲜血从卢绮手中握着的尖刀上流淌了下来，滴在了地板上。仿佛号令一般，哗啦一声巨响，窗外的雨，也跟着倾盆而下，噼里啪啦的击打在地面上。


  
“距离魔女之夜，只有四天的时间了。”苏泉转过了身，看着房间里的人说道，“虽然我们杀了代行者，不过情况并没有像我想的一样，我们直接脱离了这个轮回世界。所以，这个世界的任务好要继续进行下去。”


  
“怎么继续下去……”卢绮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恐惧，却不知道，她努力变得免去表情的脸，还有同时抬升的下眼睑和上眼睑，都在这一瞬间说明了她内心的恐惧。


  
“只要让鹿目圆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我们就可已成功的渡过魔女之夜。当然，如果鹿目圆没有许下那个著名的愿望，我们也可以选择逃离这座城市。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被主神认为是渡过魔女之夜的方式。毕竟……”


  
“毕竟这也可能是主神故意留下给我们的漏洞。”柳梦潮接在了苏泉的之后说道。


  
“是的，所以我们要尽量在四天的时间里，让鹿目圆成功的许下愿望。这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她能够清楚的知道，魔法少女的宿命。”


  
“而我们有一个展示宿命最好的人物。”卢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紧跟其后的说道，“就是美树沙耶加！”


  
“是的。”苏泉说着，面想柳梦潮说道，“我知道你是心理学家。嗯，是你原来的队友说的，所以我想，如何让一个人彻底的绝望，你应该已经有足够的把握了。”


  
“没错。”柳梦潮微笑着，看着苏泉说道，“我有充足的把握，可以让美树沙耶加绝望，毕竟你也已经做了足够多的事情了。”


  
“是的。”苏泉笑着点了点头，“只要我去和美树沙耶加说，她喜欢的男孩，不能够恢复了，我想她一定会绝望的吧……”


  
“因为一个人一旦遭受了不幸，最害怕的就是希望的破灭，尤其是当这个愿望，连续不断地破灭的话……深深地欺骗感，会让他整个人彻底地发狂。”柳梦潮说着，看向了齐筱筱和卢绮，说道，“你们以魔法少女的身份，把鹿目圆带到医院里。”


  
“医院那里？”


  
卢绮不由地问道。


  
柳梦潮和苏泉相对而笑。


  
“上条恭介的病房，那里将是魔女诞生的地方。”


  
“也是结局开始的地方。”


  
话音落，雨声更加的嘈杂起来。


  
距离魔女之夜，只剩下最后四天。


  
……

第四十七章 柳梦潮的能力


  
距离魔女之夜的第四天，下了一整天的雨。


  
柳梦潮和苏泉两个人就站在这样的雨中，撑着伞，看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地人。柳梦潮撑得是一把黑色的雨伞，看上去整个人显得沉默而深沉。苏泉依旧穿着纯白色的礼服，头顶上鲜红的大伞，却显诡异而妖冶。


  
“柳梦潮，你知道吗，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代行者呢。”苏泉突然冷不丁地说道。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系统面板此时就漂浮在他的面前，上面通知的消息，依旧没有被柳梦潮关掉。


  
主神游戏参与者，邵云死亡！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吧？”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让我和齐筱筱组队这件事情。”


  
“没错。”苏泉轻轻地笑着，仿佛在说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情，“让你和齐筱筱组队，是我最关键的一步。毕竟在我看来，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我也是，除了齐筱筱以外，我不相信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


  
“看来我们两个很有共同语言。”苏泉说着，微微抬起头，向着远处眺望着，他在等待着卢绮把鹿目圆香带到这所医院里来，“在我看来，如果真的有代行者这个人的话，我的一举一动就会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所以……”


  
苏泉停了下来，用自己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除了装在这里面的想法以外，我无论说什么都会有暴露自己想法的危险。”


  
“你现在已经不用担心自己的想法会暴露了。”柳梦潮转过头，看着苏泉说道，“毕竟我的嫌疑已经随着我和齐筱筱的组队，完全的洗清了。”


  
“是的。”苏泉说着，不由地笑了起来，“虽然你看上去冷酷而且无情，但是我绝对相信，你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白白死去的家伙。毕竟，一个人除非没有感情，否则的话，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如果真的做到了这步，他迟早会在这个轮回世界里疯掉。”柳梦潮说着，伸出了手，雨水顺着伞沿，直接滴落在了柳梦潮的手心里，“轮回世界就像是这个天空，一直在下着雨。而唯一在乎的人，就是藏在这片乌云后面的阳光。她可以不出现，但是绝对不能够没有。因为绝望，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但是我们接下来，就要把这最恐怖的东西，亲手送到一个小女孩的手上。”


  
嘀嗒……


  
雨滴落在了地面上，溅起了小小的水花。苏泉的话，柳梦潮却没有正面的回答，柳梦潮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水花。


  
“别人是喜是悲，我从来不会在乎。我的世界很小，里面只有我在乎的人，所以……”柳梦潮抬起了头，笑着对苏泉说道，“哪怕让别人活在地狱里，只要我在乎的人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对我来说就是值得的。非常非常值得的。”


  
听到柳梦潮的话，苏泉不由地挑起了眉毛，脸上的笑容显得有点僵硬，却又摇了摇头，潸然一笑，“我和你的看法，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相似啊。”


  
“到时间了。”柳梦潮看了眼，远处隐隐约约地三个身影，转过了身，“我们该把这个世界的残酷，展现在鹿目圆香的面前了。”


  
“嗯。”苏泉点了点头，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向着医院的病房走去。病房里，有两个人，两个充满了希望，渴望未来的两个人。


  
美树沙耶加细心地削着自己面前的苹果，微笑着看着病床上的上条恭介。躺在病床上的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只是脸上却透着笑容。


  
“对不起。”上条恭介突然小声地对着自己面前的美树沙耶加说道，“那天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没关系！”


  
听到上条恭介的话，少女猛地抬起了头，满脸无所谓的说道，一边说着，她还不断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手，表现着自己的强大。


  
“我理解恭介的心情，所以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绝望的！要知道，我可是维护世界和平的魔法少女呢！”


  
“嗯……”上条恭介突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对着美树沙耶加说道，“那个，真的有人可以治好我的手吗？”


  
“有的！真的有的！”美树沙耶加头垫个不停，“昨天晚上，那个叫做苏泉的人，亲自给我演示了。只需要他一滴血，就能够让一个双腿残疾的人，重新站起来。恭介你也一定可以重新拉小提琴的。”


  
美树沙耶加的话说出口，上条恭介就沉默了下来。这和以往的沉默不同，不是那种充满了对命运绝望的沉默，而是对着未来的期许，眼睛里不断地闪烁着期盼的光芒。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眼前的少女带给自己的。感受着美树沙耶加的心意，上条恭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转过身，直视着自己面前的少女。


  
气氛，突然甜蜜了起来。


  
“恭介……”美树沙耶加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嗯，等我出院之后，成为我的女朋友吧。”


  
虽然外面还在下着雨，但是少男和少女只觉得自己的太阳，已经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面升了起来。


  
这阳光虽然微弱，但是是如此的温暖。让少男和少女的脸和心，都变得暖洋洋地，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一样，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期盼。


  
“到时候了。”


  
柳梦潮对着苏泉点了点头，苏泉也笑着回应，直接推开了门。


  
咔嚓一声响。


  
“你来了！”


  
看着走进房间里的苏泉，上条恭介和美树沙耶加的眼睛，都在这个时刻亮了起来，像是有火焰一样，在他们的眼中燃烧着。


  
苏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走着，一边走着，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浓烈了起来，刚刚柳梦潮告诉他的对话，这一刻在他的脑海中又重新的浮现了出来。


  
第一句是……


  
“你做的很好，美树沙耶加。”


  
苏泉的话一说出口，美树沙耶加的表情立刻变得生动了起来，在她看来，这是对于自己答应苏泉要求的奖赏，只是双眼变得明亮的少女，却没有注意到，上条恭介微微有些僵硬的笑容。


  
“心理暗示不能够被消除，只能够被替代。”站在病房门外的柳梦潮，却在走廊里撑着他的黑色大伞，看着窗外的暴雨，“随着时间的推移，心理暗示会在人的心底生根发芽，人们会不由自主地在生活中寻找真实的证据，用来证明自己心中的暗示。这一切就会变成一个循环，暗示越来越深，证据越来越多。”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就像是一个最出色的编剧，编导着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你果然又让他的脸上浮现了笑容，我们没有看错你。”苏泉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显。


  
“嗯！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一直期待着！”


  
看到苏泉的笑容，美树沙耶加的笑容也更加的浓烈了起来，以至于让她整个人都不由地微微有些颤抖。


  
上条恭介和她所约定的事情，这一刻突然在美树沙耶加的心底升了起来。美树沙耶加几乎能够看到自己的未来了，充满了甜蜜与光明的未来。


  
有自己，有恭介。


  
少女在笑着，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开心，只是上条恭介的脸，却变得更加苍白了起来。他的笑容不仅是僵住了，连眼睛也不敢稍微地移动。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隐隐约约地告诉他。只要自己治好了双手，自己就又会重新拥有了未来了。


  
从死神的手里逃生，就是最好的证明，自己的未来一定不是漆黑一片，一定不是没有丝毫的希望，还有人在想着自己，在牵挂着自己。


  
想到这，上条恭介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更加温柔，甚至是有些渴求地看向了美树沙耶加。不知道为什么，上条恭介不停地在心底对着自己说着，美树沙耶加不会欺骗自己，她真的找到了可以治好自己双手的人，就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有时候，同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听来，却会产生截然相反的两个效果。比如说这句，就和你想的一样。”


  
柳梦潮的声音，又在苏泉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和你想的一样，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够让面前的两个人发疯吗？这个心理学家……


  
苏泉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


  
“和你想的一样。”


  
话一说出口，苏泉整个人就愣住了。不是因为柳梦潮的话没有其效果，而是这两个人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完全和柳梦潮说的一摸一样。


  
美树沙耶加的脸上满是兴奋地表情，而上条恭介的脸上，却几乎要哭出来一样。


  
既然有效，就继续按柳梦潮说的做吧。


  
苏泉微微一笑，对着上条恭介摇了摇头。


  
“真的想不通，为什么美树沙耶加会为了你付出这样的代价，冒着自己死去的危险，也要让你重新活过来。”


  
听到苏泉的话，美树沙耶加想要回过头，对自己身后的上条恭介说出自己的心意。只是原本应该是元气满满的少女，此刻却突然地含羞了起来，只是嘴角发出了最轻微地笑声。


  
噗嗤一身，充满了得意和自豪的笑声。


  
“居然连这个都预料到了。”苏泉看着美树沙耶加的表情，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原本柳梦潮所谓的心理学，在他看来只是一些心理测试的小玩意，没想到……


  
没想到上条恭介听到这声笑声，整个人的脸瞬间苍白了下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抖动了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沙耶加是为了让自己好起来，才会让自己活过来的，绝对不是想要再次嘲笑自己，让自己绝望的，她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


  
上条恭介颤抖地抬起了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渴求而期盼的看着自己面前，最后一根稻草。


  
他只需要一个答案，用来打碎自己心底最不正常的想象，还有那些，萦绕在自己耳边的声音。


  
那个下午，那个自称美树沙耶加的新男友的人，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你在不甘。你在愤怒，你想要站起来向我挥拳，但是你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你不能够不依靠栏杆，就可以走路，就像你再也拉不了小提琴，就像你再也没有了未来，就像你再也没有了理想，就像你再也没有了阳光，世界的一切，都已经离你而去了。我只不过是来这里，通知你，告诉你，最后一个人都已经舍你而去的事实。”


  
你错了！上条恭介在心里对着自己说道，不知不觉他的手，又重新有了力气，抓着床单，想要把那番话撕得粉碎。


  
这一切，只要面前的人对自己说……说可以治好自己的手，就可以了！


  
“你明知道我治不好他的手，却还要在他的面前和他说这件事，你就这么想要让这个男孩，陷入最深层的绝望吗，美树沙耶加……？”


  
话音未落，苏泉却已经能够听到破裂的声音了，这是心脏破裂的声音，也是希望破裂的声音。


  
你果然是个恶魔啊，柳梦潮……


  
苏泉翘着嘴角，看着突然转过身的美树沙耶加，还有真的愤怒了的上条恭介。苏泉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听着柳梦潮所说的，那声最后的声响。


  
噗！


  
刀果然刺入了腹部啊。


  
苏泉眼睛亮了起来，一切居然都和那个心理学家说的一样，玩弄人心，真的是一种恐怖到了极点的能力！


  
……

第四十八章 魔女，就在眼前


  
“恭介……”


  
美树沙耶加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在削着苹果的水果刀，这一刻已经插在了上条恭介的肚子上。


  
男孩的血，正缓缓地从他的伤口里面流出来，流淌到了自己的手上，一点一点的染红着自己的双手。


  
“让你失望了，女人！”上条恭介的眼睛里闪着光，闪着得意和骄傲的光芒，“我不会像是只狗一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救活我多少次，都会死在你的面前。想要看到我绝望的表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


  
美树沙耶加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哆嗦着自己的嘴唇，尽自己的所能的想要解释这一切，但是……


  
“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苏泉突然叫了起来，“要不然我们就没有好戏可以看了！快点把刀拿开！”


  
噗！


  
听到苏泉的话，上条恭介更加用尽地往自己的腹部插了进去。一边感受着几乎要让自己昏厥过去的痛苦，一边骄傲地抬起了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美树沙耶加，还有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人。


  
无论是谁，他都不想要在他们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不仅不是软弱，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不想要有，他只是想要笑，放声地大笑。


  
“快松手……”


  
美树沙耶加想要把刀从上条恭介的腹部抽出来，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而上条恭介的笑声，更加剧烈的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就像是她手中握着的刀一样，直接插进了美树沙耶加最柔弱的心灵里。


  
一刀又一刀……


  
啪嗒……


  
美树沙耶加一个失神，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上条恭介猖狂地大笑着，满脸都是得意的表情。


  
这样的恭介，在美树沙耶加看来，是如此的陌生，不仅陌生，而且恐怖。一个被她埋藏在心底的话，缓缓地在美树沙耶加的心底升起。


  
“我绝对不会死！我会在这里，即使带着呼吸机，我也会在这里，我会诅咒你，永永远远的诅咒你，诅咒你的理想，诅咒你的爱情，诅咒你的希望，诅咒你的一切！一切，一切的一切！”


  
这一刻，流着血的上条恭介，仿佛和那一天的上条恭介重合在了一起，站在自己的面前，冲着自己大声地嘲笑着，诅咒着。


  
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美树沙耶加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却又啪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鲜血也滴答滴答地流到了地面，缓缓地晕染着，直接蔓延到了美树沙耶加的脚边。


  
“不要……不要过来……”


  
美树沙耶加像是发了疯一样，双手在地上不停地摆动着，拼命向后退着，逃避这上条恭介的血液，仿佛就是在逃避着自己的宿命，自己的未来，逃避着一切一起的诅咒。


  
“你想清楚了，成为魔法少女之后，就会被诅咒的。”


  
这句话，突然闯进了美树沙耶加的脑海。她能够记得，这是那天晚上，劝阻自己成为魔法少女的苏泉对自己说的话。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究竟想怎么样……


  
美树沙耶加的双眼，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汹涌而出的泪水给填满了。什么都看不到，她也什么都听不到。


  
除了上条恭介对她的诅咒，还有向着自己涌过来的血液……


  
“啊！”


  
少女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她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焦距，原本满是元气的话语，这一刻一句都没有从她的嘴里面说出来，只是摇晃着，摇晃着。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苏泉站在原地，看着美树沙耶加在自己的面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走到了上条恭介的面前，然后颤抖着握住了上条恭介腹部的刀。


  
“骗人的……”


  
噗！


  
“骗人的，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噗！噗！噗！


  
美树沙耶加机械性地握着刀，不停地在上条恭介的腹部来来回回地刺着，鲜血也跟着直接喷到了她的脸上。


  
看着自己腹部喷涌而出的血液，上条恭介更加疯狂地笑了起来。他笑得越大声，美树沙耶加捅的越快，直到她的双手全部被上条恭介的鲜血染红为止。


  
“差不多了……”


  
苏泉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一切。


  
只见美树沙耶加的身体猛地绷直，一点又一点的黑色，开始缓慢地在她的脸上弥漫开来。


  
“让一让，我要去找恭介……”美树沙耶加转过身，推开了拦在自己面前的苏泉，摇摇晃晃地向着病房外走去。


  
一道黑色的影子，拖在了美树沙耶加的身后，一直拖着，拖得很长，仿佛少女的绝望。


  
看着走出病房外的美树沙耶加，苏泉却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了病床的旁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上条恭介。


  
“你死不掉的。”苏泉说着，嘴角却笑了起来，“今天美树沙耶加来见你之前，我就已经治好了你的手，你现在其实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最低级的吸血鬼。要不然，你怎么能够用自己那双残废了的手，从美树沙耶加的手上抢过刀来呢？”


  
苏泉的话音刚落，上条恭介的眼睛里突然闪了起来。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们计划的，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令爱着的美树沙耶加，对这个世界完全绝望罢了。”


  
“不……不……我就要死了……我一定要死……”


  
“看着吧，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活呢。”苏泉说着，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面前的这一切，突然就想要对上条恭介说出这一番话，“活在绝望和后悔里。”


  
说着，苏泉微微一笑，手停在了上条恭介的腹部。


  
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好好看着吧，这个世界。”


  
微微一笑，苏泉向着门外走去。柳梦潮并没有告诉他，在这之后，要和上条恭介说上这一番话，不过……


  
连轮回者都是自己手中的棋子，这些剧情人物，在苏泉看来，更是连尘埃都不如。


  
喀拉……


  
门被苏泉完全的拉了起来。


  
美树沙耶加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黑色的绝望给笼罩了起来，远远地就可以看得到。而在那道黑影的不远处……


  
柳梦潮正和齐筱筱站在了一起，连带着的还有卢绮，以及躲在卢绮身后的鹿目圆香。


  
直到此时，苏泉才缓缓地出了一口气，从那恐怖的情景里解脱出来。


  
在苏泉吸气的同时，柳梦潮却笑了起来。


  
彩池数额：一千六百万！


  
原来你也是人啊……智者。


  
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柳梦潮缓缓地闭上了眼。恐惧来源于担心受到伤害，而把这个伤害排除掉的最好途径，就是施加到别人的身上。


  
如果有只狗，拦在你的面前，你恐惧而不敢上前。但是当这只狗，呼啸着从你的身边而过，狠狠地咬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你会觉得安心。


  
至少，自己此刻并不是攻击的目标了，不是吗，苏泉？用言语伤害剧情人物，真的让你感到安心了吗……


  
想到这，柳梦潮大步向前，美树沙耶加已经彻底的魔女化了。


  
就在他的眼前！


  
……

第四十九章 两个愿望


  
“沙耶加……”


  
柳梦潮一脸平静的看着面前，正在变成魔女的魔法少女，有人却难以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要不是卢绮和齐筱筱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拉着她，鹿目圆就已经要冲了上去了。


  
“这就是魔法少女的宿命。”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鹿目圆香的耳边响了起来，“成为魔法少女之后，一但对这个世界绝望，就会变成魔女。也就是魔法少女们讨伐的目标。”


  
“为什么……”


  
鹿目圆香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粉色的双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地神色。


  
“因为每一个魔法少女，其实都是丘比圈养的生物，我说的没有错吧，丘比。”柳梦潮突然叫出了丘比的名字，鹿目圆香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快速的从角落里面窜了出来，三蹦两蹦地跳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一点错都没有。”


  
白色的生物，倒是很是欣喜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


  
“我是来自更高纬度的文明的生物，叫做‘孵化者’。”丘比一边说着，一边在鹿目圆香的面前缓缓地摇动着自己的尾巴起来，“根据你们人类所知的热学第一定律，能量既不能被产生又不能被消灭，而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能量只能沿着一个方向——即耗散的方向——转化。所以会产生熵。也就是能量的总体趋势，是按照不断地减少的趋势，一直到世界毁灭的。”


  
“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鹿目圆满脸的不理解，不仅是不理解，在她的脸上还带着许许多多的愤怒，“难道人类在你的眼中，只是和牛羊一样的牲畜吗？”


  
“是的。”听到鹿目圆香的话，丘比不由地笑了起来，红色的嘴巴也跟着弯曲了起来，“我所在的文明，介于宇宙的能量在单向性消耗，为了使宇宙长期存在，发明了将智慧生命体的数量庞大的‘情感’转化为‘能量’的技术，也就是变成魔法少女的技术，但因为对于感情，在我们文明的定义中是一种独特的精神疾病，所以才会来到地球。”


  
“而能够接受到的能量的最大化，就是一个人的情感在波峰到波谷那个跌落的瞬间，也就是魔法少女绝望的时刻。”


  
柳梦潮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


  
鹿目圆香整个人完全的愣住了，无论怎么想，她都不能够接受这样的想法，还有这样的解释。难道自己只是更高一级的文明，用来圈养的牲畜吗？


  
鹿目圆香的眼光越是不理解，越是渴望从丘比的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丘比给出的答案很是间断，而强硬。


  
“如果没有我们的话，也许直到今天，你们人类依旧要在洞穴之中，茹毛饮血呢。”


  
“可是……现在有没有办法救救沙耶加……”鹿目圆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于魔法少女的宿命，虽然是如此的恐怖，但是另外一个念头突然在她的脑海里面升了起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向你许下奇迹，让美树沙耶加重新复原，是不是就可以了？毕竟是什么愿望都可以的。”


  
“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丘比还没来得及说话，柳梦潮却伸手拉住了鹿目圆香，小女孩的脸上立刻显出了惊恐地表情，直到现在，鹿目圆香还能够记得柳梦潮对自己的称呼，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这不能够不让她变得警惕起来。


  
“这点很好理解吧。”柳梦潮低下了头，看着地面上的丘比说道，“作为孵化者，你唯一的目的应该就是让这些魔法少女彻底的绝望吧，然后在这绝望之后，回收她们的灵魂宝石，不，到那个时候应该叫做悲叹之种了吧？”


  
“没错。”一点想要掩饰的意义都没有，丘比明明白白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就是奇迹的代价，许下奇迹之后，一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的，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欺骗了你们，因为这在我看来，只是人类和我们的认识产生差距之后的后悔行为。”


  
“哦？”


  
柳梦潮笑了起来，紧接着在丘比惊恐地目光下，直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黑色的黑檀木。


  
“你要干什么！”


  
丘比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的枪声就响了起来，嘭的一声穿过了丘比的脑袋，然后毫不迟疑，掏出了另外一把白色的白象牙，补上了最后一枪。


  
“嘭！嘭！”


  
两声枪响，就在少女的面前响起，毫不犹豫地把丘比打成了碎片。


  
“柳梦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鹿目圆香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地表情。


  
“很简单，有些话必须要对你讲明白，少了那个喋喋不休的白狗，一切就会好很多。”柳梦潮说着，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无论许什么愿望，都会相信的承担一部分的绝望，这是你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听着柳梦潮的话，鹿目圆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当然，在我看来，这个问题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的。”柳梦潮说着，直接竖起了一根手指，说道，“我这里有两个愿望，供你选择。这是我一直想到现在，所能够想到的两个最好的办法。我希望你在四天之后给我答复。”


  
“为什么要是四天之后？”


  
“因为在那个时候，你才能够真的直面魔法少女的宿命，许下最后的决定。”柳梦潮说着，不由地笑了起来，“第一个愿望，是成为永远不会绝望的魔法少女。”


  
柳梦潮说着，对着鹿目圆香竖起了一根手指。


  
“这个愿望，可以保证你永远不会因为现实中的事情，而变得绝望，成为魔法少女。因为你所许的奇迹，就是获得希望，相对的，想要让你绝望这点，就和这个奇迹相冲突了。可以说，只要许下了这个愿望，你就可以永远的活下去了。只要不去讨伐魔女，你就可以永远的安全的活下去。”


  
“为什么要不去讨伐魔女？”


  
“因为……”


  
柳梦潮没有说话，齐筱筱却先站了出来，拿出了自己的灵魂宝石。像是青草一样的碧绿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地发着光。


  
“每当你使用魔力的时候，宝石都会变得浑浊。即使有魔女的悲伤之种，也只会延缓这个过程，但是还是会朝着成为魔女的方向，一直深深地下滑下去的。”


  
“而第二个愿望，听上去就没有那么好了。那个愿望就是：改变魔法少女的宿命，在所有的魔女诞生之前消灭她们。”


  
听到这个愿望，鹿目圆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不由地转过了头，看着自己身后的人。


  
“是的。这样你的朋友美树沙耶加也就不会受到这个痛苦。”柳梦潮说着，伸出了自己第二根手指，“这个愿望可以让你成为神，代表着希望的神。但是你要清楚，一旦许下了这个愿望，你将背负着所有魔法少女的绝望，并成为她们的希望，这件事，很不容易。”


  
嘀嗒……


  
雨滴从高空中落下。


  
鹿目圆香静静地听着柳梦潮给出的两个愿望，心理突然有了些疑惑，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四天之后，再让自己选择，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而他……


  
鹿目圆香不由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为自己考虑到这样的地步？


  
……

第五十章 好听的雨声


  
美树沙耶加化成的魔女，就这么出现在了鹿目圆香的面前。还没有等她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回自己的朋友的时候，齐筱筱和卢绮两个人已经冲了上去。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鹿目圆香转过头，满脸渴望地看着柳梦潮，一双粉色的双眸里，充满了渴望和期待，没有别的想法，她只是希望这个可以看破丘比打算的人，可以告诉自己，自己的朋友不会真的变成了魔女，再也变不回来了。


  
柳梦潮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一点可怜和怜惜的神色，直接打破了鹿目圆香的期望和最后的希望。


  
十几道光线，猛地冲鹿目圆香的眼前爆发了出来，像是黑夜里突然爆炸了的烟花，绚烂无比而又脆弱无比。


  
“回不来了。”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鹿目圆香的耳边响了起来，“有些事情，一旦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从签订下契约的时候开始，魔法少女的宿命就已经决定好了。不是变成魔女，就是死在与魔女战斗的过程中。”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光线突然黯淡了下来，雨声有淅淅沥沥的在鹿目圆香的耳边响起了起来。


  
一抹黑色的种子，摇摇晃晃地从半空中升起，漂浮着，像是一株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恋恋不舍得从高空中跌落，落在了鹿目圆香的手中。


  
“这就是魔女死后，凝结而成的绝望之种，也可以叫做……”柳梦潮微微一笑，手轻轻地按在了鹿目圆香的肩上，感受着柳梦潮的手掌，鹿目圆香整个人突然低颤抖了起来，“也可以说，是曾经的魔法少女们，最后一点的遗物了。”


  
“嗯……”


  
鹿目圆香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绝望之种。这是自己的朋友，美树沙耶加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东西。


  
“其实对于魔法少女来说，最可怕的东西，并不是死亡。毕竟，在自己的愿望实现的那一刻，她们也是微笑着的。”柳梦潮说着，语调微微地低了下来，仿佛也被这漫天的阴雨所感染了一般，语调中带着悲凉，“她们害怕的是被遗忘……”


  
“遗忘？”


  
“嗯。”看着仰着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的鹿目圆香，柳梦潮点了点头，“是的，遗忘。从魔法少女变成被讨伐的魔女，这才是她们最害怕的事情。自己曾经所努力过的一切，到最后变成了自己所憎恨的一切。”


  
憎恨的一切……


  
鹿目圆香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柳梦潮的意思，只是心底隐隐约约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再告诉自己，不要变成魔法少女，然后接受者恐怖的宿命……但是隐约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鹿目圆香的耳边响了起来。


  
是歌声。


  
恍惚中，仿佛美树沙耶加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哼唱着小提琴拉奏的乐曲，与自己的好朋友一道，分享着所喜欢的乐曲。


  
“自己该怎么办……”


  
雨依旧在下着，从高空落下，滴答滴答地打在地面的小水坑中，溅起一团又一团小巧而精致的水花，然后无力的落下，看上去就像是此刻的自己一样，无助，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鹿目圆香猛地抬起了头，想要找到柳梦潮，向他询问自己所应该走的道路。


  
这个男人，仿佛知晓一切，她迫切的想要的到柳梦潮的帮助，只是雨越下越大，仿佛一席帘布，从高空直接蔓延而下，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柳梦潮的人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其是柳梦潮并没有走远，只是雨太大了，阻碍了人的视线。他抬着头，看着漫天的大雨，心情也不由地被这雨影响了一些。


  
自己好像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柳梦潮不由地微微摇了摇头，距离魔女之夜就只有四天了。四天之后，如果鹿目圆香没有选择，将所有的魔女消灭在诞生之前，自己说不定就要逃离这个见泷原市了。毕竟，在柳梦潮自己看来，自己并没有能够直接对抗魔女的把握。


  
“只有四天了呢。”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虽然早已经下了决定，但是只想着还有四天，还是觉得有些短了呢。”


  
转过头，齐筱筱迎着柳梦潮的目光，不由地笑了起来。黑色的长发已经被雨完全打湿了，贴在她细长白皙的颈上，眼睛微闭着，任由雨水顺着她的眼角，缓缓地流淌着。


  
柳梦潮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知道了齐筱筱的意思。只有四天了。四天之后，没有和轮回者组队的人，将会被抹杀。


  
“真想要在看一看太阳，我还记得小时候，每次下雨你的心情都会很不好。这个时候，我就要想尽办法来哄你，让你高兴。”


  
齐筱筱说着，轻轻牵起了柳梦潮的手腕，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的温柔了，仿佛春日里的微风，暖洋洋地让人沉醉，让人不由地想起那些日日夜夜，那没一个晚上的明亮而温柔的月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闭上眼睛，沉醉在那些漂浮着春风的夜晚。


  
“齐筱筱……你不……”


  
“不要说了。”


  
耳边突然传来了齐筱筱的话，为了不让柳梦潮能够再继续这个令人有些伤感的话题，和柳梦潮差不多高的女孩，直接贴在了柳梦潮的身上，温柔而丰润的双唇，重重地贴在了柳梦潮的唇上，把他想要说的每一句话，都无声地消失在了雨声中。


  
良久之后，唇分。


  
“虽然只有四天，虽然没有阳光，但是我已经足够了。”齐筱筱的话，虽然让人觉得悲凉，但是她的眼角却是在笑着，笑得如同春日里明媚的阳光，让人的心头突然地暖了起来。


  
柳梦潮索性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站立在原地。原本被他握在手上的伞，已经不知道被他扔到了什么地方。也许已经随着风雨而吹得远远地消失不见了。但是柳梦潮此时却不在乎有雨打在自己的身上，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环绕着，环绕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的腰间。感受着齐筱筱在自己身前的每一丝鼻息，然后微笑。


  
雨声，仿佛这一刻，也知趣的小了下来，只有淅淅沥沥的轻微声响，像是奏乐一般，在柳梦潮和齐筱筱的耳边响起。


  
也许离别的序曲，便是这样的声音吧。


  
齐筱筱不知道，但是她觉得，这样很好，雨声很好听。


  
……

第五十一章 两声枪响一件婚纱


  
“虽然只有四天，但是我们还是能够做很多的事情。”看着柳梦潮的表情，齐筱筱也高兴地笑了起来，“我一直想和你牵着手，哪怕只是在雨中缓缓地走着，也觉得真的很快乐。”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手紧紧地牵起了齐筱筱的手，缓缓地在雨中漫步着。仿佛这不是八月份的狂风暴雨，而是四月初的春雨，细细得，打在脸上并不觉得生疼，反而带着说不出的柔情和情调。


  
“很长时间都没有这样子过了。”齐筱筱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每当由雨点打在她的脸上，她就会开心的笑起来，“还记得小时候过家家的时候，你说你要当爸爸。”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鹿目圆和轮回者们，现在已经都看不见了，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齐筱筱的身影，还有着连绵不绝，仿佛也在跟着自己一道悲伤着的雨。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你的吗？”


  
“记得。”柳梦潮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厚了，“你说，你不要我当爸爸。”


  
“是的，因为我也不想要当妈妈，我只想要当你的姐姐。而你是我永远都弟弟。最最疼爱的弟弟。”


  
话音未落，齐筱筱地头低了下来，雨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缓缓地滴落到了地面，打湿了一片。


  
“那现在呢？”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


  
现在？


  
齐筱筱没有回答，只是在微笑着。柳梦潮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立在了齐筱筱的身边，看着这个在雨中坚强着微笑着的女孩。


  
“我的父亲，就是袁朝年，他离开我和母亲很早。”过了良久，齐筱筱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像是第一滴落在雨里面的声音，滴答一声，下了起来。


  
“在我的记忆里面，父亲只是一个比较熟悉的陌生人。虽然妈妈对他还有着映像，但是在我看来，他并没有多重要……”齐筱筱说着，不自觉地摇起了头来，“只是一个念想，就像人一样，总要给自己找上一些目标，只有这样，才能够有活下去的勇气。”


  
“嗯。”柳梦潮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又带着些悲凉。


  
“我的心里，只有两个愿望。”齐筱筱说着，头不自觉地靠在了柳梦潮的肩上，“第一个愿望，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看到武道的尽头。成为一个女武神。”


  
齐筱筱的话还没说完，柳梦潮就先笑了起来。


  
“是的，我当时想，如果自己成为了武道上的绝对强者，父亲也一定会看到我的成就。这个时候，我只想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母女两个人。”


  
齐筱筱依旧在说着，柳梦潮却觉得自己被依靠着的肩头，已经不由地湿了起来。


  
“只是现在，我只想要达到自己的第二个愿望。”


  
“让我活下去吗……”柳梦潮突然开口说了话。


  
“嗯……”听到柳梦潮的话，齐筱筱的眼睛闭了起来，“哪怕是我死了，只要你活下来，就好了。”


  
“我可以去杀了卢绮。”柳梦潮的话，突然在齐筱筱的耳边响了起来，“你知道了我是代行者，所以我没有和轮回者组队，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要……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齐筱筱说着，突然睁开了眼，缓缓地看着柳梦潮的轮廓。虽然还在下着雨，但是雨水从柳梦潮的脸颊上活过的时候，显露出来的刚毅的表情，让人觉得格外的耐看。


  
“都已经是个大男孩了。怎么能够说这样冲动的话。”齐筱筱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如果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苏泉呢？”


  
“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的。”


  
“我不想要你冒这个险。”齐筱筱说着，语气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坚定，“我在丘比面前许下的愿望，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知道代行者的身份。”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突然觉得这雨，在自己的眼中，变得有些讨厌了起来。


  
“是的，知道代行者身份。这是不是有些可笑，居然会许下这样的愿望。”齐筱筱说着，说轻轻地拨弄着柳梦潮的头发，把被雨水打湿了的头发拨到了一边，露出柳梦潮幽深的黑眸，“当我知道是你的时候，我就一定在想，我会怎么做。”


  
“不要说了……”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有了些颤抖，他已经隐隐约约地知道了齐筱筱的话，所以他不愿意听，他只想要让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开开心心地过下去。


  
“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成为武道强者之后，找到你这个混蛋，然后……”齐筱筱连突然红了起来，声音几乎都被雨水的声音完全盖了过去，“结婚……”


  
“只要你活下去……”


  
“我现在想明白了。既然是结婚，就不应该在上面加上一些额外的附加的条件。所以，我一直在想，从那天开始就在想……只有四天，这四天中，能不能够让我当你的新娘。我的新郎弟弟……”


  
新郎弟弟……


  
柳梦潮侧过头了头，看着雨水中的齐筱筱，轻轻地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好的，我的新娘姐姐。”


  
柳梦潮吻得很深，有很浅。


  
这一刻，仿佛有种特别的疏离感，萦绕在柳梦潮的心头。仿佛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印象中的齐筱筱，而是一个披着婚纱的少女，正在和煦的微风下，低着头，仍由清风的吹拂，然后微微一颤，带着无限的娇羞。


  
“嗯！”


  
听到柳梦潮的话，齐筱筱不由地抬起了头，脸上满是欢快的笑意。哪怕只有四天也好，只是四天也好。


  
想到这，齐筱筱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地似乎要飞了起来。


  
然后，她整个人真的就飞了起来。


  
柳梦潮在雨中突然狂奔了起来，拉着她的手，放肆的狂奔了起来。雨水顺着两人的身边飘过，几乎都不能够沾染到这两个人的身上。


  
“你要去哪里！？”


  
齐筱筱的声音，突然在哪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到了。”


  
柳梦潮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面前。


  
玻璃的橱窗里，婚纱好好地摆放着。


  
“新娘应该要穿婚纱。”柳梦潮说着，笑着从自己的怀里面掏出了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


  
两把枪，两个人，两件婚纱。


  
嘭嘭的两声枪响。


  
两道细微而明亮的火光，直接在柳梦潮的眼前闪过。竖立着的橱窗，在这一刻，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雨水，哗啦一声落在了地上。


  
相视一笑。


  
柳梦潮突然很期待，期待着这四天。


  
……

第五十二章 新娘姐姐


  
叮当……


  
钟声缓缓地在空中飘扬着。天上的雨已经停了，只是太阳还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脸来，连带着天空还有些灰暗。


  
只是齐筱筱现在心情很好。每个女孩都期待着有一天可以穿上婚纱，无论这件婚纱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只要自己喜欢的男人还呆在自己的身边，这件婚纱便是世界上最美丽的。


  
“胸还是那么小啊，齐筱筱。”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齐筱筱的耳边响了起来。转过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齐筱筱不由地笑了起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身上。镂空的婚纱上，还带着一颗亮绿色宝石。宝石是自己的灵魂宝石，自己的灵魂，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胸口。


  
“是啊，还是这么小呢。所以我才不想要当妈妈，否则的话，小孩一定会饿肚子的。”齐筱筱说着，直接挽起了柳梦潮的手。


  
距离魔女之夜只有三天的时间了，和柳梦潮一起，砸坏婚纱店的玻璃都已经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在齐筱筱看来，应该要换一个说法。


  
自己还能够和柳梦潮在一起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只有这么多的时间了。即使是呼吸，齐筱筱此刻也能够感受到，时间在自己的身边，缓缓地，不着痕迹的流逝着。


  
“柳梦潮，抹杀的时候，我会怎么样？”齐筱筱一边和柳梦潮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边挽着柳梦潮的手，缓缓地走着，走着她一生只会走一次的红地毯。


  
“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不会痛吧……”柳梦潮轻声低应答着，齐筱筱的手挽的很紧，几乎不给自己和她之间，留下哪怕一点点的空隙。


  
“那个……”齐筱筱想了想，却突然笑了起来，“你现在生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柳梦潮很好奇齐筱筱的话，“是因为这个婚礼太简陋了吗？”


  
是的，太简陋了。


  
柳梦潮和齐筱筱两个人转遍了整个见泷原市，都没有找到能够不受人打搅的教堂。只有在隔壁的小城镇里，才有着这一间废弃的教堂。


  
教堂并不大，还有些破解。只是如果阳光灿烂的时候，光线从高空中直直地照射下来，穿过七彩的玻璃，落在地面上的样子一定很美。


  
所以柳梦潮并不介意简陋，最主要的是，齐筱筱觉得自己的时间并不多。既然不多，那么只要能够和柳梦潮在一起，她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是的……”齐筱筱微微地摇了摇头，“苏泉曾经想要和我说，和他联手，一起对付你。虽然当时不知道他具体的谋划，不过他确实是把你当做代行者的潜在人物的。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一定要小心他。”


  
“我毕竟是代行者，难道还会有对付不了的轮回者么？”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齐筱筱的话，“而且……你只是没有告诉我，并不是欺骗我……”


  
“是因为你没有骗我……”齐筱筱说着，眼睛不由地湿润了起来，“我当时只是想要知道，你会不会骗了我……”


  
“如果我骗了你呢？”


  
柳梦潮突然转过了头，看着身边的齐筱筱说道。


  
“那我会很失望，很失望的一个人死去。”齐筱筱说着，手轻轻地攀上了柳梦潮的脸。


  
红地毯并不长，只是一个眨眼，两个人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只是想要在临死前，得到一个全心全意的爱人，一个不会欺骗的爱人。”齐筱筱说着，脸上仿佛发出了光，那是幸福而美好的光。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齐筱筱说真话，只是像个真的代行者一样，冷眼的旁观着一切，可是……


  
“我和你不同，你和我们都不同。也许我活着，你就要死。所以我不舍得你死，相比之下，我更愿意自己死。”


  
说着，齐筱筱伸出了手，轻轻地点在了柳梦潮的唇边。


  
细长而白皙的手指，阻止了柳梦潮想要说出的话。


  
“我要你从现在开始，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不要说话，不要想跑，从早上一直看到晚上，直到天上的星星出来，然后你再闭上眼。在梦里见到我，然后和我说说话……”


  
“说什么话……？”


  
“不知道，只要你到时候告诉我，你还活得好好的，你每天还是开开心心地晒着太阳，偶尔太阳落山的时候，还能够想起我的样子。如果还有别的话，那当然最好，如果没有，你只是喊喊我的名字，那也很好。无论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够见到我就好，即使见不到我，只要还能够记得我就好……”


  
齐筱筱突然哽咽了起来，露在外面的肩头，缓缓地颤抖着，像是一颗颤抖而不安的心灵，缓缓地颤抖着，然后缓缓地靠近着，直到靠在了柳梦潮的肩头上。


  
“抱紧我……”


  
双臂搂住了齐筱筱的腰。


  
柳梦潮有一句话，从来都没有和齐筱筱说过，她虽然胸很小，但是她的腰很细，她的眉眼虽然硬朗，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柳叶眉微微地蹙起的时候很好看。


  
“齐筱筱……其实你……很女人。”


  
柳梦潮凑在了齐筱筱的耳边，说着他都没有想过的情话。


  
话一出口，齐筱筱的耳朵边红了起来，仿佛是感受到了柳梦潮唇边的气息，缓慢而又坚决地红了个通透。


  
“是只有在你的怀里的时候，才会变得女人吗？”齐筱筱突然抬起了头，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


  
“不……”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微微地俯下了身，吻在了齐筱筱的额头上，“在我的眼里的时候，你都很女人，很女人。”


  
“那漂亮吗？”


  
“漂亮。”


  
“这样就好。”齐筱筱说着，头深深地埋在了柳梦潮的怀里，“我没有你的本事，不能够一眼就看穿别人的谎言，所以哪怕是最后三天里，你骗我的也好。我也要告诉自己，我很女人，很漂亮，而且只是在你的眼里。”


  
“恩，在我的眼里。”


  
柳梦潮深深地吸了口气，怀中黑色的黑檀木已经被他抽了出来，对准了悬挂在屋顶的铜钟，嘭的一声射了出去。


  
当……


  
钟声缓缓地在室内回响着。


  
距离自己的死亡，只有最后的三天的时间了。


  
只是……齐筱筱闭着眼，听着耳边的钟声，她觉得自己不后悔，而且很幸福。


  
……

第五十三章 挺好


  
如果你的生命里只剩下最后一天，你会希望是什么样的天气。齐筱筱不知道，她只希望这一天可以艳阳高照，至少太阳也要露一个脸，阳光懒洋洋地从地上照下来，打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依偎在柳梦潮的身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呆着，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想，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切。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高台上，感受着齐筱筱枕在肩头，然后传来的一阵若有若无的鼻息。


  
“时间过得真快……”齐筱筱忍不住叹了口气，微闭着的眼睛，重又睁了开来。黑色的眸子，透着说不出的光亮，“原本还以为三天的时间很长，没有想到，只是眨了个眼，就已经到了现在了。”


  
“嗯……”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笑起来，依旧和这天气一样，布满了阴云，看不到一点阳光。


  
“无论怎么样，我都要消失了。这时候，你不应该笑一笑吗？”


  
齐筱筱扭过头，笑着看着柳梦潮。虽然柳梦潮没有笑，但是她却想要笑。想笑，于是齐筱筱便笑了起来。


  
笑声先是很轻，像是风吹动风铃，在夏日的午后叮叮地响着，既然又大了起来，像是眼清泉，叮叮咚咚地在石头上蹦跶着，传来叮咚的声响，更加的清脆了起来，到了最后，齐筱筱再也忍不住，放声地笑了起来。


  
“像雨声。”齐筱筱在笑着，柳梦潮却开口说了话，“你笑起来的时候，倒像是在下雨，一点一点的落在我心里，总觉得有些难过。”


  
柳梦潮话说完，自己却先叹了口气。


  
“都说了不要唉声叹气了。人，并不一定要活得长久，才能够叫做快乐。”齐筱筱说着，白皙地手轻轻地捧起了柳梦潮的脸，摩挲着，“我早就和你说过，能够再见到你，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所希望的，就是这几滴雨水，但是你已经让我见到了河流。我还会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更何况……”


  
齐筱筱突然停了下来，直直地把额头抵在了柳梦潮的额头上。她额前的发丝，像是情丝一样，细细地，充满了情谊地撩拨着柳梦潮的内心，“到了最后，你都没有骗我……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疑。”


  
说着，柳梦潮还没有答话，便已觉得有雨水滴落到了自己的脸颊上。抬起头，天台上的遮挡依旧还在，柳梦潮知道，这是女孩心底的雨水。这雨水很多，又很少。她总会在不经意地时候到来，然后滋润着男孩和女孩的心田，无论你接不接受，她都是在那里，流淌着，滴落着，欢笑着，流泪着。


  
还能够再说什么？


  
柳梦潮突然觉得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站起了身，双手紧紧拥着齐筱筱的身躯，头贴在女孩的颈边。


  
女孩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着，像是壁画上的飞天，飘舞着彩带，然后在人前一闪而过，却又让人难忘。


  
“筱筱……”柳梦潮轻轻地扳过了女孩的肩膀，两人头相互地抵着，便像是小水池里相濡以沫的小鱼，看上去小到了极点，却又让人觉得，这就是整个世界。


  
“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你不骗我，我也不骗你。”听到柳梦潮的话，齐筱筱噗嗤一声地笑了起来，“在学园默示录的时候，那天晚上在楼顶的人，不是毒岛冴子。”


  
“嗯……是你。”柳梦潮听到齐筱筱的话，微微地笑着，“你身上的香味，和她不一样，而且……”


  
“而且我总是胸小小的齐筱筱。”


  
齐筱筱的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不是笑意，而是另一种不能够说明的情谊，在两人之间，像是空气一样，缓慢地弥漫着，仿佛没有了她，便不能够再呼吸。


  
距离魔女之夜的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一天了。


  
不，说是最后一天并不准确，应该说只有最后的一个夜晚了。但是对于齐筱筱来说，她的一生也许还留有遗憾，可是充满着心田的爱意，便已经足以抵消这所有的遗憾了。


  
除了一点。


  
“看不到日出了。”齐筱筱微微地蹙起了眉毛，眼帘也微微地低垂了下来，“连星星都没有了。”


  
“嗯，总觉得有点不够圆满。虽然婚纱很好看，只是还是会觉得有些欠缺。”


  
“已经够好了，再好的结局，没有喜欢的人在身边，都是残缺的。至少，我已经觉得，真的真的很好了……”


  
齐筱筱说着，再也抑制不住这几天来的心情。死亡早已经是自己就决定好了的事情，坦然地接受也已经是她所能够预料到的结局，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到了这最后的时刻，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流下。


  
是不甘吗，还是不舍？


  
齐筱筱不知道，她只是静静地流着泪，就仿佛与柳梦潮相见以来，她所做的事情。站在柳梦潮的身后，静静地微笑，静静地看着他，然后静静地叹息，最后静静地死去。


  
“滴”的一声轻响，突兀地在齐筱筱的耳边响了起来。


  
“提示：距离魔女之夜，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听到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齐筱筱坦然地抬起了头，与柳梦潮相互地对视着。她现在只是想要仔仔细细地，安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武道，母亲的遗愿，自己强加给自己的理想，仿佛沙粒一般，随着这耳边的倒计时开始一点点的从她的指缝间溜走。


  
她并不觉得可惜，甚至连回顾的心情也没有。她的眼中，只有柳梦潮。这一方世界，并不是轮回者们诅咒的地狱，而是她的世界，她的全部。


  
“你看到了什么？”柳梦潮突然说出了声，“是地狱吗？”


  
“不，是世界。”齐筱筱静静地说着，鼻子微微地皱了起来，就像是她微微皱起的眼角。


  
她在笑，幸福的笑。


  
距离魔女之夜，倒计时……一分钟……


  
手轻轻地触摸着柳梦潮的肌肤，仿佛离了水的鱼，最后一次贪恋的触摸着水，哪怕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了的水汽。但这对她来说，却是无比重要的事物。


  
“我不是一个好人……”


  
距离魔女之夜，倒计时……五十秒……


  
齐筱筱微微摇了摇头，看着柳梦潮的眼睛，出神地看着，仿佛在这一双幽深而黑暗的双眸里面，有着她的未来，她的希望，她所期望的一切。


  
“至少你没有骗我……”


  
距离魔女之夜，倒计时……四十秒……


  
“我一向喜欢骗人，而且从来不心软。”


  
三十秒……


  
“只要不骗我，就好。”


  
二十秒……


  
柳梦潮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有呢……？”


  
十秒……


  
“那也不重要了。有你在，就好。”


  
脚尖踮了起来，手臂也环绕在了情人的颈上。


  
唇微张，气轻吐。


  
五秒……


  
柳梦潮没有说话，连周边的阴雨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一刻的情人们的心情，雨声，悄无声息地停止了。


  
四秒……


  
齐筱筱的眼睛紧闭着，晶莹地泪珠，从她的眼角滴落下来，像是从空中滑落的流星，缓慢而不可阻止地向地面坠落着。


  
这过程很长，又很短。


  
泪珠用了一秒钟的时间，从齐筱筱的眼角下坠落，然后用了一秒的时间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展示着自己，即使是眼泪，也在放着光，放着爱人的光。


  
最后一秒，没有人看见，只有一声轻轻地啪嗒声。


  
因为周围的雨已经停了，环境并不嘈杂，所以很安静，安静到了这声传出很远，一直远道天上。


  
密布着乌云的天空，啪嗒一声露出了一个小洞，仿佛被齐筱筱的泪珠滴落的小洞。一缕阳光，吝啬的从这个洞里，探头探脑地露了出来，然后又懒洋洋地撒下来。


  
这抹阳光很吝啬，不愿意照在时间的任何事物上，连柳梦潮的身上都不愿意停留脚步，她只有一个目标。


  
齐筱筱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紧接着难以置信地睁开了眼睛，如同自己曾经说的一样，希望自己最后一天，能够依偎在柳梦潮的肩头，然后，太阳从云层中露个脸，阳光懒洋洋地从天上照下来，打在自己的身上。


  
就像齐筱筱所希望的一样。


  
阳光，爱人，吻。


  
这一切是齐筱筱所期望的，只是她现在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柳梦潮……”


  
柳梦潮迎着齐筱筱的皱起的眉头，点了点头。


  
“嗯。”


  
“魔女之夜到了。”


  
“嗯。”


  
“我还没有死。”


  
“嗯。”


  
“抹杀也会有延迟吗？”


  
“不会。”


  
“这样不值得。”齐筱筱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已经满足了。”


  
“但是我不满足。”柳梦潮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笑得时候，嘴角会弯弯地翘起，然后带动着在脸上露出两个细小的酒窝。


  
“因为我？”


  
“因为你。这个世界，就是地狱。而你，是我仰头的时候，能够看到的阳光。”说着，柳梦潮微微地俯下身，在被阳光照射的地方，轻轻地吻了下去。


  
那里是齐筱筱的双唇。


  
“这点阳光，就是天堂。”


  
噗！


  
柳梦潮还没得及把自己的吻，深深地烙印在齐筱筱的唇上，就感到了自己的腹部，被人重重的捶上了一拳。


  
“你早知道我不会死了！”齐筱筱猛地抬起了头来，被阳光照射的脸上，涨得通红。这也就算了，柳梦潮却在捂着肚子，嗤嗤地笑着，笑得弯下了腰。


  
看着笑弯了腰的柳梦潮，齐筱筱突然愣住了，然后下一秒，她也开始笑了起来，和柳梦潮一样笑了起来，笑得是如此的开心，眼角的泪，也欢呼着飞溅了出来。


  
两个人笑着，一直笑着坐到了地上。那缕唯一的阳光，也跟着笑盈盈地穿过了两人地身边，停留在了地上。


  
一只白皙地手，就这么安静地放在了阳光下。下一秒，另一只大些的手，便覆盖在了上面，仿佛两个人一起用力，把这缕阳光，握在了手心里。


  
“这样也挺好。”


  
“是的，挺好。”


  
……

第五十四章 魔女之夜


  
挺好之后是多好？柳梦潮不知道，不过握着喜欢的女孩的手，柳梦潮便已经觉得足够好了。


  
齐筱筱的手并不像是普通女孩的手一样娇小，手掌有些大，显得坚毅了许多。而她的手指却很纤细，像是一件精细打磨的艺术品，羊脂白玉般的颜色，又是如同酥油般的手感。不过，这都不重要，柳梦潮喜欢握着她的手的时候，那种温暖的感觉。这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齐筱筱却和柳梦潮的感觉不一样，她只是觉得安心，仿佛自己的手中，正握着日出的时候的一抹阳光。为了抓紧手中的阳光，齐筱筱不由地更加用力了一些，紧紧地握住了柳梦潮的手。


  
感受到齐筱筱的手上传来的力道，柳梦潮笑了起来，更加用力的握了起来。两个人变这么牵着手，向着风暴的最深处走去。


  
那里就是这个世界的终结，魔女之夜的地点。


  
“你们终于来了！”


  
流氓呢过成和齐筱筱两个人手牵着手，还没来得及看向远处的风暴中心，便已经听到了耳边传来的问候声。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两个轮回者正站在雨中，撑着伞，微笑着。


  
苏泉的撑的伞，是一把黑色的大伞。这把伞很大，直接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雨水哗啦啦的从他的眼前流过，遮住了别人的探寻，比如手柳梦潮的目光。


  
看着苏泉撑着的伞，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他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魔女之夜就到了。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魔女之夜意味着什么吧？”苏泉的声音，从伞下缓缓地传了出来，飘到了柳梦潮的耳朵里面。


  
“我知道，不仅是我，齐筱筱也知道。”柳梦潮说着，转过头，迎向了齐筱筱的目光。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魔女之夜的魔女，是自古以来，魔法少女们的怨恨的集合体。可以说，如果不能够消灭魔法少女的怨恨。魔女便是不可以战胜的。”苏泉缓缓地说着，卢绮站在他的身边，一下有一下应和着点着头。


  
“但是，主神的这个任务，并不是要我们直面魔女的锋芒，我们还有援军。至少我们现在并不是战斗在第一线的人。”苏泉说着，一只白皙的手，从大黑伞下伸了出来，指向了远方。


  
顺着苏泉的手指方向看去，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那里正在战斗着，为了不让魔女进入见泷原市，而进行的战斗。


  
魔法少女们的战斗。


  
黑色的长发，像极了齐筱筱脑后的黑发，肆意地飘扬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忽闪忽现，总是前一秒钟消失，然后在下一秒钟闪现，紧接着便是一场巨大的爆炸。


  
轰隆一声，烟雾直直地飘上天空，冲散了漫天的云雨。


  
“是晓美焰吧……”苏泉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依然在打着自己的黑色大伞，“虽然她拥有可以扭曲时间的力量，但是面对魔女之夜的魔女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看。”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赞同着苏泉的话。


  
雨依然在下着，在清晨的时候露过的一丝阳光之后，反而更加的暴虐了。大雨就像是幕布一样，完全的遮住了人们的视线，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都是在做无用功啊。”苏泉微微地抬起了自己头顶的黑色大伞，满怀着笑意地看着前面正在奋战着的魔法少女们，“那道突然闪现的黄色的光，应该就是巴麻美吧？”


  
“是的。”卢绮立刻回答这苏泉的问题。


  
“鹿目圆的身影……”苏泉说着，一边皱起了眉头，“我到现在还没有看到。”


  
“她现在正在挣扎着，无论是什么人，面对着这样的抉择，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柳梦潮一边说着，眼神却向着地面看去。


  
雨下的很大，所以地上有了一些小小的水坑。苏泉藏在黑色大伞下的面貌，并不能够被轻易的看见。但是借助着雨水的反光，柳梦潮还是能够看清楚，被苏泉隐藏在黑色大伞下的笑容。


  
苏泉的嘴角比一般的人绷得更紧，而且微微地上扬，相对的，他这些细微的表情只出现在了左半边，右脸上却看得不太明显。


  
“还真是有趣的笑容。”


  
柳梦潮盯着水面深深地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厚了。因为这一切，让他想起了杀掉邵云的晚上，一道闪电滑过天空之时，苏泉脸上的笑容。


  
真的一模一样。


  
柳梦潮想着，脚步却已经迈了开去。


  
“你要去干什么？”看着柳梦潮迈出的脚步，苏泉立刻紧张地大叫了起来，“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哦？”


  
听到苏泉的话，柳梦潮不由地挑起了眉毛，满是怀疑地看着藏在黑色大伞下的苏泉。


  
“是的，你仔细地想一想，主神发布给我们的命令。渡过魔女之夜，并不是要求我们杀掉魔女。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够逃脱魔女的攻击范围，自然而然地算是完成了这个任务。”苏泉说着，缓缓地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安静的等在这里就好。毕竟，在轮回世界里，最宝贵的就是我们的命了。”


  
“还真是真知灼见啊。”


  
柳梦潮叹了口气，脚步停了下来。


  
笑容还没来得及攀上苏泉的脸，柳梦潮却已经在动了起来。只见他一脚踏在水坑中，水花猛地向着四周溅去，整个人便已经飞到了半空中，红色的风衣，仿佛也感受到了柳梦潮此刻的心情，胡咧咧的在风中响着。


  
黑色的黑檀木，白色的白象牙，也在这一刻，被柳梦潮拿在了手中。


  
嘭！嘭！


  
枪声猛地在柳梦潮的手中响了起来，直直地冲向了看不见得地方。


  
枪声停，人落地。


  
然后再次踏出一步，接着再次跃起到空中。


  
嘭！嘭！


  
又是两声枪响，两道橘红色的火光。


  
柳梦潮整个人在苏泉的视野里，不停地来回起伏着，飞快地向着魔女之夜的魔女飞去。他飞的速度越快，苏泉的眉头皱的就越紧。


  
猛地回头，苏泉突然发现，自己被留了下来，另外两个人人，也已经跟着柳梦潮冲了出去，冲向了魔女之夜的魔女。


  
“这就是魔女之夜吗……？”


  
突然，又一个犹豫的声音，在苏泉的耳边响了起来。


  
粉红色的头发，还有粉红色的双眸。


  
鹿目圆香……？


  
苏泉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少女，脸色却突然凝重了起来。


  
他意识到，这是能够解决这个轮回世界的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你也在害怕吗？”鹿目圆香的声音怯怯地在苏泉的耳边响起，连带着啪嗒一声，雨水滴在了地上。


  
……

第五十五章 拯救柳梦潮……？


  
魔女之夜，舞台设备的魔女。历史上世代相传的，单独的魔法少女无法对付的超弩级的大型魔女。


  
晓美焰的心中，不断地回忆着自己曾经有过的，一切关于魔女之夜的回忆，还有自己和这个魔女之夜战斗过的无数个轮回。


  
“不愧是魔女之夜……”


  
晓美焰还没来得及从自己的回忆里面挣脱出来，便已经看到了佐仓杏子的身影直直地从天空坠落了下来。刚刚她拼死的一击，丝毫没有伤到魔女之夜分毫。


  
晓美焰微微退后两步，仔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魔女之夜。


  
其姿态犹如身着夜礼服的人偶，倒挂在一个悬浮空中的巨大齿轮上。刚刚只是第一轮的攻击，魔女之夜却丝毫没有一点的反而因为这些不起眼的魔法少女们的攻击，行动变得更加的迅速了起来。


  
“难道……自己又要失败了吗……”晓美焰心理不住的想着，整个人愣愣地抬着头，看着自己面前巨大的魔女之夜的形体，心里不由地变得沮丧了起来。


  
“难道，自己又要失败了吗？”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晓美焰的耳边响了起来。


  
猛地转过头，晓美焰吃惊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鲜红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着，而一黑一白的双枪，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柳梦潮！”晓美焰激动地叫了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啊。”听到晓美焰的声音，柳梦潮不由地回过了头，向着瘫倒在地上的晓美焰微笑着说道，“而且，你对于我能够看出你的内心，已经不感到吃惊了吗？”


  
“吃惊吗……”晓美焰听到柳梦潮的话，不由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显得凄惨起来，“我都要死了……还会有什么吃惊的……”


  
晓美焰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没等她回复过来，另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她的肩头。一个平静地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还没有到了最后一刻，就这么直接放弃，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你是……？”


  
“魔法少女。”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冲着晓美焰微微一笑，和晓美焰同样颜色的长发，微微地在她的身后飘动着，“你可以叫我齐筱筱。”


  
齐筱筱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和她相视一笑，两人的心中，不知不觉已经培养出了特殊的默契。


  
听着齐筱筱的话，晓美焰不由地愣了起来，只见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周围。突然，整个人猛地叫了起来。


  
“为什么要带她过来！”晓美焰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是谁？”柳梦潮却笑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晓美焰淡紫色的双眸，“鹿目圆香吗？”


  
“你！”晓美焰刚想要动手，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身边的人，就是你的同伴吧！你到底有着什么的目的，为什么……为什么……”


  
晓美焰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她原本以为柳梦潮是和自己站在一边的人，都是为了保护魔法少女，不让她们面对死亡，以及变成魔女的结局的人。而这里面，最让她在意的人，便是鹿目圆香，她奇迹的起点，也是她所期望的一切。


  
晓美焰还在迟疑，柳梦潮却已经在她之前开口说话了。


  
“我找到了永远不会变成魔女的办法。”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晓美焰身躯不由自主地震颤了起来。


  
“我也猜到了你的愿望。”柳梦潮说着，转过了身，直视着远处，正悬浮在空中的魔女之夜，“你想要将和鹿目圆的邂逅重新来过，不是被她保护的那个自己而是想要成为保护她的人，是吧，晓美焰。”


  
“你的话有什么用！？”晓美焰的眉头皱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丘比的力量，就是奇迹的力量。而当一个人从充满了希望堕落到完全绝望。这股力量就会舍她而去，换句话说，只要这个愿望没有完全的实现，那么她便有可能一直地活下去。”柳梦潮缓缓地说着，毫不在意自己面前又多出了两个魔法少女。


  
满头红发的佐仓杏子，以及正捂着肩膀上伤口的巴麻美。


  
魔女之夜正在空中飞速的运动着，而此刻魔法少女们，却已经聚集在了柳梦潮的周围，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所以，我曾经告诉过鹿目圆香，如果想要成为永远不会变成魔女的魔法少女。只要许下成为永远不会绝望的魔法少女，便可以跳出这个怪圈了。”柳梦潮说着，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对着晓美焰说道，“既然丘比一直在她的四周蛊惑，那么她早晚都会有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天。既然如此，这个愿望是最好的了。”


  
听到柳梦潮的话，晓美焰不由地点了点头。她也觉得柳梦潮想出的愿望，是一个没有死角的愿望。


  
一个人只有在遭遇最困难的境况，完全没有办法成功的时候，才会绝望。而这个时候，必然会伴随着危险与痛苦。


  
但是许愿成为永远不会绝望的魔法少女，自然不会遇到那样的情况。也就是说，永远都有着希望。


  
在心里细细地想着柳梦潮的话，晓美焰发现自己错怪了人，眼神中不由地多了一丝愧疚的情绪。在她看来，只有自己独自一个人，帮助鹿目圆摆脱丘比的诱惑，不让她成为魔法少女。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办法，可以让一个人即使成为魔法少女，却也永远不会死，也不会伤心和绝望。


  
“那她现在……”想到这，晓美焰的眼中不由地闪现了期待的目光，把自己的目光遥遥投向了还站在苏泉身边的鹿目圆香，“已经是魔法少女了吗？”


  
“还不是。”柳梦潮摇了摇头，“因为我还给出了她另外一个选择。”


  
“为什么！”听到柳梦潮的话，晓美焰却反而激动了起来，“你刚刚说的话，我觉得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这样一来，鹿目圆永远都不会变成魔女，也不会因为在讨伐魔女的过程中死去！为什么还要告诉她另外一个愿望！”


  
晓美焰是如此的激动，以致于脑后黑色的长发，也跟着无风自动了起来，仿佛她突然愤怒了的心情。


  
“因为你想解救鹿目圆，而我想解救魔法少女……”柳梦潮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撇了起来，仿佛在说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样，“没有人在世界上是孤单的一个人，无论多么邪恶的人，都会有一个人，愿意解救她，更何况是你。”


  
柳梦潮话说出口，齐筱筱却也笑了起来。她已听懂了柳梦潮的话的意思，在齐筱筱的记忆中，柳梦潮曾经和自己说过。心理学家并不是不会的心理疾病，相反的，他们的病症往往会随着接触和使用心理学的过程，而不断地加深着。因为在每次使用心理学，去揣测别人内心的时候，他们也会不自觉地接受别人的情绪和想法，就像是一个垃圾桶，终有一天，会装满了这个世界上那些隐秘而不堪的情绪，然后整个人彻底的崩溃掉。


  
所以柳梦潮才会如此吧……


  
齐筱筱微微侧过头，看着柳梦潮的侧脸。心里却轻轻地叹了口气，因为能够更容易的看到世界上的丑恶，所以心灵在不知不觉间被污染。而柳梦潮的手段，便是尽量让这个世界，在绝望中显出光明来。


  
而这点最微弱的光明，便是柳梦潮漂浮在狂风暴雨间的心灵之舟上，那一根可以沉到海底的锚。


  
那么，这根锚究竟会怎么样呢？


  
齐筱筱想着，目光不由地向着远处的鹿目圆香看去。她究竟是会选择独自一个人存活下来，还是……牺牲自己……拯救别人，还有……


  
风，夹着雨，全方位地打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拯救柳梦潮，不让他在这个轮回世界里越陷越深？


  
……

第五十六章 鹿目圆的抉择


  
“那么……你说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晓美焰有些担心地向着柳梦潮问道。柳梦潮和她所说，能够解救她的愿望，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想出来，不仅没有想出来，她更加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鹿目圆……她会不会有危险？”


  
“会，也不会。”柳梦潮微微皱了皱眉，坦然地说道，“因为这一切都是让她去选择的。是选择自己一个人独自的活下来，还是……”


  
“还是为了大家去死！这样和杀了她有什么不同？”


  
晓美焰激动地大叫了起来，此刻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整个人飞速的动了起来，身形一瞬间就在柳梦潮的面前消失不见了。


  
柳梦潮却仿佛没有察觉到晓美焰的异状，而是轻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


  
“因为如果那样做的话……她会成为……神。”


  
话音未落，柳梦潮的身影便已经被埋葬在了风雨中。茫茫地大雨之下，只有晓美焰不停跳动的身影，才能够让人觉得这场大雨并不是只存在于画中的场景，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世界。


  
“想好了吗？要成为魔法少女吗？”


  
晓美焰正在焦急地向着鹿目圆的方向赶去，只是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白色的丘比，就出现在了鹿目圆的面前，正用着它一直微笑着的脸，看着自己面前的魔法少女，还有站在魔法少女身边的，撑着黑色大伞的男人。


  
“嘭！”


  
鹿目圆还没来得及说话，远传便已经传来了一声枪响。


  
直到枪声响起，晓美焰的身影，才缓缓地现了出来。而她的手上，正拿着缓缓冒着烟的枪。只是她的脸色，一点也不好。


  
因为她的子弹，被人挡住了。射向丘比的子弹，被撑着黑色大伞的人，安安静静，斯斯文文地，像是大姑娘绣花一样。捏在了手中。


  
“如果你往前一步，我们都会死。”


  
苏泉鲜红的双眼，从大黑伞下露了出来，缓缓地直视着面前的黑发飘动的女孩，充满了笑意。


  
“你应该知道的，没有人能够打败魔女之夜。”苏泉说着，头向着左侧一偏，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发梢，直直地向着高空射去。


  
“让开！”


  
晓美焰来不及多说，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下一秒，却又出现在了丘比的身前。能够让时间暂停的力量，确实是强大无比。只是，她面对的并不是一般的人。


  
“啪”的一声轻响，晓美焰的动作再次停滞住了。苏泉的人影，几乎只在她下一秒，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的时间暂停，应该有着一定的限制……”苏泉缓缓地说着，眼角的笑意却更加的浓烈起来，“一个侦探，看到一滴水，便可以看到整个大海。因为这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所谓的以小见大，只不过是推理的结果。”


  
话音未落，苏泉左手再次伸出，一颗子弹嵌在了他的手心里。


  
“你的能力，是能够让你自己处于时间的暂停之中，但是这个能力只能够对你自身有效，而对于脱离身体的物品，却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失去效果。”苏泉笑盈盈地说着，丝毫不去看晓美焰一脸震惊的表情，“你刚刚的攻击，已经把你的能力和极限都展现出来了。没有事先的准备，你的能力不能够发挥太大的作用。”


  
说着，苏泉冷笑着晃动着身形。他的速度快的几乎只剩下残影，当苏泉的身影再次停顿下来的时候，依旧老神在的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晓美焰。


  
几乎是同一时刻，晓美焰也才从空中显出了身形，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滴答……


  
雨水落地。


  
这滴雨水仿佛就是信号一般，一个瞬间苏泉的周边，便仿佛点起了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声音的速度，远远没有我们行动的速度快呀。”苏泉缓缓地笑着，对面无可奈何的晓美焰，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地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


  
突然听到晓美焰的声音，鹿目圆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那个曾经出现在她梦中的女孩。


  
我该怎么做？


  
鹿目圆有些疑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习惯性的投出求助的目光，却发现能够给自己的建议的人，都已经远离了自己。


  
自己的面前，只有纯白的丘比，在摇着尾巴。


  
“不要……成为了魔法少女的话，你就不再是人了！”晓美焰想起了什么，猛地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灵魂宝石，向着鹿目圆香抛了过去。紫色的宝石从她的手里脱离了出来，直直地飞向了愣在原地的鹿目圆香。


  
“一旦成为了魔法少女之后，我们就会变成这颗宝石，而不再是人了！”晓美焰的声音，来的比她的灵魂宝石还要快一些，当鹿目圆香惊讶地接到晓美焰扔出来的灵魂宝石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面前的晓美焰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没有说错，这可灵魂宝石就是魔法少女的全部。我把你们的灵魂从身体里面抽离出来，然后全部转换成这颗灵魂的宝石。所以你们的肉体只会变成载体，而痛觉之类的感觉，也可以轻易的被屏蔽。”


  
丘比几下便已经跳到了鹿目圆香的面前，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少女那张已经变了颜色的脸庞。


  
“那么，你怎么想的？要成为魔法少女吗？”


  
听到丘比的话，鹿目圆香还没来得及答话，苏泉的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他原本以为，这个丘比不知道人类的感情，也应该会看着人的脸色行事。在这种时候，本来应该是劝诱鹿目圆香成为魔法少女的机会，但是现在却直接说出了如此一番不近人情的话。还怎么能够让这个女孩心甘情愿的成为魔法少女！


  
想到这，苏泉不由地把目光投向了更远处，在和魔女之夜交战的魔法少女们，还有在其中极其活跃的柳梦潮，还有他那件时刻飘扬着的红色风衣。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涌上了苏泉的心头。


  
“难道这个柳梦潮，丝毫不担心，现在这样的情况！？”


  
……

第五十七章 鹿目大园神


  
“如果鹿目圆不愿意为了大家牺牲自己，我们该怎么办？”齐筱筱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你能够逃掉吗？”


  
“逃？”听到齐筱筱的话，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逃？”


  
“因为……”齐筱筱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难道你已经能够确定鹿目圆的心理了吗？还是说，作为代行者，你有能够逃离这个轮回世界的能力？”


  
“都不是。”柳梦潮说着，整个人反而安详的坐了下来，撇过头，看着远处被雨水淋湿的鹿目圆香，“我既没有能够百分百的把握鹿目圆的心理，也没有对她施加更多的心理暗示，我只是在等，等待一个结果。”


  
“结果？”


  
齐筱筱缓缓地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看着这个坐在雨中的男人。突然她觉得柳梦潮便像是一只小船，在这暴风雨中，无论怎么样的躲避，都没有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场所。能够留给他的，只有狂风和暴雨。


  
“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说着，齐筱筱也坐了下来，坐在了柳梦潮的身旁。


  
远处的魔女之夜，仿佛也感受到了柳梦潮的行动，缓缓地停在了半空中。悬停着的身体，从这一刻开始，缓慢的移动着。原本倒置着的晚礼服人偶，开始移动起来，向着天空移动。而原本处在天空的轮转的齿轮，开始缓慢地向下移动着。


  
“当齿轮移动到地面的时候，将会带来巨大的风暴。”柳梦潮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齐筱筱说道，“我想到时候我也会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不控制鹿目圆的心神？


  
齐筱筱想要张开嘴，问出自己的问题。却突然停住了。柳梦潮的脸，在她的视野里，开始变得苍白，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小兽，眉毛微微地蹙着，像是在噩梦中挣扎的小孩。无助，渴望，而又害怕着。


  
说不上为什么，齐筱筱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懂得了柳梦潮的内心。


  
因为精通心理学，所以时时刻刻都在面对着丑陋而又原始的人性。柳梦潮虽然时常在笑着，但是他的内心，还是在不停地被各种各样的情绪污染着。对于柳梦潮来说，他其实正在承受着一般人远远想象不到的压力。


  
在齐筱筱的映像中，曾经记得柳梦潮和自己说过的这样一段话。


  
每一个心理治疗师，其实都会有着一个心理督导师。这些心理督导师，便是心理医生的心理医生。他们负责为心理医生进行心理上的辅导，就像是最后一道堤坝。与此同时，这些督导师也会相互的帮助，成为彼此的堤坝，依次抵御心理上的创痛。


  
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在这个轮回世界中显然没有这样的人。所以他只能够借助轮回者和剧情人物的心理，渴望在一个黑暗的世界中，反而能够发现真的光明，以此来治疗自己心理上的创伤。


  
想到这，齐筱筱不由地抬起了头，看着远处的鹿目圆香。恐怕这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就是柳梦潮用来治疗自己心灵的灵药吧。


  
这个灵药，叫做守护。


  
守护自己爱的人，守护自己爱的世界。


  
齐筱筱身躯，轻轻地贴在了柳梦潮的身后。一双柔软而细腻的双手，捧起了柳梦潮的头让他整个人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感受着齐筱筱的动作，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齐筱筱的双眸，在这一瞬间映照在了柳梦潮的眼睛里，连带着的还有她微微的笑意。


  
“不仅是你，别人也会为了守护自己所爱的世界，而不惜一切的。”


  
“真的？”


  
“恩。即使是在地狱里，也会仰望着光明。因为光明，就在身边，就在这只手里。”说着，齐筱筱的手缓缓地在柳梦潮的面前摊了开来。


  
她的手很大，一般来说，手大的女孩，都会显得很坚强。而她手中的纹路，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又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


  
柳梦潮却没有嘲笑齐筱筱的掌纹的小家子气，只是把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齐筱筱的手心里，然后缓缓地握了起来。


  
掌心对着掌心。


  
“我感觉到了。”


  
抬起头，柳梦潮看着天空的暴雨。雨原本从四面八方向着他袭来，只是这一刻，从后方袭来的雨水却突然小了起来。


  
因为在自己的身后，有着人。一撇一捺，相互支撑着，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所以我愿意赌这一次。”柳梦潮微一用劲，便拉着齐筱筱的手，站了起来。为身后的齐筱筱挡住了从身前袭来的雨水。


  
“我相信鹿目圆作出的选择。”柳梦潮的视线，从齐筱筱的头顶飘了过去，一直飘到了鹿目圆的身边，“正如我相信，这个世界，即使是在地狱里，还是能够仰望到最熹微的阳光。”


  
“嗯。”


  
齐筱筱轻轻地应答着，她的声音仿佛一道摇晃着的风铃，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也带动了远处鹿目圆香的情绪。


  
雨，从自己的眼前落下，落在了地上，落在了自己的发梢上，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落在了自己摊开的手心上。


  
手心上空无一物，只有一颗紫色的宝石，静悄悄地躺着。雨水不时地从滴落在上面，然后缓缓地滑落到鹿目圆自己的掌心里。


  
“这就是魔法少女吗……”鹿目圆香微微地闭起了眼睛，只是一瞬间，她便感受到了一切。


  
这颗紫色的灵魂宝石，犹如时间的钥匙。把被时间的丝线束缚住的鹿目圆，拉回到了曾经的世界中。


  
自己第一次，想要成为魔法少女时候的愿望……为了拯救那只已经死掉了的黑色小猫。然后和巴麻美学姐两个人，一道死在了魔女之夜里。


  
第二次，多出了一个同伴。扎着辫子的晓美焰。迈着笨拙地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的身后，想要保护自己，结果，只是多出了一个死亡的人罢了。


  
第三次……第四次……


  
一幕一幕，飞速地在鹿目圆地眼前闪过。一次又一次，被晓美焰千方百计地拯救着，却又一次又一次，无力的失败着。


  
“这就是你一直努力着事情吗？”看着手心里紫色的灵魂宝石，鹿目圆香微微地笑着，她已经知道了晓美焰将灵魂宝石投射到自己手中的心意了。


  
让自己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知道一切无可避免的宿命。


  
魔法少女的宿命。


  
只是，在曾经的时空中，看不到他的身影呢。


  
鹿目圆香抬起了头，看着雨中拥立着的柳梦潮的身影。还有他曾经给过的两个愿望。


  
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他曾经是这样说过的……他的目的，并不是让魔法少女死去，而是想要找到一个时机，告诉自己，这个愿望。


  
一个真正回收魔法少女的愿望，解脱她们的宿命，让一切回归于幸福和平静的愿望。


  
“抱歉了，小焰……”


  
鹿目圆香忽然心头有了一丝明悟。无限轮回的世界中，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了自己，那个几乎像是妄想的愿望。


  
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但是……


  
“其实这就是命运轮回之后，告诉我的结局吧？”轻声地自言自语着，鹿目圆双手合十，把晓美焰紫色的灵魂宝石拥在了掌心里，然后缓缓地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你一直在守护着我，而从现在开始，应该是我守护你了。”


  
话音落，雨声稀。


  
只听滴答一声雨声，落在了鹿目圆香的鼻尖上，四溅的水花，仿佛是晓美焰大声阻止的话语。


  
鹿目圆香却笑了，笑着大声地对着丘比喊了起来。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的少女了吗？”蹲在苏泉头顶上的丘比，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鹿目圆香，“那么，你的愿望呢？”


  
“把所有的魔女……”掌心摊开，紫色的灵魂宝石静静地躺在那里，“消失在她们诞生之前。包括宇宙过去，未来所有的魔女，将由我亲手解决掉。”


  
听着面前鹿目圆香所许下的愿望，苏泉微微地晃动了起来。


  
“圆环之理。”


  
他嘴里轻声地念着结局的名词，缓缓地把头看向了柳梦潮，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结局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天空中射出的一道粉色的光芒，直直地命中了半空中的魔女之夜。紧接着，便是噼啪一声轻微地裂响，魔女之夜消失不见了。


  
掌心突然红了起来，像是烙印一般，缓缓地燃烧着。苏泉从没有过的握紧着自己的拳头。


  
“终于来了吗……”


  
……

第五十八章 无所遁形


  
结束了……


  
雨突然停了下来。阳光从最细微的角落里冒了出来，温柔地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温暖，和煦，还有长久之后的安宁。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天空中划过的粉色的光，直直地射在了魔女之夜的身上。然后下一秒，仿佛过了很久一样，等他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


  
“真的结束了。”


  
齐筱筱轻轻地在柳梦潮的耳边说道，暖暖地气息钻进了柳梦潮的耳朵里，让他不由地有些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魔女之夜也消失了，我们都活下来了。”齐筱筱轻声地说着，仿佛是夜幕中的低语，“还有她们。”


  
听到齐筱筱的声音，柳梦潮睁开了眼，向着齐筱筱的身后看去。


  
佐仓杏子，还有黄头发的巴麻美两个人，正肩并肩站着，疑惑地看着天空。仿佛魔女之夜的记忆，并不存在于她们的脑海中一样。


  
“看来脑海中，关于鹿目圆的一切，都不记得了。”柳梦潮轻轻地拉起齐筱筱的手，缓缓地向着远处走去。


  
远处的晓美焰，正躺在地面上。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凌乱的落在水中。不时有微风从她的发梢边吹过，带动着束着的粉红色的丝带。


  
“这是鹿目圆留给她最后的礼物吧。”柳梦潮松开了齐筱筱的手，低下了身，捡起了掉落在不远处的灵魂宝石。


  
紫色的灵魂宝石，里面住着一个叫做晓美焰的灵魂。


  
“相识并不长，但是……”柳梦潮对着紫色的灵魂宝石轻轻地说着，“你真的很美。”


  
说着，柳梦潮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灵魂宝石放在了晓美焰的胸前，一边放着，他的手还轻轻地拨弄着晓美焰额前散乱的发丝。


  
遮挡在脸上的发丝，被柳梦潮轻柔地撩到了晓美焰的耳后，晓美焰精致的五官，又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微微闭着的眸子，还有小巧的鼻尖，以及微微张着的红唇。


  
有点想要吻下去……柳梦潮看着晓美焰的唇，微微一笑，抬起了头。苏泉正撑着伞，站在自己的身边。


  
雨已经停了，但是苏泉黑色的大伞依旧撑着，即使没有了雨水，却依旧在柳梦潮的身边竖立着，仿佛一块亘古就存在的化石，一声不响的旁观着一切。


  
“终于结束了。”发现柳梦潮在看着自己，苏泉不由地笑了起来，“我很期待，以后我们两个人联手的日子。”


  
“哦？”


  
听到苏泉的话，柳梦潮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他的眉毛也跟着挑了起来。


  
“是的，我的智慧，还有你的执行力。”苏泉说着，缓缓地把手伸了出来，摆在了柳梦潮的面前，“真的很高兴，能够在轮回世界中遇到你。”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然后抬起了头，看着苏泉的表情。


  
他看上去很高兴。他的两颊抬起，眉毛微微地下沉着，嘴微微地抿着，显得很节制。只是他眼部周围的皮肤，却开始收缩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笑容很真实。”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苏泉的手，“真实的就像是教科书上展示的笑容一样。”


  
“的确如此。”苏泉直视着柳梦潮的眼睛，眼中充满了笑意。


  
苏泉的话说完，柳梦潮便听到了自己耳边传来的白娅的声音。


  
“魔法少女小圆世界结束。


  
主神游戏参与者，存活人数：3。


  
完成任务：度过魔女之夜。


  
现在开始传送，请代行者大人做出选择。”


  
选择？


  
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看着面前的苏泉。


  
“任务结束了，那么下个世界再见吧。”苏泉微微地笑着，向着柳梦潮挥了挥手。看来主神的提示音也已经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柳梦潮刚准备张嘴说话，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的耳边传来了白娅另外一句话。


  
“代行者大人，请问是否对主神游戏参与者通报任务信息，是否开始传送？”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恰到好处的解答了柳梦潮心头的疑惑。


  
果然啊……


  
柳梦潮微笑着，在脑海里对着白娅说道，“开始向轮回者通报任务信息，然后，立刻传送。”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苏泉的脸上就泛起了笑容。


  
他听到了耳边传来的主神的提示音。


  
“魔法少女小圆世界结束！


  
轮回者姓名：苏泉。


  
主线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将会再回到轮回空间进行发放。


  
传送开始，请轮回者做好准备。


  
传送倒计时，开始！”


  
“那么，下个世界再见了。”苏泉向着柳梦潮挥了挥手，“说不定还能够在主神空间里面见到你，祝你能够活下去。”


  
“你也是，祝你也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柳梦潮说着，向着苏泉挥了挥手。


  
转过了身，白色的光，开始缓慢地在柳梦潮的四周升起。剩余的三个轮回者，齐筱筱，卢绮，还有柳梦潮身后的苏泉，身上都依次的闪过了白色的光。


  
等到这光渐渐地消失，柳梦潮的四周，也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轮回者的存在了。除了他自己，作为主神的代行者，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以外。


  
发现自己的四周，已经没有了轮回者的存在。柳梦潮不由地轻轻地舒了口气，在脑海中对着白娅说道。


  
“白娅，你知道吗？”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医院。


  
那个已经被人遗忘了的上条恭介的医院走去。曾经复活了的男子，这一刻正满怀着悲痛地看着自己所处的世界。


  
没有狂风暴雨，只有令人厌恶而且愤怒的阳光。刺眼的阳光，像是嘲讽的笑声，在他的身边久久不愿散去。


  
“知道什么，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人啊，有时候会露出的一种笑容。但是那种笑容，并不是得意的笑容。”柳梦潮说着，直接站在了上条恭介的面前，对着一脸惊讶的少年，笑了起来。


  
“就像是我现在脸上的笑容一样。虽然脸上是在微笑着，但是嘴角却是微微地紧绷着。只有左半边的脸，微微地下沉，有时候还会现出淡淡的法令纹。”


  
“这又说明了什么，代行者大人？”


  
“啊……”柳梦潮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上条恭介的肩膀，双眼冷漠地注视着上条恭介，“这种笑容，其实是厌恶的一种，名为自鸣得意的笑容。经常会出现在自作聪明的白痴的脸上。”


  
“哪有这样说自己的，代行者大人？”


  
“并不是在说我。”柳梦潮在脑海里回答着白娅的疑问，“而是在说一个自以为是，不，应该说看清了我的白痴。”


  
说着，柳梦潮不再回答白娅关于那个白痴的疑问，只是站定了身子，看着已经没有了一切的少年。


  
“你没有了未来，没有了希望，连最后一个爱你的人，都已经离你而去。所以我问你，你想要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你想要真正的活着吗？”


  
你想要真正的活着吗？


  
柳梦潮的话，像是一个最好笑的笑话，突然出现在了上条恭介的耳边。


  
“想！”


  
他大声地怒吼着。隐隐约约间，柳梦潮仿佛在他的身后，看到了小室孝和伊藤诚这两个不停咆哮哀嚎着的身影。


  
看来怨恨的传承，还是没有断绝啊。


  
听着上条恭介的回答，柳梦潮大笑了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给那个白痴最致命的一击了。


  
“白娅，回主神空间！”


  
这是柳梦潮在这个世界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被一个人耍了整整一个世界，柳梦潮终于清楚了过来。


  
所有的破绽，只是被人忽视了的笑容。所以永远，永远不要在柳梦潮面前笑。如果你想要欺骗他的话，请戴上面具，然后让自己远离他一千英里。


  
否则，一切到最后都将无所遁形！

第一章 撕裂的天空


  
白光渐渐地在柳梦潮的面前消失不见，而主神空间正缓缓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欢迎回来，代行者大人。”


  
还没来得及看清主神空间里的一切，白娅的声音就再次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她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像以往那样，充满了恬静而闲适的安逸，反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柳梦潮没有回答白娅的话，只是抬起了头。他已经明白了白娅紧张的缘由了。


  
头顶的天空，撕开了。


  
是的，撕开了。


  
柳梦潮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原本无尽的苍穹，白色的天空，这一刻，却多出了一大道口子。仿佛有人用尖利指甲，硬生生地在天空上滑过，留下的痕迹一样。


  
只是自己的目光从上面掠过，柳梦潮也能够感觉到，这些撕裂开的口子中间，正在缓慢地流着血，真正像是一个人一样，流着鲜血。


  
“这是怎么一回事，白娅？”


  
柳梦潮立刻问道。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在自己的声音，有了这样的颤抖。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的充斥了他的心头。


  
“安娜出事了！？”


  
“不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带着些许安慰的性质，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还没等柳梦潮继续询问情况，她便已经抢先回答了柳梦潮的疑问。


  
关于撕裂了的天空的疑问。


  
“她找到我们了。”


  
白娅如是说道。


  
“她是谁？”柳梦潮听着白娅的声音，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另外一个主神吗？”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里，重新又充斥起了令人不安的担忧，这反而让柳梦潮疑惑了起来。


  
“为什么，我刚刚经历过了主神的团战。对我来说，即使在进行一次主神团战，或者和对方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我也不会觉得有多害怕的，不要这么担心。白娅。”柳梦潮反而放松了下来，坐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舒缓自己的心情一样，柳梦潮索性整个人都躺倒在了地上，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看着天空，看着被缓缓撕裂开来的天空。


  
“请听我解释，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重又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这并不是普通的主神之间的对战。不，这应该说是入侵。”


  
“入侵？”


  
“是的，入侵。”白娅的声音几乎颤抖了起来，“我们所在的主神空间，已经被另外一个主神找到了。她正在入侵我们所在的主神空间。而一旦……”


  
“一旦什么！？”


  
柳梦潮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抬着头看着撕裂开来的天空。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想到了白娅和自己说的事情了。


  
“一但主神空间遭到破坏……乔安娜大人，也会死去……”白娅的声音里，几乎都带上了哭泣的腔调，这是一种柳梦潮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腔调。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知道。不知道。”白娅真的慌了手脚。在柳梦潮的映像中，还没有见过白娅如此惊慌失措的表现。


  
“主神空间的入侵……就没有阻止的办法了吗？”柳梦潮说着，眉头皱的紧紧地，“只要我们找到对方的主神，就应该可以了吧？”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原本温文尔雅的白娅，这一刻却像个只会哭泣的小女孩，只能够在自己的身边着急，却不能够拿出任何的办法。


  
柳梦潮觉得自己应该想到，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至少也应该说出一些能够让白娅冷静下来的话，否则的话，只能够让她不断地紧张，最后白白的让安娜死去。


  
而这，正是自己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绝对不允许！


  
柳梦潮目光飞速的在天空中扫射着，每一道撕裂天空的裂缝，在柳梦潮看来，都是可能的线索。


  
虽然自己不是侦探，但是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柳梦潮的目光从一道裂缝跳跃到另外一道裂缝上，从一条伤口跳到另外一条伤口上。紧接着，柳梦潮停住了。


  
“白娅，彩池正从裂缝中漏下来！”


  
“什么？！”柳梦潮的话，立刻吸引了白娅的反应。还没等柳梦潮说出下一句话，白娅的声音，就已经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彩池数额：一千五百万……一千四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一千四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八十……每一秒，彩池都在减少！”


  
“还能够坚持多久？！”柳梦潮的眉头皱的老高，他终于理解了白娅的紧张。一旦入侵了别人的主神空间，对方的彩池就会剧烈的下降。虽然每秒只是下降十点彩池点数，但是……


  
“还有一百五十万秒……也就是……”白娅的声音，直接在柳梦潮的耳边倒吸了口凉气，“就是两万五千分钟，一共四百一十六个小时，总计……”


  
“不足二十天吗？”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上渐渐飘落的彩池点数。这些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点数，这一刻，却变成了雨点，一点点的从天空上降了下来。淅淅沥沥的下着，毫不留情，却又无可阻挡地想要夺走自己所重视的人的生命。


  
“我们该怎么办，代行者大人。只有十七天的时间。但是每次回到主神空间，到开启下一个世界，必须要……”


  
“必须要间隔十天的时间。”白娅依旧慌乱着，而这时候柳梦潮却已经冷静了下来，“但是即使我们坚持了一个轮回世界，也只有七天的时间，这样一来，就绝对不够我们开启下一个主神世界了。”


  
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摇了摇头。


  
“我们不能够坐以待毙。”柳梦潮说着，眼睛里却已经闪起了光，“白娅，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对方的主神？”


  
“找到对方的主神……？”白娅听到柳梦潮的话却立刻反驳了起来，“不能够这样，代行者大人。”


  
“为什么？”


  
“因为……因为……”白娅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无论采取那一种模式，立刻开启团战，或者开启对赌模式，都需要一定的彩池点数。”


  
“那天数呢？”


  
“天数？”


  
“是的。”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天空的裂缝。主神空间的裂缝，“如果十七天之后，找不到对方的主神，不能够发起团战，恐怕乔安娜就要死了吧。难道你觉得我还能够呆在这里，动也不动，看着她死去吗？”


  
“那您的意思是？”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回答白娅的话，天空却再次震动了起来。


  
是的，震动，像是地面一样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地从裂缝中伸出，然后扒开了天空。


  
这是……


  
“扭曲之钟！”白娅的声音，突然激动地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这是扭曲之钟，代行者大人！”


  
“你知道了对方主神的身份？”听到耳边白娅的喊声，柳梦潮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代行者大人。但是我们能够知道对方的主神所具有的能力了。”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能够扭曲时间与强化的钟表。”


  
“你的意思是……”


  
“是的，就像曾经出现过的一样……在轮回世界开始之前，有主神发出的那句提示：‘强化与道具所属世界不符，不可使用！’这就是扭曲之钟的第一个能力。”


  
“那第二个能力……”


  
“改变进入轮回世界的时间。”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原本皱着的眉头，却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他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个念头，一个疯狂，而等待证明的念头。


  
“找到对方的代行者，我们也应该可以开始战斗了吧？”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低下了头。原本一片洁白的地面，已经被从天空而降得彩池，染成了彩色。


  
“是的，代行者大人。”


  
“而且，入侵也有可能停止吧？”


  
“恩！”


  
“既然如此，回去吧。回去看看安娜，然后，我会把一切都解决掉的！”


  
柳梦潮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裂缝，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想法，下面所要做的，就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

第二章 受伤的乔安娜


  
白光渐渐消失在柳梦潮的眼前，熟悉的家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自己的家，熟悉的床铺，还有墙上贴着的海报，书架上摆的满满当当的书籍，看到这熟悉的一切，柳梦潮轻轻地舒了口气。


  
无论什么人，重新回到家中总是会觉得愉快的。皱紧的眉头，也会舒展开来，只是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一切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是的，不适应，原本激动地呼喊声，这一次，柳梦潮并没有听到。家中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了人声。


  
“安娜？”


  
柳梦潮皱着眉，心头不由地有了种不好的感觉。他快步的走着，仿佛快速的步伐，就可以舒缓心头的不按似地。


  
只是等到柳梦潮进入客厅的时候，原本悬着的心，更加的紧绷了起来。并不是乔安娜不见了，但是看到的场景，却让柳梦潮更加的痛心。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小刀，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缓缓地从这到细小的口子里面一点一滴的流淌出来。


  
“哥……哥……”


  
乔安娜坐在沙发上，原本艳丽的粉色马尾辫，这一刻却无力的趴在了她的身上，连带着的，还有变得有些虚弱的声音。


  
“安娜……”柳梦潮快步的走了过去，轻轻地抬起了小女孩的脸。原本红润粉嫩的脸庞，这一刻却显得苍白而无力，像是得了病一样。


  
柳梦潮焦急的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乔安娜的额头上，感受着女孩的体温。只是一切如常，更加令柳梦潮的心头疑惑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柳梦潮皱着眉，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孩。他从没有见过乔安娜这样的摸样。原本天真活泼的女孩，这一刻反而有着说不出的脆弱和无力。


  
“哥哥……”乔安娜吃力地睁开眼睛，努力地在自己的笑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却是如此的残忍，只是微微地扯动嘴角，柳梦潮便已经看到了乔安娜额头上沁出的点点细汗。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照射在客厅之中。乔安娜额头的细汗，也在这时候缓缓地折射着太阳的光茫，透析着七彩的阳光。这一幕原本很美，只是柳梦潮觉得一点都不美。不仅不美，还令人心痛，痛得几乎要大叫起来。


  
“痛吗？”


  
柳梦潮体贴的问道。


  
乔安娜却只是摇了摇头，小手吃力地举起了柳梦潮的手。五指镶嵌着五指，手心对应着手心，脸庞微笑着脸庞。


  
“不疼呢……看到了哥哥，安娜就不痛了……”


  
乔安娜的话还没有说完，细细地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女孩似乎再也忍不住身体的疼痛，眼睛微微地闭了起来。轻薄的鼻翼，吃力的一张一合，似乎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她觉得异常的痛苦。


  
“到底是怎么了？”


  
柳梦潮想要这样问，却突然停住了。他已经意识到了乔安娜身体的原因。


  
“安娜没有生病……”乔安娜在柳梦潮的怀里，挣扎着说道，“哥哥……请不要担心……”乔安娜说着，还想要微笑，却突然笑不出了声。只是闭着小眼，埋着头，轻轻地抵着柳梦潮的胸膛，然后一起一伏，缓缓地呼吸着，喘息着。


  
柳梦潮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的小女孩，等待着她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时间，就在女孩若有若无的鼻息中，渐渐流逝开去，直到窗外的太阳，从柳梦潮的眼前落下，像是血一样地夕阳，洒在柳梦潮的面前。


  
时间，过得好快。


  
只是柳梦潮的心情，却变得更加的快。怀中的乔安娜依旧没有醒来，柳梦潮的目光，也渐渐从有些苍白的脸上移了开去，一直移动到了门口。


  
那个门口，是一切发生的地方。


  
倒在血泊中的小女孩，纯洁的眼神，还有天真的笑容。这一切对于柳梦潮来说，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只是刚刚见了一面，柳梦潮便能够感受到自己怀中的小女孩对于自己的依赖。那种依赖，不参杂着目的，只有单纯到极点的感情。所以柳梦潮可以二话不说，威逼持刀的劫匪，让他成为主神游戏的一份子。


  
柳梦潮也可以毫不留情的为了乔安娜的生命，去玩弄任何一个人的感情。他本来就是在地狱里面生活的人，只要有人想要阻挡他的阳光，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要让阻碍沉沦在地狱里，永生永世。


  
柳梦潮静静地想着，想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柳梦潮都不会后悔。他只是为了自己在意的人而活。


  
冷漠也好，无情也好，这一切对于柳梦潮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他只要自己心灵中唯一的港湾，唯一的光明。


  
柳梦潮想的很久，想的连红色的夕阳，都渐渐地在他的眼前消失，想的透明的月光，也依照着阳光的路线，从窗外射进这间房间里，想到，怀中的乔安娜不安的扭动着身体，露出浅浅的笑容。


  
“醒了吗？”柳梦潮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女孩。听到柳梦潮的声音，小女孩原本紧闭的双眼上，睫毛微微地颤抖着。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醒了呢……哥哥……”乔安娜一边说着，却没有一点想要起身的意识，反而原本耷拉着的小手，紧紧地抱住了柳梦潮，一张小脸，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胸膛来回地蹭着。


  
“是身子有些不舒服吗？”


  
“嗯。”乔安娜轻轻地哼了一声，“从今天早上就开始了。胸口突然就疼了起来，感觉……感觉……”


  
“感觉什么？”柳梦潮立刻关切的问道。


  
“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胸口滑了一刀。”说着，乔安娜轻轻地推开了柳梦潮，一双粉嫩地小手，轻轻地掀起了自己的衣服。


  
“就是这里……觉得好……”


  
乔安娜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已经撅了起来。


  
柳梦潮的目光，顺着乔安娜手指的方向看去。女孩的胸口，还没有发育的胸脯上，已经多出了一道淡淡的红色血痕。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却已经顺着这道细微的伤口，缓缓地流淌着，弥漫在柳梦潮的周围。


  
“这是……”


  
柳梦潮轻轻地沉吟着，心理便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这不是普通的病症，柳梦潮也从来没有想过主神会生病这样一回事，而真正的结果只有一个……


  
撕裂开来的天空……以及……


  
被入侵的主神世界！


  
“安娜乖……”柳梦潮突然微笑了起来，无论再艰难，他都不愿意让自己面前的小女孩有一丝困难。他的手，依然和往常一样，轻轻地按在了乔安娜粉色的头发上，然后缓缓地揉搓着，打散了小女孩的秀发。而他的声音，也在这时，缓缓地传了出来。


  
“安娜放心，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柳梦潮说着，眼中带着无限的柔情。他的话语很轻，手上的动作也很轻，就像是乔安娜脸上的笑容一样，很轻，很好看，很舒服。


  
“嗯……”乔安娜说着，用力的点了点头。散乱的粉色秀发，在柳梦潮的面前，轻轻地晃荡着，“只要有哥哥在，我就绝对不会害怕的！”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还有右手上翘起的一根小指。


  
“拉钩……”


  
“拉钩！”乔安娜欢快地点着头，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和柳梦潮的大手指勾在了一起，嘴边刚准备念念有词，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可是哥哥……我们为了什么拉钩啊？”乔安娜抬着头，满脸不解的看着柳梦潮。


  
迎着乔安娜的目光，柳梦潮微微一笑，像是在思考一样，然后缓缓地说道，“嗯，哥哥一定会把安娜的病治好的。”


  
“嘿嘿……”乔安娜甜甜一笑，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庞，好似又突然恢复了原本看不出的血色，“我也相信哥哥呢！”


  
说着，乔安娜的小手握成了拳，唯独伸出的小拇指，勾住了柳梦潮的手指。


  
“拉钩……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童音未落，乔安娜的小手，开始在柳梦潮的面前缓缓地荡着，一下又一下。


  
柳梦潮没有说话，脸上在微笑着，就像是自己面前乔安娜的微笑一样。有些苦涩，有些说不出的痛苦。


  
面前的小女孩，在强忍着自己的痛苦，不想要让自己担心。


  
柳梦潮可以看穿人的感情，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面前乔安娜的心情。所以他笑了，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是如此的真诚，仿佛窗外的月光一样，皎洁，无暇。


  
皎洁无暇的不只有月光，还有面前的人。


  
只是勾了勾手指，乔安娜的额头上就已经沁出了细细地汗珠，只是她的嘴角还在微笑着。


  
“哥哥……能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乔安娜突然看着柳梦潮，无比认真的说道，“所以……哥哥……不要担心哦，安娜可是很坚强的！”


  
“嗯，哥哥知道。”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拍着怀中女孩的背。原本就精神不佳的小女孩，这一刻又重新在柳梦潮的怀里，静静地睡了过去。


  
呼吸平稳，还带着微微地鼾声。


  
这鼾声，就犹如窗外的月色。


  
宁静，安逸，让人不忍心打搅。


  
直到另外一个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起。


  
“代行者大人……我与乔安娜大人的联系，被人切断了。”


  
“这不重要，我现在只想要知道一件事情……”柳梦潮直接打断了脑海中白娅的话，反而直接问道，“有没有办法，缓解安娜身上的痛苦，无论做什么！”


  
……

第三章 永不相交的世界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白娅的声音变沉默了起来。


  
“没有，代行者大人。乔安娜大人的生命，正在缓缓地流逝着。如果撕裂的主神空间的情况，没有得到改善……”


  
“那么安娜就会这样，活活的被痛死！”


  
柳梦潮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代行者大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且……我和乔安娜大人的联系也被切断了。换句话说……在下一个轮回世界中，我并不能够每时每刻都出现在你的身旁，为您提供帮助。”


  
“帮助？什么帮助？”柳梦潮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怀中的乔安娜还在静静地呼吸着，而耳边白娅的话，却又让他陷入了疑惑。


  
“就是说……虽然您可以发布任务，但是如果时机不对的话……”白娅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每次轮回世界的任务，都是在轮回世界生成的那一刻开始的。而结束的时候，也将会由我来通知您，每一个轮回者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确实每一次在轮回世界中，当任务结束的时候，白娅的声音就会在自己的身边响起，通知自己任务结束的情况。


  
“可是这次不一样……如果您不能够确定任务已经结束，就贸贸然地提出，结束轮回世界……”


  
“那会怎么样……？”


  
柳梦潮轻轻地撩起乔安娜粉色的秀发。月光之下，她的头发便仿佛丝绸一般的细滑。


  
“轮回者将会滞留在轮回世界中。而他每一次对剧情发生改变，都会产生巨大的彩池点数。这些彩池点数……”


  
“将会由安娜来支付，是不是？”柳梦潮飞快地在脑海里面回答道，“巨量的彩池点数，一旦超过了我们所拥有的彩池点数，到最后都会回归到安娜的身上。”


  
“是这样的，代行者大人。”白娅微微地叹息着，她已经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了，“原本的世界，按照一定的轨迹进行。一旦发生一点改变，整个世界就会发生变化。而当我们抽离这个世界的时候，这种变化将会发生在另外一个维度上。但是由于轮回者滞留的原因，这种变化并不会回归到主神空间中。而是会一直在轮回世界中发生，最后让整个主神世界崩溃，最后令主神死亡。”


  
白娅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猛地从柳梦潮的头顶直直地浇下来，让他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凉了个遍。


  
柳梦潮注意到，这是他从第一个世界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危险。远远超过曾经经历的面对过的主神的团战，也比乔安娜面临死亡的时候，第一次开启主神空间还要严峻。


  
“仿佛……”柳梦潮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色，“我们的一举一动已经在对方的眼皮底下了。而对方，好像正是要把我们逼入绝境，绝对的绝境。”


  
柳梦潮说着，慢慢地站起了身来。怀中的乔安娜还在酣睡着。也只有在梦中，才不会让怀中的女孩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所以柳梦潮的动作很轻，生怕有一点的动静，便会让自己怀中的女孩惊醒。


  
他已经忍受不了，看到乔安娜蹙眉的样子了。


  
女孩，就应该像是阳光一样，微微地笑着，开心地笑着，无论何时何刻，都不应该皱着眉，难过着。


  
在柳梦潮看来，这是对男人的侮辱。


  
心里想着心事，柳梦潮的动作却依旧轻盈，直到把乔安娜放到了床上，小心翼翼地捻起被角，盖在乔安娜的肚子上，柳梦潮才松了口气，走出了房间。


  
窗台，柳梦潮独自站立着，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月光，洋洋洒洒地落在自己的面前，落在自己的手上，落在自己的脸上。这月光，却仿佛一场梦一样，轻柔而宁静。


  
但是即使如梦般的月光，也安慰不了柳梦潮的心情。


  
“白娅。”柳梦潮突然在脑海中呼唤起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我突然有了一点想法。”


  
“什么想法，代行者大人？”


  
“对方的主神，是怎么样找到安娜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伸出了手，看着月光落在自己的手心里。


  
“这个……”


  
“我需要情报……”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心中的想法越发的强烈了起来。他已觉得自己渐渐接近了所谓的真相。


  
关于安娜的真相。


  
“是这样的……”白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这种入侵，必须需要一个坐标。主神空间，其实可以看做一个平面。两个永远平行，不会相交的平面。”


  
“继续……”


  
“是的，代行者大人。但是因为有了代行者这个职位，所以可以看作，这个平面上，多出了一跟线。”


  
“线？”


  
“是的，线。这条线一段束缚着所谓的轮回者，另外一端，连接着主神空间。但是这条线，并不是紧紧地贴在主神空间上的，而是像是蔓藤一样地缠绕在主神空间之上。”


  
“换句话说？”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立刻回答了柳梦潮的疑问，“就像您想的一样，代行者就是这根缠绕在这个主神空间的线，当两个主神空间的代行者相互接触的时候，这两个世界就会连接到一起，于是……”


  
“就会发生代行者的前哨战。”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着，another世界中的图书馆，又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所谓的前哨战，其实就是相互的代行者发现对方的时候，就会发生的情况。不过……”


  
“我懂了。”白娅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却已经抢先答了起来。


  
“您懂了！？”白娅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是的。”柳梦潮点了点头，“既然两个主神空间，就像是两个永远平行不会相交的平面，而代行者就是缠绕在这个平面上的线。当这两条线，发生碰撞的时候，也就是两个主神空间相互连接，发生战争的时候。但是如果作为这条线的代行者，如果扭曲自己，这两条线也许就会擦肩而过，所谓的主神之间的团战，就不会发生。”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所了解的关于主神空间团战的事情。也是自从那场事件之后，所有主神都会采取的做法。”


  
“所有主神……？”柳梦潮缓缓地咀嚼着白娅的话，眼睛里的光芒却也渐渐地亮了起来，“白娅，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请说，代行者大人。”


  
“如果这根线断了，会怎么样？”柳梦潮说着，嘴角却咧了开来，仿佛在无声地嗤笑似地。


  
“线……您是说代行者被杀了吗？”


  
“嗯。”


  
“原本相互连接的主神世界有可能分离开来，但是，也有可能因为两个主神空间已经连在了一起，所以立刻爆发主神空间的团战。”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就像是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之后，立刻就会爆发主神之间的团战。原因就是两个世界重叠在了一起。因此轮回者也就重叠在了一起，同时诞生在了同一个轮回世界中。”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着，刚刚从白娅那里得到的消息，柳梦潮正在缓缓地梳理着。


  
“两个平行的世界……两跟线……相交……”


  
柳梦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只见他立刻转过了身，回到了客厅中。从书橱里抽出了两张空白的白纸。


  
“如果这两张白纸，就代表着安娜和另外一个主神。”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两张白纸举到了空中。


  
相互平行着的两张白纸，被柳梦潮拿在了手里，缓缓地移动着。


  
“这个时候，代表着主神空间各自的发展。”


  
柳梦潮说着，手中的两张白纸开始缓缓地靠近。


  
“这个时候，代表着由于代行者这根线，是对方察觉出了自己这边的主神空间。然后两个代行者的线相互交织在一起，发现对方，然后发生前哨战。”


  
柳梦潮的话音停顿了一下，而他手中的白纸，渐渐靠近，最后贴合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就是主神的团战！”


  
“代行者大人！”


  
柳梦潮的举动，突然把白娅吓了一大跳，让她不由地惊呼了起来。


  
“安静……”


  
柳梦潮盯着自己面前两张紧紧贴合在一起的纸。他已经能够感觉到，答案就在自己的面前，就在不远，只要站起来，伸出手，就能够够得到！


  
纸张，缓缓地在柳梦潮的手中分离了开来。相互平行着向着另外一边飘去。


  
“停！”


  
柳梦潮突然叫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两张平行着的白纸。


  
“这就是心理上的盲点！”柳梦潮几乎要叫了起来，他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


  
“平行的白纸……只有代行者才会让这两个平行着的世界相互交织在一起……但是……如果这两个白纸原本就不平行呢？”


  
柳梦潮脑海中转着念头，手也跟着动了起来。


  
两张平行着的白纸中，处于下面的一张白纸，被柳梦潮微微地改变了方向，然后点在了处于上方的白纸上。


  
“这就交织在一起了。”


  
柳梦潮看着面前两张白纸，却已经先笑了起来。


  
“果然如此！”


  
柳梦潮啪的一声，把白纸铺在了桌子上。


  
“到底怎么了，代行者大人？”


  
“前哨战已经开始了！”柳梦潮飞快的回答着白娅的疑问，“话句话来说，我已经输过一次了！”


  
“什么！？”


  
“没错。”柳梦潮说着，顺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笔，“一切都说通了！”


  
“代行者可以发现对方的主神……由于相互发现的主神，会引发主神之间的团战……而前哨战，通常都是弱势的一方，最先接受挑战……”


  
柳梦潮说着，笔端飞快的在纸面上滑动了起来。


  
“您这是……”


  
“和我的话不一样？”柳梦潮注意到了白娅的疑问，微微一笑，“既然已经大体搞清了他的手法，我自然也应该开始心理学家该做的事情了！”


  
“该做的事情？”


  
“咄！”


  
“咄！”


  
笔尖落在纸面上。


  
“专门提供给那位代行者的……心理侧写！”


  
……

第四章 前往，未来日记


  
“心理侧写！？”白娅看着柳梦潮在纸上写的字，不由地惊呼了起来，“这是……”


  
“对方代行者大概的相貌，特征。”


  
柳梦潮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纸条。


  
一张普通的A4纸上，被柳梦潮飞快的写下了数百字。写完之后，柳梦潮并没有收起来，反而拿起了纸，缓缓地端详着，然后嗤的一笑，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白娅……”柳梦潮站起了身，“既然已经输了一局，我想是时候开始，把输掉的全部扳回来了。”


  
“代行者大人，我还是不懂。”


  
“时间会解答一切。”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缓缓地拉开了书橱。目光在书橱的书脊上慢悠悠地扫视着，然后停在了落满了灰尘的书上。


  
“虽然父亲一直都觉得这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但是……”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点在了书脊上，手指一用力，便把书抽了出来。


  
“偶尔复习一下，也不算什么。”


  
柳梦潮说着，打开了书页，开始复习起了被父亲明令禁止学习的书籍。至于禁止的原因，柳梦潮到现在还能够记得清清楚楚。


  
“催眠术只不过是二流的心理学家，借助暗示和环境，采用的手段。不能够面对面的解决对方的问题，反而借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是永远都不会有出息的。”


  
回忆着父亲的话，柳梦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反而翻开了书页，一字一句地记忆着书上的内容。


  
“催眠术……管他上不上得了台面……我现在可是想要直接去杀人啊，父亲。”


  
话音落，夜已深。


  
整个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灯管，发出微弱地嗡嗡声。除此之外，就只有书页，轻微地刷刷声，在房间中回荡了。


  
一如柳梦潮的心情，想要杀人一般的平静。


  
一夜无话，恰如好梦。


  
当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头，阻挡着从窗外射入的阳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天已经亮了。


  
那本《催眠术教程》，也被柳梦潮随意地丢在了桌子上。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柳梦潮站起了身，发现自己的面前，却多了一个人。


  
粉红色的睡衣，在她的身上显得有些大，直接拖到了地上，遮住了拖鞋上小熊的脸。女孩的脸上，还带着倦怠的痕迹，眼睛微微地眯着，一张小嘴，还在柳梦潮面前轻轻地开合着，打了一个哈欠。


  
“哥……哥……”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自己面前的安娜，不由地笑了起来。只见他伸出了手，像是往常一样，抚摸着乔安娜的小脑袋，连带着女孩脸上泛起的笑容，让柳梦潮觉得任何的疲倦，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了。


  
“好些了吗？”柳梦潮关切的问道。


  
“嗯！”乔安娜点了点头，嘻嘻地一笑，说不出的可爱，“安娜早上起来，就不觉得疼了呢！”


  
看来是习惯了……


  
柳梦潮松了口气，抱起了面前的小女孩。


  
乔安娜一声惊呼，紧接着便咯咯的笑了起来，欢呼着抱起了柳梦潮的脖子。粉嫩的脸庞，紧紧地贴在了柳梦潮的脸上，一下又一下的蹭了起来。


  
“哥哥……有胡子了！”


  
“哦？”


  
听到怀中乔安娜的话，柳梦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熬了一整个晚上，果然下巴上多出了一些细微地胡渣。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怀中的女孩的笑容，足以抵消一切的辛苦和劳累。


  
“哥哥，你在看什么，为什么眼睛红彤彤的？”


  
“江湖骗子骗人的把戏。”柳梦潮说着，轻轻地举起了怀中的乔安娜，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地叫了起来。


  
“哥哥！哥哥！我想要飞！”


  
“好，这就飞，一直飞到天上为止。”


  
“嗯！”


  
乔安娜重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被柳梦潮轻轻地抛起，整个人在空中横了过来，又被柳梦潮接到了手中。


  
再抛起，再接住。


  
柳梦潮在笑着，乔安娜也在笑着。


  
阳光撒了进来，暖洋洋地照在屋内的两人的身上。因为他也在笑着。


  
十天，并不是十年。过得很快，只是眨了眨眼，柳梦潮便觉得自己而变得笑声，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白茫茫的主神空间，又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只是柳梦潮没有像往常一样，缓缓地在主神空间里漫布，他只是抬起了头，看着自己的头顶。


  
头顶的天空。


  
一颗明亮的星，除此之外，还有像是抓痕一般的撕裂开来的天空。


  
“白娅，还有多少彩池数额？”柳梦潮在自己的脑海中问道。


  
预料之中白娅的声音，并没有响起来。只有一片沉默，在迎接着自己。


  
看到眼前的情况，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原来和安娜之间的联系被割裂开来，是真的。不过……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调开自己的面前的彩池面板，便听到了自己的脑海中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哥哥，哥哥！”


  
“安娜？”


  
“嗯！哥哥，现在还有……六百三十六……”脑海中乔安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小了下去，“个，十，百，千，万……哥哥！”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听着自己耳边乔安娜的声音，“安娜，现在还有多少的彩池点数？”


  
“还有六百三十六万点的彩池点数！哥哥好厉害，居然几个世界，就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彩池点数！”


  
“白娅没有和你说过吗？”


  
“没有……”乔安娜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白娅只和我说过，由于某些原因，她不能够在下一个世界陪伴在哥哥的身边。所以，我就过来了！我厉害吧，哥哥！”


  
“嗯。安娜好厉害。”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那么，下一个世界……”


  
“哥哥再夸夸我……”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乔安娜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了不起，不愧是我的妹妹。”柳梦潮索性坐到了地上，听着耳边安娜的声音，“安娜，下个世界你会和哥哥一起去吗？”


  
“难道不好吗，哥哥？”


  
“但是白娅会伤心的吧。”柳梦潮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伤了女孩的心，“而且，哥哥藏在柜子里面的巧克力怎么办，万一被别人吃掉了呢？”


  
“那……”


  
“安娜乖乖的回到家里，要守护好哥哥留下来的巧克力。”


  
“嗯……”听到柳梦潮的话，乔安娜的回答，几乎让柳梦潮看到了撇起嘴的小女孩，还有那快要哭泣了的表情。


  
“安娜可以偷偷地吃，哥哥会装作没有看到的。”注意到乔安娜的心情，柳梦潮立刻安慰了起来。


  
“可是安娜还是想要和哥哥在一起……”


  
“下个世界，哥哥保证，下个世界一定会和安娜在一起的。”柳梦潮说着，头也跟着微微地抬了起来。


  
天空中被撕裂开来的裂缝更加的大了，白娅口中的扭曲之钟，也慢慢地在这些裂缝之中显出了轮廓。


  
滴答滴答的时针，就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最后看了一眼，缓缓挪动着的扭曲之钟，还有慢慢变大的裂缝，柳梦潮轻声地问道。


  
“安娜……准备好了吗？下一个世界是……”


  
“哥哥……差点忘了！白娅要我和你说……下一个世界，时间会发生改变。你的能力也会有改变？”


  
“是因为扭曲之钟？”


  
“嗯！”乔安娜飞快地答着柳梦潮的话，柳梦潮甚至还听到乔安娜轻轻地舒了口气，看来她差点就忘记了白娅交代的话，“时间就是……进入的时间……会有差别。”


  
“这样吗？”


  
听到乔安娜的话，柳梦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进入的时间会有差别，是刻意的让自己和别人显得不同吗，还是说，这又是掩饰自己身份的手段呢？”柳梦潮不屑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安娜，下一个世界是未来日记！”


  
“嗯！”


  
“进入的轮回者为：刘陵。”


  
“刘陵是谁？”


  
“一个抱着人偶的姐姐。”


  
“好的，还有呢？”


  
“苏泉。就是穿得最整齐的男人。”


  
“知道了哥哥，还有谁？”


  
“卢绮。看上去年纪很小的姐姐。不是那个眼睛颜色不一样的姐姐。不要弄错了哦。”


  
“哦！”乔安娜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干劲，飞快的回答着柳梦潮的话，“哥哥，还有没有别人？安娜不会弄错人的呢！”


  
“还有……脸色苍白的男生，上条恭介。”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手上缠着绷带的男生。”


  
“没有问题，哥哥！”乔安娜飞快的回答着。


  
柳梦潮的事情说完之后，脑海中沉寂了一会儿，才又传来乔安娜气喘吁吁地喘气声。


  
“哥哥，哥哥，我都弄好了。嗯，请问，要开始传送吗？”


  
“好正式啊。”柳梦潮听着脑海中乔安娜的话，不由地笑了起来。


  
“是白娅和我说的……”乔安娜小声地辩解着，仿佛充满了委屈，不过就像是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更快。只是下一秒，乔安娜又重新恢复了活力。


  
“哥哥！一定要加油啊！”


  
“恩，加油。”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耳边的系统提示音也开始响了起来。


  
和以往不同，这次并没有白娅在自己的耳边报告下个世界的情况，取而代之的是系统冰冷的声音。


  
“现在通报系统情况。


  
目前主神游戏参与者：6。


  
经过主神授权，由主神空间代行者柳梦潮，负责设定空间。


  
彩池数额：六百三十六万。


  
因果树：一米。来源：日在校园，学园默示录。


  
获得主神献祭次数：1。


  
可以同时开启两个世界。


  
因未检测到主神秘书暂不可开启。


  
使用世界：未来日记。


  
彩池消耗：一百万点彩池点数。


  
已确认开启。


  
开始传送，请代行者做好准备。”


  
系统的提示音，渐渐地小了下去。白光逐渐在柳梦潮的眼前亮起，然后又像是海水退潮一般，从柳梦潮的视野里褪了下去。


  
除了白色的光点之外，就只有乔安娜的声音，努力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着。


  
“哥哥……加油！”


  
……

第五章 见面分一半


  
夜，半轮月，一半隐藏在阴影中，另一半，却暴露在世界上。


  
灯，并不明亮，只能够照亮玄关的一小点地方。这是如此熹微的光明，只能够找到披肩发的妇人，还有她所处的位置。


  
玄关旁边的电话旁。


  
“老公，为什么不回来呢？把孩子就丢给我一个人来照顾，早知道就不应该领养那个小孩。”妇人的声音很急促，只是电话里并没有回音，嘟嘟的忙音，代表了一切。


  
电话的那一头，早已经没有人在接电话了。


  
这沉闷的电话忙音，仿佛也引起了另外一头，埋藏黑暗里的，一声接着一声，极力压抑着的哭泣的声音。


  
“那个人……根本就不把我放在心上啊……”


  
妇人缓缓地说着，眼神却阴沉了下去，就像是一段在不断下沉的地面，几乎要沉到了看不见得深渊里去。


  
啪的一声轻响，电话被她挂断了。


  
赤着脚，走在家里的地板上。从玄关开始，有一条长长的走道，墙面上贴着一张又一张表格，最近的一张表格上，还画着一个巨大的红叉。


  
卡啦一声闷响，半掩着的门，被拉了开来。窗户并没有被打开，窗外的月光根本透不进来，整个房间里一片黑暗。


  
只是随着门得拉开，一点灯光还是从缝隙里面透了进来。可是很快却又被挡住了，被那位披着头发的妇人挡住了。


  
“你也和我一样吧，那为什么你还是那么没用呢？”


  
妇人挡住了光线，无论光怎么的努力，都照射不进房间里。这一片黑暗中，只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窄窄地笼子，跪着一个少女，正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声。


  
“为什么你总是做不好呢……”妇人像是没有了灵魂似地，一动不动地站立在笼子面前，毫无生气的说着话。


  
除了压抑着的抽泣声，在应和着她的话以外，窗外寂静无声。


  
仿佛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悲惨事情，笼子里的女孩，挣扎着发生声音。


  
“对……不起……妈妈……”


  
女孩这样说着，只是妇人却没有听到她的话，不，虽然女孩的声音很细微，但是还是能够听得到的。只是在这个看上去已经丧失了灵魂的妇人听来，没有声音，没有一点声音。


  
所以她依旧在说着，无比冷静地说着。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理解我的苦衷呢？为什么你从不会想着帮我减轻烦恼呢？”


  
无来由的指责，却没有任何的狡辩，甚至连辩护都没有。笼子里的女孩，只有对不起，一声接着一声的对不起。


  
断断续续地，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婴儿一般。


  
“你……讨厌我把。恨我吧。”


  
妇人却没有停下来，依旧缓缓地说着。她的话语，仿佛最尖锐的刀子，直直地插在了女孩的心上。


  
“不会……”


  
女孩努力地说着，她几乎已经发不出来任何的声音了。只有断断续续地声音，从笼子里面传出来。


  
“不，你讨厌我。想让我受苦才会反抗我。是吧。”


  
妇人说着，声音几乎颤抖了起来。


  
“怎么会……不对……”女孩奋力的辩解着。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是如此的无力，像是被狮子咬住了喉咙的小兽，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清楚。


  
“无论是那个人，还是你，都不需要我。这里不是我的家。这里不是我的栖身之所。我……不能待在这里……”


  
“妈妈……妈妈……”


  
“不愿意饶过我吗？”


  
“求你了……妈妈。”


  
“抱歉啊，抱歉。妈妈这么没用，再见了。再见了，由乃。”


  
说着，妇人便已经转过了身。


  
只有笼子里的女孩，还在挣扎着喊着，“等等……等等……”


  
她的声音很轻，就向外面照不进来的月光一样，无力到了极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除了一声轻响。


  
那是“噌”的一声，像是锋利的匕首，从弹簧里面弹出来，然后嗡嗡地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走出去的妇人，却慢慢地走了回来。只是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


  
门，被轻轻地拉开。


  
一道明亮的光，直接刺进了完全黑暗的房间里。这道光，是银色的，很刺眼，像是匕首一样的令人觉得寒冷。


  
笼子里面的少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话。


  
“这里就是我妻家吗？”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抬着头，看着站在门外的人。自己的妈妈……还有站在自己妈妈身后的，藏在兜帽里的人。


  
应该是个男人，身材比自己爸爸还要高一些，但是整个人的脸都藏在兜帽里面，完全看不清楚。他的左手握着拳，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从他的手腕下伸了出来，稳稳地停在自己妈妈的喉咙上。


  
“倒还真是……”


  
来人轻轻地笑了一声，手腕微微上抬，一点殷红立刻出现在了匕首上。妈妈的喉咙被他划破了。


  
“这位妇人，不管怎么样，沉默不语都容易导致心理的疾病。您还是说两句话吧，比如说，告诉我，这个笼子的钥匙在哪里。”


  
“妈妈……”


  
笼子里面的由乃继续抽泣着，无力的喊着自己的妈妈。只是妇人却像是死了一样，双眼无声地看着笼子里面的由乃，冷笑着，一边笑着，一边流泪着。


  
滴答。


  
她的泪珠，直接从脸颊上滑落，滴落在了横在她脖子上的匕首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没有回答吗……”


  
身后的男子缓缓地叹了口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无奈地事情。他的声音有些小，但是这个房间更小，所以由乃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他说道。


  
“我只会杀人，打晕人这件事情，还是不太熟练。”


  
他说着，原本低垂着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嘭的一声，击在了妇人的脑后。妇人连哼也没有哼，软软地倒了下去，但是并没有死去。


  
“我说……”男子刚准备说话，却惊讶的发现，笼子里的少女似乎受到了惊吓直接转过了身，背对着他，瑟瑟地发抖着。


  
微微一笑，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情况，来人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先是嘴角轻轻地咧开，然后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


  
他缓缓地走着，绕着笼子走着。他并没有拖鞋，穿着鞋子走在草席上面。只是他的步伐很轻，轻到即使是近在咫尺的笼子里的女孩，都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甚至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清楚。


  
不过，接下来的举动，却被笼子里面的女孩看的一清二楚了。


  
因为声音很大。


  
“哗”的一声响。


  
女孩猛地闭起了眼睛，长久呆在黑暗中的环境，让她不能够适应突然见到亮光的情况。这让她的眼睛有一些生疼，她不由地闭起了眼睛。


  
慢慢地，女孩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双眼，已经能够适应这样的亮光了。于是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便低下了头。


  
第一次，能够在笼子里面见到光，像是水一样的月光，就照射在自己的面前。只是下一秒，便有一个阴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女孩立刻惊吓的抬起头，瑟瑟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目光却微微地飘散着。因为在那个人的身后，有着女孩想要见，却很难见到的月光。


  
“我妻由乃……”


  
面前的人，仿佛注意到了由乃对月光的渴望，索性整个人都蹲了下来，蹲在了她的面前。月光，立刻欢呼雀跃地从他的背后弥漫了出来，照射在了我妻由乃的脸上，还有她依旧泪眼滂沱的脸上。


  
“嗯……”


  
我妻由乃微微地点着头，声音却已经小到了极点。


  
“自我介绍一下。”来人却并没有介意女孩的羞涩，反而话里话外都透着有趣的感觉，“我叫柳梦潮，是个杀手。”


  
“杀手？”


  
“是的，杀手。”来人索性坐了下来，看得出来他的兴致很好，脸上都带着笑，“我迷了路，身上又没了钱，所以准备进来拿一点。”


  
“拿一点……？”


  
我妻由乃似乎说不出话来，只能够一点点的机械性地重复着来人的话。


  
“嗯，不过看到你的情况之后，我觉得我比你有钱的多。至少……”来人手腕一翻，噌的一声，原本伸在外面的匕首，立刻缩了回去，“我还没有沦落到连饭都没有，只能够吃草席的地步。”


  
说着，来人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馒头，和月光一样的馒头，然后伸进了笼子里。


  
“所谓盗亦有道，按照规矩，见面分你一半！”


  
雪白的馒头，被人从中分了开去，紧接着便递进了笼子里面。


  
由乃迟疑地接过了对面人手中的半个馒头，缓缓地递到了自己的嘴边。只见她微微地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在馒头上咬了一口。


  
嘴巴微微地开阖着，然后咀嚼着，轻轻地吞咽了下去。


  
只是一瞬间，她的眼睛就立刻亮了起来。手中的馒头，被她一口一口，飞快的吃了个干干净净。也许是因为吃得太快了，她紧接着便咳嗽了起来。


  
一直咳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平静下来。整个人缓缓地喘息着，仿佛刚刚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


  
“你……”


  
“我？”来人看着笼中的女孩，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谢谢……”女孩说着，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来人却摇了摇头，剩下的一半也从递进了笼子里面，“这半个也给你了。顺便说一句，妈妈饿了你几天了？”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紧接着便是噌的一声响，一窜火花就在她的面前炸裂开来，有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不好意思，我原本以为自己的袖剑可以割开锁链的。”来人歪了歪头，对着笼中的女孩说道，“这样吧……”


  
来人站起了身。他站着的时候，整个人是侧着的，所以大片的月光能够从他的身边泻下来，照射在笼子里的我妻由乃的脸上。


  
“我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直到……你从这里面出去为止。”来人说着，脚步却快速地动了起来，“当然，最好不要忘了我的名字。”


  
“嗯……”笼子里的我妻由乃缓缓地点了点头，念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的名字。这个改变了这个夜晚的人的名字。


  
“柳梦潮……”


  
……

第六章 柳梦潮的日记


  
柳梦潮的脚步很快，像是猫一样灵巧的窜到了墙沿上。原本狭窄的只有一个脚掌宽的墙沿，在柳梦潮的脚下，却犹如康庄的大道，丝毫没有难度，健步如飞。


  
柳梦潮走的很快，同样很轻，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只是他的眉头却是皱着的，有一些事情，他还需要再去证实一次。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住宅。


  
一间日本常见的家宅，外面有着院墙。院墙的中间开了个门，而这家人的姓名，就写在外面的墙上。


  
“天野……”


  
柳梦潮轻轻地念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门牌上的名字，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看上去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老虎，正在静悄悄地伏下身子，然后给予猎物最致命的一击。


  
脚尖连点，柳梦潮踏踏两下，便直接蹬在了垂直的院墙上，紧接着左手向上一探，啪的一声轻响，抓住了院墙上突出的部分。


  
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柳梦潮迈开脚步缓缓地走着。一个翻身，便已经来到了窗户边上。手轻轻地推动了一下窗沿，房间里的声音，便一点点的穿到了柳梦潮的耳朵里。


  
“爸爸，妈妈。”一推开窗子，柳梦潮便听到房间里的人在激动的说着话。


  
“果然是这样。”


  
柳梦潮的嘴不屑地咧了开来，像是发现了最令人感到不齿的事物。只见他一个翻身，人便已经来到了房顶上。


  
夜晚的凉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过来，直接吹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夜晚是如此的寂寥，除了风声之外再没有人与柳梦潮为友，一想到这样的情况，柳梦潮就不由地想要叹气，深深地叹一口气。


  
“看来轮回世界的时间果然是被歪曲了。”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把自己的胳膊枕在了头下。既然没有人能够和自己在这夜晚交谈，柳梦潮就不介意自己仰望着星空，至少和天上的月亮说说话也好。


  
既然是说话，自然要有来有回。夜空的月亮似乎正在向着柳梦潮微笑着，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我现在来到未来日记的时间，应该是剧情正式开始之前。具体的时间，大概是两年左右。”柳梦潮说着，嘴角却先咧了开来，“按照最后时刻安娜和我说的话，进入未来日记世界的时间会发生改变。而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抽出了一张纸，然后平铺在自己的面前。A4型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个人的外貌描写。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的话，你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柳梦潮说着，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白纸，看着上面的心理侧写不由地笑了起来。


  
柳梦潮笑得很开心，就像是第一次得到主神世界的时候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担惊受怕，只是一个眨眼间，他就已经接受了一切。


  
主神空间的一切，柳梦潮想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只见他的手腕微微一抬。便听得“噌”的一声轻响。


  
银光，比月光更加明亮和寒冷的光，猛地从柳梦潮的手腕低下冒了出来，颤巍巍地在寒风中抖动着自己的身姿，述说着一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的血腥气息。


  
“果然，只有刺客信条的强化才能够用。”柳梦潮说着，眼睛一边眯了起来。他已经猜到了这也是所谓主神的能力。


  
扭曲之钟。能够改变进入轮回世界的时间，并且限制轮回队员的强化。


  
“这么看来，每一个主神都有她自己独特的能力了。”柳梦潮手腕一起一伏，不停地把自己手腕下的袖剑弹出，然后收回，嘴里也不停地自言自语地说着。


  
“遇到的第一个主神，也就是主神马尔斯。她的优势，其实现在来看，就是拥有数量庞大的彩池点数。而这些点数的来源，却是来自拥有了高等级强化的轮回者。这些轮回者的实力越强，通过这些强者的情绪波动，所能够得到的彩池点数也就会越多。”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着，白娅不在他的身边，确实让柳梦潮觉得有了一些不习惯，“那么我现在面对的主神，她的能力也已经显露出来了，就是出现在乔安娜的主神空间里的扭曲之钟。能够改变进入轮回世界的时间，以及限制在这个轮回世界中使用的强化。”


  
想到这，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安娜的能力又是什么？难道是白娅吗？”


  
柳梦潮自己还没有说完话，自己却已经抢先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缓缓地站起了身子。天边的月亮依旧一丝不苟地挂在天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银色的月光从天上直泻而下，洋洋洒洒地洒满了柳梦潮视线里的夜空。


  
叹了口气，柳梦潮只觉得这段时间实在是有些漫长，两年的时间，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度过去。


  
习惯性的十指交叉，柳梦潮沉沉地思考着。


  
如果按照自己的想法，对方的主神一定会让这些轮回者按照同一个时间进入轮回世界。而自己一但错过了给这些人发布任务的时间，甚至有可能会错失这些人的身影。那么最可怕的情况，就可能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轮回者滞留在轮回世界，作为主神的安娜不得不付出他所有的费用，直到他在那个世界里面老死为止。


  
摇了摇头，柳梦潮眼睛缓缓地闭了起来。这种情况，他早已经预料到了。人为地割裂开自己和轮回者的联系，分散自己和轮回者的进入时间，甚至提早自己进入的时间。如果是一部时间杂乱的恐怖片，恐怕现在手足无措了。


  
但是现在……


  
柳梦潮站起了身，看着远处的大厦。流动着的霓虹灯上，还在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7月28日。


  
柳梦潮的嘴微微地咧着，仿佛在看着一部最简陋舞台。


  
“连时间表都已经给了出来，我还会不知道这个世界开始的时间吗？”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蓝色的手机是他在第一个轮回世界中，从桂言叶的手中得到的心意。


  
女孩的心意。


  
“7月28日00：34分。


  
由于扭曲之钟的影响，我提前了两年来到了未来日记的世界中。


  
从虐待我妻由乃的母亲手中，救下了我妻由乃。并且把自己偷得馒头分了一半给她。打晕了我妻由乃的母亲。


  
来到了天野雪辉的家，在窗外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柳梦潮手指不停，直接在桂言叶送给自己的蓝色手机上，打下了今天的日记。只听啪嗒一声，他便合上了手机。


  
蓝色手机的边缘在唇边轻轻一碰，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


  
啪嗒一声轻响，手机再次打了开来，柳梦潮手指再次在屏幕下动了起来。啪嗒啪嗒的按钮声，在静静的夜空中缓缓地传递着，一直传递到安静的月边。


  
……

第七章 我妻由乃的日记


  
清晨太阳的光芒十分的刺眼，没有人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面钻出来，然后被这刺眼的太阳照射一路。


  
柳梦潮也不愿意，所以他站在了树荫下。


  
日本典型的庭院，有着好几棵小巧却并不粗陋的树木，静静地立在池子边上。日式的庭院里，在中间水池的周围散布着碎石，而在碎石尽头，便是柳梦潮站立的地方。


  
喀拉一声细响，门被打了开来。笼中的少女挣扎着张开了眼睛，这突然到来的阳光刺得有些痛，她缓缓地抬起手遮住这有些刺眼的阳光。


  
“喀拉”一声闷响，关着我妻由乃的笼子被打了开来。她的母亲面无表情地站立在我妻由乃的身边，注视着自己的养女从笼子里面爬出来，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去。


  
“该到了上学的时间了……”我妻由乃喃喃自语地说道。原本两天没有吃饭的她，现在却没有感到多么的饥饿。身下的草席依旧完好无损，只是上面多了一些白色的细屑。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来不是梦……


  
我妻由乃看着草席上的细屑愣愣地出神，只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好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驱逐出自己的脑海里。


  
昨天晚上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我妻由乃有些记忆不清。她悄悄滴抬起了头，注视着自己母亲脖颈上的细小血痕，越发的确定昨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像窗外的阳光一样真实的。


  
赤着脚的女孩，缓缓地站起了身子。在母亲的注视下，依照定下的条例一丝不苟地梳洗着。粉色的头发从耳边垂下，清水被双手捧起，洒在娇嫩的脸庞上。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过来，吹拂在依旧流连在脸上的水珠上，带来一丝丝的凉意。


  
微微一笑，我妻由乃慢慢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站在玄关边上的母亲说道“我出去了，母亲大人。”


  
依然和往常一样，我妻由乃口中的母亲大人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观点，像是一个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的尸体，冷冷地注视着我妻由乃走到自己的面前，然后深深地鞠躬，走出了这个家。


  
好温暖……


  
虽然没有吃早饭，但是暖洋洋地阳光照射到身上，还是让站在门口的我妻由乃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至少平常饥饿的自己，在阳光的照射下就会觉得舒服一些。只是今天的早晨却和往常并不一样。有一道阴影，从她的头上打了下来，笼罩住了我妻由乃的脸庞。


  
“早上好啊。”


  
声音从头顶传过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我妻由乃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不会是忘记我的名字了吧？”看着一脸惊讶的我妻由乃，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就像是身后大片大片的阳光。


  
“没有，没有。”我妻由乃摇了摇头，“你是柳梦潮……？”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看来我还是不那么容易就被人忘记。”柳梦潮话音未落，整个人便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我妻由乃的面前。


  
“你……”我妻由乃小声地向着柳梦潮询问着，“昨天你……”


  
“嗯，昨天没有看到你从笼子里面出来，所以深感不安。”柳梦潮微微一笑，站在了我妻由乃的身边，“毕竟见面分一半，我可是把全部的东西都给你了。”


  
“谢谢……”我妻由乃听到柳梦潮的话，不由地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很轻很柔，就像是春日里的风，轻轻地拂过人的脸庞。


  
“你在做什么？”我妻由乃小声地问着。


  
“写日记。”


  
柳梦潮说着，看着满脸疑惑的我妻由乃，索性把自己手上的手机递到了她的手中。


  
只见屏幕上写着：


  
“7月29日6：10分。


  
在我妻由乃家的门口与她碰面，看上去好像没有吃饱饭的样子。”


  
“这是……关于我的？”我妻由乃用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整个人有些愣愣地出神。


  
“嗯。”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前面走着，“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我也没有什么关注的人，索性就把每天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记录下来。”


  
“嗯……”听到柳梦潮的话，我妻由乃轻轻地点了点头。一种奇怪的感觉，正缓缓地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上学的道路，对于我妻由乃来说是如此的熟悉。每天六点十分准时出门，然后沿着同一条道路，花上二十分钟的时间，准时来到自己的学校。


  
晚上的门禁时间，也是从来没有变过。晚上六点钟要准时的回到家里。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被规定好了。从穿着的衣服，到能够摄取的卡路里的值，需要读的书，需要完成的习题。可以和自己的朋友交谈的次数，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剧本，从一开始就已经规定好了。


  
一个名为精英教育的剧本。


  
只是这一刻，却突然被一个人打断了。


  
“我说，既然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吃饭。不如找个地方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吧。”柳梦潮说着，眼睛眯了起来，像是一只要偷鸡的黄鼠狼。


  
他的样子是如此的奸猾，只是看了一眼便让我妻由乃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嗯嗯，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啊？！”


  
我妻由乃想要反对，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男人已经快步的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她站在原地愣了愣，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家门，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么静静地呆在原地，才终于恍然大悟地迈开了脚步，追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原本设定好的道路，就这么被漫不经心地打乱了，直接走上了一条谁也不知道尽头的岔道。


  
阳光依旧漫不经心地挥洒着自己，照在柳梦潮的脸上，也照在我妻由乃的脸上。粉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随着不是吹过的微风缓缓地飘动着，正如此刻少女的心情。


  
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轻松和愉快，感觉这一刻的自己，才真正的被从笼子里面放了出来。


  
“我说……”柳梦潮此时却已经停下了脚步，含着笑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吃这么快对自己的胃不好。”


  
“嗯！”我妻由乃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肉包子。


  
至于钱，对于柳梦潮来说永远不是难题。因为刺客大师的手段，远远不止能够从高空飞下，然后刺穿目标的喉咙。他也是最伟大的小偷，此刻柳梦潮怀中四五个鼓鼓的钱包可以证明这一切。


  
“那么再见了，贪吃的少女。”柳梦潮笑嘻嘻地说着，看着面前犹豫不解的我妻由乃直接伸出了手。


  
粉色的头发，下一秒就被人打乱了。柳梦潮的手，在我妻由乃惊讶的注视下，揉乱了她的秀发，然后嗤嗤地笑着向着自己挥着手，走向了远方。


  
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我妻由乃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在对方好奇地目光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


  
手机外壳的颜色是绿色的，彷如碧草的颜色。


  
注意到柳梦潮的目光，我妻由乃微微一笑，啪嗒一声打了开来，声音虽然有些微笑，但是依旧坚定的说道：


  
“7月29日6：20分。


  
柳梦潮偷了五个钱包，我们一起吃了一顿早饭。饱饱的早饭。好棒！”


  
话音未落，我妻由乃便抬起了头，脸上泛起的笑容第一次让柳梦潮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这样好看的笑容，实在不应该变得凋零和扭曲。


  
“话说……”柳梦潮直接探过了头，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手机的屏幕上，“到学校的时间是7：00钟吧？这样一来你不会迟到了吗？”


  
“嗯，嗯。”我妻由乃摇了摇头，“没有关系的。”


  
“不。”柳梦潮却直接打断了我妻由乃的话，“让自己的同伙陷入不利的境地，可不是一个出色的杀手所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


  
“所以上来吧。”柳梦潮说着，一拽我妻由乃的手。身体轻盈地少女便直接撞倒了柳梦潮的背上。


  
“抓紧了。”


  
柳梦潮说着，脚尖用力，整个人便像是一只离弦的箭，直直地射了出去。挡在柳梦潮面前的墙壁，便仿佛不存在一样。清晨人迹稀少的路上，几乎变成了柳梦潮展示自己的场所。


  
只见他不时在墙壁上轻轻地蹬上几脚，然后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便背着我妻由乃往上窜去。这时候他的左手边会迅速地抬起，啪的一声抓住多出来的墙沿，一用力。


  
“啊！”


  
我妻由乃不由惊地叫了出来。没有多少人有过这样的经历，能够在房顶上奔跑。特别是自己并不是那个奔跑的人，而是伏在他的背上的人。


  
啪嗒一声轻响，柳梦潮没有回过头，便听到了自己身后响起的手机翻盖的声音。仿佛体会到了柳梦潮想要只晓得心情，我妻由乃轻声地念出了自己打在屏幕上的话。


  
“7月29日6：55分。


  
我在柳梦潮的背上，他带着我在屋顶飞来飞去。只是一个眨眼，我已经到了学校。虽然只差五分钟今天就会迟到，但是我还是好开心。不是因为没有迟到，而是因为他。


  
谢谢你，柳梦潮。”


  
我妻由乃的声音逐渐的小了下去，笑容却逐渐的甜蜜了起来。


  
放下了背后的由乃，柳梦潮转过身直接靠在了墙壁上。


  
学校就在不远处。


  
我妻由乃就在自己的眼前。


  
看着向着自己挥手，然后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少女，柳梦潮也不禁笑了起来。


  
提前两年到这个世界，也不错。


  
不止不错，是很不错。


  
……

第八章 柳梦潮的移情


  
我妻由乃向着自己挥了挥手，便已经走进了学校里。柳梦潮还站在原地，看着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眼前的女孩子的身影。


  
现在的我妻由乃并没有像后来那样，由于被自己的双亲残酷的虐待着，最后抱着想要让双亲体验到自己的心情，把他们全部关进了笼子里。这一切在她看来只有一个理由，希望自己的双亲可以体验到自己的痛苦，然后重新爱她。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叹了口气。我妻由乃的想法很天真，也很绝望。绝望到最后只有死亡这一个显而易见的结果，出现在她的面前。绝望到最后她已经失去了能够活下去的支柱和动力。


  
柳梦潮想着，啪嗒一声打开了自己手里的手机，手指噼里啪啦的在上面按动了起来。


  
“时间：7月29日7：00分。


  
来到未来日记的第二天。


  
早上在我妻由乃的门口等到了她，带她走了另外一条路。中途偷了三个钱包，买了一顿早饭。然后背着我妻由乃从房顶上抄近道，帮助她在迟到之前来到学校。”


  
柳梦潮小心翼翼地写下了有关的日记，便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背后的树上。他整个人藏在阴影了，但是从他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下意识的忽视了柳梦潮的存在。


  
“果然……”看到这样的情况，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看来自己的强化中，明显带有超出现实的能力就被扭曲了。比如说但丁的鬼泣血统。但是构架在现实中的刺客信条的强化，却还是有一些能够使用。”


  
想到这，柳梦潮用力的闭上了眼睛，然后重新睁开。


  
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在狂奔着向着学校跑去。每天七点之后到达学校的学生，都会被记迟到一次。对于这所要求极高的学校来说，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所以这几个学生跑的是如此的用力，满头大汗都没有停下脚步。


  
柳梦潮甚至能够看到他们一张一合的嘴，还有充满了渴望的双眼。柳梦潮看的是如此的清楚，甚至连他们脸上刚刚长出来的青春痘，能够被柳梦潮轻而易举地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


  
柳梦潮叹了口气。这并不是他想要得到的情况。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另外一项能力，也用不了了。


  
刺客信条中的鹰眼。借用来自先行者的传承，刺客们可以使用自己的双眼，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视物，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够被他们看个清清楚楚。而在那时，他们的视野中的人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人，人的身上都会泛起颜色。金色的人代表着他们的目标，身上泛着红光的人代表着对于他们有着敌意的人，而蓝色的人物就是他们的盟友。


  
不过这种类似于作弊的能力，现在已经用不了了。就想柳梦潮刚刚预测的一样，超出这个世界现实的能力，现在一样都用不了。好像被人提前知晓了自己的能力，然后毫不留情的出手封印住了。


  
“扭曲之钟吗？”


  
柳梦潮拿出了手中的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愣愣地出神。只见他的眼睛，在一瞬间高速的闪动了起来，像是吸食花蜜的蜂鸟，在一秒钟内几百次的扑击双翼悬停在空中一样。


  
心理学中有一种叫做移情的说法。柳梦潮知道这是来自精神分析学，也就是那个说出了性欲是人类前进的原动力的弗洛伊德创立的学派。来访者在访问心理咨询师的时候会产生的一种强烈的情感。是来访者将自己过去对生活中某些重要人物的情感会太多投射到咨询者身上的过程。


  
而柳梦潮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在这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中，活生生地把对方主神的精神和情绪直接投射到自己的身上。


  
很少有心理学家会这样做，因为这会导致他们精神上的焦虑，并且或多或少的会引起一系列轻微的精神分离，最恐怖的是，也许你真的会变成那样一个人。


  
只是现在……柳梦潮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是对方的主神……我是主神……”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地上随处可见的石子，被柳梦潮拿在了手中来回拨弄着。


  
“所有的轮回者与代行者都是我的棋子……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消灭我所见到的所有的主神……达到我所想要的目的……”


  
柳梦潮的口中轻吐着想要说出来的话。


  
“我并不相信我的代行者。代行者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道具……发现对方主神的道具……”


  
说着，一颗石子被柳梦潮摆放在了地上。


  
“我现在发现了名为乔安娜的主神……实力弱小……我已经成功的入侵了她所在的主神空间……她唯一的取胜之道就是乘此机会……发动主神之间的战斗……否则她活不到下一个轮回世界……”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另一颗石子被他放在了地面上。


  
“为了赢，我已经使出了手段。既然两个主神世界已经相交，代行者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柳梦潮说着，额头上的细汗不停地沁出来，“没有用的东西，就应该舍弃……”


  
话说到这里，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头脑要裂了开来。各种各样的噪音开始缓慢地在他的四周响起，而眼前的树木也开始扭曲变形。与此相比，已经完全湿透了的后背，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了。


  
“我的代行者没有了用出……”柳梦潮的话说出口，整个人却有些摇摇晃晃，好像下一句话便会要了他的命似地，“但是对方的代行者却是唯一能够获胜的关键。我切断了对方主神发起团战的能力。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对方的代行者才能够发起团战。”


  
“为了这个目标，我必须确认对方代行者的身份。利用扭曲之钟将他从轮回者中剥离出来，然后投入到我预先设定好的世界中，剥夺他的强化！”


  
柳梦潮说着浑身都开始抖动了起来，就像是他越来越微弱的声音。


  
“然后让他死在……剧情任务之手……死在……”


  
柳梦潮说的话突然停住了，像是焕发了神采一样坐直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大量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流下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上。


  
“找到了！”


  
柳梦潮缓缓地平息着自己的思绪，努力把自己从对面主神的心理状态中剥离出来。


  
“时间是明年的8月1号，时间是晚上。人物是……”


  
啪嗒一声，手机打了开来。


  
“我妻由乃。”


  
……

第九章 幸不辱命


  
叮铃铃，放学时候的铃声响了起来。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我妻由乃从教室里面走了出来。


  
家里规定的门禁时间非常的严格，只要迟上一分钟，回到家里的结果就机器的恐怖，恐怖到只是想一想就会觉得自己身体开始缓慢地颤栗。


  
只是原本应该记者往家里赶得我妻由乃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


  
像是草坪一样绿色的外壳被打了开来，我妻由乃小心翼翼地借着屏幕反射的光，一字一句地看着来自柳梦潮的讯息。


  
“下课了，请到教学楼后面来一趟。我在倒数第五棵的树下。来到之后请打给我。”


  
打给他……门禁……牢笼……被虐待……


  
我妻由乃不由地愣住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是冒着被关进笼子里的风险去见柳梦潮，还是乖乖地往家里面走。


  
妈妈虽然对自己非常的苛刻，但是在由乃的心中一直觉得妈妈只是生病了。如果有人治好了她的话，自己还是能够得到一个美满的家庭的。


  
可是……脚步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我妻由乃愣愣地看着自己手机上的讯息，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只见她轻巧地在手机键盘上按着。


  
屏幕亮了起来。


  
“7月29日。


  
今天和柳君在学校门口分别之后，我一整天都在想着他。总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的开心。真的好开心好开心，真希望放学的时候能够一眼就看到他。”


  
“由乃，还不回家吗？”


  
身边的同学好心的从我妻由乃的身边走过，和我妻由乃打着招呼。可是我妻由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回应，只是愣愣地转过了身向着教学楼后面走去。


  
即使今天晚上还是要被关在笼子里面，自己还是想要去见一见柳君。说不上为什么，我妻由乃隐隐约约地觉得柳梦潮突然要和自己见面，一定有着重要的事情，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我妻由乃的步伐不由地快了起来，匆匆穿过教学楼。


  
“一……二……三……四……五……”


  
倒数第五棵树。


  
我妻由乃站在了原地，呆住了。视线来来回回地在树下看着，发现找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之后，我妻由乃又从头数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


  
倒数第五课树下，没有人。


  
无论是从左便开始的倒数第五棵树，还是从右边起始的倒数第五棵，都没有柳梦潮的身影。也没有他留下的讯息。


  
自己……被骗了……


  
没有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寒冷。我妻由乃不由地抬起了头，天边的太阳已经落山了，落到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连带着还把自己喜欢的阳光也带走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丝的光明。


  
“为什么要骗我……”手颤抖着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手机，啪嗒一声打了开来。我妻由乃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颤巍巍地按了下去。


  
呼号。


  
突然像是夜空里的闪电一样，电话铃声就在自己的不远处响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我妻由乃闭起了眼睛，缓缓地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这一次她没有依靠自己的眼睛，只是靠着自己的双耳倾听着铃声响起的方向行动着。她走得很慢，生怕一不小心便错过了柳梦潮留下的讯息。


  
“啊！”


  
脚下一个踉跄，我妻由乃呆呆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下的人。


  
柳梦潮横躺在草地上，手臂被他枕在了头下。呼吸均匀，也没有鼾声。


  
“柳梦潮……”我妻由乃蹲了下来，蹲在了柳梦潮的身边看着他睡梦中的脸庞，在一呼一吸之间轻微地起伏着。


  
轻轻地喊声并没有把柳梦潮唤醒，我妻由乃抬着头向着四处张望着。从右边数倒数第五棵树，就是自己所在的位置。


  
发现这一点，我妻由乃好奇地站起了身子走到了树前。突然发现柳梦潮就躺在那里，哪里也没有去。


  
那为什么自己刚刚就没有看到他？笑着摇头了摇头，粉色的头发轻轻地在身后摆动着。我妻由乃放弃了思考这个想不出答案的问题，索性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她双手抱着膝盖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柳梦潮的呼吸声，然后抬着头仰望着星空。


  
因为门禁的缘故，我妻由乃从来没有在外面的夜晚看过星空。漫天繁星的夜空，说不出的宁静和安详，而且当星光伴着月光一起照射下来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居然也有一种暖洋洋地感觉。


  
这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到让人想要闭起眼睛然后轻轻地哼着歌，哼着不知道名字却是心里最想要唱的歌，唱给自己想要听的人听的歌。


  
歌声很轻，很淡，很柔。


  
最主要的是在柳梦潮听来真的很好听，所以他笑了起来。


  
柳梦潮的头上还留着白天思考的时候流出的汗迹，微微地睁开自己的双眼。发现并没有刺眼的阳光，反而是很淡的月光照射在自己的脸上。


  
这种感觉很好，特别是身边的人在轻声地哼着歌的时候。


  
“真的很好听。”柳梦潮笑着说着，他依旧没有起来。整个人躺在草坪上，双臂被他枕在头下。


  
“你醒了？！”听到柳梦潮的声音，我妻由乃立刻俯下了身满眼希翼地看着自己眼中的男孩。


  
“嗯。”


  
柳梦潮缓缓地应和了一声。从地面上抬着头向着星空仰望的场景，真的是美极了。我妻由乃粉色的头发从两边垂下，被夜风缓缓地吹拂着，仿佛迎风起舞地柳枝。在粉色秀发的掩映间，还有点点银色的星光漏出来，小心翼翼地洒在自己的脸上。


  
“门禁不要紧吗？”柳梦潮轻声地问着。


  
“嗯嗯……”摇了摇头，我妻由乃也轻声低回应着。


  
相视一笑，柳梦潮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掸掉身上的尘土，就直接坐在了我妻由乃的身旁。


  
两个人背靠着，头仰望着天。


  
“我说……”柳梦潮感受着自己背后的人笑着说道，“晚上如果你被关到了笼子里面，我就去把你救出来好不好？”


  
“妈妈……”


  
是担心我这个杀手杀了你的妈妈吗？听到身后我妻由乃的声音，柳梦潮摇摇头笑了起来。


  
“我会找到钥匙，然后偷偷地把你放出来的。这是我们两工人之间的秘密。”


  
“嗯！”


  
重重地点了点头，因为是背对着柳梦潮不用担心被看到自己的表情，所以我妻由乃的脸红得厉害。


  
“那么……”柳梦潮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走吧？”


  
“好的……”我妻由乃站了起来，一回过头便看了自己身后的柳梦潮。夜空下的男孩身影微微地摇晃着，仿佛喝醉了酒一样。


  
“你怎么了？”


  
我妻由乃这时候才注意到柳梦潮的脸庞。刚刚熟睡地时候就有些苍白的脸，现在白的更加厉害。


  
“用脑过度。”柳梦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过不用担心，我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天才呢。”


  
天才？


  
这是我妻由乃最后一个念头。剩下的事情她便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扶着柳梦潮缓缓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听着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如果一个人变成了精神分裂，就会有可能引发强迫症。


  
笑着摇了摇头，把这些杂乱的思绪排除出脑海里。我妻由乃第一次觉得，原来被关在笼子里面也不是一件坏事情。


  
是的，不是坏事情。


  
回来的路上便觉得自己有些晕，直到被妈妈责骂，然后被关到笼子里面为止，我妻由乃都没有缓过神来。


  
周围一片漆黑的场景，在由乃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倒是有了一丝期待，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面睡美人沉睡在城堡里面，等待着王子走到自己的身边将自己吻醒。


  
呼吸……呼吸……


  
柳梦潮站在我妻家的庭院里，脚下便是铺在水池边上的碎石子。柳梦潮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就像是这些碎石子一样，被分裂成了数十个小块。


  
这种眩晕的感觉，柳梦潮并不陌生。因为下午强行移情到了对方的主神身上所引起的后遗症，现在也正在一点点的消除出去。


  
手机被柳梦潮从怀里拿了出来，“啪嗒”一声打了开来。


  
“7月29日。


  
送我妻由乃到了学校。


  
然后在树下运用移情的方法，强行模拟出了对方主神的情绪，并且进一步判断出了她的想法：利用上一周目的我妻由乃的时空跳跃，杀掉自己。除非我对现在的由乃袖手旁观，否则我和上一周目的由乃的冲破将会不可避免。


  
然后为了避免移情的后遗症，在学校的树下睡了一整个下午。事实证明，刺客信条隐藏身形的强化依旧有用。除非点破，否则没有人能够发现自己。


  
和由乃一起回了家，下面就是实行自己的约定。做一个把公主吻醒的王子了。”


  
柳梦潮手指飞快的动着，记录着自己一天所发生的事情。


  
还有一年零一天的时间……


  
柳梦潮看着手机上跳到7月30日的时间，轻轻地摇了摇头。自己的计划一切顺利。


  
喀拉一声，门被打了开来。


  
月光伴着柳梦潮一道，映照进了关着我妻由乃的房间里。原本伏下身睡着了的我妻由乃突然抬起了头。


  
她根本就没有睡着，她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幸不辱命。”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钥匙。柳梦潮手里的钥匙叮铃铃地响着，就像是此刻由乃的笑声，很好听。


  
……

第十章 你听说过弑神吗？


  
天上的月清冽而明亮，我妻由乃站在柳梦潮的身旁看着天上的明月心理微微地感动着。距离柳梦潮在月光下笑着对自己说幸不辱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年的时间。


  
是的，一年。


  
我妻由乃啪嗒的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绿色的外壳上镶嵌着散发着荧光的屏幕，屏幕里的时间提醒着自己，这种快乐而美妙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年了。


  
“7月31日


  
今天我又故意没有完成母亲定下的计划，被她关在了笼子里面。但是我一点都没有害怕，甚至还笑了起来。因为我知道柳君会在晚上的时候悄悄地来看我，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去。


  
白天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让每个人都填写自己的长大后的理想。


  
我只是按照妈妈的吩咐写着以后要上一个好的大学，但是真正的理想已经被我记在了心底。连柳君都没有告诉……因为我想要长大后，当他的新娘。”


  
微微一笑，我妻由乃略略地偏过头去，好不让柳梦潮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只是从侧后方看着柳梦潮在月光下的侧脸，然后有些愣愣地出神。


  
柳梦潮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我妻由乃的举动，他只是平静地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月光。提前来到这个轮回世界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了。而自己的计划正在完美的进行着。


  
晃了晃脑袋，柳梦潮缓缓地走到天台边上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好更容易地揣测出对方主神的想法。


  
说是想法，其实在柳梦潮看来还不如说是漏洞更加的合适。


  
当知道了对方的主神可以扭曲进入轮回世界的时间之后，柳梦潮便已经决定了自己下一个轮回世界了。


  
未来日记。


  
并不是因为这个世界里面有着未来日记这种几乎等同于作弊的物品，而在于另外一个被人忽略的观点。


  
他的时间轴。


  
当动画播出的时候，这部动漫的每一个情节的进展都有着详细的时间表述。由于以依托着日记的方式展开故事叙说，所有日记的要点……


  
时间，地点，人物。


  
这三点充分而详细。每一个不同的时间点都有着不同的事情发生。就像是一个严丝合缝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有着绝对的规律。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道享受着月光的我妻由乃。


  
在柳梦潮看来，未来日记的世界就像是一个单纯的有着多结局的RPG游戏。而所谓的一周目二周目三周目，就是读档之后做出不同的选择而得到的不同的结局。


  
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这对于柳梦潮来说并不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事情。能够知道自己所处的时间段，对于自己接下来判断出剧情是否可用至关重要。


  
在柳梦潮原来的记忆中，未来日记大体剧情一共发生过三次重复的读档。


  
第一次就是一周目，在去年的7月28号的时候，我妻由乃被母亲关在笼子里面饿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依靠身下的草席充饥。最后噎住了喉咙，达到了濒死的地步。这种困境也是我妻由乃心理到后来极大扭曲的原因。


  
当自己到达我妻由乃的宅院的时候，我妻由乃正在被母亲虐待着。在自己的观察下，并没有天野雪辉带着9tn雨流美弥音来到我妻家，拯救我妻由乃改变未来。


  
那么可以认定，这个世界不可能是三周目的未来日记。换句话说，剧情很可能还没有开始。


  
柳梦潮想着，手指百无聊赖地相互转动着，大拇指像是一个不断循环地风车，一下又一下的绕着圈。


  
虽然柳梦潮的动作很轻松，但是他额头上微微沁出的细汗，还是出卖了他现在现实的情况。


  
他依旧在移情。移情到一个自己熟悉却又陌生的人身上。


  
苏泉。


  
缜密的思维是一个侦探的必备条件，可是对于一个心理学家来说就显得有些奢侈和多余了。


  
柳梦潮不怕多余和奢侈。只要能够增加百分之一的获胜几率，他都要去试一试。


  
“作为一个思维缜密的侦探……我不可能忽视别的可能性……”


  
柳梦潮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更深入的体验到苏泉的情绪之中。


  
“不相信想象……也不相信揣测……只有证据才是唯一……”柳梦潮喃喃自语地说着话，而他身边的我妻由乃却也有些见怪不怪地安静做在柳梦潮的身边，对于柳梦潮的低声细语丝毫不觉地奇怪。


  
“下面的两种情况，便是一周目和二周目的区别……”柳梦潮的嘴唇快速地蠕动着，发出嘶嘶的声响，“一周目的我妻由乃并不知道成为神之后，并不能够复活已经死亡了的人。所以为了永远的和雪辉相处下去，她选择了跳跃到二周目的世界，并且杀掉了二周目世界的我妻由乃，代替她的存在参加了这场杀戮游戏。”


  
柳梦潮说的飞快，但是他的思维比他的话语的速度还要快，比他思维还要快的却是柳梦潮现在身体上的反应。


  
大片的汗水，从柳梦潮的背后冒了出来。只是一个眨眼之间，就已经湿透了柳梦潮的衣服。


  
“判断一周目还是二周目的标准，就是我身边我妻由乃的性命。如果是一周目，那么直到游戏结束为止，她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如果现在我所在的世界是二周目的未来日记的话，我妻由乃将会立刻跳越时空，杀掉我身后的我妻由乃……然后代替她的存在……而她跳跃的时间……就是故事发生半年前的八月一号……也就是明天晚上！”


  
柳梦潮飞快地想着，就像是一台高速奔驰地车子，原本的结构几乎不能够支撑他飞速的运动，整个车身都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注意到柳梦潮的状况，我妻由乃细心地揽过了柳梦潮的身子，让他舒服地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对于这一切，柳梦潮却恍若未决，依旧在高速地思考着。隐隐约约间，柳梦潮已经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最重要的被自己忽略了的信息。


  
代入，再代入一点，深刻的体会苏泉的情绪……像是一个智者……不……是更加像是一个侦探一样地去思考……


  
汗出如浆，夜晚的风吹在柳梦潮的身上，让他感觉无比的冰冷。他几乎颤抖了起来，牙齿也开始咯咯的打着颤。


  
只是柳梦潮此刻的脸上，却出现了笑容，一种独特的笑容。


  
“我已经推理出来了……”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上方的星空，还有身边的我妻由乃，“下面只剩下一个最直接的证据，就万事大吉了……”


  
柳梦潮说着我妻由乃听不懂的话，微微的地笑着。


  
“由乃，你听说过弑神吗？就是杀掉这个世界上的神。”


  
柳梦潮说着，直起了身子。


  
夜晚的风吹拂在他的身上，无比的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理性也是一种情绪，深入地沉浸在其中的柳梦潮已经准备好了。


  
……

第十一章 一个交易


  
夜色缓缓地降临在我妻家的宅院里。原本就很宽敞的宅院，因为里面住的人少的缘故，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几乎听不到什么人的声音。


  
柳梦潮此时就在这宅院里面漫着步。


  
他的脚步声很轻，就像是一只猫一样行走在走廊里。黑色的影子从他的身下投影下来，照射在地板上。除此之外，没有一丝柳梦潮出现的痕迹。


  
“快到时间了……”


  
柳梦潮缓缓地站定，仔细地注意着庭院里面的声音。


  
现在的时间是未来日记剧情发生半年前的八月一日，换一句说就是未来的我妻由乃回到过去，杀掉过去的她然后继续未来日记角逐的开始。


  
咔哒一声轻响，柳梦潮能够通道门被人轻轻地推了开来。紧接着，柳梦潮便听到了一串惊慌的脚步声。


  
脚步声咚咚咚咚的响着，在柳梦潮听来应该是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柳梦潮悄无声息地向着脚步声地方向溜了过去。如果能够在一开始就杀掉回到过去的我妻由乃的话，对于柳梦潮来说就是占了一个大便宜。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我妻由乃已经被柳梦潮攻略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没有攻略多少，也比这个从未来回到过去的我妻由乃好得多。


  
因为黑化的女人多多少少有一些令柳梦潮把握不定。特别是要分心去对付自己计划中的人时候，突然多出一个不在自己掌控中的女人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


  
“死掉的人，才是好人。”


  
转过身，柳梦潮整个人藏在了灯光的阴影里。刺客信条赋予柳梦潮能力，显然在这一刻很好的显露了出来。


  
急急忙忙的我妻夫妇都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柳梦潮，反而一反常态地啪啦一声打开了门，双眼直直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柳梦潮的目光也在这一刻，顺着我妻夫妇的目光一道，转移到了我妻由乃的身上。看上去比平常和自己相处的由乃要高一些，而这个站在门口的人头发向着两边垂着，眼神倒是显得很无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孩一样。


  
“爸爸……妈妈……”


  
她嘴里喃喃自语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了起来。


  
是惊讶的表情。


  
“大晚上你为什么会在外面！”我妻由乃的话刚说完，她的母亲就愤怒的叫了起来，紧跟着就走上前去旁的一声关上了门。


  
从一年前开始，我妻由乃由于多了柳梦潮这个朋友突然变得不安分了起来。她常常会犯一些小错误，好让自己的母亲把自己关到笼子里面。这几乎成为了她和柳梦潮约定熟成的秘密。一个仅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柳梦潮看到面前的情况，不由地轻声地叹了口气，他已经看到了结局了。


  
只见我妻由乃猛地扑上前去，看上去像是要找自己的父亲哭诉一样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由乃……”父亲的眼睛微微地闪动了一下，怀中的女孩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啊。虽然对于妻子的虐待手段有所了解，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好好地成长。


  
也许是到了该和自己的妻子说一说的时候了。


  
说着，我妻由乃的父亲缓缓地抬起了头，嘴唇蠕动着想要和背对着自己正在关门的妻子说说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


  
只是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很微小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密封的橡皮导管上被人戳了一个小洞，然后水从这个小洞里嘶嘶地漏出来一样。


  
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我妻由乃的父亲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我妻由乃……


  
还有她手上拿着的正在缓缓地着鲜血地短刀。


  
“为什么……”


  
他努力地想要说出这句话，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被割了开来。只是呵呵的漏风声，从他的喉管里发出来。


  
“老公！”


  
听到身后传来的怪响，我妻由乃的母亲猛地转过了身，便被飞溅的鲜血喷了一脸。双眼之间只能够看到鲜红的颜色，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为什么！”


  
仿佛是感受到了自己即将要到来的命运，我妻由乃的母亲大声说出了她老公想要说出的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大声地叫着，挣扎着向着我妻由乃扑了过去。


  
虽然柳梦潮看不到我妻由乃的正面，柳梦潮还是能够肯定我妻由乃现在面上的表情。不屑的冷笑，还有微微探出舔舐着脸颊上鲜血的舌头。


  
“为什么？”她轻轻地回答着，动作却异常灵敏地躲过了母亲的扑击，整个人一个侧身便来到了母亲的身后。


  
刀在手中，自上而下的落下。


  
噗的一声闷响，直直地插在了自己母亲的背部。


  
“为什么！”她大声地吼叫着，又是一刀插入了母亲的背部。


  
“噗！”


  
这声闷响比前面的声音都要大的多。在柳梦潮听来，也更要凄惨的多。我妻由乃的母亲想要靠着自己的嘴发出凄惨的叫声，只是每次刚想要发出叫声的时候我妻由乃都会把刀子插进她的背部。


  
所以哀嚎声刚刚从喉咙里发出来，就立刻被疼痛逼了回去，像是一个鬼魂呜咽着，哭泣着，最后死亡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妻由乃的刀子越动越快，母亲的鲜血也跟着越溅越多，四散着飘溅开去。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手，拭掉了自己鼻尖的血迹。


  
“为什么，你们没有死！”


  
我妻由乃的母亲已经完全地死去了，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只是她背上的刀子却越来越快的动着，一下又一下的动着，她毫不留情，也绝不犹豫。


  
看着我妻由乃杀戮的场面，柳梦潮情不自禁地把和自己相处了一年的少女进行了对比。真的很难够相信，我妻由乃最后黑化了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没来得及叹息，柳梦潮的眼睛就猛地亮了起来。


  
手腕微抬，一道银色的亮光猛地从手腕下射出。


  
噌的一声响，袖剑弹了出来。


  
“叮！”


  
柳梦潮抬着手，脸上带着微笑地摇了摇头。


  
“你发现了我？”


  
“你是谁！我妻由乃在哪里！”柳梦潮对面的我妻由乃直接大叫了起来。


  
“你不就是我妻由乃吗？”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紧接着就是一个侧身。刀子直接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好机会！


  
心中一震，刺客的反击就是现在！


  
柳梦潮的身子在空中肉眼可见的收缩了一下，紧接着左手腕直直地弹出，手腕下闪着银光的袖剑直接指向了他的目标。


  
刺客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敌人的咽喉。


  
“你是白痴吗……”我妻由乃冷笑着看着面前的柳梦潮，空着的左手居然直接伸了出来，然后抓住了柳梦潮的袖剑。


  
噗的一声响，鲜血直接溅到了柳梦潮的脸上。


  
“去死吧！死吧！我要和阿雪在一起！”我妻由乃看着面前突然慌张起来的柳梦潮，张狂地大笑了起来。从柳梦潮耳边擦过的刀，夹杂着血迹重新转了一个弧线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直直地向着他头斩去。


  
“不愧是2st……”


  
刀停住了，停在了柳梦潮鼻尖前面，相距不过一粒汗珠的距离。


  
只是柳梦潮却依旧在笑，笑得很开心。


  
“你现在杀了我，就不会知道这个世界里我妻由乃所在的地方了。”柳梦潮缓缓地看着面前的我妻由乃。


  
“在我说出刚刚那句话的一瞬间，你的脸上同时出现了紧张的下眼睑和抬高的上眼睑。”


  
我妻由乃没有说话，柳梦潮的话却在继续说着。


  
“你在恐惧。如果在争夺战开始之前，你还不能够找到我妻由乃的话。你就不能够代替她参加这个竞赛，换一句话说，你已经想到了结果了吧……”


  
“阿雪……阿雪！”柳梦潮的话却并没有像是熄灭我妻由乃情绪的清水，反而像是火上的汽油。轰的一声让我妻由乃激动地情绪猛地高涨了起来。


  
不过柳梦潮要的就是这一刻。


  
刀锋擦着自己的脸颊划过，而原本被我妻由乃紧紧抓住的袖剑也在一个瞬间，噌的一声弹了回来。


  
除了从我妻由乃左手上滴答滴答流淌着的血迹，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一样。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好好的谈一谈了吧？上个世界的我妻由乃……”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我想我们可以谈一个交易……”


  
“阿雪……”我妻由乃好像没有听到柳梦潮的话，嘴里却依旧在喊着天野雪辉的名字。


  
“有时候装傻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柳梦潮眼睛却微微地眯了起来，“特别是在一个心理学家的面前。信不信我逃出这里之后，立刻就杀了天野雪辉！”


  
“相信还是不相信？”柳梦潮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都可以让你做出选择。我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2st，参加这个竞赛，而你帮我去杀一个人。”


  
“交易……？”


  
“是的，交易。”


  
柳梦潮手腕微抬，袖剑噌的一声弹了出来，映照着鲜血和月光，在幽寂的夜里缓缓地唱着歌。


  
“说说看。”


  
……

第十二章


  
“说说看？”


  
我妻由乃微笑着说道，手里拿着的刀子正在缓缓地滴着血。


  
滴答……滴答……


  
父母的血从刀锋处缓缓地流过，然后滴到地板上，最后深深地陷进了每一条能够看见的缝隙里。


  
“神态倒是很安详。”柳梦潮抬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我妻由乃语调平静而淡然，“你的目的只有一个吧，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在未来日记的战斗中获胜。”


  
“所以呢？”我妻由乃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刀，鲜血顺着手腕一直流到了洁白的小臂上。仿佛冬日里洁白的雪上沾染着零落的梅花。


  
“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听到柳梦潮的话，我妻由乃却在轻轻地摇着头。粉色的秀发上沾染着鲜红的血迹，似乎迎风招展的旗帜上多了一片片随风而来的花瓣。


  
“你需要。因为你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我妻由乃在哪里。”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不知道她的下落，当这个世界的竞赛开始的时候，到底是谁参加？是来自未来的你，还是现在的她？”


  
“是我。”我妻由乃的神态依旧安详着，眼帘低垂着，一双沉静的眸子里倒映着地面上的血迹，“也只能够是我。”


  
“为了这个世界的男主角？”


  
柳梦潮的话仿佛是个勾子，瞬间勾起了我妻由乃的眼神。她的双眼在一瞬间涣散了起来，却发着诡异的光芒，嘴唇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只有我才能够爱阿雪……”


  
“天野雪辉”，柳梦潮缓缓地站直了身子，手掌心有意无意地摊开在了我妻由乃的面前，“你爱他不是吗？”


  
“阿雪！我爱他！”我妻由乃激动地说道。


  
就是这样……


  
看到我妻由乃的表情，柳梦潮不着痕迹地笑着。摊开掌心，让别人在心理上不由地觉得自己没有防备。


  
语调放缓……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压低。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可以让别人觉得自己显得自信而真诚，就像柳梦潮现在这样！


  
人的情绪是波浪，在波峰到波谷之间就是空隙。


  
“世界的发展都是注定的。没有外力的改变一切就会沿着相同的轨迹发生。”柳梦潮说着眼睛闭了起来，仿佛丝毫不害怕眼前的我妻由乃会对他不利，“你不感到好奇吗？为什么你的父母没有死，为什么我妻由乃不是抱着膝盖独自一人对着尸体发呆？”


  
“因为你……”


  
“是因为这个世界不止有一个神。”柳梦潮摇了摇头，让别人跟着自己的思维走，掌控谈话的人才能够掌控事情的进展，“你也只是棋子，和天野雪辉一样的棋子。”


  
我妻由乃沉默了下来，粉色的眸子里血色渐渐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却是她微微皱起的眉毛，还有怀疑的眼神。


  
“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知道未来日记的事情，为什么……”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睛直视着我妻由乃的双眼，彷如利剑一般直接刺进了她的心理，“神不能够让死了的人……”


  
“啊雪！”柳梦潮的话似乎像是火星，只是一瞬间便点燃了我妻由乃心中的火药，只听她大声地喊着，“阿雪没有死！没有死！他只是在这里，他在等着我！”


  
“神为什么不能够让死了的人复活！”柳梦潮的声音却比我妻由乃的喊叫声更加的大，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因为你根本就不是神！你们只是道具，相互残杀并以此让人愉悦的道具！”


  
“道具！只是道具！”


  
柳梦潮的声音不停，脚步更加没有停下来。他每说一句话，便往前迈一步。


  
血水就在他的脚下。


  
脚印就在血中。


  
而他的人，就在我妻由乃的眼中。


  
“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你那么爱天野雪辉，却不能够和他长相厮守，为什么你不能够成为他的新娘，为什么他不知道你的心意。”


  
“你说谎！阿雪是喜欢我的！”


  
锋利的刀子直接被我妻由乃斩了过来，擦着柳梦潮的耳垂砍在了他的肩上。鲜血猛地溅了开来，柳梦潮甚至还能够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闷响声。


  
只是他没有后退，不仅没有后退，他的步伐反而向前走着。一步一个血印，一步一句话的走到了我妻由乃的面前。


  
“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你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冷读，便是现在！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着冷读的话语，只为在这一瞬间能够攻破我妻由乃的心房。即使攻不破，只要留下烙印就好。


  
一般的冷读句式对于我妻由乃来说根本没有用。这也是柳梦潮不喜欢精神不正常的人的原因。


  
通常的冷读对于一般人来说，便是自动步枪的子弹，能够直接打破人的肉体。但是对于精神并不稳定的人来说，普通的子弹完全打不穿他们的装甲。


  
所以需要更加极端的冷读——我并不是了解你，是因为我就是你！


  
“如果不能够杀掉别的日记持有者，天野雪辉就不会属于你！”


  
刀斩在肩膀上的剧痛，让柳梦潮想要呻吟出来。只是越是疼痛，柳梦潮的表情就越是平静，平静地像是在微笑一样。


  
“阿雪是我的！”


  
刀更深入了一分，柳梦潮几乎能够听到兹啦兹啦骨头渣子的声响。


  
“不是你的，他永远不属于你。他就像是沙粒，只会从你的指缝间溜走。除非我们合作，否则你只能够一次又一次的看着他死去。”


  
左肩膀的剧痛让柳梦潮几乎动不起来。但是他的话依旧没有停，不仅没有停，反而语速越发的快了起来。


  
缓慢的语调可以增添信服力，但是相比之下，急速的语调更能够增加压迫力。


  
“相信你自己的身体，你的心跳在加快，你的呼吸在急促，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你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天野雪辉就会离你而去！你知道自己已经被所谓的神玩弄，你知道天野雪辉不能够复活！你知道自己必须改变！”


  
肩膀缓缓地抬起，而我妻由乃握着刀的手依旧没有一丝改变。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同样一个姿势。


  
这一切柳梦潮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肩膀每抬起一分，伤口就会深一分。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


  
我妻由乃的眼神在涣散，她的呼吸在不由自主地加速，她血液也在不停地喷涌。


  
“啪！”


  
肩膀抬起，紧接着迅速的落下。


  
柳梦潮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我妻由乃的肩上。


  
“相信你自己！听到你心底的声音。”


  
五指用力，让痛觉强化我妻由乃此时的感觉。


  
对天野雪辉的爱，对失去天野雪辉的恐惧，对未来的愤怒，这一切都让柳梦潮深深抓进我妻由乃肩头的力道，一点一点的加深着。


  
他的语调既不压抑，也不急促。反而很轻柔，轻柔的像是睡眠前的摇篮曲。


  
因为对于心理学家来说，语言既魔力。


  
“我就是……你。”


  
鼻尖对着鼻尖，双眼对着双眼。


  
“杀光他们！”


  
“杀！”


  
“为了天野雪辉……”


  
“为了阿雪……”


  
鱼儿，上钩了。


  
……

第十三章 两个由乃


  
“为了阿雪……杀了他们……为了阿雪……杀……”


  
我妻由乃的眼神逐渐的在柳梦潮的视野里涣散了起来，瞳孔之间的焦点渐渐地里散开来，嘴唇微张着吐出淡淡得气息。


  
很好，这样很好。


  
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着，看着自己面前的我妻由乃。这个从上个世界过来的人，现在已经完全浸入了自己所需要的状态之中。


  
“等到四月一号战局开始的那一天，我会过来找你的。”


  
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着，缓缓地远离了面前的我妻由乃。一步接着一步地向后退着，时时刻刻地关注着自己面前我妻由乃的状态。


  
幸好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直到柳梦潮的视野里再也看不到我妻由乃之后，他才轻轻滴舒了口气。


  
“好疼。”


  
柳梦潮手捂着自己肩头的创伤，被刀砍出的伤口依然在涓涓地冒着鲜血。柳梦潮龇着牙，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肩膀，除了疼痛到麻木之外，在没有别的感觉了。


  
啪嗒一声，柳梦潮打开了自己手中的手机。因为伤了胳膊，所以柳梦潮单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按着。


  
“8月1号。


  
今天我把这个世界的我妻由乃，也就是二周目的我妻由乃藏在了别处。孤身一人前往我妻家，寻找能够杀掉一周目我妻由乃的机会。我们两个人进行了交手。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我妻由乃的实力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柳梦潮手指飞快地动着，间或停顿一下，扭过头关注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势，然后便又低下了头开始在日记上写了起来。


  
“按照原定计划，我尝试着运用冷读术和精神语言程序对我妻由乃进行催眠。看样子她已经被我催眠了，或者说接受了我在她心底设下的心锚。


  
以后每一次当我碰触她的肩膀的时候，她都有可能因为埋藏在她心中的杀戮，而对眼前除了天野雪辉以外的任何人挥刀相向。


  
比如说……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轮回者……”


  
柳梦潮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按着，屏幕反射着淡淡地荧光，像是黑夜中唯一的亮光照亮着柳梦潮的脸庞。


  
“我已经准备好了，对面的主神。”柳梦潮脚尖点在墙壁上，握着手机的右手向上一抛，紧接着整个人便一个侧身，稳稳地站在了墙壁之上。此时空着的右手才缓缓地伸出来，毫厘不差地接住了从高空落下的手机。


  
哒……哒……


  
柳梦潮的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按着。


  
“另一方面，可以认定这个世界本来存在的神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对于我这种瞑目张胆改变世界的行为，并没有出手制止。”


  
柳梦潮的手指动的越快，他的脸色变越加的苍白。肩头流出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柳梦潮额头的汗珠却流得更加快了。


  
他依然在移情，将自己代入侦探苏泉的思维和情绪之中。


  
不相信想象，只相信证据。


  
“今天的证据便是我和我妻由乃的交手。在上一个世界成为了神之后，她现在并没有运用任何超出现实的能力。考虑到这个世界掌控时间和空间之神宙斯依然存在的情况，再综合她在未来日记剧情中的表现。可以确定，直到角逐结束，她才能够运用超出这个世界常理的力量。”


  
柳梦潮微微一笑，努力地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事情正在逐渐向着有利于他的角度滑去，并且越滑越深。


  
这一切都是因为柳梦潮手上的日记。


  
呼吸……


  
柳梦潮站定了脚步，缓缓地看着远处的我妻家的宅院，再次在手机上轻轻地按动了起来。这是他每天结束之后都会记录的资料，一份能够发挥柳梦潮最大能力的资料。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我妻宅内，我妻由乃脸色却突然变了。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重新汇聚起来，鄙夷地向着地面啐了一口，平静地走到了自己母亲的尸体旁边。


  
“如果阿雪来我们家的话，你会吓到他的。”说着，我妻由乃直接拉起了自己母亲的脚，像是孩童拖着玩具汽车一样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迹，一直拖到了她曾经熟悉的房间里。


  
那个有着笼子的房间。窗外的月色很明亮，只是在这个我妻由乃看来实在是有些碍眼，只见她啪的一声把母亲的尸体丢在了地上，赤着的双脚丝毫不在意沾染着血迹，快步跑到了窗户边上。


  
“啪！”


  
窗户合了上来。


  
“封印，封印！”我妻由乃像是机械一样转过了头，然后缓缓地低下，看着地面上母亲的尸体，“封印，封印！”


  
话刚说出口，我妻由乃猛地就笑了起来。粉色的头发在她的四周乱摇，仿佛也在应和着她的笑声似地。


  
“下面是爸爸的……要把爸爸封印起来……”我妻由乃说着，一摇一晃地走向了客厅，然后缓缓地伏下身，拉起了父亲尸体的脚。


  
拖……慢慢地拖……地面上流出一条血迹的拖着……


  
我妻由乃每走一步，脚上变沾染着更多的血迹。只是这一切仿佛都不被她放在眼里，只有黑洞洞的房间才是她的目的地。


  
“爸爸……到了哦……”我妻由乃说着，单手一用力便将父亲的尸体摔到了母亲的尸体旁边。直到这一刻我妻由乃才像是做完了家务事后的女孩，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了欣慰地笑容。


  
背贴着纸拉门，然后左手背到身后向着右边一拉。


  
呼啦……


  
门被关了起来。整个房间里面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更不要说在地面上缓缓蔓延地血迹了。


  
只听啪嗒一声声响，一道暗淡的亮光在房间里眠闪了起来。


  
“阿雪！阿雪……阿雪……”我妻由乃歪着头，看着自己手机上面的讯息。一条又一条的讯息，从头到尾不断地排列着。


  
“4月21号，7：00分。


  
天野君今天还是从后门走进来，今天的天野君也是好帅气！”


  
手机屏幕反射的光照在我妻由乃的脸上，屏幕上的文字照射在我妻由乃的笑容之上。她的手指飞快的拉动着，拉动到了下面。


  
“5月4号，19：00分。


  
阿雪和我一起来到了我的家里。


  
Happy End！”


  
我妻由乃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几乎已经完全看直了。而她的手指还在不断的往下移动着，移动地越来越快，一直到了日记的最下方。


  
“7月28号。


  
阿雪死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妻由乃却仿若未觉，依旧不停地往下拉动着。


  
手机屏幕反射的光线，缓缓地点亮了整间屋子。连带着还有地板上的血迹缓缓地流动着，一直流到了我妻由乃的身下，然后了她赤着的双脚，却没有然后她被天野雪辉充满了的双眸。


  
“阿雪……我会救你的……阿雪……我会杀了他们的……阿雪……”


  
我妻由乃一字一句地说着。


  
夜，深沉而宁静，隐隐约约地能够听到几声蝉鸣，似乎在诉说着这个即将到来的岁月里，无边的杀戮与鲜血。


  
远在千里之外的柳梦潮也在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他的身边跪坐着这个世界的我妻由乃。同样是粉色的头发，同样是粉色的双眸，只是她的脸上的笑容却温柔很多。


  
白色的绷带一下又一下缓慢地缠绕在柳梦潮受伤的左肩上。


  
“由乃……”感受到身边的人，柳梦潮不由地微笑着侧过了头说道，“从明天开始，就要麻烦你和我一起浪迹天涯了。”


  
“嗯，嗯”，我妻由乃摇了摇头，“一点都不麻烦。有了柳君，那里都会很美好的！”


  
……

第十四章 好久不见


  
光阴荏刹，岁月如梭。


  
当柳梦潮重新站立在我妻由乃家的宅院的时候，身上已经重新穿上了单薄的春衣，薄薄的一件衣服穿在柳梦潮的身上并不能够让他觉得寒冷，因为春天已经来了。


  
啪嗒一声打开自己手中的手机，镶嵌在蓝色的外壳中的屏幕正在缓缓地发着光。


  
“4月21日。”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便是未来日记剧情开始的时间。而柳梦潮来到了这里，我妻由乃的家中。这个地方是他第一次来到未来日记世界中的场景。按找柳梦潮自己的推断，虽然对方的主神能够改变进入任务世界的时间，却不能够改变进入任务世界的地点。


  
否则的话，只要脑子没有问题。对方的主神一定会把自己丢到地球的另外一端，把自己和这个世界完全的隔离开来。


  
嘀嗒……


  
秒钟向前前进了一步，柳梦潮的手机上的时间猛地往前一窜。


  
“10时00分。”


  
柳梦潮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


  
发现主神世界游戏参与者。


  
人数：6。”


  
柳梦潮微微一笑，耐心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一道透明的薄膜。六个人影横卧着躺倒在地上，等待着任务开始的倒计时。


  
“十……九……八……”柳梦潮缓缓地向着薄膜走去，毫无阻碍的便穿入到了轮回者们所在的地方。


  
“三……二……一……”


  
“叮！”


  
柳梦潮的耳边的提示音清脆而明亮，声音消失的下一秒，便有人爬了起来。


  
黑色的头发，脸孔却是异常的苍白，他的眼睛有些轻微地凹陷，只是嘴角的笑容看上去温文尔雅，像是个守礼的贵族。


  
一如穿在身上的纯白色礼服一样，他脸上的笑容也同样一尘不染地绽放着。


  
“又见到你了，柳梦潮。”来人笑着向着柳梦潮走了过来，还没有走到柳梦潮的身前他的手便已经伸了出来。


  
“欢迎。”柳梦潮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微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和对面的人握在了一起，“欢迎你，苏泉。”


  
两个满怀着心事的男人相视一笑，目光在一瞬间碰撞起来，却又迅速地转移了过去。


  
嘤咛一声娇喘，一个少女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眼睛似乎还看不清自己周围的事物。她的眼睛微微地眯着，仿佛在努力地辨认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突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柳梦潮！”她大声地喊了起来，“你也在这里。”话刚说出口，她的脚步便停了下来，询问着的目光转移到了正和柳梦潮握着手的男人身上。


  
“他是……？”刘陵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目光表带着自己的疑问。


  
“苏泉。”柳梦潮面向刘陵解释道，“团队里的另外一个智者。”


  
柳梦潮微笑着说着，向着刘陵点了点头。


  
“这里是……”突然一声闷闷地男声在人群之中响了起来。众人立刻循着声音地方向看了过去。


  
发出声音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球裤，肌肉紧绷的小腿上满是汗毛。只见他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湿漉漉的头发立刻把水滴四处飞溅开来。


  
“这么说这里真的是无限恐怖的轮回世界？”他侧着身，只是用自己的余光打量着面前的人，“你们应该就是团队里面的前辈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笑着指向了自己。


  
“我叫刘星。是个运动员。”


  
运动员？


  
柳梦潮的眉毛微微地蹙了一下，看着面前的新人。不止是一个运动员，他站起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周围的状况，却又突然向着众人打着招呼。


  
这个刘星应该是一个努力想让自己变得小心翼翼，其实上却是个有些粗心大意的人。


  
心理迅速地给新人打下了标签，柳梦潮的目光便汇聚到了剩下来的轮回者的身上。


  
“头……有点痛……”卢绮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爬了起来。纯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花草的碎屑，她甩了甩头，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整洁一点。注意到周围有不认识的人，她便微微一笑，说道。


  
“卢绮。强化是魔法少女。”她刚刚说完，却突然咦的一声叫了起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刘陵的反应很快。


  
“上条恭介。我们在上一个世界里面遇到的剧情人物。”卢绮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说道，“真没有想到他也会到主神空间里面来。”


  
“这个……”刘陵的眉头却皱了皱，“应该是因为你们在上一个世界里面做的太过火，结果让他也对自己的未来绝望了，才会进入到这个主神世界里面的吧？”


  
“嗯。”苏泉点了点头，“当时确实是为了达到目的，对他采取过过激的手段。不过这样也是迫不得已的。”


  
说着苏泉缓缓地走到了上条恭介的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满脸苍白的少年。


  
啪……啪……


  
两声轻响，苏泉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拍打了几下，然后回过头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


  
“这个小子早已经醒了，一直在装睡。我在打他脸的时候，他的呼吸突然加快了。”


  
苏泉的话音刚落，上条恭介就直接爬了起来。只是还没等众人的目光投到他的身上，他整个人便已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我真的……这里真的是……”上条恭介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周围，当看到柳梦潮和苏泉的脸的时候，更是像见了鬼一样，“你们怎么也会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上条恭介的疑问，柳梦潮只是竖起了并拢着的手，制止了他的问话。他们都在等，等待着这个最后一个爬起来的人。


  
最后一个轮回者是个女人。


  
她的个子并不高，在柳梦潮的映像中只是比乔安娜高上一个头，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上初中的小女孩。


  
头发扎了两个马尾辫，一左一右地分布在了脖颈的两边。她的眼睛很明亮，每次看人的时候眼睛都会微微的眯起来，仿佛是在笑一样。特别是当她的目光移到柳梦潮身上的时候。


  
眼睛周围的肌肉微微地皱了起来，她显然是想到了一件极为开心的事情。


  
柳梦潮看着眼前的人，一个隐隐约约地念头突然在他的心中升了起来。一个疯狂却让柳梦潮不得不选择相信的念头。


  
“大家好。”女孩微微地笑着，向着自己周围的人说道，“我叫白娅。”


  
轮回者，苏泉，白娅……


  
柳梦潮的目光从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脸上，一个接着一个的掠过，最后化成了一道淡淡的笑容。


  
“久违了各位，好久不见白娅。”


  
他在心中说道。


  
……

第十五章 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


  
“我叫白娅。”


  
柳梦潮看着面前的女子，嘴角就咧了开来。一切都在往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前期的布局已经完成，对于自己来说剩下的只有一件事情了。


  
柳梦潮缓缓地把目光在轮回者的身上扫过。卢绮努力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柳梦潮。作为运动员的刘星，却是显得安静得多。只是他的眼珠子却不停滴在轮回者的身上徘徊。从卢绮修长的双腿一直徘徊到刘陵微微地隆起的胸上。


  
苏泉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踱着步，仿佛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惜的是他们这些人在柳梦潮的眼中，只是一个符号。


  
彩池点数。


  
好好地给我压榨吧！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开始轻微地颤栗了起来，一点一滴地从最尾椎骨开始往上，像是蚂蚁一样稀稀疏疏地爬到了后脑。


  
一股快意的感觉猛地从上脑门，轻轻地嗅了一口周围紧张的气息，柳梦潮缓缓地微笑着。


  
透明的系统面板被柳梦潮调了出来。


  
“任务发布：每一个轮回者在7.28日之前获得一部能够预知未来的手机。


  
任务奖励：每人十万点彩池点数。


  
任务惩罚：抹杀！”


  
柳梦潮手指轻轻一点，人物的信息便在一瞬间都发到了每一个轮回者的脑海里。只是一瞬间，柳梦潮面前的彩池就上涨了起来。


  
彩池数额：六百三十七万六十。


  
只有六十吗……


  
柳梦潮嘴角不由地撇了撇，当惯了大富豪，这点彩池点数对于柳梦潮来说实在是有点不够看。


  
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


  
不能够在这些轮回者的身上压榨出最后一点彩池点数，柳梦潮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绝对不会！


  
“这个世界是……”刘陵抬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四周，最后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电影我从来没有看过……实在是太偏门了……”


  
“我也是……”刘陵的话刚说出口，另一边的卢绮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利落的短发在她的鼻尖微微地飘动着，连带着一张红润的脸庞让人看了不由地暗暗生火。


  
“我……不知道。”上条恭介想要让人注意自己，只是却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意识到这一点后上条恭介沉默地低下了头。


  
“我看过的……这部恐怖片。”刘星看了看柳梦潮，又转过头看着走到了自己身边的苏泉，笑着说道，“这个片子的剧情我大体都知道。”


  
“那就你来说。”


  
“好的……柳大哥。”刘星把湿漉漉地头发往两边撸了撸，开口说道，“这个片子大概是前几年上映的。是一整部动画。”


  
“然后呢？”


  
听到有人介绍情报，刘陵便已经把耳朵竖了起来。对于一个擅长于分析情报的智者来说，没有理由会放过任何细小的情报，更何况……


  
刘陵用余光打量了一下站在刘星身边苏泉，作为一个智者来说，她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故事中的男主角叫做天野雪辉，女主角叫做我妻由乃。”刘星抿了抿嘴说道，“我妻由乃和日在校园的桂言叶，以及寒蝉鸣泣之时中的龙宫礼奈三个人并称为黑化御三家。也就是说这三个人都是精神不正常的女主角……我在宿舍里面看这部动漫的时候，故事里的我妻由乃就非常的彪悍。”


  
“然后……？”刘陵怀中的人偶缓缓地点了点头。


  
“故事的大体情节可以看做是一部大逃杀。参加这个游戏的人数一共是十三人，而最后只有一个人可以获得胜利。在这个故事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记录日记的习惯，而让他们参加这个游戏的神，赐予他们的日记能够预测到未来的能力。”


  
刘星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身边穿着热裤的卢绮嘿嘿一笑。一双白花花而又修长的大腿，已经让他觉得有些神魂颠倒了。


  
“每个人日记记录的侧重点应该有所不同吧？”苏泉突然插了句嘴说道，“比如如果是我，我只会记录我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是的，这位……”刘星把目光转向了苏泉，这个穿着白礼服的人让他心理觉得有些忌讳。


  
“苏泉。”


  
“苏大哥说的没错。”刘星点了点头说道，“在这个故事里面的人他们的日记都有着不同的能力。一般看动漫的人都会把这些人按照顺序排列，乘坐1st，2nd，3rd，依次排列一直排到12th。”


  
“也就是说一共有十三部日记。”刘陵怀中的人偶飞快的答道，然后人偶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们这里一共只有七个人。不会有太大的难度。下面他们具体的能力是什么？”


  
“哦……”刘星往卢绮的身边靠了靠，这个怀中带着人偶的少女让他觉得有些恐怖，“首先是男主角天野雪辉。他习惯记录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所以他未来日记的能力是能够记录预知一切事情，换句话说就是无差别日记。当然，他自己也有弱点。”


  
“因为是无差别的日记，所以对于自己的事情反而不会记录的太过于详细。”苏泉微微一笑，向着刘陵欠了欠身。只是苏泉谦恭的表现，看上去更像是挑衅，智者的挑衅。


  
“嗯，唯一弥补的办法，就是身为2 nd的我妻由乃的雪辉日记。顺便忘了说了，天野雪辉就是1st。”刘星挠了挠头，看上去要想缜密的叙说清楚一个故事，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因为只记录了天野雪辉的事情，所以两个人只要结合在一起，他们应该可以预测未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我妻由乃的未来日记就是天野雪辉的天敌。“刘陵怀中的人偶咯咯地笑着，缓缓地说着自己的见解，对于苏泉的挑衅毫不示弱。


  
“剩下人的能力……”刘星皱了皱眉，回忆着剧情，“我只记得其中有个弱视的巫女，她未来日记的能力是千里眼。能够借用教徒的眼睛看到远方的事情。”


  
“相当于一个发达的雷达网络和间谍卫星系统。”苏泉不屑的哼了一声，“但是弱点也是过于明显，不能够排除到错误和无用的信息。近身交战必死无疑。”


  
“映像中还有一个女的，好像是第九……未来日记的能力是能够记录自己的逃亡路线……”


  
“这个人没有必要花心思，能够记录自己逃亡路线的日记，除了刚刚那个千里眼日记以外，几乎不会被抓住。”刘陵怀中的人偶又重新开始说话了，两个布做的手缓缓地在空中摇摆着，似乎在嗤笑着苏泉的话语。


  
刘星停了下来，看着自己面前两个争执不下的人，即使自己平常对于人际关系再迟钝，也能够注意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唯一一个还在微笑着的人。


  
“继续说下去。”


  
柳梦潮看着刘星询问的眼光，微笑着说道。现在每一个轮回者都是宝贵的资源，在没有产生出足够的彩池点数之前，柳梦潮是绝对不允许他们有一丝的损伤的。


  
特别是情绪。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再次波动起来可是要多耗费一点精力。而且在此压榨起来，还会有些下降。


  
柳梦潮可不喜欢这样。


  
“哦！”


  
看到柳梦潮的示意，刘星吸了口气装着胆子说道，“记忆里面还有个杀人狂，貌似是3rd。不过一上来就死了。”


  
“死了就不用说出来。”苏泉摇了摇头说道，“已经死掉的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知道了！”刘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陵，发现这个怀中抱着人偶的女人也没有说什么之后，才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道，“还有一对夫妇，他们的排名我记不清了。能力到是记得，就是相互记载着对方的事情。”


  
“天野雪辉和我妻由乃日记的重制版。”苏泉向着刘星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还有一个持有者是市长，他日记的能力是能够看到别的日记持有人手中日记的内容。”


  
“偷窥？”刘陵怀中的人偶轻笑了起来，“只要自己手动改变日记的内容，他不就万事不成了？如此软弱的能力。”


  
“对了！”刘星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大一些，“我想起来了，还有个警察。他手中的日记是记录未来发生的案件的能力。”


  
“换句话说，就是不是罪犯他就无能为力。”苏泉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而且如果是他犯了案，没有警察的身份，估计他的日记就会用不了吧？”


  
“是的！”刘星用力的点了点，有些害怕地看着面前的两个智者。明明没有看过未来日记这部片子，居然只是靠听到这短短的情报就想出了人物的弱点和解决的办法……


  
“对了，未来日记中还有个人，她的未来日记的能力很不一样。”刘星用手轻轻地握了握自己的手指，才缓缓地说道，“她好像能够把自己日记的能力借贷给别人。就像是个服务器一样，只要在上面发博客到一定程度，自己的手机就能够获得未来日记的能力。”


  
“哦？”


  
刘星的话一说出口，刘陵和苏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笑了起来。


  
“下面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就是去拿到一部手机……”


  
“然后……”


  
“把他变成未来日记。”


  
刘陵和苏泉争锋相对的一问一答，说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很好。”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微笑着说道，“这个世界的任务看上去真的很简单，大家都要活下去！”


  
“嗯！”


  
刘星用力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深深地觉得这个小队里的柳队长，是一个好人！


  
“还有……不要这么紧张，我是不会轻易抛弃队友的。”柳梦潮微笑着轻轻在刘星的肩头拍了拍，“下次紧张的时候不要握自己的手指，这种借由触碰带来的安慰性措施很容易被别人看出来。”


  
“咕嘟……”


  
刘星只觉得自己浑身突然多了一丝寒意。


  
“忘了介绍了，我是这个小队的队长柳梦潮……我是一个心理学家。”


  
柳梦潮向着刘星微笑着，耳边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


  
彩池数额：六百三十七万两百。


  
偶尔吓一吓新人，有益身心健康，不是吗？


  
……

第十六章 成为邪教徒吧


  
听到柳梦潮的话，刘星的脸渐渐的苍白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为什么团队里面有这两个出众的智者，队长却不是他们。


  
因为这个队长远远比两个智者更加恐怖，他只是随意地看人一眼，便能够看出这个人的想法，他究竟是恐惧，还是紧张，还是兴奋。


  
自己在他的面前，就仿佛浑身赤裸的羔羊，一举一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我们的目的，就是先找到一家手机店。”苏泉却似乎对于新人的恐惧见怪不怪，慢悠悠地说道，“我刚刚试了试，我的强化在这个世界中并没有用。”


  
“我也是……”刘陵摇了摇头，说道，“恐怕这就是因为自身的强化和世界不相符，所以被禁用的缘故。我的强化是魔法少女，但是在这个世界中我却不能够变身。”


  
“换句话来说，我们就只是普通人而已。”苏泉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柳梦潮，“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首先要考虑到一点。”


  
“那一点？”


  
刘星激动地问道。


  
“只要我们从商店里面偷窃了手机，就会成为罪犯。”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换句话来说，我们就会成为搜查日记，也就是那个警察记录的目标。一举一动就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上条恭介这时候却迟疑了起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偷！”刘陵怀中的人偶双手高举着，似乎极其的兴奋，“一个警察所需要调查的事情毕竟是少数，只要不是巨大的刑事案件，或者影响恶劣的偷盗案，对于高层次的警察来说就不会是他关注的范围。”


  
“所以我们只要……”苏泉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柳梦潮的身上，“能够从行人的身上偷到手机或者钱包就好了。”


  
看着苏泉投向自己的目光，柳梦潮微微一笑。


  
“我去试试看……你们跟在我的后面。”柳梦潮手腕微抬，噌的一声细响，银色的袖剑便直接刺了出来，“看来我的刺客信条的强化还能够使用。偷盗对于我来说不成问题。”


  
话未说完，柳梦潮便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剩下的轮回队员面面相窥，心里都有些打鼓。强化是一个轮回者在轮回世界中生存的必需品，没有了强化他们和剧情人物几乎没有区别。


  
更何况现在他们连剧情都不知道。


  
“主神怎么会选这样一个世界……”刘星缓缓地拖后了几步，对着身边的卢绮说道，“这个世界真的非常的冷门。”


  
卢绮微微抬起下巴，眼角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刘星，脚步稍稍地向着另一边挪了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我们的队长。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厉害的人……我也这么觉得。”刘星刻意压低了声音，对着卢绮说道，“你不觉得队长在这个世界中的优势很大吗？”


  
“为什么这么说……？”卢绮站在了原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柳梦潮。只见柳梦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衣兜里，急速地前行着。


  
“强化都不能够使用，那么我们其实都相当于一个新人。”刘星嘴皮子飞快地翻动着，“而队长他又精通心理学，换句话来说他其实还是有着强化。比如读心术之类的强化。”


  
“读心术……”卢绮微微地摇了摇头，“这也许根本就不是强化……这是队长的本能罢……”


  
“咕嘟……”刘星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本能这个词听上去远远比强化更加的恐怖。


  
柳梦潮却不知道自己的背后有人在议论着自己，他依旧低着头，快速地移动着。不时从行人的身旁错过，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略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视野里，只见他穿着考究，脖子上戴着条金色项链，手臂上还有着纹身。


  
就是他了。


  
柳梦潮心中一定，脚步连点。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柳梦潮右手探出，仿若清风一般从他的身上掠过，每一个口袋都被柳梦潮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还没有等那个中年男子回过神来，柳梦潮便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


  
只不过在和他相遇之前柳梦潮手中空空如也，离别后，一个鼓鼓囊囊地钱包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手中了。


  
“搞定了。”


  
柳梦潮站在了原地，看着自己身后的轮回者们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身后。


  
“队长真有你的！”刘星立刻笑着说道，脸上满是得意的光芒，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做出来的成就。


  
“厉害……”另一边的白娅却也不失时机的赞同的说道。


  
“柳梦潮……”刘陵怀中的人偶从柳梦潮手中接过了钱，舞了舞说道，“我刚刚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也想到了。”苏泉也在另外一边毫不示弱的说道。


  
“哦？”


  
柳梦潮眉头微蹙，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智者。


  
“想到了什么？”


  
“我们应该入教。”刘陵怀中的人偶缓缓地说道，“这是我刚刚听刘星的话分析出来的东西。”


  
“其中有一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是能够看到千里之外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苏泉不急不慢地接在了刘陵的话后说道，“换句话说，她的弱点就是灯下黑。发生在她眼皮底下的事情反而因为过多的情报而会显得杂乱无章。”


  
“而主神却没有给我们安排学生的身份，想要不着痕迹的接触日记持有者……”


  
“其中最方便的就是教徒，只要变成所谓的狂信徒，必然可以接触到核心的机密……”苏泉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道，“只要借助她所谓的千里眼，我们就可以接触到更多的未来日记的持有者，然后抢夺到未来日记。”


  
“我刚刚也问过了，未来日记遭到了破坏，持有者也会死亡。换句话说，我们其实也担负着保护未来日记持有者的任务。”刘陵怀中的人偶声音听上去更加清脆，“身处教徒环绕的环境中的巫女，是一个更加容易保护的对象。”


  
“没错……”苏泉直接转过了头，对着身后的刘星说道，“那个邪教的巫女是什么教派的？”


  
“御……目……方……？”刘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那我们兵分两路。”柳梦潮丝毫没有等轮回者反应过来，便分配下了任务来，“苏泉和刘陵，你们带着上条恭介和刘星……还有卢绮，先打探出御目方教的所在……”


  
柳梦潮说着，掂了掂手中的钱包。


  
“我和白娅就先把手机买到，然后再和你们汇合。”柳梦潮说着，目光直接飘过了众人的头顶，“汇合的地点就在那里！”


  
众人顺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电视台竖立在整个市区之中。


  
“那里是樱见电视塔。”


  
“嗯。这么说定了。明天日落的时候，大家在那里会合。”


  
……

第十七章 老天都要你去死，主神！


  
每一个主神都有着自己特殊的能力。比如青云的主神马尔斯，她的能力便是可以获得更多的彩池点数。


  
只要一个轮回者身上的强化越多，他情绪波动的时候可以获得彩池点数就会越多。而此时入侵乔安娜的主神，则是拥有能够扭曲时间和强化的扭曲之钟。


  
“乔安娜的能力……”白娅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柳梦潮说道，“难道你不想要知道吗？”


  
柳梦潮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远方。顺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公园。绿树掩映，里面的人也并不多。


  
白娅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了柳梦潮的意思。


  
到那边再谈。


  
一棵参天的大树下，柳梦潮和白娅两个人席地而坐。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看着对方等待着，等待着有谁来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好吧。”柳梦潮率先举起了手，对着白娅说道，“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想还是应该把我的想法和你说清楚。”


  
“嗯。”白娅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原本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不见了，“柳梦潮你的计划是什么？”


  
“首先……”柳梦潮伸出了一根食指，对着白娅说道，“站在对方主神的角度上考虑，对于她来说最有利的情况是什么？”


  
“嗯……”听到柳梦潮的话，白娅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对于她入侵的情况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这乔安娜死去。”


  
“是的，就是这个。”听到白娅的回答，柳梦潮笑了起来，“只要我们在这个轮回世界中无所作为，到了最后乔安娜自然会因为每时每刻都在流逝的彩池点数死去。而对面的主神，自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获得成功。”


  
“所以说……”


  
“所以说，如果我是那个打入安娜主神空间的间谍，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来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自己的手指。


  
“这听上去很奇怪不是吗？居然会尽心竭力的完成轮回世界的任务？”白娅眉头依然皱着，柳梦潮的话她还是有些听不懂。


  
“其实很好理解。”柳梦潮说着，“只要我们在这个轮回世界里面，没有成功的找到对面主神的人。对于主神空间的入侵就不会停止，乔安娜必定会死亡的命运也不会得到改变。”


  
“我懂了！”白娅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所以你才会布置出这个任务。每一个轮回者必须在7.28日之前得到一部未来日记。现在的时间是4.21日。换句话来说，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来达到我们的目标。”


  
“就是这样。如果在这三个月里面，我们不能够让对方的人成功的接受代行者的前哨战，乔安娜的情况就不会得到缓解，我们也同样不能够找到对方的主神，发起主神空间的团战。”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白娅的眉头依旧在紧皱着，她越是想到自己即将要担当的任务，就越是感到紧张，“虽然乔安娜的能力很厉害，但是我并没有真的实现过。”


  
“因为发动的条件很苛刻？”


  
“是的。”白娅缓缓地点了点头，“乔安娜的特殊能力可以分成两部分。”


  
“两部分？”柳梦潮倒是来了兴趣，眉毛也跟着不自觉地挑了起来，“哪两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作为主神秘书的我，可以直接进入到轮回世界中。当然，是作为一个新人的存在。”白娅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对于一般的代行者来说，能够在轮回者中得到一个盟友，哪怕只是一个新人。对于他来说也是有了极大的帮助。毕竟两个人的犯罪团伙比一个人进行犯罪要容易的多。”


  
“确实是这样。”柳梦潮也不由地点了点头，赞同着白娅的话。确实像白娅说的那样，如果自己的小队中多了白娅这样的主神秘书，最起码当自己发布轮回者组队任务的时候，就不会面临没有人和自己组队的困境。


  
有一个现成的人物，而且还是绝对会为自己保密的同伙站在自己一边。这一切简直是占了大便宜。


  
“那另外一部分……？”


  
柳梦潮迫不及待的问道。当时进入轮回世界的时间很紧迫，他和白娅也没有来的及详细的商议，白娅只是匆匆忙忙地和自己说，她会想办法进入轮回世界。


  
“另一部分……”白娅眼帘低垂，眼球缓慢地向着左下方运动着。柳梦潮知道，这是一个人在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的时候，经常会做出的动作。


  
一个人说谎话还是说真话，有种最简单的傻瓜办法。就是看对方的眼睛，一般人在回忆的时候，眼球会下意识地向着左下方运动。


  
“我可以取得代行者的身份。”


  
“我的？”


  
“不是你的……是对方的代行者的身份！”白娅说着，眼睛渐渐低放出了光来，“这就是乔安娜最恐怖的能力。只要这个主神有着代行者，那么这个代行者就会成为她最大的弱点。”


  
“不过既然是弱点，也一定有着极为苛刻的条件吧。”


  
虽然白娅说的心潮澎湃，但是柳梦潮似乎却有点不为所动，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


  
“是的，条件极为苛刻。”白娅顿了顿说道，“首先我们要确定对方代行者的身份。光是这一点，几乎就已经能够难道所有的代行者了。”


  
“哦？”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却笑了起来，眉毛挑衅似地翘着，“那么别的条件呢？”


  
“别的条件……是关于轮回者的人数。你知道的，对于一个代行者来说，身边一定会有着一定数量的轮回者。”


  
“嗯。就像我的身边，也一定会有着轮回者一样。”


  
“是的，这个条件就是轮回者的数量一定要低于2。”


  
“也就是说……除了作为目标的代行者以外，轮回者只能够剩下一个吗？”


  
“是的，只能够剩下一个。否则的话代行者身份取代的项目就不能够进行。”白娅点了点头，表示柳梦潮理解的没有错，“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困难的一点。”


  
“还有哪一点？”


  
“代行者必须要产生心理波动……”白娅说着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虽然数值上的要求并不多，只要求对方的代行者能够产生一千点的彩池数额就足够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你还不懂吗，柳梦潮……”白娅的声音不由地高了起来，眼睛也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的双眼，“这就是这个能力的矛盾所在！”


  
没有等柳梦潮反应过来，白娅就迅速的解说了下去。


  
“如果我要取代对方代行者的身份，我们首先就要能够令对方的代行者产生心理上的波动。但是只有一种情况才会让对方的代行者产生心理波动，创造出彩池点数……”白娅深深地吸了口气，“就是对方的代行者处于前哨战的对赌协议之中！”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摇了摇头。他已经听懂了白娅所发愁的事情。


  
要取代对方代行者的身份，就必须获得对方代行者因为心理波动产生的彩池点数。而能够获得对方代行者的彩池点数的途径，只有一个……就是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


  
但是柳梦潮和白娅的目的，却是要利用取代对方代行者身份的能力，强行把对方的主神拖入代行者的前哨战之中，然后引发主神团战，从而避免乔安娜的死亡。


  
这就好像面前有一条河，只要建一座桥就能够渡过这条河流。可是建造这座桥的材料，却在河对岸。只有过了河才能够获得材料。


  
白娅的话结束了，柳梦潮却自顾自地鼓起了掌来。


  
“啪，啪。”


  
迎着白娅不解的目光，柳梦潮却先笑了起来。


  
“白娅，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其实团战已经开始了的事情吗？”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嘲讽地意义，“对方的代行者，现在就在我们的队伍之中啊……而且……”


  
“而且？！”


  
听到柳梦潮的话，白娅的眼睛也跟着猛地亮了起来，等待着柳梦潮接下来的话。


  
“而且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他的身份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大脑，“虽然移情的过程很痛苦，但是当结果出来之后，一切都是值得的！”


  
柳梦潮说着，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的双手疯狂地挥舞着，仿佛将要涂抹一副旷世的画作。


  
“这幅画，我已经打好了草稿。剩下的就是用鲜血上色了！”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眼睛里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了，“果然，对方的主神入侵了乔安娜，并不能够说我们的运气不好。应该反过来说，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好到了极点啊！”


  
“因为……？”白娅这时候好像也有点懂了柳梦潮的意思，眉尖缓缓地翘了起来。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全世界的主神中，只有乔安娜的能力，才是对面主神的天敌！真正的天敌！”柳梦潮说着突然一个大喘气，脸上渐渐低晕开几多红晕，“这下子，真的是老天都要她去死啊……”


  
“嗯……”


  
白娅缓缓地点了点头，赞同着柳梦潮的话。


  
是的，原本几乎无解的主神空间入侵，却碰到了乔安娜这个主神。她的特殊能力，能够取代对方代行者的身份，然后强行拖入团战之中。


  
入侵的主神死在了团战中，入侵自然也就没有了。


  
而对方主神入侵的必要条件，投入到乔安娜主神空间里的代行者，却已经被柳梦潮发现了。


  
只能说……她真的没有逃过去的理由了……连代行者都没有了的主神……几乎只有死亡一条路了。


  
白娅想到这不由地松了口气，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云层剧烈的聚集着，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飘去。


  
那里云层的下方，有这几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恭恭敬敬地跪在巫女的面前，接受着信仰地洗礼。


  
苏泉，刘陵，刘星，卢绮，还有从魔法少女校园世界而来的上条恭介。


  
五个人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


  
他们之中谁在微笑，谁在冷笑，谁在焦急，谁在得意，谁在……绝望？


  
这一切只有柳梦潮知道，因为在这个世界中，他即将成为神。


  
……

第十八章 夕阳下的连环杀人犯


  
“这就加入了御目方教了吗？”刘星看着自己身边的卢绮，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


  
“我不知道……我们之中也只有你知道剧情。”卢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这个御目方教里面还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就只有你知道了。”


  
特殊的事情……


  
刘星听到卢绮的话，眼珠子一转，下意识地在卢绮纤细地腰肢上徘徊了起来。从她翘起的臀部一路向上，挪到了刚刚发育而微微鼓起的胸脯上。


  
咕嘟……


  
刘星嘿嘿地笑着，没有说话。


  
眉头微蹙，卢绮只觉得刘星的目光让自己很不舒服，就像是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的御目方的教徒一样，说不出的别扭和恶心。


  
卢绮站了起来，放慢了步伐落在了苏泉的身边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等。”


  
苏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钱包。


  
“柳梦潮把钱包留给我们，就是要我们渡过今天晚上。等到了明天早上再去和他汇合。”苏泉说着，下意识地看向了身侧的刘陵，“你有什么意见？”


  
“什么都不要做。”


  
也许是因为柳梦潮不在身边的缘故，刘陵脸色变得冰冷了许多。


  
“刚刚刘星已经和我们说过了，御目方的巫女也有未来日记。只要我们准备针对她采取行动，她就能够通过观测到千里之外的千里眼日记，探测到我们的行踪。”


  
“所以我们现在最好按兵不动，等待着别的日记持有者找上门来？”苏泉还没有说话，上条恭介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无论是刘陵，还是卢绮，又或者刚刚加入这个轮回小队的刘星，都怪异地看着跟在他们身边的上条恭介。


  
“怎……么……”上条恭介原本就煞白的脸，变得更加白了起来，“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真的很想要加入你们……我也想要出一份力。”


  
出一份力……？


  
苏泉看着上条恭介的脸，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


  
“很好，你做的很好。”


  
听到苏泉肯定的答复，上条恭介的脸色立刻变得红润了起来，双眼也停留在了苏泉的身上，充满了感激。


  
五个轮回者，三男两女悄无声息混在了朝拜的信徒中，缓缓地从门口走了出去。


  
一出御目方教的大门，血红的夕阳就缓缓地洒了下来，照射在了上条恭介那有些苍白的脸上。


  
“我们……”


  
“先去吃饭。”柳梦潮不在队伍中，苏泉便当年不让的成为了发号命令的人，“距离和柳梦潮汇合的时间还有一整天，我们不能够盲目的行动。”


  
说着，苏泉快步地走在了最前面。


  
刘陵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人偶，微微一笑跟在了苏泉的身后。刘陵的举动仿佛号令，刘星和卢绮立刻迈步走了起来。上条恭介左右看了看，深吸了口气，跟在了最后面。


  
五个人在夕阳下拉出了长长的残影，仿佛从棺材里面伸出的手，死死地抠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白娅……”柳梦潮站在柜台器，看着柜子里面的手机，侧过头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你知道吗，在我看来我们应该很快就会遭遇到日记的持有者了。”


  
“为什么？”白娅放下手中拿着的纯白色的手机，抬着头不解地看着柳梦潮。


  
“未来日记本来就是一部偏门的动画，而剧情更可以说杂乱无章。”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对营业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买这部手机。


  
“你的意思是说？”


  
“每一个轮回者都相当于一个变数，加入进来必将会让剧情变得混乱不堪……但是这里面每一个人的行动其实都遵循着一个相同的特点。”


  
柳梦潮伸过了手，从营业员的手里接过了手机，转过身和白娅向着门外走去。他一边走着，嘴里还在和白娅诉说着自己的观点。


  
“就是每个人对于日记的用途。拥有搜查日记的警察必然会对于案件特别的敏感，而逃亡者必然会开始更加顺利的逃亡……”


  
脚步停止，自动门咔嚓一声向着两边分开，如血的残阳打在了柳梦潮的脸颊上。


  
“而对于杀人犯来说，也一定会更加兴高采烈的杀人。”


  
“你的意思是……”


  
“日记持有者中的3 rd，就是一个连环杀人犯……”掂了掂手中的钱包，柳梦潮微笑着对白娅说道，“想要去吃些什么？”


  
“啊？！”


  
白娅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柳梦潮跳跃的思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去吧，就当是庆祝彩池第一次大幅度上涨。”


  
柳梦潮不由分说地拉起了白娅的手，向着餐厅走去。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踏踏的声响仿佛一部乐曲的和声，应和着柳梦潮耳边的声响。


  
彩池数额：六百三十七万一千！


  
上涨八百。


  
这只是开始。


  
……


  
“快跑！”


  
刘星手中还拿着汉堡，今天的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完，就下的一下子扔在了地上。


  
“怎么了？”苏泉一把拉住了从身边跑过的刘星，盯着他问道。


  
“我突然想起来了……”刘星一边说着，眼神不断地向着队伍后方看去，双腿开始不由地颤抖了起来，“那个人……那个人过来了！”


  
刘陵这时候也走了上来，怀中抱着的人偶双手一举，抱住了人偶自己的脑袋，仿佛很困扰地问道，“那个人是谁？”


  
“是3rd，我把他忘了，他有杀人日记……”刘星牙齿咯咯的打颤，头顶的细汗已经密密麻麻地沁了出来，布满了整个脑门，“快跑……快跑……相信我！”


  
看着面前紧张的几乎要哭出来的刘星，苏泉回过了头，瞥了眼已经渐渐黑下来的街道，已经在街尾的人影。


  
“把头转过来！”即使刘星几乎要哭了出来，苏泉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少变化，“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老师而已。”


  
“老师……？”刘陵听到苏泉的话，柳眉一竖挑衅似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5点十五分，一般是学校放学的时间，而另一种穿着打扮考究的白领，还要再晚几个小时下班。并且我刚刚看到有学生跟在他的后面却没有赶超过他，显然是因为对于老师的畏惧，最主要的是他的衣领和鬓角上还沾着白色的粉笔灰。难道你连这些都没有观察到？”苏泉笑咪咪地说着，语调里充满了讽刺，“还是说你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了？也难怪，经常会有人因为别人的外表而被影响判断力，他们的理智总是会轻易被感情所诱惑……把头转过来！”


  
苏泉原本缓缓地说着话，却突然大声地喝了起来。


  
“啊……？”


  
直到这时候，后知后觉地上条恭介才把头转了过来，却突然发现苏泉的脸上充满了冰冷的气息。


  
“看来我们暴露了。”迎着上条恭介不解的目光，苏泉缓缓地说道，“这条道路只通往樱见电视塔。刚刚刘星突然发足狂奔，本来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而上条恭介……”


  
刘陵怀中的人偶突然笑了一声，小声地说道：“刚刚就一直在盯着他看。”


  
“那……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苏泉这时候索性转过了身，看着已经往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的3rd，“从刚刚刘星的话里面知道，这个人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日记名字叫做杀人日记。换句话说应该是教人怎么成功杀人的道具。”


  
“而他刚刚向着我们这里走过来，就是明显在怀疑我们。”刘陵怀中的人偶动了动，适时地补充道。


  
“看到一直盯着他看的上条恭介之后，立刻又调转了方向。”苏泉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嘲讽，仿佛是在嘲讽上条恭介似地，“一般走这条路的人，都是为了前往樱见电视塔。特定的地点，自然是为了特殊的约会。没有道理走在路口，却突然转过头向着别的方向赶去。这一切只有一个推测……”


  
“他觉得我们发现了他的身份？”刘星的牙齿立刻咯咯打颤了起来，“他的日记可是能够记载，怎么样杀人的日记……就是说只要按照上面记载的内容，就一定能够杀掉目标的日记……”


  
“我知道。”


  
“等等……”卢绮的声音有些微弱地传了过来，“按照道理来说，我们现在并不是日记的持有者，他没有理由杀掉我们吧……也许他只是走错了路而已……”


  
卢绮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哼……”苏泉看着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面的3rd，不屑地摇了摇头，“既然是连环杀人犯，杀几个人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你们觉得主神会让我们这么轻轻松松地完成任务吗？特别是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会在自己任教的城市里面走错路，你们难道觉得现在的老师都是弱智吗？”苏泉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兴盛了起来，“首先要把一切不可能的事实都排除，那其余的，不管多么离奇，多么难以置信，也必然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事实……”


  
上条恭介听了苏泉的话，只觉得自己浑身浸入了一个冰窖里面，寒气从四面八方袭到了自己的身上。


  
“事实就是今天晚上就会有第一场袭击。而我们的对手就是拥有着能够完成必杀的杀人日记持有者。”苏泉轻轻拍了拍上条恭介的肩膀，“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我……？”上条恭介看着苏泉贴近的脸庞几乎要哭了出来。


  
“因为杀人日记只能够帮助他杀人，却不能够帮助他不被人杀。”


  
刘陵怀中的人偶给出了苏泉感谢的原因。也许第一部未来日记就要从这个杀人魔老师的手上得到了。


  
咚咚……


  
五个轮回者，五颗心脏，缓慢地颤栗了起来。


  
黑夜，正缓缓降临着。


  
……

第十九章 生石灰遇水


  
咚……咚……咚……咚……


  
黑暗中的樱见电视塔最顶层，一把椅子咚咚的摇晃着。月光从缝隙里照射进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奋力的摇摆着自己的座椅。


  
咚……咚……


  
椅子是学校里的坐椅，少年的年纪也是在学校里上课的年纪。看上去是遭了人绑架，身上绑着绳索，整个人被牢牢地系在了椅子上。


  
“呜……呜……”


  
少年嘴上塞上了白色的布，口水不停地顺着白布蔓延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


  
“那个有着杀人日记的3rd真的会来？”刘星微微地探出头，看了看被绑在凳子上的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被问话的苏泉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刘星的话，老神在的踢了踢地上的东西。


  
“刘星，你原来是练足球的吧？”


  
“啊？！”


  
“这很简单不是吗？”苏泉笑着指了指刘星的膝盖，“你的膝盖上面有很多疤痕，而且大腿上面还有着一道分明的分界线。换句话来说，你长期穿着短裤。”


  
“这……”刘星听着苏泉的话，突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我发现你的手上并没有老茧，而且你的脸还很黑。应该经常会在室外进行训练。”苏泉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眯上了眼睛，“这种人最可能的就是练习田径或者足球这种室外项目。但是你的上半身的肌肉并不发达，这就排除了练习田径的可能。”


  
“为什么？”刘星疑惑地看着苏泉问道。


  
“因为练习田径的时候，必然会有摆臂的练习。无论是跳远还是短跑，上肢的练习都十分的重要。”苏泉微微一笑，“一个人的手指甲、衣袖、靴子和裤子的膝盖部分，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茧子、表情、衬衣袖口等等，不论从以上所说的哪一点，都能明白地显露出他的职业来。如果把这些情形联系起来，还不能使知晓对方的身份，那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了”


  
“难以想象？！”刘星忍不住惊叹了起来，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己身边的苏泉，“真不愧是智者……”


  
刘星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渐渐的小了下去。他只觉得心里的寒气不断地冒上来，这个叫做苏泉的人真是有传说中那些智者的风范，连不把人当人都和小说中的智者一个样。


  
想到这，刘星把目光移向了在黑暗中不断摇晃的身影。那个人前一个小时还是自己这些人的同伴，现在却被苏泉绑在了椅子上，作为诱饵等待着拥有杀人日记的3rd。


  
咕嘟……刘星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了起来，连想和苏泉再说说话，拉拉交情的心思都收了起来。


  
黑暗中的塔顶，突然没有了刘星说话的声音，立刻就变得沉寂了下来。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只能够听到犹如鬼哭般的声响。


  
“呜……呜……”


  
咚……咚……


  
喉咙里想要叫出声，身体也在拼命的摇晃。绑在椅子上面的上条恭介几乎要哭了出来。为什么会是自己，为什么要用自己来当做诱饵！为什么不是那个怀里抱着人偶的女孩，明明看上去没有什么力气，又为什么不是那个刚刚加入进来的刘星，为什么要是自己！


  
想不通！


  
上条恭介拼命的摇晃着，想要摆脱出面前的困境。可惜没有人理他，整个黑暗中，只有椅子拼命摇晃的声音，在陪他消减着寂寞。


  
踏……踏……


  
一阵缓慢而稳定的脚步声，渐渐从远处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刘星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


  
真的和苏泉说的一摸一样，那个连环杀人犯真的过来了！


  
啪嗒一声轻响，刘星知道这是手机打开的声音。果然，就在这个声音响起的下一秒，一道暗淡的荧光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来了！真的来了！


  
刘星突然觉得紧张了起来，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第一次上场的时候。肾上腺不停地喷发着，几乎让自己都不能够呼吸了起来。


  
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刘星开始回忆起了苏泉的计划。


  
“我们的计划，就是等他来杀。”


  
“等他来杀？这是什么意思，苏泉？”


  
“杀人日记的能力，只能够指导他怎么样完成杀人的任务。但是却不能够告诉他，怎么样在杀了人之后，不被人杀掉。”


  
“你的意思是说？”


  
“如果说要杀一个人，还有什么比把那个人绑在椅子上，等着你用刀子捅更加的容易？”印象中的苏泉此刻正在缓缓地笑着，“那么到了那个时候，杀人日记上面又会记载什么？”


  
“记载什么？”


  
“时间，午夜。地点，樱见电视塔。作案方法，走上前，一刀捅下去。”


  
“咕嘟……那……如果这样……谁来当诱饵？”


  
“上条恭介。反正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剧情人物，还是说你真的把他当成了队友？”苏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冷漠而无情，但是他的脸上却偏偏是笑着的，像是花一样灿烂，“你看，连刘陵都没有提出异议。”


  
“那我们到时候该怎么做？”


  
“怎么做？你可真是让人伤透了脑筋。这都不知道吗？既然是没有难度的杀人计划，他必然不会准备周详。到时候你直接向着亮起光的地方撒过去就好了。”


  
撒过去……


  
刘星缓缓地从回忆里回过了神来，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生石灰……


  
这种东西真的会有用……吗？


  
如果没用的话……自己才认识的那个上条恭介不就是要死了？！刘星想到这，冷汗不自觉地就从后颈流了出来，一直顺着脊柱滴答一声落在了地上。


  
“就是现在！”


  
苏泉立刻一声大喊，紧接着便从刘星的面前飞越了出去。刘星只觉得自己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立刻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冲上去。


  
只见他直接把脚下的生石灰用力抱了起来，向着持刀的3rd扔了过去。


  
“哗啦！”


  
一声轻响，持刀的火山高夫下意识地向着飞来的黑影砍了过去。


  
嘭！


  
只是一刀，装的满满的一袋的生石灰立刻洒在了他的身上。还没等火山高夫反应过来，埋伏在另一边的刘陵和卢绮也冲了上来。她们手里抱着大桶的清水，奋力向着3rd掷去。


  
“嘭！嘭！”


  
又是两声闷响。3 rd依旧下意识地挥着刀，然后水便淋在了他的身上。


  
“生石灰遇水之后，能够产生将近700度的高温……”苏泉缓缓地站了出来，站在了3rd火山高夫的面前，“没有化学知识的人真可怕，看来要被活活烫死了呢。”


  
苏泉的话音未落，原本持刀的3rd火山高夫整个人瞬间痉挛了起来，右手的手机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而另一只手上握着的刀也跟着落在了地上，叮叮当当的在塔顶响了起来。


  
苏泉微微地笑着，借着掉落在地上的手机的屏幕，看着在荧光下的猎物。此时的3rd便仿佛一只被烫熟了的虾子一般，整个人的身子蜷曲了起来。这种剧烈的痛苦，令他整个人低声地嚎叫了起来，然后发了狂地向着苏泉奔了过来。


  
只是还没有走几步，便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防弹衣能不能隔热……”苏泉缓缓地走到了3 rd面前，俯下了身子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只不过看上去答案是不能。”


  
说着，苏泉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看着手机里的文字迅速的更改着。


  
“这个杀人用的未来日记，我就收下了。白痴。”


  
……

第二十章 死亡才是最好的证据


  
晨曦从透明的露珠里面透出来，照射在柳梦潮的脸上。高耸入云的樱见电视塔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白娅，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


  
柳梦潮对着白娅说道。


  
白娅点了点头，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她的手里还拿着个大袋子，里面不是咚咚作响，是手机撞击的声音。


  
樱见电视塔的最顶层，苏泉笑着走上前来，对着柳梦潮伸出了双臂，“你终于来了！”


  
“嗯。”


  
柳梦潮同样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苏泉，还有排列在他身后的轮回者们。上条恭介的脸色尤为苍白，眼神闪烁之间，还带着一丝隐藏在深处的愤怒。


  
“你们昨天晚上还好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对着白娅示意。


  
看着柳梦潮的脸色，白娅知道柳梦潮想要做的事情。只见她走上起来，双手拉开黑色的塑料袋。


  
哗啦啦一阵声响，一个接着一个的手机掉落在了地上。


  
“五部手机……”苏泉蹲下了身，指了指地面上的手机，“我要这部白色的。”


  
“红色……”刘陵缓缓走上前来，让怀中的人偶举起了手，从地面上拾起了红色的直板手机。


  
“我要粉色的。”卢绮笑嘻嘻地从柳梦潮的面前走过，捡起了粉色的翻盖手机。而站在她身边的刘星立刻快步走了上来，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直到卢绮从地面上站起来，刘星才稍稍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卢绮蹲下身的时候，紧翘的臀部，还有纤细的背影都让他难以自拔。


  
“我就这要这个黑色的吧。”刘星嘿嘿笑着从地面上捡起了黑色的手机，想了想又顺手拿起了最后一台白底黑框的手机。


  
手一扬，刘星把手机扔给了仍然站在原地的上条恭介，笑嘻嘻地说道，“这个是你的。”


  
“啪”的一声轻响，上条恭介从刘星的手里接过了手机，原本苍白的脸突然多了些血色。他颤巍巍地抬起头，目光迅速从苏泉的身上躲了过去，闪到了刘星的身上。


  
“谢……谢……”


  
“真难为你一个晚上能够搞到这么多部手机。”苏泉笑吟吟地说道，“不过我们也不差，昨天晚上我们也弄到了一台。”


  
这么快？


  
柳梦潮眉头一挑，看来苏泉这次真的是下了很大功夫。点点头，柳梦潮从苏泉的手里接过了昨天晚上苏泉搞到的手机。


  
手机整体是灰色的，外边镶嵌着淡蓝色的边框。


  
啪嗒一声打开手机的翻盖，密密麻麻的信息充斥在了屏幕上。


  
“4月23日


  
目标：杀掉几个有可能知道我身份的人。


  
计划：独自一人在午夜的时候前往樱见电视塔最顶层，做好伪装，用刀刺死目标。


  
……”


  
“这也是未来日记？”柳梦潮向着对面的刘星看去。


  
“是的，这是剧情中3rd的杀人日记。上面记载着成功杀掉每一次杀人时候的时间地点，还有杀人的计划。”


  
“哦……？”听到刘星的话，柳梦潮的眉毛微微地挑了起来，“那他现在的人在那里？”


  
“在这里！”


  
苏泉回过头，冲着上条恭介点了点头。原本脸上还有着一丝血色的上条恭介的脸立刻苍白了起来，只见他慌忙俯下了身子，从角落里拖出了一个蜷缩着的人。


  
“这是……？”


  
白娅看着面前的人，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说来有些奇怪，她突然闻到了一股水煮肉的味道。


  
“昨天晚上我们在前往樱见电视塔的路上，撞见了他。”苏泉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观光的座椅上，挑了个二郎腿，整个人悠闲地靠在了椅背上。


  
看着苏泉的表现，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一个人的紧张与否，常常可以通过他所占据的空间判断出来。所谓占据的空间，换种说法便是你的坐姿。


  
放松且有自信的人，坐下身的时候往往习惯靠着椅背，双臂摊开。而紧张的人，即使是站着，也会像面前的上条恭介一样，下意识地瑟缩着，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样子。


  
柳梦潮在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自己的轮回者，而苏泉也笑盈盈地解说着自己关于剧情世界的看法。


  
“当发现了跟在我们身后的3rd，也就是火山高夫之后，我向刘星询问了关于他的情报。”苏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柳梦潮拿在手里的手机。


  
“这部未来日记的名字叫做杀人日记。根据我翻开的结果，上面记载了他的杀人情况，地点，以及计划。不过这部日记也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苏泉突然停了下来，就像是在刻意考验着柳梦潮的反应一般。看到这样的情况，柳梦潮只是微微一笑，便继续接着说了下去。


  
“能够记载杀人情况的日记，并没有记载他没有被杀掉的情况。换句话来说，这部日记的功能偏重于进攻，而对于自身的防护过于弱小。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握在柳梦潮手中的手机转向了苏泉，“一但他要杀的目标可以轻易地被杀死，上面的内容就不会发生改变。也就是说一旦出现埋伏的情况，手机也不会给他任何的提示。”


  
“啪……啪……”听到柳梦潮的话，苏泉哈哈笑了起来，双手也跟着鼓起了掌，“虽然才只是在一个世界里面和你组队过，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是一个聪明的人。”


  
苏泉突然俯下了身，从身边拿出了一把尖刀，蹲在了火山火山高夫的身边。


  
“柳梦潮我这里还有一个好玩的事情等着你来看。现在看屏幕。”


  
苏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尖刀缓缓地伸向了火山高夫。


  
“昨天晚上我们埋伏在塔顶，趁着他上来的时候直接把大量的生石灰洒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再由另外两个女人把准备好的水泼上去。”


  
“会产生最少七百度的高温。”


  
“没错！”苏泉打了个响指，“然后造成大面积的烫伤。虽然没有给他及时的治疗，可能过几天之后就会因为伤口感染发炎而死，不过现在倒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品。看屏幕！”


  
兹啦。


  
苏泉的话音刚落，柳梦潮手中握着的手机就闪起了雪花，紧接着一串英文字母就出现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4月24日，4：00。（樱见电视塔塔顶）


  
DEAD，END。”


  
“看到了吧？”苏泉笑着站起了手，随手把刀扔在了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屏幕上显现出来的字母。”


  
“嗯，死亡结局。”


  
“现在你再看看呢？”


  
听到苏泉的话，柳梦潮再次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了手机的屏幕上。他的视线刚一触及手机的屏幕，耳边便传来了兹啦的声响。


  
手机的屏幕有改变了。


  
回到了刚开始柳梦潮看到的那条信息。


  
“4月23日


  
目标：杀掉几个有可能知道我身份的人。


  
计划：独自一人在午夜的时候前往樱见电视塔最顶层，做好伪装，用刀刺死目标。


  
……”


  
“又变回去了吧？”苏泉重新坐了下来，“我刚刚问过了刘星。持有日记的人，其实上可以提前知道自己的死亡。而死亡的通知，就是手机的屏幕上突然显现出DEAD，END的词语。死亡结局，不过我觉得叫做旗子竖起来更容易理解。”


  
“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苏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第一根手指。


  
“第一，未来日记的持有者，可以提前知道自己的死亡讯息。但是如果发生的危机并不足以导致他直接死亡，手机上面就不会显露出来。”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苏泉的意思。浑身的烫伤，并不足以令3rd火山高夫现在就死去，但是苏泉直接用刀刺死他却是一件很简单而且有效的事情。换句话说作为轮回者的他们，只要对拥有未来日记的人发动攻击，却并不足以让他们致命，那么未来日记并不会提出警告。


  
“第二点，柳梦潮你也发现了吧。如果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可以被未来预知的，那么当我想要刺向火山高夫的时候，他的手机应该会知道，我并不想要让他死。所以手机上不应该出现DEAD，END的单词提示。他也应该不会立起死亡旗帜才是。”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


  
“和你想的一样，柳梦潮。我们是这个时空的插入者，我们可以改变未来。下面只剩下最后一点还没有试验了。”苏泉笑盈盈地站了起来，蹲在了3rd火山高夫的身边，“你应该能够想到我的想法吧，柳梦潮。”


  
苏泉的嘴角猛地向着两边咧了开来，利落地抄起地上的尖刀，然后双手握住刀柄。


  
“本来我想要让新人来开荤的，不过我个人还是比较偏爱开门红，所以……”


  
双手抬高……尖刀闪烁着寒芒……


  
“还是我来吧！”


  
苏泉握着尖刀的手，猛地向下一刺。3 rd火山高夫柔软的咽喉，仿佛水中鼓起的泡沫，噼啪一声咧了开来，带着水花四溅了开来。


  
红色的水花。


  
看着面前的景象，苏泉的舌尖缓缓地从口中探出，一根又一根地舔舐着自己手上沾染着的血迹，而他脸上残留的鲜血，正缓缓滑落到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怎么样，手机还有用吗？”他轻声地问道，语调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


  
“不能。”


  
“啊……”苏泉快步走上前去，夺过了柳梦潮手里的手机。鲜血从他的脸上啪嗒啪嗒的落在屏幕上。手机屏幕中DEAD，END的字样依旧在微弱地闪着，却始终没有消失掉。


  
“嗯，看来我猜测得第三点也得到了验证。原来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死亡之后，未来日记并不会消失。不过却不能够继续使用。”说着，苏泉站了起来，凑到了上条恭介的身边。沾着血的脸庞，紧紧贴合着上条恭介苍白的脸。


  
“你想不想试试，如果用这个已经报废了的未来日记手机，能不能被主神当做完成任务？”


  
……

第二十一章 下一个目标，是个好爸爸


  
嘭……嘭……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连环杀人犯，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刘星的心还是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这就……杀了……他了？！”他颤巍巍地说着，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梦潮，想要从柳梦潮的表情里得到一些暗示，比如说他也讨厌苏泉这样做法的暗示。


  
只是令刘星失望得是，柳梦潮不仅脸上没有显出讨厌的神色，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多变。依旧老神在的站在原地，看着满身都是鲜血的苏泉。


  
“这……”


  
“这是你的计划吧，苏泉。”没有理会刘星近乎呓语的呢喃声，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是的。”苏泉微笑了起来，“刘星，你把另外几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的资料再说一下。”


  
“好，好的。”刘星打了个寒颤，闭上了眼睛仔仔细细地回忆起来，却又突然睁开了眼睛，对着苏泉说道，“你想知道那一个人的情报？”


  
“是那个警察的情报，拥有搜查日记的警察。”站在一边的刘陵突然开了口，怀中的人偶默默地发出了声音。


  
“警察……”听到刘陵的话，刘星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了起来，“我记忆中的警察，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剧情中的警察，他好像非常的活跃，出场很早。”


  
“然后？”


  
“嗯，他的日记是搜查日记，日记中记载了他调查的案件的未来。”刘星一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的火山高夫的尸体，立刻又闭起了眼睛，“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并不是他所调查案件的嫌疑人的话，他是不能够知道我们未来的。”


  
“嗯，还有什么？比如说他的家庭。既然是警察，必然不会像这个连环杀手一样孤身一人吧？”


  
“是的，他有个老婆，还有个儿子……”刘星抖抖索索地说着，生怕苏泉再质问他别的问题，“他的儿子身患绝症。我记得在后面的剧情中，他也是因为为了让自己儿子痊愈，才参加到这个杀戮的游戏中来的。一开始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死在他的眼前。”


  
“这样吗？”


  
苏泉微微一笑，看向了柳梦潮。


  
“你想到了什么？”


  
“你说呢？”柳梦潮反问道。


  
“我想不如让刘陵来说吧，总不能够让我一个人发挥。”苏泉说着，转过了身看着抱着人偶，一言不发的刘陵。


  
“情报不够。”


  
刘陵丝毫没有理睬苏泉释放出来的善意，怀中的人偶冷冰冰地回答了苏泉的疑问。


  
“情报……剧情是这样的。”刘星挠了挠头，“警察第一次出场的时间，应该是在校园爆炸案的时候。”


  
“校园爆炸案？”


  
“嗯，校园爆炸案。就是9th，叫做雨流美弥音来着的女人，找到了拥有无差别日记的天野雪辉，为了杀掉他而制造的爆炸案。这个女人几乎把天野雪辉的学校全部炸掉了，作为警察的未来日记持有者，赶到了学校里面，然后救了天野雪辉。大概就是这样的剧情。”


  
“哈！”苏泉打了个响指，说道，“警察，一群只会跟在侦探后面吃剩饭的家伙。真是好极了，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你想要利用火山高夫的尸体。”刘陵怀中的人偶指了指地面上的尸体，“从你杀掉他的时候，不就已经摆明了吗？”


  
“是的，摆明了。”苏泉微笑着回答着刘陵的质问，“作为一个警察，手里肯定有着正在进行的案子。而这个连环杀人魔一定是最近最紧迫的案子。毕竟我只是从街边的橱窗旁路过，都能够听到里面正在播放着关于这个连环杀人魔的新闻。”


  
“什么意思？”


  
卢绮下意识地发问道。她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苏泉的思维。


  
“很好理解。”柳梦潮此时却站了出来，“因为这个案件十分的紧要，而在爆炸案的时候会出现在现场的警察，必然是刑警。”


  
“换句话说，这个刑警也必然会负责有关我们3rd连环杀人魔先生的案件。”苏泉冲着柳梦潮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把他的尸体丢在这边，警察必然能够顺藤摸瓜，发现他所在的学校。而这个学校，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主角天野雪辉所在的学校。”


  
“你怎么知道的！？”


  
刘星突然叫了起来。


  
“这还不容易推断出来吗？”苏泉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大呼小叫的刘星，“在向你询问有关未来日记的剧情的时候，你对于他的记忆是最模糊的。换句话说，他的登场时间必然也是最小的。一般来说这样的角色，应该就是在开头第一话，最多第二话就会消失的人物。充其量只是给观众熟悉世界构架而已。”


  
苏泉说着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而且根据你的描述，天野雪辉只是个中学生。这个证据更加可以证明我的推断。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突然得到了记载着未来的日记，最明显的表现必然是他突然上涨的成绩。”苏泉说着，缓缓摇了摇头，“什么人会对学生突然上涨的成绩最敏感？除了负责任的家长，也就只有学生的老师了。”


  
刘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并不是因为苏泉的推断有问题，而是苏泉没有讲错任何一点，不止没有讲错，甚至比他这个看过剧情的人推理的还要正确。


  
“不要这么惊讶，你是在看，而我是在观察，这有很明显的差别。”苏泉的眼睛微微地眯起来，像是刚从午觉中睡醒一样，“我的计划现在应该能够很好地实施了。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个警察。”


  
卢绮和刘星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想不出苏泉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不要低估一个父亲的决心。”柳梦潮此时开口解释了起来，“既然这个警察后面可以为了自己的儿子，去杀戮别人。那么只要他的孩子在我们的手上……”


  
“夺取他的手机就不是难事。”刘陵怀中的人偶缓缓地应和着说道，“而时间……”


  
“就是在爆炸案发生的那一天。为了能够依然像剧情中所说的那样，把他们的目光转移到天野雪辉所在的学校，我们得把这具尸体留在这里。然后我们将把这位警察挚爱的孩子请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等待着英雄爸爸的到来。”


  
苏泉说着，蹲下了身子，探出手拿起了遮在3 rd火山高夫的面罩。


  
“这个老师看上去并不是太丑，只是长得太像一个龙套了。这样的人一般都活不长。”苏泉说着，抬起了头对着柳梦潮说道，“你说是吗，柳梦潮？”


  
“不一定，有时候配角死的一样快。因为他们只不过是台词比较多的龙套而已。”


  
柳梦潮同样微笑着回应着，心照不宣。


  
……

第二十二章 苏泉·福尔摩斯


  
时间匆匆往前前进着，等苏泉讲完了自己的计划，太阳已经缓缓地升上了天空，强烈而刺眼的阳光正照射在柳梦潮一行人的身上。


  
“那个……”


  
刘星看着面前的几个轮回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突然停住了。


  
“有事？”


  
柳梦潮放慢了脚步，看着自己身后的轮回者。


  
“嗯。”


  
刘星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下连苏泉也回过了头来，微微蹙着眉看着站在原地的刘星。


  
“那个……我们并不知道天野雪辉所在的学校……而且校园爆炸案的具体时间……我也记不得了。”


  
“啊……”苏泉扬了扬头，一脸好奇地看着刘星，“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我们想要趁着那个有着未来日记的警察身陷在爆炸案现场的时机，把他的小孩劫走这件事情并不能够办到……？”


  
“是的……其实……真的不容易……”刘星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看着苏泉，然后迅速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求助似地看向了柳梦潮。


  
“不要看柳梦潮了，天野雪辉所在的学校我知道。”苏泉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满脸惊讶的刘星说道，“他所在的学校应该是叫做樱见町中学。”


  
“为什么？”


  
这下不仅是刘星，连卢绮和上条恭介都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苏泉能够一口报出一个他们根本就没有印象的名字。特别是这个苏泉并没有看过剧情，或者说……他其实看过了剧情，但是就是不想要告诉自己吗？


  
“应该是侦探的推理吧？”柳梦潮却摇了摇头，脸上丝毫没有显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虽然我也有办法能够知道天野雪辉所在的学校，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边走边说。”苏泉微微一笑，走在了中间对着轮回者们说道，“首先，当我在街上看到了学生缀在火山高夫，也就是已经已经死掉的3 rd的身后的时候，他所在的学校就已经一清二楚了。”


  
“为什么？！”


  
刘星没有忍住直接叫了起来。


  
“是因为观察。”原本一直沉默着的刘陵，缓缓地解答了刘星的疑问。


  
“是的，就是观察。”苏泉笑着向刘陵点了点头，显然他对于刘陵的解释很满意，“那两个学生刻意在火山高夫的身后放慢了脚步，脸上带着畏惧的表情。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学生。我观察到他们的脚上还沾着泥土。”


  
“泥土？”


  
“是的，泥土。”苏泉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们脚上的泥土新鲜而且湿润，显然是刚沾上去不久。我仔细观察了我们前往樱见电视塔上的道路，这一路上只有一条通往樱见町中学的小路上，才有这样的泥土。”


  
“你在开玩笑吗……？”刘星的眼中满是不信的表情。


  
不仅是他，连柳梦潮的眼睛也微微地眯了起来。毕竟他只是一个心理学家，虽然有时候也能够运用心理学的知识，通过心理侧写大胆的描绘出罪犯的长相。但是像苏泉这样纯粹通过逻辑推理，就能够得出目标的人，他还是很好奇的。


  
所以柳梦潮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做出了一副倾听的样子，等待着苏泉继续说下去。


  
“当然，这并不是唯一的问题。这两个学生的额头上很干燥，没有出汗。但是我注意到他们步行的速度一直到了火山高夫面前的时候才减缓了下来，可以推测他们两个人之前一直是保持着高速行进着的。”苏泉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烈了，“他们的头发有些散乱，应该是有打闹的痕迹。额头并没有出汗，身上却有打闹的痕迹。说明他们刚刚才从一个管束严苛的地方走出来，并没有走太远的路。而符合这一个条件的，就只有我们路上见到的樱见町中学。特别是我在来路上，还看到了盘问路人的警察，他们显然也对于连环杀人犯的身份有所怀疑，觉得凶手可能就在这所学校里面，或者在这所学校附近。”


  
苏泉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推理，笑盈盈地看向了刘星。


  
刘星还没有反应过来，柳梦潮却先微笑了起来。因为苏泉的表情他很熟悉，苏泉的嘴角一边微笑着，另外一边却在紧绷着。整张脸左右的表情并不对称，相对而言左边的表情更加的明显一点。


  
他在得意，并且蔑视自己面前的人。特别是他的眼神，在自己的身边徘徊，却没有最终落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苏泉在下意识地逃避和自己正面接触，却又不甘心只能够把自己的才智透露给别的轮回者看。


  
因为没有人欣赏的成就，并不能够算做成就，只是一堆可怜的数字和徽章而已。


  
柳梦潮没有回应苏泉的笑容，只是站在队尾的刘星却忍不住说出了话来。


  
“苏泉……苏大哥……那个……万一你猜错了怎么办？”


  
“猜错了？”苏泉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一闪而过不快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首先要把一切不可能的事实都排除，那其余的，不管多么离奇，多么难以置信，也必然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不是吗？”


  
“可是……”卢绮这时候眉头也皱了起来，“即使我们知道了天野雪辉所在的学校，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们并不知道那个有着未来日记的警察的身份……不，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按照剧情他会出现在樱见町中学，我们可以发现他的身份。但是他的小孩究竟在哪里，我们还是不知道啊。”


  
“卢绮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刘星飞快地点了点，和聪明人在一起，让他觉得略微有些难堪，“即使我们知道了警察，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是4th，也就是编号第四的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我就算知道了他小孩所在的医院，我们也并不知道他的儿子所在的具体病房。”


  
听到刘星的话，柳梦潮索性停下了脚步，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苏泉。看上去苏泉的表情并不好，虽然依旧在微笑着，但是被人质疑这件事情还是令他有些不快。他的鼻子皱起，这是一个人厌恶的标志。而当苏泉的眉毛开始下沉，上眼睑在同时开始抬升，柳梦潮对于苏泉此刻的心情已经了然于胸了。


  
因为被质疑的厌恶，引发了他隐藏着的愤怒。


  
“笨蛋虽笨，但是总有更笨的人为他鼓掌。”苏泉冷冰冰地说着，“一个儿童能够因病住院，我想不出除了心脏病这类慢性疾病之外，还会有什么样的病症足以让一个小孩住进医院。特别是刘星刚刚说过，小孩得的是绝症的情况下。我们只要在慢性病的住院区随意地看一看，便能够得到答案。从一堆老头中，找到一个未成年的少年病患我想并不是什么难事。”


  
苏泉说着，轻轻地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刘星扬起了头，几乎是有些崇拜的看着苏泉，“我居然没有想到。你真的很厉害……”


  
虽然刘星因为羞愧而脸涨得通红，但是苏泉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仿佛这一切的赞美都是理所当然。只见他双唇快速地上下碰合着，说道：


  
“I cannot agree with those who rank modesty among the virtues To the logician all things should be seen exactly as they are，and to underestimate ones self is as much a departure from truth as to exaggerate ones own powers。”


  
一长串的英文从苏泉的嘴里喷了出来，让刘星和卢绮两个人面面相窥。他们根本不知道苏泉说了什么。


  
这时候只听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们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不同意有些人把谦虚列为美德。对逻辑学家来说，一切事物应当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对自己估价过低和夸大自己的才能一样都是违背真理的。”刘陵怀中的人偶缓慢而优雅地说着，“夏洛克？福尔摩斯。”


  
“不，是苏泉？福尔摩斯。”


  
苏泉缓缓地向着柳梦潮看了一眼，重新迈开了步伐，一个人走在了最前面。


  
“福尔摩斯……？”


  
柳梦潮看着苏泉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你啊，苏泉。


  
……

第二十三章 一刀一刀划开你的脸


  
“轰！轰！”


  
一连串的黑色烟雾从地面上飘起，直冲天空。刘星站立在不远处，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噼里啪啦的按了起来。


  
“柳大哥，学校爆炸案发生了！”


  
手机上的文字通过电波，变成了无声地讯息传到了柳梦潮的手机上。只见柳梦潮蓝色外壳的手机一声轻响，屏幕便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走吧。”柳梦潮啪嗒一声合上了自己的手机翻盖，走在了最前面，“我们要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再解释一遍吧？”


  
“不需要。”刘陵缓缓地答道，怀中人偶的声音冰冷而清冽，“不过只有我们三个人，就可以办到这件事情吗……”


  
刘陵有些怀疑地看了看走在柳梦潮身边的白娅，这个个子还没有她高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加入到了自己的一组，而不是苏泉那一队中间。


  
“没有问题。”柳梦潮笑嘻嘻地说着，抬了抬头看着面前的医院。大概有六七层左右，装修看上十分的考究，至少也给人一种高档卫生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进去？”刘陵指了指柳梦潮手中握着的吊篮，“里面装些水果就没有问题了？”


  
“能够有什么问题？”


  
柳梦潮笑了笑，走在了最前面。医院门口的电动门咔嚓一声在柳梦潮的面前打了开来。光洁印人的地砖，缓缓地折射柳梦潮的身影。


  
地砖上得了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却又努力地想在自己的嘴角上挤出一丝微笑出来。这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满怀忧愁，却努力想要给自己的同学以生的希望的学生。


  
不得不说，如果只是说演技，柳梦潮往往能够表现的很好。


  
“住院区在哪里？”


  
柳梦潮刚走进大堂，白娅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在这里。”没有等柳梦潮回答白娅的疑问，刘陵怀中的人偶就已经把答案报了出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白娅挑了挑眉毛，满脸好奇的问道。


  
“有指示牌，就在那边的墙上。”柳梦潮在白娅的身边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即使不是特别聪明，你也至少要有观察周围环境的习惯吧？”


  
说着，柳梦潮微微一笑便跟在了刘陵的身后。


  
住院部在六楼和七楼。因为楼层较高的缘故，所以往来的人并不多。偶尔只有一两个打着绷带，拄着拐杖的病人，缓缓地在走廊里面散布着。看到提着吊篮的柳梦潮，他们纷纷露出了理解的神色，向着柳梦潮点头致意，微笑相迎。


  
“这……”


  
柳梦潮的脸上在笑着，刘陵的脸上也在笑着，只是白娅的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不仅皱了起来，而且越皱越深。


  
“柳梦潮……”


  
“嘘！”柳梦潮转过身，对着白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们已经到了，可不要吵醒客人的睡眠。”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白娅便顺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是一件单间的病房，和中国常见的几个人住在一个病房里面不同。一间大约十来个平方左右的房间，还带着一个可以看到外面景色的阳台。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吗？还是说日本的医疗条件比中国好上了太多？”柳梦潮这个时候依旧转过身和白娅调笑着说道。


  
“不……柳梦潮，难道你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白娅却没有一点点和柳梦潮调笑的心情，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我们怎么样才能够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个叫做……”


  
白娅说着，突然愣了一下。


  
“来须加奈。”刘陵怀中的人偶轻轻地念出了卡主白娅的名字，“刚刚在病房的门牌上看到的。”


  
“是的，就是来须加奈……我们怎么样才能够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把他带出去，是要我把他叫醒吗？”白娅皱着眉头说道，“但是他好像是有心脏病，我不太清楚到底患有心脏病的人，能不能够外出走动，即使能够走……哦！柳梦潮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柳梦潮抬起了头扬了扬自己手中的胶布，“当然是干一个绑匪应该做的事情。对了，白娅，麻烦你把门关一下。”


  
说完，柳梦潮从口袋里掏出了宽胶带，兹啦一声撕下来一大块，闹闹贴在了4th来须圭悟儿子，来须加奈的嘴上。


  
“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


  
白娅疑惑地看着柳梦潮，目光中的柳梦潮冲着自己微微一笑，便打开了手中的手机，而另外一边的刘陵在发现了白娅的目光之后，却也跟着微微一笑。这让白娅觉得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了鼓里。


  
“叮铃铃……”


  
柳梦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而原本躺在床上的来须加奈的四肢也已经被柳梦潮绑在了床上的四个角。


  
“心理学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机。啪嗒一声打开了免提按键，“比如说，借用一些心理上的盲点，来误导我们可敬的警察先生。”


  
柳梦潮的话音一落，电话里面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是刘星。


  
“柳梦潮，我们这里已经结束了。刚刚9th雨流美弥音在学校里面引爆了炸弹，至少炸死了快一半的学生，结果警察已经全部集结到了学校附近。”


  
柳梦潮听着电话里刘星的声音，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冲着刘陵使了使眼色。刘陵会意地拉上了阳台的窗户，整个房间里面便只有刘星的声音从开了免提的电话里面传出来。


  
“然后天野雪辉和我妻由乃两个人相互配合，在4th，对了，就是我昨天晚上说的来须圭悟的帮助下，打败了9th雨流美弥音，顺便还弄瞎了她一只眼睛。现在她已经逃走了。现在来须圭悟正扶着天野雪辉，两个人和我妻由乃一起往学校里面走去。什么时候可以打电话？”


  
“很快……”柳梦潮对着电话里面的刘星说道，“从现在开始，尽量到一个僻静的临街处，最好人声比较少，而车辆的声音比较多。对了，除非我叫你说话，否则的话请你保持安静。”


  
柳梦潮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和站在身边的刘陵对望了一眼，紧接着左手腕微微抬起。


  
噌的一声轻响，一道银色的亮光从柳梦潮的手腕下弹出，紧紧地贴在了正在睡眠中的来须加奈的脖子上。


  
兹啦！


  
一阵轻响，柳梦潮猛地撕开了少年嘴上的胶带。大片的茸毛在一瞬间被柳梦潮带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令刚刚从梦中苏醒的少年不由地想要大叫起来。


  
然后……他的嘴边被堵上了。


  
“知道最近的连环杀人魔吧……”柳梦潮眼睛直直地盯着从睡梦中醒来的少年，“我们就是还没有死掉的同伙……拜你父亲所赐，我们撕掉了一个同伴，所以……”


  
柳梦潮左手腕下的袖剑轻轻地打在来须加奈的脸上，冰凉的触感直接令少年的脸变得苍白起来。


  
“你父亲……来须圭悟的电话号码是多少……现在就告诉我……如果说了假话，我会直接在你脸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一刀一刀地划下去，直到你流血而死。”


  
来须加奈惊恐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而更加令他惊恐的是，柳梦潮左手腕下的袖剑，已经开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滑动了起来。


  
……

第二十四章 如果柳梦潮是绑匪


  
刀子划在人的脸上的时候到底有多疼，柳梦潮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来须加奈越来越苍白的脸庞倒是让他有了一些明悟。


  
往往没有到来的疼痛，远远比已经施加在了身上的痛楚，更加能够让人觉得恐惧。


  
“父……亲……的……电……话……？”


  
“是的，你爸爸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柳梦潮微微地笑着，语调也慢慢变得轻柔了起来，“现在就告诉我吧……”


  
“父亲的号码……”来须加奈抬着头，悄悄地打量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还有直接贴在自己脸上的袖剑，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渴了起来。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父亲和自己说过的事情。


  
如果被绑架了，要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作为最首要的事情，一但命没有了，就算后面侦破了案件，对于自己的父亲，还有自己来说都是一件不能够接受的惨败。


  
“你的眼球正在望着左下方移动，看来你的父亲应该也对你说过一些，如果被人绑架了之后应该采取的行动吧？”柳梦潮微微一笑，左手腕一抬。噌的一声轻响，袖剑突然缩回到了他手腕下的装置里。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好了，现在就按照你父亲说的，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吧。”


  
听到柳梦潮的要求，来须加奈点了点头，一张苍白的脸上掠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张开了嘴。一长串的数字从他的嘴里面冒了出来。


  
手机在柳梦潮的手上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不一会儿电话的听筒里面便传来了嘟嘟的声响。柳梦潮冲着躺在床上的来须加奈微微一笑，然后按开了电话的免提键。


  
房间里两个开着免提键的电话，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只不过一部手机已经接通了，从电话的听筒里，不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车声。周围也有着一些嘈杂的人声，听上去便像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打的电话一样。


  
而在另一边，却是还没有接通的手机，从听筒里不时传来嘟嘟的声响，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消耗着人的耐心。


  
突然，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声。


  
“你好，这里是来须圭悟，请问你是谁？”


  
“柳梦潮。”


  
柳梦潮大大方方的回答了来须圭悟的话，完全没有看到已经被堵上了嘴巴的来须加奈的眼神。


  
“我是个中国人。”


  
柳梦潮随后对着电话中的来须圭悟说道。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最近找到了一个小孩，名字叫做来须加奈。”柳梦潮微微一笑，对着电话里的来须圭悟说道，“我想你会很有兴趣，见到这个小朋友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割下脸上的肉的。”


  
沉默。柳梦潮血淋淋的威胁，却没有换来来须圭悟的愤怒的反击。毕竟是一个高级警察，作为一个刑警来说，没有出色的心理素质，来须圭悟也不可能爬到这样的高度。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来须先生的打算。先沉默下来，听听我的打算，并且期望可以借助我们通话的时候，背景中传来的车声找到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我说的对不对？来须圭悟先生……顺便说一句，现在先不要上车。”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手机里便嘭的一声响了起来，显然对面的来须圭悟关上了车门。


  
“来须圭悟先生，请不要向着四处张望，我并没有派人在你的四周监视你。”柳梦潮缓缓地说着。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来须圭悟的声音有些着急，但是柳梦潮听到电话里来须圭悟的声音，嘴角却不由地咧了开来。


  
来须圭悟说的是你们，看来他还是在怀疑有人在他的周边监视他，而且从对话开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要见到自己儿子的心思，看来这个父亲对于现在的局面还抱有怀疑……


  
柳梦潮心里一个思量，便兹啦一声撕开了贴在来须加奈最上的胶带。


  
“向你父亲问个好，来须加奈同学。”


  
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在房间里面响了起来，刚刚被撕下嘴上交待的来须加奈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整个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


  
这股喘息声并不是柳梦潮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来须加奈发出来的，而是电话中的来须圭悟。


  
他紧张了，或者说藏在来须圭悟心底最深处的一丝侥幸，被柳梦潮毫不留情的砸了个稀巴烂。


  
自己的儿子真的被绑架了！而且是被一个中国人绑架了，更糟糕的是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要想什么！


  
“来，和你的爸爸打一声招呼，说一句爸爸好。”


  
“爸……爸……”来须加奈颤巍巍地张开了嘴唇，刚刚发出爸爸两个字，整个便立刻颤抖了起来，最后一个好字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只有若有若无地哭腔，断断续续地从他颤抖的嘴巴里面传来出来。


  
“加奈！”


  
“请保持冷静，来须圭悟先生。”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抬起自己的左手腕。只听噌的一声轻响，袖剑老老实实地被柳梦潮弹射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现场的情况，但是来须圭悟还是能够知道电话里传出噌的一声声响，所代表的含义。


  
“是弹簧刀，来须圭悟先生。”柳梦潮的回答彬彬有礼，只是在来须圭悟听来，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我在想万一您不相信我们的话怎么办，所以我现在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不要！”来须圭悟立刻着急的大吼了起来。柳梦潮的话，让他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柳梦潮将要对自己儿子做的事情。


  
“我准备从来须加奈的身上，割下点什么然后送给您。”柳梦潮说着，还用袖剑在来须加奈的脸上弹了弹。


  
来须加奈的脸蛋和冰冷的刀锋撞击的声音，更加令来须加奈的身体颤抖了起来。而来须加奈被重新堵上的嘴，也开始不断发出呜呜咽咽地哭腔。这一声接着一声的哭腔，便仿佛是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刺中了来须圭悟的心脏。


  
“不……不……要……”来须圭悟的声音直接颤抖了起来，却还在努力地压制着。


  
柳梦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时刻紧逼的突发事件，会让人来不及考虑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虽然让他尽全力的保持冷静，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却会让他来不及考虑……


  
比如说……他的儿子现在还好好的呆在医院里，只要调集警察埋伏在医院的门口，柳梦潮一行人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出去的。


  
只是柳梦潮此刻却深深知道来须圭悟的心理。迫切的想要解救自己的儿子，想要知道自己儿子所处的位置，他就一定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信息。比如说另一台开了免提的电话里面，不时传来的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心理上的盲点，对于心理学家来说，就和他们自家的大门一样熟悉，随意地玩弄着这些盲点，即使是最精英的警察，也会下意识迈入柳梦潮所设下的陷阱里。


  
而这，便是柳梦潮想要达到的目标。


  
“你要我做什么……”电话另一头的来须圭悟的声音渐渐低恢复了平稳，显然现在他已经完全的落入了柳梦潮所期待的局面。


  
真的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被人从医院里面绑架了出去，而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死无葬身之地。


  
“我想想……”柳梦潮此时的声音却慢了下来，语调也变得更加的低沉，这可以给对方增加更多的心理压力，“来须圭悟先生，我一直觉得称呼别人的名字是一件失礼的事情。所以，我想叫你另外一个名字，可能会更加的合适吧。”


  
“另外的名字……”来须圭悟听到柳梦潮的话，又重新开始颤抖了起来。


  
柳梦潮微微一笑，对着放在床上的手机说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吧？”


  
“你是……”


  
“是啊，我和你一样。4 th，我也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柳梦潮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说着一件极其轻松的事情，“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试试看，在成为了神之后，能不能够让自己已经死掉的儿子复活呢？”


  
“不要！”电话另一头的来须圭悟立刻大声地叫了起来，“这只是我们未来日记持有者之间的事情，不要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


  
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来须圭悟正站在他的面前。


  
“并不是不相关，来须圭悟先生，啊，不，应该说4th。你拥有的日记不正是叫做搜查日记吗，能够记载你所调查的案件的未来……从现在开始，我的名字不也是出现在了日记上面吗？”


  
“你……”


  
“如果不劫持贵公子，我想我们是不能够见面的，这样一来，好多我想要说的话，都不能够说出来了。所以请务必不要通知警察，并且在今天晚上……八点钟樱见电视塔关闭了之后，在塔顶与我会面。”柳梦潮说完，微微地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道，“毕竟现在您还不知道我手中未来日记的能力，要不您可以用来须加奈的性命试试看？我可以保证，即使你成为神之后，能够让来须加奈复活。我也会让他在死之前，尝尽这个世界上的痛苦，要知道，活着有时候比死更加的恐怖，您说是不是，来须圭悟先生……”


  
沉默，喘息。


  
电话另一头，来须圭悟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


  
“一言为定！不要伤害加奈！”


  
“我会的，来须圭悟先生，我向来说话算话。”


  
说完，柳梦潮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整个病房里寂静无声，即使是一根银针掉落在地上，柳梦潮都能够肯定，自己可以听到那叮当的轻响。


  
“真恐怖……”刘陵怀中的人偶颤声说道。


  
“是啊，真恐怖。”柳梦潮微微一笑，对着躺在病床上的来须加奈说道，“我现在还有件事情，想要试试看……”


  
话音未落，手腕便已经抬了起来。


  
冒着寒芒的袖剑，分毫不差地停留在了来须加奈的咽喉前。


  
“究竟是你的声音快，还是我的手快。”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来须加奈的额头便已经冒出了细汗，整个人不停地摇着头。


  
“既然不想试一试，那为什么还不穿上衣服？是在等我服侍你吗，小朋友。”


  
……

第二十五章 煮熟了才会食用


  
柳梦潮一行人从医院里面出来的时候，出奇的顺利。走在最前面的来须加奈虽然脸色苍白，背后不停滴冒着细汗，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叫出声来。不仅没有叫出声，连眼神都没有任何的游移，只是老老实实地走在最前面。


  
当然，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左手腕下，随时会弹出的袖剑的帮助。刺客信条的强化，在柳梦潮看来还是蛮有用的。特别是当自己在来须加奈的面前，演示了一下自己手腕下的袖剑，弹出的瞬间便刺穿了床板的技术动作，从这之后，柳梦潮可以肯定，来须加奈的现在自己的面前，比在他的父母面前还要听话。


  
转过几条街道，柳梦潮便能够看到神奈川县樱见市的标志物了。


  
樱见电视塔。这座电视塔可以说是整个室内最高的建筑，从上面能够俯视整个樱见市，也是樱见市的旅游景点。只不过一般到了晚上七点钟，这里便会停止营业。这个时候，原本处于郊区的电视塔，便成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处所。


  
“来得好快。”


  
柳梦潮一在樱见电视塔面前路面，苏泉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不仅是他，刘星和卢绮两个人分别站在了苏泉的两边，倒是上条恭介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差遣，不见了人影。


  
“你真的做到了！？”一看到柳梦潮的身影，刘星便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他确实是来须圭悟的儿子！你真的把他从医院里面带出来了！？”


  
“是啊。”柳梦潮双手往前一送，直接便让来须加奈倒在了地上，“难道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不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吗？毕竟我的目的和你们都一样，都是想要赶快度过这个轮回世界，并且好好地活下去啊。”


  
“嗯……”苏泉听到柳梦潮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有些拿不准柳梦潮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毕竟如果面对一个心理学家的存心欺骗，即使是像他这样的侦探也会感到有些棘手。


  
“那么……”卢绮这时候却笑了起来，一切的事情进展的远远比她在上一个世界中顺利，主神既没有布置下必须要轮回者自相残杀的任务，也没有超出人们想象范围的超能力。只要按照两个上个世界的熟人，柳梦潮和苏泉的帮助，自己活过这个世界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上个世界，只不过是自己太倒霉罢了。


  
想到这，卢绮的声音也有了些发颤，激动的发颤。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她问道。


  
“还是柳梦潮来说吧。”苏泉笑了笑，并没有详细地解释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苏泉和你们设计杀了火山高夫，也就是3rd。换句话来说，其实是为来须圭悟提供了一个错误的信息。”


  
“错误的信息？”


  
“嗯。”冲着皱眉的刘星点了点头，“就是错误的信息。在来须圭悟的认知中，能够杀死未来日记的持有者的人，只有同样作为未来日记持有者的他们。”


  
“为什么？”


  
“因为没有动机。”刘陵怀中的人偶突然插上了话，“站在一个警察的角度上看事情，他们一般会把动机作为分析的出发点。可以说，对于一个和警察合作的心理学家来说，最常做的就是两件事情。”


  
“心理学家？两件事情？”


  
刘陵的话让刘星更加不解了起来，只见他转过了头，愣愣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给予自己一些解答。


  
“对于一个和警察合作的……当然了，其实一般警察是没有和心理学家合作的机会。倒是美国的同行，有时候会和FBI合作，调查一些凶杀案。”柳梦潮说着，一边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通常作为心理学家，他们会做两件事情。第一。通过心理侧写，描绘出罪犯的长相，行为特征，以及他的心理状态。”


  
“那第二呢？”


  
“揣摩罪犯的犯罪心理，也就是常说的刻画出罪犯的动机。一般的入室抢劫或者杀人案的动机，对于警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有一类比较特殊的犯人，他们的心里就不是那么好揣测了。这个时候就要轮到心理学家出场了。”


  
“什么样的罪犯？”


  
这次不仅是刘星，连卢绮也扬起了脖子，一脸好奇地看着柳梦潮。


  
“比如说一个衣冠楚楚的药剂师……喜欢给前来领取药物的女性，开出直接让她昏迷的药物。”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强奸她！？”刘星激动的叫了起来。


  
只是表情激动地刘星，只换来了柳梦潮冷漠的笑容。


  
“这些女性的尸体上并没有津液的痕迹。这位可敬的药剂师，只是为了把这些女性埋在土壤里面……”


  
“埋在土里！？”


  
“是啊，然后身上再插上输入葡萄糖的导管，以确保她们不会在短时间内死去。当然，最后的结果是这些女性，最后都死于糖分过剩引起的肾衰竭。”


  
柳梦潮的话，直接让刘星和卢绮两个人冒出了一身冷汗，不仅是他们，连苏泉的眉毛都微微地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只是听了柳梦潮的描述，也不能够发现这个罪犯的动机。这也许就是侦探和心理学家所不同的地方。


  
侦探的目标就是找出罪犯犯案的手法和证据，最后将罪犯绳之以法。而心理学家，几乎是在空中重新构建出罪犯的心里，最后直接找到罪犯本人。这种能力……


  
苏泉稍稍地吸了口气，以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本就不是一个容易情绪起伏的人，对于一个侦探来说，起伏的情绪，是他冷静思考的大敌。


  
“动机说来也很简单。他只是想要在这些女人的身上种植一些蘑菇。你们知道的，蘑菇一般都是长在腐烂的木头上面的食物。不过对于这位罪犯来说，这并不够美，而且简直是对于生命的一种亵渎。”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开始缓缓地摇起了头，“所以他找到了自己所能够想到的最美好的办法。把蘑菇种在这些女人的身上，然后在初春的雨后，从这些人的身上采摘下来，最后烹饪。”


  
“呕……”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卢绮的脸就已经完全苍白了下去。即使是她最疯狂的猜测，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做法。


  
不仅是她，连刘星这个男人也有一下没一下的干呕着。


  
每个人都像是用看鬼一样的眼光，看着柳梦潮。仿佛在说着，你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情，你会不会就是这样的人？


  
“我当然不是……”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作案的是一个心理学家的话……他只会食用肝脏而已，当然，是煮熟了的。”


  
……

第二十六章 狼群的眼睛


  
“呕……”


  
听到柳梦潮的话，卢绮真的吐了。只见她的脸色在一瞬间白了下来，双手随着半蹲着的身子撑在地上，然后一下接着一下的干呕着。


  
“这就是心理学家……”刘星的眼睛也跟着飘忽了起来，他完全没有想到看上去最正常的柳梦潮，会说出这么恐怖的事情。


  
柳梦潮这时却微微地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看了苏泉一眼。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开始，一直到食用肝脏为止，这个侦探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心里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微微地皱起了眉，表达着自己的厌恶。


  
人的情绪就像是一道防波的堤坝，一个平时越是压抑自己情绪的人，到了爆发的时候便会越发的猛烈。这个是柳梦潮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当然，还有另外一句话，柳梦潮也不止一次的听说过。


  
“理性，也是情绪的一种。”


  
柳梦潮眯了眯眼，像是猫科动物在捕食猎物之前的窥探，小心翼翼，有仔仔细细地看着苏泉脸上每一丝肌肉，他在等待着这个侦探的情绪，从理性的瞬间跌落，然后造成巨大的心理波动。


  
“柳梦潮……”刘陵怀中的人偶却先说了话，“你这么说，只要是想要让他知道吧……”


  
所有人立刻抬起了头来，好奇地看着刘陵怀中的人偶手指的方向。


  
原本被柳梦潮丢在地上的来须加奈，现在整个人像是一只完全熟透了的龙虾，身体蜷曲着，并且时不时小心地抽搐着。


  
显然，他被柳梦潮刚刚那番话给吓坏了。每当他移动身子的时候，柳梦潮都能够看到地面上被来须加奈汗水浸透了的汗迹。就仿佛用人用汗水做的笔，在他的身边画出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是也不是。”柳梦潮不置可否地回答着刘陵的疑问，“毕竟他的父亲可能还会觉得，如果成为了神，就能够让自己的儿子复活。所以我们得有一种更好的方法，来达到我们的目的。”


  
柳梦潮说着，眼神渐渐舒缓了下来。他现在并不关心彩池数额的多少，至少在他所需要的人没有出现心理波动之前，上涨的彩池数额是绝对不够撑到下一个轮回世界的。即使撑到了下一个轮回世界，没有解决轮回世界被另外一个主神入侵的问题，乔安娜依旧会向着死亡的深渊滑去。


  
所以……与其让自己在意的人滑向深渊，柳梦潮不介意让所有的人都来到末世。


  
“现在是七点钟。”苏泉看着越来越沉默的队友，突然开口说道，“我们现在一共有七个人，而涉及到绑架来须加奈的人……”


  
“只有我。”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在和来须圭悟通电话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我们是成小队活动的。特别是，在我说出我也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之后。”


  
“为什么？”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当做了回答。


  
……


  
来须圭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下巴上还留着胡渣。这倒不是因为他不爱整洁的缘故，而是由于作为刑警的他，最近接受了两个不得了的大案。


  
一个是连环杀人魔，另外一个便是樱见町中学的爆炸案。前一个案子中，死亡的不过是七八个游荡在街上的无业游民，而在樱见町中学发生的爆炸案，却至少有几十个学生死在了教室里。


  
“该死……”


  
啪嗒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未来日记。密密麻麻地文字，自上而下的排列了出来。


  
“5月1日，9：00分


  
樱见町中学发生爆炸案。


  
作案人员是国际统计的恐怖罪犯，雨流美弥音。”


  
“该死……”


  
来须圭悟停下了脚步，向着自己的四周看去。手中打开的手机并没有显现出别的讯息，换句话来说，也就是自己的未来并没有得到改变，自己还是要去樱见电视塔那里，去救回自己的儿子。


  
“怎么会这样……”


  
来须圭悟一边走着，一边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


  
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但是他好像对自己了如指掌，甚至知道自己未来日记的用途。


  
想到这，来须圭悟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字。


  
上面的信息依旧没有变化，没有出现来须圭悟最害怕出现的讯息——来须加奈，也就是他的儿子死亡的讯息。


  
“看来应该是一场交易……”来须圭悟缓缓地把手机握在了手心里，到现在为止，他也只见过天野雪辉在我妻由乃的帮助下，成功的回避了DEAD，END。但那也是因为他们所拥有的日记，相互结合起来，便是能够预测未来所有事情的未来日记。


  
而自己的日记，却紧紧是能够记载自己调查案件的日记。想要全面的预测一个人的行动，必须要让那个人犯下罪行，并且立案调查。


  
不过……来须圭悟缓缓地抬起了头，周围的人流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少了下去。樱见电视塔便在自己的面前，想要选择这个地方见自己的理由，来须圭悟已经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第一，樱见电视塔是整个市区里面最高的建筑，从上面能够俯窥周围发生的一切。这样可以发现周围的动静，比如说自己召唤出大量的警察这样的事情。


  
而另外一点，更加的容易解释……


  
来须圭悟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恐怕那个绑架自己儿子的人都没有意识到，他在打电话的过程中，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们这个词，而是用了我。再联系到每一部未来日记都是被一个人所持有的，那么他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可以说是呼之欲出的了。


  
“想和我结盟吗？”


  
来须圭悟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又有些着急的踏上了樱见电视塔的电梯。他已经决定，无论对面的人有着什么样的要求，自己都会先暂时的答应他。而自己的目的，便是在救回儿子之后，解决掉这个败类。他本来就对于成为神没有兴趣，相对而言，他更加感兴趣的是把更多的罪犯绳之以法。


  
这才是他，来须圭悟的本心。只要有了这部记载着未来案件的未来日记，自己将会成为最出色的警察。


  
叮咚……


  
一声轻响，来须圭悟松开了握着的拳头，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电梯的门。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原本准备把手机打开来的来须圭悟，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要知道，一但未来日记遭到损坏，自己就会死去。来须圭悟绝对没有兴趣去试试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毕竟命只有一条，不到万不得已的，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踏……踏……


  
整个樱见电视塔顶一片寂静，只能够听到来须圭悟自己脚步的声音。他缓缓地走着，眼睛努力地睁大着，想要在这黑暗中看到一些人影，一些未来日记持有者，那个绑匪的人影。


  
一步……两步……左脚刚刚抬起的瞬间，四下里突然一齐传来了声响。


  
“欢迎，4 th……来须圭悟先生。”


  
啪嗒，啪嗒，啪嗒……


  
一连七声，七道黯淡手机屏幕的反射光从黑暗中升起，仿佛行走在郊外的时候，一群缀在了身后的狼群，正在缓缓地亮起自己的眼镜，发着绿光的眼睛。


  
……

第二十七章 有多少罪恶在夜幕下呻吟


  
原本被黑暗充斥的樱见电视塔的塔顶，又重新闪出了光来。只是这光让来须圭悟很不舒服，就仿佛一个孤独的旅人，行走在荒芜的草原上，夜幕之下自己的身边多了几声狼嚎，然后一双又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现在的来须圭悟就是这样的感觉。


  
自己被盯上了！


  
“柳梦潮……”来须圭悟不知道应该看向那里，只得保持不动，向着自己最前面的光点说道。


  
“是我。”


  
“你是第几？”来须圭悟根本看不清柳梦潮的身影。不仅如此，原本在宙斯的因果律的圣殿中，他曾经见过未来日记的持有者的剪影。他坚信，只要让自己看到柳梦潮的轮廓，自己就一定能够柳梦潮的身份。


  
可惜，除了一个又一个闪烁着的手机屏幕以外，他什么也看不到。


  
柳梦潮早已经猜到了他所有的想法。


  
“我现在已经来了！”来须圭悟说着，一边悄无声息地抬起了手，摸在了自己的手枪上。自己是警察，自然有枪。


  
无论怎么样，只要发现了柳梦潮的身影，自己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开枪。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他已经决定绝不会留情。能够确保自己儿子性命的时候，就是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的死期！


  
“你在想，我究竟是哪一个……”


  
原本说是我的时候，声音是从来须圭悟的前面发出来的，只是这一个瞬间，声音又转移到了他的身后去了。


  
不敢回头，来须圭悟知道现在的状况，如果被群狼环绕，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否则乱了阵脚，死的一定是自己！


  
“你想不想要猜猜看……”


  
原本在身后的声音，突然又在自己的右边响了起来。冷汗，开始缓缓地从来须圭悟的鬓角边流了下来，腥咸的汗水一直流到了来须圭悟的嘴边。可是他的手没有动，既没有擦去汗水，也没有离开自己腰间的手枪上。只见来须圭悟缓缓地探出了舌头，舔掉了嘴角的汗水。


  
很咸。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行动。


  
这次是左边！来须圭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起来，呼吸也开始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只听左边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过来。


  
“每个人的未来日记的作用都不尽相同。”


  
是个女人！


  
来须圭悟只觉得自己后背上的汗毛，开始一根接着一根竖立起来。因为紧张而颤栗的汗毛，抵触着穿在身上的衬衫，留下一道又一道汗水的痕迹。


  
“现在手枪上面的汗水，还多吗？”


  
是右前方！


  
“你有没有在手枪里面装满了子弹？”


  
左前方！


  
“你是不是一个神枪手？”


  
右后！


  
“可以一颗子弹就杀掉一个人？”


  
后！


  
咚！咚！


  
来须圭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自己的喉咙里面蹦出来了！自己的前后左右，不停地有人说着话，而更恐怖的是，每一句话，都是他的想法！


  
是的，他的想法！


  
他曾经考虑过，击中黑暗中隐藏着的柳梦潮的同伙！在黑暗中明晃晃的手机，就是最好的固定吧！他有着这样的自信，能够一颗子弹便杀掉一个人，但是……


  
为什么这个柳梦潮知道自己刚刚的想法！


  
来须圭悟想要大叫，可是他却又不敢出声。


  
“是不是觉得心里很闷，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声音传来的方向又重新回到了来须圭悟的前方，这是一开始就打电话告诉自己的，那个叫做柳梦潮的声音！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有一点充血？你是不是想要逃跑？”


  
没有！绝对没有！


  
来须圭悟想要大叫，但是他再次沉默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腿的肌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紧绷了起来，就像柳梦潮所说的一样，双腿开始了充血，自己想要逃跑！


  
“你是个好父亲。”声音又在来须圭悟的身后响了起来，这是个男孩的声音，听上去清脆而绵软，“我能够看到你的童年。你的父亲不如你。”


  
“闭……嘴……闭……嘴……”


  
来须圭悟嘴唇颤抖着想要让从自己身后的声音停下来，但是他做不到。一种莫名的战栗已经随着黑暗一道，席卷了自己的全身！


  
“你想要当一个警察，是因为你对于自己父亲的失望……”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来须圭悟想要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这个清冽的女声，却像是半夜里鬼魂哭泣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小时候被打的很疼吧？”


  
另一个笑吟吟地声音，在来须圭悟的左后方响了起来。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却没有被打？”


  
然后是右后方传来了声音。


  
“如果被打了，便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吧？”


  
呼吸，呼吸……不能慌，不能乱！他既然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他就一定能够知道我的过去。我还没有救出加奈，自己不能够倒在这里！


  
“难道未来日记还能看到一个人的过去吗？这种逃避的理由，实在是站不住脚。”


  
踏！踏！


  
随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来须圭悟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滴答！


  
脚还没有站稳，汗水便已经滴到了地上，在这个空旷的塔顶来来回回地飘动着，像是鬼魂在哭，在笑。


  
咚！咚！咚！


  
心脏几乎要爆掉了，来须圭悟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已经停止了。


  
“你到底又怎么做！你为什么知道我的过去！你到底是谁！”


  
一连三个问题问了出来，整个塔顶在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哈……


  
哈哈……


  
哈哈哈……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一直到七声。七个笑声此起彼伏的在来须圭悟的周围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把眼泪都笑出来似地，毫不停留，并且肆无忌惮。


  
“好了，4 th来须圭悟先生，我决定还是把事情说出来吧。”最前方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而笑声也慢慢地停止了。


  
来须圭悟大气都不敢喘，耳边只有自己心脏砰砰砰的声音。


  
“第一，我们知道你已经和天野雪辉，也就是1 st，还有2nd我妻由乃结成了同盟。”那个位于来须圭悟前方的声音缓缓地响着，像是天空上飘下来的雪花，不紧不慢，一点点的把人冻死在冰天雪地里，“我们需要你在后天，将这两个人带到御目方教会里去。”


  
说道这，声音停顿了一下。只是来须圭悟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或者说他已经被自己周围诡异的环境，压得完全喘不过气来了。


  
“当然，我能够理解一个父亲的心理。你不想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人，你想要补偿孩子，你小时候所没有经历过的一切。看到现在的来须加奈，你那被童年经历弄得千疮百孔的心灵，只会觉得欣慰和舒服。所以，我希望您能够好好地听我们的要求。”


  
要求！？什么要求！？你的要求不是已经都说出来了吗！来须圭悟忍不住想要大声的骂出来，但是他不敢，不仅不敢，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变得太大。


  
“是的，和你想的一样。虽然你的手还摸在枪上，但是有一件事情你不能够确定。来须加奈是不是就在我们这里，我是不是还有别的同伙，你能不能够在同一时间杀掉我们所有人。”


  
那个声音缓缓地笑了起来，每笑一声，来须圭悟的额头上就流出一滴汗。笑声还没有停，来须圭悟的脸上已经被汗水完全的打湿了，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汗水就顺着这些头发，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地上。


  
“来须圭悟先生，你听说过种蘑菇吗？”


  
就在这停滞的时刻，那个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种蘑菇……？来须圭悟浑身突然弥漫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种蘑菇。我会把某个人埋在土里面，然后为了防止他因为没有吃饭和喝水而死去，我会在他的身上插上导管，不停地输入葡萄糖。接下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面，我会把一些蘑菇的种子，洒在他赤。裸的身体上面，等待着大自然雨水的滋润，最后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些蘑菇采摘下来……”


  
来须圭悟几乎已经忘记了呼吸，他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不在听这个恐怖的声音，因为他已经隐隐约约地预料到了，这一切的真相！


  
“说不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您的府上便会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放着新鲜的蘑菇，而在抬头上，自会写下这样亲切的字眼：送给最亲爱的爸爸——来须加奈。”


  
“不……不要……”


  
牙齿开始打颤，来须圭悟根本不敢去想声音向自己描述的未来，不仅不敢想，他甚至连走都不敢走。因为他真的在害怕，害怕在某个早上，会收到这样的包裹，看到包裹里面的蘑菇！


  
“不要害怕，来须圭悟先生。你现在还有机会去弥补这一切……只要把你左手握着的未来日记，扔过来。”


  
自己的手手在颤抖，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和保证，但是现在自己别无选择。不禁别无选择，那种恐怖的景象，甚至令来须圭悟连想也不敢想。


  
记载着自己未来的搜查日记，被来须圭悟打了开来。暗淡的荧光，照亮了来须圭悟满是汗水的脸庞。只见一道抛物线，从来须圭悟的手中掷出，投到了他的正前方。


  
啪嗒一声轻响，手机落地了。


  
人影没有动，只有声音缓缓地在黑暗中响起。


  
“别忘了，来须圭悟先生，请在后天的下午，把1st天野雪辉和2nd我妻由乃，带到御目方教会。”


  
“我的儿子……”


  
“种植蘑菇的时间，会在大后天。除非在这之前，天空下起未来日记持有者的鲜血，我们才会停下脚步。当然，这血我们不希望是您的，来须圭悟先生。”


  
咕嘟……


  
来须圭悟说不出话来，不仅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已经僵硬了起来。他僵硬地转过了身，僵硬地迈开了腿，僵硬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叮咚。


  
清脆的声响，电梯的门在来须圭悟的面前打了开来。电梯里的灯光，又重新照亮了来须圭悟的脸，只是他已经没有了勇气，去回过头看看那个叫做柳梦潮的脸庞。


  
但是那个让他毛骨悚然地声音，并没有放过他，又在来须圭悟的背后响了起来。


  
“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沉默，来须圭悟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问，他只想要逃出去。


  
“那种在夜幕之下的呻吟声……罪恶的呻吟声，那种声音真的很好听，先生。”


  
“恶……魔……你……就是个……恶魔……”


  
“谢谢夸奖，来须圭悟先生，祝你一轮顺风。”


  
声音落下，电梯的门关了起来。


  
灯光也不见了，樱见电视塔顶，重新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

第二十八章 谁来保管


  
时间过得飞快，太阳重新又在天空升起，明亮的日光照射在孤零零的樱见塔内。来须圭悟的未来日记，正被柳梦潮握在手里，轻轻地转动着。


  
“真不愧是柳梦潮……”苏泉微笑着走了过来，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说道，“让我们每个人分别呆在不同的位置。”


  
柳梦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答话。而另一边的刘星，这时候原本苍白的脸也恢复了红润的光泽，讨好似地走到了柳梦潮身边，没有敢坐下，只是微躬着腰和柳梦潮说着话。


  
“队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来须圭悟的反应？刚刚天亮的时候，我发现原来来须圭悟站的地方，已经被汗水都打湿了。好大一块呢！”


  
“这个就是心理学家的厉害吧……”卢绮这时候也凑了上来，蹲在了柳梦潮的身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柳大哥，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部未来日记了，等过几天大家把未来日记全部收集齐，这个世界就算结束了吧！”


  
“嗯。”


  
柳梦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等到把每一个未来日记持有者手上的日记收集齐，这个世界也算达到了自己目标的一半了，只余下一半，到时候就要看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的表现了。


  
但愿，不要让自己失望。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整个塔顶并不太亮，而原本和柳梦潮一道的轮回者们，现在却又重新聚集到了柳梦潮的身边，除了上条恭介。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到了极点，看上去就像是个长久没有休息的人，似乎连走路的劲都没有了。不止如此，无论是刘星还是卢绮，甚至是苏泉，现在都围在了柳梦潮的周围，对于他昨天晚上所做的一切表达着自己敬意。只有这个上条恭介，眼睛里面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柳……柳大哥……”上条恭介深深地吸了口气，颤抖地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会催眠吗……？”


  
“催眠？”苏泉听到上条恭介的话，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笑咪咪地转过了头对着柳梦潮说道，“是啊，柳梦潮你会不会催眠？你也是个心理学家，我想不管怎么样，心理学家都会几手催眠的功夫吧！”


  
“催眠吗……”柳梦潮听到苏泉的话，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我其实只擅长心理治疗，以及犯罪心理学，关于催眠的话，其实我并不精通。”


  
“原来是这样……”听到柳梦潮的话，刘星的眼帘立刻垂了下来，“要是柳大哥会催眠就好了。明天我们都要去御目方教会去，那里可以说是未来日记剧情的一个大的冲突点了。”


  
“说说看？”听到刘星的话，原本一直沉默的刘陵微笑着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刘……”刘星刚想要开口叫刘姐，突然又看到刘陵怀中抱着的人偶，还有没有到自己胸口的身高，下意识地吱唔了两声，改了口说道，“来须圭悟在樱见町学校爆炸案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着急了1sr天野雪辉和2nd我妻由乃两个人。这三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相互结成了共同进退的同盟。”


  
“同盟吗……到最后也只不过是破灭的结局。”苏泉不屑地撇了撇嘴，对着刘星说道，“继续说下去。”


  
“好的，苏哥。”刘星笑了笑说道，“他们一行三人都去了御目方教的教会所在地。那个御目方教的巫女名字叫做春日循，也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她以前会把教徒的所见所闻每天都记录到自己的日记上面。”


  
“嗯，这点你和我们说过，也就是千里眼日记。能够借助自己教徒的观测，看到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种人越多，变越能够发挥效果的未来日记。”苏泉缓缓地说着自己对于这部未来日记的评价。


  
“苏哥说的一点都没错。”刘星微笑着说道，“当然，其实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未来日记上面有了DEAD，END，所以才会急急忙忙地找到来须圭悟和天野雪辉他们，帮助她躲过死亡。”


  
“结果是她一定死了吧……”刘陵怀中的人偶冷冷地笑了起来，轻声说道。


  
“嗯，确实是这样。原来御目方教里面不止她一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这也是我这几天才想起来的。还有个瞎子，是排名最后的一个未来日记持有者。他的日记好像是声音日记，就是用话语来记录他未来发生的事情。大体的情况我也记不太清楚，动漫里面好像没有怎么表现过。”


  
“瞎子吗……”柳梦潮听到这里，却突然微笑了起来，“他是不是会催眠？”


  
“柳大哥你怎么知道的！？”听到柳梦潮的话，刘星立刻激动地叫了起来，“这个瞎子就是利用催眠的方法，把整个御目方教会的人都催眠了起来，这样一来那个春日循的未来日记就没有用了。接下来这些被那个瞎子控制的人，就一起准备杀了春日循。”


  
“他成功了？”


  
“当然没有，由于天野雪辉根本不知道春日循的计划，那个女人原本打算用落在她手里面的9th雨流美弥音，把来须圭悟，天野雪辉还有我妻由乃三个人全部吸引过来，然后运用自己的未来日记和御目方教的教徒，把他们全部杀死的。”


  
说到这，刘星长长出了口气，眼神却又闪烁地低了下去。因为他发现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容让刘星感到害怕极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苏泉听着刘星的话，缓缓地摇了摇头，“叫做英雄所见略同吗？”


  
“也许只是因为大家的计划都是一个烂计划。”柳梦潮却笑了起来，“不过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烂计划，只有不能够好好执行计划的人。”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苏泉点了点头，一个人低声地喃喃自语道。


  
“他们在说什么？”刘星一时不敢去打搅柳梦潮和苏泉两个人，只得小心翼翼地退了下来，来到了刘陵的身边，指了指柳梦潮还有苏泉。


  
“明天的计划。”


  
刘陵头都没有抬，只是让自己怀中的人偶来回答刘星的疑问。


  
“明天什么计划？”


  
“让来须圭悟把天野雪辉和我妻由乃都叫到御目方教会里面，然后我们趁机夺取这几个人手中的手机。”


  
“就这么简单！？”


  
“嗯，按照你刚刚的叙述，至少我们可以拿到四部手机。”刘陵怀中的人偶伸出来手，在空中挥舞了四下。


  
“四部？”刘星皱起了没，看着自己身边的卢绮。


  
卢绮愣了下，立刻笑了起来。


  
“是的，确实是四部。而且我觉得连手机的顺序，柳梦潮和苏泉都已经计划好了。”


  
“不可能吧！？”刘星眼睛瞪得老大，他到现在对于柳梦潮和苏泉的谋划，还是没有一点头绪呢。


  
“可能的。按照柳大哥和苏大哥的能力，我们应该先会夺取春日循，或者是那个瞎子的未来日记。毕竟一个眼睛已经瞎掉了的人，在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前是不会有什么威胁的。拿到了他的手机之后，我们全员应该会以春日循的手机为目标。”


  
“你的意思是说，我妻由乃的手机放在最后面？”


  
“嗯。”卢绮有些不敢确定地，撇过头看了看刘陵，在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后，才重新笑了起来对着刘星说道，“是的，我们到时候应该会先抢了我妻由乃手中的手机，最后借助她手上的雪辉日记，成功的拿到天野雪辉记载着未来的无差别日记。这应该就是柳梦潮他们定下的作战计划！”


  
“好厉害……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说这是一个烂计划？”


  
“恐怕是因为我都能够想到吧……”卢绮微微地叹了口气，“不过，柳大哥后来又说，没有烂计划，只有没有执行力的人。说实在的，我以前一直以为柳大哥和苏大哥两个人关系并不好呢，现在看来，其实两个人都只是有些高傲，所以很少拉下脸来面对别人吧。”


  
“是这样吗……”


  
听到卢绮的话，刘星有些怀疑地看向了坐在一起的柳梦潮和苏泉，他也一时拿不定主意，这两个人真正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因为无论是苏泉那敏锐的侦探嗅觉，还是柳梦潮轻而易举地玩弄人心的能力，只要想一想都会让自己情不自禁地打起寒战。甚至在刘星的心里还有着一个最隐秘的想法，如果……如果……


  
刘星叹了口气，没有敢继续往下想下去，他的目光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和自己一道进来的新人，那个叫做白娅的女人。她的个子并不高，胸也有点小，不过紫色的头发倒是蛮好看的。只是现在她看上去却很高大，因为她做出了刘星再怎么想，都不敢去做的事情。


  
“这部未来日记，到底谁来保管？”


  
白娅站在了柳梦潮和苏泉的面前，一脸认真地说道。


  
听到白娅话的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的眼中都有着不能够明说的含义。


  
谁来保管？


  
……

第二十九章 你们，可真是不幸呢


  
手机应该给谁保管？柳梦潮微微一笑，这个时候白娅的作用便显现出来了。无论是自己保管，还是苏泉保管，另外一个人都不会放心。特别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有一部手机，话句话来说，也只有一个人能够度过这轮回世界。


  
那么给谁保管，还要再说吗？


  
柳梦潮看着苏泉在一瞬间放大的瞳孔，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显了。


  
“不如就交给你来保管吧，苏泉。”柳梦潮若无其事的说道。


  
微微一愣，听到柳梦潮的话，苏泉的眼珠子一转，心里不知道转过了什么主意，转过头看着围着刘陵说话的人，指了指那里说道。


  
“你看刘陵怎么样，反正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不只有一部未来日记了，到时候给谁来保管都没有问题。我们两个人又是战斗力比较强的两个人，到时候万一出个差错，反而不美。”


  
苏泉说的一片公心，即使是柳梦潮也能够感受到现在苏泉所想要竖立的形象。一个和小说中楚轩极其相似的形象，一切都从可能性的角度分析，只求利益最大化的一个人。


  
只不过对于柳梦潮来说，苏泉还是有些不够看。一个人一旦被人发现了最深层的秘密，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了。心理学家会从裂开来的缝隙入手，然后整个人钻进你的心里，找到所有被隐藏在心底的最疯狂的，最痛楚的秘密，挖掘它，玩弄它，最后毁灭它。


  
“不好。”柳梦潮直接否决了苏泉的提议，“她怀里一直抱着一个人偶，目标太大，而且我们还有更好的人选。”


  
“你是说……”苏泉不说话了，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想到了柳梦潮所要说的人选。所以他微微地皱起了眉，每次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他总是会觉得有些不安。但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他无论如何都觉得不会有事情发生。


  
有些事情只会发生一次，而不会经常发生。毕竟在苏泉看来，能够舍弃性命，去为了一个人赴死，并不是常见的事情。特别是在这个轮回世界中。


  
“白娅，这部手机就交给你了。”柳梦潮看着苏泉沉默了下来，微微一笑，扬起了手中的手机。


  
记载着来须圭悟搜查记录的未来日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好看的抛物线，落在了白娅伸出的双手中。


  
只见她轻巧的接过了柳梦潮扔过来的手机，并没有打开，只是点了点头，便收到了口袋里。


  
“好了，我们现在就等明天到来了。”柳梦潮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面的灰尘，“现在来须圭悟已经被我们吓破了胆，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我们的命令。我想明天还是要好好合计一下，怎么样最大程度的利用这些拥有未来日记的剧情人物。”


  
“嗯。”苏泉也跟着站了起来，阳光像是厌恶他似地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并没有照射在他的身上，“只要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致那些剧情人物于死地，他们的未来日记上面就不会出现DEAD，END的信号，换句话说，直到我们下手的时候，他们才会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可以说必胜无疑。”


  
“在明处吗……”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其实在明处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因为当你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就是最虚弱的时刻。”


  
听到柳梦潮的话，苏泉沉默了起来，而他脸上的眉毛也皱得更紧了。仿佛在耗尽心力，计算着明天将会发生的情况，以及每个人生存的几率。


  
“辛苦你了。”柳梦潮笑着拍了拍苏泉的肩膀，点了点头，便向着另一边的轮回者走了过去，一边走着嘴里还跟着大声地叫了起来。


  
“先去吃饭，明天我们就要大丰收了！”


  
“大丰收……”苏泉微微地张开了嘴，念着柳梦潮说出的字眼，反复地咀嚼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看了白娅一眼，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大丰收……？


  
柳梦潮的话，在苏泉听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作为现在站在柳梦潮一方的白娅，却觉得有些心领神会。她趁着苏泉不注意，啪嗒一声打开了来须圭悟的手机。


  
记载着来须圭悟未来的手机上面，突然显现出了这样的字眼。


  
“5月5日，晚。


  
我与天野雪辉，以及我妻由乃前往御目方教会。


  
DEAD，END。”


  
这么快就要到结局了吗？


  
白娅微微地笑着，走在了最后面。柳梦潮的计划，她已经发现了端倪。这真的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唯一的破绽，只有她手上这部记载着未来的手机。只是除了柳梦潮和自己以外，没有人会知道来须圭悟就要死在明天的御目方教会里了。


  
连来须圭悟本人都不知道。至于来须圭悟的儿子，来须加奈的所在的地方，白娅想到这，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打开了的电梯。心理想着，但愿有人能够找到他吧。


  
否则的话，几天之后，就将必死无疑了。


  
叹了最后一口气，白娅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地在她的面前合起，随着轰隆隆地声响，开始缓缓地向着地面下降。


  
周围的景物，随着观光电梯的下降，开始向上飞跃着，连带着处在电梯中的白娅的心情，也逐渐的泛起了点点的波澜。


  
柳梦潮昨天晚上的那番话，不知道怎么的出现在了白娅的脑海里。


  
有多少的罪恶，在夜幕下呻吟……其实这呻吟声，便是柳梦潮发出来的吧，为了乔安娜，他已经决定在这个世界里面完全融入黑夜了。


  
柳梦潮曾经和自己说过，作为一个心理学家来说，是所有人群中最容易出现心理状况的人。他们见多了人性中的丑陋，而一些心理治疗师更是要一方面承受着别人心理中丑陋的一面，另一方面，还要用自己心去接近那些人，以治好那些心灵上有着创伤的人。


  
但是对于作为心理学家的他们来说，却没有人能够成为他们的心理医生。所谓的能医不自医，说的便是这样的道理吧。


  
白娅一边想着，一边从电梯里面迈出了自己的步伐。阳光慷慨的从天空上打了下来，照在了有些发寒的身体上。


  
只是她的眉头依旧紧皱着，就像柳梦潮说的，他把乔安娜当做了唯一一个可以在狂风暴雨中停泊的港口，好让他这条船不会肆意地在风雨中自杀性的闯荡，最后得到一个沉默的结局。


  
而现在柳梦潮最重视的港湾，却有了毁灭的危险，所以柳梦潮这条船便已经开始提前发起了疯来。


  
柳梦潮那种疯狂的神情，白娅曾经见到过。在他面对着一个劫匪时，在柳梦潮的脸上见到过。


  
那个劫匪叫做焦富贵。


  
白娅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依次从轮回者的身上掠过，最终停在了苏泉的背影上。


  
你们，可真是不幸呢。


  
……

第三十章 独孤的父亲


  
樱见市立公园，位于樱见市的最中央，里面有着成批的绿树，还有着一些小孩子们喜欢的玩具。


  
只是现在已经是深夜，整个公园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点明亮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的闪烁着。


  
是香烟头。


  
来须圭悟就坐在黑暗中，嘴巴上叼着烟。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家，他不敢回家，也不敢去面对自己妻子的脸。自己如果见到了妻子，应该说什么。既没有救回儿子，甚至连一面都没有见到。


  
烟头的火光更加的亮了起来，他重重地吸了口烟。香烟头的火光微微照亮了来须圭悟的脸，只是一个晚上，下巴上的胡渣便更加的多了起来，几乎遍布了他整个下颚。


  
“呼……”


  
微张开嘴，淡淡的烟气从来须圭悟的嘴巴里面吐了出来。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放到口袋里，却又忽然停住了。自己那部记载了未来的手机，已经没有了。搜查日记现在已经在别人的手上了。


  
来须圭悟一想到这，只觉得自己胸口更加的愁苦了起来。烟也抽的更加的快了。火星在他的眼前一明一灭的闪着，仿佛一部快速回放的电影，正在一点一滴的把他的过去放映在脑海里。


  
自己小时候，随着父亲在城市里面流浪。来须圭悟还能够记得，自己第一次从商店里面偷了东西出来之后，自己被父亲打了个半死。只是被打的地方，并不是在自己的家里面，而是在别人的家里。


  
自己的父亲是个无业游民，根本没有钱租房子。所以自己小时候的住所，基本上都是一家一家的空房子，只要房子里面的主人有事不在屋内，自己和父亲便会住在那间空掉的房子里。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够在家里面发现一些钱，这个时候父亲便会买上一包烟，身前放下一瓶酒，缓缓地在喝起来。那个时候父亲的情绪总是特别的好。


  
可惜……


  
来须圭悟叹了口气，灰白色的烟气随着他的鼻孔慢慢地往外喷着，在空中打了个旋，最后飘到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自己父亲最后还是死了。被人发现之后，毒打了一顿，父亲便再也没有站起来过。从那之后，来须圭悟便想要当一个警察，有时候闲下来，他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起来，如果一开始边有人把自己的父亲打一顿，就像是打自己一样，说不定父亲后来就不会带着自己到处流浪，也不会死了。


  
来须圭悟一边想着，说不上是因为悔恨，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他的嘴角却翘了起来，在黑暗中拉出了一个弧度。


  
从樱见电视塔下来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一直都呆在这里，从太阳升起一直待到太阳落下。从人群拥挤，一直待到人群稀疏。


  
来须圭悟哪里都没有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除了自己面前的香烟头越积越多以外，他好像就是一块雕刻在椅子上面的石像，没有思想，没有声音，没有未来，连呼吸都没有了。


  
“加奈……”


  
来须圭悟牙齿颤动着，念着自己孩子的名字。他想要做一个好父亲，不想做一个和自己父亲一样的人。他想要给自己的儿子一个美好的童年，一个快乐的童年，一个即使到了现在自己的年龄，依然可以笑着回忆的岁月。


  
阳光仿佛也知道了来须圭悟的想法，缓缓地从天的另一边爬了上来，驱散了笼罩在他身边的黑暗。


  
第一缕阳光伴着鸟鸣，落在了来须圭悟的身前。周围开始缓缓响起人声，有人家在叫喊着小孩起床，有的家里面在准备早饭。


  
啪嗒一声，来须圭悟依旧机械性的打着了打火机。火光猛地从打火机上喷了出来，呼呼作响的燃烧着。


  
他的手在颤抖，缓缓地摸了摸已经干瘪下去的烟盒。里面只剩下两根烟了。握着打火机的手一个松懈，火便突然在来须圭悟的面前熄灭了。


  
只见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手指重新伸进了烟盒里。最后两根烟中的一只，被他夹在了手中，然后叼在了嘴上。香烟特有的，略带麻醉的气息，立刻便顺着已经干瘪开裂的嘴唇传到了来须圭悟的大脑里。


  
“爸爸……”


  
远处突然传来了人声，来须圭悟眼睛在一瞬间便亮了起来。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父亲，正牵着自己孩子的手缓缓地向着公园里走来。


  
再看一会儿，再看一会儿……


  
来须圭悟在心里忍不住叫了起来，近乎是哀求一般，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父子两。


  
“爸爸。”小男孩停下了脚步，伸手指了指来须圭悟前方的秋千，“我要坐秋千。”小男孩一边说着，一边近乎撒娇似地拉着自己父亲的手，向着来须圭悟的方向跑了过来。


  
来须圭悟的眼睛直了，连眨也不眨，只是愣愣地看着小男孩从自己面前跑过，一屁股坐在了自己面前的秋千上。一双还有些纤细稚嫩的双脚，在地上重重地一踏，整个人便在空中荡漾了起来。


  
眼睛没有眨，只是在看着。眼泪也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从来须圭悟的眼角滑落，一路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迁移着，一直来到了嘴边。


  
很咸。


  
来须圭悟下意识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眼泪。他既没有伸手去抹掉眼角的眼泪，也没有转过头，不去看眼前的场景。因为他在这个小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儿子的身影。来须加奈的身影。


  
自己也曾经带着他来这里玩过。他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和自己撒娇的。他总是很自豪，因为有一个当警察的爸爸。他更加自豪的是，作为爸爸的自己对于儿子的请求，总是有求必应。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至少曾经是。


  
叼在嘴上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眼泪打湿了。只是来须圭悟对此没有丝毫的察觉，他只是下意识地打起了火，凑到了脸边。


  
火星，一瞬间高了起来，一闪一灭的，仿佛在呼吸一般。


  
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清晨的空气一起吸入到了口腔里。烟草所带来的麻醉感，缓缓地缠绕在来须圭悟的大脑中。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陶醉，几乎能够让来须圭悟忘记，从前天开始的噩梦，还有已经不知下落的儿子，以及那一个恐怖的夜晚。


  
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到底是谁，来须圭悟现在并没有心情去细想了。原本他还能够笃定，自己只要看看柳梦潮的剪影，便能够发现他的身份。


  
可惜的是，在那个黑暗的场景中，即使是柳梦潮的轮廓来须圭悟都没有看清楚。也许自己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么厉害，而这个有关未来日记的生存竞赛，却有比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香烟缓缓地燃烧着，丝毫没有受到来须圭悟心情的影响。一点有一点淡白色的烟气，缓缓地缭绕在了来须圭悟的身旁，然后毫不留念的消失在来须圭悟的眼前。


  
“加奈……加奈……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爸爸……无论做什么……都会把你救出来……”


  
来须圭悟最后深深吸了一口叼在嘴上的烟，香烟中所蕴涵的可卡因缓慢地弥漫在他的精神之中。这不由地让来须圭悟精神一震。


  
就在这时，远处两个跑动着的人影，也渐渐出现在了来须圭悟的眼前。


  
当先的是一个少年，带着橘黄色的帽子，下半身穿着短裤。脚上却极其不协调的穿上了一双长筒的袜子。脸倒是挺白的，一双眼睛也很大，看上去便像是一个柔弱的少年。


  
来须圭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少年的名字。


  
天野雪辉，也是拥有无差别未来日记的1st。曾经逃过一次必死的DEAD，END，创造了一个不小的奇迹。


  
来须圭悟一边看着向着自己跑来的天野雪辉，一边把自己的目光越过天野雪辉的头顶，看向了他身后的人。


  
有着一头粉红色的长发，在风中缓缓地飘动着的少女，此刻脸上还带着笑。她的双眸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跑在她面前的天野雪辉。即使当天野雪辉在自己的面前停下了脚步，这个叫做我妻由乃的女孩，依旧满眼依恋的看着天野雪辉。


  
天野雪辉近乎病态的爱恋者，拥有着记载着天野雪辉未来的雪辉日记的2nd，我妻由乃。


  
叼在嘴上的烟头突然泯灭了，被来须圭悟无情地丢在了地上。他默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便是那天晚上在樱见电视塔的时候，被柳梦潮要求的两个人。


  
把天野雪辉以及我妻由乃，在今天带到御目方教会。没有人和自己联络，也没有人在监视自己，但是来须圭悟此时别无选择。


  
只要还有百分之一分的可能性，他就不能够放弃救出自己儿子的期望，从柳梦潮的手里救出自己儿子的期望。


  
他不敢有丝毫的逾越，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对着天野雪辉敷衍着，微笑着，然后拉开了车门，示意两个人坐到自己的车里。


  
车钥匙猛地转动，马达开始发出了自己的轰鸣声。右脚一踩油门，小轿车便呼啸着向着御目方教会的方向开了过去。


  
路边的风景，在后视镜中飞快的掠过，只有一个模糊地身影，倒映在了来须圭悟的眼睛里。


  
一个小孩，正坐在秋千上欢笑着。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加奈！”


  
右脚更加用力，汽车向着该去的地方呼啸着，然后狂奔了起来。


  
……

第三十一章 情侣？


  
来须圭悟的车子虽然开的很快，但是坐在上面的我妻由乃几乎感觉不到摇晃。她的头枕在了天野雪辉的肩膀上，仰着脸，小心翼翼又满怀满足地看着天野雪辉的脸庞。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阿雪都好帅，好好看！


  
我妻由乃看着天野雪辉的侧脸，几乎要激动地呻吟了起来。昨天晚上，天野雪辉到了自己的家里面，然后一切都像是梦中发生的事情一样。不，并不是梦中发生的事情，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两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接吻，然后相拥，最后结合在了一起。


  
HAPPY，END。


  
这是昨天晚上出现在自己手机上面的讯息。未来没有发生改变，一切还是和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样。


  
“阿雪……你要只爱我一个人。”我妻由乃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天野雪辉的手，脸高高地扬起，满是柔情地对着天野雪辉说道。


  
“嗯……由乃……”天野雪辉有些不知所措的笑着，很多事情在刚刚发生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但是当早上自己从榻榻米上起来，看着自己身边不着寸缕的我妻由乃的时候，天野雪辉又感到害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不应该说不知道怎么办，其实在自己的内心里，还是知道自己对于这个有着粉红色头发的女人的态度的。


  
只是利用，利用之后还是利用。利用，利用完了之后继续利用。自己的未来日记是无差别日记，能够记录自己看到的所有的事情。可以说是所有未来日记中最厉害的一种，但是这部未来日记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啪嗒”一声轻响，靠在天野雪辉身边的我妻由乃打开了她绿色的手机，满心欢喜的说道，“阿雪等下下车之后要亲我丫！真的好高兴！”


  
“哦……是吗？这就是我们的未来呀，由乃！”天野雪辉笑着说道。手也缓缓地抬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楼住我妻由乃的肩膀。


  
事情就是这样。天野雪辉的手被我妻由乃悄无声息地避了过去，然后顺着我妻由乃光洁的臂膀，一直滑到了她的腰肢上。一边感受着我妻由乃细腻的肌肤，天野雪辉的心中一边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自己的未来日记，由于没有记录自己的信息。所以并不能够预测到未来所有的事情，换句话来说，其实还是有着弱点的。而这个弱点，却被我妻由乃的日记给补完了。她的日记上面，每隔十分钟就会记录自己的事情。可以说是名符其实的为了自己而存在的日记。


  
而这个女人，似乎是能够为了自己献出生命的人。虽然这一点天野雪辉还是有点不能够确定，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个念头越来越深刻地埋在了他的心底。


  
自己只要有了由乃，就是近乎无敌地存在了！


  
想到这，天野雪辉的嘴角微微地翘着，啪嗒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在他的面前微弱的闪烁着，只见上面写着：


  
“5月5日7：00分


  
我和来须圭悟先生，还有由乃一起去了御目方教会。来须圭悟先生说，在哪里发现了逃亡的9th雨流美弥音的痕迹。”


  
着迷似地翻阅着手中未来日记的天野雪辉，却没有注意到枕在自己肩膀上的我妻由乃的眼神。


  
原本满是满足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手机最下方的一条信息。


  
“5月5日19：00分。


  
晚上的阿雪也好帅！


  
他突然惊恐地看着我，可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雪啊！


  
阿雪，不要不理我，我真的爱你！”


  
这突然出现的一则日记，立刻让我妻由乃整个人坐直了起来。汗水在一瞬间便顺着她的后脊流了下来。


  
自己在晚上的时候，到底会做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的阿雪会惊恐地看着我？疑问在一瞬间就填满了我妻由乃的内心，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车窗外飞速跳动的风景。


  
这个世界原本的我妻由乃去了哪里？


  
我妻由乃看着倒映在车窗上的自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个长得和自己一摸一样的女人，这个世界中的自己，如果不被自己杀死掉，她便会有着一种难以言喻地担心。担心这个由乃会突然出现，然后在自己的面前抢走自己的阿雪！


  
绝对不可以！


  
要把眼前的人全部杀光，一切都为了自己的阿雪！


  
我妻由乃微微地晃动着自己的大脑。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样的话。


  
“由乃……你还好吧？为什么脸红得厉害？”天野雪辉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关切地对着我妻由乃说道。


  
“因为……因为坐到了阿雪的身边啊！”我妻由乃立刻转过了头，笑着对天野雪辉说道。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来须圭悟没有多说话，自顾自地先下了车。而依旧留在车子里的我妻由乃，却突然笑了起来。


  
滋啦兹啦的信号干扰声，突然在天野雪辉的耳边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抱着自己的我妻由乃，不由地问道。


  
“怎么了，由乃？”


  
“阿雪，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就想要亲你。”


  
话音未落，我妻由乃洁白的玉臂直接环上了天野雪辉的颈子，散发着香气的红唇也张了开来，印在了天野雪辉的唇上。


  
好舒服！


  
我妻由乃的眼睛不由地闭了起来，似乎要把一切不安，期望，爱意，还有那永远不能够消磨的独占欲，全部倾泻在这个吻里。


  
良久之后，两人的嘴唇才分了开来，阳光从车窗外照射进来，一道晶莹的丝线连在了两人的唇间，然后在彼此的呼吸下微微地荡漾着。


  
“阿雪……我们走吧。”我妻由乃笑嘻嘻地牵起了天野雪辉的手，不由分说地打开了车门。


  
原本旖旎的气氛，在车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就呼啸着四散了开去。天野雪辉一边被我妻由乃牵着手，一边遮挡着车外样的阳光，走下了车。


  
来须圭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向着四周东张西望着，似乎是在观察这个御目方教会的情况。而我妻由乃正站在自己的身边，两人的手紧紧地握着，没有一丝一毫地缝隙。


  
这里就是御目方教会吗……？


  
天野雪辉定了定神，向着自己的四周看去。只见教徒们一个挨着一个地排着队，准备去朝拜御目方教会的神。在队伍的最末端有一个女孩，她看上去年纪并不大，怀中还抱着一个人偶。


  
……

第三十二章 无声的刺客


  
天野雪辉有些发愣，他隐约地觉得这个抱着人偶的女孩，可能会改变自己的未来。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记载着未来的无差别日记上，却并没有任何的信息。


  
“阿雪，你怎么了？”我妻由乃关切的走了过来，站在了天野雪辉的身边，眼神却直接从天野雪辉的身上飘了过去，向着四处扫射着。


  
两年前的晚上，那个突然出现在我妻宅中的男人，现在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虽然这个世界的我妻由乃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但是一想到阿雪就在自己的身边，我妻由乃立刻便觉得满足了起来。


  
只要能够和阿雪在一起，就可以了！我只要和阿雪在一起！


  
我妻由乃咧开了嘴，无声地笑着，挽上了天野雪辉的手臂。正在这时，远处的来须圭悟也走了过来。他并没有和我妻由乃一样，向着四处搜寻着，倒是走的很慢，似乎像是一个盲人一样，在倾听着自己周围的声音。在来须圭悟的想法中，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和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面，却依然把自己引导到了御目方教会来，一定会想办法和自己联系。对于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应该还是通过声音。


  
所以来须圭悟根本就不敢忽略自己身边任何的声音，无论是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信徒咳嗽的声音，还是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呼吸的声音，他都迫不及待的和自己曾经听到过的声音比对着，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惜，并没有能够让来须圭悟如愿。自己周围的声音虽然嘈杂，但是没有熟悉的，或者能够让他神经紧绷的声音。一点都没有。


  
“你们在这里？”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来须圭悟的耳边响了起来。他猛地一个激灵转过了身，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中不由地充满了期待的神色。


  
是个巫女。他微微地皱着眉，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个子只比自己的儿子高一点点，双眼倒是一副空灵的样子，看上去根本没有一丝的感情存入在期间。他不由地暗自想道，这个巫女，会不会是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叫过来？


  
“御目方大人想要见你们。”巫女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眼睛都没有抬起来一下，一副根本就没有准备听来须圭悟他们一行人答复的样子，自顾自得走了起来，向着御目方的殿堂走去。


  
“来须先生？”天野雪辉从来须圭悟的身边探出了头，一副害怕的样子对着来须圭悟说道，“我们要不要跟过去……？”


  
“嗯。”


  
来须圭悟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只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跟在了巫女的身后。


  
没有特殊的暗示，也没有别人过来把自己身后的天野雪辉和我妻由乃拉开，很有可能御目方教会并不是柳梦潮一方的人。也就是说，柳梦潮是夹杂在自己这群人中的第三方。


  
来须圭悟飞速地分析着目前的局面，一言不发的跟在了巫女的身后，随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下摆，向着御目方教主所在地走了过去。来须圭悟走的很慢，眼神不停向着四面窥探着，来须圭悟直到现在还没有死心，他想要找到一些关于柳梦潮的蛛丝马迹。


  
天野雪辉和我妻由乃却似乎对于周围的一切没有察觉，依旧缓慢地跟在了来须圭悟的身后，两人的手臂挽的紧紧地，像极了甜蜜的情侣。


  
“嗡……嗡……”


  
手机在口袋里连续震动了两次，开了无声地手机被柳梦潮啪嗒一声打了开来。只见屏幕上写道：


  
“来须圭悟到了，后面跟着我妻由乃和天野雪辉。——刘陵”


  
柳梦潮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手机，微微一笑，继续看着上面出现在的字眼。


  
“5月5日下午，6时00分


  
我和天野雪辉以及我妻由乃，在调查9th雨流美弥音的过程中，来到了御目方教会。


  
在觐见御目方教会的巫女春日野椿的时候，突然发生了火宅。


  
在这个时候，原本用来灭火的装置突然坏掉了，我于是决定前往维修处，把装置修好。”


  
啪嗒一声合上了来须圭悟的调查日记，柳梦潮的嘴角上突然挂起了笑容。原本拥有未来日记的来须圭悟，这个时候便会发现灭火装置的损坏，进而帮助6th春日野椿，以及1st天野雪辉和2 nd我妻由乃逃出火海吧？


  
柳梦潮抬了抬头，看着天上依旧高悬着的太阳，现在还不是时候。


  
嗡……嗡……


  
手机再次震颤了起来，另外一条短信也跳到了屏幕的中央。


  
“我看到了一个巫女，好像往春日野椿的被子里面放了些东西。看不太清楚，但是我猜测应该是点火的道具。——苏泉。”


  
另外一条信息也聚集了吗？


  
柳梦潮闲庭信步地在御目方的教会里面走动了起来，奇怪的是，从柳梦潮周围走过的信徒们，却对于柳梦潮的行动视若不见，仿佛他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柳梦潮却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微笑着从一个阴影中窜到另外一个阴影里，头微微地低着，从来不与任何人的目光交汇着。


  
“嗡……嗡……”


  
“注意安全。——白娅。”


  
手机再次震颤了起来，柳梦潮看了一眼，便合了起来。


  
不过好像信息并没有绕过柳梦潮的意思，一条接着一条的信息，又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手机上。


  
“柳大哥，我现在已经到了御目方的会堂里面，现在御目方教的巫女春日野椿，正在和来须圭悟说话。顺便说一句，由乃真的很好看啊！”


  
不用看署名，柳梦潮便知道是谁发过来的短信。那个叫做刘星的新人，柳梦潮总是能够在他下意识掩饰的外表下，看到一颗躁动不安的心灵。


  
但愿一切顺利。


  
柳梦潮心中默默地祝祷着，无声地行到了一个无人的僻静角落。柳梦潮所在的角落很安静，并没有信徒从他的身边经过，即使是从空中飞下的飞鸟，也似乎察觉不到柳梦潮存在的痕迹，叽叽喳喳地在地面上埋头啄食着刚刚冒出头的蚯蚓。


  
柳梦潮心里知道，这都是拜刺客信条的强化所致。原本这个世界中的强化，便已经被入侵的主神限制住了，必须和这个世界中的强化保持着同步。


  
不过这个主神似乎忘记了，这个世界中还有着一些超越现实的力量。比如说催眠术。这种并没有超越人类极限的能力，还是能够在这个世界中正常的使用。


  
自然，作为潜入的一种，刺客信条的能力也在这个世界中通用无碍。这一点，柳梦潮已经花了两年的时间来测验，一切都为了确保柳梦潮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的实施。


  
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柳梦潮无声地靠在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他紧紧地贴在墙壁上，仿佛整个人已经和这堵墙壁融为了一体。


  
那个将要被人破坏了的灭火开关，此刻正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直到此刻，柳梦潮才放下了心来，开始细细地回忆起自己的全盘计划。


  
这是未来日记持有者们最集中的一个剧情场景。其中光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就有六个人。分别是拥有着无差别日记的男主角天野雪辉，以及从上个周目穿越而来的我妻由乃，她拥有的是记载了天野雪辉未来的雪辉日记。


  
除了这两个从头到尾贯穿整个剧情的人之外，还有一个分量极重的角色。9 th雨流美弥音，她拥有的是记载着逃亡路线的逃亡日记。在柳梦潮看来，一种自保有余，却进攻乏力的道具。不过这个女人倒是很有一手，作为恐怖分子的她，能够熟练的使用炸弹，不仅如此，还在自己的心脏处安放了炸弹，一旦心脏停止跳动，就会自爆身亡。


  
柳梦潮微微笑着，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梳理着未来日记持有者们的情报。


  
另外两个出现在这个场景中的人，分别是御目方教会的巫女，天生弱视的春日野椿。她的排名是6 th，拥有着能够记载教徒们所看见的未来的千里眼日记。


  
还有一个是连弱视都没有的平板黄泉。他的排名是12 th。这个人的能力是拥有着记载了自己成为英雄，打败邪恶的声音日记。因为是一个盲人，所以他对于声音特别的敏感。


  
只不过想到这两个人，柳梦潮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似乎就是这两个人的天敌呢。对于能够从信徒的口中获得未来情报的春日野椿来说，刺客信条的潜行技能，只要自己不愿意，就不会被任何的信徒发现，换句话来说，直到自己露面的那一刻，春日野椿根本就不会得到关于自己的任何情报。


  
至于那个叫做平板黄泉的人，他最厉害的技能是催眠谁。


  
催眠术？


  
柳梦潮无声地咧开了嘴，说不上的嘲讽。


  
除了上述的五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以外，就只剩下一个儿子在自己手中的可怜警察，来须圭悟了。


  
不过他的未来，却已经被人确定了。


  
柳梦潮啪嗒一声，打开了来须圭悟交给自己的搜查日记。屏幕上闪烁的字眼，此时此刻正在无比恭顺地附和着柳梦潮的话。


  
“DEAD，END。”


  
死亡的证明！


  
……

第三十三章 苏泉的心思


  
即使太阳在以从未有过的速度下降着，苏泉依然觉得时间过得有一些慢。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用自己的余光观察着室内的情景。


  
来须圭悟带着天野雪辉和我妻由乃两个人走到了御目方教会的会堂里，而那个御目方教会的巫女，听刘星介绍说叫做春日野椿的女人，正端坐在最上方。


  
春日野椿是个有着一头紫色头发的女孩，头发清汤挂面般的垂了下来，遮住了她一半的脸。苏泉忍不住想到，如果柳梦潮出现在这里，一定能够从这个女人的打扮上分析出，她曾经的过往，苏泉甚至觉得只要这个女人和柳梦潮说上几句话，她的过去和性格，特别是弱点，就会被柳梦潮知道的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苏泉微微地摇了摇头。他确实对于柳梦潮有着一些恐惧，至少从智商上面来说，柳梦潮远远比他曾经见过的人要聪明，比如说那个狂妄自大的青云，还有跟着自己搏命一击的袁朝年。


  
这两个人，苏泉自信自己可以一眼看穿他们的言行，甚至通过侦探的演绎法，能够知道他们过去所从事的职业。


  
好比那个袁朝年，虽然总是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是一个追求武道巅峰的武者，但是每次出现危险情况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侧身挡在重要人物的身前，有时候手还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如果自己没有推断错误的话，袁朝年在进入主神空间的时候，他应该是一个保镖，而且还是军队里重要领导的保安。毕竟他对于军械，尤其是中国制的军械的熟悉，远远超过一般保镖所应该具有的程度。


  
至于那个青云……s苏泉的嘴角不由地冷笑了起来。说不上到底是一个好运，还是倒霉的人。他每次路过书店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看向橱窗里面展示的书籍。苏泉自己曾经统计过，在出现有关诗歌的书籍的时候，他停留的会稍稍久一点。


  
应该是个文学青年。


  
苏泉缓缓地在心中下着定义，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正在自己面前上演的一幕活话剧。那个叫做春日野椿的巫女，正在向着来须圭悟一行人，摊开自己的未来日记。


  
她的未来日记和别人的都不同，是一个长轴，仿佛从古代的电影中走出来一样，苏泉注意到在她的手腕上并没有一般人常见的老茧，特别是她的食中二指。


  
一般用水笔，或者油性笔写字的人，在这两根手指之间，总会有一根手指的第一节上，布满了写字磨出来的老茧。但是她并不相同，她的老茧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


  
经常运用毛笔写作。


  
苏泉在心中下了一个判断，抬着头看着侃侃而谈的春日野椿。春日野椿所处的位置，并不像是个教会的巫女，倒反而像是一只金丝鸟一样，住在一个笼屋里。所谓的笼屋，在苏泉看来，便是放大版的笼子。


  
镂空的墙壁，一直从地面延伸到了天花板上，仿佛是为了刻意隔绝开作为聆听神灵旨意的巫女和信徒之间的距离似地。


  
苏泉微微地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情景。因为他并不觉得所谓的神有多么的了不起，再厉害的神，一旦被发现了弱点，便几乎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了。特别是，还有些神，软弱到了要来求助人的地步。


  
这些能够操纵人生死的神，只不过是一群拥有着特殊力量的人而已，还是那种心慈手软，对于智者言听计从的傀儡。


  
苏泉静静地想着，嘴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浓烈了。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从来须圭悟的身上飘过，移动到了天野雪辉的身上，紧接着又从这个瑟缩着的男孩身上，转移到了有着粉色头发的我妻由乃的身上。


  
这三个人的未来日记并不好抢夺，不过也算是一个备用选项。苏泉一边微笑着，一边把目光转到了他的目标上。


  
端坐在笼屋中春日野椿。


  
这个女人的未来日记倒是一个最容易抢夺的目标。制作成卷轴样式的未来日记，不仅体型庞大，而且易于破坏。再考虑到这个女人未来日记的能力。


  
能够借助信徒的眼睛，看到他们所看到的未来。这项能力充满了漏洞。苏泉敢肯定，自己即使闭着眼睛，就能够想出好几条来。


  
如果自己的周围并没有信徒，如果这些信徒看到的是错误的信息，如果这些信徒都被催眠了……


  
太多太多的限制了。


  
苏泉不屑地撇了撇嘴，就和代行者的限制一样。苏泉想着，空着的手缓缓地握了起来。在上一个世界中，自己苦心积虑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对方的能力，不过看样子那个人倒是没有一丝地察觉，特别是被自己发现了那么大的弱点之后。


  
代行者，不能够擅自杀死轮回者。除非轮回者对于他做出了攻击的举动，才能够以自卫的名义，取得轮回者的性命。又或者轮回者没有完成任务，才能够被代行者抹杀或者杀死。除此之外，代行者可怜的就像是一个孩童，毫无还手之力。


  
而这个世界的任务，又是如此的简单。自己……赢定了！


  
苏泉拳头握的紧紧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个结局的出现了。到时候，那个人又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自己？


  
惊讶，难以置信，还是痛苦，绝望？


  
或者说是咬牙切得愤怒？


  
苏泉没有继续想下去，这并不是和案件一样，非要追根究底，明了一切才能够给自己带来愉快，这反而像是一部小说，苏泉丝毫不介意降低自己的智商，去获得作者安排的刺激和高潮，特别是这个作者就是自己的时候。


  
剧情，正和自己策划的一摸一样。


  
不，甚至是好的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哗啦……


  
苏泉还在陷入到自己的沉思中，周围的信徒们却在此时都站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地走出了御目方教会的殿堂。


  
苏泉此时也站了起来，跟着人潮向着外面走去。在他的余光中，只有来须圭悟，和他带来的两个未来日记持有者，还留在御目方教会的殿堂里。


  
“请让一让。”


  
一个巫女站立在了苏泉的面前，手中捧着睡觉用的被褥，面无表情的从苏泉身边走过。苏泉下意识地看向了巫女的身后，太阳此刻已经偏西，落日的余晖正洒在她红白相间的巫女服上，一摇一摆。


  
……

第三十四章 燃烧的教会


  
热！


  
一股热浪猛地从苏泉的身后袭来，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自己的身后御目方教会的殿堂，瞬间燃烧了起来。


  
“开始动手了！”


  
站在他身边的刘星大声地叫嚷了起来，慌慌忙忙地跑到了苏泉的身边。


  
“嗯。”


  
苏泉转过了身，看着教徒一个接着一个提着水桶，向着御目方教会的殿堂里面跑了过去。


  
“他提的桶里面装的是石油。”刘陵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苏泉的身边响了起来，充满了嘲讽地意味，“是那个会催眠的未来日记持有者。”


  
“12th吗……”苏泉下意识地向着远处张望，柳梦潮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拦住这个会催眠的男人，这和他一开始想象中的不一样啊。柳梦潮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挑战？


  
苏泉心头疑惑不解，柳梦潮却在御目方教会里面闲庭信步。他走的很慢，白色的风衣下摆在他的身下随风缓缓地飘动着，信徒们慌忙地从柳梦潮的身边跑过。有的人手中提着水桶，有的人手中却持着利斧。唯一相同的一点，便是这些信徒的眼神。呆滞而空洞，像是刘陵怀中的木偶一般，没有灵魂。


  
“全都被催眠了吗……”柳梦潮侧过身，从两个信徒狭小的缝隙中穿过去，左手悄无声息地抬起。


  
银光在黄昏下猛地亮起，就像是夜空中一划而过的流星，然后又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柳梦潮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往前走着。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一个中年信徒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从他的咽喉处四溅出来，流满了地面。


  
柳梦潮没有留意，但是更加诡异的是柳梦潮周围的信徒们，也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场的情况。他们就像是机械人一样，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柳梦潮的身边呼啸而过，空洞的眼睛中倒映不出任何的影子。


  
“还真是一幅美好的画面啊……”


  
柳梦潮轻声低吟着，看了看自己的四周。


  
远处的御目方教会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夜空。在这火光之下，到处都是沉默着奔跑的御目方教会的教徒。


  
柳梦潮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着。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那个刘星在叙述剧情的时候，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被囚禁的9th雨流美弥音现在正被关押在御目方教会的地牢里，而此时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她，是最鲜美而柔弱的猎物。


  
柳梦潮的猎物。


  
脚步停了下来，柳梦潮微微地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自己面前黑洞洞的道路。只见他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嘀嗒……嘀嗒……


  
一走进完全昏暗的地道，光线便仿佛在一瞬间被杀死了。柳梦潮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够借着打开的手机屏幕上，那一点点黯淡的荧光，略微地看清楚这条地道的轮廓。还有不时从他面前滴落的水滴。


  
终于，这条并不长的地道走到了尽头。柳梦潮借着手机的荧光，上下扫视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地一推。


  
最先传出来的，便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声。吱吱呀呀地铁门被柳梦潮一点一点的推了开来，橘黄色的灯光也立刻照射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一间在狭小不过的囚室，一个完全赤裸的女人，一部安安静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铁门的声响，在一瞬间便惊醒了关在牢笼里的女囚犯，她浑身赤裸着，洁白如玉的肌肤正微微地反射着灯光橘黄色的光芒，不是吹过的微风，让她裸露在外的胴体，轻轻地颤抖着。看到这一切，柳梦潮的脚步反而加快了，像是猫一样轻盈地步伐，快活地滑过了短暂的距离，右手不着痕迹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橘黄色的外壳，滑盖。


  
柳梦潮轻轻一推，一道荧光便从手机的屏幕上显现了出来，照射在了柳梦潮的脸上。柳梦潮抬了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灯光，微微一笑，拉过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女人的前面。


  
“9th，雨流美弥音，初次见面，我叫柳梦潮。”


  
没有回答，只有一只独眼静静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女人的左眼紧紧地闭着，桌子上的小瓶里在说着这个女人遭受的一切。


  
她的一只眼睛被活生生地挖了出来，装在了里面。遭受了如此的折磨，也许在她看来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再让她感到恐怖的了。


  
即使是自己的未来日记，被柳梦潮拿在了手上，但是那又怎么样，只不过是死而已。她已经感受不到多少恐惧的感觉了。所以她抬起了头。


  
紫色的头发，顺着耳边洒了下来，遮住了她已经瞎掉的左眼。单独睁开的右眼，饶有兴趣，更加可以说是挑衅似地看着柳梦潮。


  
“我就是雨流美弥音，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


  
“我知道。”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他的嘴角微微地翘起，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嘴角紧绷，幸存的独眼，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这个女人并不怕自己。而所谓的紧张，在柳梦潮看来，也只不过是这个女人对于死亡的恐惧罢了。


  
“我想找你谈谈。”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身体慢慢地前倾着，他知道这可以给对方增加更大的压力。


  
“让我听你的命令？”雨流美弥音的眉毛挑了起来，似乎柳梦潮在说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


  
“不。”柳梦潮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说了一个故事，所以特别想要和别人分享这个乐趣。”


  
“故事？”


  
“是的，故事。”柳梦潮从桌上拿起了装着雨流美弥音眼珠的瓶子，轻轻地晃荡着，让这颗眼球在液体中上下翻飞，“你听说过种蘑菇的故事吗？”


  
……


  
火，依旧在燃烧着，照耀着处在火场中的人，那张已经被火映红了的脸庞。


  
“阿雪！”我妻由乃挽起了天野雪辉的手，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我们逃出去吧！”


  
“由乃……”天野雪辉下意识地看向了正在缓缓燃烧着的笼屋，里面穿着和服的巫女，正安安静静地端坐在位子上，仿佛这火焰发生在遥远的千里之外，“春日野椿怎么办！我要把她救出来！”


  
“不要……阿雪我们逃出去吧，反正她死了也和我们没有关系，只要阿雪没有事情就好了！”


  
说着，我妻由乃不等天野雪辉反应过来，直接拉起了天野雪辉的手，冲出了正在燃烧着的殿堂。身后不停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响，根本没有引起我妻由乃丝毫的注意。


  
咕嘟……


  
来须圭悟此刻却没有跟在天野雪辉的身后，一起冲出火海。因为他突然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声响。


  
“把她救出来，来须圭悟先生，这是柳梦潮的命令。”


  
犹豫……挣扎……


  
来须圭悟的身影在苏泉的注视下，徘徊了两步，紧接着便向着正在燃烧着的笼屋冲了过去。


  
“真是个好父亲。”苏泉回过头，微笑着对刘陵说道，“利用这样的人，真是让我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刘星笑嘻嘻地说道，“他只不过是个剧情人物而已。”说着，刘星便踮起了脚来，伸着头，窥探着屋内的情景。


  
只见来须圭悟整个人埋着头，向着火最大的地方冲了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声响，原本便已经烧的支离破碎的栏杆，在他撞击下整个破碎了起来。弱视的春日野椿根本没有看清楚自己面前的人，便被他牵起了手，慌慌忙忙的抓着自己的未来日记，向着屋外冲了出去。


  
……

第三十五章 可笑？恐惧！


  
火从御目方教会最大的殿堂里开始燃烧，在人群的嘶吼声中，不停地向着四面八方沿伸着。凡是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有着火焰的痕迹。


  
“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刘星急匆匆地跟着苏泉的身后，眉头紧皱着。他根本不知道这样跟在苏泉身后有什么意义。特别是柳梦潮并不在他们的身边，这让他更加感受到了一股不安。


  
是的，不安。在刘星的记忆中，在殿堂里面确实是燃烧起了火焰，但是很快就被人扑灭了。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刘星一边跑着，一边下意识地看着从自己的身边匆匆跑过的信徒。这些被催眠了的信徒，依旧向着正在燃烧着的殿堂里面跑去，但是他们的手上根本就没有拿着救火的水桶，而是一把借着一把，闪耀着寒芒的斧子。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泉突然停了下来。卢绮一个站立不稳，直接撞在了自己前面的刘星身上。


  
“怎么停下来了？”刘陵怀中抱着的人偶，双手向上举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里比较安全。按照我和柳梦潮的分析，原本12th平板黄泉的目的，就不止是御目方教会的巫女，也就是说6th春日野椿。”


  
苏泉一边说着，一边瞥视着另外一群停下脚步的人群。


  
被来须圭悟牵着手的春日野椿，还有满脸傻笑跟在我妻由乃身后的天野雪辉。


  
“现在已经有了四个未来日记了。”苏泉看着停在庭院中的四个人，自言自语地说道，“下面就等柳梦潮的登场了。”


  
“等等，苏泉你还没有说平板黄泉为很么要那么做。”刘星颤抖地指了指自己的身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信徒，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涌向了正在缓缓燃烧着的殿堂。


  
“这你还不明白吗？”刘陵怀中的人偶伸出了手，指了指站立在原地的春日野椿，“6th春日野椿的未来日记，不是叫做千里眼日记吗？”


  
“是啊，我知道是叫做千里眼日记。”


  
“我懂了！”卢绮恍然大悟地说道，“春日野椿的日记虽然叫做千里眼日记，但是她的能力其实是依托她的信徒展开的。可以这么理解吧？如果她的信徒都没有了，她也就没有了任何的威胁，就像是蜂群中的女蜂王一样，一但所有的雄蜂都死去了，她也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没错，而对于平板黄泉来说，他运用催眠术让那些教众以为春日野椿还在殿堂里面，这样越来越多的人都会闯进去，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被烧死在里面。而他这个时候……”苏泉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居然多了一丝敬重的痕迹，“就要直闯敌营，然后生擒敌酋了。”


  
仿佛是在印证着苏泉的话一样，身后突然传来轰隆隆地声响。


  
御目方教会的殿堂，被烧塌了。一瞬间无数的哀嚎声，从那座已经倒掉的建筑立面传出来，一直穿到很远，传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刚刚还眯着眼，看着头顶星光的柳梦潮，这时候却微微地笑了起来。只听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已经开始了吗？”


  
话音未落，柳梦潮便微笑着回过了头，看向了那个还深藏在黑暗中的囚室。里面依旧有着一个女人，浑身赤裸着，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在她的身下，流淌着一大滩黄色的水迹，和橘黄色的灯光一起，一唱一合的嘲笑着这个女人的软弱与胆怯。


  
“只不过是种种蘑菇罢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蓝色的手机啪嗒一声打开在了柳梦潮的手心里，只见他飞速地在键盘上按动着，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切顺利！”


  
手机啪嗒一声合了起来，柳梦潮大步流星地向着他该去的地方走去。白色的风衣，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地飘动着，似乎在欢笑，又似乎在低吟。


  
“你终于来了，柳梦潮！”白娅笑着迎向了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来了，事情都搞定了。下面就是来须圭悟和那两个未来日记持有者的事情了。”柳梦潮说着，向着白娅比了比远处正在僵持着的四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


  
天野雪辉，来须圭悟，我妻由乃以及春日野椿。


  
“阿雪！我们赶快逃出去吧！”我妻由乃拼命摇晃着天野雪辉的膀子，冲着已经有些吓傻了的天野雪辉说道。


  
“由乃……来须先生……”天野雪辉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得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求助似地看向了来须圭悟。在他的心中，爱自己爱到精神有些不稳定的我妻由乃，远远没有身为警察的来须圭悟更加可靠。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来须圭悟紧张地向着四处张望着，想要听到柳梦潮的指示，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春日野椿已经被他从火海里面救出来了，但是从那之后，就根本没有人给他任何的命令了。


  
柳梦潮的人究竟在哪里？在哪里！


  
来须圭悟四处乱看着，目光从身前的池塘一直看到正在缓缓燃烧的建筑，然后目光又移到了建筑上面狭窄的屋顶。


  
突然，来须圭悟整个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该怎么形容这样一个人？


  
这个人的头上带着一个眼球，不，应该说这个人的头变成了一个眼球。白色的套子戴在他的头上，自上而下的落下来，然后再脖子的地方用一条粗劣的麻绳紧紧地系住。眼球的黑色眼珠，位于面孔的正中央，就仿佛是一个真正的眼睛一样。


  
只见他猛地窜上了屋顶，然后高声地叫了起来。


  
“12th……红！”


  
这个穿着黑色紧身服的人，突然停住了，在屋顶摆出了一个糟糕的造型。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另外一个人又跳了出来。


  
“12th……蓝！”


  
“12th……黄！”


  
“12th……绿！”


  
“12th……粉红！”


  
天野雪辉傻傻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屋顶的五个人，他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疯掉了。这五个人看上去就和自己小时候看到的那些拯救世界的恐龙战队差不多，红，蓝，黄，绿，还有粉红？


  
天野雪辉笑着对站在自己身边的我妻由乃说道，“他们等下会不会有烟火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啊？一般动画片里出场之后，都会有这样的动作的。”


  
天野雪辉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屋顶上摆造型的五个人中，立刻分出了一个头上带着粉红色条纹的人，小碎步跑到了一边。


  
“五人集合！”


  
这五个人大声地叫了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剧烈的火焰猛地在他们的身后爆炸开来。


  
“他们是白痴吗……”天野雪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几个人，笑着对我妻由乃说道，“难道说，他们也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怎么会有这么……不着调的人？”


  
“嘀……嗒……”


  
我妻由乃还没来得及回答天野雪辉的话，来须圭悟的汗珠便已经滴落到了地上。天野雪辉惊恐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来须圭悟。


  
“来须先生！你怎么了！”天野雪辉吓得直接叫了起来，因为他发现来须圭悟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被这五个人吓坏了一样。


  
“我……我……没事……”来须圭悟牙齿咯咯地打着颤，拼了命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回应着天野雪辉的问题。


  
只是还有一句话，被他藏在了心底。这样变态的人……让他又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和他说的话……


  
难道说……那个柳梦潮……就在这群人之中……？！


  
这个念头像是杂草一样，疯狂地在来须圭悟的大脑里面蔓延了开来，就像随之而来的恐惧一样，怎么样都不能够消除了。


  
在别人看来可笑之极的事物，在来须圭悟的眼中，却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

第三十六章 想要自爆身亡？


  
“初次见面，1st。”头戴红色头套的12th话还没有说完，站在他身边头戴绿色头套辩解着说了下去，“我是12th。”


  
“这五个人之中，只有一个真正的我。”


  
穿着紧身衣的五个人，在来须圭悟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想要干什么！？来须圭悟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地想要大声的叫出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在这五个人中，听到柳梦潮的声音。


  
“他到底是不是柳梦潮的人……？”来须圭悟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想要从这五个人的声音里面听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那天晚上包围我的一共有七个人，其中有三个女人的声音，换句话说，如果这五个人就是柳梦潮的手下，那么他们五个人至少要有一个是女人的声音。


  
来须圭悟还没来得及验证自己的想法，五人组的12th又重新开口说话了。


  
只见带着红头套的怪人，首先站了出来，半蹲下身子，手指直直地指向了6th春日野椿。


  
“1st，你们都被6th骗了！”


  
话音落，戴着绿色头套的人又跟着站了出来，继续说道，“在御目方教会入教的时候，有着秘密的仪式。”


  
“他们借用这个仪式，共同享有着秘密。”


  
“以此来操控整个教团。”


  
“而我的目的……”


  
五个人同时出声说道。


  
“就是抹杀6th！”


  
“果然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来须圭悟的眉头皱的更加的紧了。如果按照自己的推测，柳梦潮一行一共有七个人，这里就已经出现了五个。再考虑到，在那天晚上，自己一共听到了三个女人的声音。


  
换句话说，无论怎么样排列组合，这五个人中必然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咕嘟……来须圭悟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开始发干，因为他真的在这五个人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只是……


  
为什么自己在这五个人中，听不到柳梦潮的声音。根据自己的推断，这五个人中必然会有柳梦潮的存在。


  
仿佛是为了解答来须圭悟的疑问一样，站在最中间，头戴着红色头套的人抢先说道：“这五个人中，只有一个是真正的我。”


  
接下来便是一个尖利的女声。


  
“剩下的人，都是我用催眠术找来的替身。”


  
就是这样！


  
催眠术！来须圭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直跳。他已经想到了柳梦潮的能力了！那个叫做柳梦潮的未来日记持有者，根本就不是七个人，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晚上遍布在自己四周的人声，只是他用催眠术找来的替身罢了！


  
来须圭悟微微地躬下了身子，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春日野椿。了解到柳梦潮的催眠术，来须圭悟就已经想到了柳梦潮的想法了！


  
杀了6th春日野椿，这就是他的目的！


  
来须圭悟想到这，整个人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来吧，快来吧！他在心中不停地叫着，一边却又在乞求着，乞求着结束之后，自己能够见到自己的儿子。


  
可怜的父亲。


  
“你们不想被牵连的话，赶快逃走！”看着对面静默的天野雪辉一行人，12th又继续说话了。


  
“我们之中真正的我，刚刚已经吞下了定时炸弹！”


  
糟！


  
远远站立着的苏泉，突然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冒了下来。


  
“为什么这个剧情你没有想到！”苏泉还是第一次如此愤怒的看着一个人，直接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刘星吼了起来。


  
“没有想到什么？”刘星却是满脸的迷茫，小声地辩解道，“我没有记错啊，12th平板黄泉，6th春日野椿，还有1st天野雪辉，2nd我妻由乃都出现在了这里啊！”


  
“你真的是白痴吗……”刘陵怀中的人偶，这时候也开始低声地讽刺道，“难道你的记忆中就没有他们死亡的映像吗？”


  
“这……”刘星的鬓角立刻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只是说出了这几个人会出现在御目方教会，以及12th和6th的死亡，但是却没有说他们的死法。


  
“你终于意识到了？”苏泉皱着眉，冷冷地看着这个几乎坏了他们大事的轮回者，“你忘记告诉我们，12th平板黄泉的死因了，吞了定时炸弹然后把自己炸死。你说，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够从他的手上拿到未来日记？”


  
“这……这……”刘星慌乱地擦着汗，眼珠子不停地乱转，“我们现在一共有七个人，未来日记的总数是12部。除掉3rd火山高夫的那一部，还有将要死掉的12th平板黄泉的一部，我们现在还有……”


  
“还有10部，还不是最坏的情况，不过你要知道一件事情……”苏泉说着，眉头皱的老高，五官也似乎变得拥挤了起来。


  
“12th平板黄泉是抱着和6th一起下地狱的决心来到这里的。”刘陵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可能会损失一部未来手机。”


  
“也就是说还有九部？”刘星听到刘陵的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直嚷道：“够了，够了，有九部就够了。”


  
“哼……”苏泉立刻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刘星，“能够无差别预测未来的天野雪辉以及和他一直行动的我妻由乃，难道你以为很容易就可以拿到他们手上的未来日记吗？”


  
“这……”


  
“快看！”


  
苏泉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默不作声的卢绮却先叫了起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12th平板黄泉，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最前面，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类似于录音笔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我也是豁出去了。就在刚才，我的DEAD，END，FLAG也立了起来。”


  
“嘛，毕竟身处敌营腹地呢！”


  
“但是至少也要带着6th一起上路。”


  
“所谓正义既是胜利，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打败邪恶！”


  
天野雪辉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12th，他的话就像是小时候看到的那些拙劣的动画片里的台词，但是从他那疯疯癫癫的行为来看，他说的很可能是真话！


  
自己该怎么办！


  
天野雪辉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我妻由乃，他在求助。


  
“快逃吧，这样下去阿雪会被牵扯进去的！”我妻由乃立刻拉住了天野雪辉的手臂，激动地说道。


  
“由乃……”天野雪辉这时候却突然犹豫了起来，他看了看身边长发披肩面容姣好的春日野椿，并没有移动脚步。


  
“不能走！”


  
来须圭悟却叫了起来。他现在已经想到了柳梦潮的计划，便是把这些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一网打尽，既然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手下，那么没有什么人是不能够出卖的！


  
“为什么？！”天野雪辉这时候却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身为警察的来须圭悟会说出这样的话。


  
“再等等！”苏泉突然挥手制止了正准备冲上去刘星，“情况又有了变化！”


  
“是来须圭悟……”刘陵怀中的人偶跟在后面解答道，“看上去好像和原本的剧情不同，是不是？”


  
“没错……没错……”刘星头点的飞快，“剧情里12th平板黄泉应该是被我妻由乃杀死的，而不是现在这样……”


  
咕嘟……


  
刘星的喉结下意识地上下翻动着，吞咽着口水。只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没有想到。


  
……

第三十七章 得意的人，总是要失意


  
手不可以抖！


  
双脚伸出，与肩平行！


  
双手慢慢地向前伸出，不要急也不要慌，抬到与自己双肩平行的位置！


  
“你在干什么来须先生！”


  
心要静，呼吸要平稳，脸向前方保持目光，目标，准星三点一线！


  
不要害怕后座力，手腕手肘用力，以避免伤到手腕。


  
右手握着枪柄，左手托着枪底，来须圭悟缓缓地闭起了自己的左眼。他是一个高级警察，执行任务的时候自然带着枪。


  
而现在……


  
手指扣动扳机的时候，一定要快！


  
“砰！”


  
一道血溅直接飚起，头戴着粉红色头套的人缓缓地倒了下去。


  
“他为什么会这样？”刘星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向着苏泉问道。


  
“是因为平板黄泉的那番话……”苏泉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刚刚说自己是会催眠术的人。”


  
“没错啊！他本来就会催眠术。”刘星皱着眉头说道。


  
刘星的话音刚落，枪声立刻又响了起来，又是一个戴着头套的人倒了下去，这次是头上戴着绿色头套的人。


  
“问题就在这里。”刘陵的冷冷地响了起来，“你觉得柳梦潮会是那种把自己陷于险地的人吗？”


  
“不是……”


  
“砰！”


  
这次是戴着蓝色头套的人倒了下去。


  
“来须圭悟也是这样想的。”苏泉轻叹了口气，慢慢地说道，“他也觉得柳梦潮不会再这五个人之中……”


  
“他甚至还会以为……”


  
“还会以为什么！？”


  
柳梦潮一定是个女人！他怎么会自蹈险地？这五个种了催眠术的人，一定都是柳梦潮通过催眠术找来的替身！即使不是，已经立起了DEAD，END的未来日记持有者，是不能够逃脱死亡的！那么在这里杀死他的人，就会使自己，也只能够是自己！


  
来须圭悟手中的枪，不停地响着，每响起一声一声，他的心底变多了一丝报复的快感。无论是哪一种结果，自己都可以开枪，都可以杀死面前的人。


  
“砰！砰！”


  
又是两枪，来须圭悟面前的人，也只剩下了一个头戴着红色头套的人。


  
“果然，没有一个是柳梦潮……那么，开枪杀死他们，其实就是你所想要的吧！柳梦潮！”来须圭悟在心中大吼了起来，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已经吓瘫了站在他身边的天野雪辉。


  
“还有一个！去死吧！”


  
儿子被绑架，关系自己性命的未来日记被人抢走，被柳梦潮像是狗一样的四处使唤，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塔顶，吓得丢魂落魄。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狠狠地压在了来须圭悟的心头。他需要发泄，需要用人的生命来发泄自己的恐惧，自己的愤怒。


  
暴力，才是枪的归宿。


  
“砰！砰！砰！”


  
来须圭悟的手不停地扣动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枪。只见刚刚跑起来的12th整个人突然像是通了电一样，身上每冒出一个血洞，人便抖动一次。


  
连续抖动了三次，整个人便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直到这时，鲜血才后知后觉地从伤口中冒出来，铺满了地面。


  
手枪哒哒的撞针声响个不停，来须圭悟却恍如未觉，手指一直在不停地扣动着自己手中的手枪。


  
“来……来……来……须先生！”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天野雪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停开着枪的来须圭悟。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天野雪辉的疑问一样，12th平板黄泉倒下的身体，立刻爆炸了起来。平板黄泉的尸体，便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在一瞬间炸裂了开来。只不过装在这个水球之中的，并不是水，而是血和内脏。


  
“啊！啊啊！”


  
天野雪辉双手撑在了地上，不停地向后倒退着，啪的一声撞在了我妻由乃的腿上。这还不算完，突然感到自己身后有人的天野雪辉，立刻把手在自己的脸上拼命地摸着，然后用力一掷。


  
“啪”的一声轻响，平板黄泉大块的血肉被天野雪辉从脸上扔了下来。


  
“已经……没事了，阿雪。”头顶上突然传来了我妻由乃安慰的声音，天野雪辉赶忙抬起头，却又立刻吓得低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一只鸵鸟一样瑟瑟发抖着。不为别的，只因为我妻由乃的脸上沾着一颗已经从平板黄泉眼中喷射而出的眼珠。


  
“不要怕，已经结束了。”我妻由乃却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异状，微笑着蹲了下来，蹲在了天野雪辉的身边，轻轻拍着天野雪辉的背，“阿雪不要怕，我在这里，由乃在这里呢！”


  
“由乃……”天野雪辉颤抖地抬起了头，还没等他看到我妻由乃的脸，那颗眼珠噗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滩血肉做成的烂泥。


  
“啊！啊！”


  
天野雪辉的头埋得更深了。


  
“啪……啪……”


  
掌声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真是精彩的射击，来须圭悟先生。”春日野椿丝毫没有顾忌脸上沾着的鲜血，微笑着对着来须圭悟说道，“真的没有想到，你这么的厉害。”


  
猛地吸了几口气，来须圭悟面无表情地看着春日野椿，突然表情巨变，“门被关上了！”


  
“没错，就是这样……”春日野椿抬头看了看走到自己四周的教徒，微微地皱了皱眉。她原本以为现在出现的教徒，应该都是些精壮的男子，没想到其中还夹着三个女人，特别是那个怀中抱着人偶的女人，让她感觉非外的怪异。


  
但是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赢了！


  
“以9th雨流美弥音作为诱饵，一口气捕获1st，2nd，4th的计划，大获成功！”春日野椿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着，退到了两个男性教徒中间。


  
“怎么会……”这个时候的天野雪辉终于把头从怀里探了出来，哭着不知所措的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春日野小姐！”


  
“你还不明白吗？天野君，你们就要死了。”春日野椿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要飞了起来，自从失去了处女之身，沦为了教徒们泄欲的工具，成为所有人共同保守的秘密那一刻起，她便已经想要毁掉这个世界了！


  
只要在这个争斗中，自己成为神！下一步便可以毁掉这个令自己讨厌的世界，全部，全部的毁掉了！


  
“春日野椿小姐，你不是侍奉神明的巫女吗……怎么会……”天野雪辉依旧傻傻地看着春日野椿，在他的心中，根本不相信这个面容姣好，举止温柔的巫女会是这样的人。


  
“要学会相互欺骗啊！天野君！”


  
春日野椿得意地笑了起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很得意，非常的得意。两个身材高大的男教徒，抓住了正在发呆的来须圭悟。而那两个看上去身体有些单薄的女教徒，也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天野雪辉。


  
只是……


  
春日野椿微微地皱起了眉，看着站在我妻由乃身后的教徒。一身白色的风衣，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不爽。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现在自己的DEAD，END应该已经解除了吧！想到这里，春日野椿“哗啦”一声抖开自己的千里眼日记，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写在卷轴之上的未来。


  
“要学会相互欺骗啊，巫女小姐。信徒其实是最不可靠的一群人啊！”


  
一双有力的手，猛地勒住了春日野椿的脖子，直接把她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苏泉。站在我妻由乃身后的男子，是我的同伴，叫做柳梦潮。”苏泉微微低下头，舌头轻轻地舔舐着春日野椿的耳垂，如情人般细语道，“我们的计划也很成功。用1st，2nd，4th为诱饵，一下就抓到了能够预测千里之外的6th了！”


  
……

第三十八章 心中所放的书签


  
春日野椿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只是当她发现自己此刻身处的处境之时，微笑的双唇重又耷拉了下来。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千里眼日记会没有用？我们这几个人潜伏到了御目方神教，却没有任何的教徒发现我们？”


  
苏泉的声音笑吟吟地在春日野椿的耳边响了起来。


  
“哼……”春日野椿没有说话，弱视的眼睛让她根本就看不清自己身前的场景。所以她只是愣愣地着自己面前的轮廓，嘴唇颤抖着哆嗦着，发出嘶嘶的声响。


  
苏泉对此很有兴趣，他微微地眯起了眼，听着从春日野椿嘴唇的缝隙中发出来的声音。她好像在说，能够伤害到她的，总是看不见的世界。


  
“千里眼日记有着巨大的盲点，难道你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吗？”苏泉冷笑着说道，“对于你来说，千里眼收集到的信息来源，只有御目方教徒们的见闻。换句话说，你就像是一棵大树，而这些御目方的教徒便是这颗树上伸出的枝桠。”


  
“那……又怎么样……”春日野椿不屑的说道，已经被敌人抓住的自己，没有什么能够再引起她兴趣的事情了。


  
“不，区别很大。”苏泉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凑在了春日野椿的耳边，“对于你来说，每一个教徒都能够见到异常的信息，他们是你的信息来源。而对于教徒来说，他们本身之间并没有丝毫的分别。所以当我们装扮成了教徒之后……”


  
迎着苏泉的目光，柳梦潮缓缓地开了口：“对于教徒来说，我们是自己人。对于你来说，我们却是有威胁的人。这是一个双重标准，如果我们不说，你是绝对不会知道的。因为这个双重标准，是根植在你内心盲区之上的事物。”


  
“这就是心理学的威力啊！”苏泉激动地说道，“能够熟练地玩弄人心的人，才是最终能够获得胜利的人，你说是吗，柳梦潮？”


  
哦？


  
柳梦潮看着苏泉的问话，眉毛微微地挑了起来。苏泉的话说的倒是十分的谦恭，但是他紧绷的嘴角，还有左半边做出了细微表情的脸，都在说明着一件事情。


  
他在撒谎。


  
看着这样的苏泉，柳梦潮也笑了。我妻由乃正被自己勒着脖子，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的身前。柳梦潮即使不用手去摸，也能够感受到我妻由乃身体上渐渐上升的温度。她仿佛便像是一壶架在炉火上的水，底下的柴火正在缓缓燃烧着，而沸腾的咕咕声，正在一点一滴的从她的身体里传出来。


  
濒临爆发了吗？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自己身前的我妻由乃。她的拳头缓缓地握起，又在一瞬间放松了下去，就像是一个正在施压，有瞬间爆发的炸弹。


  
柳梦潮不由地想起了两年前的夜晚。我妻由乃的战斗力，直到现在依旧令柳梦潮心有余悸。我妻由乃的精神并不正常，但是这并不能够说我妻由乃并不强大，恰恰相反，她比一般人很得多，也厉害得多。


  
柳梦潮看了看自己周围的轮回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在笑着。刘星笑得很明显，眼角的皱纹完全皱了起来，显然是笑得发自内心，而且异常的兴奋。和他站在一起的卢绮，也在笑着。她笑得含蓄一点，眼帘低垂着，嘴角微微地翘起。只是她的目光却并没有放在被她抓住的天野雪辉的身上，而是在地上。


  
地上有着一卷卷轴。白色的内里完全摊在了地上，上面用毛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在柳梦潮的视野里，这些字还在不停地变化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书写着未来一样。


  
在卷轴的最末端的字，却没有变。


  
DEAD，END。


  
“苏泉，为什么她的死亡标志还没有变化？”


  
上条恭介注意到了这一点，突然激动地说道。


  
“没有变化……？”听到上条恭介的话，苏泉原本笑着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因为这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按照刘星告诉自己的情报，未来日记上面记载的便是这个未来日记持有人的未来。通过对3rd火山高夫的试验，苏泉可以肯定，他们的未来并不是不可以改变的。而自己这群人就是可以改变未来的人。


  
想到这，苏泉微微地翻了翻眼，努力地用余光看着自己身周的轮回者，以及被他们俘虏的未来日记的持有者。如果剧情没有改变的话，自己手上的春日野椿应该是被天野雪辉杀掉的，只是现在天野雪辉已经被自己这方制服了，为什么她的DEAD，END还没有消失掉！


  
苏泉的目光缓缓地搜索者着，从每一个剧情人物的脸上掠过，满脸呆滞的来须圭悟，已经完全吓傻了的天野雪辉，还有自己面前已经绝望着冷笑的春日野椿，最后挪到了我妻由乃的身上。


  
涨红的脸庞，微微侧着的头，眼睛扑朔迷离，仿佛在笑，又仿佛在哭。


  
难道……


  
苏泉的目光从我妻由乃的脸上抬了起来，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柳梦潮。穿着白色风衣的柳梦潮，此时仿佛也感受到了苏泉的目光，抬起了头，对着苏泉点了点头，然后微笑了起来。


  
他想要干什么！


  
一个不好的念头下意识的涌入了苏泉的脑海。


  
“果然，你意识到了吗……”柳梦潮看着面前突然变了表情的苏泉，微微地笑了起来。对于催眠术来说，柳梦潮并不是很擅长。自小接受的教育，就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灌输了这样一个概念。


  
催眠术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与其说是催眠，倒不如说是催眠者和被催眠者两个人通力演的一场自欺欺人的戏。


  
不过……对于柳梦潮来说，还有另外一种催眠术。


  
NLP——心理学中的神经语言程序学程序学。在其中有专门的一章讲述了一个叫做心锚的东西。


  
所谓心锚，就是在心中所放的书签一样，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取用心锚设置时的心理状态，举例来说，如果一个人在小时候有气球爆在他脸上的经验，以后再碰到气球的时候可能就会跑的远远的，这就是一种自然设置的心锚。由于心锚可以取出之前有过的心理状态，所以可以用在让一个人在困境时产生更多的选择，比如，一个人为自己设下了有信心的心锚，一般来说是可以在有自己信心十足的时间摸摸自己的鼻子，这样就设了一个信心的触觉心锚，当他有一天要上台演说时，就可以再引发出以前所设的这个心锚，这样他对他的演说可能就会多了一点信心。


  
而在柳梦潮看来，这便是他的催眠术，不，应该说远远高于同级的催眠术。因为他可以在人清醒的情况下，让一个人完全的沉入到某一种情绪之中。情绪，远远比人的命令更加的强大，一个激愤到了极点的人，会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力量。柳梦潮现在要做的，便是把这个积蓄的力量，在这一个瞬间全部引爆出来。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感谢那个不知名的主神，限制了轮回者和自己的力量，也许她的初衷只是大幅度的减少自己的优势，但是她却忽视了心理学的作用。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只要有情绪，便可以被利用。只要柳梦潮还能够张开嘴，说出话，便可以撩拨起人的情绪，扇动愤怒的火焰，点燃杀戮的欲望。


  
因为对于心理学家来说，语言就是魔力。不可剥夺，不可占有。只能够跪在地上，哀嚎，然后接受！


  
……

第三十九章 啊……雪……


  
柳梦潮冲着苏泉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抬起了手。他能够看到苏泉因为恐惧而长大的瞳孔，也能够猜到现在苏泉现在内心中的想法。


  
苏泉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的本能却在告诉他，柳梦潮所要做的事情有多么的恐怖。


  
恐怖？


  
柳梦潮对着苏泉自嘲的一笑，抬起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我妻由乃的肩头。


  
原本低垂着头，嘴里喃喃自语喊着阿雪的我妻由乃，突然一个激灵。一大串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现了出来，与这同时，还有大量的画面，在她的眼前升起。


  
昏暗的房间，地板上的血迹，被自己杀死之后，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还有……还有……


  
我妻由乃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她隐约间听到了那个晚上的声音。那个飘忽而充满了魔力的声音。


  
那个声音咆哮着嘶吼：“神为什么不能够让死了的人复活！因为你根本就不是神！你们只是道具，相互残杀并以此让人愉悦的道具！”


  
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呢，就像那个声音说的道具一样，好想再开动一样呢……


  
我妻由乃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每一个人，微笑着，诡异地微笑着。她仿佛听到了滴答滴答地声响，不是时钟的声音，而是血，鲜血，鲜红的血正在从刀尖上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地滴落到地面，然后漂亮的破碎开来。


  
而那个虚无且飘渺的声音，又重新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你那么爱天野雪辉，却不能够和他长相厮守，为什么你不能够成为他的新娘，为什么他不知道你的心意。”


  
“阿雪……”我妻由乃颤抖地抬起了头，眼中渐渐有了血丝。只是原本就恐惧到了极点的天野雪辉，一看到我妻由乃的目光，几乎吓得要哭出来了。


  
“啊……雪……是……我……的……我……的……”我妻由乃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而柳梦潮搭在我妻由乃肩头的手掌，也仿佛是波涛间的小船一样，缓缓地起伏着，带动着我妻由乃原本就已经不稳的情绪。


  
“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你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我妻由乃嘴唇颤抖了起来，突然小声地自言自语说道，“如果不能够杀掉别的日记持有者，天野雪辉就不会属于你！”


  
这诡异的情景，柳梦潮却没有动。他不仅没有动，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微微翘起的嘴角，柳梦潮便仿佛一个石头一样，静静地站在了我妻由乃的身后。


  
但他并不是石头，他在听，他在听着从我妻由乃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这每一句话他都曾经说过，在我妻由乃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说过，拼着受伤的代价，用这一句句的话，在这个女人的心中种下暗示的心锚。


  
柳梦潮的嘴唇此时也缓缓地张了开来，他说道。


  
“阿雪是我的！”


  
柳梦潮的话音一落，我妻由乃的目光便亮了起来，粉红色的唇开始颤动，声音从这细小而黑暗的细缝中发了出来。


  
“阿雪是我的！”


  
缓缓地吸一口气，柳梦潮的手掌停在了我妻由乃的肩上，一动不动，只听他说道。


  
“不是你的，他永远不属于你。他就像是沙粒，只会从你的指缝间溜走。除非我们合作，否则你只能够一次又一次的看着他死去。”


  
柳梦潮的话说的飞快而且小声，小到了就站在他身前的我妻由乃都听不到的地步。可是，我妻由乃的眼睛却更加的亮了起来，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柳梦潮所说的话。


  
“不是你的，他永远不属于你。他就像是沙粒，只会从你的指缝间溜走。除非我们合作，否则你只能够一次又一次的看着他死去。”


  
柳梦潮的语速在加快，仿佛割裂开的咽喉中漏出的空气，嘶嘶地声响飞快地从他的嘴里倾泻出来。


  
“相信你自己的身体，你的心跳在加快，你的呼吸在急促，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你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天野雪辉就会离你而去！你知道自己已经被所谓的神玩弄，你知道天野雪辉不能够复活！你知道自己必须改变！”


  
心跳……加快！


  
呼吸……急促！


  
细胞……咆哮！


  
我妻由乃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燃烧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的呻吟着。她想要喊阿雪的名字，只是嘴巴张开了，却只发出了嘶嘶的声响。这声响一个接着一个连贯着，仿佛在复述着柳梦潮的话。


  
“相信你自己的身体，你的心跳在加快，你的呼吸在急促，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你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天野雪辉就会离你而去！你知道自己已经被所谓的神玩弄，你知道天野雪辉不能够复活！你知道自己必须改变！”


  
就是现在！


  
柳梦潮放在我妻由乃的肩膀的手，猛地一用力，五根手指便像是钢钉一样，紧紧地插在了我妻由乃的肩头。突然起来的疼痛感，让我妻由乃立刻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张开了自己的嘴。


  
只是她并没有呼痛，也没有喘息，语调平静而安详。她的声音一起一伏，仿佛在这个瞬间变成了两个人。


  
一个人说道，“相信你自己！听到你心底的声音。”另一个人便呢喃地回应道，“相信自己……”


  
一个人说道，“我就是……你！”另一个人便呢喃地回应道，“你……就是我。”


  
一个人说道，“杀光他们！”另一个人便呢喃地回应道，“杀……”


  
一个人说道：“为了天野雪辉……”


  
“阿雪！”


  
我妻由乃猛地叫了起来，整个人便像是一只离弦的箭，猛地从柳梦潮的手里挣脱了出来。除了柳梦潮，没有人反应过来，他们呆呆的看着我妻由乃的身体，在空中瞬间的舒展开来，像是一只猫一样，一低头，一抬足，便已经扑向了猎物。


  
“杀死！杀死！杀死所有的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我妻由乃狂笑着向着不远处的来须圭悟冲了过去。


  
“快拦住他！”慌乱中有人这样叫道，“我妻由乃的手上没有武器！”


  
“没有武器……便杀不死人吗？”柳梦潮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笑着。两年前在我妻由乃的心中种下的心锚，便在刚刚自己手掌落下的一瞬间拔了起来。手掌落下，五指用力，这便是心锚开启的标志。


  
而那个沉睡着的，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我妻由乃，便在这个瞬间苏醒了过来。


  
一声尖叫，突兀地响彻了夜空。


  
来须圭悟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嘴唇开阖着，发出嘶嘶地声响，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我妻由乃却连看都没有看来须圭悟一眼，只是抬起了手，不屑地甩了甩手。


  
啪的一声响，一团沾着血的碎肉从我妻由乃的指尖飞出，落在了地上。那是喉咙上的一块肉，来须圭悟鼓起的喉结，被我妻由乃在一个瞬间用手指硬生生地挖了下来，然后扔在了地上。


  
而死亡，也紧随其后，来到了来须圭悟的身边。


  
“快退！”


  
苏泉想也没有多想，立刻拉着自己怀中的春日野椿向后飞速地退去。他现在绝对有理由相信，刚刚一切都是柳梦潮捣得鬼，但是他该说什么？柳梦潮刚刚拍了下我妻由乃的肩膀，然后我妻由乃就突然爆发了，一个瞬间就杀了来须圭悟？这么荒缪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人相信！


  
苏泉几乎愤怒的想要大叫出来，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我妻由乃并没有追过来，她站在了原地，蹲下了身子。只是这个动作，却让苏泉的脸迅速的白了下去，像是雪一样的苍白。


  
十指纤细，宛如青葱。皮肤白嫩，却似凝脂。只是这娇嫩的手上，现在却沾满了鲜血，缓缓流动着的鲜血。


  
手，已经完全的红了。


  
“DEAD，END哦……”


  
我妻由乃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被苏泉挟持着的春日野椿，十根手指插在了春日野椿散落在地面的未来日记上。


  
鲜血啪嗒啪嗒的滴落在这张记载着春日野椿未来的日记上，仿佛一声声无情的冷笑，嘲笑着春日野椿的过去，现在，还有已经没有了的未来。


  
“去死吧……”我妻由乃双手猛地一用力，原本摊开的卷轴，在一个瞬间被撕裂了开来。像是一匹完好的丝绸，被人从中间分成了两截，发出了尖锐的哀鸣声。


  
苏泉原本劫持着春日野椿的手，放了开来。从3rd身上做的实验，已经让苏泉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持有的未来日记遭到破坏，未来日记持有者……死亡。


  
整个长廊里一片寂静，仿佛过了几百分钟又仿佛只是一眨眼，春日野椿张开了嘴，想要笑一笑，笑出声来。


  
可是她的嘴张了开来，声音却没有出来。一个无形的黑洞，开始在她的体内形成，周围的光线，在这个瞬间便开始了扭曲，精致华美的巫女服变成了旋转着的漩涡。


  
脸部的五官开始扭曲，然后是四肢，最后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丢进了搅拌机里一样，再也看不出人型，旋转着，旋转着，最后消失在了夜空里。


  
“啊……雪……”


  
我妻由乃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指上还在啪嗒啪嗒地滴着鲜血，可是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丝毫未觉，我妻由乃只是微笑着，微笑着撩起了自己的头发，在脸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


  
“阿雪……我会杀了他们的……把他们都杀掉……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

第四十章 你不敢杀我！


  
柳梦潮在微笑，眼前的景象并不好笑。


  
来须圭悟喉咙里面渐渐喷射出来的鲜血，像是一眼喷泉一样，四溅着洒满了整条幽暗的长廊。


  
我妻由乃的样子也并不好笑。手指甲上不停流淌着来须圭悟的血液，一滴一滴像是山野间的泉水，缓缓地滴落着，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地上。


  
苏泉的脸色更加不好笑。他的脸铁青着，像是被人硬生生地用青色在他的脸上涂了上去，怎么抹都抹不掉。


  
天野雪辉倒是有点意思。明明深陷绝境之中，自己的队友突然强力的杀了出来，一个瞬间变杀掉了两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他应该很高兴才是。只是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要不是因为身后有卢绮和刘陵两个人架着他，他现在已经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了。


  
“由乃……由乃……”天野雪辉颤抖地抬着头，看着我妻由乃的腿。他的目光仿佛也染上了他胆怯的毛病，连我妻由乃的脸都不敢看了。不仅是脸，我妻由乃的手也像是极为恐怖的东西，仿佛看一眼那张沾满了鲜血的手，也会把自己的眼睛弄瞎掉一样。


  
这样的情况下，柳梦潮依旧在笑。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这件事情不仅有趣，而且不止柳梦潮一个人想到了。


  
只要稍稍聪明一点的人，都能够猜到现在的情况。


  
“你们不敢杀我！”我妻由乃站直了身子，冷冷地说道，而原本弥漫在她脸上的红晕，现在却更加的明显。


  
“你们……不敢……杀……我……们！”


  
看着沉默的苏泉，我妻由乃又重新说了起来，一个字接着一个的说道。


  
苏泉依旧沉默着，他已经想到了自己最大的漏洞，一个原本不能够算作是漏洞的漏洞，一个因为我妻由乃突然暴起而发生的漏洞。


  
苏泉没有说话，只是有人却发出了声音。


  
刘陵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也想到了现在的情况，一个不能够令人拒绝，并且无比烦恼的事实。


  
“而我却能够杀你们……”我妻由乃转过了身，直视着叹气的刘陵，然后展颜一笑，脸上满是甜美的笑容，仿佛一颗熟透了的苹果，“阿雪，他们不敢杀我们，我会把他们全部都杀掉的！全部，一个都不会剩下来的！”


  
我妻由乃的话音刚落，被架着的天野雪辉便像是触了电一般，打了一个寒颤，畏惧地看着身前的我妻由乃，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微薄的声音。


  
“由……乃……”


  
“阿雪！”听到天野雪辉的呼唤，我妻由乃立刻兴奋了起来，脸更加的红了，“阿雪，不要怕，我就在这里。”


  
听到我妻由乃的话，苏泉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特别是当我妻由乃说出他们不敢杀她这句话的时候。


  
该死的任务！


  
苏泉忍不住想要在心里大声地骂起来。他现在终于发现了主神布置下的，这个看似白痴的任务。


  
从未来日记持有者的手上，把他们的未来日记抢下来。没有规定条件，没有额外的时间限定，没有不能够使用的手段。这本应该是一个最简单的任务！但是，但是！


  
苏泉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他在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被耍了的白痴，什么智者，不过是主神注视下的白痴！


  
苏泉想要把自己狠狠地骂一顿。那么简单的事情，他居然到现在才能够想到！


  
未来日记只有十二部，自己这个小队里面，连柳梦潮一共有七个人。换句话说，最多只能够浪费五部未来手机，如果这五部未来日记都毁掉的话，自己一行人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的困难。


  
因为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们，一但死亡的话，未来日记的效果便会消失不见。苏泉绝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打赌，赌主神到底认不认已经死掉了未来日记持有者的手机，依然被主神算作一部未来日记。


  
这么关键的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


  
可是现在我妻由乃恰恰不知道从自己这些人的行动中发现了这点。自己这群人，没有对她进行任何的攻击，甚至是连反应的都没有反应过来！在每一个轮回者的潜意识，这些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们，都是宝贵的道具，如果损伤了一个，很可能会让他们接下来的任务陷入到困境之中！


  
这到底是潜意识，还是思维的漏洞……还是……


  
苏泉缓缓地抬起了头，冰冷地眼神在每一个轮回者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那张依旧在微笑着的脸上，令人憎恶！


  
“你想好了……”苏泉皱着眉对着我妻由乃说道，“我们这里一共有七个人，你们只有两个人，而且天野雪辉还在我们的手上！”


  
苏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而充满了压迫感，只是他微微躬气的背，却差点让柳梦潮笑出了声。


  
毕竟侦探再厉害，也不是演员，更何况比演员更加厉害的心理学家。一个只会埋首在证据与案件之中的人又怎么能够比得了走在人心的钢丝上，肆意地操控着人心的人？


  
比不了，不仅比不了，而且越是模仿，便越是显得拙劣。


  
“果然，你不敢杀我！”我妻由乃听到苏泉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笑着笑着，突然转过了头，冲着天野雪辉说道，“阿雪，你看到了吧！那个笨蛋被我这么一说，就立刻想要吓唬我们了！阿雪不要怕，只要有我在这里，我就绝对不会让人把你带走的！你是属于我的！阿雪！”


  
原本应该是打气的话，只是在天野雪辉听来，却像是夏夜的暴雷一样的恐怖，我妻由乃每说一个字，他便颤抖一次，要不是因为在他的身后还有人在架着他，他绝对会扑到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在柳梦潮看来，天野雪辉也已经快了。这个脆弱的男人，实在是禁不起任何的风雨。柳梦潮只是看了一眼天野雪辉，便把目光移到了苏泉的身上。从柳梦潮的角度看过去，苏泉正在努力地绷紧自己脸上的肌肤，整个人也向着前方倾斜过去。像是一只择人欲噬的老虎，只是这种做法在柳梦潮看来幼稚到了极点。


  
苏泉应该放松自己的身子，整个人向后倾，放松双肩，眼神平静而坚定。充满攻击性，有时候并不能够增加一个人说话的可信度，反而会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个走投无路的赌徒。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苏泉依旧铁青着的脸色。你下面应该说那句话吧？听我说了那么多次，你的潜意识里，已经在催促着你试试看了吧？


  
柳梦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直到苏泉的话脱口而出，才停了下来。


  
只听苏泉说道：“你听说过种蘑菇吗，天野雪辉？”


  
你果然说了这句话啊！苏泉！


  
柳梦潮几乎要激动的大笑起来，他真的想要大声地对苏泉说，你完全的错了，你吓错了人，你软弱了，你退缩了，天野雪辉和我妻由乃组合的弱点，不是那个看上去像是一滩烂泥的天野雪辉，而是我妻由乃啊！


  
可惜苏泉不知道，所以他说的很自信，自信到脸上带起了微笑，因为他想要学柳梦潮。


  
……

第四十一章 你还真是客气啊！


  
“你听说过种蘑菇吗，天野雪辉……”苏泉缓缓地说着，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贴近柳梦潮，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想要和柳梦潮一样，所以他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了笑容，“种蘑菇……”


  
天野雪辉没有说话，连头都没有抬。只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有些可怜，又有些恐惧地望向了我妻由乃，他现在仿佛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够求助似地，又恐惧地向我妻由乃寻求帮助。


  
我妻由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挑起了眉毛，满脸的不屑。


  
“自己的话没有达到效果，会让你忍不住加快说话的语速还有声调……”柳梦潮在心头缓缓地预测者苏泉的举动，“因为你也开始害怕了，苏泉，害怕别人不听完你说话。”


  
柳梦潮微笑着看向了也在微笑着的苏泉。


  
深吸了口气，苏泉的眼睛紧紧地盯在了天野雪辉的身上。他的双眼仿佛变成了两片铁片，被天野雪辉这块磁铁给紧紧地吸附住了。


  
为什么没有反应……


  
苏泉强自按下心底的不安，稍稍抬高了自己的声音，连语速也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许多。


  
“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付逃脱的人吗……”


  
苏泉的话刚说出口，柳梦潮的嘴角就翘了一下。总是用吗这个字来结尾，会让人觉得你并不坚定而且意志薄弱，一个意志薄弱的人，说出来的话谁会相信？白痴侦探先生。


  
柳梦潮嘲讽的笑容却在被苏泉下意识的忽视了，他继续抬高着自己的声音，对着天野雪辉叫了起来。


  
“我会在你的身上插上导管，然后把你整个人埋在土里！”苏泉说着，眼睛里立刻放出了光来，他能够记得，当柳梦潮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来须圭悟牙齿打着颤动的声音，远比来须圭悟软弱的天野雪辉，现在脸色应该变得更加苍白了吧！


  
苏泉激动地看向了天野雪辉的脸。


  
没有变白……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抖动一下。怎么会这样！


  
苏泉下意识地想要去看柳梦潮，他下意识地想到，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语调和表情并不对的缘故？


  
不明所以，苏泉重又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连刘星都能够听到出来，苏泉的声音比刚刚的声音更加的高了，不仅高了，而且还更加的快了。


  
只听苏泉说道：“我不仅会把你埋在土里，我还会等着你身体腐烂的时候，在你的身上种上蘑菇，让你的身体变成腐烂的木头，成为蘑菇成长的土壤。”


  
苏泉说着，整个人向前走了两步，想要增加自己的压迫感。


  
只是天野雪辉却依旧不为所动，不仅不为所动，反而从抬起的双眼中透出了迷茫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苏泉从没有感觉到自己如此的着急过。疑问不断地从自己的心头冒出来，一个接着一个，简直要把自己淹没了一样。


  
这究竟是为什么！


  
苏泉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天野雪辉，他想不通，为什么天野雪辉不害怕，听了自己的话，一点都不害怕！


  
疑惑还没有解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突然传到了苏泉的耳边。


  
“我妻由乃，你想和天野雪辉永远的在一起吧。”


  
是柳梦潮！


  
苏泉的目光猛地转到了声音的发源地。柳梦潮那张脸现在变得懒洋洋的，不，不应该说是懒洋洋，他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有礼的绅士，正在微笑着询问着侍者今天的晚餐。


  
就在柳梦潮话说出口的那个瞬间，天野雪辉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怎么会这样？苏泉又看向了柳梦潮，他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我想要和阿雪在一起！”我妻由乃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头高高的扬了起来，充满了认同感的看向了柳梦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不……”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看着我妻由乃瞬间冷了下去的脸色，才重新开了口，“我想天野雪辉比你好要重要……”


  
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温柔了起来，眼中充满了忠诚，仿佛一个和蔼的朋友，正在提出自己的建议。


  
“为什么你不和天野雪辉永远的在一起呢？我想天野雪辉也一定是愿意的吧。”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天野雪辉的身上。


  
说来奇怪，原本被苏泉那样惊吓都没有事情的天野雪辉，这个时候身子居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嗯！”


  
我妻由乃重重地回答了一声，刘陵和卢绮便觉得自己的双臂一重，她们知道，天野雪辉的腿已经软了。


  
“那么我有一个好建议……”柳梦潮看了看苏泉，眼中充满了嘲讽地笑容，赤？裸裸地不屑从他的眼中流泻了出来，“你听说过……”


  
“不要！”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天野雪辉就立刻大声地叫了起来。他整个人用力的扭动着，想要阻止柳梦潮的话，只可惜，只要柳梦潮张开了嘴，没有人能够让这张嘴合上，除了柳梦潮。


  
所以他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说着，不，不仅没有加快，声调也没有提高，反而语速变得更加的慢了，声音也变得更加的低了。似乎柳梦潮根本就不在乎别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可是柳梦潮的声音却奇迹般的深深地刻在了天野雪辉的心里，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猛地灼烧着他的心脏。


  
“……种蘑菇吧。”


  
“听过。”我妻由乃说道。


  
“啊……”天野雪辉张开了嘴，像是被打伤了的狗，可怜的啜泣了起来。


  
“我的建议如何，从他的身体里长出的食物，和你永远的合为一体。无论到了那里，你们都会在一起。”柳梦潮说着，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们不能够杀死你们，那么我们便放你们走吧。”


  
“阿雪！”听到柳梦潮的话，我妻由乃激动地叫了起来。只是她的声音刚刚说出口，天野雪辉就啪嗒一声跪在了地上，整个人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不要……不要……”天野雪辉抬着头，眼泪已经在这个瞬间流满了他的脸孔，只见他双膝跪在了地上，却又不顾一切的爬了起来。


  
没有爬向我妻由乃，而是爬向了另外一个人。


  
柳梦潮。


  
“阿雪！”


  
“天野雪辉……”柳梦潮轻轻地叫着这个跪在了自己脚边人的名字，缓缓地伸出了手放在了天野雪辉的脸边。


  
“这里不是你该在的地方，由乃还在等着你。”


  
柳梦潮说的是如此的轻描淡写，而从脚边传来的哭声，却更加的剧烈了。


  
“不要，不要……由乃会杀了我，她一定会杀了我！”天野雪辉双手直接抓住了柳梦潮的裤脚，挣扎着叫了起来，刚刚苏泉那番话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多少的恐惧，或者说他的精神已经被我妻由乃那一番疯狂的举动给弄麻木了。


  
只是在麻木，也有个尽头。这个尽头，却被柳梦潮三言两语，借着我妻由乃的嘴引爆了出来，直接吓瘫了天野雪辉。


  
“加入我们……？”柳梦潮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疑惑，仿佛下一秒便会拒绝一样。只见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摊开了自己的手。


  
空空如也的手。


  
“不要！不要！我不会背叛你的，绝对不会！”


  
天野雪辉却突然直起了身子，看向了柳梦潮放在自己眼前的手。


  
那只空空如也的手！


  
啪！


  
一声轻响。


  
一个笑容。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看着原本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多出来的东西。


  
“你还真是客气啊，天野雪辉……这样就把未来日记给了我……”


  
……

第四十二章 你的灵魂在恐惧，由乃


  
“阿雪……”


  
我妻由乃原本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傻了一样看着趴在柳梦潮脚下的天野雪辉，眼中满是不解。


  
我妻由乃的眼中还有着不解，但是苏泉的脸上却突然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终于知道自己刚刚的话错在了哪里。


  
对于自己这些人的厉害，天野雪辉的心理根本就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远远不能够和那天晚上，在塔顶的时候面对来须圭悟的时候相比。


  
苏泉微微地皱着眉，回忆着那一天的情景。


  
伸手不见五指的塔顶，自己一行七名轮回者在柳梦潮的要求下，同时开启手机。这本来就给来须圭悟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更不要说他的儿子还在自己的手上。


  
苏泉想到这，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躺倒在地面上的来须圭悟的尸体。喉咙上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正不断地从这个洞口里涌现出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式我妻由乃。并不是自己，几乎和自己这群人没有丝毫的关系。在天野雪辉的认知中，自己这群人也只不过是春日野椿的加强版罢了。策划的更加详细，隐藏的更加的深，却远远没有那天晚上面对来须圭悟时候的疯狂。


  
而对于天野雪辉来说，我妻由乃刚刚疯狂的一幕，却是真真切切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毫不留情，而且丝毫没有怜悯。即使手上没有任何的武器，却能够依靠着每一个女孩子手上都有的指甲，挖开了来须圭悟的喉咙，然后当这春日野椿的面，硬生生地撕烂了她的未来日记，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果然是这样吗……”苏泉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天野雪辉的身上，这个看上去只不过是个初中生的家伙，现在看着我妻由乃不停瑟瑟的发着抖，仿佛下一刻他的喉咙便会被我妻由乃抓破一样。


  
对了，事情就是这样！


  
苏泉在心底不住地呻吟了起来，来须圭悟听到种蘑菇的时候，害怕的并不是柳梦潮把这一套施加在来须圭悟的身上，而是害怕自己的儿子，来须加奈会面对这样恐惧的命运。来须圭悟深信，如果是像柳梦潮这样的人，一定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柳梦潮刚刚做的一切，也并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天野雪辉，而是利用了我妻由乃的疯狂，加深了天野雪辉对于疯狂的我妻由乃的恐惧，使他相信，不惜一切想要和天野雪辉在一起的我妻由乃，一定会对天野雪辉做出那样的事情。


  
杀掉天野雪辉，然后再把他吃掉。两个人以这样诡异而扭曲的方法，永永远远的在一起！接下来，天野雪辉哭泣着求柳梦潮不要抛弃他，可以说是顺理成章，没有丝毫的疑问了！


  
该死！自己怎么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苏泉不岔地撇了撇嘴，看向了站在天野雪辉身边的柳梦潮，那个手上拿着天野雪辉未来日记的男人，此刻正笑盈盈地看着我妻由乃，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意外的神情。


  
是了！事情一定就是这样！苏泉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了，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柳梦潮绝对是在事情开始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一切。


  
预料到了来须圭悟的死亡，预料到了平板黄泉的死亡，预料到了春日野椿的死亡，预料到了天野雪辉的懦弱，预料到了自己会白痴似地冒出来，表现自己拙劣的演技，然后……


  
一把收获天野雪辉的未来日记！


  
这根本就是一出戏，一出柳梦潮自导自演，并且严格发展的剧集！


  
苏泉想到这，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无论如何，自己一定不能够慌乱，虽然并不太清楚心理学的定义，但是即使实在日常生活中，苏泉也有一些大概的认知。一个人如果经常紧张的话，紧张就会像是影子一样，如影随形的跟在他的身边。这种心里的波动，必定会随时随地的存在！


  
这是大忌！自己绝对不可以乱，现在占有优势的人，还是自己！


  
想到这，苏泉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浑身像是弓弦一样紧绷着，因为柳梦潮说话了。他说话的时候，语调是那样的轻松和自如，声音并不大，丝毫不担心会有人听不清他讲话的声音，就好像他能够确定每一个人都会竭尽全力的去听清楚，柳梦潮每一个字似地。


  
“无差别日记，现在就在我的手上。”柳梦潮啪嗒一声打开了日记，笑眯眯对着站在他面前的我妻由乃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把阿雪还给我！”


  
答非所问，我妻由乃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平静下来的趋势，整个人反而弓起了身子，脚后跟抬离了地面，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把你的未来日记打开来看看吧，否则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的阿雪了。”


  
柳梦潮脸上依旧在微笑，原本空着的左手，这时候也缓缓地抬了起来。一左一右地分别握着手机的一端。


  
翻盖的手机，一般连接的地方都比较脆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够把手机一分为二。


  
柳梦潮知道这个事实，我妻由乃也知道。所以她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狠狠地盯着柳梦潮的双手。


  
“你不敢杀了他！你们不敢杀了任何一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


  
“哦？”


  
听到我妻由乃的话，柳梦潮直接大笑了起来，他越是笑，我妻由乃的呼吸就越发的急促。


  
“你要知道，一个人每十分就会撒三个谎。而你刚刚说了在过去十分钟之内，最愚蠢的谎言。”


  
柳梦潮的声音并不高，只是出奇的给人一种笃定的感觉。似乎他真的具有某一种魔力，只要说出来的话，便能够令人信服。


  
看着面前的我妻由乃，柳梦潮反而更加高兴地笑了起来。他注意到我妻由乃的面部表情，实在是有趣到了极点。


  
因为我妻由乃根本就没有在脸上做出任何的面部表情。


  
“没有面部表情，也是表情的一种。”柳梦潮笑眯眯的说道，仿佛像是一个国文教师，指出了自己手下一年级小孩标错了的拼音字母。自信，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


  
我妻由乃却似乎被柳梦潮突然冒出来的话给震慑住了，只见她眼珠下意识地向着右上方看去，然后紧紧地盯住了柳梦潮的双眼。


  
“不可能，你们绝对不敢杀害我们这些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我妻由乃说着，语调和语速也在不知不觉地加快着，“如果你们都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的话，在抓住我们的一瞬间，就应该把我们都杀死，但是你们没有。你们只是把我们都抓了起来，这就是你们漏出来的最大的破绽！即使是在我突然杀死了来须圭悟，还有那个女人的时候，你们也没有任何制止的手段，这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


  
说着，我妻由乃的声音突然放大，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腰来，这似乎可以让她更有勇气去直面柳梦潮的双眼。


  
“你们根本不敢杀害我们这些未来日记的持有者！”


  
苏泉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在一瞬间加快了。因为他知道，我妻由乃刚刚说的话，都是对的！他自己无论多么不重视任务，在这个世界中，他确实真心实意的想要完成这个任务，甚至比所有的轮回者们都更加想要完成！


  
苏泉的呼吸加快了，可是柳梦潮却没有。他依旧在笑，不仅在笑，他整个人似乎还往后仰了仰，苏泉几乎可以肯定，如果柳梦潮的身后有着沙发的话，他一定会直接坐在沙发的里面，翘起腿，放松的看着面前的人。


  
苏泉并不知道柳梦潮这么做的道理，但是他却怜悯地看了一眼我妻由乃。可以肯定，我妻由乃绝对没有在柳梦潮面前翻盘的可能。


  
因为柳梦潮就是柳梦潮。


  
“由乃，你要知道。一般人在撒谎的时候，总是习惯向着自己的右上方看。”柳梦潮说着，一边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在为刚刚我妻由乃那拙劣的表演叹气似地，“往左下看，说明说话的人是在回忆过去，往右上方看，说明说话的人是在编造谎言。”


  
话音未落，柳梦潮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显的显露了出来，因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更不要说你一直在看着我的眼神了。你在寻求眼神的交流，我妻由乃……你在判断我是不是和刚刚那个叫苏泉的白痴一样，被你的谎言所欺骗……”


  
“你在说谎！”


  
我妻由乃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


  
“说谎？那为什么在刚刚五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你的上眼睑突然地抬起，眼睛突然睁大？这是人惊讶的时候的微表情，你可以操控自己的表情，但是在极端的时间里，没有人可以意识到自己的微表情。这一切的原因，就只有一个……我刚刚说对了！”


  
柳梦潮说着，懒洋洋地举起了天野雪辉的手机，放在了与我妻由乃视线平行的位置。


  
“你根本就不相信你刚刚说的一套，你依然在担心我们会杀了天野雪辉，这才是你的内心，我妻由乃，这才是你那个想要被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


  
柳梦潮的双手微微一用力，一阵嘎吱嘎吱地刺耳噪声，便从天野雪辉的手机上传了出来。


  
“你的灵魂在恐惧，由乃。”


  
柳梦潮说道。


  
……

第四十三章 我欣赏你，我妻由乃


  
“我没有……”我妻由乃嘴上想要逞强，可是无论是谁都已经能够看出来她已经不行了。原本坚强而绝不屈服的目光，现在已经变成了游移不定的眼神。只要稍稍接触到柳梦潮的双眼，我妻由乃的目光便会瞬间低落下去。


  
你真的在害怕……？


  
柳梦潮突然有些感兴趣的看向了我妻由乃，这个原本看上去从不会屈服的人现在的表情，在柳梦潮看来确实极其的稀有。


  
“你现在恐惧……”柳梦潮说着，嘴角却已经先翘了起来，“你的上眼睑在抬高，同时你的下眼睑却紧绷的厉害，你感觉到了自己双腿开始充血，迫不及待逃离的情绪，现在正像是潮水一样，一点点从你的脚尖向上蔓延，流遍了你的全身……”


  
柳梦潮说的很慢，却非常的坚定。他每说一句话，我妻由乃的脸便变得苍白了一些。柳梦潮却丝毫没有手软停下来的心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我妻由乃。


  
微笑着看着我妻由乃。


  
可是这带给我妻由乃的压力，远远比柳梦潮开口说话的时候要大的多得多。我妻由乃的目光来回在自己的四周游弋着，想要找到一条逃出来的轨迹，只是目光却又被蹲在柳梦潮脚下的天野雪辉所吸引。


  
天野雪辉便像是夜晚的一簇灯光，虽然昏暗而且微弱，但是我妻由乃这只飞蛾，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扑上去，哪怕自己会丧生在这火里。


  
是的，自己的腿真的在充血，自己的身体真的在颤抖，自己真的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恐惧被柳梦潮被杀死，也不是恐惧自己被柳梦潮完全的看穿，更加不是恐惧自己接下来将会面对的事情，我妻由乃只是恐惧一样，恐惧着柳梦潮握在双手之上的东西，恐惧着我妻由乃珍于生命的东西。


  
“阿雪……”


  
我妻由乃颤抖地叫着天野雪辉的名字，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


  
柳梦潮看着这样的我妻由乃，不由地轻声地叹了口气。原本的我妻由乃，便像是一座冰山一样，绝对不会融化，也绝对不会来到正常的世界。她只是一个孤单的守在北极的雪人，心脏从来不会沸腾，血液也从来不会汹涌澎湃，她便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一样，冷漠的看着世界上的一切。


  
除了一个人。


  
蹲在自己脚下的人。柳梦潮看了一眼，一脸茫然不解的苏泉，还有和苏泉一样的轮回者们。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妻由乃会突然产生恐惧。


  
他们不知道，但是柳梦潮却知道。


  
天野雪辉的恐惧，来源于他自身的软弱，来源于长期沉湎与幻想之后，虚弱的身体带来的不安全感。


  
而我妻由乃不同。她不会软弱，不会伤心，不会叹息，她的眼中只有一个人。每个人都会有着能够支持她活下去的支柱。


  
有的人是欲望，有的人是理想，有的人是情感，更多的人是本能。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了握在自己手中的手机上。


  
我妻由乃不同，她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


  
天野雪辉。


  
丧失天野雪辉，便是丧失了活下去的支柱。找不到一个活着的理由。其实，你也是一个可怜人呢……


  
柳梦潮轻轻地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握着的手机的手依旧坚定，手机打开来的翻盖，依旧被柳梦潮一左一右地抓着。


  
很不巧，其实能够支持我活下去的支柱，也不过。不仅不多，还很少。只是比你多一点。只是无论你多么的可怜，为了那些让我活下去的理由，我绝对不会心软，也不会慈悲。心理变态也好，冷酷无情也好，让人闻声胆寒也好，只要畏惧我，只要害怕我，只要看着我便会绝望就好。


  
为了能够让自己在意的人活下去，我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怜悯和犹豫。


  
“咔……嚓……”


  
柳梦潮双手轻轻地用力，天野雪辉翻盖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吱呀的声音。这令人觉得发酸的声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够肯定，下一秒，柳梦潮便会撇断天野雪辉的未来日记。


  
而未来日记损坏了之后，未来日记持有者的下落，每一个人都已经亲眼目睹到了。被我妻由乃撕裂了未来日记的春日野椿，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吸收，整个人扭曲到了极点，然后极其痛苦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选择用谎言来作为验证。那么我便用事实来答复你。”柳梦潮面无表情，甚至嘴角还稍稍地有了一些上翘，似乎非常享受这个一点点杀死天野雪辉的性命似地。


  
我妻由乃呆住了。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刚自己分析出来的事情，虽然还有些怀疑，但是对于接受过精英教育的自己来说，其实还是有着一丝丝的把握的。而这把握，更是在那个叫做苏泉的人对于天野雪辉恐吓的时候被证明了。


  
只是现在……


  
我妻由乃抬着头，有些胆怯地看着柳梦潮的双手，还有那台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机。


  
“敢不敢赌一下？我究竟有没有看穿你的一切。”柳梦潮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我妻由乃的犹豫和胆怯，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我究竟敢不敢杀掉你们，这些未来日记的持有者……？”


  
咚……咚……咚……


  
心脏在跳动，我妻由乃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充满了血液，面临抉择时候的恐惧，像是一座望不到边的大山，铺天盖地的压向了自己，这让我妻由乃的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地弯了下去，连带着还有她原本停直的身体。


  
她想要让自己微微地靠近地面一些，这似乎可以带给她一些安慰。


  
“你的肢体语言在告诉我，你现在没有信心，想要认输……”柳梦潮的嘴却丝毫没有停顿的痕迹，反而更加的犀利，“你觉得如果和我打下这个赌，你一定就会输。为什么不试试看？也许你内心的声音真的骗了你呢？”


  
说着，柳梦潮的手似乎加大了力气，手中的手机似乎越发不堪柳梦潮的力量，吱吱呀呀的声音更加的响了。


  
“阿雪……”


  
我妻由乃的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张了开来，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啪嗒一声摊在了地上。


  
“放过阿雪……”我妻由乃抬起了头，原本坚定地眼神里，现在充满了祈求，只祈求柳梦潮能够放过自己爱人。自己唯一爱着的人。


  
只是天野雪辉丝毫没有反应，依旧把头深深地埋在了地上。如果他是一只鸵鸟的话，一定是最好的鸵鸟。


  
天野雪辉没有说话，我妻由乃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我用自己的手机和你交换……”我妻由乃飞快地说着，声音也渐渐地提高了起来，生怕柳梦潮会不继续听下去，“我们应该还有用。我们可以为你引出别的未来日记的持有者。让我作为你们的人质，只要放过阿雪，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我妻由乃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便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手机，绿色的手机。


  
“啪”的一声轻响，柳梦潮抓住了我妻由乃跑过来的手机。


  
“柳梦潮！”


  
苏泉突然大叫了起来，因为柳梦潮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柳梦潮居然把天野雪辉的手机，扔给了我妻由乃。


  
“成交！”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很欣赏她，欣赏着这个叫做我妻由乃的女孩。


  
……

第四十四章 当务之急


  
天野雪辉失魂落魄的看着柳梦潮，仿佛被人抛弃了的女子一般，满脸都是可怜的神色。可惜柳梦潮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我妻由乃带着他赶快离开。


  
“就这么放走了他们两个人？”


  
苏泉看着天野雪辉和我妻由乃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火光之后，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原本便觉得不应该如此，却猜不透柳梦潮心中所想，心下便觉得有一些慌乱。特别是在亲眼见到了柳梦潮的能力之后，苏泉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底对于这个精通心理学的人，多了许多忌惮。


  
柳梦潮表情变都没有变，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苏泉的自言自语，而是微微一笑，打开了自己手中的未来日记。


  
我妻由乃的雪辉日记。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有关天野雪辉的一切。


  
“我们也走吧。”柳梦潮转过了身，看着自己身后的轮回者们说道。没有人提出异议，几个轮回者相互时间看了看，又同时点了点头。此刻柳梦潮在他们的心中的地位，已经几乎没有人可以撼动了。


  
能够洞彻人心，又能够在三言两语之间就让一个人彻底崩溃。在这个强化能力不能够使用的世界中，他们想不出还有谁比柳梦潮更能够统领他们，带领他们渡过这个轮回世界，然后活下去。


  
柳梦潮走的很慢，一边走着，系统的面板也被柳梦潮调了出来。虽然说柳梦潮对于自己在这个世界中，能够获得多少的彩池数额并不是特别的关注，不过闲来无事，看看也是好的。


  
彩池数额：六百三十八万。


  
看到这彩池数额的额度，柳梦潮的眉头变微微的皱了起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彩池数额到了现在，一共也只上涨了一万点多。


  
还是有点少。


  
柳梦潮想着，目光不由地探向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白娅。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白娅的时候，白娅和自己说的话，柳梦潮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记得一清二楚。


  
那是自己在未来日记中，第一次见到轮回队员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白娅以一个新人的身份，加入到了轮回者的队伍中来，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情报。不，用情报来说并不准确……


  
柳梦潮把目光缓缓地在轮回者的队伍中缓慢地扫视着，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


  
白娅可以取得对方代行者的身份，而取得对方代行者的身份，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说可以是一个驳论。


  
首先要确定对方代行者的身份，其次，除了这个代行者以外，整个小队里里面除了自己之外，只能够剩下一个主神空间的轮回者。


  
不过这上面两点，在柳梦潮看来都是极为容易完成的。只是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才是让柳梦潮觉得有些棘手。


  
“一千……”柳梦潮下意识地张开了嘴，轻声地念叨着，“要一千点。”


  
这一千点并不是自己这些轮回者们产生的彩池数额，而是另一方面，作为白娅将要取代的代行者产生的波动。换句话来说，便是要让这个代行者在一瞬间心理产生足够大的心理波动，达到一千点。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作为乔安娜特殊能力的白娅，才能够获得对方主神代行者的身份。


  
但是这又重新涉及到了一个问题，对方主神的代行者，只有在团战的前哨战中才有可能被自己获得彩池点数，别的时候两个人便像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相互之间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不过现在情况却有些不一样了。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因为他已经掌握了一个大秘密。一个足以一举扭转整个战局，解决对方主神入侵的秘密。


  
“啪……啪……”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拍了拍手。只是一瞬间，所有的轮回者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下一步的举动。


  
柳梦潮没有多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身边一条蜿蜒的小巷子，当先钻了进去。小巷子很长，等柳梦潮一行人从里面钻出来的时候，漫天的星光已经重新洒在了他们的身上。


  
“我们从御目方教会里面出来了？”刘星迫不及待的踮起了脚尖，向着远处的火光眺望着。御目方教会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火光映红了整个天空。


  
“嗯。我想我们有必要把下一步的举动讨论清楚。”柳梦潮说着，首先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轮回者们说道。


  
只见柳梦潮点了点头，这群轮回者才像是得到了命令的士兵一样，一个挨着一个的围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


  
这七个人一坐下来，柳梦潮便开口说道，“如果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我们只有八部未来日记了。”


  
“八部……”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刘星便着急的叫了起来，“这应该还够啊，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有着优势的。”


  
“不，我们现在不仅没有优势，而且已经陷入困境了。”苏泉却摇了摇头，满脸遗憾的说道，“柳梦潮说的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你们还没有听懂吗？”


  
摇头，无论是刘星，还是卢绮，甚至连上条恭介都摇起了脑袋，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听明白柳梦潮的意思。


  
“还是我来说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刘陵的怀中响了起来。在星光下的刘陵，嘴唇没有任何的行动，但是声音却诡异的从她的嘴巴里面传了出来。


  
“拜托了。”苏泉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


  
刘陵没有回答苏泉的话，反而把目光看向了柳梦潮，在见到后者微微点头之后，才开口说道，“原本我们都知道，未来日记一共有十二部。”


  
“嗯。”刘星急急忙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看过这部动漫。”


  
“不过刘星你是很久之前看过这部动漫的了，其中的剧情想必你也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刘陵怀中的人偶不紧不慢地说道，“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考虑清楚才比较好。”


  
“什么事情？”


  
“关于未来日记持有者的情报。”刘陵答道，“如果考虑最坏的情况，这些剩下的未来日记持有者每个人都有着一部未来日记，那么排除了已经死亡的3rd火山高夫，4th来须圭悟，还有6th御目方教会的巫女春日野椿，以及12th平板黄泉……”


  
“就真的只剩下八部手机了！”刘星听到刘陵的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突然激动地说道，“我们不是在一开始就说好了吗……”


  
说着，刘星不等别人反应过来，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啪嗒一声打了开来。


  
“你们看，我们不是从一进入未来日记的世界中，就已经开始在blog上写日记了吗？”刘星激动的说着，“只要等我们写道一定程度，就会升级，这个时候我们也就有了未来日记了啊？”


  
刘星的话刚说完，苏泉便不屑地笑了起来。


  
“那么是不是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未来日记的数量不足八部的时候，你就不要持有剧情任务的未来日记，就用你自己手上的未来日记吧？说实话，我也很期待，这个是不是主神刻意设下的陷阱？”


  
“陷阱？”


  
“如果我是主神，我绝对会让每一个轮回者以为可以通过让自己手机升级的方式，获得未来日记。但是其实任务要求中的未来日记，却必须是剧情人物的才行。”苏泉说着，脸上不由地冷笑了起来，“还是说，你以为主神其实是个白痴，只会留下那么大个漏洞，让你钻进去吗？”


  
“咕嘟……”


  
刘星突然觉得自己的脊背发凉。他已经想明白了苏泉话中的意思。主神也许真的在等待着他们把希望都放在那个可以赋予别人手机未来日记能力的剧情人物身上，到时候再让自己这群人彻底的绝望。


  
不知道为什么，刘星下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梦潮，不仅是他，别的轮回者也同样把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如果我是主神的话……”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笃定地说道，“我一定会这样做。”


  
“那我们该怎么？”听到柳梦潮的话，卢绮没有丝毫的怀疑，立刻着急的说道。


  
“所以我们要按照最糟糕的情况来考虑。”刘陵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只听她说道，“首先，假定由剧情人物赋予的，拥有未来日记能力的手机并不是主神所认可的任务物品。这样一来，我们就只有八部未来日记可以找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


  
刘星问的很急，但是刘陵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和她怀中的人偶一样，陷入了无声无息的沉思之中。


  
……

第四十五章 享受娱乐时光吧，苏泉


  
“刘陵不想讲，那就让我来说好了。”


  
原本沉默的环境，突然被苏泉的笑声打断了。


  
“由于没有看过未来日记这部动漫，所以我们对于人物的性格有些预料不足。这确实是我的失误。”苏泉缓缓地说着，仿佛刚刚在御目方教会里的狼狈，已经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了。那抹淡淡的微笑，用重新出现在了苏泉的脸上。


  
“我们可以首先分析一下，现在我们所有的未来日记。”苏泉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原本我们拥有来须圭悟的搜查日记，但是由于我妻由乃的突然爆发，导致来须圭悟的死亡。不过作为交换的条件，我们现在有了我妻由乃的雪辉日记。”


  
“是最没有用的日记。”刘星小声地嘟囔道，“这部日记除了能够记录天野雪辉的未来，就没有别的作用了。”


  
“不能够这么说，你应该换一个角度考虑。”苏泉的脸上又重新充满了自信，只听他说道，“这是一部唯一能够克制天野雪辉无差别日记的物品。只要我们手上拿着我妻由乃的雪辉日记，天野雪辉的性命便掌握在我们的手上。”


  
“那又怎么样？”


  
“我知道了！”卢绮突然笑了起来，“我们可以像柳梦潮一样，利用天野雪辉的性命，来要挟我妻由乃！”


  
“没错，就是这样。柳梦潮在把我妻由乃放回去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个事情了。”苏泉笑盈盈地说道，“所以接下来的行动，依然是设下诱饵，等待着别的未来日记持有者，前来捕杀我妻由乃和天野雪辉。”


  
“怎么捕杀？”上条恭介出乎所有人预地说道，“按照刘星的描述，在剧情的前半段，相互残杀的未来日记持有者，现在都基本上已经死光了。按照主神给我们定下的期限，现在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换句话说，这些剧情人物即使是要行动，也要过好几个月。在这期间，我们很难找到他们。”


  
“不……”苏泉摇了摇头，看向了一脸焦急的刘星，“这就要拜托你了。想一想，那些人和天野雪辉有着联系。”


  
“联系？”


  
“是的，联系。”苏泉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笑着说道，“作为这部动漫的主角，天野雪辉的身边必然会和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有交集。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在有交集的人中，找出最容易发现的人就可以了。”


  
“最容易发现的人？”听到苏泉的话，刘星沉吟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大体剧情我记不太清楚，但是我记得有一个小孩也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


  
“哦，那他一定住在天野雪辉家的附近吧。”


  
“你怎么会知道！？”听到苏泉的话，刘星立刻惊讶的叫了起来。


  
“这还不容易……既然他是一个小孩，必然活动范围会受到限制。如果没有我们的参与的话，我想来须圭悟一定不会死。但是他不足以成为串联起整个剧情的人物，能够串起整个剧情的人，也必定只有一个，那就是天野雪辉。”


  
“确实是这样。”刘星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是个住在天野雪辉家附近的小孩。不过和一般的小孩不一样，他是个高智商儿童。”


  
“高智商……？”听到刘星的话，苏泉眼中的讥讽之色更加的浓郁了。他现在倒是很想知道，高智商的小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对的，高智商。”刘星却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苏泉的脸色，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他的父母是御目方教会的教徒……对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小孩才找到了天野雪辉他们。”


  
“很好，那么他未来日记的能力呢？”


  
“未来日记的能力……他只是一个小孩，所以不太会写字。他的日记是用大量的图画和少量文字结合的方式来表达的。”


  
“哦……？”


  
“就是这样。而且还有着非常大的限制。因为作为一个小孩来说，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记录日记，他的日记只有在早晨早饭的时候，中午中饭的时候还有吃晚饭的时候才会有用。”


  
“是这样吗……”苏泉听着刘星的情报，十指下意识地伸了出来，相对着思考了起来。大约过了一分钟，苏泉的眼睛便重新亮了起来。


  
“我已经大概知道这个小孩的能力了。”苏泉说着，嘴角嘲讽似地翘了起来，“作为一个小孩，在身体上本来变处于劣势，如果遇到了未来日记的持有者，被直接抢走未来日记的可能性太大。但是没有未来日记，便不能够发挥预测出未来的能力，反而会陷入不利的境地。”


  
“那你会怎么做？”卢绮好奇的问道。


  
“很简单。只要把自己的未来日记寄出去就好了。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寄回到自己的手上，我想应该是在吃午饭的时间，把未来日记寄回到自己的手上。”


  
“有什么用？”


  
卢绮的疑问刚刚说出口，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


  
“下毒，在寄回来的日记中下毒。应该是神经性的毒气。只要一撕开信封，便会中毒。”怀抱着人偶的刘陵说了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小博大，基本上都会使出一些特殊的手段。”苏泉笑眯眯的说道，“所以我现在很好奇，他的计划被我识破了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天才？高智商？只不过是一群未成年的自娱自乐罢了。”


  
说着，苏泉直接站了起来，看着柳梦潮说道。


  
“这个自称高智商的小孩，就让我一个人独自解决。不需要你的插手，我就可以完成。”


  
“好。”柳梦潮微笑了起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泉，说道，“那祝你一切顺利。”


  
这么快就想要找一个护身符了吗，苏泉？


  
柳梦潮看着这个用骄傲来掩饰自己的智者，缓缓地摇了摇头。想要脱离自己的身边，是因为对于自己能力的害怕吗？


  
这可是又一条证据啊！


  
柳梦潮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好好的逃跑然后享受你的娱乐时光吧，苏泉！


  
……

第四十六章 怎么会是你！


  
天色渐渐地放了明，太阳的光芒从天上洒了下来，照在了雨流美弥音紫色的长发上。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便仿佛是一场噩梦一样，直到现在还令她心有余悸。


  
那个自称英雄的12th，估计现在也已经死了吧……


  
雨流美弥音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向着来时的路望去。御目方教会的火光，依旧冲天而起，把半个樱见市都映红了。看着远处的景象，雨流美弥音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向着那个人和自己的约定的地方走过去。


  
路边上的樱花树随着雨流美弥音的脚步，缓缓地向后退着，一边退着，一边引起了雨流美弥音的思绪。刚刚过去的晚上，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我叫柳梦潮……”


  
那个浑身白衣的人，就是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雨流美弥音想着，一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已经瞎掉的左眼，自己那个时候浑身赤裸着关在御目方教会的地牢里，而那个时候……


  
“这边是你的未来日记吧，能够记载逃亡路线的未来日记。”


  
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随手便拿起了自己被夺去的未来日记，微笑着看着自己，仿佛能够看穿自己所有的想法似地。自己那个时候好像都没有怎么说话，便已经被吓傻了。说来也好笑，原本刚刚逃脱了12th的魔手，结果下一刻自己的未来日记便又被另一个人夺走了。


  
雨流美弥音还能够记得，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是怎么吩咐自己的。


  
“现在你的未来日记在我的手上，换句话说，只要我的手用用力，下一刻你便会死了。”那个穿着白色风衣的柳梦潮说的话很慢，声音也很轻，但是在自己听来却是如此的可怕，“我并不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所以我对你们这些人很感兴趣。”


  
感兴趣？有什么好感兴趣的？一群被莫名其妙纠结起来的人，为了一个莫名奇妙的成神的理由，相互厮杀……


  
雨流美弥音看不出来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她不由地叹了口气，伸出了手掌，看着路边的樱花瓣缓缓地从树梢上飘落下来，落在自己的掌心里。


  
雪白的手掌中，有着一片殷红的樱花。这仿佛是自己的人生一般，短暂的开放过后，便会从树梢上飘落下来，当她落到尘埃里的时候，便是这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只有短暂而绚丽的英姿，才是留给世人的最后一点纪念。


  
真是可悲而又可怜，就和自己一样。


  
看着掌心中的樱花，雨流美弥音叹了口气，轻轻地吹落了。只见她的脚步停顿着，看着这片樱花从自己的掌心里面零落，然后融入到了泥土里。


  
“明天太阳升起之后，有人会在樱见电视塔和你见面。不要问我到时候和你见面的是谁，我保证只要你一见到她，便能够发现她。”


  
想着柳梦潮的话，雨流美弥音的眉头微微地皱着，脚步也多了几分迟疑。只见她缓慢地走进了樱见市标志的建筑物里，剩下的一只独眼，还在整个电视塔里缓缓地巡视着。


  
樱见电视塔是樱见市里最高的建筑物，地位倒是和以前上海的东方明珠相类似，只是小得多，而且游玩的人也少得多。毕竟樱见市虽然位于神奈川县，但是人口并不是很多。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雨流美弥音摇了摇头，却又不由地愣住了，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看着站在塔顶上的人。


  
只是一个小孩而已，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拉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在樱见电视塔的观光区域，那里有着几架可以投币的望远镜，只要投下一百日元，便可以借助望远镜，看到整个樱见市的景色。


  
“真是……怀念啊……”雨流美弥音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小女孩被父亲抱起来，把她的小脸凑到了望远镜的边上，眼睛便不由地湿润了起来。


  
自己小时候也曾经在这里过，那个时候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把自己抱起来，然后任由自己双手扒在望远镜上，贪婪的看着远处的风景。


  
“好怀恋……好怀恋……”雨流美弥音嘴唇微微地颤抖着，想要说出些话来，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抬了抬头，看着小女孩望远镜望向的方向。


  
一轮红日，正在那里缓缓升起，肆意抛洒着红光。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女孩牵着父亲的手，从雨流美弥音的面前走过，她才像是回过了神来似地，向着更深处走去。


  
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和自己说，只要自己来到樱见电视塔，一眼便能够见到和自己接头的人。


  
雨流美弥音想着，停下了脚步，在电视塔里缓缓地扫视着。


  
既有像刚刚那一家一样，由父母带着女儿来游玩的游客，也有十四五岁，情窦初开的情侣，还有一对夫妻，仿佛故地重游一般，在这个樱见电视塔顶走走停停，不时低声地谈笑着。


  
突然，雨流美弥音的目光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个女孩，正背对着自己。她的上半身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背心，下半身是蓝色的牛仔短裤，而她的头发却是罕见的粉红色，梳成了两个小辫子，披在了身后。


  
粉红色！


  
雨流美弥音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只见她下意识地向着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自己记忆中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好像随时都会哭鼻子的男孩的身影。在雨流美弥音的映像中，这两个人便仿佛连体婴儿一般，绝对不会分开的。


  
可是……


  
雨流美弥音皱了皱眉，自己的视野里除了刚刚看到的情侣，夫妻，父子，便再没有什么值得她关注的人了……除了面前的这个人有着一头粉色头发的女孩。


  
仿佛注意到了雨流美弥音的目光，女孩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霎时间便仿佛有一道电流，瞬间从雨流美弥音的后脑勺直通而下，让她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


  
怎么会是她！？


  
雨流美弥音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子，看着远处想着自己缓缓走来的女孩。


  
女孩的个子并不高，大概比那个柳梦潮矮上一个头左右。她的胸前还扎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穿着背心的她胸前袒露着雪白的肌肤。


  
她的眼睛和她头发的颜色一样，都是粉红色的，看上去很好看。


  
只是愈是看着这个人，雨流美弥音变越觉得恐怖，一个一直想不通的念头，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面盘旋着。


  
她怎么会在这？！


  
她怎么可以在这里？！


  
另外一个人究竟在哪里？！


  
一连好几个问题，瞬间充斥着雨流美弥音的脑海，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后，好奇终于战胜了恐惧，雨流美弥音深吸了口气，走到了那个女孩的面前，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妻由乃？”


  
……

第四十七章 看吧，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苏泉就这么走了？”


  
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柳梦潮却没有多说话，只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条短信，很简短，只有三个字。


  
“她到了。”


  
白娅踮起了脚见，看着柳梦潮手机屏幕上的讯息，不由地小声问道。


  
“她是谁？”


  
“她？”柳梦潮眉毛不由地挑了起来，笑着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白娅说道，“你是问发短信给我的她，还是和她见面的她？”


  
听着柳梦潮仿佛绕口令一般的话，让白娅不由地皱起了眉来，只听她说道，“你知道我问的她是谁？”


  
“哦？”柳梦潮刚想要笑出声，却突然看到了气鼓鼓的白娅，立刻回答道，“和她见面的人叫做雨流美弥音。”


  
“雨流美弥音……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9th吧？也是一个持有未来日记的人。刘星和我们说过，她的日记是逃亡日记……”白娅说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难道你已经找到了她！”


  
“不对……”柳梦潮还没有回答，白娅却已经先说了起来，“雨流美弥音的日记是逃亡日记，按照刘星的说法，她的日记能够让她找到逃亡的路线，成功逃亡。如果我们把目标定在她的身上的话，想要抓住她一定要费一番功夫……”


  
白娅说着原本紧皱的眉头愈加的深了，她低声沉吟了一下，才抬起了头对着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如果我们把目标放在她的身上的话，应该很难抓住她。如果别的轮回者找到了剩下几部未来日记，到时候我们就不能够直接代替代行者的身份了，你不像是会花费无用功的人。”


  
“我确实不是这样的……”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笑了起来。


  
柳梦潮这一笑，倒是让白娅感觉莫名其妙起来。只见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远处的几个轮回者，皱着眉说道，“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这需要你的配合……”


  
柳梦潮冲着白娅点了点头，两个人便转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一发现轮回者们的目光看不到自己，柳梦潮便微笑着摊开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部橘黄色的滑盖手机，显得有些小巧，根本不像是男人会用的手机。这点白娅原本并不惊讶，她只是惊讶一件事……


  
为什么柳梦潮的手里又会多出来一部手机？


  
“难道……”白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柳梦潮，嘴唇激动地哆嗦了起来。


  
“就是你想的那样。”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啪嗒一生推开了手机，屏幕立刻便亮了起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逃亡的信息。


  
某时某刻从哪一条巷子逃走，准备好什么样的逃亡道具，在哪个地方有着守卫的看守，哪里需要小心，避开搜查的人员。


  
“这是逃亡日记，怎么会在你这里？”白娅嘴巴张的老大，吃惊的神色把她一张白嫩的小脸完全的写满了。


  
“因为我也看过剧情。”柳梦潮笑着坐了下来，自顾自得说道，“整个未来日记中，每个人的未来日记其实都有着一个天敌。最简单的来说，拥有着无差别日记的天野雪辉，日记的唯一缺点便是没有记录他自己的事情。”


  
“所以完全记录了天野雪辉一切的我妻由乃，便是天野雪辉的天敌。”


  
“就是这样。”柳梦潮点了点头，竖起了一根手指说道，“那么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记录了自己完美逃亡路线的雨流美弥音的天敌，便是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春日野椿。她的千里眼日记，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事情，无论雨流美弥音怎么样改变自己的逃亡路线，到了最后都会被她抓住。”


  
“可是她已经死了……”


  
“但是在她死之前，便已经通过千里眼日记抓住了雨流美弥音。”柳梦潮说着，伸了个懒腰，显然他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非常的得意，“原本春日野椿的计划，便是把抓住的雨流美弥音当做诱饵，然后引诱来须圭悟，天野雪辉还有我妻由乃三个人，前往御目方教会，然后再将他们全部抓住。”


  
“所以……我懂了！”白娅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兴奋的神色，“所以你特地在一开始和我们所有人分了开来，便是想要单独找到雨流美弥音，拿到她的未来日记。”


  
“没错。”柳梦潮点了点头，“这边是情报上面的差距，那个叫做刘星的人连剧情都记不熟，而这个未来日记的剧情又十分的冷门。这也是我的一大优势。”


  
“那你下面准备怎么做？”


  
“首先，我们需要给轮回者们找一个目标。一个可以看得见，又能够轻易获得的目标。”柳梦潮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你说如果轮回者在费劲了心思，抓到了雨流美弥音之后，却发现她的身上并没有未来日记，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白娅突然愣住了，求助似地看向了柳梦潮。


  
“他们会相互怀疑。”柳梦潮直接给出了答案，“未来日记不可能突然消失不见，而且因为已经少了一部未来日记的缘故，他们必然会十分的珍惜每一个得到未来日记的机会。”


  
“所以……”


  
“所以他们会开始相互怀疑。”柳梦潮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讥讽的神色，“相互怀疑之后，便是这个团队破灭的开始。”


  
“可是苏泉怎么办？”白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大概想到了柳梦潮的打算，“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蒙骗的人，我们一直到现在都做得很好，这样下去会不会打草惊蛇？毕竟虽然让轮回者的人数尽量的减少是我们的目的，但是如果到了最后……”


  
“不会的。因为苏泉和他们并不是一路人，即使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的目标一致，苏泉的打算也和他们不一样。他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便好了。”柳梦潮说着，啪嗒一声合上了手上橘色的滑盖手机。


  
“这你也能够看得出来？”


  
“套用苏泉的一句话，一个侦探看到一滴水滴，便能够推测出整个大海。虽然我并不是一个侦探，但是我还没有笨到那个程度。”柳梦潮摇了摇头说道，“苏泉的目的其实很好猜测，他现在脱离轮回者单独行动，去取的5th的未来日记，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


  
“这个……”白娅还是没有听懂，脸上的疑惑之色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的多了起来，“为什么这样说？苏泉不是因为刘星的话，想要和那个称作高智商的小孩比试一下，才会单独出去的吗？”


  
“那你说，苏泉会输还是会赢？”


  
“一定会赢啊！”白娅毫不迟疑地说道。


  
只是她的话刚说出口，柳梦潮便笑了起来。他已经听到了耳边传来的信息。


  
提示：轮回者苏泉，获得未来日记。未来日记名称，涂鸦日记。来源：丰穰礼佑。


  
作用：早，中，晚会有三次预测未来的机会，能够预测在早晨，中午和晚上发生的事情。


  
“系统已经传来了提示。”柳梦潮微笑着和白娅说道，“苏泉已经拿到了那本未来日记了。”


  
“我就说他会赢……”


  
白娅说着，生气的对柳梦潮翻了翻白眼。


  
柳梦潮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便把自己手中突然响起来的手机，拿到了白娅的面前。


  
依旧是一条简短的讯息，只是白娅刚刚看到抬头，眉头变重新皱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


  
“柳梦潮，那个小孩死了。苏泉。”


  
“看吧，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看着目瞪口呆的白娅，柳梦潮哈哈的笑了起来。


  
……

第四十八章 囚徒困境


  
“为什么会这样？”白娅听到柳梦潮的话，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梦潮说道，“难道是苏泉发现你已经是代行者这件事情了吗？”


  
“你说呢？”柳梦潮一点都没有意外的神色，反而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如果我不是代行者，他告诉我说，那个有未来日记的小孩已经被他杀死了，我会怎么样？”


  
“必须要和他见面，才能够通过微表情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就是这样。所以他才会特意找这样一个机会，和我分开来。”柳梦潮说着，便已经站起了身，“这样一来，我就无法通过表情知道他话中的虚实，也可以说，他说什么我就只能够信什么。”


  
“到那时你知道他其实是在骗你的……如果等到苏泉回来的时候，你直接揭穿他……”白娅说着，眼睛便已经亮了起来，“就没有一个轮回者会相信他的话了！”


  
“那又怎么样？这样一来苏泉只会更加的有恃无恐。”柳梦潮话一说完，白娅眼睛立刻瞪的大大的，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柳梦潮会这样说。


  
“这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每个人都有着他的目的，有的时候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受到点苛责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情。”柳梦潮冷冷一笑，说道，“如果你是一个轮回者，发现小队里面有人瞒着大家，私自完成了任务，你会怎么想？”


  
“我被出卖了！”


  
“然后呢？”


  
“然后……”


  
白娅愣住了，来回踱着步，像是要把这个问题仔仔细细地思考清楚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对着柳梦潮说道。


  
“是排斥！如果条件允许，我肯定会找机会杀死他，如果条件不允许，我们也会抱成一团，把他排除在外！即使他能够活过这个轮回世界，但是在以后的轮回世界中，将不会有人和他组队，也没有人帮助他。单独靠自己的力量，是很难在轮回世界中存活下去的！”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明显了，只听他说道，“苏泉要的便是这个。目的不同，所追求的就不一样。白娅，你有没有听说过囚徒困境？”


  
“囚徒困境？”


  
“这是一个经济学上的假设。两个嫌疑犯作案后被警察抓住，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接受审讯。警察知道两人有罪，但缺乏足够的证据。警察告诉每个人：如果两人都抵赖，各判刑一年；如果两人都坦白，各判八年；如果两人中一个坦白而另一个抵赖，坦白的放出去，抵赖的判十年。于是，每个囚徒都面临两种选择：坦白或抵赖。”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白娅刚准备张嘴，却突然愣住了。因为她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好选择的问题。


  
“这就是经济学上的问题。他们总是把假设弄得尽量简单和白痴……但是现实情况却远远不是这样……”柳梦潮看着有些犹豫的白娅，自己却先笑了起来，“如果说这个犯罪团伙中只有这两个人，并且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作为囚犯最好的办法，便是立刻向警察全部坦白。这样他获得的利益是最大的。”


  
“难道还有别的情况？”


  
“当然有。”柳梦潮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被关押十年，虽然是一个很长的时间，但是如果抵赖的囚徒坚决没有招供出自己的同伙，那么当他刑满释放之后，心中的怨恨又是何等的多，恐怕到时候那个因为坦白的囚徒就会面临生不如死的境地了。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有道理，可是这又和苏泉有什么关系？”


  
“这个囚徒困境便是建立在只要坦白一次之后，便再也不会重复，也不会有任何后患的基础上的最佳选择。一但囚徒困境这件事情被重复，那么坦白便不是最好的策略了。”柳梦潮说着，又伸出了一只手指，“这就是为什么轮回者们习惯相互欺瞒，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会有抱团和合作的原因。”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只经历一次剧情世界，便可以脱离主神世界的囚徒？他们还要在以后的岁月里面，和别的轮回者见面？”


  
“就是这样！”


  
柳梦潮听到白娅的话，啪的打了一个响指，脸上的笑容嘲讽而真切。


  
“这就是苏泉现在的心理，他知道自己只要度过了这个轮回世界之后，就不会在和别的轮回者见面了，或者说再次见面的时候相互之间的身份便不在一样了。”


  
白娅听着柳梦潮的分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柳梦潮的意思她已经大概明白了。对于轮回者来说，在一个轮回世界中获得利益可以说是固定的。最大化的利益必然会损害到别的轮回者的利益。


  
为了以后的合作和发展，轮回者们并不会选择这样短视的做法。就像是被警察抓住的囚徒，他的生活不可能只有坐牢和回家两条线。时间也不可能只会固定在这个时间点上。他需要考虑的还有很多。比如说没有被抓住的同伙，自己在这一行里面的名声，或者同伙被释放之后的结果，有太多的可能都会导致事情结果的不同。


  
但是一旦可以断定这些轮回者都会死亡，或者说这是在一个限定的条件下展开的博弈，那么结果便只有一种，就是像柳梦潮所说的那样，直接出卖自己的同伙。


  
“这么说……”白娅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梦潮，嘴唇微微地蠕动着，一个很小很细的声音从她的嘴里面发了出来，“难道真的是他？”


  
“除了他还会有谁？他犯得错误不止一个，从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开始，便已经露出了马脚。只是那个时候我并不是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但是当我回到主神空间的时候，看到另外一个主神被入侵的场景，这一切不久完全显露出来了吗？”


  
柳梦潮仿佛在说着一件极其平常而且笃定的事情，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波动。


  
“他还有那些破绽？”白娅忍住不问道。


  
“你以后就会知道的。而且这些破绽，将会是他败亡的关键。”柳梦潮微笑着晃了晃手指，仿佛苏泉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柳梦潮正在对他说着，此路不通。


  
“败亡的关键？”


  
“是的，因为在心理学家的面前，你最好的办法便是用一床棉被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笼罩起来，不要有任何的声音和动作出现在我的面前……”柳梦潮一边说着，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诡异起来，“因为真话也是一部分……”


  
“什么一部分？”


  
“看穿心灵的一部分。毕竟，没有真实又怎么会有谎言？”


  
柳梦潮说着，不等白娅的回答，便已经大步向着轮回者们聚集的地方走去了。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达成条件了，能够取代对方代行者身份的条件。


  
条件一：所有的轮回者，只能活一个。


  
现在存活数量，四。


  
……

第四十九章 一脉相传的怨恨


  
夕阳的小路，看上去充满了情调。阳光慵懒而憔悴，一点点的洒在路面上，看上去便像是一个有些疲倦的情人，正微闭着双眼享受着夜晚之前的欢愉。


  
“我们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天野雪辉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我妻由乃。


  
距离御目方教会的事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在这段时间里，每到晚上天野雪辉都会梦见被我妻由乃杀死的来须圭悟，还有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巫女小姐春日野椿。然后就是一片凄厉的惨叫声和漫天的火光，最后他总是会浑身大汗的从梦中醒过来。


  
“没有问题哦！阿雪！”我妻由乃却一点都没有感到恐怖，反而微笑着吻上了天野雪辉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满足的分离了开来。一张雪白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并不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他的目的也并不是想要杀死我们，他只是想要未来日记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那他为什么……”天野雪辉有些颤抖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日记，恐惧的说道，“他为什么要我们做这种事情……”


  
“不知道呢，阿雪！”我妻由乃仿佛根本没有听出来天野雪辉的恐惧，反而整个人都扑到了天野雪辉的身上，“只要由乃还在，就不会让阿雪受到任何伤害的！阿雪！”


  
怀中抱着我妻由乃，天野雪辉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女孩青春的身体上飘了起来，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一座孤儿院，一座院长叫做上下夏窗的孤儿院。


  
“柳梦潮怎么会知道她就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他为什么要我们把这个消息传给日向同学？”


  
“我不知道哦，阿雪！我只要在你的身边就满足了！”


  
我妻由乃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身前的男子，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无论看多少次，眼前的男人都是她一生的最爱，无论什么人都不能够从她的手里夺走他。


  
……


  
“我们究竟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刘星满脸抑郁地看着窗外，想要找身边的上条恭介说话，可是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根本没有一丝想要和他聊天相互了解的意思。


  
“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说话，还是说你只会在柳梦潮他们的面前才会开口？”刘星大步走到了上条恭介的面前，看着他白皙的肌肤，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咳。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刘星觉得更加的气闷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在已经被揉的乱七八糟的床上歪了起来。


  
那个叫做苏泉的智者，自从知道了5th的小孩，也是一个以高智商著称的天才，便立刻动身想要去和5th一教高下了。


  
“只不过是个小孩……”刘星想到这，更觉得自己的心头冒起了火，明明自己这么多人，结果那个小孩还是死了，死在了那个所谓的智者的手里。


  
他真是一个白痴！


  
刘星猛地站了起来，看着依旧一言不发坐在床上的上条恭介，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怒气冲冲地走到了上条恭介的面前，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的男子。


  
没有回答，没有回应。上条恭介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眼前有人一样，依旧老神在的看着天花板。


  
柳梦潮的找的旅馆，让他不由地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病房。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到了这个轮回世界的时候，自己原本的病居然都好了。原本埋藏在心底的一些想法，也在这个突然放松下来的时候，开始一点一点的发酵了出来。


  
美树沙耶加……


  
上条恭介的嘴唇微微地张合着，却没有敢念出这个女孩的名字。她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现在上条恭介都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当时会那么的愤怒，上条恭介现在也想到了原因……


  
是柳梦潮……


  
上条恭介站起了身，目光从刘星的头顶飘过，直接看向了墙壁，仿佛自己的目光可以透过这层墙壁，直接看到隔壁的柳梦潮似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想要完成那个所谓的主神布置的任务，所以就要让自己发疯，让自己喜欢的女孩绝望……


  
自己这群人到底算什么……


  
上条恭介的目光缓缓地下移，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刘星。他的心底突然有了些想法……也许真正有问题的并不是作为剧情人物的自己，而是这群轮回者们，他们才是应该被铲除，被消灭的人。


  
想到这，上条恭介的脸上的线条不由地柔和了起来，原本堵塞的心理，在这一瞬间仿佛突然开通了一般。


  
“刘星……”上条恭介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一脸激动地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风俗街？”


  
“风俗街？什么是风俗街……？”


  
什么是风俗街……上条恭介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他在想怎么样才能够让面前的中国人明白这个在日本含义很深的词汇，突然他眼睛一亮，捏尖了喉咙说道。


  
“亚美爹……”


  
话音未落，刘星的眼睛便已经亮了起来，只见他一把抓住了上条恭介的肩膀，叫道，“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


  
“好的，现在就去！”上条恭介的笑呵呵地应着刘星的话，最后向着隔壁看了一眼，他知道，柳梦潮就在隔壁。他知道，那些剩下的轮回者们，都住在这隔壁的隔壁。他们住了整整一层楼，在最靠近樱花电视塔的地方。


  
像樱花一样死去吧……罪恶的人……


  
上条恭介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微笑着带着刘星走出了旅馆。


  
有时候你站在桥上看风景，却没有注意到，你已经成为了别人的风景。


  
柳梦潮所在的房间里，窗帘已经被拉了开来。大片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照射在了柳梦潮的脸上，而他的目光也正顺着阳光，看向了窗外。


  
两个个子相当的轮回者，一个曾经是剧情人物，一个才不过是这个世界中的新人。


  
“看来你也并不是太蠢……”柳梦潮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嘴上的微笑不由地多了起来，只听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忍到现在……上条恭介……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要让我失望啊……”


  
柳梦潮轻声地说着，眼睛便已经微笑着眯了起来。


  
“你早已经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的，白娅。”柳梦潮没有转过身，反而伸出了手掌。虽然他闭着眼，却让人觉得掌中的每一条细纹都被他收入了眼底。


  
“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因为这是一脉相传的怨恨啊……”柳梦潮仿佛在解答白娅的问题，又仿佛在对着已经消失了的人缅怀，“从伊藤诚一直传承下来的，对于轮回者们的怨恨。不可撤销，不可减弱，即使断绝，也会从灰烬中复燃。因为复仇，本来就是人的心中最深层而不灭的情感。”


  
柳梦潮说的很慢，仿佛在朝圣。


  
白娅的呼吸也很轻，她的嘴唇也在微微地颤动着。如果你凑到了她的唇边，便可以听到她想要说的话。


  
“复仇……”


  
……

第五十章 自以为是的大智若愚


  
街边上的霓虹灯一闪一闪，仿佛女人在黑暗中的呼吸似地，轻柔，喘息，然后带着丝丝地诱惑后，最后化作飘升到云端的呻吟。


  
房间里两条赤条条的肉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相互撞击着，汗水伴着淫靡的气息充斥了整个房间。终于，位于上端的男人低声嘶吼了起来，像是一把上了弦的弓，紧紧地绷着，然后嗖的一声射了出来。


  
男人感到很疲惫，又很满足。赤裸的肉体相互贴合着，感受着身下女人惊心动魄的曲线，刘星只觉得自己灵魂都开始尖叫了起来。


  
只见他扬起手，啪的一声拍在女人的屁股上。光洁白皙的臀部，便突然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刘星站起了身，看着自己的杰作，嗤嗤地笑了起来。


  
他觉得很满足，很开心。这才是轮回者应该有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便是神，即使杀人，即使干尽了坏事，当一切都结束之后，这个世界便会和自己再没有一点关系了。所以疯狂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刘星顾不得擦拭自己满身的汗水，赤条条的便走出了门外。月光在这一刻仿佛也唱上了小曲，柔柔弱弱的等待着他的抚摸。


  
街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稍稍减缓脚步，看着这个上身赤裸着的男子，又匆忙低下了头，走了过去。只有在完全看不到的时候，才张开嘴，低声地啐了一口。


  
“爽！”


  
刘星大口地喘息着，身上散发着汗水与体液混合的气息，目光不停地在街上扫视起来。穿着水手服的高中生，穿着白色雪纺裙的大学生，脸上擦着淡妆，行色匆匆的妇女。每一个女人从刘星的面前走过，他的目光便肆无忌惮的在身上扫过，无论女人的胸是大是小，无论她的腰肢是肥是瘦，只要从他的面前走过，刘星的目光便会从裸露在外的小腿，一路向着上方掠去，似乎这样便能够钻到裙子里。


  
上条恭介冷冷地站在街边，注视着这个自己前一刻带出来的同伴。


  
好色，愚蠢，看上去强壮实则弱小。


  
这便是上条恭介在心底的出来的结论。这个原本只是个残渣的男人，就因为莫名其妙的主神，进入了这个主神空间，似乎在这瞬间便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人了。无论是亮着霓虹灯中的妓女，还是这路上来来往往的女人，似乎都只是他的玩物。


  
上条恭介看着流行赤裸着的上身，只是觉着心中一阵恶心。他轻轻地吸了两口气，想要呼吸更多的新鲜空气。


  
可是刘星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已经大笑着走到了上条恭介的身边了。


  
“真不愧是队友啊！”刘星大笑着拍了拍上条恭介的肩膀，丝毫没有注意到上条恭介那微微皱起来的眉头，“有没有烟？”


  
“烟？”


  
“是啊！你不知道，在这之后，抽一根烟，才是一种享受！”刘星说着，眼睛便已经眯了起来，嘴角咧的老大。嘴唇还在不自觉地一张一合，仿佛正在吞吐着烟雾似地。


  
“这个……”上条恭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够掩饰自己的厌恶，所以他只是努力地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了笑容。


  
这生硬的笑容却仿佛是肯定的答案，刘星笑得更加开心了。他大笑着搂住了上条恭介的脖子，整个都挂在了上面。


  
“我跟你说，当时我发现自己点了那个漂流瓶的时候，还以为我他妈的要死定了呢！”刘星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上条恭介向着行人稀少的地方走去。


  
汗水和体液的味道，却开始一点点地散发出来，直接撞进了上条恭介的鼻子里。他觉得很不舒服，却只得忍耐。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可是我想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应该是最合适的吧？”上条恭介微微地挑起了眉毛，对着刘星说道。


  
“没错！所有的轮回者里面，只有老子知道剧情。”刘星说着，便开始大口地喘起了气来，仿佛刚刚的举动便已经让他耗尽了精力。


  
只见他随意地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在了上面。被月光荫凉了的石面，稍一接触便让他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妈的，这几天一直和柳梦潮那群人呆在一起，你也和老子一样紧张吧！”刘星指了指自己附近的石块，示意上条恭介坐下来。


  
当他发现上条恭介真的按照自己的指示，坐在了身前之后，刘星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地浓郁了。


  
“你有没有发现，只有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是诱饵……”刘星的话还没有说完，上条恭介便已经接了上去，“我是上个世界的剧情人物，换句话说，其实我也是这个世界的新人。”


  
“妈的！和老子一样，我们都他妈的是新人！”刘星的骂骂咧咧地说道，“我跟你说，我看队长，就是那个叫做柳梦潮的就是个变态！”


  
“变态？”


  
“没错！”刘星猛地点了点头，一脸肯定的说道，“你难道没有听过他那些话嘛！居然能够想到直接把人埋在土里面，然后在上面种蘑菇！”


  
刘星说着，浑身不由地抖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夜间的晚风，似乎是想到了柳梦潮的手段。这种恐惧感，让刘星觉得有些耻辱，更有些害怕。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上条恭介，在发现这个学生摸样的人依旧认真的听着自己说话的时候，却又立刻放松了下来，开始说起了话来。


  
“我跟你说，你不要看在这个世界里面，只有三个新人，但是……”


  
“但是？”


  
“但是那个叫做白娅的女人肯定能活下去！你还记得柳梦潮说带我们去买手机时候的事情吧！他就和那个女人一起去的，回来之后我就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不正常！你看，他们现在又住在一间房间里面！”


  
“你的意思是说……”上条恭介嘴唇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仿佛被刘星突然说出来的话给吓到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你说，我看柳梦潮就是喜欢那种身体娇小，没胸没屁股的小女孩。比如那个一直抱着人偶的刘陵，还有和我们一样的新人白娅！”刘星说着，突然笑了起来，“不要看老子我平常装的五大三粗，其实这个世界中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了！”


  
“什么意思？”上条恭介满脸疑惑地抬起了头，显然他的神情让刘星很是满意。


  
只见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说道，“那个柳梦潮还号称没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撒谎，其实他妈的早就被老子骗了！我告诉你，其实在这个世界中，不止有十二部未来日记，正确的数目应该是十三部！”


  
“啊！”听到刘星的话，上条恭介立刻惊讶地叫出了声来。


  
“没错，就是这样！有十三部手机，整部动漫的剧情，我从头到尾记得清清楚楚！其中有一对情侣，他们的手机分别记载了对方的一切。你懂我的意思吧！两个人也就是两部手机！而且最好的事情是，这件事情柳梦潮他们还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上条恭介有些害怕的说道。


  
“为什么要和你说……？”刘星嗤笑了一声，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上条恭介的肩膀，抬起了头。这样似乎能够让他显得更加高大一点。


  
“我们两个人就是一条绳上面的蚂蚱！那些女人单是靠卖肉，都能够在轮回世界里面活下去，但是我们不一样！男人，没有力量，就不是男人！”


  
说着，刘星猛地张开了双臂，大声地嚎叫起来，似乎把他体内的豪气全部发散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刘星似乎才平复下了心情，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微微地咧了开来。


  
“上条恭介，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主神专门为我们而创造的！轮回者的强化全部被压制了！他们和我们其实都一样！一样可以被杀死！”


  
“要我做什么！”


  
上条恭介立刻站了起来，站在了刘星的背后，语调中满是激动。


  
“和我站在一起，杀了柳梦潮和苏泉，然后我们两个拥有这个轮回小队……成为真正的男人……”


  
刘星说着，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似乎这天上的繁星都变成了女人的躯体，那个叫做卢绮的少女的身体。白嫩而修长的双腿，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一张欲说还休的眼神，想到这，刘星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多了把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火在燃烧，不仅燃烧在刘星的胸膛里面，还在上条恭介的眸子里。一双漆黑的双瞳，玩味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原本显得粗俗的男人，微微闪了闪，没有说话。


  
没有人知道在这双缓缓燃烧着的双眸里，究竟在想着什么。这里没有柳梦潮，所以没有人能够直接穿透的皮肤，看到你的大脑最深处的悸动。


  
上条恭介也觉得很开心，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一个很好听也很棒的机会。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嘴角终于不可遏制地微笑了起来。


  
……

第五十一章 人不如狗？


  
一个夜晚可以发生很多的事情，有人在密谋，有人就正在享受着密谋。


  
这是间宠物的培训基地。说是基地也许有些不太合适，毕竟如果你站在这里，便只能够听到汪汪的犬吠声，仿佛这间小小的宅院，已经被狗给占领了。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这间房子的主人，便是一个爱狗的狂热人士。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用四肢在地上行走，身上长满狗的鬃毛，张嘴便是汪汪的叫声。


  
可惜他并不是，所以他很期望自己可以变成这样。想到这，这位男士便笑眯眯地迈着步伐，向着自己最钟爱的小狗们走去。


  
一走进布满了狗笼的房间，立刻一阵阵的犬吠声便传了出来。


  
“哦！哦！我亲爱的狗狗们！”男人陶醉的喊道，“我知道你们都饿了，今天晚上的晚餐是神户牛肉，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我马上就为你们端上来。”


  
说着，男人便似乎跳起了舞来，几个滑步就走入了厨房里。


  
哄的一声响，火焰猛地从灶台上窜了起来，十几个平底锅依次排列在灶台山。这一刻在男人看来似乎很美妙，他的神色也充满了愉悦。


  
一块又一块高价的神户牛肉，被他一一放在了平底锅上。厚实的牛肉立刻被火焰侵袭，金黄色的油脂蔓延出来，发出兹啦兹啦的声响。


  
“真好，我亲爱的狗狗们！”


  
男人的脸色便仿佛一个最精妙的指挥家，在指挥着一场大型的音乐剧。他不时地弯下腰，闻闻肉的香味，然后在上面撒上一些葱花和作料。


  
肉的味道越来越香，男人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原本鲜红的牛肉颜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差不多是该上桌的时候了。


  
“晚饭的时刻就要到了，我亲爱的狗狗们！”


  
男人动作娴熟地把煎好的牛肉放到一个又一个的托盘里，然后盖上了银色的盖子。只见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带，仿佛高级西餐厅的侍者，庄重，矜持，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充满了自豪地神情。


  
餐车上装满了狗的晚餐，被男人咕噜噜地推着，向着餐厅走了进去。


  
厚重的大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的响声，一条长长的餐桌出现在了男人的面前。二十几张椅子上，坐满了他的客人们。


  
一只又一只的狗，这些狗的脖子上还系着白色的餐巾，在它们的面前，还放着装食物的盘子，甚至连刀叉都已经被这位男人给预备好了。


  
“请享用吧！我的客人们！”


  
男人几乎梦呓似地低吟着，滑着欢快的步伐走到了一只又一只狗的身边，把煎好的牛肉装到了盘子中。


  
“那么我也要开动了哦！”男人显然对于自己的客人们很是满意，只见他踮着脚尖，情况地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并不是那天长长的餐桌上，而是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只有一方窄窄地桌子，一张皮椅放在了桌子前面。


  
一屁股坐下来，男人满足地听着餐桌上群狗啃食牛排的声音，微笑着打开了自己的晚餐。


  
一杯泡面。


  
稀溜溜地吸着冒着热气的泡面，男人的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明显。他直接转过了身，看着自己面前的客人们，大口大口地吃着。


  
“真美！真好！”


  
他说着，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那种神情便仿佛一个虔诚的教徒，来到了宗教的圣地，匍匐在地上亲吻着每一寸神曾经走过的痕迹。


  
嗡……嗡……


  
在一群狗啃食牛排的声音里，突然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是手机震动的声音。白色的手机，在桌子上缓缓地震动着，嗡嗡地响着，似乎在对着男人喊叫着，告诉他自己在这里。


  
放下手中的泡面，男人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黯淡的荧光立刻闪烁了起来，照亮了男人的脸庞。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唇上留着两撇翘起的小胡子。灰色的头发和灰色的胡须，丝毫没有让这个男人显得老态，反而充满了诡异的感觉。似乎他的一身，都操持在了这些狗的身上。


  
男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我们知道你，10th。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考虑的怎么样了？男人微微地笑了起来，他直接仰起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眼睛眯着，听着自己身后传来的，自己客人们的声响。


  
那群狗啃食的声音。


  
“我已经想的很好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够更加可爱的东西。你说是不是，1 st还有2 nd。”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直起了腰来，眼中满是兴奋的神色。狗吠声依旧在餐桌上吵吵嚷嚷着，只是这一切都没有让他觉得有丝毫的难受，因为这些声音对于他来说便如同天籁。


  
“我要创造一个狗狗们的世界，人这种低等动物，怎么能够和狗相提并论。”他喃喃自语地说着，手指啪嗒啪嗒地在手机上按了起来。


  
只见他写道：“我愿意和你们结盟。那么现在就把8th的情报告诉我吧！我会杀了她的！一定！”


  
男人激动地在手机上打着字，眼中满是狠毒的神色。那个8th居然敢虐待可爱的狗狗们，这种罪行绝对不能够饶恕！


  
短信刚刚发了出去，白色的手机便再次亮了起来啊，只见上面写道。


  
“好的，8th的身份，是‘母亲之家’的负责人，是个矮胖的女人，她的名字叫做上下夏窗。”


  
“上下夏窗……？”


  
男人脸上几乎都抽搐了起来，说不上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愤怒。


  
“我会让她见识到该有的结局的，被亲爱的狗狗们啃食的结局！”


  
男人刷的站了起来，灰色的胡子在他的脸上一抖一抖。只见他缓缓地向着长在餐桌上进食的狗微微一个鞠躬，满脸歉意地说道。


  
“我稍稍离开一会儿，请不要介意。”


  
男人话说完，便急匆匆地从走出了房间。黯淡的月光洒在了他的背上，他却丝毫未觉。只是眼中满是兴奋的神色。


  
仿佛注意到了男人的脚步，养在庭院中的一大群猎狗，立刻激动地吼叫了起来。


  
“走吧，亲爱的狗狗们！我们要让这些龌龊的人类，见识到这个真正的世界！属于我月岛狩人的世界！”


  
说着，男人便在自己的手腕上按了按。戴在手腕上的金属铁环立刻滴滴的响了起来，原本拴在狗脖子上的链条，立刻松了开来。


  
就这样，夜幕下，一个人，一群狗，向着他所期望的地方走去。


  
人不如狗，月岛狩人是这样想的，他也是这样的做的。他还将继续做下去，直到自己成为神。


  
成为神？但愿吧。


  
……

第五十二章 母亲和孩子们


  
太阳还没有升起，只是时间已经接近了。上下夏窗便在自己的孤儿院的院子里，静静地坐着，看着庭院里的风景。


  
她是个矮胖的妇人，身材既不苗条，面容也不姣好。只是圆圆的脸上，总是能够显示出一些慈爱的光辉。


  
“孩子们……”上下夏窗坐在了石头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幻想着房间里那些小孩子们在睡梦中的鼾声。


  
听不清楚，但是她觉得自己很幸福。成为神这件事，对于上下夏窗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的心中也没有这样的念头。


  
“只要能够让孩子们过的更好，就好了。”


  
她这样喃喃自语着，脸上也不由地浮现出了微笑来。庭院里面种着一些蔬菜，既有橘红色的胡萝卜，也有一些青菜。每次能够站在田边，看着蔬菜渐渐成熟，上下夏窗的心中总是有着难以言喻地幸福和满足。


  
对于一个人来说，如果她的要求不高，她便总是容易满足而且快乐的，恰巧上下夏窗便是这样的人。


  
“还要过好一会儿才会天亮呢……”上下夏窗喃喃自语着，脸上也带上了一丝憧憬的神色。对于她来说，每一个早晨都是那么的美丽。孩子们会欢呼着从床上爬起来，嬉笑着在自己的面前玩耍，上了年纪的大一些的孩子，则会起床，帮着自己打扫孤儿院里的卫生。


  
这种情景，对于本来就是孤儿的上下夏窗来说，便已经足够了。她想要一直看下去，看着这些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长大，然后有的像战场马克和美神爱那样相爱，最后结婚，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


  
“这样的日子，可真好……”上下夏窗叹息着，却又微笑着。这本来是两种极其矛盾的情绪，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夜幕下的妇人，轻轻地解开了自己绑在腰间的东西，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也可以说是联系她和自己孩子们的桥梁。这是一台电脑终端，每一个被她养大的孩子，都能够在以这台笔记本为终端的博客上，发表自己的心情，记录自己的人生。


  
这本是一种很好的事情，只是最近有了些不同。越来越多的孩子和她说，他们能够预测到自己记录事情的未来。


  
想到这，上下夏窗不由地笑了起来。只是她的笑容中多多少少有了些苦涩。因为这件事情她早已经预料到了。


  
有些粗胖的手指，啪嗒一声按在了开机键上。笔记本电脑立刻开始嗡嗡地响了起来，轰鸣声显得那么的低沉。


  
只是过了十几秒，屏幕便亮了起来。


  
DEAD，END。


  
一串英文字符，突然出现在了屏幕上。上下夏窗看着屏幕上的字，叹了口气，缓缓地放下了戴在头上的白帽子。总是有孩子说自己戴着的帽子有些像个厨师，不过自己倒是很喜欢这顶帽子。


  
上下夏窗一边想着，脸上不由地显出了怀念的神色。她想了一些，自己这所孤儿院刚刚开始时候的情景。


  
自己可不就是个厨师吗？做着每一个孩子的晚餐，抚慰着每个孩子的心灵，然后看着他们入睡，有微笑着看着他们醒来。


  
这种场景，真的还想再多看看啊……


  
上下夏窗想着，突然皱起了眉来。前方突然传来了一些隐隐约约地犬吠声，像是刻意被人压抑了似地。


  
“8 th……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藏在这里……”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上下夏窗没有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而是满脸担忧地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孩子们。


  
她有些担心，这些看上去凶狠地狗，会惊扰到自己孩子们的梦。


  
“你是来杀我的吧……”上下夏窗的脸上出奇的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龌龊了。”男人的脸上渐渐显出了兴奋地潮红，他的双眼像是吃了人肉的狗，一动不动地盯着下一个猎物。


  
“你是10 th吧。”上下夏窗站了起来，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只听她说道，“能不能够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站在上下夏窗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很有些贵族的气息。他穿着有些考究。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在这上面套了一件条纹的马甲。嘴上两撇八字胡，优雅而又谦虚地微微翘着，仿佛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他确实是这样的人，即使是只是看着他的照片，也会让人想到礼貌和绅士这样的字眼如果你没有看到在他身后，低伏在地上发出嘶嘶嚎叫的狗的话。


  
“月岛狩人。”


  
“你就是来杀我的吧……我其实并不想要成为神……”上下夏窗脸上突然多了些祈求，仿佛在确认着一件重要的事情似地，只听她说道，“如果你成为了神，可以给孩子们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吗？”


  
“孩子们……”月岛狩人看了看上下夏窗的身后，又低下头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脚边的猎狗，接着便笑了起来。


  
“我一定会给我的孩子们创造一个好的世界的！一个真正符合他们身份和地位的世界！”说着，月岛狩人缓缓向后退了几步，脸上却越发显出狂热的神情来，“和亲爱的狗狗们比起来，人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动物。”


  
“啊！”


  
上下夏窗大吃了一惊，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无论如何，请不要伤害房子里的孩子们，拜托了……”上下夏窗的声音有些低沉，又有些无力。只是她的头依旧抬着，一动不动地乞求着对面的人能够手下留情，“这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都没有未来日记……”


  
“我知道，我知道……”月岛狩人突然和颜悦色的说道。


  
“是的，他们真的没有未来日记，这场发生在我们之间的战争，真的不需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上下夏窗说的很激动，只是月岛狩人脸上的表情却根本没有一丝的变化，他甚至蹲下了身，用手轻轻地抚摸起了那些在他脚边，舔来舔去的猎狗的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等的不耐烦了，亲爱的狗狗们，我的孩子们，马上你们就可以大开杀戒了……”


  
说着，月岛狩人的手轻轻地在狗的头上一拍，当先一只最强壮的狗，立刻低吼了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犬牙密布的嘴张得大大的，口水就这样顺着狗的牙齿缓缓地流了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


  
“汪！”


  
一声犬吠，便仿佛是命令一般，数十只狗，一个接着一个的冲了上去。


  
锋利的牙齿直接撕裂开了肌肤，然后两只狗分据在左右，相互用力的撕咬着，把这个矮胖妇人的身体一分为二。


  
鲜血洒满了地面，到处都是碎肉和内脏的痕迹。看着这一幕的月岛狩人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的表情依旧充满了愉悦，仿佛在看着佛陀在树下悟道，那种朝圣般的神情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给孩子们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月岛狩人看着已经完全变成碎片的尸体，微笑了起来，“我一定会做到的，这些亲爱的狗狗们，我一定会为你们创造一个最美好的世界！”


  
自言自语地话音刚落，上下夏窗身后的门突然被哗啦一声拉了开来。


  
一个最多七八岁的小女孩，揉着眼睛，还没有看清自己所面临的一切。


  
月岛狩人突然放声地笑了起来，看着越来越多的狗扑了上去，啃食着这个还不到桌子高度的小女孩，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


  
那些自己亲爱的狗狗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冲了进去，冲进了这所孤儿院里。


  
“所以你的孩子们就不应该活下去啊！一个都不应该！虐待狗狗们的人，都该去死！谁也不例外……”月岛狩人在月光下抚摸着自己白色的未来日记，白色的饲养日记。


  
……

第五十三章 我有一个想法


  
清晨的阳光，正缓缓地从云层里面透出来。只是柳梦潮现在却没有闲情逸致，去看看新的太阳，他的注意力全部被自己面前的电视给吸引住了。


  
“现在正在为您播报早间新闻。”


  
电视里一个衣冠楚楚的播报员，正在满脸震惊的播报着自己面前的消息。


  
“在昨天晚上，位于樱见市的孤儿院，母亲之家突然遭受到了恐怖袭击。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猎犬的痕迹。现在伤亡人数正在进一步统计之中。据估计……”


  
男子说到这，突然抬起了头，原本俊朗的脸立刻显得苍白起来。


  
“孤儿院里的院长上下夏窗，还有孤儿院中的二十名儿童，都丧命这场恐怖袭击之中。现在刑警队正在尽最大的努力，进行着调查。樱见市市长约翰？巴克斯发布讲话，他们将会尽一切可能，捉拿到凶手。”说道这，男子停顿了一下，没有直接播报现场的画面，而是自然地接到了下一个话题，“下面为您播报5月17日樱见市的天气……”


  
柳梦潮只看到了这里，便没有在往下看了。他突然觉得有些气闷，这原本都在他的计划中，只是他有些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柳梦潮原本以为，只会有一个人丧命，就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上下夏窗，没想到……


  
“嘭！”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思路，房间的门便已经被撞了开来。只见刘星一脸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而轮回者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跟在了他的身后，走进了柳梦潮所在的房间。


  
“柳梦潮，你都看到了吧……”一走进柳梦潮的房间，卢绮便抢先说道，“那个上下夏窗死了！”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卢绮的意思。


  
“原本这个世界中有十二部未来日记……”刘陵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只听她说道，“现在已经死亡的人有12th平板黄泉，6 th春日野椿，4 th来须圭悟，3 rd火山高夫……”


  
“还要再加上一个人……”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说道，“昨天苏泉已经告诉了我，他没有从那个小孩的手上抢到未来日记。”


  
“那个小孩怎么样了！？”刘星立刻出声问道。


  
“死了。”柳梦潮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他突然降低了的语调，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失落。


  
“死了……就这么死了……”刘星有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说道，“这个上下夏窗就是我前面提到过的8th，可以赋予别人日记未来日记的功能……”


  
“换句话说，即使我们现在手机上的博客都升了级，也没有办法成为未来日记了……”柳梦潮直接说出了刘星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嗯……而且……”上条恭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原本有十二部未来日记，但是现在未来日记的持有者已经死了六个人……”


  
上条恭介的话一说出口，柳梦潮变发现自己的面前瞬间沉默了下来。这些轮回者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一共有7个人，这七个人又怎么能够分享六部手机？还是说……要牺牲一个人？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着，眼神从每一个人或是掩饰，或是担忧，或是兴奋的脸上掠过，最后停在了白娅的脸上。


  
白娅意识到了柳梦潮的目光，却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气氛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我们应该怎么办……”卢绮求助似地看向了柳梦潮，等待着他的答案。


  
“刘陵，你觉得呢？”柳梦潮看向了怀中抱着人偶的女孩，平静的问道。


  
“我想……”刘陵看了看自己的周围，缓缓地说道，“还是等人都到齐了之后，我们再来说吧……”


  
“人到齐之后吗？”


  
柳梦潮的眉毛微微地挑了起来。


  
……


  
这是一群沉默的人，这是一件沉默的房间。


  
房间并不大，但是没有人在这里抢先说话，每个人都在用着自己的余光观察着自己身边的人，想要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房间里面有七个人，但是只有六部未来手机。能够拿到手机的人，便能够完成这个主神布置下来的任务，而完不成的人……


  
“抹杀……”苏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如果我们没有完成任务，我们都会被主神杀掉……”


  
苏泉的声音有些模糊，听下去充满了压力。仿佛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他便承受了极大地压力。


  
“问题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雨流美弥音是逃亡日记的拥有着，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刘陵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最先讲出了自己的担忧，“而根据刘星的情报，另一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11 th是这座城市的市长，我想想要从一个市长的手里面抢下未来日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请。”


  
“还有……我妻由乃和天野雪辉，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这么大方的就把自己的未来日记交出来……”卢绮突然叹了口气，整个人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虽然我们现在掌握了我妻由乃的未来日记，但是她看上并不像是一个可以被威胁的人……”


  
“这还不算最糟糕……”上条恭介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攻击上下夏窗的人，就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10 th月岛狩人。他的未来日记的能力我想大家都看到了，能够指挥大量的狗进行攻击，这根本就不像是未来日记的能力……”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提了出来，而沉默却渐渐低发酵了起来，越来越浓，说话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低，仿佛他们每一个人都陷入早了绝境之中。


  
柳梦潮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诉苦。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


  
苏泉避而不谈自己和5 th，也就是那个高智商的小孩交锋的过程，显然是不愿意自己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比如说现在他的手上就有着一本未来日记的存在。


  
而另一方面，柳梦潮把自己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刘星的身上。


  
这个从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就变得特别精神的男人，现在的目光显得更加的放肆，总是以为别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便随意地在女人的身上游走，仿佛一只饿了好几百年的恶狼。


  
至于上条恭介的目光，在刘猛侧卡看来就更加的有趣了。总是下意识地回避和每一个人的接触，却又在无人注意地时候，在一瞬间露出厌恶的表情。


  
真是一群有趣的轮回者。


  
柳梦潮想着，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柳梦潮！你想到了什么？”


  
柳梦潮的笑容，却像是一块巨石，突然投入到了这潭死水之中，每一个轮回者的目光，都在一瞬间汇聚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我吗……”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起，看向了一脸惊讶地刘星，讲出了让他几乎要叫起来的话。


  
“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也看过这部动漫，所以我有了一个想法。”


  
话音落，整间房间突然静了下来，只能够听到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声响。


  
……

第五十四章 开始与结束之塔


  
“什么想法？”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房间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未来日记中的人物，基本上没有任何的联系……”柳梦潮顿了顿，发现轮回者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之后，才继续说道，“但是有三个人不同。”


  
“你是说天野雪辉和我妻由乃？”苏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刘星，你应该知道吧。”柳梦潮没有正面回答苏泉的疑问，而是直接转过了身，双眼紧紧地盯着这个额头直冒冷汗的新人。


  
“我知道……知道……”刘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回忆起未来日记的剧情，只听他说道，“7th的未来日记持有者，原来就是8th上下夏窗孤儿院里面长大的小孩。”


  
听到刘星的话，苏泉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就像是即将要爆发一样，牙齿咬得紧紧地，声音只能够从缝隙之间透出来：“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也是忘了吧……”柳梦潮却笑了起来，“而且刘星他还忘了一点，7 th和别的未来日记者不同，7 th是两个人。”


  
“两个人！”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轮回者们立刻激动地叫了起来。既然有两个人，那么现在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七个人，七部手机……”


  
刘陵怀中的人偶缓缓地开了口，随着声音的蔓延，笑容也慢慢地爬到了每一个轮回者的脸上。他们都意识到了刘陵话中的意思。


  
原本只有六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还活着，按照常理来说，也应该只有六部未来日记。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其中有一对未来日记持有者，换句话来说，就是有着两部未来日记！


  
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兴奋的表情，目光也变得火热了起来。原本被藏在心底的担心，现在终于释放了出来。没有人需要牺牲，因为未来日记的数量足够！


  
“情况就是这样。”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只是我们现在应该注意到一点……”


  
“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会互相残杀！”刘陵立刻反映了过来，“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找到对方之前，从他们的手里面抢下未来日记！”


  
“而且未来日记的持有者其实并不是一路人……换句话说，我们的敌人其实只是一个人而已。”苏泉飞快的补充了起来，“这样看来……”


  
“没错，这就是我想的。每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他们手中的日记都会预测出自己的未来。而在这个世界中可以改变他们未来的，只有同为未来日记持有者的人。”


  
“所以一旦未来日记的持有者数量多到一定程度，他们原本变化极少的未来，便会杂驳不堪，换句话说，在那样的环境下，他们的未来日记也就没有了作用。”苏泉飞快的说道，“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柳梦潮你是想……”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升起了双手，仿佛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们便依附在他的手上，然后他的手一抖日记便会掉落下来一样。


  
“把他们全部集中起来，然后一举夺下所有的未来日记！”


  
“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会来？”卢绮担忧地说道，“如果他们一个都不来，我们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不，他们一定会来。”柳梦潮还没有说话，苏泉便已经解释了起来，“首先，我们现在手上有我妻由乃的日记。考虑到我妻由乃和天野雪辉的情侣关系……”


  
“他们两个人就会过来。”刘陵怀中的人偶发出尖锐的声音说道。


  
“而且8th上下夏窗是养育7 th这一对孤儿长大的孤儿院院长。为了给他们的院长报仇，他们也一定会来。”


  
苏泉的话刚说完，刘星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只听他说道，“可是这样一来，还剩下三个人，有着逃亡日记的雨流美弥音，养着一大群狗的月岛狩人，还有这个城市的市长。这三个人不可能会来……”


  
“他们一定会来，因为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柳梦潮说着，嘴角便已经翘了起来，“狗的目标过于庞大，而且冒险击杀8th，已经让月岛狩人暴露了。所以他绝对不会错过未来日记持有者齐聚的机会……一群狗咬死一个人还是咬死两个人，根本没有区别。”


  
“说的没错！”苏泉立刻激动地接着说道，“而对于市长来说，只要借着抓捕杀害孤儿院凶手的机会，就可以调集大量的警察过来，更加容易把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一网打尽！”


  
“所以柳梦潮你才说，他们一定会来？”


  
“没错。”


  
“那么地点呢？”


  
“樱见电视塔，开始与结束之塔。”


  
“时间？”


  
“今晚。”


  
……


  
夕阳已经西落，余晖吝啬的从天上抛洒下来，照射在坟墓的前方。


  
这座墓碑并不是墓碑，也许这么说有一些绕口，但实际的情况便真的是这样。这是一座孤儿院，这座孤儿院并不大，据路过的人估计，里面应该也二三十个小孩。


  
“有三十三个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估计，也有人正确的报出了里面小孩子和大人的数目。


  
他是个高大的男人，街边上来来往往走过的行人，都比他低了一个头。一头褐色的长发直接披散了下来，披在了肩头上。


  
“马克……”


  
男人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了。是一双白皙而温柔的手，因为她的主人也是一个美丽而温柔的人。


  
“爱……”男人忍不住别过了头，不忍心去看自己身边温柔女孩的脸，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显然在压抑着自己悲伤地情感，只听他说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男人说着，突然哽咽了起来，直接他高高的扬起了头，眼泪便在他的眼睛里面打起转来，却始终不肯滴落下去。


  
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安慰男人，她只是紧紧地贴在了男人身旁。一动不动，缓缓地呼吸着，感受着他的悲伤，也把自己的悲伤通过身体传递到他的身上。


  
嗡……嗡……


  
手机的声音突然在两人的口袋里面响了起来。


  
男人疑惑地看向了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正如女人也吃惊地看着他。


  
啪嗒，啪嗒。


  
两声轻响，两人的手机同时打了开来。


  
“8 th上下夏窗是我杀的。想要为她报仇，请在今天晚上来樱见电视塔来。我们不见不散。另外说一句……我并不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


  
不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


  
两个人目光碰撞在了一起，不相信，愤怒，还有疑惑，同一时间在两人的目光里面闪现了起来。


  
“不要！”


  
“不要！”


  
两声不要又同时在两人的嘴里传了出来。他们知道对方的意思。女人不要男人去为了这条信息，冒冒失失地跑到樱见电视塔。因为他很可能会丧命在那里。


  
男人的不要，是告诉女人，他一定要去。不要阻止自己，也不要跟上来。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不要……”


  
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依旧是两个字，不要。


  
男人却懂得了女人的意思，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好。”


  
话说完，他便已经牵起了女人的手，他握得是如此的紧，便仿佛两个人的心相互紧贴的距离。他懂得了女人的意思，不要丢下她。如果真的要死的话，她想和他死在一起。


  
男人也给出了他的答案。


  
好。


  
落日的余辉，此时更加的吝啬了。仿佛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生命没有多久了，所以只有一点点的光点，从天上洒下来，然后落在男人和女人的身上。


  
光点快速地跳跃着，从男人褐色的长发上跳跃到了女人的鼻尖，又从女人的鼻尖跳到了男人宽厚的肩膀上。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向着短信指示的地方走去。


  
樱见电视塔。


  
这是他们两人开始的地方。男人在这里见到了被家人遗弃的女人，这对于他来说，是出生以来最美好的一天，因为他遇见了她。


  
女人同样对于那个地方有着深刻的记忆。自己的父母在那里抛弃了自己，那是自己有史以来最恐惧而害怕的一天，然后……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微笑了起来。


  
被他接住了！


  
这也是自己最好的一天。


  
两人想着，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抬着头，看着他们面前的建筑。


  
塔后的群山掩映，上面种植的树木郁郁葱葱。塔前便是他们自幼生活的城市，每到春天整个市里便会开满樱花。


  
而这座塔，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们开始的地方，樱见电视塔。


  
……


  
“由乃……我们真的要来这里吗……”


  
这是另一对情侣说的话，天野雪辉皱着眉头有些胆怯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少女。


  
“一定要来哦……”我妻由乃脸上依旧在微笑着，手却更加用力的抓住了自己身边的男人。绝对不能够让阿雪离开自己！


  
这是她心中唯一的想法，这个想法简单而纯粹。


  
“如果我不去的话，就会被杀掉的……但是……”我妻由乃的双眸迷离而充满了迷恋，“我绝对不想离开阿雪，一秒钟也不行！”


  
“……好……”


  
天野雪辉几乎是颤抖地答应着。虽然我妻由乃没有了雪辉日记，但是……他抬了抬头，看着我妻由乃的手上握着的手机。


  
那是自己的未来日记，无差别日记。


  
我的命就握在她的手上……


  
天野雪辉无奈地跟在了我妻由乃的身后，不时偷偷地抬起头，看着这个疯狂迷恋自己女孩的背影，一个念头突兀地冒进了他的脑海里。


  
“要是由乃死了，就好了……”


  
……

第五十五章 悉数到场的演员


  
重新见到樱见电视塔，每个轮回者心里都有着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这里杀死3 rd火山高夫只不过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情，而在这里，一行七个人威胁来须圭悟，也只不过是几天之前发生的。


  
“柳梦潮……”刘星看着大步走进电视塔的柳梦潮，不由地在他的身后大声地喊了起来，“这次我们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作战计划？”柳梦潮的脚步放慢了下来，仿佛正在慢慢地思考一般。


  
“是啊，我还是觉得我们这件事做的太急，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刘星说着眉头变皱了起来，仿佛在指责柳梦潮，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让他轻轻松松的渡过这个恐怖片一样，“苏泉，刘陵，你们有什么办法？”


  
刘星的话刚说出口，走在最前面的柳梦潮便冷笑了起来。一开始笑声很低，渐渐低却大了起来。这笑声仿佛巴掌，一掌又一掌的拍在了刘星的脸上。


  
刘星目瞪口呆，然后柳梦潮便转过了身来。


  
“你觉得这个世界里面，我们每个人的力量都被压制，所以必须团结在一起，才能够渡过这个恐怖片？”


  
“没错！”


  
“你觉得我是队长，所以我必须要为这个小队里面的每一个人的生命努力，让你们能够最大可能性的活下来？”


  
“是的！”


  
“你觉得团队里面的智者，应该在事前殚精竭力，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好让每一个人都活下来？”


  
“我是这么想的！”


  
“那么告诉我，你能够做什么？”柳梦潮眼睛里突然射出了光，便仿佛是利剑一样，直接刺进了刘星的眼睛里，把他深藏在外表之下的胆怯戳的尖叫了起来。


  
“我能够记得剧情……和情报……”


  
“我知道剧情。”柳梦潮面无表情地答道。


  
“这个……”刘星的眼珠子飞快的转动了起来，“我身体很强壮，大家都没有了强化，我可以帮到大家……”


  
“杀人和身体没有关系……女人和小孩往往比你这种壮汉更加能够杀人……”柳梦潮的嘴角嘲讽似地翘了起来，微微侧了侧头，看着面的男人。


  
“我……我……”


  
“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柳梦潮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也是我的队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帮助你活下去？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记得剧情就能够高人一等？”


  
“我……”


  
刘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噌！”


  
柳梦潮也没有说话，他手腕底下的袖剑代替了柳梦潮的话。闪耀着寒光的袖剑，笔直地抵在了刘星的咽喉上。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在我眼中，你和剧情人物没有两样，甚至你连剧情人物都不如。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老老实实地进入樱见电视塔里，然后做出一些让我能够承认你的事情来，否则的话……”


  
话音未落，袖剑便已经前进。锋利的剑尖，微微刺破了刘星的皮肤。一个鲜红的小红点便出现在了那里。


  
“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完，柳梦潮便转身走了进去。他走的很快，似乎根本不想要在和这些轮回者们多呆在一起一秒钟，直到这一刻刘星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柳梦潮已经有了一部未来日记。这部恐怖片对于他来说，其实造已经结束了。之所以他还和自己这群人在一起，其实是为了找出能够和他一起的队友……


  
刘星想到这，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一点点的流了出来。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看了看站在原地的苏泉。


  
苏泉也在笑，仿佛发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毫不掩饰，而且充满了自信。


  
这……这……


  
刘星突然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勇气，牙齿一咬，狠狠地顶了顶自己身前的上条恭介，便急匆匆的跑进了樱见电视塔里。


  
不，这根本不是一座电视塔，其实只是一个用来检验轮回者成色的竞技场罢了……


  
刘星心里悲哀的想着，脚下却没有停，只是一个眨眼，便看不到了他的人了。


  
“各自行动吧……”苏泉笑盈盈地跟了上去，临走前还转过了身，对着自己身后的轮回者们说道，“我们生死各安天命吧，祝好运。”


  
……


  
“生死各安天命？”


  
“他是这么说的。”白娅点了点头，然后向着自己四周看了看，根本没有看到柳梦潮的人，只是奇怪的是柳梦潮的声音却能够毫无阻碍的传到她的脑海里。


  
“他最后说的就是这六个字吗？”


  
“没有，他还说了……祝好运。”


  
“他确实是需要一些好运气。白娅，你是在找我在那里吗？”


  
“嗯。”白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己的视野中根本没有柳梦潮的身影。


  
“抬头。”柳梦潮说道。


  
他怎么会在这里！？白娅惊讶的合不拢嘴，柳梦潮居然就在自己的头顶上。直到这一刻，白娅才注意到了樱见电视塔的结构。


  
这里是塔顶的最高一层，塔顶上是完全镂空的，到处是钢筋交叉的痕迹。而柳梦潮便仿佛是没有体积一样，随意地蹲在一根细细的钢筋上，从上往下俯视着自己。


  
“刺客信条的强化，其实还是很有用的。因为强化者的能力，属于人的范畴，根本就不会被限制。”柳梦潮说着，手腕不时地抬起又落下，“这里便是最适合的场景了。一个由钢筋水泥建造的丛林，而我便是在这个丛林里面狩猎的猎人。”


  
“猎物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吗？”白娅下意识地说道，没有人的时候她并不能够很好地适应柳梦潮现在的身份。


  
“不……”


  
“那是轮回者？！”白娅飞快的报出了自己的答案。她想到自己能力施展的条件。必须只有一个轮回者存活。


  
“也不是……”


  
柳梦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白娅的身后，他就站在观景台的边缘。退后一步便有可能直接落到地面摔成一滩烂泥。


  
“那是什么？”


  
白娅还在抬着头，但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搜索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了。


  
“是代行者。那个一直藏在我们中间的代行者……”


  
柳梦潮说着，整个人突然一个翻身，从顶层消失不见了。


  
白娅直到这时候才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声响，等到她回过头，却只能够看到柳梦潮白色的风衣一闪而过的身影。


  
目光向着远方望去，太阳渐渐地沉了下去，黑暗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在这最后一抹夕阳之下，无数的黑色小点正像是潮水一样向着这座樱见电视塔涌来，那些若有若无的犬吠声，在白娅听来，便是这些潮水撞击岩石的声音。


  
“都来了呢……”她轻声地呢喃道。


  
……

第五十六章 你越过了我的底线


  
白娅在轻声低呢喃，柳梦潮却已经从樱见电视塔的塔顶一跃而下。


  
风猛地从柳梦潮的耳边呼啸而过，呼咧咧的风声像极了撕裂开的布匹。下落的速度极快，柳梦潮的表情却十分的平稳，仿佛他的脸是用寒冰雕刻而成的。


  
柳梦潮越接近地面，变越能够听到地面上传来的犬吠声。


  
这是一个夜晚，因为樱见电视塔处在郊外，所以周围很安静。因为很安静，所以犬吠声便能够传出很远。


  
像是有一万只狗，仰着头，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悬挂在天上的月亮狂吠着。他们想要吃掉月亮，吃掉月亮身边的星星，吃掉天明之后会出现的太阳，吃掉一切的希望。


  
啪的一声轻响，柳梦潮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只是他的表情更加冰冷，现在已经不是用寒冰雕刻而成的脸庞了，柳梦潮整个便是一块冰，冷冰冰的冰，没有感情的冰，甚至是在燃烧着的冰。


  
月岛狩人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周边的异样，他走的很慢。白色的未来日记就握在他的手上，而他亲爱的狗狗们就围绕在他的身边。


  
一只又一只的狗，欢呼雀跃地从他的身边跑过，然后有欢呼雀跃地相互嘶吼着，仿佛在参加一场了不得盛宴。


  
“乖乖，我的小小可爱们……”月岛狩人停下了脚步，详细地看着自己未来日记上记录的话。


  
“爱犬一号，看到了两对情侣走进了樱见电视塔。”


  
啪嗒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手机，月岛狩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显了，连带着他的脚步也变得快了起来。


  
感觉到了主人愉悦的心情，围绕在月岛狩人身边的狗叫的更加的欢畅了。只见一条条的黑影，在月光下飞速的移动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冲进了樱见电视塔。


  
“很快，就能够看到美丽的场景了！”月岛狩人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未来日记。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计划。


  
只要自己的狗狗们全部冲进这座电视塔，从最底下一层开始，逐层的向上搜索，就不会有任何一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能够逃脱自己亲爱的狗狗们的追捕。每一个人，都会化成一滩血肉，丧命在自己的狗狗之下。


  
而到了最后，自己就将成为神，创造出一个理想中的世界：纠正现实中扭曲的关系，重新确立人与狗的关系。


  
狗，就应该凌驾在人之上，这才是现实！


  
月岛狩人穿着自己最好的一双皮鞋，踢踏踢踏地走进了樱见电视塔的第一层。举目望去，整座电视塔的第一层一片漆黑，仿佛没有月亮的夜晚。


  
不过虽然没有月光，但是有星星，很多很多的星星。


  
看着眼前的景色，月岛狩人的脚步不由地停了下来，他想要欣赏，他必须欣赏，这是他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一点又一点的星光，突然出现在了这漆黑一片的第一层里。


  
是狗的眼睛。


  
一双又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一个接着一个的闪烁着，然后移动着，最后发出低声地嘶吼声。这一切，对于月岛狩人来说，就像是天堂。


  
“去吧！亲爱的狗狗们，找到一切能够找到的人，然后……”月岛狩人嘴角咧了开来，看着眼前这些泛着绿光的眼睛，畅快地笑道，“杀了他们！”


  
兹啦……兹啦……


  
在这一片犬吠声中，月岛狩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头，啪嗒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黯淡的荧光一下子便冲淡了底层的黑暗，月岛狩人微微皱着眉，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字。原本翘起的嘴，突然松懈了下来，连眉毛也跟着耷拉了下来，像是一只丧了家的狗，徘徊在大门之外，对着老鼠死去的尸体直流口水。


  
“月岛狩人，DEAD，END。”


  
“怎么会这样！”月岛狩人难以置信地大叫了起来，猛地向着自己四周望去。没有发现一个任何一个人影，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只见月岛狩人立刻趴在了地上，用自己的手紧紧地遮住手机的荧光，一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字。


  
“10：10分，月岛狩人，DEAD，END。”


  
十点零十分？！月岛狩人惊魂不定地看着自己手机上显示着的时间，下意识地合上了手机翻盖。


  
他记得现在的时间。


  
十点整。


  
也就是说自己还能够活十分钟？开什么玩笑！


  
月岛狩人站起了身子，向着自己四周看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周围的景象，他便听到了一声声响。


  
一声很小，而且很闷的声响。


  
“噗！”


  
这是刀插进肉里面的声音，月岛狩人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但是这声音有来自哪里！他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四周，想要在这黑暗中寻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然后他找到了。


  
一双绿色的眼睛，就在他的不远处消失了，还伴随着一生短暂而痛苦的呜咽声，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呜咽声，那些自己最亲爱的狗狗们的呜咽声。


  
“是谁！”


  
月岛狩人大声地叫喊了起来，转向了呜咽声传来的方向。


  
樱见电视塔的大门。


  
“吱……呀……”


  
一阵折磨耳朵的酸涩声，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嘭的一声巨响。这声巨响仿佛激怒了月岛狩人身边的狗，一声又一声地犬吠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那种犬吠声还伴随着牙齿摩擦的声响。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从平整光滑的地面上传来。


  
是狗的口水。


  
可是那个人在那里？那个隐身在黑暗中的人！月岛狩人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四周，他没有找到任何的痕迹。


  
除了那个人的行走的路线。自己心爱的狗狗们绿色的眼睛，便像是街两旁的路灯一样，笔直的排列在街道的两旁。然后有那样一个人，从街道正中间笔直地走过，每走过一盏路灯，便有一盏绿色的路灯熄灭。这些熄灭的路灯，排成了一条笔直地长线，一直连到了来人的目的地，月岛狩人的面前。


  
“噌！”


  
月岛狩人突然听到了自己刚刚没有听到的声音，像是弹簧刀弹出来的时候发出的声响。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地向后退着。


  
不时有狗从月岛狩人的脚边跑过，然后嘶吼着向着月岛狩人看不到的地方冲了过去。月岛狩人想要大声地阻止自己的狗狗们的行动，但是他已经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一双又一双绿色的眼睛，在他的面前熄灭。那个向着自己走来的人，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速度都没有慢下来。


  
“你到底是谁！”


  
月岛狩人啪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双手飞快的撑着身体向后退去，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用，他只是悲哀的发现，这一双又一双熄灭的绿色眼睛，越来越靠近自己了！


  
他要来了！那个人要到自己面前来了！


  
“上！上！咬死他！撕碎他！”


  
月岛狩人大声地喊了起来，双手不断地挥舞着。听到主人熟悉的声音，越来越多的狗向着月岛狩人的方向涌了过来。


  
你见过这样的情况吗？漫天的繁星，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冲着一个地方汇聚了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然后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星团。


  
“哈……哈……哈哈……”月岛狩人咧开了嘴，大笑了起来。因为眼前不断熄灭的眼睛，突然停滞了下来。


  
这说明自己的狗挡住了来人，正在冲着那个人剧烈的嘶吼着，然后张开嘴，把他整个人咬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就像是对母亲之间那间孤儿院做的那样。


  
“咬成碎片！碎片！”


  
月岛狩人大声地说着，他现在觉得自己原本酸软的双腿，又重新充满了力量。他重新站了起来，欣赏着自己眼前美妙的一幕。


  
越来越多的绿色的眼睛，汇聚到了他的面前，密密麻麻，像极了无数的萤火虫。月岛狩人的手挥舞的更加的勤快了，就像他越来越激动地笑容一样。


  
踏，踏。


  
充满了犬吠声，爪子和地面的摩擦着，犬齿碰着犬齿的碰撞声的樱见电视塔的第一层里，突然传来了两声清脆的声响，就像是月岛狩人刚刚听到的声音一样。


  
踏，踏！


  
双腿开始了充血，月岛狩人想要转过身，向着自己身后无边的黑暗逃去。他想要转过自己的身子，然后下一秒，便使出吃奶的劲跑，一直跑到没有人看到自己的地方为止。


  
月岛狩人是这样想的，他也想要这样做，但是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踏！踏！


  
那个人的脚步声更加的快了，自己必须要赶快跑！


  
月岛狩人牙齿不由地打起了颤来，整个人像是一台不停抖动的机器，吱吱呀呀地想要转过身。


  
只是还没有等月岛狩人转过身，那个人的脚步声便像是暴雨一样，猛地从天上下了起来。


  
踏！踏！踏！踏！


  
“不……不……”月岛狩人颤抖的想要求饶，他的牙齿打着颤，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来。


  
不过有人可以，而且是重重的一声。


  
踏！


  
月岛狩人现在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了。


  
那个人飞在半空中，有着一张出乎他意料的年轻的脸，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风衣上却奇怪的没有染上一丝血迹，甚至连褶皱都没有。仿佛他根本没有体积，像是幽灵一样地从大门一直飘到了自己面前来一样。


  
“你……”


  
月岛狩人张了张嘴，声音便突然停住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第一层里，亮起了一束光，银色的光。这光是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发出的，那声音月岛狩人刚刚听过，只是被他遗忘了，而现在他又重新响了起来。那个声音是这样的……


  
“噌！”


  
好冷，好冷！月岛狩人浑身打着哆嗦，看着突然从自己面前升起的银光，还有耳边突然传来的呼咧咧的风声，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最初的那一声异响，那声开始一切的异响。


  
“噗！”


  
是刀刺进喉咙里的声音。


  
白色的风衣已经来到了月岛狩人的面前，左手直接抵在了他的喉咙上面，然后右手顺势托住了月岛狩人的身体，把他整个人缓缓地放到了地面上。


  
这一刻，原本对于月岛狩人来说漆黑一片的第一层，变得光明了起来。他看到了这层楼里的景象。


  
一条笔直地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自己的身前。自己的狗狗们，一只又一只地倒在了路的两边。


  
你是谁……


  
月岛狩人想要这样问，但是破了一个大洞的喉咙只能够发出呵呵的风声。


  
“柳梦潮。”


  
来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冰，很冷。


  
为什么要杀我……


  
月岛狩人想要继续自己的问题。


  
“因为你越过了底线。”


  
来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很热，很烫。


  
什么底线……


  
这是月岛狩人最后的问题，他努力地瞪着自己的眼睛，想要听清楚来人的话，只是没有了。过多的失血和缺氧，已经带走了他的生命。


  
不过来人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的底线。”来人缓缓地抬了抬手腕，袖剑噌的一声弹了回去。


  
“愿你在死亡之中，得到安息。”


  
来人最后轻声地说道，随手扔下了对他来说不再重要的东西。


  
……

第五十七章 动手！


  
“马克……走左边！”黑暗中的樱见电视塔上，突然传了一声好听的女声。紫色的长发也跟着飘动了起来，只听她说道，“马克，快停下！”


  
女人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嘭的一声响声，紧跟着便是男人哎呦一声的呼痛声。


  
“你还好吧，马克？”


  
女人走到了男人的身边，担忧地蹲了下来，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说道。这个男人是她从小时候便认识的恋人，是一直守护着她的男人，也是将要和她一起走下去的人。


  
男人的名字叫做战场马克。


  
“没有事的，爱！”男人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幸好我的头发够多，所以撞了之后根本不疼。”


  
说着，男人啪嗒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黯淡的荧光突然照射在了他的脸上，男人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字，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爱，你不会遇到危险的！我的手机上没有显示。”男人说着，直接站了起来，突然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紧紧地抱住了女人。


  
“爱，相信我。我们都会成为神，然后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在一起，不要永永远远，只要在一起就好了。”


  
女人轻轻地靠在了男人的身上，只觉得浑身有说不出的满足。生活已经给了她太多美好的回忆和经历，即使是现在便死了，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了。


  
不，其实遗憾还是有一个。


  
“马克……我记得和你说过，如果我们举行婚礼的话，我想要在樱见电视塔里。因为……”


  
“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战场马克飞快的道出了美神爱的心思，然后突然跪了下来。


  
漆黑一片的樱见电视塔第二层里，突然闪起了亮光。


  
一道暗淡的，有顽强的星光。


  
“嫁给我吧，爱！”


  
居然在这里求婚！美神爱突然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她已经知道了战场马克跪在地上的时候，手中举起的东西。


  
是钻戒，结婚的钻戒！


  
没有多说话，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美神爱直接拿起了战场马克手中的钻戒，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们走吧，马克……”


  
美神爱直接牵起了战场马克的手，向着更深处走了过去。虽然樱见电视塔的第二层一片漆黑，但是战场马克依旧相信自己能够看到美神爱的脸，那张被幸福而涨红了的脸颊。


  
兹啦……兹啦……


  
才走了几步，美神爱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还没有等走在前面的战场马克回过头，美神爱便直接拿起了手机，啪嗒一声打了开来。


  
“怎么了，爱？”


  
“这次我们要走右边……”美神爱飞快地说着，“注意低头，不要再撞着了……”说着，美神爱飞快地合上了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一瞬间闪现的荧光，把她原本红彤彤的脸，变得煞白。


  
“好的……”战场马克只觉得有一些心神不宁，却没有多在意。他本就不是一个细心地人，所以他走的更加的快了。


  
交换日记。


  
这是战场马克和美神爱两个人未来日记的名字。这来源于他们从见面开始，便不停地记录着对方的一切，记录着对方的喜好，记录着对方的痛苦，记录着对方的开心和欢愉，以及记录着对方的期望和梦想。


  
成为马克的新娘，成为爱的丈夫。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关于梦想和期望的一切。


  
美神爱脚步不由地快了起来，而她手中的手机再次打了开来。黯淡的荧光不停照射着她的脸。她的脸很美，瓜子的脸型，一双闪闪动人的大眼睛上，是一弯细细的柳眉。


  
一边走着，美神爱不时地抬着头，看着战场马克的脸。虽然在黑暗中只能够看到战场马克的轮廓，可是他的样貌早已经映入了美神爱的心中。


  
说是放荡不羁也好，说是不良少年也好，战场马克的连看上去变很凶，但是对于熟悉他的美神爱来说，这张看上去很凶的脸，却是那么的温柔和怀念。


  
真想要永永远远地看下去，直到世界的终结。


  
“马克！小心！”美神爱突然喊了起来，“向左！”


  
原本走在前面的战场马克立刻反映了过来，整个人向着左边翻滚了过去。


  
“嘭！嘭！”


  
直到这时候，两声重重的声响才在战场马克站立的地方响起来。


  
是钢管的声音。


  
“交出你们手上的未来日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耐烦。


  
“或者说，死在这里！”


  
这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听上去反而多了很多的犹豫。


  
“小心！马克，向右挥拳！”


  
马克毫不犹豫地照着美神爱的指示做了出来，硕大的拳头猛地向着右边挥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人的肩膀上。


  
“原来有三个人……”战场马克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过只要爱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输的！”


  
“是因为你们的交换日记吗？记载了对方一切的日记？”


  
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过听上去有些虚弱，可能就是刚刚那个被战场马克砸中肩膀的人的声音，只听他说道，“我们和你们的目的不一样，我们只需要你们的未来日记。”


  
“我不信！”战场马克飞快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而且我们也根本不需要！”


  
“不，你们一定会需要！我们只是要你们的未来日记，却绝对不会杀死你们的！”那个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听上去像是在刻意地压制着自己的语速，“我们还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因为一旦你们死亡，我们的目的就完全达不到了！”


  
“你们的目的？”


  
“是的，我叫做刘星。”那个男人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对战场马克的反应很是焦急，“我们曾经尝试联系过母亲之家的院长，上下夏窗。”


  
“你们？”


  
“是的，我们。我们得到消息，有人想要杀了她。所以我们原来准备事先通知她，然后让她转移。只是等我们到了那里，却发现她已经被人杀死了，而且连母亲之家也被夷为了平地。”


  
“是谁干的？”


  
“是……”


  
那个叫做了刘星的人，长长吸了口气，像是在仔细地思考一样，然后猛地大声叫了起来。


  
“动手！”


  
……

第五十八章 黑暗中浮现的脸庞


  
动手！？


  
美神爱还没有反应过来刘星的吼声，便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境况的不妙。


  
自己的喉咙被人勒住了！


  
一根钢管突然被人横握着，死死地卡在了自己的喉咙上。原本站着上风的战场马克也突然停了下来，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身后的女人，自己最爱的女人。


  
美神爱。


  
“爱！”他大声地叫了起来，美神爱却没有回答。钢管勒的是那样的紧，几乎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战场马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粗壮的手下意识地颤动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探入了自己裤子的口袋里，想要拿出自己那一台未来日记。


  
“停手吧！我们根本就不想杀了你们两个人。”刘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调中充满了得意和兴奋。


  
是的，得意和兴奋。他的目光不停地在卢绮和上条恭介的身上徘徊起来，想要在他们的脸上看到更多的赞美和钦佩。


  
卢绮和上条恭介也是这样做的。上条恭介兴奋地看着刘星，又看了看呆立在原地的战场马克。我们要赢了！他暗暗想道。


  
卢绮脸上也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原本对于柳梦潮不声不响的便把自己这群人抛弃这件事，她十分的恐慌。只是现在看起来，那个叫做刘星的新人做的也不错。


  
自己可以活下去！


  
她暗暗地想着，膝盖不由地用上了力气，死死地抵着美神爱的膝盖内侧，好让她使不上力来。


  
“把爱放了！”


  
直到这时候，战场马克才终于回过了神来，冲着刘星大声地嘶吼了起来，原本并不大的眼睛，这一刻也充满了血丝。


  
“不，先把你的未来日记交出来。”


  
刘星的话音刚落，美神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由于喉咙被勒住的缘故，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断断续续地，像是一阵凄厉的杂音。


  
“不……要……”


  
“爱！”战场马克痴痴地喊着爱人的名字，手机却已经被他拿到了手上。


  
“就是这样，现在就把手机交到我的手上，然后我便放了美神爱。”刘星冲着上条恭介使了使眼神，便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不要觉得我不择手段，这一切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们要活下去，我们也要活下去。”


  
“不……”刘星在说着，美神爱也在努力地挣扎着，她想要制止战场马克的举动。战场马克却像是没有听到美神爱的声音一样，手突然稳了起来，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靠近自己的上条恭介，那个一脸初中生模样的男生。


  
“不要！”美神爱突然觉得自己被勒住的喉咙松了一点，便立刻大声地吼了起来，“我已经看到自己的死亡标志了！我今天就会死！不要管我！”


  
“不……不……可能……”战场马克突然愣住了，他绝对想不出美神爱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前一刻，她才接受了自己的求婚戒指！


  
为什么！


  
战场马克愣愣地呆立在原地，仿佛魂魄已经从他的身体里面飘出去了。怎么会这样！战场马克下意识地回忆着自己今天经历过的一天。


  
在进入樱见电视塔之前，自己和美神爱都没有收到DEAD，END的消息，为什么……


  
突然，一道闪电猛地从他的心头劈了下来！


  
是在那之后！是在美神爱接受了自己求婚戒指的之后！那个时候，自己明明听到了她的手机发出了声响，由于未来改变之后发出的兹啦兹啦的声响！自己真是个傻瓜，居然被爱一句往右边走给骗过去了。


  
其实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死在自己和她开始的地方，一切开始的地方！


  
“不会的，我们不会杀了你们。”


  
就在这完全陷入了停滞的时空里，卢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的声音从美神爱的身后缓缓地传过来，便仿佛一道清风，突然吹散了原本呆滞的战场马克的心灵。


  
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他嘴唇颤抖着，说出了自己的话。


  
“真……的……？”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我们都是未来日记的持有者的话，现在应该直接杀了美神爱，怎么还会在这里和你们废话？我们两边的目的根本不一样。我们只想要未来日记，但是如果你们两个人都死了的话，未来日记的效果也就没有了。”卢绮说着，原本紧紧勒住美神爱脖子的钢管也松开了一点点，“所以，现在就把未来日记交出来吧。我们不仅不会杀害你，还会在拿到未来日记之后，尽一切所能，保护你们的安全！”


  
“马克……”


  
“不要说了。”战场马克突然抬起了头，对着美神爱凄厉的一笑，“我知道他们有可能会骗我，但是我宁愿选择和你一起死，也不想一个人活下来。”


  
说着，战场马克握着手机的手，便向着侧面一甩，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便被上条恭介接在了手里。


  
“现在……把爱放下来吧……”战场马克只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包袱，对着勒住美神爱脖子的卢绮说道。


  
“好……”


  
卢绮刚刚准备点头，便突然听到了战场马克凄厉的吼声。这吼声像极了受伤的野兽，拼了命似地嘶吼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


  
卢绮只觉得自己脑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凌厉的风，她下意识地蹲了下来，然后她见到了瀑布。


  
红色的瀑布。


  
血液冲天而起，然后像是从悬崖上掉落的河流，落在了自己的面前，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自己面前的地面。


  
卢绮这时候已经吓得忘记了嚎叫，她几乎是手足并用地在血液中爬行，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沾染着的血液，连滚带爬的向着刘星的地方爬过去。


  
当她从战场马克的身边路过的时候，她却发现了原本强壮的男人，这一刻却跪在了地上，呼吸还留在他的身上，但是他的人却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啪！


  
卢绮只听着自己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响，直到这时候，她才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自己身后发生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卢绮嘴唇哆嗦着，双腿由于恐惧瘫在了地上。


  
一个人头，被战场马克抱在了怀里，然后失声痛哭着，涕泗横流，痛不欲生。


  
“这是美神爱的人头！”


  
卢绮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下意识地把目光向着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移了过去。


  
一具无头的尸体，正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中，飞快地向天空喷洒着血液。


  
“啊！”卢绮尖叫了起来，双手并用，撑着自己已经完全软掉了的身体，向着另一边移动着。


  
刘星原本带着微笑的脸，突然变得煞白。


  
血液喷洒的噗噗声中，突然夹杂了滴答滴答的声响。


  
不是钟声，是冷汗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从刘星恐惧的脸上，从卢绮恐惧的脸上，从上条恭介恐惧的脸上，从他们每一个恐惧的脸上滴落的声音。


  
那一片黑暗之中，究竟有什么！


  
黑暗回答了他们。


  
我妻由乃的脸，缓缓地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她微笑着，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地在刀锋上舔了一下，一滴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阿雪，我找到他们了哦！”


  
“跑啊！”


  
轮回者们已经吓破了胆。


  
……

第五十九章 第二个复仇者


  
逃！


  
快逃！


  
轮回者们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内心里都开始咆哮了起来。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有一只看不见得手死死地抓在他们的头皮上，一下又一下，锋利的指甲深深地刺进头皮里，然后缓缓地拉，拉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刘星跑的最快，整个人慌不择路地向着眼前能够看到的路跑去。只要有一道细小的细缝，他便想钻进去，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团成一个团，缩在里面永远都不想出来。


  
卢绮跑的更快，她的头发都已经高高的飘起，发出摩擦的嘶嘶声。这更让她害怕了，她只觉得我妻由乃的身影依旧在她的身后，伸着舌头，轻轻地舔舐着自己的刀。


  
为什么她会出现！


  
上条恭介此刻心中只想大叫，然后歇斯底里的狂哭。可是他没有，他也在跑，甚至跑的比自己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因为自己现在就在最后一个位置，这让他更加的恐惧！


  
最后一个，意味着自己将是第一个死掉的人！


  
我不想死！


  
上条恭介想要怒吼，想要宣泄出自己内心的恐惧。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在狂奔。脚下即使踉踉跄跄，他还是在跑，甚至跑的更加的疯狂。


  
我不要完全逃出去，只要跑在前面两个人之前就好了！


  
恐惧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网，深深地笼罩在了三个轮回者的身上。而且这道网还有着生命，他正在一步一步慢慢地收缩，每勒紧一分，轮回者们因为恐惧的汗水便会滋养他，让他不断地发展壮大。


  
刘星跑在第一个，他现在特别的后悔，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悔恨与恐惧就像是双生子，不断地在他的心头环绕着，然后嬉笑着。


  
“嘭！”


  
刘星丝毫没有注意自己所在的方位，只是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声响，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声响。


  
有人跌倒了！


  
太好了！


  
他几乎要高兴地跳起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妻由乃即使追上来，也只会追到那个跌倒在地面上的人。


  
代替我去死吧！无论你是谁！


  
刘星的嘴角欢快地咧着，步伐也更加轻快了起来。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加令他欢欣，令他鼓舞的了。


  
刘星继续往前走着，像是每一步都是一颗硕大的流星。只是他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直接让他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


  
刘星手下意识地摸索着自己跌倒的地面。一滩黏糊糊的东西，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股味道……


  
狗独有的骚味。刘星不由地皱起了眉毛，哆嗦着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手机，啪嗒一声打了开来。


  
一只死狗就躺在他的脸前。喉咙上破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已经干涸了的血液便凝结在这个洞的周围。


  
这里到底是哪里！？


  
刘星立刻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铺在了手机上面，掩盖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然后侧耳听了起来。


  
“啪嗒！”


  
黑暗中突然传出了一声轻响，难道是我妻由乃打开了手机！？刘星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给冻住了，僵硬地扭过了自己的脖子，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是我妻由乃！


  
是卢绮！


  
刘星看着卢绮，突然惊讶的合不拢嘴。不止是刘星，连卢绮都没有想到，自己跌了一跤，居然会在地上捡到这样的东西。


  
一部手机！


  
绿色的手机！


  
她缓缓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字，渐渐屏住了呼吸。只见上面写道：


  
“阿雪要到第一层，但是因为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所以我改到上了第三层！在黑暗中还是能够感觉到阿雪的呼吸，好棒！”


  
读出手机上显示的字的时候，卢绮瞬间便明白了自己手上这部未来日记的价值！我妻由乃总是和天野雪辉呆在一起，只要自己避开天野雪辉，也就相当于自己避开了我妻由乃！更妙的是，即使到了最危急的时候，自己和我妻由乃面对面，只要自己立刻毁了这部手机，我妻由乃也将会由于日记的损坏而死亡！


  
自己再也不用逃命了，而且，这个世界的任务，自己在这个瞬间，就完成了！


  
由于兴奋，卢绮的声音也不由地大了起来，她几乎是颤抖的说道：“这是……我妻由乃的雪辉日记！”


  
话一说出口，卢绮便突然感觉到了不妙。她忽然意识到了，逃跑的人中，不止只有自己一个，还有别人！


  
卢绮下意识地看向了前方，眼前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难道刘星已经跑远了？


  
卢绮不屑的笑了起来，真是愚蠢的男人！卢绮一边笑着，一边打开了我妻由乃的雪辉日记，借着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她顺着灯光看去，突然尖叫了起来！


  
一个带着血的狗头，突然向着她冲了过来，张牙舞爪地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日记是我的！”


  
一个重重的身体，直接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带着强烈的体味。而那个声音更加熟悉万分，是刘星的声音！


  
“这是我的！”刘星激动地吼叫着，一双手死死地抵在了卢绮的胸前，向着被她举过头顶的日记恨恨地抓着，像极了红了眼睛的狗，在追逐着一块腐烂的肉。


  
“放开！放开！放开！”卢绮大声地叫了起来，手中握着的未来日记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随着她乱动的身体，踢向了远处。


  
“我的！”卢绮立刻反应了过来，手足并有地向着闪着绿光的地方爬了过去。只要能够把日记抓在手上，一定要把日记抓在手上！


  
“嘭！”


  
还没有爬出去一厘米，卢绮便觉得自己的后脑被重重的打了一下，黏糊糊湿哒哒的液体突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流到了她的嘴边。


  
有着浓重的腥味，但是不是自己的血！


  
卢绮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嘭！”


  
又是一下！


  
这下卢绮看清楚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刘星手里拿的东西，一只硕大的流着鲜血的狗头。


  
“去死！去死！去死！”刘星看着不清楚卢绮的脸，只是本能一样发了疯似的向着自己估摸的地方砸过去。


  
狗头有时候能够砸到卢绮的脸，有时候却直接砸到了地上，一下又一下的重击声，在这黑暗的室内来来回回地游荡，像是鬼魂一样游荡！


  
“嘭！嘭！”


  
刘星突然觉得自己的腰一痛，整个人下意识地软了一下，原本被他压在身下的卢绮整个人都翻身了上来。


  
现在的卢绮根本算不上好看，原本一张粉嫩白皙的脸庞，现在变得粗陋不堪。挺拔的鼻子，直接被砸歪到了一边，而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也有一只被砸出了血。犬齿刮在了上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是这都不是问题，只要拿到那部手机，只要完成任务，只要回到主神空间，一切都不是问题，一切所受的伤，都是荣耀！


  
所以……去死吧！


  
卢绮没有说话，双手不停地来回摆动着，一左一右地对着刘星的脸不断地砸下去。她的左手拿着一只狗头，右手却是完全空着的，但是她已感觉不到不同，整个人便像是机器一样，一下，一下地砸着。


  
卢绮双手砸的飞快，被她压在身下的刘星更加的不好受。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突然带上了一层红色的布，朦朦胧胧地遮住了自己的视线。耳边更是响起了嗡嗡的杂音，一下接着一下，根本不给自己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但是女人总归是女人！


  
刘星狠狠一咬牙，硬生生地吞下了自己嘴里酸涩的血液，猛地一用力，卢绮被他掀翻在地！


  
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刘星再次重复起了自己的动作，那个包含了他一切的动作。


  
砸！


  
没有了狗头，便赤手空拳的砸！


  
砸卢绮的脸，砸卢绮的眼睛，砸卢绮的嘴巴，砸卢绮的鼻子。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响声，像是爆豆一样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刘星丝毫没有停手，他的手甚至更加的快。有时候他砸在了地面上，拳头钻心的疼，可是他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甚至连辨认的功夫都没有花费。


  
他知道卢绮就在自己的身下，他知道前一个晚上他还窥视着这个女人的身体，他更加知道，只要杀了她，自己就能够活过这个世界！


  
所以，杀！


  
嘭！


  
又是重重的一拳，刘星突然感觉这一拳和自己的拳头不一样。那么多拳，早已经告诉了他砸中不同部位时候的感觉。


  
砸在眼睛上，会感到一个柔软地凸起，然后重重地把它砸下去，刘星知道那是眼球。砸在嘴巴上，会感到一排坚硬的阻碍，刘星直到那是牙齿。砸在鼻子上，最容易感受出来。因为鼻子最高，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够感觉到卢绮脸部的肌肤。


  
但是这一次，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自己砸的地方是一个洞！


  
刘星突然被这样的变化更惊住了，他下意识地再次一拳砸了过去。


  
嘭！


  
又是一声熟悉的声响，只是这次刘星没有听到卢绮的闷哼声。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的手指放在卢绮的鼻子上，探探她的呼吸，但是……


  
鼻子到哪里了！？


  
刘星咧着嘴，摊开了自己的手，换乱地在卢绮的脸上摸着。


  
没有摸到！


  
她的鼻子没有了！


  
她……死了？


  
想到这里，刘星毫不犹豫直接伸出两个手指死死地扣在了卢绮的眼球上。


  
噗，噗！


  
两声闷响，身下的人却动也没动。


  
真的死了！


  
刘星猛地跳了起来，下面就是手机，就是手机了！


  
他只觉得自己手上每一根骨节都在啜泣，但是他不管，他赢了，他要活下去了！


  
手机，手机……


  
刘星眯着眼睛，在黑暗中搜寻着，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一束绿色的光！手机就在那里，我妻由乃的手机，她的未来日记，主神任务的要求品，自己活下去的必需品！


  
就在那里！


  
刘星几乎是狂笑着向着那一束绿光狂奔了过去，那一点小小的，亮着的绿色的光，这一刻在他看来，就是生命的光，就是胜利的光！


  
猛地蹲在了地上，刘星的手立刻在地上摸索了起来。自己原本的手机早已经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了，但是他不管，只要有了我妻由乃的手机，那一切都好办！


  
地面上凹凸不停，到处都是黏糊糊湿哒哒的血液，但是刘星不在乎，他只在乎手机！


  
突然，一声极细微的响声在刘星的耳边响了起来，他不止听到了这极细微的响声，他还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一股热气，突然就喷在了自己的脸上！


  
是什么！？


  
刘星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然后他看到了另外一个绿色的光点，还有在这绿色的光点之后的，密密麻麻的光点。


  
狗独有的低吼声，在喉咙里不停地徘徊了起来，像是一首极混乱的调子，嘶嘶哑哑地在刘星的身边响了起来。


  
“难道……”


  
刘星几乎要哭了出来，他猛地把手探向了那绿色的光点。


  
痛！


  
刘星大声地叫了起来，那根本就不是我妻由乃手机发出的绿色光点，那就是狗的眼睛！是狗的眼睛！


  
手好痛，狗锋利的牙齿死死地咬在了他的肉里，然后一点点地咬穿了他整个手掌，直到锋利的犬齿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咔……嚓！


  
“啊！”刘星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但是……手掌的一半已经被咬掉了。这一刻，刘星却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汇聚过来的绿色光点。


  
直到这一刻，刘星才注意到这些光点都是两两成对的，在这黑暗中游荡着，而自己刚刚以为是我妻由乃手机的光点，只是一只独眼的狗的眼睛！


  
那我妻由乃的手机到底在哪……？


  
刘星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荒诞的想法，难道被狗吃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了。看不清的狗突然蜂拥而上，一块又一块的映照了刘星的想法。


  
狗，一大群的狗，然后吃了。


  
犬牙碰撞着骨头，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这声响听起来是如此的恐怖，特别是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只是有一个人却并不这么觉得，在他听来，这一切彷如仙乐。相互争斗的两个人，根本就忘记了他的存在，也忘记了我妻由乃那部手机的最后归属，归属在了自己的手上！


  
黑暗中的他左手握着一部手机，右手同样握着一部手机。


  
啪嗒一声响，两部手机同时打了开来。


  
只见左手的手机上写着：


  
“爱死了！该死！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她！该死！该死！该死！


  
DEAD，END。”


  
而右手的手机上的字眼，却是如此的亲切，只见上面写着：


  
“阿雪要到第一层，但是因为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所以我们上了第三层！在黑暗中还是能够感觉到阿雪的呼吸，好棒！”


  
“果然，跑的慢一点都不糟糕，不仅不糟糕，而且这一切真是……真是太好了！”


  
两部手机的荧光一左一右地打在了男人的脸上，照射出了他的侧脸。只见他转过了头，深深地凝视着远处狗吠声响起的地方，痛苦而又愉快地笑了起来，无声地笑了起来。


  
“每一个轮回者都应该拿去喂狗！我知道你也一定是这么想的，沙耶加……”


  
上条恭介无声地笑着，然后缓缓地走着，仿佛在朝圣，朝拜着那尊叫做复仇的神灵。


  
你们在争抢腐肉，只是这腐肉已经撒上了毒药。手脚慢的人，看到了你们的死亡，然后开心的露出了微笑。


  
这便是上条恭介的神灵。


  
只是上条恭介并不知道，需要复仇的不止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也在等待着，等待着复仇时刻的来临。


  
他身着白衣，立在塔顶之上。


  
……

第六十章 你准备好绝望了吗，代行者


  
“叮！轮回者卢绮死亡！”


  
“叮！轮回者刘星死亡！”


  
塔顶之上，柳梦潮静静地听着自己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白娅获得对方代行者身份的条件：第一，轮回者幸存数量为一。


  
“现在还幸存的代行者……”柳梦潮咧开了嘴角轻声地说了起来，“刘陵，上条恭介，还有苏泉……”


  
风安静地从柳梦潮的身边吹拂过去，带动着白色的风衣猎猎作响。柳梦潮现在整个人显得平静异常，一双眼睛像是从南极挖出来的冰，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自己身下的人。


  
不，不应该说他不带丝毫感情，柳梦潮的眼睛在燃烧，在冰中缓缓地燃烧。


  
一张小纸条被柳梦潮从他的口袋里面拿了出来。


  
这张纸条的颜色有一点点泛黄，好像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岁月。柳梦潮微微一笑，直接把自己手中的纸条抛洒了下去。


  
纸条像是一艘缓缓飘荡在湖里的小船，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地面上，飘到了一个男人的面前。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纸条，捡了起来。


  
纸条平整地摊开在他的手上，上面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全部都是中文，工工整整的从上到下写着。


  
男人愣了愣，嘴唇轻轻地颤抖着，然后读出了上面的字。


  
“代行者的心理侧写。


  
他应该是一个自负而且骄傲的年轻人，他喜欢精致而且完善的计划，有着极高的智商。话并不多，但是都在点子上。”


  
男人嘴角不屑地撇了一下，继续往下读道。


  
“他的身材高挑，从他对于计划的追求上来看，他有着轻微的洁癖，衣服经常打理的一层不染。应该喜欢穿着纯白色或者纯黑色的东西。举止饱经训练，带着贵族风范。”


  
男人眼睛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嘴角稍稍地打了开来，好让更多的空气从他的嘴里流进去，因为他感觉到有一些小小的紧张。


  
只是这紧张并不足以让他停下自己的步伐，他继续读着纸条上面写的字，仿佛这些字在这一刻有了无比的魔力，让他的眼睛完完全全地离不开了。


  
“他的胆量并不大，更加愿意选择保守的方案，但是他同时有着极强的好胜心，据此推测，他可能有着一定程度的被隐藏起来的自卑，所以他更加需要通过别人的愚蠢，来证明自己的杰出。”


  
男人的嘴巴张得更加的大了，连他的眉头也微微地皱了起来，像是一个川字。纯黑色的礼服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上了一些灰尘。如果是以往，他一定会立刻扫掉这不干净的东西。但是他现在并没有这样做，他的眼睛像是从眼眶里面弹了出来，紧紧地贴在了纸条上。


  
“他喜欢选择很多看起来冒险的举动，但是其实却是安全无比，所以他很可能是一个擅长逻辑学的人，比如说一个侦探。当然要考虑到由于他的胆小，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发挥，只要有一丝危险，他绝对不会选择另外一种方法。”


  
男人的眉头猛地一跳，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下面的文字像是烧了起来一样，灼伤了他的眼睛，让他根本不敢往下再看一个字。


  
但是好奇心又在折磨着他，只见修长的五指飞速的运动着，直接翻到了纸条的最下面。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了起来。


  
只见纸条写道。


  
“我心理侧写没有错吧，我的同行——苏泉。”


  
噔！噔！


  
一个站立不稳，苏泉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字条。嘴巴张的老大，不由自主的深呼吸了起来。


  
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不是因为喉咙上被袖剑刺出了一个大洞，而是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月光下，自己的面前，立着一个人。


  
那个人头上戴着白色的兜帽，把他的整张脸都隐瞒了下来，即使月光明亮也不能够看到他的分毫。


  
他身上的穿着也和头上戴着的兜帽一样，纯白色的，完全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了里面，看上去就像是个笼罩在迷雾中的人，不知姓名，不知来历，不知道他的一切。


  
可是苏泉知道。他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嘴唇微微颤抖者，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柳梦潮。”苏泉慢慢地说着，仿佛这样缓慢地语速能够让他更好的适应现在自己心里的紧张，“你知道的，代行者已经在上一个轮回世界里面死了。他不可能在这里。”


  
“我没有署名，你就知道是我写的了吗？”柳梦潮的嘴角突然翘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除了你，还能够有谁写出这样的文字。这个……罪犯的心理侧写。”苏泉说着，“但是柳梦潮你知道的，即使是最厉害的心理学家，也不见得……”


  
“苏泉你习惯站立的时候把自己的双手插在自己的口袋之中，就像你现在这样。”柳梦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速坚定地说道，“这种人一般城府较深，不轻易向人吐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习惯于这种站姿的人……”


  
柳梦潮说着，轻轻往前踏了一步，奇迹般的苏泉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直到这个时候，柳梦潮的话才缓缓地传了过来。


  
“性格偏向于保守，内向。凡事喜欢步步为营，警觉性极高，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柳梦潮说着，头微微地扬了起来，“你瞧，这和我心理侧写上描写的不会选择冒险的做法，喜欢逻辑学是不是一摸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梦潮……”苏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立刻否定了柳梦潮的话。


  
苏泉的否定并没有让柳梦潮有任何失望的神色，相反的，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我想这对于侦探来说，应该是一个常识吧。”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高举过了头顶。


  
瞬间，苏泉的脸色变了起来，他意识到了柳梦潮所要说的话。


  
“你也想到了吧。在和你一起的两个轮回世界里，我总是能够发现一些有趣的小现象。”柳梦潮说着，高举过头的右手缓缓地放了下来，慢慢地伸出了一个手指摇了摇，“在地铁上的时候，你从不抓吊环，甚至连吊环上的皮革你也从来不碰。你知道这个行为的含义。”


  
“轻微洁癖。”


  
“全中，苏泉先生。”柳梦潮说着，直接直起了身子，“不要轻易在我的面前叉开双腿，因为这个暗示太过于明显。比你抖动的小腿还要明显。”


  
苏泉突然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一个隐瞒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秘，突然像是被火燎了一样，想要大喊大叫，让他立刻转身就逃。


  
可是他不敢，苏泉还想要赌一赌。因为他觉得今天的月光并不明亮，这么遥远的距离，不足以柳梦潮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叉开双腿是一个非典型的身体语言，这个语言就像是在告诉对方，自己不想逃跑一样。”柳梦潮微微一笑，啪的打了一个响指，“可是你的小腿却在不自觉地抖动。这种抖动是如此的微笑，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察觉。为什么，因为即使在这样黑暗的天色下，你依然担心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有掩饰好。这让你忽略了自己的下半身，忽略了那些出卖了你的小秘密。”


  
说着，柳梦潮猛地往前一个跨步，大声地说道。


  
“你在用身体的语言撒谎，因为你根本就不敢站在我的面前，你现在只想逃！”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转过了身，直接让自己背对着苏泉。


  
柳梦潮突然的转身，立刻让苏泉松了一口气，他悄悄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下意识地咬了一下。


  
“不要咬自己的嘴唇，苏泉先生。这只能够告诉我，你其实根本没有准备好和我在这样的情况下会面，而这一切让你变得如此紧张。”


  
话音一落，呼吸好像在瞬间停止了一样，苏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连说话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因为恐惧，因为对柳梦潮的恐惧。


  
“也许你会想，今天晚上的月光是如此的暗。我绝对不可能在瞬间看到你脸上的微表情，我的最自负的能力，在这一刻丝毫起不了作用。”


  
柳梦潮说着，再次缓缓转过了身。他的声音变得饱满而富有变化，这可以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有力而且严肃。


  
“我是一个心理学家，而不是只会看人脸表情，然后猜测真相的白痴。即使你在我的面前戴上了面具，你的肢体还会有动作，你的话中还会带着音调，你的语句的排列还会组合，你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只要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无论你的表情，你的双腿，你身体上任何一个部位的动作，即使是你的手指，都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的一切……”


  
柳梦潮说着，食指和大拇指合拢了起来，缓缓地从左边向着右边滑去，仿佛在拉开一件披在少女身上轻薄的纱巾。


  
“就像少女的酮体一样，完全赤裸，没有一丝隐瞒。所以准备好了吗，听我所讲诉，关于你的一切。苏……啊，不，应该这样叫你：对方主神的代行者，苏泉先生。我可爱的同行。”


  
话说完，柳梦潮便听到了自己耳边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乔安娜能力发动彩池数值：100/1000。


  
一千？那可是一个很快的过程啊，你准备好了吗？


  
苏泉！

第六十一章 注定是个失败者？


  
“哼，滑稽之极！”


  
“哦？”听到苏泉不屑的回答，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如果对方对于你的质问表示不屑，通常表示你质问的内容，就是真的。苏泉先生。”


  
呼吸……呼吸……


  
自己绝对不能够被柳梦潮打乱自己的节奏，他根本拿自己没有办法！苏泉拼命地在自己的心中对着自己咆哮道，他不愿意现在就从柳梦潮的面前逃离，这会让他感觉自己在这场面对面的对决中，被柳梦潮彻底的击溃！


  
明明就要死了的人，居然还会自己的面前嚣张，这绝对不允许！


  
苏泉内心的骄傲，不允许他转身就逃，或者说他被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卑，不愿意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柳梦潮的面前，绝对不允许！


  
“不要急在否定我，苏泉。你的破绽不止这一个。”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扬起了头。


  
顺着柳梦潮的目光，苏泉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柳梦潮目光所在的地方。


  
星空，漫天的繁星，数也数不尽。


  
“星星是不是很多，你犯的错误，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的多。”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苏泉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坠了一下，一种难以表达的束缚感，瞬间遍布了他的全身。


  
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他听到了自己耳边传来的系统的提示音。


  
乔安娜能力发动彩池数值：150/1000。


  
上涨了五十……这只是刚刚开始，苏泉，就算你的心里在坚硬，再过一会儿他也会变得破烂不堪。


  
以自己心理学的名义，保证！


  
柳梦潮再次开口了，声音还没有从他的最里面传出来，苏泉的眼角就猛地跳动了起来。他现在只是听到柳梦潮的声音，就会觉得心中一惊。


  
“还记得在我们在魔法少女小圆世界里的事情吗？”柳梦潮轻轻地问着，仿佛生怕自己的声音一大，便会把苏泉吓得哭起来。


  
苏泉没有回答，他沉默的看着柳梦潮，无意识地吞咽着自己的口水。


  
“你当时和我说起来一件事情，我到现在还记忆尤深。”柳梦潮说着，缓缓地在苏泉的面前踱起了步，“那就是你指责邵云便是青云这一件事情。”


  
“什么意思，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说出这句话的你，恰恰在告诉我，我所想的一点都没有错。”柳梦潮说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静静地看向了苏泉。


  
说也奇怪，柳梦潮只是随意地看了苏泉一眼，苏泉便不住地向后退去。


  
“你也发现了吧？不，应该说你也后悔了吧？还记得你要我们杀掉少云的时候，给出的理由吗？”柳梦潮说着，语调不由地慢了下来，仿佛是在回忆着苏泉当时的话，“在我们所有人之间，只有邵云和小室孝是从剧情人物变成轮回者的。他们其实并不是轮回者，而是代行者找出来的替身，转移他们生命的容器。”


  
咚……咚……咚！咚！咚！咚！


  
苏泉的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了起来，跳的飞快，就想柳梦潮眼前上涨的彩池一样快。


  
乔安娜能力发动彩池数值：180/1000，短短一句话的功夫，便上涨了三十，但是柳梦潮知道，好戏还在后面。


  
“当你在我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便觉得有一些奇怪。奇怪的并不是你撒了谎……而是你那是种种的表情都在告诉我一件事……”


  
“我说了真话……”苏泉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声。


  
“就是这样。你说了真话。当时你说话的时候，眼球便下意识地向着左下方偏转，这说明你在回忆曾经有过的经历。”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起了头，“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回忆？会不会你其实就是一个代行者……这其实是代行者之间所共有的秘密？”


  
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当邵云死的时候，天空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你还记得吧？不要回答，我知道你肯定不记得，即使记得，你也绝对回忆不起自己当时的表情。”


  
“什么表情！”


  
“是你一直恐惧的微表情。当时你的嘴角很美妙的将微笑与紧绷结合在了一起，这是一种蔑视与快乐混合的表情。当然，有一个更简单的词帮助我们理解，那就是……”


  
“自！”190！


  
“鸣！”200！


  
“得！”210！


  
“意！”220！


  
四个字，彩池在这瞬间便上涨了四十点。


  
“你已经意识到了吧，苏泉。当时你在为自己计划的成功而得意，因为这个计划让你耍了我……只是你没有想到，这个计划，却完完全全的出卖了……”


  
“胡说！”


  
“这并不是胡说，你也不必要生气。当这个节点出现的时候，你从一开始在主神空间里，用书对我摆出来的字就已经可以说通了。”


  
“不可能！”


  
“可能，完全的可能。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不在乎代行者究竟是谁，从个时候开始，你就在告诉我一件事情，自己不能够死去，所以你想要骗过我。你想要让我以为你的目的在于找出我的身份，然后让我想尽一切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泉便开始不安的动了起来，他的手开始越握越紧。


  
“你真的开始感到紧张了。”柳梦潮立刻发现了苏泉这一微笑的变化，而这个变化对于柳梦潮来说，无异于打开大门的钥匙，只听他说道，“虽然离得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但是你握得越来越紧的双拳，说明你开始焦虑和拘谨。因为我刚刚的话让你感受到了威胁，你开始觉得不舒服。”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苏泉立刻把自己的手张了开来。


  
“看来我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在极力否定我的判断，因为你真的很紧张。”柳梦潮说着，哈的笑了一声，“但是你的错误我还没有说完，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掩饰自己。难道你不知道，你就像是一个只有一方手帕的全裸女人，无论你挡住那里，别的地方你都露得一清二楚。”


  
柳梦潮的语速越来越快，就像是他面前开始飞速上涨的彩池一样，现在已经从二百二十点，涨到了二百五十点了。


  
已经到了四分之一，不过柳梦潮的话才刚刚开头不是吗？


  
只听柳梦潮继续说道，“当然，光是凭借着这一个表情就断定你的一切实在是过于武断了。还是回到关于剧情人物成为轮回者的用处吧，这便是你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用一个真实的事实来掩盖一个另一个真实，而在被掩盖的真实之下，才是你需要隐瞒的谎言，关于你身份的谎言。我没有说错吧，苏泉……”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自己面前上涨的彩池。


  
现在已经三百点了，离一千点只差七百了。


  
苏泉只觉得自己浑身突然开始发冷，他想要转身逃走，只是刚开始下意识地摩擦着脚尖，便又听到了柳梦潮传来的话。


  
“所以当魔法少女小圆结束的时候，你再次露出了那样的笑容，蔑视与快乐混合的表情，那种自鸣得意的表情。他再次出卖了你。因为当我回到主神空间，见到被撕裂的天空之时，你的一切就完全暴露了！你的计划便是作为一个轮回者，潜入到另外一个主神的世界之中，充当坐标，好让你的主神入侵那个世界，然后彻底的占有她。而在此之前，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保存自己的性命，而你在团队中的定位，又再次验证了这个观点。你为什么要成为一个智者？因为智者的生存几率最高。”


  
柳梦潮的一番话，直接让苏泉的脸开始青了起来，他的脸色越青，他的呼吸便越急促。像是破烂风箱一样，呼次呼次的声响开始慢慢地在塔顶响了起来。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柳梦潮微微皱起了眉毛，然后突然舒展了开来吗，“侦探只要见到一滴水，便能够推断出整个海洋。怎么样，我算是一个合格的侦探吧？”


  
彩池，猛涨！


  
“哈……侦探……哈……侦探……”苏泉轻笑着，然后缓缓地呼吸着，眼睛里又仿佛闪起了光来，他的声音又重新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你说了一番废话，一点用都没有。好吧，我承认，我就是缪斯的代行者，但是那又怎么样，只要这个世界结束，死的就是你的主神，那个叫做乔安娜的小女孩！”苏泉飞快地说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柳梦潮，仿佛在看着一头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你即使推断出了我所有的计划，但是都太迟了！你救不了她！就像在这个世界中，你杀不了我一样！”


  
说完，苏泉再也忍不住放声地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激动，几乎笑弯了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柳梦潮。


  
“你杀不了我！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个代行者怎么样才能够杀死轮回者？没有完成任务的轮回者，最少可以花费十万点彩池点数抹杀，或者由代行者亲自动手。但是现在任务我已经完成了！而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轮回者威胁到了代行者的生命，可以采取自卫反击，没有限制。”


  
苏泉飞快地说，然后摊开了自己的双手，对着柳梦潮说道。


  
“来吧，我就在这里，等！你！来！杀！”


  
柳梦潮没有动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泉脸上的表情，那种微笑与紧绷的嘴角相结合的表情，那种代表着蔑视与快乐混合的表情，那种自鸣得意的表情。


  
你很开心吗，苏泉？


  
彩池居然又上涨了一百点。


  
现在是四百点了！


  
“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做一件事。当看到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在沙滩上搭出一个城堡的时候，然后我就会化身成为一道海浪，啪的一声打在上面，瞬间摧毁他。”


  
“摧毁我！？尽管试试啊！你已经注定是个失败者了，柳梦潮！”


  
苏泉大声地叫喊起来。


  
……

第六十二章 我喜欢你兴高采烈后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注定是个失败者！失败者！”


  
苏泉突然放肆的大声叫喊了起来，寂静的夜晚，嘶哑的声音传的很远，十分的清晰。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他甚至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样子很好看，嘴角微微地咧开，然后发出不屑的嗤笑声。


  
“必须要在你没有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够杀掉你……”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缓缓地向着苏泉走了过去。


  
“没有错，这就是代行者必须遵守的规则，这就是上一代主神定下的规则！”苏泉笑得是如此的猖狂，原本一步步后退的他，现在却大胆地向着柳梦潮冲了过去，直接停在了柳梦潮的身前，他整个人站得笔直，一动也不动。


  
既然我最深层的秘密已经被你揭穿了，我也不介意在这个世界里和你鱼死网破！苏泉阴冷地笑着，只要涂鸦日记还在自己的身上一天，自己就是完成了主神任务的人。


  
更何况……


  
苏泉的目光缓缓地抬了起来，挑衅似地看向柳梦潮。他的双脚一前一后的站着，不明显，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显而易见。


  
这是一个攻击性的站姿，一般采取这样站姿的人，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想要攻击吗……”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还是说因为代行者不能够主动杀死轮回者这件事情而变得有恃无恐？”


  
柳梦潮没有说话，目光缓缓地在苏泉的身上徘徊起来，然后眼角突然皱了起来。柳梦潮的嘴角虽然没有笑，但是他的眼角却开始笑了。


  
苏泉的动作并不是一个进攻的站姿，因为他的手并没有抬起来，反而放在了他大腿的边上，并且悄无声息地摩擦了一下。


  
安慰行为！


  
他在对于自己的境地感到不安！


  
他害怕自己会没有完成任务！


  
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瞬间，大量的资料飞入了柳梦潮的脑海里，而另一方面，他眼前的彩池，也在同样地叙说着一切。


  
彩池，四百五十点！


  
“你在紧张，苏泉。”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直视着苏泉的眼睛，“你不是一个喜欢破釜沉舟的人，也许有人觉得你曾经做出的事情过于冒险，但那都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才会采取的行动。”


  
冷读……


  
中！


  
彩池，四百八十点！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连他刚刚的语调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依旧平静而深沉，这让他的话更加的严肃，以及令人信服。


  
柳梦潮的冷读术，并不是要成为被冷读者的朋友，他只有一个目的，进入对方的心灵，然后……控制！


  
“你根本不了解我！”


  
丝毫没有停顿，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苏泉立刻反驳了起来。他反驳的是如此之快，连带着语调都不由地有了些提高。


  
“哦……？”


  
柳梦潮轻轻地哦了一声，他面前的彩池就和站在柳梦潮面前的苏泉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


  
彩池，五百点！


  
“你记得我刚刚说过的话吧……”柳梦潮微笑着，双手缓缓地在自己的面前升起，十指相对，在胸口变成了一个金字塔型。


  
在柳梦潮的研究中，这种手势被称作尖塔手。


  
当用这种手势，像柳梦潮这样竖直着摆放在自己胸口的时候，只代表这一个含义。


  
信心！对于自己讲出的每一句话，百分之百的信心！这会给对方造成无比的压力！


  
喉部无意识地吞咽，突然出现在了苏泉的身上。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在这一瞬间开始发冷了起来，一种难以言喻地悔恨感瞬间遍布了他的全身。


  
这一切都因为柳梦潮刚刚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对方对于你的质问表示不屑，通常表示你质问的内容，就是真的。苏泉先生。”


  
自己居然又掉进了柳梦潮的陷阱里！苏泉只觉得自己浑身突然爬满了蚂蚁，那种骚动和不安的感觉，像是自己的影子一样，不停地缭绕在了身边。


  
突然，他的脸色猛地白了起来。只因为苏泉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根本就不是柳梦潮创造出来的陷阱，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只要自己做出任何动作，说出任何一句话，柳梦潮都能够在瞬间了解到自己的心理！他根本就不需要去设计，除非自己能够在柳梦潮的面前完全消失，否则这些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只能够毫无抵抗地被柳梦潮看个一清二楚！


  
这样的人，太恐怖了！


  
苏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后脊背冒出的阵阵凉气，一滴冷汗，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额定，一点点的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下来。


  
可是苏泉连动也不敢动，他现在即使是呼吸，都害怕被柳梦潮听出来有什么异样，从而再次暴露出自己想法！这种事情，他再也不想要遇到了！


  
苏泉想着，突然在心中对着自己说起话来。想象自己结成了冰，一块没有感情，没有动作的冰！


  
不会呼吸，不会有动作，什么都不会有！


  
我看你怎么办！


  
这场对决，一定要赢！


  
苏泉想到这，仿佛在这个瞬间他的呼吸也停止了，整个人居然真的像是一块冰一样，动都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


  
再厉害的心理学家，当发现站在你面前的人既不会说话，也没有动作，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别人不知道，但是柳梦潮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所以他就这样做了。只见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向前踏了几步，直接站在了苏泉的面前，双眼直视着苏泉，整个站的笔直。本来便比苏泉高的柳梦潮，这一刻仿佛也占据了更大的空间，这更加增加了苏泉在心理上的负担。


  
当然，如果柳梦潮没有说出下面那句话的话，对于苏泉来说，还不是世界末日的终结。


  
“苏泉先生，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柳梦潮突然不着边际的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苏泉就像自己一开始预想的一样，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


  
绝对不说话，也绝对不动！


  
彩池也同样不动，停在了四百八十点上。


  
“很多动物在遭受危险的第一时间里，都会瞬间冻结自己的行为……”


  
话刚说出口，苏泉的表情瞬间变化了起来。他的下眼睑瞬间紧张地绷了起来，而上眼睑也开始不可抑制地抬高。


  
虽然只是短短的五分之一秒，但是柳梦潮站的如此之近，他又怎么会没有看到。他不仅看到，而且清清楚楚地知道这眼球周围皮肤变化所代表的含义。


  
恐惧！


  
苏泉对于自己刚刚才说了几个字的话，产生了恐惧！


  
彩池也说明了一切。


  
彩池点数：500！


  
“我想你也已经注意到了。你现在的反应并不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这只是人类的祖先从非洲的草原里面出来之后，面临危险时候的第一反应，他不来自于你的大脑，只是来源于你的DNA，苏泉先生。”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举起了一根手指。


  
这个手指是如此的纤细，但是在苏泉的眼中却犹如烧红了的铁块一样，只是随意地瞟一眼，便会把他的眼睛烧瞎掉！


  
不敢直视，甚至连柳梦潮的手指，苏泉的眼睛都不敢轻轻地看一眼！


  
你可以选择不看，但是你不能够选择不听。


  
所以柳梦潮决定继续自己的话。


  
“我们一般给这种反应起一个很好听的名称，叫做冻结反应。当然，如果苏泉先生喜欢另外一个名字的话，我也很愿意把他说出来。”柳梦潮说着，脸上微微一笑，“那就是装死，像您现在这样，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装死……”


  
话音刚落，苏泉立刻往后退去。


  
一步，550！


  
两步，600！


  
第三步却没有了，苏泉摇摇晃晃地站立住了，脸上虽然变得苍白无比，但是却努力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让自己显得因愤怒而充满攻击力。


  
“您瞧，我说的一点没错。一旦危险过于靠近拥有冻结反应人的时候，他会立刻逃跑。就像现在的你一样，苏泉先生。”


  
恐惧！逃跑！羞愧！愤怒！


  
彩池数额：700！


  
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在苏泉的心底喷发了出来，像是火山一样凶猛地喷发了起来。因为恐惧，所以会愤怒，因为愤怒，所以会攻击！


  
苏泉的拳头下意识地握了起来，这种被柳梦潮完全揭穿自己一切的举动，让他现在整个人出离的愤怒。


  
拳头猛地握紧，苏泉突然笑了。


  
他大声地笑了起来，原本紧绷着的双肩也在这时候放松了下来。


  
“无用功，无用功！你做的一切都是没有用的！想要用语言激怒我，想要让你获得杀死轮回者的权限，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柳梦潮！”苏泉大笑着，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殷红，“我早就说过了，你现在根本拿完成了任务的我毫无办法，我现在立于不败之地，而你，柳梦潮，你注定是个失败者！”


  
失败者……？


  
柳梦潮微微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眼前的彩池点数。


  
现在是七百四十点了，你还真是够配合的啊，苏泉。


  
柳梦潮抬了抬眼皮，随意地看了苏泉一眼。


  
注意到柳梦潮的目光，苏泉脸上笑得更加开心了！柳梦潮确实拿自己没有办法！他必败无疑了！


  
苏泉，兴高采烈！


  
彩池，750！


  
“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苏泉。”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右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大拇指和食指夹着一部手机，缓缓地举在了苏泉的面前。


  
“我要先打一个电话。”


  
免提键按下，嘟嘟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苏泉，失魂落魄！


  
……

第六十三章 四百二十个诚实的人


  
“趁着电话还没有打通之前，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苏泉先生。”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这是他感兴趣的一种标志。


  
“我比你早两年进入未来日记的世界，当然，我不知道你的主神有没有和你说，对于代行者来说，限制他实力的同时，也会改变他进入轮回世界的时间。”


  
柳梦潮说着，目光在苏泉的脸上一扫而过。


  
“所以，我在两年前的世界里，认识了一个人……”


  
“我……妻……由……乃……”


  
苏泉突然说了话，声音从他的嘴里面发出来，说不出的沙哑。那个一头粉红色的疯女人的形象，突兀地出现在了苏泉的脑海里。


  
苏泉沉默了，然后瞬间爆发了起来，“这一切都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一直和天野雪辉在一切的我妻由乃，根本就是你的人！”


  
“我的人吗？”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看来你真的没有看过未来日记的剧情。当然了，我们的轮回者刘星也没有和你说过，其实在这个世界一开始，有两个我妻由乃。”


  
“两个！”


  
苏泉脸色更加的苍白了起来，他居然不知道会有这样一个重要的情报，突然多出来一个剧情人物……


  
苏泉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紧张。他知道柳梦潮原本和轮回者们说的计划。


  
利用上下夏窗的死，把所有未来日记的持有者，集中到樱见电视塔，靠着未来日记的相互干扰，让这群的人未来日记失效，方便轮回者们抢夺。


  
但是现在却有一个轮回者，根本就不在樱见电视塔里！而……


  
“而你的王牌，保命的道具，涂鸦日记的持有者5th丰穰礼佑……现在就在这座樱见电视塔之外，我没有说错吧，苏泉先生。”


  
780！


  
话音落，彩池涨！


  
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


  
“看来我说对了，在刚刚那个瞬间，你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柳梦潮话才说完，手机接通了。


  
“柳梦潮！”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在苏泉听来是如此的熟悉和恐惧，这根本就和曾经见过的我妻由乃的声音一摸一样。


  
真的有两个我妻由乃！


  
柳梦潮真的留了后手！


  
“当然，我还有另外一个好玩的东西，想要给你看一看。”柳梦潮说着，居然从左边的口袋里面又掏出了一部手机。


  
“你脸上惊讶的表情真是和教课书上写的一摸一样啊，苏泉。你居然真的在四分之一秒之内，下沉了眉毛，嘴巴张开，双眼瞪大，又在二分之一秒之内完全消失不见。”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单手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


  
屏幕的荧光立刻刺到了苏泉的脸上，让他不由地眯起了眼睛。过了两三秒种，等到适应了光线之后，苏泉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到了屏幕上。


  
然后柳梦潮所述说的惊讶的表情，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因为他看到了柳梦潮手机上的讯息，只是第一条的讯息。


  
“7月28日00：34分。


  
由于扭曲之钟的影响，我提前了两年来到了未来日记的世界中。


  
从虐待我妻由乃的母亲手中，救下了我妻由乃。并且把自己偷得馒头分了一半给她。打晕了我妻由乃的母亲。


  
来到了天野雪辉的家，在窗外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在这段话之后，苏泉还看到了一个更加让他害怕的话。


  
轮回者人数：1


  
姓名：柳梦潮。


  
身份：代行者。


  
经过的地方：我妻宅，天野雪辉宅。


  
“你想到了什么，苏泉先生？”柳梦潮突然轻声地问道，只是他这像是羽毛一样轻柔的疑问，却直接让苏泉整张脸都开始铁青了起来。


  
他突然知道了柳梦潮的打算。


  
在刚进入到未来日记世界中的时候，新人刘星曾经说过，只要在上下夏窗的博客上每天写日记，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让自己的日记获得未来的能力。


  
而显然，两年前就来到这个世界，并且熟知剧情的柳梦潮，早已经有了属于他自己记录的未来日记。


  
仿佛是感受到了苏泉的想法，柳梦潮手指轻轻地按在了手机的下拉键上。


  
苏泉的目光没有注意到柳梦潮日常的琐屑，只是专心地看着柳梦潮每一则日记的末尾。


  
末尾那一段要命的话！


  
“轮回者人数：1


  
姓名：柳梦潮。


  
身份：代行者。


  
经过的地方：我妻宅院，我妻由乃上学的初中。”


  
柳梦潮手指没有离开手机的按键，柳梦潮的日记也越翻越快。一直翻到了昨天为止。


  
苏群整个人下意识地张大了嘴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轮回者人数：7


  
姓名：柳梦潮。


  
身份：代行者。


  
经过的地方：樱见电视塔。


  
姓名：卢绮。


  
身份：资深者。


  
经过的地方：樱见电视塔。


  
……


  
姓名：苏泉。


  
身份：资深者，代行者怀疑对象。


  
经过的地方：樱见电视塔，百货大厦。”


  
“很详细吧，这是我的轮回者日记。可以知道每一天未来日记这个世界中，轮回者的人数，以及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柳梦潮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突然出现的属于柳梦潮的未来日记，完全打乱了苏泉的思维，更不要说他刚刚才平稳下来的情绪。


  
所以彩池应声而涨。


  
彩池点数：800，距离发动能力的要求，只差最后两百点！


  
“不对！”苏泉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一件柳梦潮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


  
“你犯了一个大错误，柳梦潮！一个决定性的错误！”苏泉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仿佛他又重新成为了那个智珠在握的智者，而柳梦潮的表演，他只需要随意地看上一眼，便会出现无数的漏洞。


  
“你的日记只记载了每一个轮回者每天去过的地方。”


  
“没有错。”


  
“但是你却并没有记载每一个轮回者在这一天之中，究竟做过什么样的事情。”苏泉看着柳梦潮飞快的回答，心中便是一喜。他知道柳梦潮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漏洞，而这个漏洞，就是柳梦潮必须失败的理由！


  
到头来赢得还是自己！


  
想到这，苏泉的声音猛地大了起来，因为他确信在这场较量中，必胜的人，是自己！


  
只有自己！


  
“但是你不知道我成功击败5th丰穰礼佑究竟是在哪一天，我究竟把他藏在了那里。即使你现在让我妻由乃去寻找，只要我不开口说，你就绝对不会知道5th丰穰礼佑藏身的地方！只要他不死，我就是完成了任务的轮回者！”


  
说完，苏泉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柳梦潮的双眼。


  
“归根结底，还是你败了，柳梦潮！”


  
“哦？”柳梦潮眉毛轻轻一挑，“我想你会告诉我的，究竟哪一天你击败了丰穰礼佑，又把他藏在了哪里……”


  
“想要威胁种蘑菇吗？”苏泉丝毫没有受到柳梦潮的影响。微微侧着头，不屑地看着柳梦潮，“威胁对我没有丝毫的作用。”


  
“不，不是威胁。”


  
“我……”


  
“不要你说话，苏泉，你要知道根据统计人每十分钟就会撒至少三个谎，这里面还不包括像你这样的轮回者。所以即使你说了我也不会相信，因为我有一个更好的讲诉者，告诉我真相的人。”


  
说着，柳梦潮整个人猛地向前倾，一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直视着苏泉的双眼。


  
“那就是你脸上420块大大小小的肌肉，相信我，我一定会读懂他们的每一句话。”


  
彩池点数：810！


  
准备冲刺吧，彩池！


  
……

第六十四章 妄……想……？


  
有一句老话，叫做死活不开口，神仙难下手。只要你紧紧地把嘴闭上，怎么会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你不说话，又怎么会有谎言？不仅没有谎言，连真相都没有。


  
这便是苏泉的想法。


  
脸上420块肌肉？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不说话，无论你问什么，我只要不说话，那么你只能够干看着，然后无奈的接受自己死亡的现实。


  
这本来就是一场悬殊的战争，作为注定失败的一方，柳梦潮你根本没有任何取得胜利的机会。


  
这确实是一场悬殊的战争。


  
柳梦潮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平静。因为处于弱势的人，并不是他自己，而是站在柳梦潮面前的苏泉。


  
苏泉的脸有一些僵硬，他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表情。


  
只是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柳梦潮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现在他离苏泉足够的近，而苏泉脸上的状态，却又是每一个观察梦寐以求的。


  
因为僵硬，所以他的脸将会很诚实，那些潜意识里的微表情才会毫不保留的呈现出来。当然，这一点，苏泉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就像他刚刚想的那样，只要不说，没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所以柳梦潮打算说一些话。


  
“由乃，能够听到我的声音吗？”


  
“能！”


  
电话里的声音极其清晰地传了出来，传到了柳梦潮的耳朵里，同样，也传到了苏泉的耳朵里。


  
“很好。”柳梦潮继续说道，“现在你所处的位置呢？”


  
“在市中心的百货中心这里。”我妻由乃继续回答道。


  
“那么魔术就要开始了。”


  
柳梦潮慢条斯理地说着，缓缓地看着苏泉的脸。


  
“就像你现在所知的一样，苏泉。我妻由乃现在正在樱见电视塔之外，而你最紧要的秘密，5 th丰穰礼佑现在就被你藏在这座城市里，要不要打一个赌，在天亮之前，由乃就会找到他。”


  
苏泉的面部表情僵硬，只有下眼睑在瞬间紧绷，带动着他的上眼睑稍稍抬高。


  
“很高兴你赞同我的看法，苏泉先生。”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他很满意苏泉刚刚的表情，所以他的语调更加轻快了起来，“我想击败丰穰礼佑这件事情，应该是在我脱离大部队的时候发生的，对不对？”


  
没有回答，苏泉的嘴角瞬间紧绷，并且向着两边快速的拉升了一下。


  
“看来不是。”柳梦潮飞快地说了起来，“我搞错了，那应该是刘星告诉我们，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中，有一个智者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击败了他。”


  
苏泉眼球迅速地向着左下方移动，然后立刻叫了起来，“你不是代行者吗，你应该知道轮回者们完成任务的情况。”


  
“不要说话！”柳梦潮厉声大喝了起来，直接把苏泉吓了一跳。就像是柳梦潮面前突然跳动的彩池一样，猛地往上一升。


  
现在是820点了，而柳梦潮的问话还在继续。


  
“是十一号？”


  
眼球没有动。


  
“还是十二号？”


  
眼球转向向左下方，然后转回来。


  
“还是说……”柳梦潮微微一笑，轻快地说道，“就发生在昨天？”


  
苏泉没有回答，他现在铁了心不在柳梦潮的面前做出任何的动作，脸上也不会做出任何的表情了。


  
当然，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一切都是徒劳。人类每一个表情最少只需要二十六块肌肉便能够生成，但是人的脸上却有420块肌肉。换句话说，一个人真正通过一个表情控制的面部肌肉，只有二十分之一。


  
那剩下的二十分十九，就是柳梦潮了解你一切的通道。


  
现在这条通道，完好无缺地正在柳梦潮面前打开着。


  
柳梦潮这时候却没有像苏泉想的那样，快速的提问着。他的手按在了桂言叶送给他的蓝色手机上。


  
拇指按在下拉键下，一则则关于轮回者的日记被柳梦潮飞速的翻过，然后停到了十二号这一天。


  
苏泉脸上那经典的表情却又再次出现了。下眼睑在瞬间紧绷，带动着他的上眼睑稍稍抬高，让人只觉得在这个瞬间，他的脸部神经性地抽搐了一下。


  
“让我们来看看，这一天中，你曾经去过以下几个地点。”柳梦潮微微一笑，缓缓地说道，“百货商店，樱见町中学，增田书店，你一共只去了这三个地方。”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原本打定了主意不开口的苏泉却突然说话了。


  
“没有用的，柳梦潮你应该意识到，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苏泉突兀地说了起来，“只要今天结束，我转移丰穰礼佑所在的地方，你就永远也找不到我了，也找不到他了。你应该知道，今天晚上就是你最后的机会！”


  
“哦……？”柳梦潮的眉毛微微地挑了起来，“你刚刚说话的时候，单肩耸动了。这说明你对自己的话并不自信，是因为这三个地点中就有一个丰穰礼佑藏匿的地点吧？”


  
柳梦潮微笑着，就像是他面前正在上涨的彩池一样，缓慢，坚决，绝不停止。


  
彩池点数：850点！


  
看来柳梦潮说对了。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我想……你可能把那个男孩藏在了……百货商店里……”


  
苏泉的嘴角快速地向着两边拉伸，然后返回原位。


  
“看来我猜错了，不在百货商店里……那么是……”柳梦潮的声音突然缓了下来，双眼紧紧地盯着苏泉脸上每一丝变动的细节，“樱见町中学。”


  
苏泉脸上的表情动了！


  
他的嘴角绷得更紧，而且微微上扬。这让他的嘴唇在一个瞬间微微地张了开来。


  
就是这个！隐蔽的轻蔑！


  
柳梦潮突然说出了话来，“由乃，在樱见町中学！”


  
“好的，柳梦潮！”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他面前的彩池猛地上涨了起来。


  
彩池点数：900！


  
“你再乱说些什么，柳梦潮……”苏泉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镇定，只是他越是镇定，柳梦潮脸上的笑容也就越发的浓郁。


  
“当一个人被说中了的时候，他的嘴角会变得紧绷，并且微微地上扬。这是隐蔽的轻蔑，当然，如果一个妻子对他的丈夫做出这样的表情，代表着他们的婚姻已到尽头。不过你并不是我的妻子，苏泉先生。这只能够说明我说中，你确实把丰穰礼佑藏在了樱见町中学。”柳梦潮慢慢地说着，整个人却踱到了苏泉的身后，而他的话也从苏泉的身后传了过来，“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够保持面部肌肉的紧张，这样会让你的微表情变得更加明显。毕竟在一张白纸上找到一个黑点，远比在一副画上找到黑点容易的多。”


  
苏泉，脸色大变！


  
原来柳梦潮刚刚的话，全部都是陷阱！自己原来准备的面无表情，不发一言，全部都是柳梦潮所需要的结果！


  
自己等于刚刚一直都在帮助柳梦潮！


  
混蛋！


  
苏泉整个人肩膀猛地抖动了起来。


  
“终于要对我进行攻击了吗？苏泉先生？”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在这里就把你抹杀掉了，以威胁代行者生命的名义！”


  
彩池点数：960！


  
距离一千，只差最后四十点！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柳梦潮最后的一句话！


  
苏泉却没有行动，缓缓地转过了身，看着柳梦潮说出了两个字：


  
“妄……想……”

第六十五章 白娅，发动能力！


  
距离发动乔安娜的特殊能力，只剩下最后四十点的彩池点数了。而这一切，苏泉却根本没有察觉到。


  
他直到现在，依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而他的理由，依旧清晰而富有逻辑。


  
“一共有十二个未来日记的持有者，考虑到今天未来日记的持有者，都来到了樱见电视塔，那么剩下的未来日记，就是四部了。”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侃侃而谈的苏泉，他知道现在的苏泉正在用言语给自己找来一些安全感，就像是苏泉现在下意识搓动着的手指。


  
安慰行为。他在寻求自己心理上的安慰。


  
只听苏泉继续说道，“在我看来，现在其实还剩下四部未来日记。天野雪辉手上的无差别日记，樱见町市长的观察者日记，雨流美弥音手上的逃亡日记，还有我手上的涂鸦日记，以及……”


  
“以及我妻由乃手上的雪辉日记。”


  
“不，你漏算了一个，还有本来应该死去的我妻由乃，他手上的柳梦潮日记。”苏泉飞快地说着，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即使因为你的关系，我损失了一部涂鸦日记，但是还有四部未来日记可以让我得到。即使从你的手上的不到，但是别的轮回者手上抢一部未来日记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难度。”


  
苏泉说着，微笑着伸出了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那块男人只要说谎，就一定会想要触碰的海绵体。


  
“只有在今天晚上，你才又像这样的机会，把我困在樱见电视塔的塔顶。但是只要过了今晚，我便会像是一滴水，完全的融入樱见町市，你应该清楚，要在一个庞大的城市里面找到一个人，究竟有多难。而当整个任务结束的时候，我一定会有一部新的未来日记，但是你……你只能够接受你的主神死亡的结局了！”


  
苏泉说的飞快，便像是柳梦潮现在面前飞速上涨的彩池一样。


  
彩池点数：980！


  
最后二十点！


  
踏……踏……


  
便在这关键的时候，两声极轻的脚步声，突然从柳梦潮身后传了出来。


  
是谁！


  
苏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只要自己和那个刚刚上来的轮回者合作，立刻就能够从樱见电视塔顶逃出去，因为柳梦潮再厉害，他也只能够同时对付一个人。


  
如果那个人攻击柳梦潮的话，而对于自己而言，那种虚伪的自尊已经没有必要了。苏泉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只要和柳梦潮面对面，就不会有什么好机会。


  
但是一旦隐身到幕后布局，便一定能够获得成功！


  
苏泉有这样的自信，所以他立刻欣喜地叫了起来。


  
“谁在哪里！？”


  
来人没有回答苏泉，但是柳梦潮却开口说了话。


  
“是白娅。”


  
“白娅……？”苏泉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他原本以为会是个强壮的轮回者，可惜只是那个看上去极其瘦弱的小女孩。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那个小女孩在，也能够拖延个几十秒，这些时间足够自己逃跑了！


  
苏泉飞快的在脑海中分析着情况，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最后胜利，还是自己啊！


  
“自我介绍一下……”


  
苏泉虽然下意识地忽视了柳梦潮为什么知道来人是白娅的问题，但是柳梦潮，或者说白娅却不想要放过这个机会。


  
她直接走了上来，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


  
脚步停下，苏泉的脸色便已经变得苍白了起来。


  
“你们是一伙的……”


  
“你早就应该想到不是吗？还是说恐惧，或者说自尊让你下意识地忽视了自己正确的判断……”


  
柳梦潮笑眯眯的说着，一边看着他面前上涨着的彩池。


  
彩池点数：990！


  
只差十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乔安娜主神的代行者秘书……我的名字叫做……白娅！”


  
代行者秘书！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苏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柳梦潮。


  
“你在撒谎！”


  
他大声地喊了起来。


  
“你觉得有人能够在我的面前撒谎吗？”柳梦潮笑起来的时候是如此的可恶，至少在苏泉看来如此，只听柳梦潮说道，“你知道乔安娜的能力吗？”


  
“能力……！”苏泉猛地看向了白娅，立刻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就是乔安娜的能力，在轮回者中插入一个间谍，真是废材的能力！”


  
“乔安娜还有另外一个能力，虽然这个能力很难发动……”柳梦潮就像是没有听到苏泉的讥讽，自顾自得说了起来，“获取敌方代行者的身份！”


  
“你在开玩笑……你已经走投无路了，柳梦潮！”


  
“走投无路的是你，苏泉。你一定在想，为什么这个能力到现在还没有发动，原因只有一个，他的条件太苛刻了。”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这是他兴奋时候的特点，只听柳梦潮说道，“第一，我所在的轮回者队伍中，必须只幸存一名轮回者。”


  
苏泉的目光飞快地看向了白娅，柳梦潮也笑盈盈地解说了起来。


  
“她是代行者秘书，我想你没有忘记我刚刚说的话吧？”


  
彩池点数：991！


  
“刘星！”


  
“他已经死了。”


  
“卢绮！”


  
“不在世间。”


  
鼻孔猛地长大，苏泉下意识地吸了气，他需要多一些的氧气，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还有刘陵！”


  
“哦，她倒是还活着。”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苏泉。


  
有门！


  
苏泉只觉得自己心中一喜，双眼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然后开口说道。


  
“上条恭介应该还没有死！现在其实还存活着两个轮回者！”


  
彩池点数：993！


  
“苏泉先生，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件事情，在撒谎的时候，最好眼睛先往左下方看一下，这样会显得你是在回忆这个人，然后抬头的时候，不要紧盯着别人的眼睛。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说谎的习惯，你这样的动作只能够告诉我，你在判断我究竟有没有被你的谎言所欺骗……”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苏泉的彩池又跳动了一下。


  
彩池点数：995！


  
“你也已经想到了吧……”柳梦潮哈哈一笑，眼中说不上的嘲讽，“这还是你提醒了我，剧情任务的真实身份！他们只是像我这样的代行者的备胎……当我们肉体毁灭的时候，可以转移的备胎，有时候在我的面前，说真话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柳梦潮话说完，彩池却增长的异常缓慢。


  
彩池点数996！


  
还差最后四点！


  
“第二个条件，便是地方的代行者产生心理波动，创造出一千点彩池点数……你现在知道我一个晚上都在做什么了吧？”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苏泉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了起来，冷汗开始啪嗒啪嗒的滴在了地上。


  
彩池点数：998！


  
“你在榨取我的彩池点数……一千点……”


  
“没错。这也是我让白娅出来的原因，因为现在这个点数……已经足够了！”


  
彩池点数：999！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苏泉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整个人都站立不稳。


  
“不……你在骗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代行者……即使你精通心理学，一个晚上一千点彩池点数，对于我来说，也根本不可能……”


  
苏泉想要大声地叫出来，只是他的声音听上去却虚弱无比。也许连他自己也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柳梦潮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可能向自己摊牌！只是柳梦潮的下一句话，却立刻让苏泉回到了天堂。


  
“没想到我说了一个晚上的真话，只是刚刚撒了谎，你就立刻反应过来了，你学得可真快，苏泉。”柳梦潮一边说着，微微摇了摇头，“确实没有一千点彩池点数……”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苏泉的脸颊迅速地太高了起来，眉毛也微微地下沉，连带着眼部周围的肌肤都开始了细微地皱褶。


  
彩池点数：1000！


  
“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啊……”柳梦潮不由地赞叹了起来，“看来无论什么人，都会为这种廉价的喜悦而高兴，即使你的理智告诉你这可能是个谎言。”


  
柳梦潮说的是如此的快，就像他面前的彩池一样。


  
“不过现在点数已经足够了。不多不少，刚刚一千点的彩池点数。”


  
“什么！”苏泉失声叫道。


  
“感谢你最后那个真实的笑容，苏泉先生。其实我刚刚骗你，只是想要让你最后在高兴一下下。要知道，情绪的波动不止是因为恐惧，还有喜悦。”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白娅。


  
“白娅，发动能力！”

第一章 柳梦潮，你应该说得详细一点！


  
“检测……检测……发现敌方代行者……”


  
“检测……检测……主神乔安娜存活……”


  
“检测……检测……敌方代行者精神产生波动……”


  
“检测……检测……波动数值……1000……”


  
“检测……检测……检测……检测……”


  
柳梦潮微微皱着眉，听着耳边像是下雨一样密集的系统提示音，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白娅。


  
白娅没有察觉到，她这一刻就好像是一个机械人一样，双眼中没有了焦距，一段又一段清楚而细微的声响，从她微张的红唇中透露了出来。


  
“检测……检测……主神乔安娜轮回者人数……存活人数……1……”


  
“检测……检测……条件满足……检测……代行者秘书白娅存活情况……”


  
柳梦潮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原地的苏泉，自从自己对着白娅大声地喊出发动能力之后，他也变得像是白娅一样，变成了一个单纯的机器人。不仅如此，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检测到底要进行到什么时候……”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着，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着白娅告诉自己准备好的那一刻了。从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开始察觉，在未来日记世界中开始布局，装傻，把自己陷于险地，然后绝命一击，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为这一刻准备着。


  
“检测……检测……主神代行者白娅存活，乔安娜主神能力……夺取代行者身份开始发动……夺取者姓名……苏泉……来自主神……缪斯……”


  
耳边的提示音不断地响起，柳梦潮耐心地等待着白娅告诉自己一切已经完成的那一刻，突然，苏泉却动了。


  
噌！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左手的手腕，袖剑猛地从他的手腕下弹射了出来，然后他整个人便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苏泉。


  
柳梦潮一动不动，便犹如猎豹一样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而他的猎物，苏泉突然开口说话了。


  
“柳梦潮！”


  
怎么会这样！苏泉的话一说出口，柳梦潮就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身边的白娅，然后又把目光看向了苏泉。


  
“我们成功了！现在我已经取得了苏泉的身份！并且可以在三十分钟内，使用他的身体和所有的权限！”


  
“白……娅……？”


  
柳梦潮有些别扭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苏泉，这个长得阴柔的男人，这一刻却发出了白娅的声音。就好像白娅的灵魂，在那一瞬间移动到了苏泉的身体里面。


  
这种感觉，总觉得有一些怪异。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起来。


  
“下面要我做什么？”操控着苏泉声音的白娅说道。


  
“没有想到……取得代行者的身份居然是这样一件事情……”柳梦潮有些感慨地看了一眼现在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苏泉，或者说被白娅灵魂占据身体的苏泉。


  
“事情总会有一些出乎意料，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发动乔安娜的特殊能力呢！”白娅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对了柳梦潮，现在要我怎么做？就这样直接攻击你吗？”


  
“攻击我？为什么？”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苏泉做的吗？代行者不能够直接对轮回者发起攻击，除非轮回者没有完成任务……啊，对了……”白娅话说到一半，突然反映了过来，掀开衣服，把藏在里面的画册递了出来。


  
“这本应该就是5 th的涂鸦日记了吧，这样一来，苏泉就算是没有完成任务的轮回者了。下面……”


  
“我说……”柳梦潮看着面前一脸兴奋的白娅，不由地挠了挠头，“我没有说要攻击你吧？”


  
“啊？！”


  
柳梦潮的话直接让白娅吃了一惊，她下意识地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呆呆地看着柳梦潮说不出话来。


  
“有时候太过急躁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柳梦潮这时候却微笑了起来。


  
“不能太过急躁吗……柳梦潮你就直接把想法和我说清楚吧……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布局究竟是什么……除了这张你早就写好的纸条……”


  
说着，白娅弯下身从地上捡起了柳梦潮在现实中写成的心理侧写，有关苏泉的心理侧写。


  
“纸条吗……好的……就从这张纸条开始说起……”柳梦潮笑着从白娅的手中接过了纸条，右手轻轻一抖，纸条便展了开来，柳梦潮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发了出来。


  
“一开始我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就已经注意到了苏泉的不正常。”


  
“不正常？！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这里的不正常倒不是说他的神态，而是他的布局。”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眼睛却因为兴奋而眯了起来，“在死亡笔记中和青云的交手，我已经察觉到了苏泉的能量。当然，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青云那边的智者很有两下子。”


  
“那之后呢？”


  
“在魔法少女小圆中，他的表现大失水准。”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虽然一开始就推理出了还有一个代行者这种事情，但是之后一系列的行为，都像是极其拙劣的侦探，找到一个又一个所谓的证据，又让我这样的罪犯轻而易举地把这些证据全部毁灭一样。”


  
柳梦潮说着，嗤笑了一声。


  
“当时的情况，我原本只是以为苏泉只是为了想要让我麻痹大意，故意水平发挥失常。”


  
“那后来呢？”


  
“后来……”


  
柳梦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这种卖关子的行为，直接让白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不停地叫嚷着，想要让柳梦潮说下去。


  
再没有什么比吊着人更加让人不舒服的事情了。


  
“后来啊……”柳梦潮倒是没有一点自觉，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后来当我回到了主神空间的时候，看到了主神空间上被人撕裂开来的主神空间，我就明白的七七八八了。甚至连苏泉的身份和性格，也掌握了。”


  
“我完全没有听懂……你不要直接讲出结论，至少要说一些我可以听懂的地方吧……”白娅直接气鼓鼓的说道。


  
倒不是说柳梦潮现在的表现太气人，只是因为她现在知道了柳梦潮从开头到现在都有着通盘的考虑，而这个考虑已经绝对能够保证乔安娜活下去了。


  
紧绷的心弦一旦放松下来，白娅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有活力了。


  
“好吧，好吧。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就好好的讲一讲。”柳梦潮说着，索性坐了下来，冲着白娅招了招手。


  
显然，布局到现在已经基本结束了。而对于柳梦潮而言，胜利已经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上了。


  
白娅立刻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听着柳梦潮要说的话。


  
“白娅，你听说过移情吗？”


  
“移情？移情别恋的移情？”


  
“嗯，可以这么说。不过有点不一样，这是极个别的心理学家才会使用的技巧，心理学上的移情。”


  
柳梦潮说着，整个人直接躺在了地上，漫天的繁星直接倒映在了他的眼睛里，他微微地笑了起来，声音也就在这时候，像是泉水一样，叮叮咚咚的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


  
……

第二章 这就是所谓智者的思路？柳梦潮大笑


  
白娅没有和柳梦潮一样，躺在塔顶，只是双手抱着膝，安安静静地坐着，侧耳听着柳梦潮的话。


  
“心理学家的移情，和一般人认为的移情别恋不同。这代表着完全的代入。”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伸出了手，仿佛这样漫天的繁星便会被他抓在手里一样。


  
“完全的代入？”


  
“我就是苏泉，苏泉就是我。完全的代入就是这样。”柳梦潮轻轻的一笑，仿佛对于自己的解释也觉得很好笑，“只是过多的代入，到最后会让你分不清楚你自己到底谁是，最恐怖的后果，就是精神分裂。你的脑海中真的多出了一个人格，那个你完全代入的人格。”


  
柳梦潮说完，又轻轻地叹了口气，重新开口说道。


  
“所以我完全的代入了苏泉的思维。完全理性并且依靠逻辑判断的思维。这是我对于苏泉的分析。如果我是苏泉的话，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首要目标就是保存好自己。因为我是缪斯主神的坐标，如果我不存在了，缪斯主神就不能够入侵乔安娜。”


  
“确实是这样。”白娅下意识地附和道。


  
“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我必须转移他人的注意力。仅仅把目的集中在轮回世界的任务上还不足够，因为还有一个不可控制的点。”


  
“是代行者吗？”白娅飞快地问道。


  
“就是我，代行者柳梦潮。虽然和我接触的并不多，但是把自己的意图完全暴露在一个智者之下，实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如果我是苏泉，我一定会给另外一个智者找一点事情做。比如说……”


  
“比如说掩饰自己代行者身份这一件事！”


  
“没错！我会让柳梦潮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把注意力集中在尽量撇清自己身份的困局里。但是这还不够……”


  
“为什么？”白娅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按找柳梦潮所说，苏泉的布局已经很完善了。


  
“因为我怕死，不，是苏泉怕死。”柳梦潮说着，不屑地笑了起来，“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必须要控制好洗脱代行者嫌疑的进程。只能够由自己指定的人选，成为代行者。然后再杀了他，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柳梦潮你就会放松警惕，而经历过这件事的轮回者都会成为证明你身份的证据，你也绝对不会杀掉他们！是不是这样？”


  
“白娅你变聪明了。”柳梦潮微微一笑，“当我把自己整个人带入到苏泉情感中去的时候，这便是我得出的结果。所以他在魔法少女小圆世界中的举动才会显得那么拙劣。而到了这个世界……”


  
“到了未来日记的世界中又怎么样？”白娅的好奇心完全被柳梦潮勾引了出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就更简单了。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命。站在苏泉的角度上考虑，他已经成为了缪斯用来锁定乔安娜的坐标，在这之后，只要一直存活下去，保证乔安娜的彩池点数因为主神空间的入侵，然后一点点丧失彩池点数就可以了。在这期间只要自己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还能够欣赏一个代行者在绝望之中的举动。”


  
“他不怕你因为愤怒，直接杀了所有的轮回者吗？”白娅突然不解的问道。


  
“不怕。”柳梦潮微微眯了眯眼睛，“这还是要从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说起，他通过整整一个剧情世界，来观察我对待轮回者的态度。”


  
“态度？”


  
“是不是以残杀轮回者为乐。当然了，他也发现了，我喜欢通过设置任务，来观察轮回者并且获得彩池。对于我的任务来说，只要够小心，并且心理上不崩溃，就不会有被杀死的危险。特别是在邵云这件事情上，他也观察到我，直到被邵云攻击之后才开始反击这件事情。说明代行者自卫反击的要求，对于我柳梦潮来说同样适用。”


  
“怎么可能？”


  
“可能，对于一个出色的侦探来说，没有看这个词，只有细心地观察。”柳梦潮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这是我代入苏泉的情绪得出的结果。”


  
“那之后呢？”


  
“之后就是我的反击了。”柳梦潮说着，眼睛缓缓地闭了起来，像是在减缓因为过度使用移情而消耗的精力。


  
“我选择了一个极为冷门的轮回世界，未来日记。”


  
“确实是这样，但是你能够保证苏泉也没有看过这部动漫吗？”


  
“不能。”柳梦潮说着，无声地笑了起来，“只是这部动漫里面有着极为详细的时间轴，对于因为主神空间被入侵而导致我不能够确定进入轮回世界的时间这件事，首先要在轮回世界中获得一个完善的坐标。这才是我应该做的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


  
“首先找到可以合作的对象。比如说原本应该在剧情开始就已经死掉的，二周目的我妻由乃。”


  
“之后？”


  
“之后再找到从一周目穿越而来的我妻由乃，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只要用用手段，很容易能够在她的心中设下心锚。也就是条件反射式的催眠。”


  
“就是你在御目方神教时候做的事情！”白娅突然反应了过来，“你当时拍了一下我妻由乃的肩膀，那就是你说的条件反射！？”


  
“没错，拍她肩膀的瞬间，便能够让她回忆起我第一次拍她肩膀时候的情绪。这个时候必然是所有人都放松了的时候……”


  
“所以来须圭悟和春日野椿的死亡……”


  
“是的，不是我妻由乃精神不稳定导致的结果，而是我事先催眠，然后诱发的结果。”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用处吗……是为了发动乔安娜的特殊能力。你要知道，原本有十二部未来日记，每个轮回者都可以通过相互合作，轻松地达到自己的目标。但是一旦手机数目急剧的减少，原本通力合作的人，就会引发不满。他们会这样想：‘为什么我帮助了他获得手机，到我这里却没有了。’这必然会引发纷争，即使我不引导，这个黑暗的轮回世界也会让他们一有机会便撕下伪装，抢夺别人的未来日记。而在占据大好局面下，却因为我妻由乃的意外爆发导致布局失败，更会加深每一个轮回者心中的不满。”


  
“乔安娜的能力发动要只剩下一个轮回者……你怎么能够确定？”


  
“因为在所有的轮回者中，我最了解的是刘陵。”柳梦潮说着，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在对别的轮回者们作出否定，“她和别的轮回者并不一样，至少没有丢下良知。而且她也是个聪明人，一但发生相互争夺的情况，十有八九会选择和我站在一起。”


  
“那另外十分之一呢？”


  
“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先被别人杀死。”柳梦潮说着，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所以我提前做了一些保险。当我来到未来日记世界中的时候，我便开始记日记。因为8th上下夏窗可以赋予别人未来日记的能力，我通过每天记录我所知道的轮回者的情况，从另一个侧面完全掌控到轮回者们的情况。”


  
“原来如此！这样即使有人想要杀刘陵，你也能够提前知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柳梦潮说着，微微点了点头，“当御目方教会事件结束后，一定会有反思，我到时候会引导大家，尽量把未来日记的所有者们全部集中到樱见电视塔来。一方面，剧情人物手中的未来日记会相互干扰，另外一方面……”


  
“你可以找到单独面对苏泉的机会！”


  
“bingo！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那柳梦潮你下一步的计划呢？”白娅飞速的说道，她已经完全被柳梦潮的计划给震住了，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柳梦潮接下来的想法。


  
“原本是想直接杀掉苏泉，然后破坏主神缪斯的坐标的。”柳梦潮说着，突然坐直了起来，“但是能力发动的很顺利，所以可以按照最好的情况来考虑。”


  
“最好的情况！？”


  
“白娅，以敌方代行者的身份，向我发起前哨战，开启对赌模式。”


  
听到柳梦潮的话，白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过了好久，她才磕磕盼盼地说道：“柳梦潮你的意思是说！？”


  
“开启对赌模式之后，将会由付出彩池多的代行者选择轮回世界，并且设定第一个任务，借此考察对方代行者的智力和实力。而被考察的代行者……”


  
“可以自己设定任务，只要他完成了地方代行者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就可以自由地选择什么时候结束了！”


  
“还有更好的事情……”柳梦潮摇了摇手指，“谁付出的彩池点数多，谁就相当于获得了主场优势。但是付出太多的彩池点数，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这是两个代行者之间的心理博弈。”


  
“可是……”


  
“可是现在白娅你才是代行者啊，苏泉不是。”柳梦潮说着，微微一笑，“这样吧，我付出一点彩池点数……”


  
“那我付出……”白娅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柳梦潮你说应该付出多少？”


  
“当然是所有！我们得要让苏泉和他的主神彻底变成穷光蛋！”


  
“柳梦潮……什么时候发起前哨战！？”白娅突然问道。


  
“就是现在，白娅。”

第三章 目标：鲁鲁修！


  
整个世界突然在柳梦潮的面前打了开来。


  
天空是黑色的，云彩也是黑色的，周围的一切，除了建筑都是黑色的。


  
柳梦潮轻笑了一声，看着自己脚下的樱见电视塔。


  
白色。


  
他不由地向着远方眺望过去，视野里每一幢房子都是由白色的砖垒起来的。这样说也许有些不太准确，柳梦潮想了想，才发觉自己周围的景物究竟像什么。


  
那些存在于设计师草图中的世界，只有线条和简单的黑白色，除此之外单调乏味，没有任何的生命。


  
“柳梦潮！我现在获得了苏泉身份的权限，现在就发动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吗？还是说等回到主神空间再发动？”


  
“现在就发动。如果我们会到主神空间的，最少也要等到十天之后，才能够再次发动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吧。彩池点数可能撑不到十天，不能够拿安娜的生命冒险。”


  
柳梦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让白娅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恭敬起来。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


  
“现在通报，苏泉经过哪些主神世界。”


  
“好的！”白娅的声音微微一愣，然后在柳梦潮的耳边再次响了起来，“他经历过魔王奶爸，大剑，反叛的鲁鲁修，以及……”


  
“廷！白娅，前哨战的战场就选定反叛的鲁鲁修！”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


  
“是！代行者大人！那么作为苏泉首先发布的任务是什么？只要您完成了苏泉方发布的任务，作为对赌的彩池点数将会全部归您所有……”


  
“当然是只要有手有脚就能够完成的最低级的任务了。”柳梦潮嘴角咧了开来，“关于用于对赌的彩池点数……记住，要用苏泉所有的彩池点数作为赌金，我要让他一次性输的倾家荡产！”


  
“是！代行者大人！请做好准备，还有十秒将会传送您到叛逆的鲁鲁修的世界！”


  
“好！”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十……


  
耳边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柳梦潮微微地抬起头，看着自己头顶的星空，嘴角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叛逆的鲁鲁修，可以算作一个必胜的前哨战了吧。


  
九……


  
滴！滴！滴！滴！


  
耳边系统的倒计时依旧在响起，柳梦潮耳边却传来了特别的声音。


  
啪……嗒……


  
手机打了开来。


  
八……


  
“柳梦潮……你……不要我了……吗？”


  
是由乃……柳梦潮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七……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又一条讯息出现在了屏幕上，依旧由乃的讯息。


  
“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柳梦潮！我喜欢你！”


  
六……


  
柳梦潮轻轻叹了口气，他只觉得天上的星辰，在这一刻也变得沉重了起来，仿佛下一秒便会从天上坠落似地。


  
五……


  
嗡！嗡！嗡！


  
一连串急促的震动，从柳梦潮的手上传了过来。


  
一条接着一条的短信，不断地跳到了柳梦潮手机的屏幕上。


  
他的嘴角微微颤抖了。


  
四……


  
啪……嗒……


  
柳梦潮打开了最新的一条短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眼。


  
“我喜欢你，柳梦潮！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三……


  
柳梦潮眼睛缓缓地闭了起来，那个初次来到未来日记的夜晚，不声不响地浮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关在笼子中的少女，瑟瑟发抖地看着自己。她没有说话，粉色的眸子里却在不停地祈求着，祈求着说着：“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


  
二……


  
“在这里等我，由乃，我一定会回来！”


  
柳梦潮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按动了起来，连带着周围一圈圈的光晕，以柳梦潮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一……


  
“永远，永远都会等着你！”


  
永远吗……柳梦潮看着最后一条短信，终于笑了。


  
永远，一定不会太远。


  
光芒渐渐低包裹住了柳梦潮的视线，他最后一次抬着头，向着天空看去。


  
漫天的繁星，突然颤动了起来。


  
是流星雨啊！


  
你也在看吗，由乃？


  
柳梦潮低声地念叨着，与这个世界告别。


  
……


  
白色的光芒渐渐地在柳梦潮的面前消失不见，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下意识地向着自己的四周看去。


  
一片黑暗。


  
“这里是哪里？白娅？”


  
柳梦潮立刻在自己的脑海里对着白娅询问了起来。


  
“反叛的鲁鲁修……代行者大人。我们已经开始了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代行者大人，我们成功了！”


  
“好吧……”


  
柳梦潮下意识地站起了身，伸出手向着四周摸索着。


  
触手便是一片冰凉，仿佛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钢铁的牢笼中。


  
“怎么会这样？”柳梦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现身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地方，特别是……


  
“白娅，我的轮回者都在那里？”


  
“这……”白娅的声音立刻犹豫了起来，“由于我只是暂时性的取代苏泉代行者的身份，所以关于轮回者的方位，并不能够很好地安排。”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站起了身。


  
轰隆！


  
身下猛地颠簸了一下，柳梦潮啪的一声巨响，撞在了面前的钢铁上。


  
“这里到底是哪里？”柳梦潮晃了晃头，想要弄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不过不妙的是，他觉得自己身下传来微微地颤动。


  
“我现在应该是在车厢里面。”柳梦潮索性盘着腿坐了下来，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车厢上下起伏地波动着。


  
“叮！”


  
耳边突然传来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轮回者：


  
张宁。


  
性别：男。


  
职业：科学家，军人。


  
潜力：8/10。”


  
“张宁！？”柳梦潮眉头皱了起来，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名字。


  
“叮！


  
检测到轮回者。


  
姓名：方锦。


  
性别：女。


  
职业：白领。


  
潜力：7/10。


  
检测到轮回者。


  
姓名：羽溪。


  
性别：男。


  
职业：调酒师。


  
潜力：6/10。


  
姓名：石清丽。


  
性别：女。


  
职业：小说家。


  
潜力：6/10。”


  
一下子就来了三个人吗……柳梦潮好整以暇地听着自己耳边不断响起的轮回者们的信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可以算是最失败的代行者了吧，连轮回者们现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叮！”


  
系统用声音回答了柳梦潮的问题。


  
“检测到轮回者：


  
姓名：陈功。


  
性别：男。


  
职业：学生。


  
潜力：5/10。


  
检测到轮回者：


  
姓名：王勇。


  
性别：男。


  
职业：学生。


  
潜力：4/10”


  
“呵呵……”柳梦潮咧了咧自己的嘴角，笑着在自己的脑海中问道，“尊敬的白娅小姐，请问到底还会有多少个轮回者出现在我的面前。”


  
“没有了，代行者大人。这个世界一共有六名轮回者。由于我取代苏泉身份的缘故，他们都被相映的散落在……”


  
“散落在故事开始的城市？也就是东京市吧，不，在这里应该叫做十一区。”


  
柳梦潮说着，终于站了起来。原来在他身下不停摇晃着的车厢，这一刻却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丝毫不能够影响他的行动。


  
“看来因为缪斯被限制的强化，又重新回到我身上来了啊。”柳梦潮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强大，眼睛舒服滴眯了起来。


  
“好久不见了，黑檀木，白象牙……”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到了背后。


  
隐形的巨剑正安静地呆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抚摸。


  
“还有你，叛逆之剑。”


  
话音落，柳梦潮的眼神猛地变得凌厉起来。


  
“白娅，发布任务。目标：鲁鲁修！”


  
轰！


  
车子再次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

第四章 哟，鲁鲁修，握手吗？


  
轰！


  
柳梦潮身下的车厢剧烈的颠簸了起来，而在他的耳边，也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枪声。只是柳梦潮却根本没有留意这些。


  
他微微眯着眼睛，倾听着耳边传来的，原本应该是苏泉发布的任务。


  
“任务：目标，鲁鲁修！


  
要求：在十天之内找到鲁鲁修，与其见面，并且进入阿什弗德学园，成为其中一名学生。


  
奖励：每名完成的轮回者，将会获得一百点主神积分的奖励。


  
惩罚：由于是初始任务，失败者抹杀！”


  
“白娅，这个任务还不错吧。”柳梦潮说着，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蓝色的荧光立刻在黑暗中发散了出来，照亮了柳梦潮所处的位置，“对了，白娅，有件事我还想要问一下。”


  
“什么事情，代行者大人？”


  
“我们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转学到阿什弗德学园的？”


  
“来自中华联邦的交换生，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再次缓缓地响起。


  
“哦？不错的设定。”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把握在手中的手机转向了自己的前面。


  
这是……？！


  
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


  
出现在他面前的既不是某一个人，也并不是什么高新的武器，而是一个类似于蛋一样的金属壳。


  
与其说是金属壳，倒不如说是一个密封起来的毒气罐。


  
不过这一切倒是让柳梦潮的笑声更加的响了起来。只见他握着手中的手机，缓缓地上下扫射着。


  
金属罐的外壳是红褐色的，看上去就像是写满了危险的警示高牌。


  
“这应该是……”


  
柳梦潮下意识地自言自语地说道，还没等他的话说完，车子轰隆一声响了起来，站立着的车厢更是比刚刚的颠簸更加的严重了。


  
“喂……喂……这难道是要让我冲浪吗？白娅，你怎么看？”直到这时候柳梦潮依旧闲情逸致地和白娅聊着天。


  
“代行者大人……我感觉应该是……”


  
白娅的话中充满了担忧，只是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一声更加剧烈的响声便响了起来来。


  
轰隆！


  
车厢里剧烈的震动了起来，柳梦潮双脚飞速的一个交错，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


  
“应该是撞车了吧？”


  
柳梦潮说着，居然随意地坐在了地上，然后抬起了头。


  
咔嚓！


  
他的头刚刚抬起，头顶的车厢便立刻被打了开来。一个少年也在这时候把自己的头探了进来。


  
以蓝色的天空作为背景，黑色的利落短发还有紫色的眼睛，便施施然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哟，你好！”


  
柳梦潮笑着向着来人挥了挥手。


  
“你……？”


  
“你也是乘客吧。”柳梦潮突然莫名其妙的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立刻坐好。”


  
“什么！？”


  
来人惊讶地看着坐在车厢里的柳梦潮，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整个人车厢立刻轰的一声震动了起来，然后他便在柳梦潮微带嘲讽地笑容下，从车顶摔了下来，嘭的一声砸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初次见面。”柳梦潮笑着把手伸向了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我叫柳梦潮。”


  
“你是中华联邦人？”


  
原本一脸惊讶的来人，却出乎意料的安稳了下来，坐在了车厢的另外一角，一脸平静地看着柳梦潮。


  
“可以这么说。”


  
“那么……”来人刚准备问问柳梦潮的目的，柳梦潮却抢先说话了。


  
“我是……恩……交换生。交换的学校……名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叫做阿什弗德什么来着……”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人满脸不相信的问道。


  
“和你一样，因为好奇吧。”柳梦潮微微一笑，向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不过我想，如果想要和人交朋友的话，最少应该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对方吧。”


  
“鲁鲁修，鲁鲁修？兰佩路基！”鲁鲁修飞快地说着，闭上眼睛微微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柳梦潮说道，“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按照现在车辆行驶的路径，还有我们的头顶……”


  
“头顶？”


  
柳梦潮顺着鲁鲁修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还能够看到蓝天的车顶，现在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我们现在出去应该会很危险。”


  
“赞同。”柳梦潮说道，“你有什么建议？”


  
柳梦潮话刚说完，立刻把食指放在了嘴唇边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还没等鲁鲁修反应过来，柳梦潮顺手一拽，便把这个瘦弱的男孩拽到了自己的身边，两个人紧贴着车厢壁坐了下来。


  
“怎么了？？”鲁鲁修用眼神询问着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背后。


  
顺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一头红发的少女，正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从他们这节车厢前走过去。


  
“那是谁？”直到那个少女走远了之后，鲁鲁修才问道。


  
“不知道。不过可定不是我的人。”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另外，作为十一区的本地人，你有没有一些建设性的情报？”


  
“情报……”鲁鲁修深深地看了柳梦潮一眼，刚准备开口，柳梦潮便说话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人在撒谎的时候习惯把自己的眼球往右边看，如果要骗我的话，请牢记着一点。”


  
什么！


  
鲁鲁修听到柳梦潮的话，立刻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揉搓了一下。


  
“啊……揉搓手指，这是安慰行为的信号。我刚刚应该没有吓到你吧？”柳梦潮说着，拍了拍鲁鲁修的肩膀，“安心吧，至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恩……”鲁鲁修点了点头，只是看着柳梦潮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畏惧，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出现在恐怖分子车内的男人，特别是这个男人好像能够一眼就看穿别人的谎言。


  
这种能力，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男人稳住再说，而且要考虑到，他是恐怖分子一员的可能性！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学生。”


  
“这是句真话。”柳梦潮笑着直接凑到了鲁鲁修的脸边，看着这张苍白而瘦削的脸庞，“你应该很聪明吧？”


  
“嗯。”鲁鲁修点了点头，突然没了声音。他感到自己的腰间突然被一个硬物顶住了。


  
是一把枪！


  
冷汗立刻从鲁鲁修的后背冒了出来，只是他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是黑檀木。”柳梦潮似乎根本没有自己正在用枪顶着鲁鲁修的自觉，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只要你说了假话的话，我会啪的一声扣动扳机，然后让你死在这里。反正看你吞吞吐吐的样子，也是在怀疑我是恐怖分子的一员。”


  
“我……”


  
“嗯？你刚刚下眼睑紧绷了起来，而上眼睑却悄悄滴抬高。我的话让你惊讶，说明我刚刚说中了你心里的想法，是不是？”


  
“是……”鲁鲁修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柳梦潮，“你真的能看穿人的谎言？”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也不见得……如果我看不到他的脸的话……”


  
看不到脸吗……


  
鲁鲁修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脸转向黑暗中，却立刻被理智控制住了。现在面前的人还不知道是敌是友，这么冒冒失失地引起对方的敌意，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从昏暗的光线和路面的情况来看，可以肯定是在过去的地下铁路上。现在出去会很危险……但是……”鲁鲁修停顿了一下，说道，“但是根据现在的情报，我们只能够借助军方的势力了。考虑到你是中华联邦交换生的身份，他们应该会小心对待，否则有可能弄成外交事件也说不定。”


  
“是啊……外交事件。”


  
柳梦潮低声附和着，只是还没有等他话说完，整个车厢再次抖动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抖动的幅度是如此之大，几乎要让人整个人的翻转过来。


  
“抓好，可别把你的聪明脑袋给弄傻了。”


  
原本摇摇晃晃地鲁鲁修，突然在黑暗中握住了一只强有力的手。


  
而那只手的来源，正是突然出现在这节车厢中的柳梦潮。


  
“柳梦潮……”


  
“怎么了？”


  
“嗯……你的剑很好看。”


  
鲁鲁修看着柳梦潮右手握着的银色巨型大剑，吃惊地说道。


  
“哦，谢谢夸奖。”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车子就立刻停了下来。


  
只听兹啦一声巨响，车厢被打了开来。


  
柳梦潮看着自己周围的景象，果然和鲁鲁修说的一模一样，暗无天日的地下轨道。而在他目光的尽头，却站立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士兵。


  
“这套制服，真丑……”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这是他兴奋的标志。只见柳梦潮转过了头，笑着对鲁鲁修说道，“握个手吗，鲁鲁修？”


  
他已经弄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场景，以及进入叛逆的鲁鲁修这个世界的时间了。


  
一切，都才开始！


  
……

第五章 我听到一首好听的歌


  
要握手吗？


  
鲁鲁修冷冷一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手伸了出去。


  
“这么合作……？”柳梦潮心中刚刚闪现过这样的想法，鲁鲁修便立刻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柳梦潮的疑问。


  
他的手刚刚伸出来，便立刻放了下去，仿佛一声无声地嗤笑。


  
“还真是有鲁鲁修的风格啊……”柳梦潮不由地自言自语地说道。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多说话，那位穿着士兵服的男人便已经愤怒的说话了，“够了！你们还要杀死多少人！”


  
杀人……？


  
柳梦潮和鲁鲁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地嘲讽地味道。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柳梦潮和鲁鲁修这一刻在心中闪过了同样的想法。


  
只是被他们两个人可以忽略的士兵，反而更加的愤怒了。只见他脚尖在地上连点，整个人便已经飞在了空中。


  
“好快！”


  
柳梦潮瞳孔猛地收缩，他还没有见过没有强化的人，会有这样快的速度。柳梦潮还在思考着来人的速度，一只强而有力的腿便已经踢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直接冲着柳梦潮的面部而去。显然柳梦潮那一头黑色的头发，还有黑色的双眸已经在一瞬间确定了士兵的判断。


  
十一区人！也许他在心中想的是日本人。


  
不过不管哪一样柳梦潮都不会承认。他的动作远远比士兵想象的更快。


  
侧身，脚尖擦着柳梦潮的鼻子飞了过去，与空气快速的摩擦几乎让柳梦潮闻到了一股皮革烧焦的味道。


  
“哈！”


  
柳梦潮一声轻喝，左手搭在了飞来的脚上，然后整个人顺着士兵踢来的力道方向一加力。所谓的四两拨千斤也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飞起来吧，少年！”


  
柳梦潮口中大笑着说道。


  
仿佛是为了应和柳梦潮的话，士兵直接横着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车厢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从地上爬起来的士兵丝毫没有气馁，反而眼神更加锐利，如同一只猎犬，牙齿拼命地摩擦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判断：“中华联邦的太极！？”


  
太极……？


  
鲁鲁修隐身在浓浓地黑暗之中，仔细地观察着柳梦潮。果然是中华联邦的人，而且看上去实力很强。


  
强的还在后面。


  
柳梦潮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中，他只觉得自己的左手手背开始发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是纲达鲁夫的强化吗？


  
柳梦潮心下隐隐地猜测着，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悸动在驱使着自己，让自己的手缓缓地移到了久违的朋友身上。


  
黑色的黑檀木，还有白色的白象牙。


  
士兵起身，再攻！


  
唰！


  
没有人看到柳梦潮拔枪的动作，只能够听到柳梦潮说话的声音。


  
“子弹的速度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快……只要贴着你的脸发射的话。”


  
突兀地声音在这阴暗的地下铁道里响了起来来。原本起身准备攻击的士兵，却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面前。


  
黑与白，泾渭分明。


  
枪口，一左一右，丝毫不乱。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他的脑门上！


  
“怎么会有这样的速度！快到自己的眼睛根本反应不过来！”士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虽然和自己的朋友相比，在谋划事物上有着极大的差距，但是自己从小便有的超人一等的天赋，那无与伦比几乎可以成为奇迹的运动能力，居然……


  
居然被面前的人，一击就制服了！


  
即使他手上有着枪，但是……


  
“奇怪……你看上去并不想要逃跑。”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突兀地出现在了幽暗的地下，“身形没有变化，双手和躯干也没有丝毫的安慰行为。你对于死亡一点都不害怕吗？”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身后也跟着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


  
是鲁鲁修，从黑暗中走来。


  
“鲁鲁修！”


  
带着头盔的士兵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你们认识？”柳梦潮眉毛一挑，丝毫没有给面前的士兵反映的机会，握着黑檀木的左手瞬间一抬。


  
噌！


  
清冽的声响，瞬间响了起来。鲁鲁修只觉得有一道银光在自己的面前闪现，他不敢确定，下意识地向着柳梦潮看去。


  
“好快……”


  
这不是柳梦潮的声音，而是那位士兵的声音。


  
鲁鲁修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了站立在原地的士兵。


  
“朱雀！？”


  
鲁鲁修惊讶地张大了嘴吧，刚要准备询问，便听到了一声奇异地响声。


  
啪……嗒……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朱雀的头盔这时候才跌落在了地上，一分两半。


  
“老朋友见面啊。”柳梦潮笑嘻嘻地说了起来，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鲁鲁修，还有同样一脸惊讶的朱雀。


  
朱雀有着一头柔软的栗色短发，充满孩子气的认真眼神。虽然他的脸看上去像是个小孩子，只是他从肩到脚似乎都充满了锻炼的非常结实的肌肉，看上去更像是个军人。


  
嗯，他确实是个军人。


  
柳梦潮收回自己的目光，又看向了站在自己另外一边的鲁鲁修。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鲁鲁修的外表。


  
他和朱雀完全是两种极端。即使光是看眼神，柳梦潮也能够从鲁鲁修的眼神中看出那被深深隐藏的不屑和不信任，再考虑到鲁鲁修俊美的脸庞，已经瘦削显得柔弱的身材。像极了柳梦潮曾经读到过的，有关于杰出谋士的描绘。


  
深邃的眼神，瘦削而且不健康的身体，以及好看的脸。


  
柳梦潮在观察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却没有注意到他这一刻也已经成为了这两个人观察的目标。


  
黑色的短发，和十一区人不同的，更加高大的身材。以及一双眼睛，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眼神。


  
特别是他的嘴角总是在笑，这让他原本普通的脸庞，多了一种妖异的美感。


  
这个男人……不简单！


  
同样的念头，瞬间在两个童年好友的心中升起，又带着许许多多的戒备，看向了面带着微笑的不速之客。


  
柳梦潮！


  
他想要干什么？他究竟是谁！


  
这两个念头，从这一刻开始，不断地在两个人的脑海中盘旋起来，久久不愿散去。


  
“喂，我说……”


  
“中华联邦的人为什么要当恐怖分子！”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朱雀却已经打断了柳梦潮的话，像是个小孩的脸上却显出了一副……


  
“别用一副正义英雄的嘴脸说话。”


  
“这是毒气！”朱雀立刻激动地反驳着说道。


  
“即使是毒气，也是布里塔尼亚制造的！”鲁鲁修的声音却飞快地响了起来，柳梦潮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那种被压抑着的怒意，“如果毁灭的话，为什么不毁灭了布里塔尼亚！”


  
鲁鲁修的问题很尖锐，只是夹带着怒意的话语，却并没有让朱雀退却。


  
他勇敢的迎了上去，直视着鲁鲁修，好似他才是这里主事的人一样。


  
柳梦潮就这样被这两个再次重逢的挚友给忽视了，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显现出丝毫愤怒和不快的表情，相反，他直接闭起了眼睛。那副享受而陶醉的神情，就好像是陶醉在音乐表演中的贵族。


  
“我说……”柳梦潮突然出声打断了这两个久别重逢的故友，缓缓地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朱雀立刻反问道。


  
鲁鲁修却没有说话，只是有怀疑地眼神看着柳梦潮。难道他刚刚也听到了呼唤声？！


  
“歌声……一首好听的歌声。”


  
柳梦潮说着，直接转过了身。


  
“你要干什么！”朱雀激动地叫了起来，他看着柳梦潮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巨剑，就这么施施然地向着自己和鲁鲁修走了过来。


  
要杀死我们吗！不能让他伤害鲁鲁修！


  
朱雀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虽然他心里对于柳梦潮的能力还没有底，但是为了朋友，这时候的朱雀，还是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心怀死志……不可言勇……”柳梦潮却像是没有看到朱雀警惕的表情，一个恍惚间便从朱雀的眼前消失不见。


  
“一心求死……岂能言笑……”叛逆之剑被柳梦潮单手高高举起，彷如审判世界的天使。朱雀和鲁鲁修的脸上，却同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因为柳梦潮高举着的巨剑，将要把装满了毒气的罐子给切开啊！


  
“女士悲歌……侧耳请听……”


  
叛逆之剑斩下，左手银色印记亮起，瞬间银光四射，彷如从天而降的流星雨。


  
“我心所愿……只为欢唱……”


  
剑光落，铁罐开。


  
朱雀和鲁鲁修的脸庞惨白如灰，只有柳梦潮一个人面带微笑，看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长发。


  
面容，微笑。


  
心灵，歌唱。


  
柳梦潮手中的叛逆之剑已经被他插在了地上，只见柳梦潮单膝跪在了少女的面前，轻轻地撩起遮掩住少女犹如人偶般面容的绿色长发，轻声说道：


  
“孤独的歌，实在令人动容。只是，我更喜欢听女孩子的笑声。”


  
话音落，女孩睁开了自己的双眸。


  
琥珀色的双眸，在这黑暗中，发着光。


  
……

第六章 枪神，柳梦潮！


  
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仿佛这位少女的双眸在一瞬间便夺去了在场每一个人思考的能力。一直过了好一会而，鲁鲁修的声音才重新响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毒气？！”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浓浓的嘲讽，似乎是想要证明，他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这……”


  
朱雀整个人却哑口无言，身手敏捷的他这一刻却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这确实是毒气不是吗？”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两人的身后响了起来，“一但她的存在被暴露出去，我想对于朱雀的上级来说就是如同毒气一般，毁灭性的打击啊。”


  
“说的是……”朱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突然发现了自己好友鲁鲁修嘴角上的笑容，不由地叫了起来，“你早就知道了！？”


  
“显然。”柳梦潮直接肯定了朱雀的疑问，脸上的笑容和鲁鲁修一样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听！”


  
还没等这两个人回话，柳梦潮突然把食指竖了起来，冲着鲁鲁修和朱雀使了使眼色，要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朱雀和鲁鲁修两人还没有确定，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脚步声是如此的急促，至少有数十人。


  
“干得好！枢木二等兵！过来，向我报告！”


  
这群人人还没有到，声音却已经先传了过来，直接传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只是这一刻，不仅是他，连鲁鲁修的脸色都变了。


  
鲁鲁修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好友朱雀，朱雀这时候脸上犹豫了一下，直接冲了过去。


  
“二等兵，荣誉布里塔尼亚人，枢木朱雀，向您报告！”


  
朱雀啪的一下立正站好，整个人笔直地立在来人的面前。


  
“一……二……三……”柳梦潮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眯着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士兵的人数。


  
二十人。


  
他在心中暗暗地念道，然后用力地皱了皱眉。原本闪着银色印记的左手，这时候越发的滚烫了起来，就好像是有人用烙红了的铁块，直接贴在了柳梦潮的手上一样。


  
很烫！烫的要让人怒吼啊！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开始燃烧了起来。突然自己的左手被人握住了，她的手很软，很凉，像是温润的软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柳梦潮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左边，一头淡绿色的长发下，是宛如人偶般精致的面容，而她琥珀色的双眸，在这幽暗的地道里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美极了！


  
柳梦潮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舒展开来，对面恼人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他们怎么可能不是恐怖分子！”为首的军官直接站了出来，冲着朱雀大声地训斥道，“那个一头黑发的男人，一定就是十一区人！虽然穿着一身学生制服，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枢木二等兵，你这次干的很好，我会为你请功的！”


  
说着，不等朱雀反应过来，为首的军官直接推开了面前的朱雀，面向了柳梦潮。


  
“以布里塔利亚的名义，我宣布你们犯下了颠覆国家罪！不可饶恕，即可执行枪决！”军官腆着自己的大肚子，一边懒洋洋地说着，一边回过了头，对着自己身后的士兵们叮嘱道，“记着，不要伤到那个绿头发的女人！”


  
“不要！”还没有等士兵们回答，朱雀已经直接冲了上来。


  
“猴子就是猴子！”军官丝毫没有理睬朱雀的样子，左手反手一拧，然后掏出枪的右手直接顶在了朱雀的腰间，“去死吧，黄皮猴子！”


  
嘭！


  
一声枪响，一阵烟雾。


  
朱雀整个人摇摇晃晃着，然后啪的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骗人的吧！怎么会这样！


  
鲁鲁修眼睛瞪得老大，数不尽的怒火直接从他的眼眶中喷了出来！自己唯一的朋友，自己最开始的朋友，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


  
“冷静……”鲁鲁修的精神还在错乱，柳梦潮的声音却已经响了起来，“如果及时救治的话，也许他还不会死……也说不定。”


  
柳梦潮说着，嘴角却露出了嘲讽地笑容。原本被握着的左手，这一刻再次发烫起来，火热火热的触觉，顺着手背沿着手臂向上直接冲了过去，一直冲到了柳梦潮的脑海里。


  
轰！


  
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在一瞬间炸裂开来，数不清地画面纷纷扰扰地在刹那间出现，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不见。


  
“代行者大人！你的身体！”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出问题了……？柳梦潮微微地笑着，反而弯下了腰，顺手把淡绿色长发的女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肉眼可见的，柳梦潮原本一头黑色的短发，居然开始一丝丝的变白了起来，就像是老天下起了一场雪，然后落在了他的头上。


  
“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烫……”


  
柳梦潮微眯着眼睛，听着面前军官对自己的士兵的命令，“开枪，打死他们！除了那个女人，一个不留！”


  
“代行者大人，找到原因了！是强化！强化不稳定了！”白娅的声音依旧焦急地出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


  
强化……什么强化……？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有些恍恍惚惚地，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别在腰间的两把枪。两把硕大的手枪。


  
他们一把叫做黑檀木，数百年才能够成材。


  
另外一把叫做白象牙，只有成年公象身上才能取得。


  
只是这一刻，他们是枪的名字。


  
奢华，高贵，而又带着嘲讽地低调。


  
“他们好像在说话……”柳梦潮喃喃自语地说着。


  
“代行者大人！快点停止，不要使用鬼泣和刚达鲁夫的强化，他们正在融合！”白娅的声音和连珠炮一样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柳梦潮却没有在听，他只是微笑。


  
恍惚间，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燃烧了起来，像是一堆干柴，被人毫不留情地点燃了。然后烧成了一堆灰烬。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吹拂过来，将这些灰烬吹散了开去，留下了烧焦的痕迹，两个黑黢黢却在闪着金光的大字。


  
“哼！给我开枪！”


  
军官突然大声地喝了起来。


  
数百道枪声飞快地响了起来。


  
黑檀木！白象牙！枪在手！


  
“鬼泣强化……四大模式……枪神……开启！”


  
“哈！”


  
左手黑檀木，右手白象牙，这是钢琴的键盘，这是素描的画笔，这是跳动的灵魂。


  
枪声，响起！


  
左右手交叉，橙色的火光在这瞬间喷射而出。


  
叮！


  
一声轻响。


  
叮！叮！


  
两声轻响。


  
叮！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响声，从柳梦潮的枪口中发了出来，不断跳跃的橙色光芒，在这一瞬间照亮了这个地道。


  
交叉的左右手，在这瞬间平举，黑色的黑檀木和白色的白象牙在指间一个旋转，唰的一声被柳梦潮插在了腰里。


  
“枪神模式……感觉真的……不错……”


  
柳梦潮的嘴唇干裂着，却在微笑着。


  
只是这静谧的地道里，只有柳梦潮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话音落，一阵更加密集的叮叮声突然响了起来。


  
“骗人的吧……”鲁鲁修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场景。这还算好的了，那个带头的军官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尿液直接弄湿了他的裤子。


  
“鬼……鬼……啊……”


  
他恐惧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目光缓缓地巡视着，每看到一个澄黄色的点，便会像是触电一般颤抖起来。


  
子弹……子弹……


  
所有的子弹都被面前的男人在空中击中了，全部落在了地上！


  
这……这……


  
一时间，无论是谁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只能够呆呆地看着站在淡绿色长发少女面前的男人，那个犹如鬼神的男人。


  
枪神，柳梦潮！


  
……

第七章 燃烧的鲜血，鬼泣强化！


  
枪……神……？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我找到你现在问题的原因了。”


  
“原因……？”柳梦潮打量了一眼完全静默了的四周，在脑海里问道，“什么原因？”


  
“您突然使用枪神模式的原因。”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示意白娅说下去。


  
“这个……您现在的情况，有两种解释，一种比较简单，一种比较复杂，您想要听哪一种？”


  
听哪一种？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端着枪的士兵们，不由地笑了起来。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要听简单的一种了。


  
“简单的。”


  
“是的！”白娅飞速的答道，柳梦潮几乎能够在她的声音里听到被隐藏的笑声，“简单的来说，就是您升级了！”


  
“呵呵……”柳梦潮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角，双手无力的往下一垂，白娅什么时候有了如此糟糕的幽默感。


  
只是在柳梦潮看来是幽默感，那些站在他面前的士兵们可不是这样认为的。空气中仿佛齐齐地呐喊了一声。


  
唰！


  
面对着柳梦潮的人，整整齐齐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惊恐地看着柳梦潮。


  
“白娅！”柳梦潮在脑海中的声音多了些恼怒。


  
“好的，好的代行者大人。详细的是这样。您知道的，鬼泣强化到达了一定的程度，会发展出四种模式。”


  
“哪四种？”


  
“分别是枪神，剑圣，欺诈师，以及皇家护卫。”


  
“然后呢？”


  
柳梦潮睥睨着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目光犹如利剑，每一个被柳梦潮看到的人都不由地往后挪移着，生怕自己成为柳梦潮下一个目标。


  
“原本这些强化必须要在主神空间中进行升级才能够得到，但是您现在还强化了另外一个能力，零之使魔的刚达鲁夫。”


  
“这有什么关系？”


  
“刚达鲁夫可以让人完美的发挥出任何武器的能力。而您手上拿着的武器。双枪黑檀木和白象牙，以及身上背着的叛逆之剑，都是需要高强度的鬼泣血统才能够发挥的。比如说……”


  
“比如黑檀木和白象牙就需要鬼泣的枪神能力？另外剑圣也一定是指叛逆之剑发挥到极限的能力了吧？”


  
“是的，而这两种能力相互结合，又会引发欺诈师和皇家护卫的能力。由于刚达鲁夫的强化不断的要求您发挥出武器的最佳能力，他们会让您蕴含着恶魔的血液不断地沸腾，最终完全蒸发掉剩余的人类血液。换句话说就是强制让您的血统升级……”


  
“不对……”


  
柳梦潮的眼神猛地锐利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啪！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问题说出来，对面的军官便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怜的人，柳梦潮只是眼神稍稍严厉了一点，就已经把他吓得快死了。


  
“是的。”白娅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担忧，“如果恶魔血液过于沸腾，进化的速度过快……那么您身为人类的血液就会全部消失。但是血液的创造是需要时间的，如果短时间内大量失血，即使是您也会死……”


  
“所以说……有时候太厉害也让人烦恼啊！”


  
想到这，柳梦潮再也忍不住哈哈一笑。


  
啪！啪！啪！啪！啪！


  
对面立刻像是下雨一样，全部把枪扔到了地上。


  
“别杀我们！我们投降！”


  
“……”


  
柳梦潮嘴角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鲁鲁修。


  
“你怎么看？”柳梦潮说道。


  
“让他们……”鲁鲁修刚刚张开嘴，却突然发现对面的柳梦潮直接把淡绿色长发的女人扑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


  
鲁鲁修心头刚刚升起疑惑，从身后传来的巨大爆炸声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辆货车自爆了！


  
滚滚浓烟立刻遍布了地下铁道，到处都是浓郁的遮住视线的烟雾，伴随着烟雾一道的还有不断掉落的碎石。


  
“我们该往哪里走？这里要塌了！”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就在鲁鲁修的身后。


  
“后面！”鲁鲁修不愧是鲁鲁修，对于挚友的死亡，只是一个瞬间便恢复了冷静。只见他直接走在了柳梦潮的前面。看样子爆炸产生的浓雾并没有影响鲁鲁修的判断，或者说……


  
“我已经把这里的地形记下来了，后面就是地下通道。”鲁鲁修不由分说，当先走了过去。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拉着那个有着一头淡绿色长发，面容犹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跟在了鲁鲁修的后面。


  
这是条并不长的隧道，几乎没有任何的光线。


  
鲁鲁修走在最前面，而他的手里的手机，这一刻却成为了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淡淡的荧光照耀着鲁鲁修身前的道路。


  
“你叫什么名字？”


  
黑暗中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突兀到了极点，让鲁鲁修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我叫柳梦潮，我说你有名字吗？没有的话我带你取一个怎么样？”柳梦潮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鲁鲁修的愤怒，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C.C.。”


  
“好……名字……”柳梦潮尴尬的一笑，刚准备要继续说下去，身前带路的鲁鲁修却突然停了下来。


  
“布里塔利亚……”


  
鲁鲁修整个人靠在了墙壁上，单手扶着头，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虽然刚刚强行压制住了自己挚友死亡的打击，只是这一刻却已经彻底爆发了出来。


  
“夺走了母亲……夺走了妹妹……现在……又夺走了朱雀！”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从弥漫着血腥的空气中得到力量似地，鲁鲁修猛地转过了身，死死地盯住了柳梦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不，应该说你们中华联邦究竟在计划什么……”鲁鲁修说着，眼中不由地露出尖锐地神色，仿佛一只择人欲噬的凶兽。


  
柳梦潮挑了挑眉毛，他可不吃这一套，嗤笑一声开口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因为你对于新宿集住区并不熟悉，否则的话你不可能会让我带路！”鲁鲁修说着，整个人从墙上弹了起来，柳梦潮几乎在鲁鲁修的脸上看到了夜神月的影子，“而我如果死掉的话，你的任务也必然会失败！所以……告诉我，你们的目的，你们这些引起乱源的人，根本的目的！”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在笑。他一边笑着，一边拉起了身边的C，C。这个披散着一头淡绿色长发的少女，有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好奇地看着拉着自己的柳梦潮。没有说任何的话。


  
“不知所谓。”柳梦潮拉着C.C.走在了最前面，而他的话也缓缓地传到了落在后面的鲁鲁修耳边，“那个叫做朱雀的人我看还没有死，爆炸之前我还看到他在抽动。但是如果你不能够从这里逃出去的话，你一定必死无疑。”


  
说着，柳梦潮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


  
一个狭小的出口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顺便说一句，我想你应该有个妹妹吧……”


  
“娜娜莉！”


  
鲁鲁修猛地嚎叫了起来，眼中的目光更加的凶狠了起来。柳梦潮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难道是自己刚刚低声自言自语被柳梦潮听到了！？还是说自己布里塔尼亚皇子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是自己又有什么价值，值得他们特地的来探究自己！


  
鲁鲁修的闹钟瞬间闪过了数十种判断，从中华联邦准备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到日本恐怖分子打算拿自己和娜娜莉的性命祭旗，作为反叛的先声。


  
“别多想。”


  
柳梦潮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可能不多想！鲁鲁修想要冲着柳梦潮大吼，但是突然停顿住了。如果自己在这里揭穿柳梦潮的假面的话，说不定自己立刻就会死了。


  
娜娜莉！娜娜莉！到时候娜娜莉怎么办！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为了娜娜莉，自己绝对不能够死！一定要让她安全的活下去！


  
“我说……”柳梦潮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鲁鲁修近乎崩坏地思绪，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不上去看看吗？上面好像在开着枪。”


  
柳梦潮转过身对着C.C.说道：“在这里等我。”


  
话音刚落，柳梦潮便直接一个翻身，从狭小的地道里钻了出来。


  
大片的阳光，立刻像是见到了情人一样，洒在了柳梦潮的脸上，仿佛他来的实在是太迟，太晚。


  
柳梦潮却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眯着眼，静静地观察这自己的四周。貌似因为自己刺客信条的强化，隐身在阴影里的自己并没有被前面的士兵们所察觉。


  
除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短发，黑亮的发梢这一刻却沾满了泥土。身材算不上好，脸色却更加的苍白一些，脸上还长着几个红色青春痘。


  
听到脚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女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趴在地上的她直接转过了头，看着柳梦潮的方向。


  
那双满是希望的黑色双眸，瞬间黯淡了下去，充满了失望。


  
“失望？”


  
柳梦潮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女人，眉头微蹙，直接从她的身体上迈了过去。躺在地上装死人的女人，并不能够引起柳梦潮多少的兴趣。


  
他的兴趣在前方。


  
那些可以用来试验自己枪神模式的军人们。


  
“我说……”


  
柳梦潮瞬间拔出了双枪，黑色的黑檀木和白色的白象牙一左一右地交叉在柳梦潮的体前。


  
“见识过枪神吗？”


  
“谁！”


  
“还有活人！”


  
“开枪！”


  
一连串的叫喊声，像是约好了似地瞬间响了起来。


  
“如果来的是一架机甲的话我还会害怕一些，至于子弹……”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比闪电更快的是柳梦潮手中的枪！


  
比柳梦潮手中的枪更快的，是从枪口中喷出的子弹。


  
澄黄色的子弹！


  
枪神……模式……


  
开启！


  
……

第八章 徒手拆机甲？


  
“都给我停下来吧！”


  
柳梦潮豪迈的声音在废弃的仓库里响起，仿佛应和着他的声音一般，弥漫着硝烟的空气里，突然响起了声音。


  
你听过泉水从石缝间流出来的声音吗，就像是风铃在午后的微风中相互撞击那样。


  
先是一声轻响，叮。


  
然后相互碰撞，叮……叮！


  
三声清脆的响声之后，便如同发令枪响起，声音立刻急促了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


  
无数叮当碰撞之声，遍布了柳梦潮所在的废弃仓库里，以柳梦潮和军人们中点为分界线，爆发了出来！


  
哗……啦！


  
仿佛瀑布猛地从几千尺的高空垂直落下，猛地跌落在了尘埃里，然后齐齐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当！


  
这由澄黄色子弹组成的瀑布，从高空跌落到了地面了。


  
“这……”


  
军官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看清楚了硝烟散去之后的图像。


  
不仅是他，每一个士兵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柳梦潮。那个……


  
那个把子弹都击落的男人！


  
那可是全部的子弹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不是人！不是！


  
“鬼……他是鬼……是鬼！一定是鬼！！”为首的军官凄厉地叫了起来，啪的一声响，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柳梦潮……”鲁鲁修的身影突然从狭小黑暗的地道里钻了出来，满眼惊叹地看着柳梦潮所做的一切，“即使我已经看过了一遍，还是觉得……这根本就是神迹……”


  
鲁鲁修在喃喃自语，而有着琥珀色双眸的C.C.也走上前来，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满眼都是好奇地神色。


  
“鲁鲁修！”


  
一个有些嘶哑地女声猛地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绝对不是C.C.的声音。柳梦潮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了头去。


  
好机会！


  
原本呆坐在地上的军官立刻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枪，颤抖着对向了柳梦潮。即使你开枪的速度再快，看不到我的子弹，你一样要死！不，是必须死！


  
恐惧会让人发狂。


  
所以开枪的军官速度从未有过的迅捷，左手托在右手腕下，往常的训练在这一刻伴随着肾上腺直接遍布了他的脑海。


  
三点一线，目标，那个男人的后脑！


  
开枪！


  
嘭！


  
枪声响，鲜血出。


  
“队长！”


  
军人们恐惧地叫了起来，看着那位坐在地上的军官。他就像是中了魔法一样，一动不动，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地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除了一点。


  
一点红色的血点，出现在他的额头。


  
背身，没有看目标，然后……一枪毙命！


  
这个人是用枪的神吗！


  
这个念头像是疯狂生长地杂草直接遍布了每一个士兵的大脑，无与伦比的恐惧感直接剥夺了他们行动的能力，即使是呼吸，他们都不敢太大声，生怕被那位背对着自己的枪神，一枪秒杀。


  
只要枪在手，我想没有人敢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


  
谁也不例外！


  
近乎奇迹的事情，这一刻在柳梦潮看来却似乎根本不值一提。他背对士兵们，然后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人。


  
那个一开始便趴在地上装死的女人。


  
她直接站了起来，满眼都是惊喜的神色，几乎发狂般的看着鲁鲁修。


  
“鲁鲁修！真的是鲁鲁修！”


  
“你是谁？”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手中握着的黑檀木微微地抬起，仿佛下一秒这黑洞洞的枪口便会抵在女人的脑门上。


  
“石清丽……？”


  
“是，是我！”那个女人激动地叫了起来，有些嘶哑地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她正在抽噎一样，“我就是石清丽！”


  
轮回者？柳梦潮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个女人的资料。


  
“姓名：石清丽。


  
性别：女。


  
职业：小说家。


  
潜力：6/10。”


  
只是鲁鲁修又是怎么知道的？柳梦潮微微地眯上了眼，看向了站在石清丽身边的鲁鲁修。他真的是鲁鲁修，还是说……


  
“不要激动。”鲁鲁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和我想的一样，你们真的相互并不认识。不过倒真的都是中华联邦的人。”


  
鲁鲁修说着，转过了身。只见他大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台手机。


  
手机的屏幕正微微地发着光，显示上面的讯息。


  
中华联邦留学生。


  
石清丽。女。


  
在这之后还附着一张石清丽的照片，除了头发上没有那么多泥土，脸上的表情更加轻松以外，和这个刚刚趴在地上的女人一摸一样。


  
柳梦潮看着鲁鲁修拿出的手机，自嘲地笑了笑，弯下了腰，把手递了出来。


  
“我叫柳梦潮，是这次的队长。欢迎你。”


  
“谢……谢……”


  
石清丽惊魂不定地握住了柳梦潮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立刻用小碎步，跑到了C.C.的身边。看来只有同为女人的C.C.还能够给她一些安全感，无论是鲁鲁修还是柳梦潮，都让她有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栗。


  
处理好了轮回者，柳梦潮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那些士兵们的身上。只见他缓缓地转过了身，看着面前的军人们。


  
“滚吧。”


  
柳梦潮说道。


  
没有人动，连说话和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响起，偌大的废弃仓库里，针声落地可闻。


  
每一个人都被自己吓傻了吗？


  
柳梦潮微微地挑起了眉，然后抬起了手。


  
黑色在左，白色在右，相互交叉，便是宇宙！


  
橙色的光从黑洞中诞生，然后呼啸着奔向目标！


  
双枪，开火！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仿佛滂沱的大雨，猛地降落在这静谧的仓库里。


  
原本近乎死寂的仓库里，在这片枪声之后，突然多了一丝杂音。


  
啪！


  
肩章上的扣子碎裂开来。


  
哒！


  
每个人左肩上的肩章，跌落在地，同时同刻！


  
收枪，柳梦潮微微一笑，嘴唇缓缓张开，然后吐出了一个字。


  
“滚。”


  
柳梦潮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士兵们听来犹如夏夜中的响雷。


  
轰隆一声巨响，把他们浑身震得粉碎，只见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颤抖起来，然后连看自己身边的人都不敢看，猛地转过身，齐齐地发出一声凄惨的呼嚎声。


  
“跑啊！”


  
柳梦潮没有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有一些沸腾，看来确实如白娅所说，每次使用鬼泣强化的时候，刚达鲁夫的强化都会起作用，以身体里那剩余的人类鲜血作为燃料，燃烧，蒸发，然后升级！


  
杂乱的脚步噼里啪啦地在柳梦潮的面前响起，只是还没等这阵逃跑的脚步声消失，一声暴喝突然传了过来。


  
“临阵脱逃的人，必须死！”


  
一个带着金属音的嗡嗡声突然从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咔咔咔一阵剧烈的枪声。


  
“这是……”


  
柳梦潮和鲁鲁修两个人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诧异的神情。


  
“Knightmare？！”鲁鲁修瞪大了眼睛说道。


  
“人型机甲……？”这是柳梦潮的声音。


  
“黑头发黑眼睛，两个十一去人。还有一个黑头发的布里塔利亚人，哼，叛徒！”人型机甲的头部传来了嗡嗡地声响，“现在，立刻投降！否则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


  
怎么办！


  
鲁鲁修心中一紧，目光瞬间从柳梦潮的身上飘过去，落在了人型机甲之上。


  
“以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之命，命令你，从上面下来！”


  
皇族！机甲中的人下意识地低声叫道。


  
已经有了Geass吗……？是单独和C.C.呆在地道里的时候吗？速度还真是快啊。


  
背对着鲁鲁修的柳梦潮，嘴角不由地划过一丝冷笑。


  
“你竟敢冒充皇族！”显然，人型机甲完全被鲁鲁修的话给激怒了，硕大的枪口直接端了起来，平举着对准了柳梦潮。


  
徒手拆机甲……？柳梦潮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荒缪的念头，而更加荒缪的是，柳梦潮只觉得自己浑身缓缓沸腾的血液，正在催促着自己这样做。


  
要不试试看？


  
柳梦潮脚步缓缓地移动着，握着枪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拔出叛逆之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三……


  
柳梦潮听着自己的心跳，静静地默数着。


  
二……


  
右手空了出来，柳梦潮眼睛闭了起来，机甲的位置已经被柳梦潮记在了脑海里。


  
一……


  
“站好了不准动！我要开枪了！”


  
就是现在！


  
行动！


  
柳梦潮双眼猛地张开！


  
然后……柳梦潮停住了。


  
……

第九章 哟！柳梦潮，好久不见！


  
KnightMare，原意是英文中骑士牧马的意思。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称呼，人型自在战斗装甲骑。


  
从柳梦潮的角度看，出现在他面前的这座人型机甲，大概有四五米的高度，通体灰色，像极了一战时候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


  
不过……


  
柳梦潮嘴角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着面前的机甲。


  
不止一架，而是两架机甲。他们仿佛恋人一般紧紧相贴着，搭配在胸口的飞燕爪牙死死地勾在另外一驾机甲之上，而硕大的枪口也已经顶在了机甲的逃生仓上。


  
“被从背后偷袭了吗？”


  
柳梦潮轻声地估计着眼前的情况。


  
原本满怀着热血，想要试试看徒手拆机甲的柳梦潮，却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没有事情做了。之前枪杀了逃兵的机甲，这一刻却被另外一台机甲死死地顶住，连标准配备的巨型枪械，也被从后方袭来的机甲给打掉了。


  
“谁的人？”


  
柳梦潮眼睛一挑，紧接眯了起来。突变的形势反而让柳梦潮更加感兴趣起来。


  
“兹啦……兹啦……”那家偷袭的机甲突然开口说话了。浓浓的金属音从机甲的头部发了出来，伴随着些许的电子声，“投降吧，你现在没有出路了。”


  
“你是谁！”被劫持的机甲中穿出了一声暴喝，女人独有的尖锐声响直接暴露了驾驶员的身份。


  
一个女人，也许长的也很好看。柳梦潮不知道，只是他却突然知道了机甲里面人的身份。瞳孔在一瞬间猛地张大，欣喜地神采直接在柳梦潮的双眸中射了出来。


  
“哟！好久不见，柳梦潮！”


  
“张宁？！”


  
柳梦潮笑了起来，白娅从来没有听到过柳梦潮这样的笑声。这笑声里面充满了怀念，质疑，以及欣喜若狂。


  
只见柳梦潮快步向前走去，丝毫没有顾忌几个从机甲身后钻出来的士兵，双脚在地上连点，整个人便像是突然插上了翅膀一样飞在了半空中，然后……


  
拔剑！


  
咔！


  
叛逆之剑放在人的身边，便是一把巨剑。而对于通体4.5米高的机甲来说，只是一根比较大的牙签罢了。


  
但是这根牙签却紧紧地插进了机甲的驾驶舱内，贴着刚刚尖叫的女人的面颊，从另外一边钻了出来。


  
“出来吧！你现在已经无处可逃了！”


  
柳梦潮单脚踩在剑柄上，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驾驶舱上，仿佛一个爬山的游客，摆好了一个姿势，等待着照相一样。


  
“咔……嚓……”


  
一阵有些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机甲的驾驶舱缓缓地打了开来。果然如柳梦潮所料，坐在驾驶舱里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灰色的长发，一直拖到了腰间，皮肤是健康的咖啡色，小巧的嘴唇上还涂了紫色的唇彩。


  
不过柳梦潮的目标却不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他的目光甚至更加多了一些期待和激动的神色，看着这台机甲之后的另外一台机甲。


  
那个刚刚说了那句话的人。


  
哟，好久不见，柳梦潮！


  
好久不见……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缓缓地跳动起来，然后越来越快，连呼吸都有些难以抑制地急促起来。


  
咔……


  
一阵淡淡的烟雾冒了出来，然后便听到嚓的一声响，后面的机甲也打开了驾驶舱。


  
烟雾还没有散去，但是人的声音却已经传了出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怯懦不堪，像是一个老好人似地，只是他的话却并不太友好。


  
“从你涂抹的深紫色唇彩分析来看，由于紫色的光波最短，在自然界中比较少见，因此容易被引申为象征高贵的色彩。考虑到你是一个布里塔利亚人，应该有着一定的贵族情节，而从另外一个方面分析，深紫色更多的带着一种内向忧郁，怀才不遇或者被爱情抛弃的感觉。你应该在布里塔尼亚的军队里混的不够好，至少没有达到你的心里预期。”


  
突然传出来的一大段话瞬间让坐在驾驶舱里的女人变了神色，柳梦潮即使没有看到这个女人的脸，也能够猜出来女人现在脸上的微表情，那种被说中了之后隐蔽的轻蔑的微表情。


  
“如果我刚刚说中了的话，你的脸部会发生变化。下眼睑由此太高，而眉毛会微微下沉，与此同时，主要的变化发生在鼻子，嘴形以及脸颊上。你的鼻子会有轻微地皱折，上唇微微抬起，整个脸颊在这个瞬间应该会有轻微地抬升。预计这些变化会出现在五分之一秒之内。这是隐蔽的轻蔑的微表情。”


  
话音未落，一只肥肥胖胖的手从烟雾中伸了出来，搭在了柳梦潮的手上。


  
柳梦潮用力一拉，连带着把他的话也带了出来。


  
“我没有说错吧，柳梦潮？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在瞬间观察人的表情，对于动态视觉我实在无能为力。”


  
那个可怜的女人就这么被这两个久未见面的男人给遗忘了，留给她的只有惊魂不定的心情，还有整个人被看穿了的恐怖。


  
“没有错。”柳梦潮哈哈一笑，拍了拍对面男人的肩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张宁。”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张宁整个人的神色瞬间一变，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只见站在机甲上的张宁双脚脚跟啪的一声并拢，右手五指并拢举在了眉梢平行的部位，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军礼。


  
是的，军礼，属于解放军的军礼。


  
柳梦潮的神色突然有些恍惚，可是就像刚刚张宁说的那样，他对于动态的变化基本没有什么观察能力，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柳梦潮神色的变化，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轻轻地叹了口气，柳梦潮才有些不情愿地回了一个礼。


  
“你们居然是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布里塔利亚！这是战争！”


  
已经被俘虏的女人这一刻迫不及待的大声叫喊了起来。


  
要遭！


  
柳梦潮立刻下意识地想要堵住张宁的嘴巴，可是声音却已经从张宁的嘴巴里面冒了出来。


  
“我是隶属于解放军二十九所人类研究小组的研究员，张宁，职位是少校。柳梦潮是我们的领导，他的职位是大校。难道我说错了吗，柳梦潮？”张宁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柳梦潮。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柳梦潮无力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的浓厚了。和自己记忆中的张宁一摸一样，完全不会撒谎，或者说，是一个绝对诚实的人。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和柳梦潮成为朋友吧。至少柳梦潮是这样认为的，他也是这样做的。


  
“欢迎你，我是队长，而且这里也不是军队了。”


  
柳梦潮笑着伸出了手，和张宁握在了一起。


  
直到这时，烟雾才缓缓地散去，露出了张宁的脸。


  
一张圆圆胖胖的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的金丝眼镜，就好像是沉迷在二次元世界的宅男或者技术研究员一样，不算温文尔雅，但是人畜无害。而他的脸上也总是带着开心的笑意，连眼角都在笑，如果硬要找一个词来形容他的话，应该是一个十分乐天的胖子吧。


  
“对了！”张宁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满是兴奋的说道，“下面那四个士兵也是我们的队友，和我一样都是新人。”


  
“我叫方锦。”站在最前面的士兵把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粉嫩而白皙的脸。她头发颜色是浅棕色加上金色挑染的，发型也是可爱而干练的梨花头。


  
柳梦潮冲着她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与此同时，关于方锦的信息也跃入了柳梦潮的脑内。


  
“姓名：方锦。


  
性别：女。


  
职业：白领。


  
潜力：7/10。”


  
“你可以叫我羽溪，我是个调酒师。”另一个士兵也跟着把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一头对于男生来说过长的头发，染了些颜色，看上去是想要让自己显得更加时尚流行一些。只是在说出自己职业的时候，眼神却出乎意料的复杂。


  
柳梦潮同样点了点，就像是面试的主考官一样，评估着自己的雇员。紧接着，柳梦潮便把目光投到了另外两个人的身上。


  
应该是叫陈功和王勇吧？柳梦潮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两个人的情报，都是学生，潜力也都没有超过五。看来是很缺乏锻炼的两个人。


  
柳梦潮还在观察着轮回者，张宁却已经抢先说起话来了。


  
“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所有的人都被包围住了。而且也不清楚鲁鲁修在哪里，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柳梦潮？”


  
“鲁鲁修吗？”


  
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直接让过了自己的身子。


  
鲁鲁修立刻出现在了张宁的眼前。他那圆圆的小眼睛猛地一亮，像是两粒发光的小黄豆。


  
“这真的是鲁鲁修！”


  
还站在地上的鲁鲁修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宁一眼，语带不屑地说道，“谁会想要冒充我……”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见张宁圆滚滚的身子，立刻以令人难以置信地速度从机甲上跳了下来。就好像是一个胖子在地上飞速地滚动了起来。


  
柳梦潮看着飞速向着鲁鲁修靠近的张宁，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自己都快要忘记的事情。


  
糟了……


  
柳梦潮下意识地用手盖住了脸，他已经猜到了张宁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了。


  
“柳梦潮曾经研究过你妹妹娜娜莉的情况，对于心理上导致的失明，理论上只要进行催眠，就能够复明！我和柳梦潮一起推导了很多次，成功率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娜娜莉！娜娜莉！娜娜莉……可以看见了！


  
鲁鲁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对柳梦潮使出geass了！以鲁鲁修？VI？布里塔利亚的名义，让柳梦潮治好自己妹妹的眼睛！这一切，只要自己看柳梦潮一眼……


  
“我说……”柳梦潮啪的一声从机甲上跳了下来手里还夹着那个涂着紫色唇彩的女人，然后随手把这女人扔在了地上，“现在我们还是考虑清楚吧，怎么从这新宿集住区里逃出去。我们在长相上可是和十一去人几乎一样啊。”


  
娜娜莉……娜娜莉……娜娜莉……


  
鲁鲁修却根本没有听到柳梦潮的话，眼睛只是飞速地在地上扫视着，从散落一地的砖石，到四溅的血花，最后移到了一颗被血渐染了的棋子上。


  
国际象棋中的棋子……王！


  
“听我指挥，我帮你们逃出去！”鲁鲁修的声音听上去犹如即将要爆发了的火山一般，“作为交换，柳梦潮！”


  
“治好娜娜莉的眼睛。”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


  
……

第十章 柳梦潮和鲁鲁修的默契……？


  
“为什么柳梦潮会知道娜娜莉的情况，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监视了？柳梦潮这群中华联邦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鲁鲁修的脑海里一瞬间便已经有了数十种猜测，只是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那个叫做张宁的人，看上去完全不会说假话。他在说出解放军的时候，柳梦潮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正常，而另外几个中华联邦人的脸上也同样是惊讶的神色。”


  
鲁鲁修缓缓地踱着步，丝毫没有成为视线焦点的自觉，他依旧在思考着。


  
“那么娜娜莉的眼睛说不定真的可以治好，柳梦潮显然是这支队伍的领队，而他和张宁明显知道别人所不知道的知识。按照刚刚张宁的话，微表情应该是人脸上的瞬间表情。难道那个柳梦潮能够在一瞬间看穿人的表情？”


  
鲁鲁修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显然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像柳梦潮这样的人。


  
只是鲁鲁修这样的行为，反而让剩下的轮回者们担心了起来。要知道原作中逃离新宿集住区的时候，只有鲁鲁修孤身一人，而现在却有八个人。这……能成功吗？


  
陈功担心不能够成功，又没有好的耐心，所以他是第一个发问的人。


  
“鲁鲁修，你想到办法了吗？”


  
这个人应该叫陈功。按照资料上来说，应该也是中华联邦的人，但是看上去好像并不太听柳梦潮的指示。看来自己想的没有错，柳梦潮他们一行人只是刚刚认识。不过他们又有什么目的？


  
“我说……这个人应该怎么办？这个叫做维蕾塔的女人。”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刚刚叫做方锦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维蕾塔直接捆了起来，然后向着柳梦潮询问道。


  
“恩，看来虽然只是刚刚见面，但是对于谁来领导这个团队，其实还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刚刚张宁叫柳梦潮大校，这应该是一种军衔。另外几个人应该都和张宁差不多，或者比他还要再低一点。所以其实他们是按照军衔来排列等级的？”


  
鲁鲁修依旧一言不发，想要看看柳梦潮准备怎么处理这个俘虏的女人。


  
柳梦潮却没有动，只是站在了C.C.的身边，一脸微笑地看着鲁鲁修。


  
“果然吗！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拥有geass的事实。他应该是想要让自己用geass让这个女人失忆吧！毕竟一但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立刻就会被逮捕。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看上去他们倒像是一个精英的科研团队……难道是来十一区研究Sakura Dite的？”


  
鲁鲁修依旧在思考，可是却已经有人完全等不及了。那个声音沙哑地女小说家直接把自己最担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鲁鲁修，我们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你不会丢下我们吧？”


  
原本来回踱步的鲁鲁修突然停了下来，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只听鲁鲁修说道：“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鲁鲁修的话音刚落，出乎意料的张宁又开口了。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场合两个字应该怎么写一样。


  
“生硬的重复问句，有极大的撒谎嫌疑。换句话说，鲁鲁修的潜台词可能是，只要有必要，我一定会舍弃你们。”张宁缓缓地说着，然后摇了摇头，“虽然我和队员们只是第一天见面，但是鲁鲁修我还是希望除非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抛弃队员好不好。虽然我知道这样的做法有些为难，但是我依旧觉得人之所以……”


  
张宁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并不是因为鲁鲁修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庞，而是张宁的嘴已经被柳梦潮给捂住了。


  
虽然有些暴力，但是很有效不是吗？


  
“你这样做……会不会稍微武断了一些……难道你们就没有考虑过猜错的情况吗？”鲁鲁修努力地想要保持自己内心的平静，心平气和地对着柳梦潮说道。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中却直接掀起了滔天巨浪！


  
现在也不能够用geass杀掉柳梦潮！他有可能知道自己geass发动的要求，必须要看人的眼睛……而且万一杀了他的话，娜娜莉怎么办！


  
鲁鲁修心中瞬间冒出数十种解释自己刚刚话的理由。


  
只是令他失望了。


  
柳梦潮并没有揪住鲁鲁修刚刚回答的问题不放，反而歉意地向着鲁鲁修点了点。可是张宁的嘴又被松了开来。


  
看着准备张开嘴说话的张宁，鲁鲁修和柳梦潮的心头，难得的响起了同一个念头。


  
遭！


  
“是有些武断。如果要判断你有没有撒谎，还必须要有柳梦潮对于你微表情的判断。要知道……”张宁圆乎乎的脸上丝毫没有紧张，还准备继续侃侃而谈。


  
“我想到了逃脱的办法了！”


  
鲁鲁修直接打断了张宁的话。这是他现在找到的最好的办法。


  
“怎么做？”


  
柳梦潮立刻接着说道，丝毫不给张宁插嘴的机会。显然无论是作为老朋友的柳梦潮，还是作为刚刚认识张宁的鲁鲁修，都已经有了一个共识。


  
一但让这个完全不知道撒谎的男人说话的话，接下来就没个完了。


  
“因为我们在恐怖分子的车里面听说这次运送的是毒气。这显然是为了保密考虑。那么不可能会有更多的部队出现在这里。我们要对付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多。一但战局吃紧，对方必然会把更多的兵力配属在交战区。这样一来，本阵的防备便会变得极为薄弱，只要到时候潜入进敌营，直面指挥者，下达停战命令就可以了！特别是我们现在还拥有了对方的机甲，借助内部通信频道，他们的一切都会暴露在我们的面前。”


  
鲁鲁修说完，稍微地停顿了一下。看上去是想要看一看这群来自中华联邦人的反应，不过每一个人都没有对于自己能够让总督直接下达停战命令产生怀疑。


  
果然么，这群人都知道了自己的geass了。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情报，或者说他们早就知道了C.C.的存在？


  
鲁鲁修按下心中的怀疑，继续说道，“至于你们，只要在刚刚那个通道里面继续等待就好了。听到停战命令之后再出来便可以了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你怎么能这样！”原本一脸平凡的王勇突然叫了起来，用满是不信任的眼光死死地盯着鲁鲁修，“连唯一的机甲都被你拿走了，如果你想要抛弃我们，不就便的轻而易举了吗！”


  
鲁鲁修嗤笑了一声，用看白痴地表情眈了一眼王勇，直接转过身对着柳梦潮说道，“你可以呆在我的旁边，一旦我出现越轨的行为，你可以直接杀了我。我想这并不难吧？”


  
直接杀了鲁鲁修！？这怎么可以！每个轮回者都准备叫出来，不过第一个准备叫出来的张宁却已经被柳梦潮捂住了嘴，所以没有声音发出来。


  
“不难。只是抬抬手的功夫。我想，我的子弹应该比你的声音要快得多。”柳梦潮微微一笑，然后看着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C.C.。


  
“不一起来吗？”


  
琥珀色的双眼轻轻一闪，面容精致如同人偶的女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道。


  
“我的荣幸。”


  
柳梦潮拉起了C.C.的手，脚下一用力，便已经跃居到了那架完好无损的机甲上了。两个人并肩坐着，好整以暇地看着鲁鲁修一步一步地走上机甲，然后启动起来。


  
出发！


  
坐在机甲内的鲁鲁修嘴角轻蔑的笑着，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显然是有恃无恐，他就这么确定自己不敢杀掉他吗……


  
想到这，鲁鲁修摇了摇头。


  
自己确实不敢杀他，这一切都只为了自己的妹妹。


  
为了娜娜莉！


  
顺手拿起自己刚刚在货车上捡到的通讯器，鲁鲁修开始发布了自己第一条命令。


  
“想赢的话，就听我的指挥！”


  
远在千里之外的本阵，一架白色的机甲也在这时启动了。


  
大战，一触即发！


  
……

第十一章 柳梦潮VS兰斯洛特？！


  
“Q1原地待命，Q2和Q4一齐向前向着墙面射击！”


  
机甲里的鲁鲁修不断地发出命令，坐在机甲之上的柳梦潮和C.C.两个人却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相互对视着，脸上的表情出奇的相似，都是微微眯着眼，然后平静地微笑着。


  
“我说……你真的是叫C.C.吗？”柳梦潮想了会儿，决定打破这个僵局，所以率先问道。


  
C.C.没有回答。


  
只是机甲里鲁鲁修的笑声更加的大了。张狂而充满了压抑地笑声，令人听上去不由地毛骨悚然。


  
鲁鲁修压抑地笑声，让柳梦潮想起了夜神月。不过再怎么想夜神月也没有用，因为柳梦潮面前现在只有一个人。


  
有着淡绿色披肩长发的C.C.。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柳梦潮再次问道，然后愉快地笑了起来，因为C.C.的表情终于变了。


  
只见C.C.一双琥珀色的淡金色双眸突然亮了起来，直直地看着柳梦潮，然后缓缓地张开。


  
“披……萨……？”柳梦潮看着她的口型，笑着问道。


  
轰！


  
这是鲁鲁修给出的答复，C.C.只来得及点点头，便被身下突然启动的机甲带的一个踉跄，整个人啪的一声撞进了柳梦潮的怀里。


  
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有淡淡的体香。


  
这是柳梦潮这一刻全部的感受。原本还想要训斥鲁鲁修过于莽撞的柳梦潮，这一次却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要说了。


  
可是鲁鲁修想要说。


  
“柳梦潮！有人向我们这边过来了！”


  
柳梦潮没有回答，依旧感受着C.C.在自己怀中的感觉。C.C.也仿佛有点迟钝，迟迟没有从柳梦潮的身上起来。


  
“是一辆白色的机甲，我们好几辆机甲都已经被他摧毁了！我们和他很快就要遭遇了！”鲁鲁修语速很快，稍稍带着一些气急败坏的语调。


  
“果然决定战争胜败的还是人吗？”柳梦潮怀里的C.C.突然说话了。


  
“高见。”柳梦潮随声附和着说道。


  
“兹……啦！”


  
一阵刺耳的杂音，鲁鲁修的机甲突然停了下来，而上面的两个乘客这次终于把他们的目光放到了鲁鲁修的正前方。


  
那辆白色的机甲。


  
看上去更加像一个人。


  
这是柳梦潮的第一映像。这台好看的白色机甲通体都是流线型的，与其说像是一台机甲，倒不如说一个瘦削的男人在四肢和躯干上装上了装甲。黄白相间，反而给人一种更加凌厉和危险的感觉，而且也很漂亮。


  
至于第二印象，则是一个字。


  
快！


  
对，就是快！


  
本来体型庞大的机甲移动的时候难免会给人一些笨拙的感觉，但是这台机甲居然单脚直接在地上飞速地跳动着，居然真的和人一样，撒开双脚在地面上快速的奔跑起来，难以置信，却又快的惊人！


  
“能打的过吗？”柳梦潮略带些嘲讽的质疑，只换来了鲁鲁修的一声冷哼。


  
“打不过！”


  
鲁鲁修飞快地回答着，操纵着机甲一个转身，向着身后飞奔了起来。原本拦在身前的白色机甲兰斯洛特这次变成追逐者了。


  
只见白色的兰斯洛特在地上发出噌噌噌的声响，踩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鲁鲁修的机甲接近着。


  
“看来战术要打败战略了啊。”


  
坐在机甲外壳上的柳梦潮居然还有心情说风凉话，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坐在柳梦潮身边的C.C.居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战术……只不过是愚人用来聊以自慰的工具罢了！”鲁鲁修说着，操纵着机甲端起了巨型枪械。


  
霎时间，闪耀着澄黄色火光的子弹便从枪口里喷射了出来。


  
看着身下的情景，柳梦潮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机甲会被称为改变时代的武器了。由于体型变大了的缘故，原本小口径的子弹一旦改为机甲发射，口径立刻便和坦克的炮弹差不多大小了。


  
用冲锋枪的速度发射坦克的炮弹，还有什么人能够拦得住？更何况机甲拥有坦克所不具备的移动速度。


  
柳梦潮微微挑了挑眉毛，看着向着鲁鲁修机甲追逐着的兰斯洛特。心理暗自想着，恐怕也只有另外一架机甲才有可能应付这样的场景吧？


  
柳梦潮还在悠闲地思考着事情，鲁鲁修却已经几乎要急疯了！


  
为什么这架机甲的速度这么快，为了承受这样的速度，又得需要多么强壮的身体！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机甲！又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人！现在完全只靠一台机甲，便已经打破了自己的战略优势！


  
该死，该死，该死！


  
鲁鲁修忍不住想要大声地破骂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说话了。白色的机甲飞速地来到了鲁鲁修机甲的面前，紧接着白色右手猛地向前一冲，直直地砸中了鲁鲁修机甲的右臂。


  
霎时间，各种线头带着跳跃地电弧从裂口中蹦了出来，然后啪嗒一声随着机甲的右臂一起跌落到了尘埃里。


  
怎么办，怎么办！


  
鲁鲁修现在满脑门的汗，他在刚刚的瞬间，利用地形想出了最少十二种摆脱面前白色机甲的办法，但是无论哪一种方法，都不能够保证柳梦潮的性命！


  
如果是一般人，舍弃也就舍弃了，但是如果柳梦潮死了，自己的妹妹怎么办！自己还要让娜娜莉能够重新看见世界啊！


  
娜娜莉！娜娜莉！娜娜莉！


  
鲁鲁修像是头困兽一般在狭小的驾驶舱里嚎叫了起来，声音听上去凄厉无比。只是柳梦潮却没有这样的自觉，就像是他身边的C.C.一样，两个人居然在笑。


  
“鲁鲁修，你有没有听说过泥足的巨人？”


  
“泥足的巨人！？”鲁鲁修听到柳梦潮的话，眼睛猛地一亮。他完全知道柳梦潮的意思。所谓的泥足的巨人指的是出自《圣经旧约全书？但以理书》中的故事。


  
巴比伦国王尼布加尼撒梦见一个巨大雕像，头是金的，胸和肾是银的，腹和腰是铜的，腿是铁的，但脚是半铁半泥的。当天外飞来一块巨石的时候，直接砸中了巨人的半铁半泥的脚，眨眼之间巨人便轰然倒塌。


  
“你找到白色机甲的弱点了？！”鲁鲁修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紧跟着一个快速的闪躲，刚刚差一点自己机甲仅存的左臂也要被白色的机甲撕开了。


  
局势在鲁鲁修看来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没有救援和转机的话，自己只剩下丢弃机甲逃生一条道路了！


  
柳梦潮，你到底想要怎么做！鲁鲁修不由地抬起了头，他知道柳梦潮就站在自己机甲的肩膀之上。柳梦潮，你到底行不行？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C.C.微微一笑，然后站了起来。


  
柳梦潮会怎么做，没有人知道。


  
……

第十二章 子弹火山


  
风突然停滞了！


  
恍惚之间柳梦潮的头发仿佛从发根开始，一点点的变长变白，而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渐渐罩上了一层红色的光影。


  
黑枪在左，那是高贵的黑檀木。


  
白枪在右，那是珍惜的白象牙。


  
左右交叉，双眼微微眯起，在这之间便仿佛有着整个宇宙。


  
嘭……嘭！


  
心脏猛地跳动，柳梦潮只觉得一瞬间热血沸腾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楚了起来。浑身上下那些没有被标注地细小肌肉，在这个瞬间也活了过来，欢呼着，雀跃着，不断地调节着柳梦潮握枪的双手，无数无法标注的细小差别不断地别修正，都在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深深吸一口气，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肺部弥漫到了柳梦潮全身，这一刻，仿佛连从柳梦潮身边吹过的风都慢了下来。


  
瞳孔猛地放大！


  
就是现在！


  
枪神……模式！


  
启动！


  
嘭！


  
一声巨响，白色的机甲仿佛一只灵敏的野兽，瞬间跳了起来。他已感受到了柳梦潮带给他的威胁！这种来自野兽面对危险时的直觉，让他连灵魂都开始颤栗起来！


  
柳梦潮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的手依旧平稳。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柳梦潮的耳边吹过，带起了一缕白色的头发。


  
咔……嚓！


  
白色的机甲为了躲避柳梦潮可能的子弹，直接踩进路边的大楼里。以一种与地面平行的姿势，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位狂奔过来。


  
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讽刺着那台白色的机甲：“被发现了吗？”


  
话音未落，枪声便已经响了起来。


  
砰……


  
一声闷响，突然在这狭窄的街道里响了起来。


  
“没有效果！？”坐在机甲里的鲁鲁修猛地皱起了眉头，操纵着机甲的双手更加加快了速度。既然没有成功，只能够尽全力逃离了！


  
坐在机甲里的鲁鲁修不满地皱着眉头，而坐在那台白色机甲里的朱雀，却得意的笑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布里塔尼亚的高级机甲！


  
这一刻原本被朱雀下意识隐藏起来的战士之血，突然沸腾了起来。只见那架原本和地面平行地兰斯洛特猛地一用力，嘭的一声从大厦里跳了出来。


  
两个深深地脚印出现在了满是碎片的公路上。


  
“你逃不掉了！”


  
朱雀在兰斯洛特里兴奋地怒吼着。


  
看着向着自己狂奔过来的白色机甲，C.C.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她下意识地抬了抬头，想要看看自己好奇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然后她看到了，看到了之后，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柳梦潮在这个时候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在笑，满是嘲讽的微笑。


  
柳梦潮没有解答C.C.的疑问，黑色的黑檀木和白色的白象牙便像是厌倦了世间一样，眨眼之间便已经回到了柳梦潮的腰间。


  
而那台白色的兰斯洛特依旧在发足狂奔，巨大的机械脚掌踩在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柳梦潮，准备逃跑吧！”鲁鲁修的声音在机甲里响了起来，虽然自己的机甲已经在高速的后退，但是距离还是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三……”柳梦潮却开始了倒计时。


  
“不可能，你们做好觉悟吧！绝不会让你们逃掉的！”兰斯洛特里的朱雀眼睛已经开始充血。


  
“二……”柳梦潮依旧在倒数。


  
这一刻，C.C.也不知道柳梦潮的想法了。但是她知道柳梦潮一定是在等待着什么，因为她听到了柳梦潮倒数的下一声。


  
“一……”


  
柳梦潮嘴角一咧，然后缓缓地摇起头，仿佛自己的面前短短的十来米便是一段难以逾越的天堑一般。


  
柳梦潮这幅嘲讽的表情更加激怒了朱雀，那架白色的兰斯洛特更快了。


  
十米！


  
九米！


  
八米！


  
七米！


  
这样一个距离，兰斯洛特只要一个跳跃就能够把柳梦潮踩得粉碎。


  
六米！


  
兰斯洛特已经把手伸了出来，只要再往前几步便能够把柳梦潮捏成肉泥。


  
五米！


  
鲁鲁修满是汗水的手已经准备好按下逃生舱了。对于柳梦潮他已经不在报什么期望了！


  
四米！


  
C.C.原本平静如湖面的琥珀色双眸也终于泛起了波澜，她直接站了起来。


  
三米！


  
劲风直接吹到了柳梦潮的脸上。


  
两米！


  
然后，柳梦潮笑了。


  
空气仿佛突然停滞了起来，发出了一声轻微地叹息。


  
砰……


  
声音响起的同时，兰斯洛特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停顿了一下！


  
砰……砰……


  
坐在兰斯洛特驾驶舱里的朱雀，脸色突然白了起来。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瞬间从后脑勺上弥漫开来！


  
这三声沉闷地声响，便仿佛是磅礴大雨的先兆，很快雨点便跟在后面落了下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响猛地在兰斯洛特的机甲上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一声紧似一声，一声更比一声响。


  
怎么回事！


  
朱雀突然慌了手脚。


  
而更加剧烈的响声，却还在这之后。


  
这次的声响更加的剧烈，更加的急促。天上下的不再是滂沱的大雨，而是密密麻麻的冰雹！


  
嘭！嘭！嘭！嘭！嘭！嘭！


  
像是有人抡起无形的大锤，狠狠地敲打在白色的装甲之上。


  
“不好！”


  
朱雀大声叫了起来。只是他反应的速度实在是慢了一些。等他的声音喊出来之后，原本正在奔跑着的兰斯洛特就已经停了下来。


  
他不得不停下来，无论什么人，只剩下一条腿后，都只能够跪在地上！


  
机甲也不例外！


  
单膝跪地兰斯洛特仿佛是在给柳梦潮行礼一般，目送着站立在机甲之上的柳梦潮飘然远去。


  
而安坐在机甲里的鲁鲁修，脸上更是因为震惊而变得煞白。


  
兰斯洛特断掉的一只腿上，有着十几个黑色的弹孔，这些位于装甲接缝处的弹孔也许便是兰斯洛特突然短腿的原因。


  
只是看到这里，鲁鲁修眉头却皱了起来。自己刚刚明明听到了如同下雨般剧烈的响声，为什么弹孔却只有十几个？


  
鲁鲁修一边操作着机甲快速地向后掠去，一边强自按下心头的疑问。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趁着这架白色机甲不能行动之际，脱出战斗。


  
只是鲁鲁修的机甲刚刚往后退了十来米，便突然顿住了。


  
火山！一座火山突然出现在了鲁鲁修的面前。


  
不，这样说并不准确，是一座喷洒着澄黄色子弹的火山！


  
数不清的子弹猛地从那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单孔里面喷了出来，即使只是看一眼，鲁鲁修也觉得地动山摇，明明只是子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柳梦潮到底在一个单孔里面射进了多少颗子弹！他究竟是什么人！他的枪究竟为什么没有子弹的限制，他的枪法，为什么这么匪夷所思！


  
没有人回答鲁鲁修心头的震惊，只有风静静地从鲁鲁修机甲的身边吹过，吹到白色的兰斯洛特的身边。


  
朱雀的兰斯洛特单膝跪地，跪在一片澄黄色子弹的海洋之中，一动不动。


  
朱雀，也已经被吓傻了。


  
这个人……真的是……枪神！


  
……

第十三章 你不准备给我一个geass吗，C.C.？


  
咔……嚓……


  
一阵嘈杂的杂音，机甲的驾驶舱打了开来。


  
阳光立刻照到了鲁鲁修的脸上。只见他原本俊秀的脸庞，此刻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干净利落的短发，这一刻反而有气无力的贴在额头上。


  
“柳梦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从机甲上跳下来，鲁鲁修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样用两把手枪，就把一架明显性能卓越的机甲给打的报废掉。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C.C.同样歪着头，淡绿色的长发从她的耳边滑落，琥珀色的双眸也同样带着疑惑不解地目光，看着柳梦潮。


  
怎么做到的？


  
柳梦潮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也许答案早已经埋在了这两个人的心里，毕竟那一刻的柳梦潮就仿佛天生下凡，用枪的神灵重现人间一样，无论怎么样用言语去解释，都是不能够让人信服的。


  
也许只有鲁鲁修稍后的话，才能够说明他心中的看法吧。


  
“柳梦潮，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出来的一切，就像是神迹一样。”鲁鲁修轻轻摇着头，走在了最前面。


  
“是的，就像是神迹一样。”这是走在鲁鲁修身后的C.C.说出来的话。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仿佛波澜不惊的湖水，只有淡淡的微笑还挂在他的脸上。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缓缓地看了看自己的四周。


  
远处是一座高大的基地。也只能这么形容了，他的样子便仿佛一艘开上了陆地的巨型游轮，通体都是白色的涂装，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一座耸立起来的小山一般。


  
“鲁鲁修，已经到你计划的最后一步了吗？”柳梦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鲁鲁修的身边，出声问道。


  
“嗯。最后一步。”鲁鲁修眼中不由地有了些嘲讽地神色，“由于在新宿集住区遭到了惨败，对方的兵力应该现在已经全部集中到了新宿集住区。相对的，现在本阵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只要正面十一区的总督，让他直接下达停战命令，柳梦潮你的人就可以安全的逃出这里了。”


  
鲁鲁修说着，回头看了眼柳梦潮，以及跟在柳梦潮身边的C.C.。


  
“士兵的服装你们都还留着吧？现在就是穿起来的时候了。”


  
话说完，鲁鲁修不等柳梦潮和C.C.的回答，便已经自顾自地穿起了布里塔尼亚士兵的军装。


  
头盔严丝合缝的戴在头上，即使是熟识的人，不摘下头盔，光是靠身形也不可能轻易地辨认出来谁是谁。


  
柳梦潮和C.C.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把头盔和作战服穿了起来，跟在了鲁鲁修的身后。在他们的不远处，便是持枪的卫兵。


  
只见鲁鲁修步伐平稳，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完美的就像是一个杰出的军人。一步，两步，一直走到了卫兵的身前，然后停下了脚步。


  
“以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的名义，让我们通过！”


  
鲁鲁修的声音并不高，将将能够让柳梦潮和C.C.都听到他的话，当然，还有他面前的那个卫兵。


  
“yes！my，lord！”


  
卫兵啪的一声双脚并拢，向着鲁鲁修行了一个军礼，接着便安静的站在了原地，目送着鲁鲁修和柳梦潮一行人，从他的面前走过。


  
“看起来很轻松不是吗？”柳梦潮突然开口说道，“只要用你这双眼睛，就可以直接命令任何人。”


  
“没错……不过我想只要我看向你的时候，子弹就会飞到我的大脑里吧？”鲁鲁修却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反而有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柳梦潮居然没有怀疑是因为自己皇子的身份，才让自己这群人通过。和自己想的一样，柳梦潮果然知道自己geass的能力，看来柳梦潮一直走在自己的身后也是一件计划好的事情了！


  
鲁鲁修微微皱着眉，依旧平静地走在了最前方。


  
门口站着的卫兵在鲁鲁修geass的作用下，态度良好的让鲁鲁修一行人通过了。从门口走进去，鲁鲁修的声音突然从头盔里面传了出来。


  
“柳梦潮，你对于克洛维斯怎么看？”


  
“谁是克洛维斯？”柳梦潮下意识地答道。


  
到现在还在装傻吗！鲁鲁修的心中突然多了一丝愤怒，柳梦潮连自己这个消失近十年的皇子都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十一区的总督。


  
克洛维斯？La？布里塔尼亚！


  
在试上一试……鲁鲁修在心中悄悄地说着，然后停下了脚步。


  
“克洛维斯就是现在十一区的总督。”鲁鲁修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下令把C.C.抓起来研究的就是他！”


  
柳梦潮看上去对于C.C.有着出乎意料的好感。先从这里下手！鲁鲁修想着。


  
“嗯，然后呢？”


  
柳梦潮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淡绿色长发的少女，无声地笑了笑。


  
不露出丝毫的破绽吗？


  
鲁鲁修一边走着，一边计算着自己现在距离总督房间的距离，继续开口说道，“而且为了掩盖C.C.的情况，他下达了消灭新宿集住区的反抗势力以及所有的平民！”


  
快点愤怒吧！为了被屠杀的十一区人愤怒吧，柳梦潮！鲁鲁修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转过头，看看柳梦潮现在的表情。


  
一定是愤怒吧，无论什么人，看到十一区的人被屠杀都一定会展现出愤慨吧！


  
鲁鲁修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听到克洛维斯屠杀十一区人的事情，柳梦潮一定会出离的愤怒，到时候借着愤怒的柳梦潮的手，让柳梦潮开枪杀死克洛维斯。这样一来，又可以竖立自己正义的形象，又能够把自己存在的痕迹完全抹消掉！


  
就这么做，柳梦潮快点愤怒吧！鲁鲁修几乎在心中叫了起来。


  
“屠杀了十一区吗……”柳梦潮有些迟疑地重复着鲁鲁修的话，紧接着便轻蔑地笑了一声。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柳梦潮不愤怒！？


  
鲁鲁修刚想要张嘴问出自己的问题，柳梦潮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鲁鲁修，我是这样的人。”柳梦潮话刚刚说了一个头，一股阴冷的气息就已经袭上了鲁鲁修的身体，让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其实是个非常自私的人。”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着，直接从呆住了的鲁鲁修身前走过，“如果和我关系亲近的人，即使屠杀了全世界，对我来说都没有关系……但是我关心的人哪怕被全人类的救世主伤到了一根毫毛，我也会毫不手软的将他斩杀。”


  
柳梦潮说着，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座三米高的舱门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他抬着头看着门上的铭文。


  
总督，克洛维斯？la？布里塔利亚。


  
这时候柳梦潮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所以有时候看上去我站在正以的一边，那也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柳梦潮说着，直接转过了身，看着有些发呆的鲁鲁修，“同样，罪恶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柳梦潮的话说完，鲁鲁修整个人却有些呆滞了的感觉。柳梦潮却没有在意，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我和C.C.就站在门口，如果需要我进去测谎的话，记得敲敲门。”


  
柳梦潮说着，目送着鲁鲁修从自己身边一言不发的经过，然后轻手轻脚的关起了门。


  
现在只有一个人还站在柳梦潮的面前了。


  
淡绿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琥珀色的双眸即使光线昏暗，也在散发着美丽的光。那张如同人偶般精致的脸颊上，只有一丝不易察觉地似嗔似喜的微笑。


  
你是在赞同我吗？还是在否定我？


  
这个念头瞬间在柳梦潮的脑海里滑过，让他直接笑了起来，他的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些戏谑。


  
“你不准备给我一个geass吗，C.C.？”


  
……

第十四章 初临这个世界的贺礼！


  
“你不准备给我一个geass吗，C.C.？”


  
柳梦潮靠在大门上，眼睛微微地闭着，回忆着这句冷不丁地出现在柳梦潮脑海里的话。C.C.给了柳梦潮什么样的geass，除了柳梦潮之外，没有人会知道。


  
不，也许即使是柳梦潮，不使用的话，大脑里也只有一个模糊地的概念。毕竟geass这种东西，是来自于人心里面最深处的渴望。


  
就像是鲁鲁修，他渴望毁灭布里塔利亚，借此为妹妹娜娜莉的失明和多年以来的遭遇复仇。


  
这驱使着他必须拥有更大的力量。那么能够强制让人服从的geass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只是柳梦潮呢……？


  
柳梦潮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目光从C.C.如同人偶般精致的面容上离了开来，投到了自己的掌心了。


  
手掌里的纹路清晰有力，便如同柳梦潮每一次通过别人的一举一动，就能够了解到别人的心灵一样。轻而易举，如同掌中观纹。


  
一个有些温润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这句话他曾经听过，柳梦潮也曾经觉得自己已经忘了。因为时间相隔的太过于久远。


  
“柳梦潮，你要知道即使你了解了人类全部的情绪，但是你有可能还会悲哀地发现，你看不穿自己。”


  
那是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对柳梦潮说的话。那个男人的头发上夹杂着一些灰色的发丝，脸部的皮肤并不光滑，反而有着许许多多的皱纹，特别是他的眼睛。总是微微地眯着，眼袋严重地下垂，睡眠不足这两个字已经不能够形容这个男人了。


  
只是这个看上去风一吹就倒的研究员，对于柳梦潮来说有着另外一个称呼。


  
“父亲……”


  
柳梦潮嘴里轻声地说着，眼神猛地变得凌厉了起来，像是一团火焰在狭小的空间里猛烈地燃烧了起来，那种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即使是站在柳梦潮身边的C.C.也能够听的到。


  
你还好吗……？C.C.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看看柳梦潮的情况，她的嘴很小，没有涂上唇彩的唇，却意外地能够吸引人的灵魂。


  
咚……咚……


  
柳梦潮还没有说话，被柳梦潮靠着的门却已经先响了起来。


  
“柳梦潮……”门中传来了鲁鲁修的声音，有一些低沉，也有一些犹豫。


  
柳梦潮和C.C.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好奇，以及一丝坦然。然后两个人便仿佛镜子的两面一样，同时转过了身，同时伸出了手，最后同时推开了门。


  
吱……呀……


  
一声有些嘶哑的响声，静悄悄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柳梦潮大步走在前面，C.C.侧着头有些好奇地跟在柳梦潮的身后，一直到柳梦潮停下脚步，站在了鲁鲁修的身边。


  
还没有等鲁鲁修开口说话，柳梦潮便直接了当的先说话了。


  
“你其实没有必要依靠我。”柳梦潮轻声地说着。


  
没有必要？鲁鲁修心中不由地冷笑了一声。虽然自己刚刚用枪逼着自己的哥哥克洛维斯下达了停战的命令，但是关于自己母亲死亡的讯息自己还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复仇的对象，又怎么能够令鲁鲁修感到满足。特别是鲁鲁修对于柳梦潮一点都不信任！完全的不信任！


  
一个号称可以看穿所有谎言的人，总是会被人不自觉地排斥在外。尤其是对于像鲁鲁修这样的人来说。被看穿就意味着不能够掌控全局，而不能够掌控全局，就意味着自己的战略不能够实施。


  
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糟糕了！


  
更何况……鲁鲁修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避过了柳梦潮的视线，手中握着的手枪依旧在指着自己的哥哥克洛维斯，目光却已经先投到了地上，盯着地面上柳梦潮的倒影。


  
你究竟有多少能耐，全部展现在我的面前吧！


  
鲁鲁修在心中激动地叫了起来。


  
“你有点害怕我，所以想借此测试我的能力吧？”柳梦潮说完微微一笑，却让站在他身边的鲁鲁修脸色变得煞白，只听柳梦潮继续说道，“不要惊讶，当我走近来的时候，你手臂原本是悬空的，但是现在……”


  
现在！？


  
鲁鲁修下意识地移动着自己的目光，然后猛地愣住了。


  
自己的手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居然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手臂其实和人的双腿一样，都是最早的自卫工具。当你感到紧张和不安的时候，便会下意识地向着自己的躯体靠近。就像……”


  
柳梦潮说着直接伸出了手，像是介绍今天晚上的宾客一样，伸向了站在台阶上的克洛维斯。这位十一区的总督阁下。


  
“就像你的兄长一样，从一开始紧贴着自己身躯的手臂就没有丝毫的动作。显然鲁鲁修你用枪指着他的做法，已经吓坏他了。他觉得没有安全感，因此会下意识地限制自己的手臂我说的对吗？”


  
柳梦潮轻声地问道，克洛维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眼睛睁的大大地，似乎是想要争辩并不是这样，借此来维护他总督的威严。


  
只是这只持续了四分之一秒的动作，却完全没有瞒过柳梦潮的双眼。


  
“否定之前先点头，典型的谎言。你确实已经被吓坏了。”柳梦潮说着，一侧头看向了身边的鲁鲁修，“说吧，你想要问什么问题。”


  
听到柳梦潮的话，鲁鲁修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台阶上的皇兄，一种荒缪的感觉突然从鲁鲁修的心中升起。自己也许就不应该把柳梦潮叫进来，还不如自己用geass逼问来的好，至少自己不用受这种惊吓！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鲁鲁修是绝不会退缩的！


  
“对于我的母后玛丽安娜皇妃，关于她的死你知道多少。究竟是谁杀了她，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可不要撒谎啊……”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你要知道，即使是皱皱眉毛就会牵扯43条肌肉，你绝对没有办法完美的创造出一个真实的表情。除非你是一个机器人。”


  
不……即使是机器人，也可能没有办法骗过你的眼睛吧！


  
这一刻也许是巧合，呆在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居然在心中冒出了同样一个想法。


  
“好了，下面的话可以当做附赠。至少我不想花费太多的时间。我已经了解到了很多的信息。”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克洛维斯立刻惊讶的大声叫了起来。他根本无法相信面前这个突然冒出的男人，鲁鲁修只是刚刚问了自己几句话，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居然说自己已经经发现了很多的讯息！


  
这怎么可能！


  
“人的微表情出现的时间远远短于你的意识。所以你不需要说话，你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不相信！


  
同样的表情立刻出现在了三个人的脸上。鲁鲁修，克洛维斯以及C.C.这三个人此刻的表情居然一模一样。


  
不相信我的话吗……？


  
柳梦潮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既然你们不相信，那么我就把所有隐藏的秘密全部揭开吧。


  
作为初临这个世界的贺礼！


  
……

第十五章 不许知晓，即可看透一切


  
“当鲁鲁修在说‘我的母后玛丽安娜皇妃的时候’，你的眼睛下意识地向着左下方移动，眉毛和眼部的褶皱由于眼部周围的肌肉活动而出现了轻微地下垂。”


  
“这能够证明什么……”克洛维斯下失声说道。


  
“眼睛往左下方看，代表着你在回忆过去。眉毛和眼部的褶皱由于眼部周围的肌肉活动而出现了轻微地下垂，代表着你曾有过的愉快的经历。你曾经和鲁鲁修以及他的母亲一起，渡过了一个美好的童年，不是吗？”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呼吸声立刻沉重了起来。并不是因为柳梦潮信口胡说，而是他说的完全都是真相。


  
一个真实的不能够再真的真相！


  
“你说的没错……”克洛维斯微微摇了摇头，耸了耸左肩，金色的头发在这一刻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这种事情也很好猜测。”


  
“但是你其实已经相信了不是吗？肩膀单边耸动，这代表着对于自己说的话完全不自信。即使是我自己，也很难想到能够通过什么方式，瞒过我自己的眼睛。”柳梦潮说着，居然缓缓地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柳梦潮表现的越是放松，房间里的呼吸声就越是沉重。鲁鲁修下意识地看了柳梦潮一眼，他不知道柳梦潮究竟从自己刚刚几句话的问题中，究竟看出了多少东西，而柳梦潮又会说出多少！


  
“而那句‘关于她的死你知道多少’更是再简单不过。”柳梦潮说着，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缓缓地摇了起来，“鲁鲁修，你的哥哥对于你母亲的死基本上一无所知。”


  
“为什么！？”鲁鲁修飞快地问道。


  
“他的眼睛没有下意识地游移，这说明关于这件事情他并没有相关的信息。特别要注意的是他的嘴唇。丝毫没有抿起来的痕迹，不要忽略这点，无论什么人在被人用枪指着的情况下撒谎，都会有心理压力。而你的哥哥对于这个问题由于没有隐瞒，所以他并没有通过抿嘴唇来舒缓自己的压力。”


  
柳梦潮一长串的话说出口，克洛维斯的脸上居然呈现出了笑容。这一刻在克洛维斯看来，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几乎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只要自己回答了鲁鲁修所有的问题，自己就有很大的把握活下来了！毕竟鲁鲁修不会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不是吗？自己和鲁鲁修小时候的关系是那么的好！


  
克洛维斯只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一些停滞，但是鲁鲁修的大脑却在这一刻高速的旋转着。


  
“柳梦潮，刚刚我的每一句话你都分析出了含义，那么最后一句呢？”


  
究竟是谁杀了她，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还真是敏锐的直觉啊，鲁鲁修。”柳梦潮说着，原本竖着的手指缓缓放了下来，直接指向了克洛维斯，“你听了答案应该会很高兴，你的哥哥确实知道一些讯息。”


  
克洛维斯立刻身体立刻颤栗了起来，抖抖霍霍地站着，整个看上去摇摇欲坠。


  
“我知道……修奈泽尔和科奈莉亚曾经调查过这件事情……别的……”


  
“别的还有什么！”鲁鲁修飞快地问道，激动而愤怒的心情直接让鲁鲁修的面容扭曲起来。


  
“还有……还有……”克洛维斯生硬地重复着鲁鲁修的话，然后直接对上了鲁鲁修的眼睛，为了能够平息鲁鲁修的怒火，借此躲避被杀的命运，克洛维斯下意识地说道：“还有……”


  
“够了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没等克洛维斯继续说下去，柳梦潮便已经出言打断了克洛维斯的话。只听柳梦潮说道。


  
“对于质问句式的重复，本来就是谎言的前奏。而且你他的眼睛看的方向也不对，下意识地向着右上方倾斜，显然他是想要编造一个谎言。当然，当他把目光投向你的眼睛的时候，并不是真诚地表示，只是想要借此判断鲁鲁修你相不相信他的谎言。所以在我看来，已经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即使他再说话，你也只能够得到一些编造的，极其粗劣的谎言。”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瞬间便夺去了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呼吸声。


  
柳梦潮……他真的是人吗！


  
鲁鲁修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梦潮在地上的倒影。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恐惧。这种感觉让鲁鲁修十分的不快。


  
“我说，你是准备杀了他，还是……”


  
“还是什么？”鲁鲁修回过头，冲着柳梦潮一笑，紧接着大步走上前去。而他的手中却依然拿着手枪，上了膛可以杀人的枪。


  
“不……不要杀我……”克洛维斯下意识地说着，啪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想要往后退去。


  
只是他突然停住了。


  
一道威严而压抑的声音突然在这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以鲁鲁修？vi？布里塔利亚的名义，命令你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然后立刻辞职回到布里塔利亚去，绝对不要再做十一区的总督！”鲁鲁修大声地说道。


  
居然没有杀了他？


  
柳梦潮看着鲁鲁修从已经完全呆掉了的克洛维斯身边走过，直接向着战舰的外面走去。有些自嘲地一笑，和C.C.一道跟了上去。


  
一出总督战舰的门，阳光便打在了柳梦潮的身上。这一刻的柳梦潮反而有些好奇，因为这和他所熟知的剧情并不一样。


  
“为什么没有杀他？”柳梦潮有些好奇的问道。在他记忆里，鲁鲁修应该会杀掉这个有些龙套的总督才是。


  
“因为不能够确定我的geass总共可以用几次，所以我原本打算在用枪逼迫克洛维斯下达停战命令之后，便用geass命令他说出关于母亲死亡所知道的一切。”说着，鲁鲁修突然停了下来，“为了获得绝对正确的答案，我必须使用geass。”


  
柳梦潮没有搭话，他已经懂了鲁鲁修那番话的意思。对于鲁鲁修来说，自己母亲死亡的情报十分准确与否十分的重要。也因此，他必须要用geass来确保正确性。


  
但是现在有了自己，便没有了使用geass的必要了。相对的，也能够用geass令克洛维斯完全忘记今天经历的事情。不过……


  
跟在鲁鲁修身后走走停停的柳梦潮嘴角突然翘了起来，其实原因还不止这一个吧？自己刚刚的那番话，指出克洛维斯想起了小时候和鲁鲁修度过的岁月，那么鲁鲁修呢？你有没有想到自己的……


  
妹妹呢？


  
“而且，如果娜娜莉知道克洛维斯死了，也许会伤心。”


  
这句话鲁鲁修说得很轻，仿佛语调中带着不屑，只是他的话音刚落，柳梦潮的笑声便已经传了过来。


  
“鲁鲁修，你知不知道，我发现我现在居然有些喜欢你了。”


  
说着，柳梦潮重重拍了拍鲁鲁修的肩膀，直接走到了最前面。


  
阿什弗德学园正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和明媚的阳光一样，对着柳梦潮微笑着。


  
……

第十六章 被男人念念不忘的柳梦潮


  
“恭喜……回来……”


  
好听的男声突然在空旷的布里塔利亚十一区先遣队的实验室里响了起来，这是个带着金丝无框眼镜的男人，他的面容苍白，瘦削挺拔的身材让它看上去像是一个踩着高跷的病人。


  
只是他原本白皙的脸上现在却泛起了潮红。只见这个男人的脚步轻快地移动着，从他的女助手的手上接过了报告，几步便跑到了一具白色的机甲前。


  
这具白色的机甲远比一般的机甲要好看的多。流线型的构造，让他看上便像是一个穿上了机甲的人一样，挺拔而且威武。


  
只是这具有些令人遗憾的瑕疵。他的左腿没有了。


  
男人缓缓地踱着步，绕着机甲走着，每走一圈，眉头便会稍稍地皱一点点，然后嘿嘿一笑，眉头又重新舒展开来。看上去机甲的情形既让他感到难过，却又给他带来了某些转机。


  
“真没有想到兰斯洛特会伤的这么重。”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男人的身后响了起来，直接让男人回过了头，看着自己的助手。


  
那是个好看的少女，有着一个典型的布里塔利亚的名字：塞希尔？柯尔米，也有着一双典型的布里塔利亚的五官，淡蓝色的双眸配上暗紫色的头发，让她整个人显得温柔起来。


  
只是她的话却并不温柔，“罗伊德，你能够想出来，究竟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够仅凭枪械就直接破坏兰斯洛特？”


  
那个被叫做罗伊德的人正是刚刚围着兰斯洛特不停打转的男人。听到赛希尔的话，罗伊德停下了脚步，眉头却已经重重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塞西尔有些着急的问道。


  
“只是……”罗伊德刚刚开口，便一溜烟的跑到了放在地上的机甲部件旁。


  
这是兰斯洛特被拆下来的左腿，现在正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等待着罗伊德的检阅。


  
“如果说真的有人能够仅凭枪械达到这一切，他必须……”罗伊德说着，直接伸出了手，点在了一个黑黢黢的弹孔上，一滴冷汗立刻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罗伊德才回过神来，只是他的神情还有一些沮丧。


  
“要做到这种程度，必须在一秒之内，在同一个位置射击上百发子弹。借助子弹与子弹相互之间的撞击力，不断地把子弹压迫进兰斯洛特装甲的缝隙里。”罗伊德说着，缓缓摇了摇头，“但是这种事情只是在理论上有可能，兰斯洛特身上一共有三十六个弹孔，至少要在一秒钟之内发射三千六百颗子弹，并且每一颗都击中在同一个位置上。你觉得可能吗？”


  
罗伊德皱着眉，有些伤感的反问道。


  
“不可能……”赛希尔摇了摇头，赞同着罗伊德的话，“不过如果真的有人办到的话，场面一定很壮观吧，罗伊德？”


  
“嗯！”罗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双手猛地向着两边打开，仿佛整个人要飞起来一样，“那样就会创造出一个火山，一座由子弹构成的火山！”


  
罗伊德说着，又往后退了几步审视着自己创造的兰斯洛特。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


  
“赛希尔……即使真的有人能够做到我刚刚说的一切，我还是想要创造出一个更加强大的机甲。下一次，下一次即使是他对着接缝处打上一千颗子弹，我也不会让兰斯洛特受伤了！”罗伊德说着，整个人不由地贴近了机甲，眼中充满了迷醉的神色。


  
“那兰斯洛特视频上出现的披着红披风的男人怎么办？”


  
“应该不是朱雀的同伙吧，在我看来可能是他的子弹是有特殊材质制成的，因此才能够穿透机甲的接缝处。”


  
“可是……残余的弹壳只是普通的铜。”


  
“嗨！嗨！”罗伊德一个旋转转过了身来，无比认真的看着赛希尔说道，“不这样说的话，就骗不过那些头顶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了，而且这可是我和他之间的战争啊！”


  
罗伊德说着，缓缓地蹲了下来。修长的食指轻轻滑过机甲腿上每一个弹孔。


  
“那朱雀呢？”


  
“还不能让他死，毕竟现在他是最合适的兰斯洛特驾驶员。再好的兵器，没了人，也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罢了。朱雀可是最好的配件呢！”


  
最好的配件加上最好的机甲，这一切都是为了证明罗伊德的骄傲。武器上的骄傲，而最好的证明方式，便是打败那个穿着红色风衣，一头白色短发的男人。


  
他是谁？罗伊德并不知道，但是他肯定，那个男人一定会再次出现的。而且那位战场上的女武神也从布列塔尼亚的本土赶来就任总督了。


  
完美的战略天才加上完美的战术天才，罗伊德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的兰斯洛特又会在这之中有着什么样的表现，会不会那个披着红色披风的男人再次相遇呢。


  
“下一次，我可不会输了！你说是吧，兰斯洛特？”


  
罗伊德抬起了头，满怀笑意地看着自己创造的机甲。


  
……


  
那个被罗伊德恋恋不忘的男人，此刻却没有一点自觉。


  
柳梦潮的个子比鲁鲁修高上一点，只是他的身材并不像鲁鲁修一样的瘦削。所以与鲁鲁修相比，反而给人一种强壮的感觉。其是柳梦潮的身材也只是刚刚脱离瘦弱的范围而已。


  
归根结底，还是鲁鲁修太瘦的缘故。


  
深深地一个呼吸，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肺在一瞬间打了开来，大量的清新空气散步到了全身，这或多或少的减少了一些胸闷的感觉。


  
是的，稍稍有一些胸闷。就像是连续睡了十八个小时之后起来一样，不仅没有清爽的感觉，反而有些昏昏沉沉的。


  
“您还好吧，代行者大人？”白娅看着柳梦潮停步在阿什弗德学园的门口，却没有走进去，不由地焦急了起来。她从没有见过柳梦潮现在的样子，原本无论什么状态下的柳梦潮，都是一副神采奕奕地样子。但是现在的柳梦潮，却像是十几天都没有睡过觉了。


  
“还……好……”柳梦潮半张着嘴，隐蔽地打了一个哈欠。雾气瞬间便充斥满了柳梦潮的双眸，只见他微微一笑，转过头对着跟在身后的C.C.说道，“要一起进去吗？”


  
C.C.没有回答，却已经走了起来。淡绿色齐腰长发微微地飘动着，仿佛一个歌唱的灵魂，直接飘到了下一个世界去了。


  
柳梦潮自嘲地一笑，迈开了自己的脚步，跟在了C.C.的后面。


  
反而是原本作为阿什弗德学园学生的鲁鲁修，倒像是个被冷落的主人，有一些不知所措。鲁鲁修脸上却并没有一丝恼怒的痕迹，他的目光早已经飘过了柳梦潮和C.C.的身影，向着更深更远的地方看了过去。


  
毁灭布里塔利亚？固然是鲁鲁修心中最大的愿望，只是和娜娜莉的眼睛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娜娜莉……你就要能看见了……如果那个男人没有骗我的话……”鲁鲁修低声自言自语道，也迈开了脚步。鲁鲁修往常平静如水的心，也在这一刻不可抑制地跳动了起来。


  
叮！


  
鲁鲁修的心脏在跳动，柳梦潮的耳边却听到了别的声音。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轮回者们的任务完成了！”

第十七章 被女人欢迎的柳梦潮


  
白娅的声音飞快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柳梦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似乎是得到了柳梦潮的认可，白娅的声音更加的欢快起来。


  
“现在六名轮回者：张宁，方锦，羽溪，石清丽，还有陈功和王勇都已经完成了任务，当然，您也同样完成了任务。换句话说……您现在已经重新取得了代行者的身份。反叛的鲁鲁修世界的任务将会开始由您亲自发布，并且选择任务完成的时候，离开反叛的鲁鲁修的世界。”


  
白娅如同连珠炮一样，报出了一大堆的信息，柳梦潮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还在回忆着自己要求白娅发布的任务。由于白娅窃取了苏泉代行者的身份，发动了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


  
两个代行者相互拿出一部分彩池点数，拿出点数最多的代行者将会由他来选择轮回世界，并且发布第一个任务。


  
因为一般来说代行者之间并不会相互见面，所以通过创造轮回世界并且发布任务的方式，来探测对方代行者的深浅一直都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但是现在嘛……


  
柳梦潮微微笑了起来。白娅是自己人，所以选择了自己要求的世界，反叛的鲁鲁修。因为是自己人，所以自己只象征性的付出了一点彩池点数，而可怜的苏泉已经被白娅压上了全部的身家。


  
至于原本大占优势的第一个任务：在十天之内找到鲁鲁修，与其见面，并且进入阿什弗德学园，成为其中一名学生。


  
自己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完成了。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个轮回世界便是有自己做主，真正开始行使代行者职责的时候了。


  
柳梦潮想到这，脚步越发的快了起来。


  
“你怎么了，柳梦潮？”


  
鲁鲁修看着突然加快脚步的柳梦潮，不由吃惊地叫了起来。


  
“因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柳梦潮飞快的说着，目光已经看向了远方。


  
轮回者们正一个接着一个的站成一排，迎接着自己的到来。


  
这种景象，真是令人怀念啊。


  
柳梦潮喃喃自语地说道。


  
他已经有了一个新点子，而柳梦潮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了。


  
“白娅！准备发布任务！游戏开始了！”


  
柳梦潮在脑海里对着白娅说着，人却已经走到了轮回者中间。


  
长着一张圆脸的张宁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柳梦潮。而原本身上满是泥土的石清丽，现在也已经梳洗打扮一番，整个人散发着作假的知性美。


  
“等你很久了！”


  
柳梦潮刚刚打量完两个轮回者，留着梨花头的女白领方锦就已经笑着走上来了。阿什弗德学园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反而有些显小，被她高耸的胸脯一撑变成了一件露脐衫。成熟干练和美丽性感这一刻出乎意料的融合在了方锦身上，只见她冲这柳梦潮微微一笑，然后让过了半个身子。


  
“来，给你介绍。这位是阿什弗德学园的学生会长，米蕾？阿什弗德。”方锦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另外一边退去，让开了站在她身后的米蕾？阿什弗德。


  
青春，而且充满了活力！


  
这是柳梦潮见到米蕾之后的第一映像。金发披肩，在末梢却俏皮的翘了起来。看上去既自然又充满了性感，而她还有着一双水汪汪的蓝色眼睛。不动的时候，便仿佛一个恬静的淑女，而她的嘴角微微一笑，整个人有瞬间活了起来。


  
“你好，我是柳梦潮。这次中华联邦交换生的领队。”柳梦潮说着，冲着米蕾点了点头。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张宁的嘴立刻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在柳梦潮的映像中，张宁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想到什么，便会说什么。完全不会撒谎或者掩饰。


  
“一般来说如果不能够确定对方是否欢迎自己，最好不要握手。因为执意握手反而有可能加深厌恶的程度，对双方的交往极为不利。所以，最好等对方主动伸出手来，这样机会让对方感到厌烦，也不会让对方感到强迫和不情愿。所以说虽然握手是普遍的交流方式，但是在没有明确对方是否欢迎自己的时候，最好用点头致意来代替。就像柳梦潮这样。”


  
张宁的话音刚落，原本和气融融的环境立刻冷了下来。


  
无论是米蕾还是别的轮回者，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尴尬的神色。


  
只是这样的僵局并没有持续多久，站在柳梦潮面前的米蕾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无论我喜不喜欢你，我都必须要和你握握手。因为听说你能够治好娜娜莉的眼睛，在我看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米蕾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柳梦潮微微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位女学生会会长。她的皮肤很好，而且眼睛也很大，面部的线条更是柔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邻家大姐姐。


  
“这是我的荣幸。”


  
柳梦潮缓缓地伸出了手，与米蕾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人相视一笑。


  
“地位平等的握手，看来你们都很认同对方！”张宁笑嘻嘻的说道，脸上满是开心的表情。


  
“为什么！？”站在张宁旁边的陈功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


  
“不，看在今天太阳这么好的份上，关于握手的学问我们还是留到晚上再说吧！”柳梦潮直接笑着搂过了张宁的肩膀，然后悄无声息地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自己好友的身上。


  
“果然是这样吗，柳梦潮？”张宁此刻却不动声色的承受着柳梦潮身体的重量，看着渐渐远去的轮回者以及阿什弗德学园的学生。


  
“什么？”


  
“不要瞒我。我刚刚已经看出来有一些不对劲了，在握手之前你好像并没有仔细地分别出米蕾的表情。”张宁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跟在了轮回者的身后。他们正要往今晚住宿的地方走去。只听张宁继续说道，“是因为过的使用移情，让你对于自己的把控上出了一些问题吧？”


  
张宁虽然是在疑问，但是他的话语中却充满了责怪的意思。


  
“移情本来只是用来感受和同情患者感情的技巧，你却喜欢直接模拟人的情绪。这样下去会很容易精神分裂，特别是你……”张宁张了张嘴，有些踯躅，却又继续说了下去，“你基本上停不下对周围人的分析，这更加会加深你精神的负担……所以，柳梦潮……你需不需要……”


  
“不需要！”柳梦潮的脸色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我绝不会停下来，而且我也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距离上次使用移情已经是好几天之前的事情了。只要我不刻意地对着一个人长时间的观察微表情，这点精神负担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


  
“这就好，这就好。按照你的能力，移情造成的精神负担也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好好休养一下，我想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张宁一边说着，脸色却有些黯然。显然是觉得自己并没有为朋友尽到力，他刚走了几步，却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那么娜娜莉怎么办？你现在还能够催眠吗？”


  
“你的问题可真多，老朋友。”


  
柳梦潮没有正面的回答，只是拍了拍张宁的肩膀，示意他继续走下去。


  
今天晚上的住处就在他们的不远处，而轮回者们新的任务，也已经在柳梦潮的脑海中大概的成型了。


  
柳梦潮深知张宁刚刚的一番话并没有错，自己现在确实不应该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关注每一个人的微表情。换句话说，原本对于轮回者们百战百胜的微表情，在自己恢复之前，最好少用为妙。


  
不过，柳梦潮对此却已经早有了准备。


  
“白娅，任务编制好了吗？”


  
“已经完成了，代行者大人！可以使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要再过一小时，就能够发布了！”


  
白娅欢快地回答道。


  
……

第十八章 调酒师


  
用什么来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也许在这一点上，无论是中国人，还是这个世界中的布里塔尼亚人，都有着相同的选择。


  
一顿丰盛的大餐，地点就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


  
柳梦潮微微笑着，谦虚地坐在了米蕾的右手边。这位有着金色披肩发的学生会会长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发自内心欢迎柳梦潮到来一样，从柳梦潮落座开始，笑容就没有从她的脸颊上离开过。


  
柳梦潮却没有多说话，毕竟无论什么人在吃饭的时候，被人从头到尾全神贯注的盯着都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特别是这个人还是鲁鲁修。


  
柳梦潮甚至都有种错觉，鲁鲁修会不顾一切的跳到桌子上，直接对自己施展geass。当然，错觉总归是错觉。


  
“敬远道而来的朋友！”


  
米蕾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葡萄酒在酒杯中轻轻晃荡着，带着一丝迷醉的神色。


  
“敬……”柳梦潮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地端起了酒杯说道，“布里塔利亚皇帝！”


  
柳梦潮的话落在了米蕾的耳朵里，这位漂亮的学生会长微微一笑，向着柳梦潮点了点头，说道，“敬我们之间的友谊……”


  
“地久天长！”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


  
话音刚落，柳梦潮的酒杯便和米蕾的酒杯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细响，便仿佛开环畅饮的信号，这一刻无论是沉默冷酷的鲁鲁修，还是话说个不停地张宁都开始吃了起来。


  
只是鲁鲁修的动作显得更加文雅，刀叉在他的手中仿佛乐队指挥的两根指挥棒。而张宁手中的刀叉，更像是解放军装备的三棱军刺，无论多么厚的牛肉都会被他一刀刺穿。


  
通常来说，宴会也是一个交谈的场所。但是此刻却未免有些冷了场。张宁没有这样的感觉，他还沉浸在埋头大吃之中。


  
而柳梦潮也没有这样的感触。他不仅要应付自己旁边对自己频频示好的米蕾，还要在脑海里面斟酌下一个任务的一言一字，这对柳梦潮来说同样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可是沉默往往比痛苦更加难熬。


  
学生会剩下来的人中，鲁鲁修默默地进餐。目光不时在柳梦潮和张宁的脸上扫过，对于这两个人他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看法。


  
柳梦潮看上去在心理学上的造诣要高出张宁一截，但是为人也更加狡猾。倒是那个张宁，如果他真的像他自己所表现的那样从来不撒谎的话，关于娜娜莉的眼睛最好的询问对象就是他了。


  
鲁鲁修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默默地摆弄着自己面前的刀叉。


  
突然，一声异响在安静的学生会办公室里响了起来。椅子的四个腿在地上发出令人牙疼的噪音。


  
每一个人下意识地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把目光投向了噪音发出的方向。


  
一个有些抱歉的笑容出现在了男人的脸上。


  
“抱歉，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椅子会这么重。”


  
羽溪的头发对于男生来说有些长，不过在灯光下有些苍白的面容，倒是让他的长相显得好看了起来。


  
“怎么了？”直到这时，柳梦潮的疑问才姗姗来迟。


  
“嗯，我是一个调酒师。”羽溪向着在座的人微微一鞠躬，微笑着说道，“我们中国人向来讲究礼尚往来。请让我作为一个调酒师，给各位调配一杯酒，作为今天丰盛晚宴的回报。”


  
说着，这个羽溪居然没有等别人的答复，就自顾自的站了起来，跑到了吧台的边上。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因为吧台上的酒有些少的缘故，发出了微微地叹息。但是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又变得热情洋溢起来。


  
相貌还是那个相貌，服装还是刚刚换上的阿什弗德学园的制服，甚至连脸上的笑容也依旧是他站起来时候略带着歉意的笑容。


  
只是……


  
无论是谁，此刻都在心中不由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这个男人站在吧台之后，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呢。


  
并不是所谓的咄咄逼人，反而是比一般人想象的更加的随和以及温柔。


  
空气在这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羽溪才缓缓地开了口。


  
“酒吧的门之所以很重，是躲避暴徒的意思。一旦进入酒吧，就可以忘记外面的世界，而且也会忘记地位年龄等等，做回真正的自己。这些都是因为那扇厚重的门。”说着，他微微一笑，“虽然这里并不是酒吧，但是有了这块木板，还有温柔，我想无论是谁都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调酒师吧。”


  
木板……还有温柔……


  
听着羽溪的话，鲁鲁修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看了柳梦潮一眼。


  
果然能够跟在柳梦潮身边的人都不简单。吧台上的木块是bar，而温柔则是tender。这两个词拼接在一起正好就是调酒师的单词，Bartender！


  
鲁鲁修的大脑还在高速的转动着，而羽溪的表演也慢慢地开始了。


  
只见羽溪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取过一个鸡尾酒专用的高脚杯，然后在吧台上环视了一下，取过了一个瓶子。


  
嘭的一声轻响打了开来，红色的酒水便顺着瓶口流了到了杯子里。大约才将将没过杯底，羽溪便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柳梦潮才看清楚了他刚刚拿的那瓶酒的名字。


  
味美思Vermouth，柳梦潮记忆中一种以苦艾汁为添加剂的白葡萄酒。紧接着羽溪拿的酒的名字柳梦潮确认识了。


  
那瓶酒的颜色是金色的，名字柳梦潮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叫做Chartreuse，法国查特酒。


  
金色的法国查特酒杯羽溪缓缓地注入，轻柔地浮在了红色的味美思之上，远远地看上去便像是两块柔软而光泽的宝石，沉淀在杯底。


  
羽溪轻轻一叹，再次拿起了另外一瓶酒，那瓶近乎透明的金干酒被羽溪缓缓地倒在了最上面。


  
一杯鸡尾酒此刻在灯光下，分层了三层。


  
最底层是红宝石，在往上便是黄宝石，最上层则代表的是白色的钻石。羽溪动作停滞了一下，仿佛也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片刻之后，羽溪将成形的“宝石”倒入了盛有冰块的调酒杯中，然后轻轻地搅拌起来。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原本层次分明的宝石酒，此刻却已经变了颜色。


  
“和C.C.眼睛一样的琥珀色。”柳梦潮在心中轻声地念到。


  
“20ml干金酒，20ml法国查特酒，20ml味美思加上3滴橙味苦精。这杯献给你，米蕾会长。”羽溪微微一鞠躬，对着有些惊讶的米蕾说道，“酒的名字叫做琥珀之梦。感谢您今天的招待。”


  
说着，羽溪又重新转过了身去，拿起了另外一只鸡尾酒杯。显然，他还想要调制鸡尾酒，作为今天晚上晚宴的答谢。


  
不知道什么时候，柳梦潮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微笑。


  
他突然很好奇这个调酒师，他究竟会调配出什么样的酒献给自己。


  
……

第十九章 微风拂过勒曼湖


  
很多事情在技艺高超的人手中，便会升华成为一种艺术。


  
“也许所谓的技近乎道，说的便是这样的情况吧。”原本一直埋头吃饭的张宁突然抬起了头，讲了一句每个人都深表赞同的话。


  
只是别人的赞美好像这时候都没有影响到调酒师，羽溪仿佛正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只见他依次将透明的干杜松子酒，鲜柳橙汁、柳橙甜酒和冰按顺序放入调酒壶中。然后双手分别持着调酒壶的两端，轻轻地摇晃起来。


  
一下，两下，在他摇晃的过程中整个房间可以说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儿，调酒壶被羽溪打了开来，然后倒入了鸡尾酒杯中。一片柳橙薄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羽溪放入了杯中。


  
“这杯Gimlet献给你，鲁鲁修。隐藏着布里塔利亚男人军旅生涯罗曼史的酒。”


  
鲁鲁修缓缓地点了点头，从羽溪的手中接过了这杯鸡尾酒。心中的想法更加的确定了。果然跟在柳梦潮身边都不是普通的人。这个男人刚刚是再借着这杯酒说明，他们团队对于自己的身份心知肚明吗？


  
鲁鲁修还在沉思着，羽溪却再次动了起来。


  
这次的酒他拿出来的酒不再像是之前那样透明，而是清脆欲滴的绿色。


  
“这是薄荷酒吗？”端着琥珀之梦的米蕾下意识的问道。


  
羽溪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绿色的薄荷酒倒入了调酒壶中，紧接着又将白色的可可酒倒了进去。说是倒，只是他娴熟的手法，让人不由相信倒入的分量绝对是经过精确测量的。


  
“最后是零点五盎司的鲜奶。”羽溪这时候却开口说话了。鲜奶被他最后加入到了调酒壶之后，便开始摇晃了起来。


  
当羽溪再次打开酒杯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薄荷清爽的香味就伴着可可酒的味道一起散发了出来。


  
“见到你很高兴，我的队友。”羽溪面向着女白领方锦说道，“这杯GrassHopper为你而作，愿你今晚过得开心。”


  
“那我的呢？”


  
一个有些着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长相平凡的陈功已经站了起来，双眼中满是迫不及待的神色。


  
不仅是他，坐在陈功左右的女作家石清丽，还有另一个学生王勇。这三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焦急，以及渴望。


  
三个鸡尾酒杯并排放在了一起。


  
三杯酒，却是同样的步骤。


  
在鸡尾酒杯中加入冰块，进行冰杯。然后取适量的冰块放入调酒杯中。


  
不同的是，调制第一杯酒的时候羽溪放入了2/3盎司的甜味美思，一盎司的金酒。而剩下的两杯分别放入了二分之一盎司的甜味美思和二分之一的味美思。


  
三个调制酒杯被打了开来，然后分别倒进了面前三个杯子之中。


  
“甜马天尼，中性马天尼，以及完美马天尼。”


  
羽溪缓缓地说着，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三个人便迫不急待地走了上来，分别取走了他们各自的酒。一丝疲惫的神情出现在了调酒师的脸上，只是他却没有说任何话，而是冲着剩下的三个人微笑着点点头。


  
是的，剩下的三个人。


  
张宁，娜娜莉，还有柳梦潮。


  
“柳梦潮……我敢打赌，看他如此熟练的手法，我想即使是地震也不会让他把酒洒出来。”张宁一边观看着正准备调酒的羽溪，一边小声在柳梦潮的耳边说道。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刚刚白娅才在他的脑海里通知他，再过五分钟，新的任务就会传递到每一个轮回者的脑海里了。


  
突然，原本沉默的羽溪开口说话了。


  
“边车Side Car被称作鸡尾酒十杰之一。”他一边说着，手上也慢慢地动了起来，一又二分之一盎司的白兰地和四分之一盎司的白橙皮酒被依次放入了调酒杯中，“这是以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活跃在战场上的军用边斗车命名。”


  
羽溪一边说着，顺手拿起了被放在一旁的柠檬。从中间切开柠檬，挤入大概四分之一盎司的柠檬汁。在这之后加上碎冰，摇晃。最后，犹如柳橙般颜色的酒被他从调酒杯中倒了下来，放在了张宁的面前。


  
“和你很配不是吗？”


  
柳梦潮看着有点发呆的张宁，哈哈笑了起来。


  
“确实是这样。”张宁丝毫不觉得尴尬的笑了起来，“柳梦潮我现在更加相信了，即使现在立刻地震，羽溪握着酒杯的手也不会有丝毫的抖动。”


  
张宁刚说完，房间里便响起了一阵默契的笑声。显然每个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娜娜莉还小，不能够喝酒！”眼看着羽溪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妹妹，鲁鲁修毫不犹豫地出言制止道。


  
羽溪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理解的神色。这次他的动作倒是快上了很多，只见他依次从身后的橱柜里取出橙汁，柠檬汁，菠萝汁，红石榴糖浆还有苏打水。


  
羽溪将所有的液体倒入摇杯，还加入一些碎冰，这样摇出的泡沫比较多。当充分的摇到液体全部混合后，便从筛口倒出。配上了一片菠萝片作为装饰。


  
“没有酒精的鸡尾酒，香甜的混合果汁。”羽溪缓缓地说道，然后站直了身子，目光变得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不得不凝重，因为现在还坐在餐厅里的人，只剩下柳梦潮没有拿到给自己调制的酒了。


  
只是在柳梦潮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着急的神色，他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表现的从容不迫的调酒师。


  
刚刚那一系列高超的技巧和恬淡的心境，究竟是他的本来面目，还是装出来的？


  
柳梦潮没有去看羽溪的表情，他只是侧耳倾听脑海中白娅的话。还有三分钟，将会发布任务。


  
三分钟，清酒，樱桃酒，柠檬汁，汤立水，还有蓝色柑香酒和白色柑香酒被放在了桌上。


  
两分钟，十分之三盎司的清酒、冰块、五分之一的白色柑香酒、二十分之一的樱桃酒与二十分之一的柠檬汁倒入调酒壶中，开始摇荡起来。


  
一分三十秒，摇荡结束，酒被倒入了高教玻璃酒杯之中。汤立水把他完全的加满。这时候只见羽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三十秒，蓝色柑香酒被他慢慢地沿着杯边倒入了杯底。


  
这时候即使是柳梦潮也不由地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叹息声。


  
高教玻璃酒杯之中，蓝色从底部向着上方延伸开去。杯中呈现的浓淡层次分明，让人觉得宁静而高雅。


  
“这杯酒的名字叫做……”羽溪刚刚抬起头，准备对着柳梦潮说道，却被人出乎意料的打断了。


  
“以瑞士的梦幻之湖【勒曼湖】为主题的梦幻勒曼湖。”


  
柳梦潮站了起来，向着羽溪说道。


  
柳梦潮出乎意料的话，几乎让原本由羽溪一个人所占据的光辉，突兀地被分走了一半，来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柳梦潮耳边的倒计时声音也缓缓地响了起来，随着柳梦潮的步伐，一点点的减少着。


  
五秒……


  
柳梦潮离开了餐桌。


  
四秒……


  
柳梦潮来到了吧台之前。


  
三秒……


  
羽溪带着他精湛的技艺，与柳梦潮平视着，在羽溪双眸之下藏着深深地骄傲。


  
两秒……


  
柳梦潮看着羽溪那双被张宁称作即使是地震也不会颤抖的手，缓缓地微笑了起来。


  
一秒……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耳边响起。


  
“任务发布！”


  
他的手……抖了，湛蓝色的酒水被轻微的晃动，沿着杯沿洒了出来。


  
羽溪原本满脸自豪的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柳梦潮却丝毫没有到影响，只见他轻巧地从已经完全僵硬地羽溪手中取下了酒杯，然后微微扬起，微笑着说道。


  
“这是微风拂过了勒曼湖。”


  
柳梦潮说的云淡风轻，而原本云淡风轻的羽溪此刻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这一切，都是因为刚刚在他脑海中响起的任务。


  
那个让他尖叫，让他颤栗的任务！


  
那个柳梦潮精心准备的任务。


  
……

第二十章 死亡竞赛！


  
任务发布的瞬间，每一个轮回者的脸色都瞬间变得煞白。只见他们一个看着一个，仿佛对面的人小一秒便会直接扑上来，把自己活活撕碎掉一样。


  
“怎么了？”


  
作为学生会长的米蕾抿了一口琥珀之梦，眼神中反而带上了一点点的迷醉。


  
柳梦潮向着轮回者们挨个看去，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连带着还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彩池数额，这个原本他已经很少关注的东西。


  
彩池点数：六百三十八万。


  
代行者之间对赌的彩池点数，要在前哨站结束之后才会支付。所以现在的点数正是柳梦潮从上一个世界带过来的。


  
不过现在……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突然上涨了两千的彩池点数，不由地笑了起来。


  
饭菜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鲁鲁修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站了起来对着柳梦潮使了使眼色。只见他的目光在柳梦潮的身上徘徊了一下，然后又从张宁的身上滑过，最后落在了自己妹妹娜娜莉的身上。


  
娜娜莉，在等一等，你的眼睛就要好了！


  
鲁鲁修忍不住在心里不停地说着，仿佛在催眠自己一般。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的热烈。


  
“请问一下，我们住在哪里？”


  
“住在哪里？”米蕾稍稍歪了歪头，看样子好像醉的不轻，不过现在的她看上去显得更加有活力。只见她下意识地歪过了头，对着鲁鲁修说道，“鲁鲁修你说呢？”


  
“住在学生会吧……这里还有很多间空着的房子。”鲁鲁修转过头对着柳梦潮说道。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柳梦潮刚刚开口说道，原本整晚极其出彩的羽溪却开始不断地给柳梦潮打起了颜色。


  
而另外一边的轮回者们显然也是如此。无论是谁，眼中都或多或少的有着焦急地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鲁鲁修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在这群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只见他开口说道，“柳梦潮，关于娜娜莉的眼睛……”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他明白鲁鲁修的意思，作为把所有的轮回队员带出新宿集住区的报答，柳梦潮答应用催眠术治好娜娜莉的眼睛。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在这里见吧！”


  
柳梦潮说刚说完，就被轮回者们急匆匆的拉走了。即使是看不见得娜娜莉，也能够从他们啪啪啪急促的脚步之间听出来。


  
一出客厅的门，作为女仆的筱崎咲世子就已经等在了众人的面前。


  
“各位请跟我来。”她说道。


  
依旧是静悄悄如同死寂般的气氛，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互相对视着，跟在筱崎咲世子的身后。


  
吱……呀……


  
房间的门被打了开来。


  
房间并不大，里面也没有摆放什么高档的家具，只是挑选家具的人品味倒是不错。简约但是不低俗，反而处处透着精致的色彩。


  
“这是张宁先生的卧室，然后各位依次向右排开，接下来是柳梦潮先生，还有羽溪先生，王勇先生，陈功先生。方静小姐和石清丽小姐的卧室在楼上，需要我带路吗？”


  
“不需要，你先去忙吧！”


  
柳梦潮还没有说话。方锦便已经急急忙忙的把筱崎咲世子支开了。


  
筱崎咲世子刚刚离开房间，房门吱呀一声关了起来。


  
瞬间！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们都知道了任务吧！”方锦有些焦急地说道，“为什么主神会布置出这样的任务……这……看上去……”


  
“看上去有点像是真人秀……”陈功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眉头皱的远比方锦多得多，“我们就好像是主神手底下的玩偶。”


  
“不……我们应该是通过了考验的玩偶才是。”另一边的石清丽直接打断了陈功的话，脸上的神色却显得分外的凝重，“如果我们没有完成第一个任务，见到鲁鲁修并且顺利到达阿什弗德学园，我想我们连做玩偶的资格都不会有。”


  
“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屁股坐在床上的王勇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你们现在有多少积分？”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没有一个人回答王勇的话，每个人都用捎带鄙夷地神色看着王勇。


  
“这很好算不是吗？”长着一张圆脸的张宁此时却笑了起来，“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接到了一个任务：发现鲁鲁修，并且和他一起到达阿什弗德学园。完成任务的人会奖励一百点主神积分。”


  
“我想这就是主神给我们的初始分数吧……要不然他这个游戏可玩不下去……”方锦叹了口气，走到了正中间，看着斜靠着门闭门养神的柳梦潮说道，“作为队长，你就不想说几句吗？”


  
说几句？


  
柳梦潮挑了挑眉毛，应该是想……


  
“方锦你只是想要知道柳梦潮有没有接到任务吧，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张宁直接站了出来，对着柳梦潮说道，“你也接到了主神的通知了吧！？”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他深信，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比自己更加了解主神发布的任务，因为编写这个任务的人便是自己。


  
只是柳梦潮却没有想到，他的点头就像是一个消声器，整个房间里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下来。


  
“算了，既然没有人愿意说，就我来说。”


  
在这略有些沉默的时候，张宁直接站了出来。圆圆的脸上带着无框的金丝眼镜，原本人畜无害的脸，这一刻看上去却显得英勇许多。


  
“我直接读吧。”张宁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发出了声来，“死亡竞赛从现在开始。主神将会发布三个阶段的任务。”


  
张宁的话刚念出口，方锦就接着念了下去。“在每一个阶段，主神将会不定时的根据剧情发放任务。每个任务将会给予一定的主神积分。没有完成任务，将不会给予惩罚。”


  
方锦的声音很好听，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如果她念得时候声音没有发抖的话。


  
“从此刻开始，每一个轮回者将不能够相互透露自己的主神积分，擅自向轮回队员透露者，抹杀……”石清丽那略带沙哑的嗓音也跟在后面响了起来。


  
“在每一个任务阶段结束之后。”留着一头中发的调酒师深深吸了口气，发抖的念到，“将会进行一次竞赛……”


  
“这个竞赛有十秒钟的时间。”一直被人忽视的王勇此刻也从床上站了起来，念着每个人都相同的任务，“如果其中有一个轮回者觉得自己是团队中最低分的话，可以选择放弃竞赛。”


  
“放弃竞赛的人，将会被强制性扣除在反叛的鲁鲁修世界中取得的一半主神积分。如果没有人放弃，将会强制性抹杀最低分者。”陈功缓缓地念着，仿佛接下来的字便是从地底冒出来的恶魔一样，“而在第三阶段最后一轮竞赛中，不允许选择放弃竞赛，最低分者……”


  
“抹杀！”


  
柳梦潮一锤定音。他的话音刚落，每一个轮回者都猛得打了个寒颤，就像是柳梦潮面前突然起跳的彩池一样。


  
彩池点数：六百三十八万一千。


  
直接上涨了一千？看来死亡竞赛真的模式很有发展前途。


  
柳梦潮摇了摇头，把目光重新投到了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的轮回者的身上。


  
“那么就来考虑一下我们的第一阶段中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吧。”柳梦潮说着，目光先是在每一个轮回者的身上扫过，然后声音才慢慢地传出来。“十天之内，加入黑之骑士团。第一天加入的轮回者，获得一千点主神积分。此后每迟一天加入，主神积分递减一百点。第十天加入，不给予主神积分。”


  
话音落，一片犹如死亡的静寂。


  
……

第二十一章 主神放了轮回者一条生路？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任务……这样的念头不约而同地在轮回者的心中升了起来。他们相互对视着，心中想着各式各样的念头。


  
“每一个轮回者将不能够相互透露自己的主神积分……”一片沉默中张宁却最先开始说话了，“那么这样的话……”


  
“这样怎么样？我们只有自己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少主神积分。”作为白领的方锦脑袋转动的要快得多，“主神不让我们相互之间透露分数就是为了限制这个条件。让我们不能够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分数最低的一个。”


  
“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我的分数是最低的……”另一边的女小说家石清丽也开口说了话，“我会选择直接放弃竞赛。至少在前两轮中我还能够活下来，而只要活下来，就还会有机会。”


  
“但是你不要忘了一点。”调酒师羽溪嗤笑着说道，“每一次放弃竞赛，就会被扣除一半的主神积分。这会让你和大部队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到最后一轮，死的就是你自己了。”


  
“啊！”羽溪的话刚说完，还是学生的陈功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整个人浑身发着抖。“不要，我不要成为最后一名，最后一名一定会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哆嗦着看着房间里每一个人。每看一眼，他脸上的肌肉便会神经质地抽动一下，脸色也是更加的苍白。


  
“每一阶段都要死一个人……无论他完成没完成任务……无论他有没有在任务中死去，我们之中必须要有一个人出局……”


  
原本一直被人忽视的王勇说的一番话，让这原本就接近零点的房间温度再次下降了起来。几乎是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等等！”


  
张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只见他抬起了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柳梦潮。在注意到自己的好友一直都在闭目养神的时候，他才放松下来。


  
这样混乱的局面之后，必定充满着各式各样令人厌恶的欺骗和谎言，而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些人脸上的微表情都能够被他轻易地识破，只是虽然对于柳梦潮来说不值一提，却仍然会消耗柳梦潮的精力。这对柳梦潮的恢复并不利。


  
想到这，张宁决定让自己站出来。


  
柳梦潮也一定想到了这点吧！张宁在心中给自己不停地鼓着劲，讲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大家都冷静一点。如果按照主神布置下来的任务看，最坏的情况就是每一轮我们都会死伤一名队友……”


  
队友吗……


  
剩余的五个轮回者相互对看了一眼，无论是瑟瑟发抖的学生，还是脸上一片镇定的调酒师，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只要我自己不会死就好了，别人关我什么事情？


  
“我想你们心中一定在想，只要自己活下来就好了吧？”张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虽然我不善于分析人类瞬间的表情，但是我对于猜测人类的思维依然有着独到的一面。我想这也是主神想要我们产生的想法。”


  
“那你说怎么办，大科学家？”王勇瞪着自己一双小眼睛紧紧地盯着张宁说道，“难道你要我们互帮互助，然后选出一个人去死吗……我不要，我不要死！”


  
“不是的……”张宁圆滚滚的脸迅速的摇晃了起来，仿佛是在驳斥着王勇的话，“换个方向看，最好的情况……也许我们一个人都不会死！”


  
“开玩笑！”


  
“骗人！”


  
“你被吓疯了吗！”


  
张宁的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抱怨声立刻响了起来，一声紧似一声像是狂风暴雨一样向着张宁袭了过来。


  
“不！你们好好的想一想！不要被主神带进思维的陷阱里面！你们仔细地想一想，主神的提示！”


  
“提示！？”


  
“是的，就是提示！”张宁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靠着门的柳梦潮。只见正在闭目养神的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果然！柳梦潮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了！


  
张宁只觉得自己瞬间便充满了勇气，张嘴便说道，“主神的提示里面说‘从此刻开始，每一个轮回者将不能够相互透露自己的主神积分，擅自向轮回队员透露者，抹杀……’，大家难道没有看出来嘛！”


  
“看出来什么？”陈功有些迷茫的声音响了起来。


  
而调酒师羽溪的眼睛却是微微一亮，紧接着便又瞬间暗了下来。显然他想到了一些东西，却又立刻被自己否定了。


  
“我们其实可以向剧情人物透露自己的积分，再从剧情人物那里重新得知别的轮回者的积分……”另一边的女白领方锦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这样便回避了主神不能够向轮回者透露自己积分的要求！这样一来，我们三个阶段下来最多只会死一个人！”


  
“不，有可能一个都不会死！”听到方锦的话，张宁更加激动了起来，只听他说道，“有没有人还记得主神刚刚提示里的那句话？‘如果有一个轮回者觉得自己是最低分者，可以选择放弃竞赛！’”


  
“我们都记得……”


  
“但是如果有两个人的分数最低呢……？”张宁说着，语速也不由地加快了起来，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激动，“就不会有最低分者被强制抹杀这件事情了！如果更加的极端一点……”


  
“我们每个人的分数都相同……就不会有失败者……”石清丽略带沙哑的嗓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这也许就是主神隐藏的提示……我们开始的时候每人的分数相同……”


  
“结束之后分数如果也同样相同……”方锦接着说道。


  
“就没有最低分……”酒师激动的话语。


  
“也就不会有人死了！”陈功刷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原本晦暗的一张脸此刻却开始散发出了光来，“这样我们谁都不会死！”


  
“没错！主神也是这样要求我们的！大家想一想！”刚刚表现最平凡的王勇突然开怀地笑了起来，“按照加入黑色骑士团的天数来决定我们各自的主神分数。只要大家都在一起行动，在同一天加入，那么情况不就是张宁所说的最理想情况？大家积分相同，没有人出局，没有人会死！”


  
王勇的话说完，一种难以言喻地喜悦开始在每一个轮回者的心头蔓延。即使是靠着门闭目养神的柳梦潮，也微微地翘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张宁……瞬间分析你并不擅长，但是如果只是静态的分析信息，有时候我也会比不上你啊……


  
不过，只是有时候。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觉得主神真的放了一条生路给你们，就尽管来试试吧，轮回者们！


  
咚！咚！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是筱崎咲世子的声音，只听她说道：“各位先生，鲁鲁修有请。”


  
鲁鲁修！


  
每个轮回者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一个相同的词汇跳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黑色骑士团！


  
……

第二十二章 星光之下的笑颜


  
再次回到开宴会的客厅，原本杂乱的桌椅却已经被全部收拾好了。每一张椅子都井井有条的摆放在桌子底下。


  
一扇硕大的落地窗正面对着刚刚走进来的柳梦潮。


  
外面的星光真好。


  
柳梦潮抬着头，下意识地感慨道。


  
“你们终于来了！”


  
鲁鲁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即使是一向冷静的鲁鲁修，这一次声音里面也多了许多的激动。


  
娜娜莉……娜娜莉！


  
这是这个男人的命，也是这个男人的一切。他可以为了这个小女孩毁灭一个帝国，他也可以为了这个小女孩拯救全世界。


  
而现在这个叫做娜娜莉的小女孩正乖巧的坐在轮椅里，被鲁鲁修缓缓地推进了客厅。


  
这还是柳梦潮第一次仔细的观察娜娜莉的长相。她有着一头淡金色蓬松长发，一直垂到腰际。由于行动不便因此长期坐在轮椅里，这让她的脸看上去显得有些苍白。


  
最让人映像深刻的却是她的眼睛，一双静静闭着的双眼。女孩的眼睛都会说话，只是这一双已经静悄悄地没有了声息。


  
自己要做的便是湖光重现在少女的双眸中闪现，然后伴着眼光一道闪烁着金色的光泽吧？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柳梦潮的笑容仿佛能够传染到别人的身上。比如说站在娜娜莉身后的鲁鲁修，原本还有些担忧地脸，又重新放松了下来。


  
“怎么样？能够……”鲁鲁修向着柳梦潮使了使眼色，却没有说出话来。因为鲁鲁修深知，有很多事情远比绝望更加恐怖。


  
比如说……


  
希望之后的绝望。虽然柳梦潮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是轻松，但是鲁鲁修却仍然不敢确定柳梦潮是不是真的能够治好娜娜莉的眼睛。除非娜娜莉能够睁开双眼亲眼看到自己，否则鲁鲁修绝对不会放下自己的戒心。


  
他谁也不相信，除了娜娜莉！


  
鲁鲁修就是这样的人。


  
“你是说娜娜莉的眼睛吗？”鲁鲁修没有说话，长着一张圆脸的张宁却已经大步走上前来了。只见他圆滚滚的身子飞快地在房间里移动着，一眨眼便已经来到了娜娜莉的面前。


  
“你要做什么！”鲁鲁修的暴喝声立刻响了起来，直接吓了娜娜莉一跳。小女孩有些害怕的呼喊着自己的哥哥。


  
“你吓到娜娜莉了。”柳梦潮这时候却走上前来，缓缓地伸出了手放在了娜娜莉的面前，“我以前一直听说过一件事情。”


  
“什么事？”这依旧是鲁鲁修在回答。他仿佛成为了娜娜莉的代言人。


  
“一个人在说谎话的时候，手会有轻微的颤抖。”柳梦潮说着，将自己的手平平地放在了娜娜莉的面前，“我向你保证，我下面的话绝无虚言。”


  
柳梦潮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鲁鲁修，他的目光依旧在娜娜莉的身上。只见小女孩有些担忧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迅速的摇了摇头。这是她在无声地阻止着自己哥哥的插手。


  
她想要亲自去验证柳梦潮的真假。有时候看不到人的表情，却反而并不是一件坏事。对于此刻的娜娜莉而言更是如此。


  
一双大一点的手放在了上面，另一只小巧的手放在了下面。


  
掌心对着掌心。


  
无论是柳梦潮还是娜娜莉，这一刻都能够感受到从对方手掌上传来的轻微触动。


  
“你……真的能够……治好……我……的……”娜娜莉刚刚开口，却下意识地停滞住了。她有一些害怕，害怕等会听到从柳梦潮那儿传来的拒绝的话语，她更有些担心，担心柳梦潮只是在欺骗自己。


  
“向您保证，我会让你再次看到灿烂的阳光。我绝无虚言。”柳梦潮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娜娜莉，另一个少女的身影不由地闪入了柳梦潮的脑海中。


  
是和娜娜莉一般大小的乔安娜，而有着一头粉色秀发的安娜看上去比娜娜莉还要活泼一些，另外她的皮肤也要更健康一些，嘴角的笑容也更加的甜一些。


  
娜娜莉却出乎柳梦潮的敏锐，只听她问道：“你想到了什么人吗？”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脸上的笑容和煦而温暖，“和你一样大的妹妹。不过，她在我的眼中比你要好看。”


  
娜娜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笑着然后转过了头。娜娜莉的意思同样不言而喻。即使她看不到这个世界，但是她依然觉得自己的哥哥要好看一些。而看着转过头来的娜娜莉，鲁鲁修的脸上也扬起了和柳梦潮相同的笑容。


  
和煦而温暖，就像是只为自己妹妹升起的一盏小小的太阳。


  
“柳梦潮，娜娜莉相信你了。”鲁鲁修仿佛也卸下了心中的包袱，对着柳梦潮说道，“什么时候开始治疗娜娜莉的眼睛，这一共要花费多少的时间？”


  
“现在就……”


  
“现在不行！”张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最少这一个星期之中不行。”张宁的声音坚决而有力，充满了绝不妥协的意味。


  
“为什么？”这是鲁鲁修的问题。


  
“我没问题。”这是柳梦潮的回答。


  
“为了安全着想，无论是你，还是娜娜莉现在的心情都不够平复，对于潜意识的治疗来说并不够好。而且柳梦潮你现在的状态也非常差！”张宁好像丝毫不懂得场合两个字怎么写一样，圆圆的脸上满是担忧地神情，“我知道柳梦潮你一向对于自己的技术有绝对的把握，但是你也必须要考虑到自己的现实情况！我不希望小女孩的眼睛睁开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我的挚友的死亡！”


  
“死亡？”


  
一直沉默的娜娜莉被吓了一大跳。


  
“是的！柳梦潮治疗的原理，打一个简单的比方，就是潜入万丈深的海洋之中，然后找到被埋藏最深处的意识，并且将其带出海面！”张宁说着，脸上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原来我和柳梦潮曾经研究过这样的治疗对于一般人来说，有着极大的困难。但是柳梦潮能够凭借着他独有的移情技巧以及微表情能力，充分的了解对方每一秒的感情变化……”


  
“你的意识是说……”鲁鲁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虽然张宁说的耐人寻味。但是鲁鲁修却已经听懂了张宁话中的意思。


  
要治疗娜娜莉的眼睛，必须要柳梦潮施展他的移情和微表情技巧。而柳梦潮现在却并不在状态，如果硬要治疗的话，甚至会导致柳梦潮的死亡。


  
“也不是死亡……后果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重。”柳梦潮看着脸色煞白，几乎想要开口拒绝的娜娜莉，直接笑了起来，“因为我才刚刚用过移情的技巧，而且持续的时间比较长。所以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恢复。至于刚刚张宁担心的事情，也不是一定会发生。换句话来说，我现在只是不能够保证我从海底冒上来的时候，没有因为吸入过多的海水而昏厥。按照心理学的术语来说，就是不能够保证我自己不会因为移情而导致自己精神分裂罢了。”


  
“哥……哥……”娜娜莉轻轻地牵起了鲁鲁修的手，然后摇了摇头。虽然兄妹两人并没有说话，但是鲁鲁修却已经明白了自己妹妹的意思。


  
她愿意再等一等。


  
等一等就等一等吧！鲁鲁修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只见他对着筱崎咲世子点了点头，示意女仆把娜娜莉推出客厅。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对柳梦潮他们说。


  
“原本我并不想要今天就拿出来。至少我想要等到娜娜莉的眼睛治好了再说的。”鲁鲁修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柳梦潮。


  
霎时间，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被无数道目光击中了。而柳梦潮眼角的彩池，也开始不断地上涨着。


  
彩池点数：六百三十八万两千！


  
柳梦潮转过了身，看着一个个饥渴而又激动的轮回者，嗤的笑了起来。难道都觉得这封信是黑暗骑士团的邀请信吗？


  
微微一笑，这份信便被柳梦潮直接放进了口袋里。


  
“信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明天就会去。”说着，柳梦潮对着鲁鲁修点了点头，说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十天之后……”


  
“不，保险一点，两个星期之后吧！”鲁鲁修说着，眼睛不由地充满了柔情，“两个星期之后正好是学园祭。我想娜娜莉一定会喜欢的。”


  
“一言为定，那么张宁先留下来，对于治疗之前的身体调理，他比我更加的适合一点。”


  
“一言为定！再次……万分……感谢！”


  
道谢的鲁鲁修有些不自然，只是他这样的窘态却没有被柳梦潮看在眼里。


  
柳梦潮话一说完，便转身走了。轮回者们便立刻急冲冲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脚步一个快似一个，除了刚刚说的张宁还留在原地，叮嘱着关于催眠治疗的一些注意事项。


  
“柳梦潮！”


  
刚刚来到柳梦潮的房门口，看着准备推门进去的柳梦潮，轮回者们便已经激动地叫了起来。


  
“怎么？”


  
柳梦潮转过了身，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


  
“这封是不是黑色骑士团的邀请信？”女白领方锦飞快地说道，眼中满是期待的神色。


  
“不是……”柳梦潮说着，直接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信封，“这封只是一封挑战书，右说英文的人给说汉语的人。”


  
“什么意思？”陈功问的飞快，看得出来他的大脑似乎只是一个摆设。


  
“十一区新总督科奈莉亚致信中华联邦的交换生，欢迎你们参观布里塔利亚十一区军营。”柳梦潮说着，信封在手上啪啪的打了两下“这是一个下马威，现在懂了吗？”


  
说刚说完，柳梦潮根本就不等轮回者反应过来。轻蔑地一笑，直接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嘭！”


  
在柳梦潮身后的轮回者们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景，就差点被柳梦潮用力关上的门砸中了自己的鼻子。


  
里面到底有什么？


  
轮回者们想知道。


  
柳梦潮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有着淡绿色及腰长发的少女，体态婀娜地躺在本该是柳梦潮休息的床上，白嫩细滑的手腕撑着她的头，让她整个人侧卧着，用那一双琥珀色的双眸看着进门来的柳梦潮。


  
“C.C.？”


  
“男人睡地上。”


  
这是C.C.的回答。


  
啪！


  
一声轻响，柳梦潮却已经躺到了床上。


  
他们的眼睛对着眼睛，连嘴唇也不过相隔一寸。


  
C.C.若有若无地香气已经缭绕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只是柳梦潮的眼神依旧坚定，而且丝毫没有动摇。


  
“要不然一起躺在床上，要不然你在下方。决不妥协，也不退让。”


  
柳梦潮斩钉截铁的一段话，却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现在那如同人偶般精致的五官柳梦潮已经开不到了。只有C.C.的后脑勺正对着柳梦潮的脸，似乎在诉说着她的怨气。


  
不过，谁知道呢？


  
柳梦潮手臂枕在头下，整个人仰躺着，若有所思。


  
星光缓缓地从窗外漫步进来，迈过了黑暗的房间，滑过了C.C.的眼角，最后来到了柳梦潮的唇边。


  
柳梦潮不知道，C.C.也并不知晓。也许这只是一个无声的秘密。


  
此时此刻，在这无声而静寂的星光下，相互背对着的两个人，脸上却挂有着相同的微笑。


  
……

第二十三章 这里是柳梦潮旅馆


  
如果说人都有梦想的话，对于布里塔利亚的二皇女，第三皇位继承人科奈莉亚来说便是成为已故王妃玛丽安娜一样的战场女武神吧。


  
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舱门在科奈莉亚的面前缓缓地打了开来。


  
紫色的披肩长发下是深红色的军服。即使穿着军服，看到科奈莉亚的身材无论是谁都会下意识地说上一句凹凸有致。


  
只是当这位二皇女用她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冷酷地看着你的时候，那些惊叹于她的美貌的话语便会立刻悄无声息了。


  
披在身后的白色披风无风自动，雪白的军靴啪的一声踏在了地面上。阳光此时也凑趣的从天空上洒了下来，照在了这位皇女略显刚毅的五官上。凭心而论，科奈莉亚确实是一位美女，只是她五官只有在看向自己妹妹尤菲莉亚的时候才会变得和蔼可亲，重新具有了女性如水的魅力。


  
“尤菲呢？”一下战舰，科奈莉亚的第一句话便是向自己的骑士，也是自己的副官询问自己妹妹的情况，“她不是比我早来两天么，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她？”


  
科奈莉亚的声音略带急促，而另一方面，原本站的笔直满脸傲气的副官脸上，却缓缓地流下了汗珠。


  
这个女人不仅权势滔天，而且她的气势更加逼人！


  
“报告……”副官深吸了口气，才鼓起勇气重新说道，“中华联邦的交换生将会在今天到达十一区基地。”


  
“哦？”科奈莉亚地嘴唇缓缓地翘了起来，她同样涂着紫色的唇彩。只是这紫色的唇彩却让她显得高贵而神秘。


  
“那些中国人……我真的很好奇……他们会操控机甲吗？”科奈莉亚说还没有说完，她自己便已经先笑了起来。


  
在欧洲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武神，此刻便站在校场中间环视着她的士兵们。然后皱了皱眉头。


  
“散漫！呆滞！堕落！”


  
每一次怒喝，便像是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士兵的身上。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克洛维斯的手下是如何训练的，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决不允许有人玷污我的荣誉。”科奈莉亚说着，高高举起了带着白色手套的手。


  
“天佑布里塔利亚！”


  
“天佑布里塔利亚！”


  
校场中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校场中的声音渐渐小下来之后，副官有些谨慎的走到了科奈莉亚的身边说道，“科奈莉亚大人，那些中华联邦的交换生过来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他们说队伍的领队还没有到。”


  
“队伍的领队？”科奈莉亚的双眸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凌厉的神色。居然敢直接拒绝自己的邀请，这些中国人胆子真大！


  
“他叫什么名字！”


  
“柳梦潮。”


  
……


  
直到现在柳梦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科奈莉亚惦记的人，他只是闭着眼睛仰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懒洋洋地走在十一区的大街上。


  
虽然不时有人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有时候他们也会停下脚步看看柳梦潮这个长着和十一区人一摸一样黑发的外貌，不过多数人只是看了一两人便摇了摇头从柳梦潮的身边走开了。


  
这个男人脸上完全没有十一区人那种懦弱而且自卑的样子，反而比他们布里塔利亚人更加像一个贵族。虽然这个发现有点难以接受，不过到目前为止柳梦潮并没有遇到自尊心过剩的布里塔利亚人。


  
所以柳梦潮依旧走的不紧不慢，不仅没有加快他自己的脚步，柳梦潮的步伐甚至更加的慢了起来。


  
鞋子在石板上发出踏踏的声响，而鞋子的主人柳梦潮却也时不时地眯开一道细缝，观察着自己的周围。


  
方向没有错，确实是前往十一区总督府的方向。请不要奇怪柳梦潮的举动，因为柳梦潮有着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代行者大人，您真的会迷路吗？”


  
脑海中白娅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她第一次在柳梦潮的身上发现如此有趣的特质。路痴，还是说……


  
“当然不是。”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驳斥了白娅的观点，“只是昨天晚上睡得实在是太不舒服，结果和轮回者们向着总督府前进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你要知道，昨天和C.C.两个人各占半边床，实际上谁都没有睡舒服。”


  
因为没有睡舒服，所以在街上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柳梦潮这明显乱找的理由并没有说服白娅，反而换来了这位代行者秘书的一阵阵笑声，这笑声结束之后只听白娅说道，“代行者大人，您确定你没有走错路吗？”


  
“走错路？”


  
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天空还是那么的蓝，云彩懒得出奇在天上一动不动。这份懒意直接感染了柳梦潮，嘴巴尽全力张大嘴到，然后打一个最大的哈欠。


  
等柳梦潮再次挣开他那双有些睡眼惺忪的双眼，整个人便突然愣住了。一位穿着公主裙的少女从天而降，粉红的长发在她的脑后肆意地飘扬着。


  
“快让开！”


  
少女激动的喊道，看样子她也知道自己下一秒就要装在柳梦潮的头上了。


  
柳梦潮这时候却依然有些恍惚，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孩有点乔安娜的轮廓，也许安娜长大之后便会成为这样一个女孩？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位少女的话，没有比楚楚可怜更恰当的了。眉目秀丽，玉鼻俏挺，高贵而略显稚气，纤细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一双蓝紫色的双眸中却倒映着柳梦潮的脸。


  
一张毫不意外，甚至极其平静而欣慰的脸。


  
柳梦潮伸出了双手，少女便落在了期间。


  
毫厘不差，少女并不重，而且刚刚从高处落下，此时她那犹如瓷器般的脸颊上，依然带着好看的红晕。


  
“翘家逃跑的少女？”柳梦潮嘴角一咧，笑着说道。


  
柳梦潮的笑容仿佛具有着别样的魔力，在瞬间便打破了这凝结在两人之间的冰山。


  
扑哧一声，少女原本紧张地脸此刻重新变得活泼起来。


  
“我叫尤菲米亚。”少女说着，一边把头向着柳梦潮的身后探去，好像生怕柳梦潮身后会冒出来一大群抓捕她的人一样。


  
“你为什么不说自己的名字？”


  
柳梦潮怀中的少女有些疑惑的问道，一双蓝紫色的眼睛在柳梦潮的面前一闪一闪，长长地睫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因为这样可以多抱你一会儿。”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


  
直到这时尤菲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柳梦潮的怀里。她呀的尖叫了一声，飞一般的站到了地上。穿着高跟鞋的双脚却有点立足未稳。


  
于是乎伴随着又一声尖叫，柳梦潮无奈的发现这个女孩又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再这样可是要收费了。”柳梦潮打趣着说道。


  
尤菲抬着头，用自己那双充满了疑惑地双眸向着柳梦潮无声地询问着。


  
“这里是柳梦潮旅馆。”轻轻地点了点尤菲粉红的头发，柳梦潮笑着说道，“而你是今天第一位客人。”


  
“那是我的荣幸。”尤菲重新站在了一边，向着柳梦潮微笑着行礼，“你叫柳梦潮，这么说你不是十一区的人咯？”


  
“中国人。”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


  
而不远的总督府里，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中国人……？”


  
……

第二十四章 男主角登场


  
中华联邦人，简称中国人。


  
也许是出于一贯对于那个文明古国的轻视，科奈莉亚并没有亲自上场。她那架紫色的机甲依然稳稳地停靠在校场边上，如同报臂冷眼旁观的裁判，不发一言却又充满了不屑。


  
轮回者们此时却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个看上去在队伍中唯一有强化的柳梦潮并不在场，而此时众人便像是没了头的苍蝇，完全找不到方向。


  
“听说只要从中华联邦出来的人，都是全方面发展的人才。”科奈莉亚的副官站了出来，带着眼镜的脸上反而显出了丝丝地杀气，“今天有幸邀请各位精英来到十一区总督府，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够和诸位切磋技艺。”


  
说完，副官变站的笔直。头高高的昂着，不屑和鄙夷地意味无法阻挡的从他的眸子里面散发了出来。


  
轮回者们却没有行动，只是相互之间看了看，停下了脚步。


  
“难道中国人都是如此胆小的人种吗？”副官侧着身子直接走到了他的机甲旁边。


  
一架布里塔利亚的通用机甲。


  
绿色的涂装，四肢仿照着人类关节建造。位于脑后的部位驾驶舱咔嚓一声打了开来，副官根本没有给面前的轮回者们反应的时间，便直接钻了进去。


  
只见机甲脚下的轮子快速地滑动，火星猛地迸裂出来，一眨眼间便开到了轮回者的面前。


  
这是下马威！


  
柳梦潮的话突然在轮回者们的心头闪过。不过另外一个想法却又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这并不是主神布置的任务，自己做不做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度过了这个轮回世界，谁还会记得你这个不知道那个世界中冒出来的剧情人物？


  
想到这里，轮回者们便不由地放松了下来。


  
调酒师羽溪的眼睛微微地眯着，仿佛只是因为头顶的光阳过于猛烈。而另外一边的女白领方锦，此时也是一样。将将到肩膀的短发随着她头部的轻微摆动，被甩到了两边。一双如同艺术品般的手举了起来，缓缓地将秀发撩到了耳边。


  
云淡风轻，或者说宠辱不惊。


  
对于这些轮回者来说，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不要说剧情世界中的中国和他们有多大的关系，即使是现实中的国家，也应该不被纳入考量之中。


  
“难道在你们的心中，只有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吗……”


  
胖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直到这时，轮回者们才反应过来这个长着一张圆脸的张宁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中国的军人，一个少校。


  
石清丽沙哑的嗓音响了起来，看上去她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听她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打扁他，以一个军人的名义。”


  
“你疯了！”


  
“你会驾驶机甲吗？”


  
“你连强化都没有，难道你以为自己是小说的主角吗？”调酒师的声音依像是他调制酒水时候的冷静优雅。


  
“我当然不是小说的主角。”张宁摇了摇头，直接站到了布里塔利亚为他们准备的机甲旁。这一刻那张圆滚滚的脸反而显出了出乎意料的坚持与决绝。


  
“虽然我做不到像柳司令一样，将亲人与朋友全部至于民族之下，不过硬着头皮开机甲绝对不是一件难事！主角当不了，男配角也不错啊！”


  
爱国者？男配角？


  
白痴！


  
这是所有轮回者们共同的心声。他们用一种看傻子跳楼的心情，玩味地看着张宁驾驶着机甲跌跌撞撞地动了起来，向着挑战的副官走去。


  
……


  
尤菲虽然看上去恬静娴熟，只不过柳梦潮却已经感受到了隐藏在少女清纯外表下的那种犹如恶魔般的气质了。


  
头顶虽然烈日炎炎，不过这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倒也显得并不十分难熬。


  
“柳梦潮，你是要去哪里？”


  
恰巧和柳梦潮偶遇的少女此时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梦潮前进的方向。


  
布里塔利亚十一区的总督府。


  
“去总督府。”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只是话刚说出口，少女的表情便变了摸样。尤菲蓝紫色眼睛有些傻傻地看着柳梦潮，就像是在说“你没有骗你我吗？”


  
“我当然没有骗你。”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着。仿佛是为了印证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等柳梦潮回过神来的时候，布里塔利亚十一区的总督府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什么人！”


  
卫兵厉声喝道。


  
“客人。”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而站在柳梦潮身边的尤菲眼中好奇地神色却更加浓郁了。一个原本快被她忘记的事情又重新浮现在了脑中。


  
为了给从中华联邦远道而来的交换生们一个下马威，将会择日邀请他们来十一区的总督府做客。据自己的姐姐科奈莉亚说，这些交换生们的身份很可能并不像是表面上那样简单，很有可能就是中华联邦的军人。


  
“柳梦潮……他是一个军人……？”尤菲有些怀疑地抬起了头，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了不相信的表情。


  
这个油腔滑调的男人，怎么会是一个军人呢？他真的会操控机甲吗？尤菲还在想着柳梦潮的问题，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腰间一紧，紧接着整个人大声地叫了起来。


  
她正被柳梦潮搂着腰，飞在了半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


  
尤菲又羞又恼，虽然自己并不是特别讨厌柳梦潮，但是这样不经自己同意，就突然搂住自己的腰，这这这……


  
尤菲的这还没完，便听到了身前传来的一声巨响。


  
嘭的一声，一个硕大的机械手臂便已经掉落在了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尤菲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天空。


  
万里无云，上方什么也没有。难道这机械手臂……


  
“没错，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柳梦潮的声音在尤菲的耳边响了起来，慢条斯理没有丝毫的慌乱，“看样子像是布里塔利亚军队列装的机甲。而且应该是加强型吧？”


  
柳梦潮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而对于尤菲来说，又有一个问题浮上了心头。


  
“为什么……会在总督府门前……”


  
“门前出现机甲吗？”柳梦潮接着把尤菲的话说了下去。


  
尤菲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突然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腰。自己可还被柳梦潮搂着呢！


  
“柳梦潮，你快放我下……”


  
尤菲的来字还没有说出来，机甲却已经来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架深绿的机甲猛地撞开了墙壁，铛的一声砸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恐怖袭击吗？！”


  
尤菲粉红色的唇下意识地张了开来，那双蓝紫色的双眸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讶神色。


  
“嘭！嘭！”


  
又是两声剧烈的响声，另一架同样的机甲从刚刚墙壁的大洞中钻了出来。他不仅看上去毫发无伤，而且步履轻盈。


  
“这是姐姐大人亲卫队的机甲！”尤菲声音再次激动地叫了起来。


  
柳梦潮却没有丝毫的回答，他只是皱了皱眉。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硬着头皮挑战的，也只会是自己的朋友张宁了。


  
可是……


  
柳梦潮的眉头皱的更加的深了。这还是柳梦潮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力出了问题。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原本倒在地上的机甲的驾驶舱打了开来。


  
里面坐着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一双圆滚滚滴溜溜地眼睛瞬间就扫到了柳梦潮，然后他便如同见到了救星，脸上立刻欢喜的笑了起来。


  
“男主角来了！”张宁大声地喊着。


  
“男主角……？”尤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火辣的脸庞，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柳梦潮，一时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柳梦潮的表情依旧冷淡，仿佛赴宴一般笑着走到了张宁的身边，冲着自己的老友点了点头，然后钻进了驾驶舱里。张宁立刻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给柳梦潮让出了位置。


  
咔嚓一声细响，舱门缓慢地在柳梦潮的头顶合了上来。


  
借着机甲头部的摄影装备，柳梦潮飞速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个人，独独漏下了张宁一个人。


  
“你这台机甲只剩下一只手了，不要换一台吗！”副官的声音挑衅似地从对面传了过来，充满了对刚刚到来的柳梦潮的鄙视。


  
“白娅，如果一个人死了，他能不能够重新出现在轮回空间里？”柳梦潮却没有回答对面副官的话，反而在脑海中向着白娅询问着另外一个问题。


  
“不能，代行者大人。”


  
不能吗……？


  
柳梦潮的眉头皱的更加深了，而对面副官的声音也更加的大了起来。


  
“喂！对面的，换台机甲吧！以免到时候说我有违骑士精神！”


  
柳梦潮左手上刚达鲁夫强化的铭文，却在此时亮了起来。


  
能够操控一切武器的能力，此刻正是要迫不及待的爆发出来！至少，在柳梦潮看来也要舒缓自己心头压抑着的疑惑。


  
“一只手？”


  
机甲缓缓地站了起来，单臂向前，手掌平伸。


  
“对付你足够了！”


  
……

第二十五章 盛装舞步


  
刚达鲁夫，作为可以使用一切武器的强化，第一次在柳梦潮的手中亮了起来。这还是柳梦潮第一次体验这样的感受。无穷无尽的资料仿佛在一瞬间灌入到了他的脑海里，密密麻麻的资料一个接着一个的浮现在柳梦潮的眼前。


  
噼里啪啦，仿佛本能一般，柳梦潮的手在操作盘上掠过。


  
机甲的脚贴着地面微微地滑动起来，没有一丝声音，根本看不出来动过的样子。只是发现这一切的柳梦潮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移动了五毫米……”


  
柳梦潮下意识地把机甲移动的距离报了出来。对于庞然大物的机甲而言，飞速的前进，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自然简单容易。


  
但是像柳梦潮这样极精妙的移动毫厘，却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情。每个人都可以轻松地向前迈出三四步，却很少有人可以精确的向前迈出三毫米四毫米。更有可能会让别人觉得，这迈出三毫米的人根本没有动过。


  
坐在驾驶舱里的副官就是这样想的，对面的人已经被自己吓傻了吧。


  
紫色涂装的亲卫队机甲性能远远比一般的机甲要高级的多，只要听听大功率引擎在瞬间爆发出的响声，便能够感受到这台机甲的威力。


  
“你这是自寻死路！”


  
副官反而没有急着去攻击，仿佛根本没有被柳梦潮那一番话激怒一样。操纵着机甲在柳梦潮的面前缓慢地移动了起来。


  
只见这架机甲的左右脚相互交叉，每次落下便仿佛踩在鼓点之上，踢踏踢踏的响声缓慢而有节奏的在校场中响起。


  
“这是盛装舞步！”站在原地看着柳梦潮的尤菲突然惊讶的叫了出来。


  
什么是盛装舞步？轮回者们都下意识地相互对视着，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突然从尤菲嘴里冒出来的词汇是什么意思。


  
“居然是盛装舞步，有些意思……”坐在主席台上的科奈莉亚不由地笑了起来，紫色的双眸微微地眯起，单手托腮饶有兴趣的观看了起来。


  
什么是盛装舞步？


  
柳梦潮还没有反应过来，对面的副官便已经给柳梦潮演示了起来。只见原本被操作的机甲仿佛一匹参加马术比赛的骏马一样，脚步轻盈，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相同。看上去不像是在生死相搏，反而更像是在参加阅兵游行一样。


  
“所谓的盛装舞步，是只有在布里塔利亚的阅兵式时候才会采用的步伐。”尤菲有些轻柔的声音缓缓地在轮回者们的耳边响了起来。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远在主席台之上的科奈莉亚心中也不由地想起了盛装舞步的另外一个含义。


  
操控着骏马的骑士，在君王之前脱帽致意。他手握长枪，轻轻松开胯下骏马的缰绳。装上了马蹄铁的马蹄开始在草原上踢踏踢踏的响起。


  
骏马在嘶鸣，骑士在沉默。


  
手中的骑枪无声的诉说着每一个骑士都明白的语言，对面的敌人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取之性命，易如反掌。唯有用此华丽的胜利，才能够献礼给崇高的君王。


  
这便是自古流传下来的盛装舞步的意义。


  
“你还真是自信啊……”科奈莉亚的脸上绽放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喜欢这样的亲卫队。因为从他们的身上仿佛就够看到她这个亲卫队主人的傲气。


  
战场女武神，科奈莉亚的傲气！


  
紫色涂装地机甲继续在柳梦潮面前跳动着，只是随着左右地摇摆，柳梦潮发现对面机甲的步伐频率越来越快，便像是越下越大的暴雨。


  
“要来了！”


  
柳梦潮瞬间屏息，左手上纲达鲁的印记仿佛也听到了柳梦潮的心声，温度不断地上升着，几乎要烧了起来。


  
“好快的频率！”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校场的枢木朱雀，此时惊讶的合不拢了自己的嘴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机甲的操作师能够迈出如此完美的盛装舞步。


  
这也许和枢木朱雀的战斗风格有关，他的风格更加偏向于十一区这个曾经的岛国。一击致命，以及毫不留情才是这个岛国技巧的精髓。优雅的胜利只属于现在世界的第一大国布里塔利亚。


  
“实力几乎要达到圆桌骑士了。”朱雀还在发呆，而特派队的领导罗伊德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不过他的实力比你还要差一点，朱雀。”


  
比我还要差一点吗？


  
朱雀已经微微地眯了起来。虽然自己只是荣誉布里塔尼亚人，但是朱雀依旧为自己操作机甲的实力而自豪。


  
如果给自己一个机会，自己的表现绝对不会比直属于国王的圆桌骑士要差。这个跳着盛装舞步的驾驶员的实力，比自己还要差上一大截！


  
“准备好去死了吗！”


  
根本没有理睬周围人的惊讶，安坐于驾驶舱里的副官嘴角翘了起来，冷酷而无情的笑容缓慢地爬升到了嘴角。


  
机甲原本松弛的右臂缓缓地升了起来。


  
“来了！”


  
尤菲紧张地叫了起来。


  
“好！”


  
这是科奈莉亚下意识地夸奖声。能够把表演性质的舞步融入在实战之中，这种能力的骑士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在准备冲锋！对面的机甲居然还没有反应！”朱雀下意识地为那台只有一只膀子的机甲担心了起来，他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拖来的白色的兰斯洛特。


  
如果是自己驾驶着兰斯洛特面对着这样的攻击，自己此刻一定开足马力，趁着对方立足未稳，还没来得及全力冲击之际，直接打乱他的节奏。


  
要知道，盛装舞步的攻击就像是中世纪的重骑士一样，一旦等到他发起冲击的时候是绝对没有人能够挡住的！


  
“天佑……”


  
从紫色涂装的机甲里传来了副官的声音。这喊声几乎有一些颤抖，无论是谁都能够从他的声音里面听出来那些被骑士们所追逐的东西。


  
胜利，然后荣耀！


  
“布里塔利亚！”


  
一声怒吼，紫色涂装的机甲猛地发出了震耳欲聋地响声，原本不停踏地地双脚猛地提速，只觉得在这一瞬间，这双脚已经变成了自九天之上而降的狂风暴雨。


  
“就是现在！”朱雀的瞳孔猛地放大，不仅是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够看到紫色涂装的机甲双脚狠狠地踏在地上的瞬间。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可以硬抗坦克炮弹的装甲变了形。


  
好大的反作用力！好快的速度！


  
每个人下意识地从心中闪现出了这样的念头，然后便像是被勾住了魂魄一样，下意识地看着紫色涂装的机甲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柳梦潮必死无疑！


  
……

第二十六章 给我跪在尘埃里！


  
“快点逃啊！”尤菲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


  
“这下要变成外交事件了。”科奈莉亚摇了摇头，看着直直地向着柳梦潮冲去的副官苦笑了起来。面对这样的冲击，对面那个中华联邦的小子一定吓呆了吧。现在还不开启逃脱装置，等会即使是神也救不了他了。


  
柳梦潮不会要神来救他，能够救他的只有自己，已经成为了魔王的自己！


  
看着视野里紫色涂装机甲脚下一寸寸碎裂的土地，柳梦潮笑了起来。闪耀着银光的左手，放在了操作盘上。


  
安静之时，便如处女。不动，不闻，不见。


  
还有五米！


  
紫色机甲带来的热浪几乎可以轰到柳梦潮所在的机甲之上。


  
“看不下去了……”罗伊德缓缓地转过了头，他是个科学家，可不是一个喜欢看死人的变态。


  
“必死无疑……”朱雀微微地叹了口气，这具紫色的机甲不正是代表着布里塔利亚吗？能够和他正面挑战的人，不也正是只有这样的结果吗？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柳梦潮的呼吸声缓慢地在驾驶舱里响起，手指轻巧而灵动的点击在了操作器上。


  
若要动时，当如脱兔。


  
一闪即逝！


  
“为你哀悼！”副官已经能够见到对面机甲上每一条细小的纹路了。这一切是多么的正常而合情理。


  
下一秒便是自己机甲的铁手穿透对面机甲的躯体。从头到尾，贯穿下去！


  
正如龙隐时，不见踪影。龙鸣时，自当漫天雷鸣。


  
“你可知……”柳梦潮的声音突然通过机甲穿了出来。


  
这是天空中响起的第一道雷声。


  
他还没有被吓傻！？他为什么不快点逃！


  
每个人都想要大叫，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比柳梦潮还要珍惜柳梦潮的性命。


  
快逃，快逃！柳梦潮你就要死了！


  
“知道什么？”


  
声音传播的速度是每秒三百四十米。


  
而此刻紫色涂装机甲的速度远比声音还要快！他的攻击已经来到，而声音却被抛在了身后！


  
“差之毫厘，便已谬之千里矣！”


  
独臂机甲侧身，向右移动四又四分之一毫米！


  
脚下未动，身躯向前前倾二又二分之一英寸！


  
单臂扬起，角度是四十度十一分三十一秒！


  
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最微小的单位，每一丝移动都已经到达了机甲与人类的极限。


  
谁又能够超越极限？


  
只有神。


  
但是副官不是神，所以他错过了。


  
“怎么可能！”


  
“穿过去！”


  
“没有击中！”


  
“明明那具机甲根本就没有动过！”


  
没有人能够相信会有这样的演出。一把剑直直地刺向对方的心脏，然后对方几乎没有任何动作，这把剑却贴着对方脸滑了出去！


  
怎么可能！


  
即使事先编好的剧本，也不能出现这样荒诞不羁的剧本。更不要说，此刻并不是剑客说中握着的只有六厘米宽的细剑，而是六米宽的机甲的利爪！


  
他怎么能够躲过去！


  
他凭什么！


  
柳梦潮没有躲过去，他只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脸上反而现出了迷醉的表情。任何武器拿到手中，自己便能够成为其中翘楚。


  
这种感觉太棒了！


  
闪耀着银光的左手搭在了键盘上，右手却已经被柳梦潮抬起覆在了自己的脸上。他已经不能够忍心在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小指点在操作机甲手腕的按键之上，长按三下，每次间隔十又二分之一微秒。机甲的手腕便开始微屈，角度是三十三度四十一分二十一秒。


  
中指和无名指欢快地点在机身的操作键上，机甲侧倾一十八度，以每秒三十五点三二六米的速度向着前方冲刺。


  
食指击在机甲手臂的操作键上，角度已经不需要说明，速度更加难以言喻。即使是最细小的计量值，此刻也不能够说明柳梦潮机甲移动的距离。


  
苍茫大地之上，机甲独立，单臂扬起，只手便已抓住了对方的头颅。


  
“既然不是神，那么在我面前……”


  
柳梦潮的声音缓慢而坚决地在空旷的校场中响起，每一个音节便如同最重的鼓槌，狠狠地撞击着所有人的心灵。


  
“就应该……”


  
柳梦潮的声音依旧舒缓，仿佛芭蕉叶下平静看着滂沱大雨的诗人。


  
只是没有人能够从柳梦潮的话中感受到一丝的诗意。


  
他们只觉得冷，透彻心扉的冷！


  
副官手已经僵住了。不是因为劳累，只是因为害怕！


  
面对凶兽之时，人的本能已经为副官做出了抉择！


  
等死！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驾驶舱里的柳梦潮，大拇指朝下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键。


  
单手悬浮在紫色涂装机甲上的机械手，猛地向下！


  
咔！咔！咔！咔！咔！


  
每一声刺耳的噪音，便是钢铁的手指穿刺进机甲的头颅里。


  
五声默，手已进。


  
“给我……”双眼猛地睁开，柳梦潮从未有过的大声吼了出来。


  
“跪下！”


  
轰！


  
霎时间尘土飞扬，漫天的黄沙遮住了每一个人的视线。


  
不知道从何处吹起的微风，小心翼翼地扫开了挡在他们视野前方的迷雾。一切原本只属于神话的场景，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科奈莉亚亲卫队机甲，被柳梦潮的机甲单手按住了头，狠狠地砸进了地里。作用力从机甲的头部开始传导，紫色涂装机甲的下半身紧跟着冲天而起，然后重重地砸进了地里。


  
此刻整个校场之上只有柳梦潮的机甲还站在原地，他看上去根本就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过分毫，只是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自己面前的假象。


  
因为那架倒在了尘土里的紫色机甲，正在狠狠地嘲笑着所有人的常识。


  
“不……我还没有……败……”副官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浑身使不上丝毫的力气。只是他依旧在挣扎，一双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伸向了操作键盘。


  
他是科奈莉亚的骑士！他是布里塔利亚的机师！他，就应该是荣耀于胜利的代名词！


  
他不能败！


  
他绝不能败！


  
紫色机甲的马达开始轰鸣，已经扁掉的头颅开始扬起。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别样的景象。


  
一只硕大的铁拳。


  
“给我跪在尘埃里！”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来自柳梦潮的话。


  
紫色涂装机甲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无数的电火花哭泣着冒了出来，似乎在哭诉着依旧站立着的独臂机甲的无情。


  
只不过柳梦潮根本不会在乎，依旧闪着银光的手操作着机甲调转了方向，看向了立在校场边上的白色机甲兰斯洛特。


  
“给我滚上来，朱雀！”


  
独臂，独立。


  
机甲，千军易辟！


  
“去试试看吧……朱雀。”罗伊德颤抖的声音缓缓地在朱雀的耳边响起，“只要不输就好……”


  
“输……吗……”朱雀抬起了头，看着校场中唯一站立的机甲，缓缓地摇了摇头，“虽然技术不错，但是有着兰斯洛特的我，又怎么会输！”


  
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输！


  
朱雀挺直了胸膛，缓步走向了兰斯洛特。


  
他到底害不害怕？没有人知道。


  
……

第二十七章 战朱雀


  
现在的十一区，曾经的日本曾经流传着一种独特而恐怖的刀法。


  
居合。


  
所谓的居合，便是在挥刀的一瞬间用自己最大的能力斩杀对方。而朱雀确实是深谙此道的高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朱雀便发现了自己学任何的武技都比同龄人快的多，每当自己奔跑的时候总是能够感受到风从背后吹过，无形中会让自己的速度更加的快起来。


  
而居合斩，最重要的便是速度。


  
朱雀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走进了他的战马。


  
白色的兰斯洛特。


  
和刚刚那架被柳梦潮砸在尘土里的亲卫队机甲相比，朱雀的兰斯洛特便仿佛天上的太阳神阿波罗。他的白色机甲兰斯洛特线条更加优美，便如同大卫像一般充满了力量与线条感。而他机甲的性能更是与亲卫队机甲不可同日而语。


  
兰斯洛特的速度更快，动作更加的精准，无论是协调性还是冲击力，在朱雀有生以来的记忆中，放眼全世界都没有比自己的机甲更加优秀的了。


  
这就是布里塔利亚的实力！这样的庞然大物又怎么可能推翻他！只能够融入它，成为它的一部分，然后一步步的改变它。


  
至少朱雀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单手扒在驾驶舱上，只见朱雀双脚一用劲，整个人便一跃而上。


  
咔……嚓……


  
一阵微微有些刺耳的噪声响起，兰斯洛特白色的驾驶舱便收了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柳梦潮一边的尤菲脸上充满了焦虑。她不解的望了望自己的姐姐，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操作着独臂机甲的柳梦潮。


  
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突然在尤菲的心中萌生出来。


  
自己的姐姐和柳梦潮都是极其骄傲的人。姐姐科奈莉亚不允许在她作为总督的十一区还有着比她手下更优秀的机甲骑士，而柳梦潮……


  
尤菲有些发愣地想着这个自己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粉嫩的唇立刻被雪白的牙齿轻轻地刻出一个细小的印记。


  
柳梦潮远比自己的姐姐更加高傲。即使是操作着最普通的机甲，他也不愿意低头。他甚至像是古代神话中的英雄，不停地战斗，从不知道畏惧与担忧。英雄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敌人的鲜血不时地从他的身前溅起，直到他倒下去的那一刻，这位英雄才会放下自己手中的长矛。


  
那杆可以刺穿苍天，名为骄傲的长矛！


  
“柳梦潮……不要……”


  
尤菲向着柳梦潮那具独臂的机甲呢喃着哀求着，可是柳梦潮却没有丝毫的回应。那具独臂的机甲依旧站在校场上，一动不动。


  
“擂主在等待攻擂方吗？”


  
寂静的校场中，不知道谁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站在校场上的柳梦潮，还有缓缓启动，正准备上场的兰斯洛特。


  
真的很像！柳梦潮便像是打遍了天下未逢一败的高手，正等待着另一个无名小辈上前挑战。


  
“你为什么不动？”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从机甲里面传了出来，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味道。


  
对面兰斯洛特中的朱雀却没有回答哪怕一句话，一个词。只因为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已经集中在了柳梦潮所在的机甲之上。


  
一动一静，宛如阴阳。


  
这是朱雀还小的时候，藤堂教授他的有关于中国武学的知识。听起来和居合斩在一瞬间斩杀强敌很像，但是这其中却有着细微的区别。


  
这种来源于中华联邦的武学便像是湍急的河流，从九天之上而下，看不到他的尽头。居合斩动了便有破绽，而那种一阴一阳的武学一动一静之间便又是一个世界！


  
“他的破绽到底在哪！”坐在兰斯洛特里的朱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柳梦潮的机甲，原本显得有些幼稚的脸上现在却布满了狰狞的神色。他的眼睛已经充满了血丝，他的嘴唇也已经被咬破，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口中爆裂出来。


  
破绽在哪！


  
朱雀在心中大声地怒吼着。


  
朱雀在心中怒吼着，柳梦潮却动的很安稳。不仅是安稳，可以说柳梦潮几乎是鄙夷似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独臂机甲的机械脚高高的抬起，然后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


  
“朱雀动了！”原本坐在主席台上的科奈莉亚猛地站了起来，惊讶地叫了起来，“这个骑士怎么会这样！？”


  
科奈莉亚的声音刚落，就看到朱雀白色的兰斯洛特倒退着飞速从尘土中跑了出来。他不仅没有拉近与柳梦潮的距离进行攻击，甚至还把距离拉得更远了！


  
“这个胆小鬼！”罗伊德不屑地撇了撇嘴，第一次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挑错了兰斯洛特的驾驶员。


  
虽然没有逃生装置，但是兰斯洛特远远超出普通机甲一大截的性能，居然只是因为对面那具独臂机甲往前迈了一步便飞速的后退？！


  
你真的是个军人吗，朱雀！


  
罗伊德想要冲到朱雀的耳边，对着他直接大声地责骂。不过安坐在驾驶舱里的朱雀此刻脸色反而有些兴奋的殷红。


  
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柳梦潮的机甲无论是速度还是协调性上都只是普通的机甲，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刚刚之所以能够在交手的一瞬间获胜，一方面是因为那位副官的轻敌，另外一方面，更是因为副官主动进攻，完全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了对面的面前。


  
自己绝对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自己绝对要赢！朱雀的呼吸不由地急促了起来，心中一个念头不断地在他的心头徘徊。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布里塔利亚的强大，这样大家都不会反抗他了，就不会有人死亡了！


  
只要跪下磕头，你就不会死。所以朱雀觉得所有人都应该老老实实地跪下来，把自己的自尊和头颅都跪到尘埃里。


  
朱雀的热血在燃烧，他正在做着自己觉得无比正确的事情！


  
柳梦潮也是如此。


  
他也在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驾驶着机甲来到朱雀的面前，然后狠狠地打！


  
不是因为朱雀背叛了他的民族，不是因为朱雀他抛弃了自尊，不是因为那些被朱雀重复了无数遍的只要不死人就是好的真理。


  
原因只有一个。


  
这样的朱雀，柳梦潮看得很不爽！


  
所以独臂的机甲动了起来，向着白色的兰斯洛特猛冲而去！


  
看你不爽，就打到爽！


  
……

第二十八章 骑士，向前！


  
大步如流星！


  
机甲的步伐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几百米的距离对于机甲而言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柳梦潮操控的机甲每一次踩在校场的地面上，便会深深地陷下去，然后扬起高高的尘土。这些尘土便是柳梦潮机甲的披风。


  
骑士怎么能够没有披风？


  
骑士又怎么能够没有长矛？


  
所以骑士用漫天的黄沙作为自己的披风，扬起自己的独臂作为自己的长矛，向着他的目标冲了过去。


  
战马已经不再嘶鸣，只有马蹄铁默默地敲响着地面发出一声又一声叮咚叮咚的响声，这是战鼓，这是漫天闪电之前的先声，这是柳梦潮冲锋的开始。


  
“盛装舞步！？”原本坐在主席台上的科奈莉亚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神情。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出盛装舞步这种只有在阅兵式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机甲操作技术。科奈莉亚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交战的双方中有人用出盛装舞步的步伐，以优雅而华丽的姿态赢得胜利。


  
但是……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仅仅有一只独臂的机甲，却敢去冲击性能完全超过自己千百倍的兰斯洛特……而且……而且……


  
心有灵犀一般，尤菲讲出了科奈莉亚心中的那句隐藏的话。


  
“为什么柳梦潮却比骑士更加像一个骑士，比骑士更加的决绝而无畏。”


  
骑士本来就应该是决绝而无畏的，所谓的荣耀于胜利，只是在这决绝与无畏之后的衍生品。最初的骑士，便是柳梦潮这样。


  
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明天，看不到希望，他们所能够看见的只有自己身前的三尺钢枪，还有自己身下一往无前的骏马和自己面前的咫尺之敌。


  
这一切都只是汇成了一句话。


  
你死，或者我亡。


  
朱雀并不想死，所以他的注意力比原来要更加的集中。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只是一场极为普通的切磋性质的对练，会面临这样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你真的要和我同归于尽吗……？”朱雀的喉咙有些干涩，下意识地疑问便从嘴边倾泻了出来，仿佛这可以舒缓他自己的紧张。


  
不过，想来就来吧！


  
朱雀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起来，高性能的兰斯洛特此刻便像是完全被吓呆了一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过这却正是朱雀的战术。


  
当柳梦潮的机甲来到自己身边的一瞬间，利用兰斯洛特的超高性能，在刹那的对决之中击败柳梦潮！


  
这也正是居合的奥义。


  
柳梦潮仿佛根本没有洞察朱雀的战术，他依旧在前进，不知道为什么，视死如归这个词恍惚之间都被在场的每一个人加到了柳梦潮的头顶。


  
“来吧！来吧！来吧！你这是自寻死路！”朱雀的机甲依旧没有动，白色的兰斯洛特仿佛一块冰山，浑身上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寒气。


  
柳梦潮等你来到我的面前，便是居合斩爆发的瞬间！到时候我必定能够击败你！


  
两个机甲之间距离十米！


  
柳梦潮五指飞速地在机甲操作盘上掠过，机甲的双腿更加的快了。


  
在场的人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错觉，原本由钢铁制作的机甲的双脚，这一刻却好像开始发生了变形，弯曲了起来。


  
“是因为为了追求高速度，而导致机甲的双足承受了过大的反作用力吗？”站在场外的罗伊德轻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有可能是通过瞬间的操作，使机甲的每次着力点都均匀分布，然后一次次累计……最后寻求形变过程下的临界爆发点……”一个稍显迟疑地女声在罗伊德身后响了起来。


  
“这只是存在于理想的理论中不是吗，赛希尔？”罗伊德回过了头，看着自己的助手。


  
“也许我们现在就是在见证理论变成现实的一刻……”赛希尔微微摇了摇头，“只不过真的难以想象，这要什么样的天赋和努力，才能够达到这样的地步。”


  
罗伊德没有回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看向了场内。


  
两台机甲的距离只剩下最后五米了！


  
柳梦潮的机甲依旧没有停下自己脚步的意思，到了现在这一刻已经没有人在怀疑柳梦潮的勇气，也没有人会不相信柳梦潮不会直接将自己整个人撞到朱雀的兰斯洛特之上。


  
他到底会怎么获得胜利！？


  
内心下意识地询问，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柳梦潮的机甲之上，那位高速奔驰的骑士身上。


  
仿佛是宿命，仿佛是灵魂，这一刻无论是多愁善感的尤菲，还是她英姿飒爽的姐姐科奈莉亚都不由自主地念诵起了诗句来。


  
“投出冷眼……”尤菲轻声地念着，目光中独臂的机甲与白色的兰斯洛特之间只有最后四米的距离。


  
“看生，看死……”科奈莉亚坐直了自己的身子，仿佛全身的灵魂都被吸引进了这台高速奔驰的机甲之中。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布里塔利亚可以征服十一区，却不能够染指中华联邦的原因了。


  
因为那个国家有着真正的……


  
“骑士……”尤菲声音颤抖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为仅仅认识一天的人而如此感动。无论柳梦潮是胜是败，他驾驶着机甲冲刺的英姿，尤菲可以发誓，自己永生都不会忘记。


  
不会忘记，因为他太过绚烂。


  
机甲之间的距离，只有最后一米。


  
而这句从两姐妹口中念出来的诗，也只有最后一句。


  
“向前！”


  
咔……嚓！


  
一阵刺耳的噪声猛地响起，朱雀的兰斯洛特飞快的运动了起来。白色的机甲手臂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以难以置信的角度滑过了空间，直接穿刺进了柳梦潮所在的驾驶舱内！


  
这是运用在机甲之上的武学，一击必杀，居合斩！


  
大量的电火花和碎片从柳梦潮的机甲上喷射而出，数也数不清。这些碎片在一瞬间飘满了天空，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柳梦潮败了……？”


  
有些难以置信，却又有些理所当然的声音从轮回者中响了起来。直到这时候，他们才从刚刚的对局之中重新清醒过来。


  
败！柳梦潮应该败！他败的理所当然！


  
柳梦潮驾驶的是什么机甲，那种只是普通列装的机甲又怎么能打得过精心制造的兰斯洛特？而柳梦潮又是什么样的技术，又怎么打的过反叛的鲁鲁修中，驾驶机甲近乎无敌的朱雀？


  
不可能！也没有人能够获胜，谁都不信！


  
轮回者们坚信着自己的想法，也坚信着他们自己的双眼。


  
漫天的碎片和不断闪现出来的电火花，便是这一切最好的明证！


  
尤菲有些难过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校场中的场景。她第一次如此的讨厌一个人，那个兰斯洛特的驾驶员，那个听说叫做朱雀的荣誉布里塔利亚人。


  
驾驶着性能卓越的机甲，恃强凌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骑士的风度与荣誉。


  
而端坐在主席台上的科奈莉亚更是缓缓地摇了摇自己的头。丝毫没有为自己手下的士兵赢得切磋而兴奋的眼神。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一瞬间汇聚在了校场之中，让这校场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突然，一声巨响猛地从碎片和电火花的迷雾中传了出来。


  
嘭！

第二十九章 目标，琦玉集住区


  
两台机甲相撞时的巨响，便彷如午夜的响雷，震惊着每一个人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又嚣张的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


  
“彗星袭月，白虹贯日，苍鹰击于殿上，今日是也。”


  
是柳梦潮的声音！


  
尤菲惊喜地抬起了头，看着校场的画面。


  
只见柳梦潮所驾驶的机甲半边身子已经被全部打掉了，朱雀刚刚的一击便直接贴着柳梦潮所驾驶的机甲的驾驶舱擦了过去！


  
柳梦潮整个人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但是他本人脸上却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原本还有着一只膀子的机甲此刻却已经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身子了。


  
“剩下的那只膀子……”


  
目光敏锐的科奈莉亚下意识地在校场中寻找了起来，然后呼吸突然停滞了住了。


  
一截断矛，插在了敌人的身躯之上。


  
这便是现场的画面带给科奈莉亚的感觉。柳梦潮机甲原来仅剩下的一只机械手臂，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地插在了朱雀的兰斯洛特身上。


  
而刚刚的那声巨响，也正式因此而响起的！


  
佩服！崇敬！


  
科奈莉亚的眼中满是兴奋与喜悦的光芒，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成为了柳梦潮驾驶的机甲的拥簇，虽然这具机甲只是一台普通的列装机甲。但是因为有了柳梦潮的存在，这具机甲便变成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骑士。


  
骑着瘦骨嶙峋的瘦马，穿着残破不堪的铠甲，握着折断的长矛的骑士，却在一击之间打败了难以战胜的巨人！


  
“兰斯洛特……”站在场边的罗伊德突然叹了口气。


  
“兰斯洛特还没有坏不是吗？”赛希尔的声音在罗伊德的耳边响了起来，“虽然刚刚那具机甲不断地调整步伐，借着相互之间碰撞的瞬间发挥出了自己最大的威力，但是兰斯洛特还能够动，但是那具机甲……”


  
赛希尔缓缓地说着，伸出了手指了指柳梦潮驾驶的机甲。


  
没有了手臂连驾驶舱都有一半被轰飞了出去，露出了坐在里面柳梦潮的侧影。


  
“他的机甲其实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了。兰斯洛特只要走上前去，他便必败无疑了。”赛希尔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如果他有一架和兰斯洛特相匹敌的机甲，结果也许就真的会完全不一样了吧？不过，失败了便是失败了，没有理由可以说。”


  
罗伊德却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着赛希尔的话。


  
“是我败了。”坐在主席台上的科奈莉亚笑着摇了摇头，冲着正准备操作兰斯洛特站起来的朱雀，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依靠着高超的驾驶技术，以及性能卓越的机甲给那些中华联邦的交换生一个下马威，这本来就是科奈莉亚的想法。只是眼前唯一站立在校场中的柳梦潮的机甲，却已经用骄傲与勇气，让她自己的想法化为了泡影。


  
不过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科奈莉亚一边想着，缓缓地走到了站立在校场中的柳梦潮机甲的旁边。


  
“能够让我见见你吗？”科奈莉亚轻声地说道，“你的勇气与骄傲，让我从心底折服，你是真正的骑士。”


  
可怜的朱雀，虽然他还没有彻底落败，却已经被科奈莉亚遗忘了。


  
柳梦潮没有多说话，从残破的驾驶舱里探出头，看了看站在自己机甲脚边的科奈莉亚，紧接着单手按在座椅上整个人一个翻身，便已经落在了地上。


  
这还是柳梦潮首次见到尤菲的姐姐科奈莉亚。


  
她比尤菲看上去更加的成熟而有女人味，涂在唇上的紫色唇膏并没有破坏她的魅力，反而让她看上去更加的神秘与高贵。


  
柳梦潮还站在原地缓缓地思考着，便感到了自己有人直接撞了上来，与此同时，尤菲的惊呼声却已经传到了自己的耳边。


  
“柳梦潮！”


  
柳梦潮下意识地抱住了这个突然冲过来的女孩，嘴角的笑容有些无奈，却又有些开心。过了好一会儿，柳梦潮才把尤菲放了下来。


  
这个有着一头粉色秀发的女孩，一双蓝紫色的眼睛中满是激动地泪水。明明才只是刚刚分别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一刻在看柳梦潮却已经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科奈莉亚并没有上前阻止自己的妹妹，反而带着微笑站在了一旁。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着旁边跪倒在地上的兰斯洛特扫了过去。


  
只见朱雀从白色的兰斯洛特里钻了出来，整个人还有些发晕。明明面前的机甲已经完全没有了行动能力，自己的战术完全正确，但是为什么看上去自己却像是一个失败者？


  
朱雀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他的眼中满是迷茫的神色。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个站在柳梦潮身边的少女让他的心脏瞬间急促跳动起来，粉色的头发，精致的而纤细的面容，一双如同湖泊般清澈的蓝紫色眼睛。


  
朱雀下意识地想要向着名为尤菲的少女走过去，他冥冥之中觉得这个少女应该是自己一生的爱人，绝对是的！


  
脚步刚刚迈开，一个冷酷的面容便出现在了朱雀的面前。


  
是十一区的总督科奈莉亚。


  
“你可以走了，一等兵枢木朱雀。”


  
科奈莉亚的声音冰冷地响了起来，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朱雀愣了愣，下意识地看着和柳梦潮站在一起的女孩，恍惚之间，他只觉得自己某一个最重要的宝物被人夺了。即使自己赢得了胜利，其实，也是失败了吧……？


  
朱雀不敢相信自己得出的结果，所以走得脚步有些踌躇。


  
但是他却已经不是被人关注的焦点，新的焦点，不，应该说焦点一直到在柳梦潮的身上。轮回者们围在了柳梦潮的身边，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柳梦潮取得的胜利有些没有必要，但是当得知自己的队友是如此强大的时候，每一个轮回者的脸上都不由地绽放出了笑容。


  
科奈莉亚笑着向着柳梦潮点了点头，说道：“我，十一区总督，布里塔利亚第二皇女，真诚的邀请你，远方的朋友。与我一道前往琦玉集住区。那里有一场清剿恐怖分子的行动，请让我们用胜利，来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吧！”


  
琦玉集住区？！


  
轮回者们听到这样的答案，浑身一震。目光不可阻止地看向了柳梦潮。他们生怕柳梦潮不明白琦玉集住区的意义，那里是鲁鲁修第一次遭受到败北的场所，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琦玉集住区的惨败，才会有了后面的黑骑士团！


  
柳梦潮，快答应她！只要自己这群人能够尽早的接触到鲁鲁修，便能够得到最多的主神积分。


  
今天才是主神发布这个任务的第一天，只要完成的话，就能够获得一千点的主神积分！那可是一千点啊！


  
每一个轮回者都在心中用力的叫喊了起来。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笑了笑，然后缓缓地点点头。


  
“好。”


  
柳梦潮说道，嘴上带着微笑。

第三十章 鲁鲁修在哪？！


  
“琦玉集住区的包围网已经完成了！”


  
副官的声音在科奈莉亚的身边响了起来，而作为客人前来观看的柳梦潮此刻也正坐在科奈莉亚的身边。


  
看到安坐在科奈莉亚身边的柳梦潮，副官下意识地抬了抬头，眼中却没有怨恨的神色，反而多出了些钦佩。


  
强者毕竟是强者，不过……一个人单枪匹马再厉害，也不可能改变整个战局。也许这就是科奈莉亚安排这群中华联邦人，和布里塔利亚十一区的驻军一起清剿琦玉集住区的原因吧。


  
让他们真真的知道和布里塔利亚的女武神之间的差距。


  
“那么在山都东面就是宇治川了吧？”科奈莉亚手指轻轻地点在了用电子模拟的沙盘之上。


  
“是的！”副官啪的一声立正站在了原地，一股严肃的气氛在瞬间便弥漫在了整个指挥室之内。


  
不过也有人表现的并不一样，比如说那些安坐在科奈莉亚指挥室里的轮回者们。


  
无论是调酒师羽溪，还是女白领方锦，两个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前硕大的沙盘。他们知道这边是鲁鲁修黑色骑士团的开端，正是因为在这次与科奈莉亚的交手中惨败，鲁鲁修才会深刻的意识到，仅仅依靠着一盘散沙是不可能赢过布里塔利亚的。要想赢，就必须要有一只能够自己控制的武装。


  
比如说……


  
黑暗骑士团！


  
轮回者们怀着自己的小心思，而科奈莉亚眼神却直接从他们的头顶飘了过去，看向了面前的沙盘。


  
“诸卿！”


  
科奈莉亚的声音突然在指挥室里响起，只听啪的一声响，除了柳梦潮以外，所有人立刻立正站了起来。


  
“诸卿都是经历过新宿事件的吧？”


  
科奈莉亚单手托着头，脸上一副恹恹得表情，仿佛自己再问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是的！殿下！”


  
指挥室里所有的军官们立刻放声大叫了起来，好像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小，不能够体现出自己对于上次失败的耻辱一样。


  
震耳欲聋的效忠声，却只换来了科奈莉亚头部轻微的摆动，只听她语带不屑的说道，“难道你们没有觉得这样很像吗？”


  
“什么？！”


  
众人还在疑惑的时候，柳梦潮的声音却已经先响了起来。


  
“科奈莉亚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场景是和上次新宿集住区的场景很像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晃了晃手指。


  
“怎么，你不赞同吗？”科奈莉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毛，咄咄逼人的英气瞬间便喷涌而出，每个人都觉得这一刻科奈莉亚带给了他们无尽的压力。


  
“你说呢？”柳梦潮却像是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一样，依旧微笑着对科奈莉亚说道。


  
“现在的情况和上次新宿记住区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科奈莉亚缓缓地说着，仿佛是在对柳梦潮解释一样，“来自十一区的恐怖分子被我们包围在了一个密集的区域里面。双方的实力对比，可以说我们这边占有着绝对的优势。”


  
“所以说除非发生奇迹，这些琦玉集住区的人才有可能在这样的围攻中生还。”柳梦潮出乎意料的接下了科奈莉亚的话，“所以你在等。”


  
“等待奇迹吗？”


  
科奈莉亚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看着自己面前巨型电子沙盘上军队的布置。布里塔利亚的军队已经从四个方面完全的包围了琦玉集住区，不仅如此，这些军队还开始在周围伸展开来，慢慢地成为了一个圆形。


  
这是一个包围圈，由科奈莉亚亲自组织的包围圈。


  
“不是奇迹，而是破绽。”柳梦潮说着，直接伸出了手指了指面前的沙盘，“如果说要想要在这样环境下打赢布里塔利亚，就有两样必不可少的东西。第一，情报。第二，指挥的艺术。”


  
“没错！”


  
科奈莉亚唰的站了起来，白色的披风在她的身后飘动着，仿佛她所处的地方不再是安全的指挥室，而是战火纷飞的战场之上。


  
“柳梦潮，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科奈莉亚刚往前走了一步，便不由自主地出声问道。


  
“想法？倒是有想到一点点。”柳梦潮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在科奈莉亚的身边响起，“想要获得布里塔利亚军队的情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军队中安插自己的人。这样一来，对方的动向便已经完全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上了。”


  
“然后呢？”


  
科奈莉亚背对着柳梦潮，嘴角却已经缓缓地翘了起来。


  
“然后只要发现对面的恐怖分子，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攻击力，或者说战术的执行能力。就能够确定对面有着上次那场战斗的指挥者。”


  
“你说的一点没错，不过……”


  
“不过最关键的一点我还没有说出来。你首先要证明的就是对面的恐怖分子，有没有上次出现在新宿的指挥者，如果有的话就能够断定，自己军队里面很有可能有着对方的情报人员。而只要在这次作战中出现问题的人，便是你能够怀疑的对象。”


  
柳梦潮一边说着，缓缓地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和科奈莉亚肩并肩站在了一起。只见柳梦潮下意识地嗅了嗅鼻子，因为他突然发现科奈莉亚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突然让柳梦潮的情绪高昂了起来。


  
“剩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发现自己军队里面出现了对方的情报人员，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把他找出来。”


  
“怎么找？”


  
“假装放弃对琦玉集住区的攻击，让所有的机甲全部汇聚到本阵里来。”柳梦潮说着，然后晃了晃自己的手指，“然后全部打开驾驶舱。我想如果是布里塔利亚人，是应该不会抛弃自己的荣誉，却为十一区的人拼命地吧？”


  
“就是这样！”


  
科奈莉亚刚刚肯定了柳梦潮的话，整个指挥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阵嘈杂的噪音。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科奈莉亚转过了头，微笑着向柳梦潮询问道。


  
“说我是战略大师吗？”


  
“就是这样。”科奈莉亚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便是为将的器量不同导致的了。这小小的一场冲突，充其量不过是大一点的战术罢了，真正的战略……”


  
“是以整个世界为棋盘，每一个国家为棋子来进行的，不是吗？”柳梦潮的声音略带着嘲讽地在指挥室里响了起来。


  
被柳梦潮毫不留情嘲讽的军官们声音立刻小了起来，以整个世界作为棋盘，以世界上的国家作为棋子，这个男人的器量倒是大的吓人。


  
“不过……”


  
柳梦潮突然打破了这有些诡异地沉默，提出了他今天第一个疑问。


  
“你能够确定，上次在新宿的指挥者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吗，科奈莉亚？”


  
“什么！？”


  
这次不仅是指挥室里的军官们了，连端坐在座椅上的轮回者们都吃惊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


  
这怎么可能，明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反叛的鲁鲁修的剧情一模一样。


  
克洛维斯因为上次新宿发生的事件已经不再担任十一区的总督了，科奈莉亚和尤菲两个人从布里塔利亚来到十一区，担任十一区的新总督。


  
而现在正是剧情的第一个高潮部分，鲁鲁修此时就应该在前面的琦玉集住区里，费劲的指挥着那些十一区的恐怖分子才是！


  
“报告！”


  
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在会议室里面响了起来。


  
只见面前巨大的电子沙盘突然哗啦一声变成了一片雪花，几秒钟之后，一个典型的布里塔利亚军人的脸庞出现在了这个巨大的电子沙盘上。


  
“怎么了？”


  
科奈莉亚下意识地问道。她的话刚刚说出口，轮回者们的心却已经都提了起来，他们心中一个隐隐约约地念头突然从心底升起。


  
可千万不要……


  
轮回者们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了起来。


  
“琦玉集住区的恐怖分子现在已经全部清除完毕！”画面中的军官一脸严肃地向科奈莉亚报告着现场的情况，“我们一共击毙了二十个十一区人，并且找到了两台被偷用的机甲。”


  
科奈莉亚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却直接翘了起来。


  
“柳梦潮，真的被你说中了呢。”


  
科奈莉亚的语调是如此的温柔，只是这一刻在轮回者们的心中却直接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几乎想要冲着对面汇报情况的军官大声地喊叫起来。


  
鲁鲁修呢！鲁鲁修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不出现在这里，他又怎么能够组建黑色骑士团！


  
为什么剧情会变成这样！而且！


  
轮回者们下意识地把头全部看向了柳梦潮，那个脸上一副不出自己所料的男人！


  
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预料到了！他怎么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


  
轮回者们的目光不停地在指挥室里寻觅着，想要从每个人的脸上找到一丝丝蛛丝马迹。突然，他们全都愣住了。


  
因为不仅在柳梦潮的脸上出现了这样的表情，连那个长着一副圆脸的张宁都是如此的平静坦然。他们都疯了吗！他们已经不想要主神的积分了吗！


  
轮回者们在心中咆哮着，而柳梦潮却已经轻声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站在柳梦潮身边的科奈莉亚问道。


  
柳梦潮顿了顿，直到指挥室里的目光全部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之后才缓缓地说道，“其实科奈莉亚你还有着最后一个打算吧？比如说……我才是那个指挥新宿战斗的男人。”


  
沉默，一阵无言的沉默突然出现在了指挥室里。


  
轮回者们听着柳梦潮的话，脸色全部变得煞白。一个又一个的理由不断地从他们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柳梦潮说的没错，新宿集住区的战斗确实是发生在他们出现在十一区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也正是他们来到反叛的鲁鲁修世界中的时间。


  
特别是……


  
轮回者们呼吸几乎都吓得停止了。


  
因为他们终于想到，自己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中的身份。唯一可以对抗布里塔利亚这个大国的中华联邦人！


  
“你很聪明，柳梦潮。”


  
这是科奈莉亚的回答，她同样承认的十分坦陈。


  
哗啦啦的一阵响声猛地在室内响了起来，一大群士兵们鱼贯着从各个隐蔽的角落里冒了出来，将柳梦潮一行人团团的围住了。


  
此刻轮回者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该死的鲁鲁修，你究竟在哪里！我们都被你害死了！

第三十一章 鲁鲁修在弹钢琴


  
叮叮咚咚的琴声在装修考究的房间里响了起来。琴声节奏缓慢，宛如清晨黄莺的鸣叫，不吵人，反而让人想要不知不觉地眯上眼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弹琴的是个男孩，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射投下阴影来，照在了黑白相间的键盘上。他的脸庞倒也说得上十分的俊秀，而他修长的食指轻快地在键盘上移动的时候，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男孩不仅长得很好看，而且他弹琴也很好听。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少女，显然就是他的听众。


  
少女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一头淡金色的秀发一直垂到腰间。五官十分的清秀，只要看到这个小女孩的人都会相信，小女孩长大之后一定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当然，如果小女孩可以把她的眼睛睁开来就好了，因为一直闭着自己的眼镜，那一双被隐藏起来的双眸反而让人想要去看一看。


  
可惜的是，小女孩做不到。不过她并不伤心，因为她还有希望。而这个希望，便是现在正在弹琴的男孩。


  
原来布里塔利亚的十一皇子，鲁鲁修？VI？布里塔利亚。


  
这是鲁鲁修的全名。


  
鲁鲁修此时坐在钢琴的椅子上，双眼的目光却并没有放在键盘上，甚至连琴谱都没有看一眼。他的目光全部被放在钢琴架上微型电视给吸引了。


  
电视很小，只有一本书的大小，声音也被关掉了。所以只能够看到上面的人物和字幕，却根本听不到任何的话。


  
不过对于鲁鲁修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看来皇姐很心急啊……”鲁鲁修缓缓地想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想要通过在琦玉集住区把自己逼得现身，应该就是皇姐的想法吧？


  
鲁鲁修一边想着，弹着钢琴的手却没有慢下来，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投入了更多的感情。如果有擅长于钢琴的人听到鲁鲁修演奏的话，一定会脱口而出赞美的声音。但是这一切对于鲁鲁修来说，并不重要。


  
看着转播画面渐渐地从电视上消失，鲁鲁修的目光重新拉了回来，温柔地投影在了自己的妹妹娜娜莉的身上。


  
娜娜莉正是刚刚闭着眼睛坐在鲁鲁修身旁听他弹奏的少女，她之所以闭着眼睛并不是因为不想要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哥哥，而是因为由于心理上的原因，她已经看不见了。


  
鲁鲁修的目光缓慢而有温柔地在妹妹的脸上扫过，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地温柔了起来。这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全部。如果说要在毁灭布里塔利亚和让自己的妹妹眼睛复明之间做出一个选择的话，鲁鲁修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自己的妹妹重新看见光明。


  
娜娜莉比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要重要，任何事情！


  
这便是鲁鲁修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想到这，鲁鲁修的手不由地慢了下来。看不见东西的娜娜莉听力却很敏锐，只见她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吧，轻声问道：“哥哥，弹完了吗？”


  
“不，还没有。”鲁鲁修语调温柔地说道，不由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一些记忆又不由地回到了鲁鲁修的脑海里。


  
那还是柳梦潮他们第一天到阿什弗德学园时的事情。那天晚上，自己和学生会的人为柳梦潮一行人接风洗尘，等到人群都散去之后，柳梦潮亲口对自己说，可以治好自己妹妹的眼睛。


  
不过……


  
鲁鲁修微微地蹙起了眉头。出于对自己妹妹的关心，为了保证自己没有被欺骗，所以鲁鲁修使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鲁鲁修现在还能够记得，那个有着一张圆脸的张宁最后留了下来，要和自己说一些有关于治疗娜娜莉眼睛的注意事项。


  
“最好可以在柳梦潮恢复的一段时间之内，每天都能够给娜娜莉弹琴听。弹琴的时间短的话，最好可以定在将要治疗的时间。”


  
“会在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是下午。”


  
“为什么？”


  
“为了更好的治疗。”


  
“你们有把握吗？”


  
“有。因为这个方法本来就是在柳梦潮的主持下进行研究的，而且当初的目的也是为了治疗类似于心理上的问题。”


  
鲁鲁修想到这里，不由地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左眼有一些火辣的感觉。难道是因为那天自己对那个叫做张宁的男人使用了geass的缘故吗？


  
鲁鲁修想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是的，使用让对方完全服从于自己命令的geass。毕竟他们要治疗的对象是自己的妹妹娜娜莉，生怕对方对自己有所隐瞒的鲁鲁修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得到最完善的情报。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话……便是那个叫做张宁的人在自己坦白的geass下说出来的。


  
“为什么要我弹琴给娜娜莉听？”


  
“为了更好的治疗。”


  
“更好的治疗指的是什么？”


  
“当你告诉娜娜莉琴声便是治疗她眼睛的步骤的时候，其实便是通过琴声给她的心理设下心锚，每当听到琴声的时候，她便会下意识觉得自己的眼睛得到了治疗。这样的话，通过她自身和柳梦潮的催眠，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那么，柳梦潮研究这样的催眠心理疗法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知道娜娜莉？”


  
“因为柳梦潮觉得娜娜莉的情况和他所需要的症状最为相近。都是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因素而导致了自己的眼睛失明。所以很有研究的价值。”


  
“那么柳梦潮的目的呢？他到底是想要治疗谁的眼睛？”


  
“柳梦潮的母亲……”


  
谈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鲁鲁修的思绪也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为了治疗自己的母亲，才会研究这样的东西吗？


  
鲁鲁修眼睛微微地眯着，看着电视中无声的影像，笑了起来。


  
你在科奈莉亚的军营里做客做的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当做指挥新宿集住区反击的指挥官被抓起来？


  
有没有被抓起来？


  
轮回者们也不好确定自己眼前的景象。


  
因为柳梦潮面对着这样的局面的时候，居然笑了起来。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群轮回者已经被包围了起来吗？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拔出枪，要挟科奈莉亚然后逃出这里？


  
“柳梦潮……”看着指挥室里站的满满当当的卫兵们，科奈莉亚不由地笑了起来，“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


  
“承认什么？”


  
“你就是在新宿指挥十一区恐怖分子的指挥官。”


  
“哦……？”


  
柳梦潮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满是嘲讽地表情。


  
……

第三十二章 完美的男人


  
“不要……千万不要……”


  
高贵而典雅的宫殿里，少女尤菲双手合什，双唇微张着轻声地祈祷着。她的面前有着一块硕大的显示屏，显然尤菲焦急的神色正是为了屏幕中的人。


  
那个一头黑色短发，面容冷峻的少年。


  
柳梦潮。


  
画面中的柳梦潮此刻被数不清的卫兵包围在了科奈莉亚的指挥室里，看上去只要他稍微有些动作，便会立刻被卫兵手中的枪打成筛子。


  
“柳梦潮不会是那天在新宿里的指挥者的，一定不会是……”尤菲看着画面中的场景，几乎要紧张地窒息起来。


  
而在少女白嫩的手腕下，还压着一份调查报告。


  
上面清楚的记载着柳梦潮一行人来到布里塔利亚十一区的时间。正是新宿集住区发生恐怖分子袭击布里塔利亚军方的时间。而在最上面有这一条报告。


  
在那场战斗中，出现了一个拿着双枪的男人。仅仅凭着两把手枪便直接让兰斯洛特停下了行动。


  
这个人会不会是柳梦潮？有可能不是他，但是有可能是和他一起来到布里塔利亚十一区的中华联邦中的某一个人。


  
“不要担心了尤菲莉亚殿下。”赛希尔的声音在尤菲的耳边响了起来，“科奈莉亚正是因为拿不准柳梦潮他们是不是做下那些事情的人，才把他们包围起来的吗？”


  
“可是……”尤菲眼中满是担忧地看着画面中的柳梦潮。


  
“我和罗伊德也不相信柳梦潮就是指挥了新宿集住区战斗的男人。”赛希尔安慰着尤菲道，“不过我们不能够放弃任何一点的可能性，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是……”尤菲转过了头，满眼渴求的看着赛希尔说道，“这样太多武断了不是吗？万一柳梦潮他们……”


  
“所以现在卫兵才仅仅是包围了柳梦潮。其实科奈莉亚殿下的用意，并不是探察出柳梦潮是不是新宿战斗的指挥者，而是担心他们中的某一个人会是那个使用双枪的白发少年。”


  
“白发少年？”尤菲下意识地拿起了面前的文件，另一只手指着上面的描述说道，“是说那个用双枪就让兰斯洛特停止行动的人吗？”


  
“嗯。如果那个人就在他们之中的话，必然会因为这样的环境紧张不安，做出挟持科奈莉亚殿下的举动，到时候全部集中在殿下本阵周围的机甲就会立刻展开行动。把他永远的留在十一区。”


  
听完赛希尔的话，尤菲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少女现在突然意识到，现在身处险境的不仅仅是柳梦潮，还有自己的姐姐科奈莉亚。


  
可是……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科奈莉亚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人知道，除了科奈莉亚自己。


  
穿着深红色布里塔利亚军服的科奈莉亚此刻正站在指挥室里，面对着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人类。


  
一个仅仅使用双枪便能够破坏兰斯洛特的男人。


  
“快点吧！拔枪吧！开枪吧！”


  
科奈莉亚第一次如期渴望着乞求着对面敌人的攻击。身为一个姐姐来说，再没有比自己弟弟和妹妹们安全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所以……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她一定要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在这个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科奈莉亚绝对有把握，即使柳梦潮他们中有着那个使用双枪的白发少年，也可以在这里杀死他！


  
一切，都为了尤菲的安全！要把危险全部根除！


  
科奈莉亚的面容变得更加的冷酷，一双手紧张地并拢了五指，看上去下一秒便会向布满指挥室里的卫兵们下达诛杀柳梦潮的命令。


  
只是在这样的时候，面临绝境的柳梦潮依旧在笑。


  
这是典型的嘲讽的笑容，嘴角微微地翘起，眼睛半眯着，仿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女人，而是一个七八岁的幼稚女童。


  
“幼稚！”


  
这是柳梦潮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你说什么！”


  
哗啦啦一阵响声瞬间响了起来，无数枪械在这个瞬间同时抬了起来，对准了柳梦潮的脑袋。


  
“擅自在指挥室里枪杀别国的人员，我想你们也不会想要引发外交事件吧？”柳梦潮说着，一边缓缓地向着科奈莉亚走去。


  
“停下！”


  
卫兵们高声地警告者，不过柳梦潮依旧不屑一顾。


  
“你想要说什么？”科奈莉亚高高地扬起自己的头，看着柳梦潮那一双黑色的眸子，脸上却多出了一些若有若无地笑意。


  
“我想这便是你想要做的事情吧？”柳梦潮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根本没有留意自己身后的轮回者们几乎要瘫软到了地上，“用险境来测量我胆量的下马威。如果我脸上露出了畏惧和惊慌的神色，恐怕在你的心中便会大打一个折扣了吧？毕竟不能够正确分析眼前形式的指挥官，只是一个庸才而已。”


  
“庸才？”科奈莉亚轻声地笑了起来，“你是在鄙夷我吗？”


  
“不是吗？没有证据，便把我们包围起来。”


  
“不，你得要知道，在新宿集住区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白发少年，他仅靠着自己的双枪便打坏了兰斯洛特。”科奈莉亚缓缓地说着，手也慢慢地举了起来，霎时间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我怀疑那个白发少年就在你们中间！”


  
“哦……？”柳梦潮眉毛一挑，话中讥讽的味道更加浓厚了起来，“所以按照你的推断，现在那个白发少年就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劫持你，然后逃出这里？”


  
“没有错。”


  
“不，如果我是那个人的话，我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动作。”柳梦潮的回答比科奈莉亚想象的还要快，“只要不出手，你就不会有任何的证据，没有证据，这些周围的枪支便只是吓唬人的玩意罢了。你这样做，只不过说明你们已经彻底无计可施了，不是吗？”


  
柳梦潮说着，直接背过了身，把自己的后背亮了出来。显然，他对于自己的推测充满了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


  
涂着紫色唇彩的双唇张了开来，发出了轻轻地叹息声。


  
科奈莉亚高举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哗啦啦一阵响，原本充满了指挥室里的卫兵们立刻鱼贯着退了出去。仿佛他们根本不曾进来过一样。


  
“你赢了，柳梦潮……”科奈莉亚紫色的双眸看着柳梦潮的背影，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地情绪，有兴奋，有遗憾，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我一直赢。”这是柳梦潮的回答，“对了，在这里我给你提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不要把自己的胜利寄托在对手的愚蠢之上。很多时候编造出来所谓的绝境，在对手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笑话吗？”


  
科奈莉亚哈哈笑了起来，她猛地转过了身，白色的披风呼地扬起，仿佛这一刻她正在带领着手下的机甲们展开集团冲锋。


  
“柳梦潮，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和你在战场上痛痛快快的交手一次！”


  
“会有这个机会的。”柳梦潮依旧没有回头去看英姿飒爽的科奈莉亚，而是对着轮回者们点了点头，“我们走吧，今天的布里塔利亚军营一日游，到此结束了。”


  
说完，不等科奈莉亚的命令，柳梦潮便大步走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卫兵紧张地看着柳梦潮，他们只能够更加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手中的枪来抒发自己的紧张情绪，然后一边无声地向着两边退去，让开了一条供柳梦潮通行的道路。


  
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在这个瞬间出现在了副官的心头。从机甲的对战，到对器量的度量以及最后勇气的考验，这一连三关……


  
柳梦潮完胜！


  
“真是完美的男人，只可惜他并不是布里塔利亚人，不是吗？”站在指挥室硕大的落地窗前，科奈莉亚看着慢慢远去的柳梦潮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没有人胆敢回答总督的问题。


  
最后只有科奈莉亚一声长长地叹息，伴随着柳梦潮渐渐远去。


  
……

第三十三章 我来和鲁鲁修谈一谈


  
一从布里塔利亚的军营里出来，轮回者们便像是突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柳梦潮……”走了一段路，女白领方锦突然出声问道，“如果当时科奈莉亚真的要把我们都杀死在指挥室里，怎么办？”


  
方锦的话一说出口，轮回者们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只见他们都下意识地低着头，然后用自己的余光看着柳梦潮，等待着队长的回答。


  
“这不可能。”


  
“可是……”


  
“没有可是。要么你们相信我的判断，跟在我的后面渡过这个世界，要么……”柳梦潮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在轮回者们或是担忧或是惊恐的脸上扫了过去，“你们可以试着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挣扎一下。”


  
柳梦潮话说完，嘴角便已经咧了开来，仿佛下一秒便会开口大笑一般。


  
柳梦潮讥讽地表情反而激怒了轮回者，不，不应该说是激怒，应该是踩着了这些轮回者们的小尾巴才更合适。


  
陈功立刻跳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如果柳梦潮你们不和鲁鲁修提出来可以治疗娜娜莉的眼睛，这一刻他就应该开始准备成立黑色骑士团了！”


  
柳梦潮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厚了。看到柳梦潮的表情，王勇却以为柳梦潮开始词穷了，所以他的声音比刚刚的陈功还要高一些。


  
“现在我们这样的情况，都是你……”王勇说着，愣了一下，然后食指直接指着张宁叫道，“还有你，都是你们两个人的错！如果我们没有积分，到最后被抹杀怎么办！”


  
“你难道没有听到主神布置下来的任务吗？”方锦摇了摇头，“没有在十天之内加入黑色骑士团，只不过没有主神积分而已。怎么会被抹杀呢？”


  
“万一……万一……”王勇下意识地回避了和方锦眼神的接触，看着脚下的地面小声辩解道，“万一……”


  
“有什么好万一的。”长着一张圆脸的张宁直接开口笑了起来，“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柳梦潮你觉得怎么样？”


  
调酒师羽溪晃了晃自己的长发，好让柳梦潮的身影在他的目光中更加清晰一些，“张宁，我觉得既然我们都是一个团队里的人了，就不要相互之间再来打哑谜。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好！”张宁飞快地点了点头，“我想柳梦潮心中应该早就有了这个想法，所以才会这么淡定吧。你们应该记得，主神布置下来的任务，要求我们在十天之内加入黑色骑士团。”


  
“没错！”陈功飞快地答道。


  
“我试着分析了主神的心里，也许他是想要把我们诱入心理上的盲区。”说着，张宁伸出了食指在轮回者们的面前晃了晃，“提到黑色骑士团，大家会先想起的就是成立了黑色骑士团的鲁鲁修是不是？”


  
“剧情本来就是这样的。”石清丽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嘴角不屑地撇着，“但是他现在的重心却在他的妹妹身上。要真的成立黑色骑士团，我想也是要等到娜娜莉的妹妹眼睛好了之后才会开始。而你们却坚持要在两个星期之后才能够治好娜娜莉的眼睛。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等等！”方锦突然叫了起来，一张粉嫩雪白的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张宁我好像有点弄懂你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调酒师羽溪看了看方锦，又看了看张宁，最后一言不发。


  
方锦看了看望着自己的轮回者们，轻蔑的一笑。她从小便是一个杰出的人才，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全国知名的南京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便是世界五百强的行政助理。无论是未来，还是对于自己资质的自信，方锦都相信自己是最杰出的。


  
即使在这个轮回空间也是一样！自己的智慧，远远超出这些本来就是失败的轮回者们！


  
“难道你还没有懂张宁的意思吗？”方锦说着，脸上得意的笑容越发的明显了起来，“黑色骑士团究竟是因为鲁鲁修而成立，还是说有了鲁鲁修之后，才能够算作黑色骑士团。”


  
“不懂。”陈功飞快地摇了摇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困惑，“你说的根本就是一件事情。”


  
陈功的话刚说出口，调酒师的眼睛便亮了起来，但是很快他便低下了头，看向了若有所思的小说作家石清丽。


  
“原来如此。”石清丽半张着嘴，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瘪的嘴唇，“这样一来，事情的先后顺序其实并不是一样的。但是这会不会是主神留下来的陷阱？”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陷阱？”王勇看了一眼和自己同样不知所措的陈功，声音更加的焦急了起来，“我不懂你们的意思。”


  
“黑色骑士团可以看作一个写有黑色骑士团的框子，而鲁鲁修就是装在这个框子里面的篮球。”方锦撩了撩自己的耳边的发丝笑着说道，“如果主神要求我们加入黑色骑士团，便是加入到这个框子里面的话。我们自己造出一个写有黑色骑士团名字的框子又有什么难度？”


  
“所以……我们可以自己成立黑色骑士团！？”陈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开什么玩笑，你们觉得主神是白痴吗！”


  
“真正白痴的是你！”石清丽沙哑的嗓音比刚才更加的尖锐了起来，“你到现在还没有听懂方锦的意思！黑色骑士团必须要同时具有两种元素！第一就是名为黑色骑士团的框子，第二是装在筐子里的名为鲁鲁修的篮球！我们可以先创造出这个框子，然后再把露露子这个篮球放进去！懂了吗！”


  
“我懂了……”调酒师羽溪隐蔽地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们不必要等到鲁鲁修成立黑色骑士团之后再被鲁鲁修邀请加入，我们可以自己先成立黑色骑士团，然后……”


  
“啪！”柳梦潮打了个响指，“到时候我们就应要欢迎新成员，鲁鲁修VI？布里塔利亚了。”


  
“居然能够这样……？”


  
陈功和王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惊讶的神色。而调酒师羽溪却也在不知不觉间重新低下了头。


  
“柳梦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和鲁鲁修说黑色骑士团的事情？”张宁看到轮回者们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嘴巴开心地咧了开来对着柳梦潮说道，“我去和鲁鲁修谈一谈？”


  
“谈一谈吗？”，柳梦潮看了看远方不远处的阿什弗德学园，微微沉吟了一声说道，“我来吧，相信我这会很快，很快。”


  
话说完，柳梦潮便当先走了出去。他一边走着，脑海中一边回想起刚刚轮回者们的表现。方锦显然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过有着很强的表现欲望。而调酒师羽溪看上去更加的低调一点，不过脑筋并不差，他刚才应该是最先听懂张宁话中意思的人，但是却借着众人理解快慢的机会，评估着每个人的能力，这点倒是和自己有一点像。


  
柳梦潮一边想着，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快了起来。


  
陈功和王勇两个人口无遮拦十分冲动，而石清丽……这个女人连冲动都没有，既不够聪明，身段也不够柔和。


  
柳梦潮脑中思绪转的飞快，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能够看到阿什弗德学园学生会的楼顶了。


  
“我们到了。”


  
张宁走到了柳梦潮身边轻声说道。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至于你……张宁……


  
柳梦潮意味深长地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挚友，缓缓地摇了摇头。一个难以压制的念头不断地浮现在了柳梦潮的脑海里。


  
张宁果然和自己所想的，一个晚上之后便看穿了自己布置任务的时候设下的心理盲区……这份能力和心性……为什么会和自己记忆中的张宁一模一样？


  
为什么？


  
柳梦潮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天边逐渐下落的夕阳不发一言。


  
……

第三十四章 被C.C.扑倒的柳梦潮……？


  
柳梦潮的步伐轻松而明快，像是致爱丽的协奏曲一样滴答滴答地迈进了阿什弗德学园的学生会。


  
恰巧的是，此刻房间里鲁鲁修正在弹奏的曲目正是致爱丽丝。


  
“看来你真的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啊，鲁鲁修。”柳梦潮站在了钢琴旁边微笑着说道。


  
当……当……


  
最后两个音符在鲁鲁修的手下完成，迎着夕阳的光鲁鲁修扬起了头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眼，“今天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吧？让我一直呆在这里为娜娜莉弹琴。”


  
“为什么会这么说？”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黑白的琴键上按了来下。清脆的琴声立刻飘了起来。


  
鲁鲁修依旧低着头，仿佛黑白的琴键比回答柳梦潮的问题有吸引力得多。


  
“你这样不言不语难道就能够逃避我的疑问吗？”柳梦潮手直接按在了鲁鲁修的手上，手掌完全的压在了键盘上，猛地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你的队伍中张宁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过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假话。”鲁鲁修说着，直接把手抽了出来，轻轻地甩了甩然后站了起来。


  
鲁鲁修的身材挺拔，笔直的站立的时候仿佛一棵玉雕成的树。只见鲁鲁修先是叹了口气，紧接着在房间里缓缓地走了起来。


  
“你们到阿什弗德学园的那一天晚上，你让张宁留了下来让他和我说有关于娜娜莉的事情。”鲁鲁修说着，目光中充满了玩味，“你明知道他会说出所有的真相，但是你依旧选择了这个结果。”


  
“结果？”


  
“是的，你们都知道我有geass，能够完全的让一个人服从于我的命令。至少柳梦潮你是知道的。”鲁鲁修说着，缓步走到了钢琴旁轻轻地点了两下。


  
深沉的琴声立刻响了起来，光是听上去便觉得有一个危险的凶手贴在了自己的耳朵边上，轻轻地呵着气。


  
“所以在你所有的队员中，只有张宁可以保证不会欺骗我，这样可以让我更加相信你们……”鲁鲁修的话还没有说完，人便已经坐在了钢琴面前。修长的十指此时正好整以暇的悬浮在琴键的上空，“无论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布里塔利亚皇子身份，我想我的身份对于你们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吧？”


  
“非常重要。”


  
“那么……那么请告诉我在这场游戏中所应该扮演的角色。”


  
鲁鲁修说着，琴声再次从他的指尖彷如泉水般倾泻了出来。


  
柳梦潮向着远处的轮回者们瞥了一眼，冲着鲁鲁修摇了摇头，“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吗？”


  
鲁鲁修弹琴的手依旧没有停下来，只是看着渐渐远去的柳梦潮，他的眉头开始越皱越紧。


  
“柳梦潮！”咚咚的两声重音之后，鲁鲁修那略带好奇的嗓音响了起来，“张宁告诉我，你研究娜娜莉的病情是为了治疗你的母亲？”


  
母亲？！


  
柳梦潮听到鲁鲁修的话，原本抬起的脚又再次落了下来，他仿佛被人从身后击中了后脑勺，整个人有些摇晃却又迅速地转了过来。只不过柳梦潮此刻的脸色却并不太好。


  
“可以告诉我……你母亲的病最后治好了吗？”


  
“病……吗？”柳梦潮仰着头，努力地眨着自己的眼睛好不让泪水流出来，“母亲……根本没有病，只是太累了……太累了而已。”


  
柳梦潮说着，身子猛地僵硬了起来，整个人便像是一阵风一样瞬间消失在了鲁鲁修的面前，只留下琴声孤独而优雅的在鲁鲁修的手下流泻出来。


  
轮回者们早已经上了楼，要自己成立黑色骑士团的消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过于震撼。不过柳梦潮此刻却并没有这样的情绪，直到被鲁鲁修说穿了之后。


  
柳梦潮似乎有些失魂落魄，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躺到自己的床上去，然后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一直睡到明天晚上。


  
吱……呀……


  
一阵木头相互摩擦的噪音从门缝间响了起来，柳梦潮便像是一个大盗一般，一个闪身便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他好像根本不想要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过……


  
他失算了。


  
嘭的一声轻响，一具香软的酮体直接冲了上来，把柳梦潮紧紧地按在了门上。两个人之间相互贴合的是如此之近，即使是一张纸片都插不进去。


  
“我等你很久了。”


  
好听的女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头淡绿色的长发一直披到了腰间，有着人偶般精致的面容的少女扬起了自己的脸，用琥珀色的双眸牢牢地盯住了柳梦潮的眼睛。


  
两个人的身影在各自的瞳孔之内倒映着。


  
黑发黑眸的柳梦潮的眼中是淡绿色长发琥珀色眼睛的C.C.，淡绿色长发琥珀色眼睛的C.C.眼中是黑发黑眸的柳梦潮。


  
就像是一首回环往复的诗文不是吗？两个人眼中的倒影不断地循环着，似乎能够一直持续到世界崩塌的那一天。


  
只是柳梦潮却打破了这难得的沉默。


  
“我很喜欢你的欢迎方式，C.C.。如果你没有用枪抵着我的腰的话。”柳梦潮摇着头说道，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你拔枪和开枪的速度超乎了想象。即使是看到子弹飞向你的脸，你也能够在一瞬间拔枪将子弹从空中击落。所以我不得不采取保险一些的做法。比如说……”


  
“比如说用你的身体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意图。”柳梦潮说着，反而直接把自己的双手举了起来，“只是我还是想要说一句，你的胸看上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大。”


  
胸……大……？！


  
C.C.猛地抬起了头，那速度快的就像是一个头槌，而她的目标便仿佛是将将高出她一个头的柳梦潮的脸。


  
“而且……你脸红的时候也很好看。”柳梦潮说着，在C.C.几乎要吃掉自己的目光下轻轻地撩起了一丝淡绿色的长发，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揉捻着。


  
“你真的很放肆……”C.C.红着脸说道。


  
“这才是男人不是吗？”柳梦潮说着，整个人反而更加用力的向着门板靠了靠，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那么，现在有什么问题就请问吧，我绝对不会隐瞒。”


  
“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杀了鲁鲁修，还是保护他？”


  
“我想这并不是一个问这种问题的好时机，毕竟被住在自己房间里的女人用枪抵着的时候，我更愿意回答和别的女人的关系，而且保证让你满意。比如说为什么今天我没有带你去布里塔利亚的军营。”


  
柳梦潮说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是深思熟虑一般，只是这些话听在了C.C.的耳朵里，却以出乎意料的速度反馈了回来。


  
几乎没有用一秒钟，C.C.便说出了下面一句话。


  
“这是我第二个问题！”


  
“你真的想知道？”这次伦到柳梦潮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了。


  
看着柳梦潮脸上那副吃惊的表情，C.C.的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就像是她高高扬起的声调一样。


  
“当然！”


  
这就是C.C.的回答。


  
……

第三十五章 背对着背，在星光之下


  
“当然！”


  
C.C.回答的理所当然，脸上的神色也是理所当然，抵着柳梦潮腰际的枪口也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这荒缪的场景直接让柳梦潮笑了出来，大声地笑着。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柳梦潮歪着头对着面前的C.C.说道。


  
“所以他不是一个笑话。”C.C.同样歪着自己的头，用那一双琥珀色的双眸凝视着柳梦潮。


  
“你这么关注鲁鲁修的性命，是因为你喜欢他？”


  
“不是！”C.C.回答的更加理所当然。


  
“那么你的第二个问题是因为你喜欢我？”


  
“你的笑话越来越好笑了，柳梦潮！”C.C.高昂着头，如同人偶般精致的五官上出现了嗔怒的神色。


  
很好看，也很梦幻。


  
柳梦潮却没有沉醉在近乎艺术的面容上，他的双手直接扬了起来，推在了C.C.的身上，仿佛吃定了C.C.不会扣动扳机一样。


  
C.C.很轻，被柳梦潮推动的时候淡绿色的长发便飘了起来，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微地翘着，双臂摊开着躺到了床上。


  
柳梦潮房间的床并不大，将将只能让一个人躺在上面。而现在这张床便属于C.C.了、淡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C.C.的表情反而有一些迷醉，却又带着一些好奇。


  
她就像是玉石雕刻的人偶，静静地安放在玻璃罩中，被灯光照射着精致的面庞，等待着欣赏自己的人到来。


  
于是柳梦潮便来了。


  
双臂直接撑在了C.C.脸庞，柳梦潮整个人便已经压在了她的身上。少女所独有的香气早已经慌不择路地弥漫到了柳梦潮的四周，只是少女的脸颊依旧顽强的不愿意显现出一点点的殷红，她的脸庞依旧洁白如雪。


  
所以柳梦潮的脸靠得更加近了。


  
时间仿佛便在这一刻停止了下来，只有面对面的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悄无声息地交换着。


  
“你喜欢这样子看着我吗？”C.C.的表情平静，就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


  
“喜欢。”柳梦潮回答的更是迅猛无比，便像是从天上惊雷，不可阻挡地冲入了湖面里。


  
“可是你靠得太近了。”C.C.没有皱眉，脸上的神色也丝毫没有改变，她依旧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


  
不过柳梦潮的表情却变了。C.C.如兰的香气，让他的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他有些陶醉，他更加想要更加靠近一点。


  
柳梦潮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也是这么做的。


  
现在两个人的脸庞几乎贴在了一起，鼻尖对着鼻尖，对方的睫毛都已经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对方的呼吸声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们却突然不愿意说话了，这一刻房间里的静谧仿佛笼罩在了他们身上。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能够听到彼此咚咚的心跳声。


  
一声接着一声，没有人的心跳加快。他们仿佛在玩一种游戏，看谁的脸先红，看谁的心跳更快。谁都不愿意认输，谁都想要逞强。


  
看谁先吃不住。


  
柳梦潮想着，脸往下又沉了一厘米。


  
只是一厘米，C.C.的眼睛却眨了一下。眨动的双眸却像是开闸了的洪水，霎时间柳梦潮便已经听到了身下的女孩更加快速的心跳，更加急促的呼吸。


  
“我要睡觉了！”


  
C.C.直接偏过了自己的头，整个人侧躺在了床上。仿佛柳梦潮并不存在一样，只是她微微有些发红的耳根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


  
不过C.C.不在乎。所以她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镜。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星光下颤动着，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柳梦潮嘴角一咧，人便侧翻了过来，躺在了C.C.的身边。他同样偏过了自己的头，只不过两个人一个偏向了右边，而另一个人却偏向了左边。


  
他们的背互相紧贴着，心跳声便借助着唯一的桥梁传递到了对方的身边。


  
黑暗中，柳梦潮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刚刚两个问题不想要知道了吗？”


  
“不想。”


  
“但是现在我想说。”


  
“可是我不想听。”


  
“我没有想要说给你听，我只是说给自己听。”


  
柳梦潮无声地笑了一下，他能够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C.C.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气氛吧。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柳梦潮开始笑着自言自语起来。


  
“我要成立一个黑色骑士团，带领十一区的人推翻布里塔利亚的统治。”


  
C.C.没有回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表达她对于柳梦潮所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鲁鲁修很有才能，而且他的身份也足够特殊。我想邀请他加入黑色骑士团，并且将他推倒台面上会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C.C.依旧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急促。她仿佛已经完全的睡着了。


  
“所以我对于鲁鲁修的性命并没有任何的企图，他要是死了，我的计划便不能够很好的实施了。”


  
柳梦潮话一说完，夜晚的静谧立刻抓紧了机会切入了进来，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无声的星光之中。


  
只是这样的环境还没有维持一秒，便立刻被打断了。


  
被用琥珀色的双眸看着星光的C.C.打断了。


  
“下一个问题的答案呢？我想听。”


  
“但是我不想说。”


  
柳梦潮回答的很快，很快便让C.C.的情绪有些气急败坏。C.C.如同人偶般精致的面容上，双眉微微地蹙了起来。


  
C.C.的眉头蹙了很长时间，她甚至都以为自己身后的柳梦潮已经睡着了。所以C.C.的眉头舒缓了一些，轻轻地展了开来。


  
她的唇轻薄而诱人，她的话语也同样的很轻，几乎不可闻。


  
“柳梦潮……你觉得……你自己的geass怎么样？”


  
C.C.轻声地问道，她知道柳梦潮已经入睡了，所以刚刚的问题更加有一些像是自言自语。不过即使是自言自语，C.C.的嘴角依旧翘了起来。轻柔而又安静的语调便从这翘起的嘴角边流淌了出来。


  
“我觉得你的geass很好。”


  
C.C.轻声说道，浑身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我也觉得很好。”


  
琥珀色的双眸突兀地亮了起来，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角好久之后都没有合上。少女的心跳，秘密的加快了。


  
这个秘密只有两个人知道。


  
他们背对着背，躺在了星光之下。


  
时光仿佛也不忍打扰这样的夜晚，所以他静悄悄的溜走了。而第二天的早晨来的却比两个人预料的都要快。


  
所以当柳梦潮揉着自己的双眼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C.C.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咚……咚……咚……


  
一阵短暂而有些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推开门，柳梦潮便看到了一头垂到腰际的淡绿色长发，还有这头长发的主人——面容精致如同人偶的少女。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发现自己的手被C.C.牵了起来，不容拒绝的把柳梦潮带到了学生会的客厅里。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拿着三明治的方锦微笑着回过了头。待发现来人是柳梦潮之后，眼中期待的神色更加浓郁了起来。


  
“柳梦潮你来了！”她说道。


  
方锦的话一说出口，原本全部背对着柳梦潮的轮回者们便都转过了身来，看着出现在客厅里的柳梦潮。


  
除了一个人，一头黑发的鲁鲁修依旧背对着柳梦潮，仿佛他面前的东西远比和柳梦潮打招呼有趣的多。


  
“柳……梦……潮……”过了好一会儿，鲁鲁修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说着，原本背对着柳梦潮的鲁鲁修向着右边移动了两步，让开了被他遮住的东西。


  
一台电视。


  
电视中的画面却并不友好，高耸入云的观光塔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布里塔利亚军方包围了。而画中画传送出来的画面，却让鲁鲁修的眉头更加深的皱了起来。


  
画面中是肩膀挨着肩膀蹲在地上的人质，柳梦潮只认识画面中的两个人。


  
粉色头发的少女把自己的帽檐低低地压着，不过柳梦潮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她的身份。尤菲，布里塔利亚的皇女。而蹲在她身边的女孩，有着一头好看的橙色头发，柳梦潮同样知道她的名字——夏利。


  
柳梦潮微微一笑人便已经走到了电视机旁，只见他伸出食指啪嗒一声关掉了电视，“鲁鲁修，想和我一起上电视吗？”


  
……

第三十六章 将军！


  
上电视？


  
鲁鲁修听到柳梦潮的话不由地冷笑了起来。


  
“怎么，你是想要凭着自己超人一等的战斗力，直接冲到河口湖中心宾馆里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吗？”


  
“你说呢？”柳梦潮直接拉开了椅子，坐在了鲁鲁修的身边。


  
“我说……”鲁鲁修转过头，看着柳梦潮的手指一下接着一下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脸上嘲讽的笑容也越来越浓厚了，“你在新宿集住区的时候大出风头，想必现在布里塔利亚的军方正在追查你的真实身份。贸贸然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你真的觉得布里塔利亚人都是傻子吗？”


  
“难道不是吗？”


  
“不是。”鲁鲁修直接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仔细思量着自己的话，“虽然在布里塔利亚军营里，科奈莉亚并没有把你怎么样，但是柳梦潮你要记着，每一台机甲上面可都是有着摄像机的。”


  
“那又怎么样？”柳梦潮还没有回答，陈功便已经跳了起来，他生怕鲁鲁修会拒绝柳梦潮的邀请。毕竟，这是陈功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让鲁鲁修加入轮回者成立的黑色骑士团的办法了。


  
“水平参差不齐啊……”鲁鲁修轻叹了一声，缓缓地说道，“虽然柳梦潮可以改变自己的头发颜色，但是身形大致上还是不会有变化的。越是和他熟悉的人，想必越是能够从他的身形中判断出柳梦潮的身份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布里塔利亚军营里已经开始通过录像对比柳梦潮究竟是不是那天出现在新宿集住区的枪手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还是少算了科奈莉亚一步。”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


  
“不！”鲁鲁修猛地站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嘲讽到了极点，“你早就想到了，你故意想要让他们发现你才是！而这次你所谓的上电视……也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一环吧！”说着，鲁鲁修手指点了点电视屏幕，“再次出现在电视上，加深科奈莉亚的判断。”


  
“不过我们有着共同目标不是吗？”柳梦潮没有正面回答鲁鲁修的疑问，直视着鲁鲁修的眼睛说道，“颠覆布里塔利亚。”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娜娜莉。”鲁鲁修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和柳梦潮在半空中相互撞击。


  
啪！


  
一声轻响，击掌为盟。


  
“柳梦潮你有什么打算？”


  
“我需要有一个站在台面上的人。”


  
“那就是我吧。”鲁鲁修微笑着朝柳梦潮点了点头，还没等柳梦潮回答便自己先说了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不会要我把自己的脸露出来。”


  
鲁鲁修的话刚说出口，陈功的脸上立刻便显出了不解的表情。


  
“这还不容易理解吗？只要不露出自己的脸，凭着我和柳梦潮相似的身材，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交换身份。换句话说……”


  
“就不会有人能够抓到我们。”柳梦潮补充着说道。


  
“还有一个更好的理由，一个看不到脸的偶像更加容易被人崇拜。因为他具有了神秘的属性。”长着一张圆脸的张宁笑嘻嘻的说道，“这是媒体心理学上的入门知识。”


  
又是心理学吗……


  
鲁鲁修微微地眯起自己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宁一眼。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虽然柳梦潮和这个长着一张圆脸的男人号称是好朋友，但是他们中间却有着一层不小的隔膜。不，准确的来说，是柳梦潮对于张宁有一些提防。


  
还真是奇怪……鲁鲁修扫了眼柳梦潮，重新走到了电视机前。


  
“河口湖中心宾馆四面环水，按照刚刚电视转播的画面来看，日本解放阵线的人已经把桥全部炸塌了，只留下一条通道。”鲁鲁修一边说着，步伐突然快了起来，几步便占到了桌子旁边，随手便把西洋棋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进出都只有一条路，说明如果要将军的话，也只有一种方法。”鲁鲁修说着，把棋子握在了手中缓缓地转动着，“但是河口湖中心宾馆的地下还有着一条逃生道路，换句话说其实将军的方法还有另外一种，只要派遣足够强力的机甲进行突击进入到中心宾馆内，日本解放阵线的那群白痴就死定了。所以按照一般人的思路，他们应该留了一条船作为撤退的道具。”


  
“不要光是分析日本解放阵线的人，我们应该怎么办？”王勇眉头皱得老高，他既看不懂鲁鲁修的解说，也不明吧鲁鲁修刚刚那一长串的话究竟有什么意思。


  
鲁鲁修眉毛挑了挑，一脸鄙夷地看了王勇一眼却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话。幸好另一个沙哑的嗓音接着响了起来，是石清丽。


  
“鲁鲁修刚刚是在分析科奈莉亚可能做出的应对，还有日本解放阵线所占据的优势。”


  
“没错，就是这样。”鲁鲁修微微一笑赞同了女小说家的话，“现在的问题很简单，只要我们可以进入到河口湖中心宾馆就可以了。”


  
“怎么进？进去了我们又能够干什么？”石清丽微微地蹙起了眉毛，她有些疑惑应该怎么样进去，毕竟按照刚刚鲁鲁修的分析，通往河口湖中心宾馆的道路只有一条，如果他们能够通过的话，包围在外侧的布里塔利亚军人们早就冲进去了。


  
“我们所做的第一步，便是依靠王大胆前驱。”鲁鲁修却没有理睬石清丽的疑问，反而悠然自得地把棋盘中的王往前前进了两步。


  
“鲁鲁修……你……”石清丽有些气愤，不过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鲁鲁修打断了。


  
“对方看到我们的人数一定会掉以轻心。毕竟我们这里几个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无足轻重。而当我们成功的进入河口湖中心宾馆的时候，便已经抢占了整个战役的中心了。”


  
鲁鲁修说着，站到了棋盘的另外一边，仿佛在替对手思考一般。


  
“当我们进入河口湖中心宾馆的时候，柳梦潮直接利用你的速度从人群中消失。这个时候注意力一定都会集中在我的身上。”鲁鲁修说着，直接拿起了一颗白色的象贴在了自己的额头，“这个瞬间我们双方便会发生短易位。我会要求被带往首领的房间，而柳梦潮便在每一层安防炸弹。当炸弹爆炸的时候，我们便可以直接乘坐日本解放阵线的船脱身。”


  
话音未落，鲁鲁修的手便在棋盘上快速的动了起来。


  
黑色和白色的棋子不断地在棋盘上交织，在轮回者们一个接着一个惊诧的眼光下，黑棋将死了白棋。


  
“将军！”鲁鲁修低声自语道，“以王翼弃兵开局，弃侧翼而不顾，大胆抢占中心点。接着以无助羔羊的杀着，迅速交换棋子的位置，让对方的王失去所有的保护一击必杀。这个计划，行得通！”


  
鲁鲁修高声地叫了起来，紧接着空着的手便在棋盘上猛地一挥。棋子叮叮咚咚的掉在了地上，只有一个棋子被鲁鲁修攥在了手里。


  
是一个黑色的王。


  
“鲁鲁修……”


  
“怎么了？”


  
“车子怎么弄？”石清丽有些沙哑的嗓音再次响了起来。


  
“怎么弄？”柳梦潮这时候却先笑了起来，只见他拿出了一顶黑色的头盔，啪的一声扣在了鲁鲁修的头上，“当然是靠鲁鲁修的眼睛了！”


  
Geass吗……？


  
听到柳梦潮的话，轮回者们都沉默了起来。不，不止是沉默，心跳也开始加快了。


  
第一个任务，加入黑色骑士团近在咫尺！


  
……

第三十七章 靠在他的胸膛里


  
“鲁鲁修的geass真的很好用……”方锦脚踩在油门上，慢慢地驾驶着车子滑向河口湖中心宾馆。


  
“谁说不是呢。”坐在她身边的石清丽依旧用那沙哑的嗓音回应着队友的话，“如果我是鲁鲁修的话，会用geass把我们都变成他的奴隶。”


  
“不过在做出这样的行动之前，他就会被柳梦潮杀了吧？”方锦下巴贴在了方向盘上缓缓地说道，“我总觉得柳梦潮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鲁鲁修的geass。石清丽，你记不记得柳梦潮有段时间和我们脱离了开来，和鲁鲁修进到了布里塔利亚总督的旗舰里？”


  
“你的意思是说……”


  
“柳梦潮很可能也有了geass。这才是最合理的判断。”方锦话刚说完，眼睛便下意识地闭了起来。前方的探照灯的灯光几乎能够把一个人的眼睛照瞎。


  
吱……呀……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了起来，只见前方密密麻麻的布里塔利亚军人们像是见了血的秃鹫一样，瞬间围拢了上来。


  
“你们是谁！前面不允许通行！”一名穿着蓝色军装的副官从人群之中排众而出，身子站的笔直，只听他大声喊道，“我是布里塔利亚十一区机甲师师长，边境伯爵米雷米亚？哥德尔巴德，现在命令你们停车，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开始攻击！”


  
攻击吗？


  
军官的话音刚落，车子便缓缓地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带着黑色面具的人缓缓地从车顶升了上来。


  
“让我们过去。”戴着头盔的人说道。


  
“报出你们的身份！”


  
身份？


  
鲁鲁修右手一撩，头盔的一侧啪的一声弹了上去，寄宿于鲁鲁修左眼之中的geass之鸟，立刻振动翅膀向着米雷米亚冲了过去。


  
Geass发动！


  
“忘了我的身份了吗！尽一切努力把我们放进去！orange！”


  
啪的一声，米雷米亚的脚跟撞在了一起，右手扬到了眉边。


  
“yes，my，lord！”说完，米雷米亚刷的转过身去，对着自己身后的卫兵们挥了挥手，“放他们过去！”


  
于是令人吃惊的一幕便发生了。


  
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枪，停下了轰鸣的机甲，像是石化了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注视着载着鲁鲁修的车子施施然地驶向了河口湖中心宾馆。


  
“你们在干什么！拦下他！”米雷米亚的耳机中不断地传来科奈莉亚的叫喊声，只是米雷米亚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动摇，全神贯注，甚至是满怀憧憬地看着鲁鲁修的车子从自己的身边驶过，一直走到了河口湖中心宾馆的门口。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话语，同样的麻木。


  
站在门口的日本解放阵线的士兵也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鲁鲁修一行人驶了进去。


  
“不愧是geass啊！”


  
一声略带嘲讽地声音从柳梦潮的嘴里冒了出来，坐在驾驶室里的石清丽只能够看到柳梦潮有些飘忽的身影在自己面前一闪而逝。


  
“柳梦潮已经溜进去了？！”石清丽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怀疑。


  
“好像是的。”方锦右脚一踩刹车，靠在了椅背上，“下面就是看鲁鲁修和柳梦潮的表演了。”


  
……


  
有人进入了河口湖中心宾馆，不过这一切对于改善关押起来的人质们没有丝毫的改善。尤菲莉亚有些着急的看着自己前方的日本解放阵线的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放了那个女孩！”她拼命地抑制着自己颤抖的身子大声喊道。


  
“哦？！”原本抓着女学生的日本解放阵线的士兵转过了头，上上下下打量了突然站出来的尤菲。


  
高挑的身材，及腰的粉色长发，还有一双蓝紫色的动人双眸。


  
咕嘟。士兵忍不住吞咽了自己的口水，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口干舌燥。一股热流从小腹直接冒了上来，火辣辣的烤着自己的心脏。


  
“我是布里塔利亚的皇女，十一区副总督尤菲莉亚！我要见你们的首领！”尤菲充满勇气的直视着面前双眼冒着绿光的士兵，大声说道。


  
“来你就跟我来吧！”


  
说着，士兵直接拉起了尤菲的手，刚刚触及到少女白嫩光滑的手腕，便让这个士兵瞬间心旷神怡。


  
“放开！我自己可以走！”


  
尤菲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在了前面。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跟在她身后士兵的目光，那泛着绿色的目光不停地在她的背部来回打转。从翘起的臀部一直徘徊到纤细的腰肢，最后转了一圈又到了少女的弯曲而圆润的脖颈。


  
好个……女人！


  
士兵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他知道现在整座河口湖中心宾馆里有好几个地方都没有人。


  
没有人意味着什么？


  
士兵嘴咧了开来，反正对方只是布里塔利亚人，自己做了什么也绝对不会被宣扬出去。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情，更何况对方的身份……布里塔利亚的皇女！


  
哈！


  
直觉的一瞬间电流瞬间便从脊椎骨窜了上去，击中了自己的后脑勺。拐过了两个弯，在看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同伴之后，士兵的脚步猛地加快了。


  
啪啪啪的脚步声立刻在尤菲的身后响起了起来，她惊讶的转过身，粉嫩的唇因为惊讶而张得老大。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士兵端着枪，直接冲着尤菲的脑袋扬了一扬，“脱衣服！”


  
“什么！？你竟敢……”尤菲气的嘴唇直哆嗦，她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是布里塔利亚的皇女！”


  
“现在我只要一颗子弹就能够让你变成死的皇女，布里塔利亚人！”


  
犹如青葱般的手颤抖了起来，有些犹豫地举在了半空中，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谁……谁来救救我……


  
尤菲在心中悲哀的恳求着，便像是一只无助地羔羊，两眼希翼地看着深处的黑暗。


  
“这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布里塔利亚人！就算你眼泪流得再多，也改变不了现实！好好体会吧！”士兵说着，张狂地笑了起来，“这就给予布里塔利亚人的回报！我们日本人的回报！”


  
说着，士兵威胁似地往前迈进了两步，啪嗒一声给手枪上了膛。


  
手枪上膛的声音，在一瞬间便让整个世界静了下来。尤菲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好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不，其实还是能够听到声音的。


  
啪嗒一声轻响，尤菲知道是自己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了，在地上碎成了一片。


  
突然，一声温柔的叹息声在尤菲的耳边响了起来。


  
是一个好听而且温柔的男声，那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而他的话又是那么的让尤菲激动。


  
“我怎么能够忍心呆在角落里看你哭泣？”


  
听到身后传来的话，尤菲只觉得自己刚刚坚强的伪装在一瞬间便成为了碎片，整个人不由地主地软了下去，靠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他的胸膛很宽，靠上去的时候很有安全感。


  
所以尤菲笑了起来，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天堂的大门的圣光，就照耀在了自己的眼前。


  
“柳梦潮……”


  
朱唇轻启，温柔无限。


  
……

第三十八章 下次见面，我要咬你一口


  
“柳梦潮……”


  
黑暗中的尤菲念出了柳梦潮的名字，霎时间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狂跳了起来。只是身后的人依旧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急促。


  
“难道自己认错人了？！”尤菲心下刚刚升起一个荒缪的念头，脸边瞬间涨得通红，只是下一秒，这个不羁的念头便被她彻底的打破了。


  
不可能，刚刚那句话明明就是柳梦潮的声音，自己绝对没有听错！想到这，尤菲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想要转过身去看看自己靠着的人的摸样。


  
即使是在黑暗中，尤菲也能够相信光是依靠自己的感觉便能够确定自己身后就是柳梦潮。


  
“啊！”


  
尤菲还没来得及转身，尖叫声便已经直接从她粉嫩的双唇中传了出来，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尤菲的肩膀，而柳梦潮的声音便在尤菲的耳边响了起来。一种暖洋洋又带着一丝痒意的声音便从尤菲的耳朵里面溜了进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停滴咚咚咚地敲打着尤菲的心灵。


  
这样的姿势……好紧张……好……羞……


  
尤菲死死地低下了头，把自己涨红了的脸埋在了胸口。雪白的双峰映衬着少女火红的脸庞，便像是落日的余晖洒在了皑皑的雪山之上，圣洁而美丽。


  
“为什么不让我转过来……”尤菲怯生生地。


  
“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谁。”柳梦潮笑着说道，暖暖地气息直接吹到了尤菲吹弹可破的脸上。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是柳梦潮。”


  
“只要没有看到，就可以装作不知道不是吗？”柳梦潮笑嘻嘻地说着，仿佛是恋人之间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是……”尤菲刚要张嘴，便发现自己的唇被人封住了。柳梦潮修长的食指点在了尤菲朱砂一样鲜红的唇上，只是一瞬间尤菲柔软的红唇便被柳梦潮轻轻地点了进去。


  
“你原来在这里！”尤菲刚想要说话，身后却立刻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只是一时之间尤菲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有事吗？”


  
“外面有一台白色的机甲，快要冲进来了。”


  
“哦？”柳梦潮皱了皱眉，“也就是说……”


  
“如果不阻止他的话，说不定我们的舞台就要被他破坏掉了。丢入棋盘的苹果总是让人讨厌不是吗？只会横冲直撞。”


  
“没错。那么我去阻止他。”柳梦潮冲着鲁鲁修的方向点了点，刚准备转身，脸上却立刻显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要干什么？”


  
柳梦潮下意识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指，只听得啵的一声轻响，尤菲和柳梦潮的食指间便连上了一条晶莹纤细的线条。


  
柳梦潮把食指凑到了眼前，看着自己指肚上多出来的一小排细长的牙印笑了起来。


  
“你是属猫的吗？”


  
“没错！”尤菲高高的扬起头，丝毫没有刚刚咬了柳梦潮的自觉，“你不让我回过头看你，我就咬你一口！”


  
“那么下次我会咬回来的。”柳梦潮说着，脸上微微一笑脚下滑过一个半圆，右脚啪的一声踏在了窗台上。


  
柳梦潮向着下方看去，只见那台恼人的兰斯洛特猛地从地里冲了上来，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般地停在了河口湖中心宾馆的门口。


  
“看上去是想要直接冲进来不是吗？”鲁鲁修略带嘲讽地嗓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到时候解救人质，成立黑色骑士团的事情就要全部泡汤了。”


  
鲁鲁修说着，伸手推开了窗户，窗外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你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吗，柳梦潮？”


  
“当然可以。”柳梦潮话刚一说出口，鲁鲁修的脸上便满是震惊的表情，“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想看到那位驾驶员得意而开心的脸，特别是在我喜欢的女孩面前。”柳梦潮说着，原本踩在地上的另一只脚也已经踏到了窗沿上，一半的身体都已经探出了窗户了。


  
“那么你想要怎么做，柳梦潮？”鲁鲁修有些怀疑地看着柳梦潮的背影，眉头皱得紧紧地。


  
“好好和你妹妹叙叙旧吧，我……”柳梦潮说着，右手直接探到了背后，掌心立刻感受到了叛逆之剑的剑柄。


  
噌的一声巨响，巨剑便已经把身前的窗户砍成了两半，大量破碎的木屑随着风直接飘向了地面。


  
柳梦潮脸上却异常的平静，甚至笑容还更加的浓郁了。


  
“当然是……劈了他！”


  
鲁鲁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他只觉得一瞬间柳梦潮整个人变燃烧了起来，虽然周围的温度并没有上升，但是鲁鲁修可以肯定透过浓浓的夜幕，能够看到柳梦潮身上冲天而起的火焰。


  
那就是战意吗……？


  
鲁鲁修下意识地扶住了头，退到了尤菲的身边。


  
“跟我走吧。”


  
“但是柳梦潮怎么办？”尤菲理也不理鲁鲁修，只是一心一意看着将要迎风飞翔的柳梦潮，“我要和他一起走！”


  
尤菲说着，修长的食指直直地指向了柳梦潮。


  
鲁鲁修有些无奈，刚想要撩起自己头盔左边的眼罩，想了想手又重新垂了下来。


  
“我们在底下弄了一条船，下一秒我们就会引爆这里，然后乘船逃出去。所以你在这里是等不到那个男人的。”鲁鲁修说着，直接从尤菲的身边走了过去，“虽然现在的局势对于作为皇女的你来说没有任何的危险，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不要闹小孩子的脾气。”


  
尤菲没有回答，只是皱着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跟在了鲁鲁修的身后。穿着高跟鞋的脚故意在地上哒哒哒的踩出了声音，似乎这样便能够发泄出她的不愉快。


  
“还真是像一个公主啊……不对，她本来就是公主不是吗？”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摇起了头，然后缓缓地升起了自己的左手。


  
刚达鲁夫的印记再次闪烁了起来，便像是把天上的星星硬生生地塞进了柳梦潮所在的窗户里，光亮不可阻挡地照亮了柳梦潮的四周。


  
银白色的头发，等身高的大剑，还有迎风呼啸的红色披风。


  
叛逆之剑已经握在了手上，担心的女孩已经被鲁鲁修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恼人的虫子此刻正在楼下支支吾吾的大叫。


  
双脚并拢立在一起，叛逆巨剑插在身前，整个身子探到了外边，肆意地沐浴着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夜晚的凉风。


  
“就是现在了……”


  
柳梦潮眼睛兴奋地眯了起来，被微微地弓起，像是将要发射箭矢的弓箭，闪耀着刚达鲁夫的左手此时也攀上了叛逆之剑的剑柄。


  
霎时间，咚咚咚雷鸣般的响声便在柳梦潮的体内爆裂开来。


  
“代行者大人！”白娅久违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血液沸腾百分比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二十！”


  
“只是二十而已。”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身子压得更加低了下去。地面上的瓷砖一块接着一块在柳梦潮的脚下裂了开来。


  
“白娅，好久没见了。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柳梦潮说着，咧嘴一笑。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惊恐，“我知道这段时间我故意生你的气，但是请您千万要注意……”


  
“白娅，你见过生劈机甲吗？”


  
“冷静一点啊！代行者大人，现在血液沸腾的数值还在往上上升！”


  
“那是因为我整个人都热血沸腾啊！”


  
话音落，柳梦潮一跃而下。


  
红色披风哗啦一声在半空中张了开来，像是蝙蝠红色的羽翼。


  
而被柳梦潮双手握着的叛逆巨剑，此刻便像是从天而降的闪电，劈向唯一一个目标。


  
白色的兰斯洛特朱雀！


  
……

第三十九章 黑暗骑士崛起


  
柳梦潮从高空一跃而下，风便更加猛烈近乎残忍地从柳梦潮的耳边吹过。


  
“代行者大人，你现在血液沸腾已经超过百分之二十一了！”白娅的依旧坚持在柳梦潮的耳边，向柳梦潮通报着关于他身体最新的情况。


  
只是柳梦潮的眼中却只有那架白色的兰斯洛特。


  
所以他的手举得更高了，风像是一个胆怯的小偷，飞快地从叛逆之剑的剑锋旁溜过，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代行者大人！现在您的刺客信条以及鬼泣的强化都由于刚达鲁夫的强化发生了变异！”


  
“变异吗……？”


  
柳梦潮的眉头微微地蹙起，只是她的目光中只有站在地上的兰斯洛特，还有躲在兰斯洛特里面的枢木朱雀。


  
从高空中一跃而下，说起来也不过一两百米的距离，也许你只是眨了眨眼便看不到这样的景象。只是安坐在兰斯洛特里的朱雀，此时却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天而降的柳梦潮。


  
“是那个男人！”


  
朱雀握着操纵杆的手飞快地动了起来，那个有着一头白发的男人就是让自己第一次遭遇了失败。要说这个世界上朱雀最不喜欢拉两个人，他一定会不假思索的说出一个名字——柳梦潮，还会说出另外一个人的长相，一头白发披着红色风衣的男人。


  
可惜的是，朱雀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却是同一个人。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他现在应该会直接从几家里面跳出来，发起自杀性的冲击吧？如果他真的有那个勇气的话。


  
朱雀正满脸激动地看着从天上而将的柳梦潮，机甲里的联络器却响了起来。


  
“喂！喂！听得到吗？”


  
是特派队长官罗伊德声音。听上去有一些激动和好奇，就像是拿火烧蚂蚁的小孩，充满了期待与残忍。


  
“听得到。”朱雀飞快地回答着罗伊德的话，一边小心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柳梦潮，心理暗自想道自己现在距离那个白发的男人只有一百米的距离了。


  
要小心他的双枪！在他拔出枪之前便把他杀了。自己昨天才输给过柳梦潮，今天可不想要栽树给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朱雀，你听好了。昨天兰斯洛特因为和中华联邦的交换生进行切磋所以右臂有了一些损坏，但是现在我们都已经修复好了。而且为了预防上次被大量子弹击中机甲的接缝处，导致机甲故障的情况再次出现，我们直接在右手臂上加装了能量盾。”


  
“能量盾？”朱雀嘴角咧了起来，显然对于罗伊德讯息他十分的高兴，“可以治接挡住大部分的子弹？”


  
“差不多，到时候你要注意好仿佛自身的薄弱环节。要知道除非在一瞬间被大量的子弹挤压突入，否则兰斯洛特是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罗伊德满怀信心的说道，“但是你也要注意，能量盾的使用时间是有着一定限制的。大约是十分钟，所以你要尽量在十分钟之内完成战斗！”


  
“没有问题！”


  
朱雀操纵者兰斯洛特缓缓地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了一个弓步的造型。右手高高的扬起，只等柳梦潮一落到地面便开启能量盾。


  
“这次你必输无疑了，白头发的男人！”朱雀牙齿撕咬着对着柳梦潮尖声讥讽着，在他心中布里塔利亚便是无可抵挡的巨兽，谁都不能够停止这头巨兽前进的脚步。无论什么人都应该匍匐在他的脚下，然后用出自己浑身解数，是自己的民族得到拯救。


  
没有流血，也没有牺牲，这才是朱雀理想中的世界。


  
“可怜的精神病人……”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起，双手猛地一用力，几乎要把手中的叛逆巨剑给握断了。


  
不过柳梦潮不在乎，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手上面着了火。只有紧紧地贴着叛逆巨剑的时候，才能够得到一点点的舒缓和冰凉。


  
“代行者大人！血液已经沸腾到百分之二十九了！”


  
白娅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不过柳梦潮不在意，他现在只想要狠狠地把自己手中的巨剑劈下去，从头到脚把朱雀的兰斯洛特劈成两半。


  
“来吧！来吧！”朱雀坐在兰斯洛特里大声地喊着，“只要你一到地上我便会打开能量盾，到时候你的双枪便会变成一堆废铁！”


  
“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更加尖锐，而柳梦潮的双眼却已经变得通体血红，无数的血丝在这一瞬间都活了过来，一条接着一条的爬满了柳梦潮的眼球。


  
隐隐约约间，柳梦潮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名词，在他的耳边徘徊，然后大叫。那个词好像是这样说的……


  
“剑圣模式……”


  
叛逆之剑开始慢慢地变形，越来越多的血丝从柳梦潮的身上迸发了出来，溅在了叛逆巨剑上，给这把银色的巨剑缠上了一件血红的外衣。


  
“启动！”


  
柳梦潮猛地一喝，借着从空中一跃而下的力道砍在了朱雀的兰斯洛特上。


  
“这不可能！”朱雀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动作，便像是见了鬼一样大叫了起来，“为什么他会有一把剑！为什么他的速度会变得这么快！”


  
朱雀大叫着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可是柳梦潮却没有回答他。只有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的兰斯洛特右臂，缓缓地发出无声地嘲笑。


  
“这……”


  
朱雀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不仅是他，连远在指挥室里的罗伊德都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连能量盾都没有来得及启动，居然……居然就被人劈开了！”


  
仿佛听懂了罗伊德话，柳梦潮双脚啪的一声踩在了兰斯洛特掉落的右臂之上。只见伤口处火星四溅的机甲右臂，咔的一声亮了起来，一个半椭圆形的能量盾直接在柳梦潮的脚下展了开来。


  
柳梦潮随手把叛逆之剑往地上一插，却意外地发现叛逆巨剑居然没有穿透这个绿色的能量盾。


  
“这倒是个好东西。”柳梦潮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发动的太慢了，或者说……”


  
巨剑被柳梦潮举了起来，摇摇指向还坐在驾驶舱里的朱雀。


  
“驾驶员太烂了！”


  
太烂了……？！


  
自己的技术居然被人说太烂了……？！


  
朱雀只觉得自己胸中的火焰猛地烧了起来，双手啪的往前一推，兰斯洛特立刻迈开自己的脚步向着柳梦潮冲了过去。


  
“去死吧！”


  
朱雀在机甲里放声的大喊。


  
只是柳梦潮动都没有动，嘴角上依旧挂着嘲讽道了极点的笑容。


  
“算一算时间应该到了吧……”柳梦潮说着，啪的一声把叛逆之剑扛到了自己的肩上，扬着头看着向着自己冲来的兰斯洛特。


  
“还真是一个只会横冲直撞的白痴。”


  
柳梦潮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去，仿佛身后只要一伸手便能够捏爆柳梦潮的头的兰斯洛特根本不存在。


  
“不要小看我！”


  
朱雀一声怒吼，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一声更加大的怒吼。


  
瞬间地动山摇，有自己机甲二十个高的河口湖中心宾馆，居然被人炸塌了！


  
吱……呀……


  
一声嘈杂的噪音响了起来，白色的兰斯洛特就像是个被戏耍了的小孩，无助地站在了原地，满眼都是不解和委屈的神情。


  
可惜，没有大姐姐也没有小妹妹来安慰他，柳梦潮更是直接消失在了尘土之中。


  
直到一点灯光，从黑暗中照射出来。


  
八个人站在船首，他们并排而立。


  
带着黑色头盔的鲁鲁修站在最前面，而柳梦潮便在他的右手边，穿着红色的风衣，一头白色的银发张扬而放肆的飘扬在风里，仿佛在大声讥笑着对手的无能。


  
“我宣布！”鲁鲁修往前迈了一步，大手一挥说道，“黑色骑士团，在此成立！”


  
……

第四十章 主神是笨蛋？


  
光逆行着打在了脸上，鲁鲁修排众而出站在了最前面。


  
“人生而平等自由！”他高声的喊道，“天赋之权不可限制！”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在强调等级与不公平的布里塔利亚，这番话便是最大逆不道的言论。只是还没有完。


  
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已经出现在了鲁鲁修身边的柳梦潮也站了出来。


  
红色的风衣猎猎作响着，仿佛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我们可以，也应当获得平等与自由。天赋人权，岂可剥夺！”


  
仿佛应和般，鲁鲁修接着讲出了下一句。


  
“如果有人愿意以不平等作为骄傲的阶梯！我们将以平等的铁拳打碎他的骄傲！”


  
鲁鲁修说话的时候，身子开始了微微地颤抖，便如同通过电视转播看着这一番大逆不道的十一区人一样。


  
颤抖，以及难以置信会有人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你们以为不平等与等级便是我们这些奴隶身上的锁链，我们将会告诉你……”柳梦潮说着，右手高高的袒露了出来，像是朝阳不可阻止地向着天空攀升而去。


  
“我们将会砸碎这条锁链，然后……”


  
唰！


  
整齐划一的手臂，赤裸裸地袒露了出来，像是丛林一般的密集而向上挺拔。


  
“获得整个世界！”


  
咚！咚！心脏跳动了起来。


  
安坐在指挥室里的科奈莉亚不由地笑了起来，眉头微微地蹙着，看着画面中有着一头白发的男人，嘴角轻轻地咧了开来，吐出了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得到的字眼，“还真是有中华联邦的风格呢……”


  
“弱者将会得到拯救！”


  
“强者将会施行正义！”


  
“否定这一切之人，必将是我黑色骑士团之敌！”


  
话音未落，站在后排的轮回者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站了出来，每站出来一个人，便会念诵一句。


  
“无论老幼，无论种族，无论富有与否，无论高贵与否，犯此信条者……”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缓缓地从柳梦潮的脸颊旁吹过，明明只是演戏，但是接下来的话却让柳梦潮自己也不由地感受到了一丝颤栗与兴奋的感觉。


  
那是一种铭刻在民族血液中的话，也许因为弱小会隐忍，也许因为虚弱会低伏，只是只要能够说出来，便会觉得心脏上冒起一把火，把自己浑身燃烧起来，烧成一道光。


  
“虽远……必诛！”


  
话音落，轰的一声巨响，原本还办拉着残留的河口湖中心宾馆猛地倒塌了下来，露出柳梦潮一行人藏身的游轮。只是这一刻，已经没有人再把目光放在了这群人的身上，他们的目光都被钉在了柳梦潮的身上，片刻不得离开。


  
“日本解放阵线倚强凌弱，已诛之！”柳梦潮独立在船头，声音却似乎能够直通云霄之上，“布里塔利亚恃强凌弱，必诛之！”


  
“这是宣战了吗？”单手托着腮，科奈莉亚的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的神色，“倒是一篇有意思的檄文。人权，自由，平等……”


  
嘴里轻声低念着柳梦潮说出来的话，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缓缓地鼓起了掌来。


  
“总督大人！”副官的声音突然在科奈莉亚的身边响了起来，“亲卫队已经包围在了外围，请问什么时候围剿这些恐怖分子？”


  
“围剿？”科奈莉亚鄙夷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满脸兴奋地副官，“退下吧。这样的对手，只有在战场之上，才有交手的价值。”


  
“但是，科奈莉亚大人，这个是全球直播，会对……”


  
“我不管会对我的声望有什么影响，我也不关心远在布里塔利亚本土的皇兄和父皇会怎么看，只要我还在十一区一天，我不允许任何人未经我同意，发布任何命令！”


  
说完，科奈莉亚的手直接点在了通讯系统之上，啪嗒一声关掉了视频画面。她直接靠在了椅背上，眯着眼睛。


  
一头黑发的男人又重新浮现在了科奈莉亚的脑海里。


  
“你看上去，就不像是个会下跪的人啊，柳梦潮！”


  
……


  
游轮轻轻地磕在了码头上，柳梦潮一行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从甲板上跳了下来。双脚啪的一声踏在坚硬的地面上，柳梦潮才微微地舒了一口气。


  
“你的那番话，比我想要说的还要好。”鲁鲁修艰难地从船上跳了下来，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说道，“果然是中华联邦的人。”


  
柳梦潮没有回答鲁鲁修的话，只是微微一笑。紧接着轮回者们也一个接着一个跳了下来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


  
霎时间，柳梦潮的脑海中噼里啪啦的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轮回者方锦完成任务，于第三天加入黑色骑士团，获得主神积分七百分。”


  
“轮回者羽溪完成任务，于第三天加入黑色骑士团，获得主神积分七百分。”


  
“轮回者石清丽完成任务，于第三天加入黑色骑士团，获得主神积分七百分。”


  
“轮回者陈功完成任务，于第三天加入黑色骑士团，获得主神积分七百分。”


  
“轮回者王勇完成任务，于第三天加入黑色骑士团，获得主神积分七百分。”


  
“轮回者张宁完成任务，于第三天加入黑色骑士团，获得主神积分七百分。”


  
柳梦潮摇了摇脑袋，突然跳出来的信息差点把他的大脑都要撑爆了。


  
“成功了！”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还是个学生的陈功便立刻高呼了起来，佩服地看着长着一张圆脸的张宁，“按你说的果然成功了！”


  
张宁嘿嘿一笑，圆圆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神情。他先是顿了顿，然后看了看鲁鲁修，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向着鲁鲁修走了过去。


  
“七百。”


  
张宁在鲁鲁修的耳边轻声说道。


  
“七百？”鲁鲁修眉毛一扬，疑惑地看着张宁，突然和自己说这个数字干什么？鲁鲁修有些狐疑地回过头，只见那些来自中华联邦的交换生好像都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柳梦潮似乎也不例外，他的眼睛也微微地眯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在沉思一样。


  
一秒……


  
轮回者们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地看着张宁，他们知道张宁刚刚让鲁鲁修说那句话的意思。


  
他得了七百分！而且他们绝对相信张宁没有说谎，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分数都是一样的，都是同一时刻加入了黑色骑士团，甚至可以说他们在同一时刻成立了黑色骑士团！


  
主神，会不会抹杀他！？


  
两秒……


  
滴答。冷汗直接顺着方锦洁白的脸蛋滑了下来，在地上摔的粉碎。


  
三秒……


  
张宁笑嘻嘻地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拍了拍自己朋友的肩膀，仿佛准备和自己最好的朋友道别。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柳梦潮冷冷地问道。


  
柳梦潮话中的意思不言自喻，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实践猜想，队伍中明明有着比张宁更加懦弱和不需要的人。


  
当圣母，真的有意思吗？


  
四妙……


  
“这样的张宁才是柳梦潮认识的张宁不是吗？”张宁的圆脸上满是欢快地表情。这便是张宁的回答。他回答的理所当然，就像是柳梦潮嘴角泛起的冷笑一样理所当然。


  
只是柳梦潮才笑了一下，便转过了身去。他现在有些怀疑，白娅和自己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死者，真的不能够在轮回世界里复活吗？


  
五秒……


  
“你绝对是个笨蛋。”这是柳梦潮最后的结论。


  
话说完，柳梦潮立刻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鲁鲁修的身边，紧接着便一言不发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面对这样的局面，他更加想要用沉默来代替心中的不安。


  
六妙……


  
“果然，果然……”方锦长舒了一口气，走到了张宁的身边激动地拍了拍张宁的肩膀，“多亏了你。”


  
石清丽也走到了张宁的身边，哑着嗓子说了一声谢谢。


  
调酒师羽溪深深地看了一眼直接走掉的柳梦潮，想了想便笑了起来，也走到了张宁的身边。


  
“多亏了你！”他说道。


  
时间的闸门突然放了开来，直接汹涌着流淌了起来。陈功和王勇两个人大呼小叫的跑到了张宁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看来主神真的是一个大笨蛋！”


  
“百分之百的白痴！”


  
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兴高采烈。只是他们的语调越是欢快，张宁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叮……咚……！


  
突然，每个人的脑海中都传来了一声轻响。


  
轮回者们原本还因为兴奋而潮红的脸，瞬间都苍白了起来。


  
“你们也接到了！？”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有回答，他们都异口同声地用沉默作为了自己的回答。轮回者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去寻找自己队伍中的强者柳梦潮，但是却发现他已经和鲁鲁修两个人消失在了黑暗中。不见了踪影，而原本被围在最中间的张宁，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柳梦潮……”张宁的嘴唇哆嗦着，努力地把自己的声音压到最小，“你说的没有错，我果然……果然是个笨蛋……”


  
……

第四十一章 哥哥怎么能够让妹妹失望？


  
“代行者大人，任务已经发布给每一个轮回者了。”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来，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全部知晓。


  
柳梦潮走得很慢，而跟在他身后的轮回者们此时也一个接着一个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主神布置新任务了！”张宁直接抛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进去再说。”柳梦潮抬起脚，便直接向着阿什弗德学园走去。


  
夜晚的阿什弗德学园很安静，偶尔可以听说到传出很远的野猫叫声。


  
“等一下，柳梦潮，我觉得我们还是在这里说比较好。”方锦吸了口气，第一次站了出来，制止了正要往前继续走的柳梦潮。


  
“你想要拦住我？”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方锦头摇的飞快，好看的短发也因为摆动而飞了起来，“我是说，现在我们这个样子走进学生会，一定会给鲁鲁修看出破绽。”


  
“这样一来，可能我们的行动就会受到阻碍。”调酒师羽溪这时候也站了出来，留着一头长发的他脸色格外的苍白。


  
“好吧。”


  
出乎意料的柳梦潮居然坐在了草地上，仰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


  
看到柳梦潮如此配合的表情，方锦和羽溪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放松的神情。


  
“柳梦潮，你现在也知道主神发布的任务了吧？”羽溪看了柳梦潮一眼，在后者点了点头之后才开口说了出来，“第一轮竞赛的最后一个任务。”


  
“是的。”柳梦潮微微一笑，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他本来就不惊讶，因为这个任务就是他发布。作为被嘲笑为笨蛋主神的回报。


  
“我们可以先分享一下现在的情况。”石清丽沙哑的嗓音响了起来，“刚刚张宁做的事情已经完全验证了他前面说过的话。我们只要通过剧情人物作为中介传递自己的分数，就不会被主神认为相互之间透露分数而被抹杀。”


  
“确实是这样。”张宁点了点头，他的头发依旧贴在脑门上，显然刚刚的举动也让他自己吓得不轻。


  
“那么还有另外一个推测……”方锦排众而出，蹲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与柳梦潮对视着，“如果大家的积分都一样，我们是不是都不会被判定为分数一样，没有最低分而不被抹杀。”


  
方锦说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绿色的草汁立刻染绿了她的白裙子。不过方锦丝毫不在意，她的注意力依旧在站着的轮回者身上，她迫切的需要他们的看法。


  
“在我看来，应该是这样的。主神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他自己的漏洞。”调酒师羽溪抬头看了柳梦潮一眼，又微微地把自己的眼神压了下去，“所以才会布置这样一个任务，让我们很难把大家的分数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任务吗……”陈功的声音有点颤抖，不过还是小声的把任务念了出来，“第一阶段最后的任务：成田之战。”


  
“每击杀一名布里塔利亚军人，获得一百点主神奖励点数。最多可获得五百点。每击杀一名日本解放阵线成员，获得五十点主神奖励点数，最多可获得五百点。每解救一名平民，获得二十五点主神奖励点数。


  
注：在任务完成之后，将会进行第一次竞赛。


  
届时将会由一分钟时间，给予每名轮回者之间相互考虑，如果没有轮回者愿意放弃竞赛，将会强制抹杀最低分者。


  
如果出现愿意放弃的轮回者，将会强制扣除放弃的轮回者一半的主神奖励点数。”


  
陈功念完之后，整个人晃了晃，看上去有点站立不稳，索性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静静地挨着方锦便一言不发了。


  
“从任务上看，主神刻意想要让我们拉开分数差距。”张宁迟疑了一些说道，“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看，击杀布里塔利亚军人以及击杀日本解放阵线的人，最多一共可以获得一千点的主神积分。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还是有办法获得相同的积分！”王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看起来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的脑子转的很快。


  
“没错，就是这样。”张宁点了点头，只是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柳梦潮，“但是柳梦潮……下面的……”


  
“所以就说你是个笨蛋。”柳梦潮直接冷笑了起来，“看看最后拯救平民的选项，她根本就没有积分得上限。”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每个轮回者都不由地沉默了起来，他们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张宁，看着这个长着一张圆脸的男人。


  
“现在的情况是……”张宁皱了皱眉，刚想要继续说下去，却突然被石清丽用沙哑的声音打断了。


  
“主神会不会是故意给我们设下了一个圈套，让我们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把各自的积分都保持一致，然后把我们全部抹杀掉！？”


  
冷场，绝对的冷场！


  
到底应该相信那一个，究竟主神是为了让轮回者们各自拼尽全力，然后淘汰弱者，还是想要尽力弥补自己第一个任务发布的时候犯下的错误。


  
“这是囚徒困境……”张宁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了一个令他深恶痛绝的词语。


  
“没错，就是囚徒困境。所以我早就说过，你刚刚的做法实在是白痴到了极点。”柳梦潮说着，直接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柳梦潮？！”


  
“当然是回房间睡觉。成田之战还没有这么快开始，现在为了未来而忧虑，难道你们也想要变成白痴吗？”


  
“那总得有一个结论，没有计划怎么行！”陈功直接大声地喊了起来。


  
“计划吗？”柳梦潮听到陈功的话，停下了脚步扫了他一眼，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一直到柳梦潮的身影模模糊糊地消失在轮回者的视线中的时候，柳梦潮的话才传了过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还真是消极……”方锦打了个哆嗦，努力地撑出一张笑脸对着张宁说道：“你的朋友原来一直是这样吗？不要解释，我们都看得出你和柳梦潮早就认识了。”


  
“他吗……”张宁摇了摇头，“我的映像中，柳梦潮是一个很积极的人，和另外一个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是谁？”


  
“军事机密。”张宁直接默不作声地说了出来，“我不能够告诉你答案。”


  
张宁口中和军事机密同一个等级的柳梦潮，此时却已经走进了阿什弗德学生会会馆。鲁鲁修早已经到了，现在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坐在摇椅上看着书。


  
“你终于到了。”鲁鲁修缓缓地说道，“还有十一天就是阿什弗德学园祭了。”


  
“哦？”柳梦潮挑了挑眉毛，他没有想到鲁鲁修一直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个。


  
“我想你也知道吧，我一直帮你就是为了娜娜莉的眼睛。所以……十一天之后就满两个星期了，我想要在那一天里让娜娜莉重见光明。”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学园祭吗？”


  
“是有我的学园祭。”鲁鲁修站了起来，目光逼人的看着柳梦潮。似乎可以肯定只要柳梦潮有丝毫的抵抗，鲁鲁修便会使出自己的geass。


  
“哥哥怎么能够让妹妹失望？”柳梦潮却直接笑了起来，“到时候准备好最好看的衣服吧，好好的带着娜娜莉参加一个……”柳梦潮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好的措辞。


  
啪的一声柳梦潮打了一个响指。


  
“充满光明的学园祭。”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第四十二章 柳梦潮的催眠术教程


  
清晨的光再次照耀在柳梦潮躺着的床上。距离从河口湖宾馆回来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


  
柳梦潮有些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就像是十几天没有睡过觉一样。


  
而躺在柳梦潮身旁的C.C.正侧卧着，洁白美丽的手腕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着柳梦潮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披萨的香气缓缓地从门外飘了进来。


  
“是海鲜披萨。”C.C.直接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身下的柳梦潮。“你就没有一点的反应吗？”


  
听到C.C.的话，柳梦潮却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直到这时候，C.C.才发现柳梦潮的双眼似乎像是盲人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距。


  
“是催眠术？你今天就要治疗娜娜莉了吧？”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C.C.微微一笑，直接扶着柳梦潮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看不见东西的柳梦潮反而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全部都皱了起来。


  
“这又算是什么？”C.C.皱着眉问道。


  
“催眠术之前的准备。”


  
柳梦潮的话轻柔而稳定，就像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C.C.琥珀色的眼睛吃惊地瞪大了起来，她听过这个声音，和娜娜莉的十分相似！


  
柳梦潮还在房间里面坐着准备，而张宁却已经被鲁鲁修拽了出去。此刻原本总是胸有成竹的鲁鲁修，现在他的脸上微微地沁出了汗珠，显然他也有一些紧张。


  
“会成功吗？”鲁鲁修看着身边的张宁问道。


  
“现在还不能够确定。”张宁看上去脸上充满了兴奋，“只要等一会儿柳梦潮从房间里出来，我们基本上就能够确定今天的催眠治疗会不会成功了。”


  
“为什么这么说？”这是鲁鲁修完全不理解的领域，所以他眉头皱的远比往常深得多。没有等张宁回答自己的疑问，鲁鲁修深吸了口气，直接站在了学生会的落地窗前。


  
大片的阳光从高空洒下来，铺满了整个阿什弗德学园。


  
真想要让娜娜莉也看到这样的景色。


  
鲁鲁修轻声地叹息着。


  
“张宁，我这些天也查过一些资料。”鲁鲁修说着，顾不上身后张宁的回答，便先自顾自的说了出来，“首先催眠的话，应该是按照疗程来。绝对没有一次性便能够成功的例子。而且上面还讲，催眠需要判定。”


  
“巴布尔暗示标准？得了四分之后，就能够判断催眠成功？”张宁站在了鲁鲁修的身边笑着说道。


  
“是的。”鲁鲁修点了点头，语调越发的不平稳起来，“但是在柳梦潮的身上我却没有看到这样的迹象。柳梦潮……他会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宁笑着拍了拍鲁鲁修的肩膀，只听得吱呀一声响，柳梦潮的房门打了开来。


  
怎么会这样！？


  
鲁鲁修看着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柳梦潮，嘴巴惊讶的半天合不拢。


  
只见柳梦潮双手扶着墙，一步一步缓缓地摸索着向前前进着。而他的眼睛却好好地睁开着，里面布满了血丝。


  
“柳梦潮，你成功了！”张宁不等鲁鲁修反应过来，便直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神兽扶住了他。


  
两个好朋友相互搀扶着走到了鲁鲁修的面前，只见张宁先是冲着鲁鲁修点了点头，然后在后者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下，牵着柳梦潮向着学生会的客厅走去。


  
咔嚓一声推开门，娜娜莉正端坐在钢琴旁，如同往常一样，等待着自己的哥哥将双手放在黑白的琴键上，弹奏出美妙的音符来。


  
“娜娜莉……”鲁鲁修走到了自己的妹妹身边，轻轻地探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触着妹妹的额头，“开始了。”


  
说完，鲁鲁修坐了下来，双手悬空着放在琴键上，乐曲便在此刻响了起来。


  
叮叮咚咚的乐曲，如同清泉般缓缓地流淌着，分毫不乱，还带着丝丝地笑意。


  
柳梦潮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安静的站立在一旁，侧耳倾听着琴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对着张宁点点头。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的一样，张宁牵着柳梦潮的手缓缓地走到了娜娜莉的身边，伸出自己的手，把这两个都看不见世界的人的双手搭在了一起。


  
仿佛是触电一般，柳梦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大股大股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源源不断地沿着脸颊向下流淌着。只是还没来得及跌落地面，便被站在一边的张宁有手帕擦掉了。


  
“草的颜色……”柳梦潮却突然开口说话了，“我看了草的颜色，就在离羊宫里。有一朵红色的小花开在一片绿色的草丛中。”


  
柳梦潮的声音如此的轻柔，仿佛脸上大股大股冒着冷汗的人不是他一样。


  
奇迹般的，原本搭在柳梦潮手上的娜娜莉的手指动了。


  
“起风了。我想和姐姐去室外放风筝。”


  
柳梦潮突然说着，娜娜莉的脸上却居然开始微微地有了些艰苦的表情。仿佛被看不见得针轻轻地戳了一下。


  
鲁鲁修的琴声继续，而柳梦潮的叙述也依旧在继续。


  
“我还是更加的喜欢海边。”柳梦潮说着，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开始缓缓地颤抖起来，眼泪不断地从里面流淌了出来。


  
“海的声音和琴声很像，缓缓地，又突然变得很急躁。”柳梦潮说着，手中立刻一用力，紧紧地握住了娜娜莉的手，“鱼竿差点从我的手里滑掉，但是我还是握住了他。”


  
娜娜莉不由地主地点起了头来，仿佛自己的手里真的握着一只鱼竿。


  
“我试着往上拉这根鱼竿，因为下面的鱼很重。”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鲁鲁修和张宁就看见娜娜莉下意识往上拉着柳梦潮的手。


  
“但是鱼不想要被拉上来，所以他拼命地向下游。”柳梦潮说着，一边用力把自己的手往下沉着，仿佛在与娜娜莉较着劲一般。


  
看到这样的景象，鲁鲁修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虽然不知道柳梦潮究竟在做什么，但是他依然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我不想放跑他，我想要用力……”柳梦潮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幽谷里传来的回音，缓缓地回荡在了空旷的学生会客厅里。


  
而紧随在这声回音之后的，便是娜娜莉微微地轻吟声，她的眉微微地蹙着，仿佛遇到了极为难办的事情。


  
所以她努力地张开了嘴，用力的念着……


  
“用……力……”


  
……

第四十三章 光明的学园祭


  
“用……力……”


  
娜娜莉咬着自己粉嫩的唇，一丝丝地血迹便已经出现在了女孩的唇上。鲁鲁修刚想要站起来，肩头却已经被张宁按住了。


  
张宁的神色紧张，满脸都是因为担心而冒出的汗珠，只是他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示意鲁鲁修继续把琴弹下去。


  
鲁鲁修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把话说出来。只是张开嘴后，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十指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在琴键上跳起了舞来。


  
鲁鲁修别无选择，所以所以他选择相信柳梦潮，相信这个来自中华联邦的男人。


  
琴声一声紧似一声，一声却又一比一声犹豫，仿佛一个置身在黑暗中的小女孩，抱着怀中的玩具熊，胆怯地看着自己前方的道路。她因为害怕而紧张，却又因为未知而犹豫。


  
“线已经拉直了，鱼在和我较力。”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自己的脸上也不由地笑了恰里。那种笑容很怪异，看上去就像是小女孩天真善良的笑容一样。


  
最为奇妙的是，柳梦潮笑得时候，娜娜莉的脸上也终于跟着笑了起来。


  
“我想要看到鱼的样子，所以我在用力……”柳梦潮的话说的不清不楚，而鲁鲁修的眉头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川字。


  
“哥哥就在我的身边，我好想要让哥哥告诉我鱼的样子，是不是和大海一样的颜色。”


  
柳梦潮继续说着，娜娜莉的嘴唇却突然动了起来。颤抖着的双唇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眼，“哥哥……”


  
娜娜莉便像是溺水的女孩一样，努力地大声地张着嘴想要喊出来，但是总是有海水直接灌倒了她的嘴里。


  
“海水漫过了我的头顶，我看不清楚天空的颜色了！”柳梦潮着急的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害怕的意味。


  
娜娜莉也是如此，粉嫩的笑脸满是担惊受怕的表情，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娜娜莉！”


  
鲁鲁修下意识地叫了起来。


  
“我听到了哥哥在叫我。”柳梦潮飞快地说着，握着娜娜莉的手也越来越紧，而还只是一个小女孩的娜娜莉也不由地回握了过来，难以想象只是一个小女孩，却已经把柳梦潮的手握的发白变紫了。


  
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把柳梦潮的手握断了一样。


  
“我听到了哥哥的声音。”柳梦潮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依旧握着娜娜莉的手，缓缓地向上扬起，仿佛在拨开面前的海水。


  
“离海面很近了，我一定可以。”柳梦潮的声音变得坚定而充满了力量，娜娜莉也开始慢慢地跟在了柳梦潮声音之后，张开了自己的嘴。


  
“我……一……定……可……以……”


  
娜娜莉下意识地呢喃道。


  
“很近，很近，我能够感受到光照在了海面上，我能够看到折射的光线……”柳梦潮缓缓地说着。


  
动了动了！


  
鲁鲁修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他看到了妹妹正在努力颤动着的睫毛，娜娜莉的小脸上现在满是汗水，只是鲁鲁修已经不再担心，他隐隐约约地觉得，最美妙的一刻就要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是的，最美妙的一刻！


  
鲁鲁修感激地看了柳梦潮一眼，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


  
“我感受到了光，有点刺眼。所以我把眼睛闭了一下……”柳梦潮的语调却又平缓了下来，仿佛过山车突然来到了波底似地，“但是我现在要睁开眼睛了，哥哥就在那里。”


  
“哥……哥……”娜娜莉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原本紧闭的双眼轻轻地颤动着。


  
她下一秒就可以看见了！鲁鲁修整个人都僵住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满头大汗的妹妹。


  
娜娜莉就要看见了！


  
鲁鲁修想要大叫，但是他却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声响，生怕影响到了柳梦潮。


  
“嗯，我能够感受到太阳的红光了，直接照在了我的眼睛上。我好像从海底游上来了呢！”柳梦潮的语调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刚刚他真的被卷入到了海底又重新游了上来一般。


  
“上来了呢！”娜娜莉的语调也变得轻快了起来，她的语调和柳梦潮的语调一摸一样，每一个停顿，每一个升降，都如同一个人的声音放了两遍，丝毫听不出差别来。


  
“海水慢慢地从我的脸上流过，眼睛有一些疼……但是我不怕，我已经准备好了……”柳梦潮继续说着，而他眼中的血丝却更加密布了起来，几乎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滴出血来。


  
鲁鲁修几乎要晕倒了，求求你，求求你，再快一点……鲁鲁修看着柳梦潮和自己的妹妹，第一次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我已经准备好了……”娜娜莉张着自己的小嘴，轻轻地说着。


  
“还有三秒，我来给自己倒计时，然后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娜娜莉张开了嘴，下意识地发出了声音。


  
“三……”


  
这并不是柳梦潮在倒计时，而是娜娜莉的声音。


  
“二……”


  
柳梦潮似乎是不甘示弱一般，直接抢在了娜娜莉的前面。


  
“一！”


  
但是娜娜莉念得远比柳梦潮要快的许多，几乎是错觉一般，一双和尤菲一样蓝紫色的眼睛突然睁了开来。


  
“娜娜莉！？”鲁鲁修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嘭！


  
一声轻响，原本一直蹲在娜娜莉身前的柳梦潮直接倒了下来，大片的汗水直接从他的衣服里渗了出来，而他眼中的血丝也慢慢地消退了起来。


  
“柳梦潮！你成功了！”张宁激动地叫了起来，“我就知道我们的研究没有错！”


  
“柳梦潮……”鲁鲁修弯下了身，把自己的手伸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谢谢你，由衷的感谢。”


  
鲁鲁修说着，脸上洋溢着柳梦潮有史以来看过的最真切的笑容。


  
砰！砰！砰！


  
柳梦潮和鲁鲁修两个人下意识地向着礼炮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五颜六色的礼袍直接照进了硕大的落地窗里，斑斓的火光轻轻地抚摸着娜娜莉的脸庞。


  
“哥哥……”坐在轮椅上的娜娜莉第一次用自己蓝紫色的双眸去看生活了快十年的阿什弗德学园，还有每年学园祭都会燃放的烟花礼炮。


  
“哥哥！我……”娜娜莉嘴唇哆嗦着，仿佛在努力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真的……真的……看见了！”


  
娜娜莉的话一说完，鲁鲁修脸上便笑了起来。他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娜娜莉身后，手搭在了轮椅上。


  
咕噜咕噜，轮椅被鲁鲁修轻轻地推到了落地窗前。


  
阳光肆意而张扬地从天空映照下来，照亮了娜娜莉蓝紫色的双眸还有站在她身后鲁鲁修兴奋的脸庞。


  
“真的看见了呢，娜娜莉……”


  
鲁鲁修微笑着说着，不由地回过了头，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柳梦潮。


  
柳梦潮扬了扬头，一只手搭在张宁的肩上，脚步看上去还有些虚弱，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兴奋，也有着一些若有若无的遗憾。


  
“柳梦潮怎么了？”作为柳梦潮的朋友，张宁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他的话一说出口，柳梦潮的眉头便直接皱了起来，拧的老高又缓缓地舒缓了下来。


  
“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担心，我早就说过我们能行。”柳梦潮解释道，记忆中却不断地闪现着那些早已经被柳梦潮遗忘了的画面。


  
“嗯……这样的话，等我们回去，伯母的病就没有问题了！一定可以治好的！”张宁点了点头，话里话外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鲁鲁修，鲁鲁修！”张宁直接冲着鲁鲁修挥起了手来，“过来，过来！”


  
鲁鲁修没有直接回答张宁的话，而是底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娜娜莉。只见小女孩先是看了看满身大汗的柳梦潮，又扬起自己的小脸，用那一双蓝紫色的双眸看着自己的哥哥。


  
“我也想过去呢，哥哥。”娜娜莉笑着说道。能够重新见到光明的她，无论看到什么东西都特别的兴奋，更不要说让她重新见到光明的柳梦潮了。


  
鲁鲁修点了点头，直接把轮椅推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鲁鲁修，你看我早就说过我们能行！”柳梦潮还没有开口说话，张宁却已经直接说了起来，“我知道你一定想要问我们原理是什么，是吧！”


  
听到张宁的话，鲁鲁修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柳梦潮。柳梦潮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不快，却也没有任何的欣喜，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兴奋的张宁却没有顾及到这些，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柳梦潮天生具有对于人的表情极端敏感的能力，换在催眠术上而言，便是具有极高的催眠敏感度。”


  
鲁鲁修听到张宁的话却毫不惊讶，他早就觉得柳梦潮有着超越一般常人的能力，尤其是在心理方面。


  
“虽然心理学上有很多人都不承认催眠术，但是不得不说催眠术是心理学中的一个重要分支。”张宁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几乎放出了光来，“柳梦潮可以通过自己对于别人表情的观察，达到完全移情的地步。所谓完全的移情就是说……”


  
“变成他所观察的人！”鲁鲁修下意识地叫了起来，他突然回想起来，柳梦潮在治疗娜娜莉的眼睛的时候，语音语调都和自己的妹妹一模一样。


  
“没错，而柳梦潮的催眠术治疗也是建立在这个事实之上的。”张宁说着，下意识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在我的研究中，每个人都具有相类似的移情能力，运用在我们一般人的身上就是同情。而柳梦潮将这种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便成为了他所移情的人。然后根据我的推测，当两个移情的人相遇在了一起的时候……”


  
“会陷入催眠！？”鲁鲁修和娜娜莉的眼睛瞪得老大。


  
“没错，就是这样。柳梦潮和娜娜莉有着肢体接触的时候，娜娜莉会觉得这个声音是从自己心底响起来，这样就避免了催眠判断，要知道只有五分之一的人才有可能被催眠，但是对于使用了这种方法的柳梦潮而言，他催眠的每一个人，实际上都是在进行自我催眠。”


  
“这……”鲁鲁修有些担忧地看了柳梦潮一眼，话到了嘴边却又被鲁鲁修咽了下去。


  
“不要太过于害怕，这种催眠方法并不常用，也基本上没有事先的可能。”柳梦潮说着，直接指了指身前的娜娜莉，“我在治疗之前，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自己完全催眠成了娜娜莉，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催眠师能够做到我这点。而我在运用催眠术给予娜娜莉治疗的时候，实际上我也在重复着对自己进行催眠。”


  
“对你自己！？”


  
“是的。”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将娜娜莉记忆中快乐的记忆与恐惧在潜意识中联系在了一起。”


  
“离羊宫和海边！？”鲁鲁修不愧是鲁鲁修，只是一瞬间便想到了柳梦潮之前说的那个地方。


  
“没错。”柳梦潮冲着娜娜莉笑了笑，“我将你对于现实的恐惧在潜意识中替换成了深海，当你随着我从深海里面探出头来的时候，你已经可以看到阳光了。换句话说……你已经打破了对于过去的恐惧。”


  
“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鲁鲁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虽然亲眼看到了柳梦潮了你所做的一切，但是直到现在我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就是催眠术不是吗？让一个人沉入到他的潜意识中，然后用一段虚假的情感与触觉，替换另外一断记忆和情感，然后打破禁锢灵魂的锁链。”柳梦潮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张宁一眼，这个有着一张圆脸的男人依旧没有显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果然是这样吗……


  
柳梦潮缓缓地叹了口气，直接站了起来，虽然身形还有一些摇晃，却直接拒绝了鲁鲁修和张宁搀扶自己的意思。


  
“我先回去洗个澡，鲁鲁修你就和娜娜莉一起享受一下吧！”柳梦潮说着，冲着身后的鲁鲁修挥了挥手，“享受一个光明的学园祭。”


  
柳梦潮话说完，根本没有等待鲁鲁修的答复，自己一个人便摇摇晃晃地向着房间走去了。只见柳梦潮刚刚走过拐角，便直接靠在了墙壁上，湿漉漉地头发在干燥的墙壁上映出了柳梦潮的头型。


  
“三年零五个月二十一天……”


  
柳梦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时间。


  
“柳梦潮……”一个好听的女声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C.C.披散着自己淡绿色的长发，洁白如玉的纤手上拈着一小块披萨，“要吃吗？今天阿什弗德学园可是说要弄一个世界第一大的披萨哦！”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C.C.琥珀色的双眸无声地笑了。


  
……


  
阿什弗德学园，天气，晴。所以此刻万里无云。


  
“今天是学园祭呢，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哦！”一头粉色长发的少女站在了阿什弗德学园的门口，踮着脚看着学园里的风景。


  
“为什么不进去？”另一个稍微成熟点的女声直接在少女的耳边响了起来，“作为十一区的副总督，抛下所有的事务跑到这里，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尤菲。”


  
被叫做尤菲的少女去没有丝毫羞愧的表情，反而直接扬起了自己精致的脸蛋，满是挑衅意味的说道，“那总督大人又是为什么来的呢？科奈莉亚姐姐大人！”


  
话说完，姐妹两人不由地对视了一眼，笑容同时出现在了她们的脸上。


  
一个少女便像是还泛着青色的苹果，清脆而微微带着少女俏皮地酸涩。另一个女人，却已经像是水蜜桃一般了，她即使是站在那里微微一笑，你也能偶感受到如水般的柔情。


  
不过此刻姐妹两却相互对视着，谁也不肯让谁。


  
“反正……”


  
她们两人下意识地说道，却又下意识地停住了。


  
妹妹居然和我想说的一样？


  
姐姐居然和我想说的一样？


  
姐妹两人相互对视着，又同时板起了脸。


  
“和你想的不一样！”


  
“和你想的不一样！”


  
一样的回答又突然出现在了姐妹两得嘴边，她们有些狐疑地看着对方。妹妹尤菲最先支撑不住，害羞的撇过了头去。一张雪白的脸上满是羞涩的红晕。


  
科奈莉亚却大方得多，只见她高高的仰起头哼了一声，像是赶赴战场一般走在了最前面。只是……


  
“姐姐的脚步声有一些快呢……”尤菲咬着自己的嘴唇下意识地说道，脸上突然笑了起来。


  
因为姐姐的耳根也已经完全的红了呢！


  
这是一个光明的学园祭……不是吗？


  
柳梦潮不知道，他依然躺在自己的床上，C.C.却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不过这个自来熟的女人，却几乎是以死相逼一般，要求柳梦潮等会带她去世界第一的匹萨那里。


  
“咚……咚……咚……”


  
一阵假惺惺的敲门声，C.C.淡绿色的长发从门口探了进来。


  
“怎么样，我还好看吗，柳梦潮？”


  
……

第四十四章 那个女孩心里好喜欢你啊，柳梦潮！


  
阿什弗德学园的校服穿在了C.C.的身上，剪裁得体的校服在腰部紧紧地收缩着，衬托出了C.C.纤细的腰肢，也让C.C.的胸变得更大了。而那一双笔直洁白的双腿，施施然地露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只是斜靠着门框便已经让柳梦潮觉得有一些心旷神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柳梦潮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好看。”他努力地板着脸说道，“我还是喜欢你穿白颜色的衣服。”


  
“借口……”C.C.看着柳梦潮有些仓皇的背影微微地笑了起来。


  
阿什弗德学园外的阳光很好，明媚而又温暖的照在柳梦潮的身上，他微微地眯起眼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只听身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C.C.所独有的香气也已经飘到了柳梦潮的鼻间。


  
“柳梦潮，我们去看披萨吧！”C.C.说着，几步便跳到了柳梦潮的身前。柳梦潮原以为C.C.应该是个深沉而娴静的女人，但是此时此刻的出现在柳梦潮面前的C.C.，却让他觉得更像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女孩。


  
果然么……无论女人的长相和年龄，其实内心最深处都藏着一颗吃货的心……？柳梦潮下意识地咧了咧嘴角，任由C.C.拉着自己的手，向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过去。


  
只是两个人还没有做出多远，脚步便已经停下来了。学校的广播里突然传出了一声……


  
“喵……”


  
柳梦潮和C.C.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这应该是娜娜莉的声音吧。听得出来，治好了眼睛的小女孩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好。


  
“啪……啪……”


  
柳梦潮还在微笑，却突然发现自己被人推了一下，脑袋上被扣了一个蓝色的帽子。他抬起头，却发现C.C.淡绿色的长发也已经散乱了，都是因为她头顶上戴着的粉红色的帽子。


  
“怎么回事？”


  
柳梦潮和C.C.两个人无声地用目光相互询问着。


  
“碧……波……”校园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今天是阿什弗德学园的学园祭，我们将会举行强制情侣活动。每个男生的头上都带着一顶蓝色的帽子，而每个女孩头上的帽子则是粉红色的。”


  
广播里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学生会长米蕾的声音。


  
“只要男生抢到女生头顶上粉色的帽子，或者女生抢到男生头顶蓝色的帽子。这一对人将要在今天强制成为一天的情侣。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就当做是青春的活动吧！”广播里德声音听上去分外地慷慨激昂，“现在，作为阿什弗德学园的学生会长，米蕾！正式宣布，活动……开始！”


  
话音一落，柳梦潮便立刻觉得自己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向着身后看去，只见十几个女人肩并着肩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C.C.，快把你的帽子给我！”柳梦潮立刻反应了过来，猛地转过身，就准备朝着C.C.的地方冲过去。


  
只是……


  
C.C.呢？


  
柳梦潮向着左边歪了歪头，又向右边歪了歪头，然后双手叉腰站在了原地。


  
这个女人居然从自己面前溜走了？！


  
柳梦潮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想法，不过身后传来的呼喊声还是让柳梦潮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再不跑，说不定自己今天就要和某一个女人一直拴在一起了。


  
柳梦潮不觉得等会和自己栓在一起的会是一个美女，所以他跑了。跑的远比一般人想象的快得多，尘土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姑娘，猛地从柳梦潮的脚下跳了起来，高高的扬起一直冲着柳梦潮的背影久久不愿散去。


  
拐过阿什弗德学园的教学楼，再从两个穿着泳衣的游泳部学员的身边跑过去之后，柳梦潮终于有时间来观察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了。


  
到处都是人仰马翻的叫喊声，各种各样的人影从柳梦潮的面前跑来跑去。这样柳梦潮觉得有趣，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在军区大院里和齐筱筱发了疯似地在院子里面到处乱跑。


  
这样的生活其实静下来想想，真的让人很怀念。


  
柳梦潮想着，不由地摇了摇头，步伐慢了下来。刺客信条的强化此时便在柳梦潮的身上发生了作用，安安静静地从每一个人的身边走过，便像是一阵风一样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想要找女朋友的男人三五成群的从柳梦潮的身旁滑过，安装了精密制导程序的女学生更是从柳梦潮的身边狂奔而过，看上去便像是战场上展开的集团冲锋，气势惊人。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对柳梦潮发生丝毫的影响，他只是因为头顶的烈日微微地皱了皱眉，想要找一块荫凉的地方，比如说身前不远处空无一人的大树下。


  
怎么想的便怎么做，柳梦潮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走得很慢，嘴角一直挂着笑容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少男少女们，青春总是让人值得怀念的，因为那个时候自己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做太多的傻事。


  
后背轻轻地贴在背后的大树上，柳梦潮一言不发地滑了下来。阳光立刻被头顶的树荫阻挡住了，像是个徘徊在爱人门口的流浪小子，连阳台都爬不进去，只能够无奈地在门口转来转去。


  
柳梦潮就这样坐在草地上，靠着背后的大树眼睛微微地眯着。


  
突然，一股有些熟悉的香味从柳梦潮的身后飘了过来。自己的身后只有一棵树，那么那个人一定在树的另外一边。柳梦潮没有丝毫起身的打算，甚至连动都没也动，只是张开了嘴说道。


  
“欢迎。”


  
“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碰到你。”身后的声音也有一些惊讶，不过更多却是一丝成熟的风韵。


  
那股香气又缓缓地飘了过来。柳梦潮轻轻地嗅了嗅，刚开始有一种类似于下雨天后的青草的味道，慢慢地这味道又带有了一丝茉莉花的香味。


  
感觉很不错。


  
柳梦潮下意识地微笑了起来，他喜欢这样的味道。


  
“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而且我也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你碰在一起。”靠在大树另一侧的女人轻声叹道，“要不是阿什弗德学园的学生会会长过于胡闹，我想下次再见面也许就是在战场上了。”


  
“也不一定……”柳梦潮摇了摇头，直接伸出了手仿佛要抓住从自己身边溜过的光束一样，“你只要转过这棵树，现在就能够见到我。”


  
柳梦潮说的很坦然，但也确实是一个常理。两个人隔着一棵树，相互说着含义不明的话，怎么看上去都像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坚持。


  
所以那个女人坚持着沉默了。


  
这样的坚持很可笑，所以柳梦潮的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他眼睛重新闭了起来，一股比刚才更加美妙的香味向着自己飘了过来。


  
那是玫瑰、依兰和鸢尾的香气，缓缓地却又不可抗拒地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你还是过来了。”柳梦潮说着，嘴角不由地咧了起来。


  
“你可以当做不知道，就像我也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一样。”女人的声音里充满着淡淡的哀伤，只是她的坚强让她的话里重新充满了金属的痕迹，她的声音还是有一些冷冰冰的。只是这块冰却在缓缓地燃烧。


  
也许下一刻，这块冰便会变成一个吻？


  
“同意。”


  
柳梦潮轻轻地点着头，然后悄悄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对面的女人双颊红得厉害。高耸的双峰剧烈的起伏着，便如同对面女人急促的呼吸。


  
叮铃铃！


  
对面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一阵急促的铃声便打乱了两人之间浑然天成的气氛。显然无论是柳梦潮，还是站在他面前的女人都有些泄气。


  
不过女人总是能够比男人更快地收拾自己的心境。她直接打开了手机。


  
“喂！喂！这里是尤菲！啊，不是，应该说尤菲就在我的手中！你是她的姐姐科奈莉亚吧！”


  
柳梦潮此时也睁开了眼睛，只见俯在自己身前的科奈莉亚的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看上去便像是一只准备扑向猎物的母狮子。


  
“你是谁！”科奈莉亚的声音充满了攻击性。


  
“我知道有一个叫柳梦潮的男人就站在你的身边吧！把电话打开，我有一句话要对他说。”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科奈莉亚下意识地看了看柳梦潮，又皱了皱眉点开了手机公放键。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立刻便大了好多。


  
“嗯嗯，这样你应该能够听到我的声音了吧，柳梦潮。把C.C.带过来见我，要不然我就把这个叫做尤菲的女人尸体留给你。哦！顺便说一句，那个叫尤菲的女孩心里好喜欢你呀！”


  
“你到底是谁！”科奈莉亚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叫了出来。


  
“我是谁？”电话里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是毛！”

第四十五章 毛与柳梦潮的初次对决


  
“毛！”


  
柳梦潮和科奈莉亚异口同声的叫起来，两人的语调冰凉，透着无限的杀气。


  
“这么凶干什么？你们的爱人和妹妹可是在我的手里哦！这个小姑娘可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呢，什么为了柳梦潮和姐姐的安全，不如自己就死在这里吧？这样的想法我听了都忍不住想要流泪呢！”电话里的毛笑着说道，“太阳落山之前，带着C.C.到我这里来。”


  
“你在哪里？”科奈莉亚立刻问道。


  
“你们听不出来吗？啊哈哈，那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电话里毛的笑声就像是嘶哑的管风琴难听到了极点，“把电话交给C.C.，听到C.C.的声音，我自然会把尤菲所在的地方告诉你们。对了，千万不要有多余的人来哦！我可是很敏感的。”


  
“你……”


  
啪！嗒！


  
科奈莉亚狠狠地攥着手机，发现电话已经被毛挂断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科奈莉亚拼命压抑着怒火，向柳梦潮问道。


  
“按照毛说的，找到C.C.。”柳梦潮深吸了口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C.C.……这是个女人吧？”科奈莉亚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那个叫做毛的男人，名字是。”


  
“中华联邦人！”柳梦潮更快速地把自己的答案报了出来。


  
“没错，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遇到过这个毛？”科奈莉亚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打起了电话。


  
“你要干什么？调集机甲全十一区搜索吗？”柳梦潮的语气带着一些讥讽，头却直直地向着四周探望着。只是他的视野里却没有C.C.的身影。


  
这个女人到了那里去了？柳梦潮的眉毛深深地拧了起来。


  
“果然没有任何的消息，是个黑户。”科奈莉亚看着向着四处眺望的柳梦潮说道，“我刚刚和十一区进入管理局的人通了电话，没有一个叫做毛的人近期有进入十一区的资料。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柳梦潮和科奈莉亚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令人吃惊的同时蹲了下来。


  
“毛，C.C.。一男一女。”科奈莉亚说道，直接摆上了两块石头，“必然有着不一般的联系，情侣的可能性最大。”


  
“确实曾经是情侣，至少毛是这么认为的。”柳梦潮说着，直接点在了摆放在地上的石头上。


  
“敢于单枪匹马的要我们过来，就说明……”


  
“在单挑或者一对多的局面中占有绝对多的优势。”柳梦潮飞快地说着，直接把另外一块石头放在了中间，“最有可能的就是……”


  
“尤菲！用尤菲的生命来威胁我们！”科奈莉亚啪的一掌拍在了地上，纤细洁白的手掌立马布满了血丝，只是她却连看也不看，嘴里似连珠炮一样的冒出了话来。


  
“地点一定在十一区，毛应该没有同伙，他可以监视我们的行动。否则不会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科奈莉亚飞快地说着，“所以他现在就应该藏身在阿什弗德学园里。”


  
“不对！”柳梦潮立刻推翻了科奈莉亚的说法，“如果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第一个报出来的名字就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刚刚他只是在试探我？可恶！”科奈莉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脸现在涨得通红，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轻慢的击败。这让骄傲的科奈莉亚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服气。


  
“情报就是这些了。”柳梦潮手指飞快地在石头上点击着，“不对，还有一点。我知道毛现在哪里了！”


  
什么！听到柳梦潮的话，科奈莉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完全不排除，只要知道了毛所在的位置，便会让布里塔利亚的机甲全部出动的情况。


  
为了妹妹，所有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叮！铃！铃！


  
电话响了！


  
柳梦潮和科奈莉亚的眼睛同时瞄到了放在草地上的手机屏幕上。啪嗒一声打了开来，科奈莉亚的脸上立刻布满了寒霜。


  
“不愧是柳梦潮啊！明知道C.C.不在你们的身边还让你们去寻找她，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这一切只能够说明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现在还身处在阿什弗德学园里面。不错，你的推理完全正确，不过我已经看穿了哦！所以，日落之后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带着C.C.过来见我。我想，我的能力你应该知道的吧？还是说C.C.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呢？”


  
毛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自顾自得说了一长串的话便立刻啪嗒一声挂掉了。


  
“柳梦潮……”科奈莉亚站起了身子，修长而有力的长腿此时却有了一些颤抖，“你刚刚真的是那样想的吗？”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总会有人在说话时留出漏洞。毛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便是如此。”柳梦潮说着，微微地叹了口气，“电话中他说了两次把C.C.带过去，说明我们找到C.C.在他的计划中占有了极为重要的一环。”


  
“C.C.在哪？”科奈莉亚却没有耐心听柳梦潮继续解说下去，剑眉一挑便直接问道。


  
“一定能够找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C.C.就应该在将要申请世界记录的披萨旁边。”


  
柳梦潮话刚说完，科奈莉亚便直接转过了身，脚步不停地向着制作披萨的人群中冲了过去。


  
很快，阿什弗德学园的人都意识到了学园里突然来了一对了不得情侣。


  
虽然其中男人是阿什弗德学园的学生，但是女友却是校外的人。他们两个人就像是一辆高速奔驰的机甲，无论是想要夺得男人帽子的女学生，还是想要夺得女女帽子的男学生，最后都只会有一种结果，便是被这一对情侣在一瞬间扔出去。


  
慢慢地，阿什弗德学园便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从制作世界第一披萨的烤炉开始，直接延伸出了一条长线。这条线一直连在了柳梦潮和科奈莉亚的脚下。


  
“他们身上好像在冒着火焰！”学生们在地下窃窃私语，却已经没有人有胆子再冲上去摘取他们头上的帽子了。


  
“哥哥，是科奈莉亚皇姐……还有柳梦潮！”娜娜莉拽了拽鲁鲁修的衣角，指着走在分开人潮中间的柳梦潮和科奈莉亚说道，“他们是要去哪里？”


  
“不知道。”鲁鲁修说着，轻轻地把手搭在了娜娜莉的肩头，“不过娜娜莉又可以重新看见东西，真的是太好了。”


  
“嗯……”娜娜莉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娜娜莉在阳光下闪烁着的蓝紫色双眸，鲁鲁修不由地笑了起来。为了妹妹，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妹妹，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这也是科奈莉亚的信条，所以她的脚步更加的坚决。


  
“柳梦潮……”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手里拿着披萨的C.C.转过了身。淡绿色的长发缓缓地在空中飘动着。而第一次看到C.C.如同人偶般精致面容的科奈莉亚，眉头便已经紧紧地拧了起来，几乎要在空中刻出了一个川字。


  
“她就是C.C.！？”科奈莉亚沉声问道。


  
“我就是。”C.C.分毫不让地回答道。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毛的人。”


  
“认识！”


  
刷！


  
柳梦潮还没有反应过来，科奈莉亚便已经拔出了藏在兜里的手枪，直接指向了C.C.的额头。


  
“把有关毛的情报全部说出来！漏掉一个字，我就打碎你的头！”


  
“没有必要。”指着C.C.的枪直接被柳梦潮按了下去，“暴怒虽然会提升攻击力，但是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的好处。”


  
柳梦潮便直接扔出了一部手机。看着在空中飞舞的手机，科奈莉亚才突然想到，那就是自己的手机！柳梦潮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偷到的？！


  
“C.C.我想你等会会要打一个电话，所以我提前先把电话给你吧。”柳梦潮看着一脸好奇的C.C.说道，“当然，我想在谈话之前，我们最好先清一下场。”


  
科奈莉亚没有回答柳梦潮的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柳梦潮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制作披萨的台阶上。


  
“我！”她大声喊道，“布里塔利亚第二皇女，十一区总督科奈莉亚？li？布里塔尼亚，现在命令你们，阿什弗德学园的学生全部回到宿舍里。不是学生的人立刻退到校园以外。任何违反的人，以叛国罪论处！”


  
哗！


  
科奈莉亚的话刚说完，整个校园里立刻聒噪了起来，就像半空中突然下起了一阵大雨。只是这大雨来的快，去的更快，只是一眨眼之间，整个学校里面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还真是干净利落的女人。”柳梦潮笑了笑，然后冲着C.C.点了点头。


  
“打给毛的？”C.C.的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情愿。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打之前先告诉我，毛和你什么关系！”科奈莉亚飞快地说道。


  
“对于男人来说，凌迟都不过分的前男友。”柳梦潮同样飞快地回答了科奈莉亚的问题。


  
“那她现在是你的什么人！”科奈莉亚直接盯着柳梦潮的双眼，她那一双紫色的眸子里几乎喷出火来。


  
“滴……答……”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便已经被C.C.拨通了。


  
“毛。”C.C.冷淡的说道。


  
“C.C.！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离不开我！你快点来见我！我爱你！我爱你！”电话中的毛便像是触电一样，一秒都停不下来。


  
“啪！”手机直接被柳梦潮夺了过去，只见他双手拈着手机的外壳说道，“告诉我现在尤菲在哪里。”


  
“哦！哦！哦！哦！哦！叫C.C.来问我，否则我不会说！”


  
没有回答，柳梦潮也没有丝毫的动作，仿佛死了一般，丝毫不顾忌科奈莉亚几乎要杀了他的眼光。


  
“为什么不让C.C.和我说话！”毛撑不住了。


  
“尤菲在哪里！”柳梦潮面无表情地问道。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柳梦潮几乎能够听到对面电话中毛的抽噎声。


  
“太阳落山之后，我会带着尤菲在中心游乐园等着你们。带着C.C.来见我！”


  
说完，毛啪嗒一声再次挂断了电话。


  
“柳梦潮……”科奈莉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抬头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阳，“C.C.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同样站在自己身边的C.C.。


  
你说呢？


  
柳梦潮的嘴在C.C.面前无声地说道。


  
……

第四十六章 科奈莉亚的秘密


  
C.C.无声地笑了，像是懒得回答柳梦潮的问题。淡绿色的长发轻轻地飘动，整个人便已经飘到了柳梦潮的身前。


  
“明知故问。”C.C.轻声笑道。


  
一种无言的默契，突然在柳梦潮和C.C.的心头弥漫开来。只是这样的气氛却让科奈莉亚有些不舒服，她的眉头拧成了花，两片剑眉凌厉的翘了起来。


  
“尤菲现在还在那个毛的手里，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说着，科奈莉亚抬了抬头看向了天边已经渐渐落下的夕阳，深吸了一口气便准备单枪匹马的冲过去了。


  
“等等。”C.C.突然拦在了科奈莉亚的身前，“你不能够去。”


  
科奈莉亚对柳梦潮会和颜悦色，但是当拦在自己身前的是C.C.的时候……


  
五指合拢，高高的举起，然后在一瞬间化成了一道凌厉的刀芒，直接斩向了C.C.的脖颈，连带着还有科奈莉亚愤怒的吼声。


  
“让开！”


  
“啪！”


  
一声轻响，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动手，C.C.一个高抬腿。修长而紧张的小腿便已经扬了起来，直接和科奈莉亚的手刀在空中碰撞了起来。


  
一触即分，两个女人向后退了一步，各自凝视着对方，便像是母狮子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反正毛只要我们把你带到他的身边，昏迷着的C.C.也是C.C.。”


  
“昏迷？”C.C.嗤笑了一声，“多一个人才是碍手碍脚。”


  
柳梦潮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突然发现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女人居然已经打了起来，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碍手碍脚？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你而起的吧！如果尤菲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杀了你！”科奈莉亚说着，脸上几乎要结上了冰。


  
“毛的GEASS是读心术。人越多，他能够下手的机会就越多。”C.C.说着，缓缓地扬起了自己如同人偶般精致的脸庞，“难道你想到时候让自己内心所有的秘密全部暴露在毛的面前吗！”


  
“那柳梦潮呢！我和没什么不一样！”科奈莉亚下意识地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强自说道，“他可以去，我自然可以去。”


  
“柳梦潮不同。”C.C.眼波流转，却丝毫不让。


  
“为什么不同。”科奈莉亚转过了头，死死地盯着柳梦潮说道。


  
“额……”柳梦潮被两个女人看的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因为我是个男人。”


  
“男人？！”


  
“没错。”柳梦潮飞快地点了点头，看着科奈莉亚紫色的眼睛说道，“我的出现可以让毛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这样有利于我们利用他的心理弱点，但是科奈莉亚你在那里，反而会被毛三言两语之间就戳穿内心。情绪崩溃之后，反而更可能会让毛逃走。”


  
“你……”科奈莉亚的脸气的煞白，她只是觉得柳梦潮在欺骗她，更何况，对于科奈莉亚来说，尤菲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


  
“而且尤菲在你的心中太过于重要，如果我是毛，第一件事情就是叫你杀了我。或者看着尤菲被杀。”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把手搭在了科奈莉亚的肩上。


  
战场上的女武神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得情景。她下意识地肩头一颤，长长的睫毛更是颤动个不停。冥冥之中，仿佛便有一股暖流缓缓地从柳梦潮的掌心传来，遍布了自己有些不安的身体。


  
紫色的唇微微地开启，科奈莉亚用她那双紫色的眸子仔仔细细地看着柳梦潮每一寸肌肤，从柳梦潮微微眯着的眼睛看到挺拔的鼻梁，然后移到了柳梦潮竖起的剑眉。


  
“柳梦潮……”科奈莉亚轻声说道，“这是代替尤菲的……”


  
说着，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科奈莉亚的眼睛便已经闭了起来。只见她轻轻地张开双臂，环住了柳梦潮的身体然后整个人靠了上去。


  
两人直接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感受着自己胸前的双峰被挤压地变形，科奈莉亚的脸也不由地红了起来，只是她依旧在坚持。


  
自己是代替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


  
科奈莉亚在心里对着自己说道，然后睁开了眼睛。一双原本应该冰冷无情的紫色双眸，现在却像是雨后的湖面，波光粼粼。


  
“一定要把尤菲带回到我的身边。”说着，白色的高跟鞋微微地踮起，她的主人眼睛紧紧地闭着，仿佛是示威一般狠狠地咬在了柳梦潮的嘴唇上。


  
果然，战场上的女武神在什么地方都是女武神。


  
等到科奈莉亚的涂抹着紫色唇膏唇从柳梦潮脸上离开的时候，柳梦潮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那里流血了，被科奈莉亚咬得流血了。


  
柳梦潮微微笑了笑，然后突然抱住了面前脸色绯红的女人。


  
“这也是代替尤菲抱你的。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一定。”说着，柳梦潮不顾怀里科奈莉亚的挣扎，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下。


  
沾着鲜血的唇印，被隐蔽地留在了科奈莉亚的额头上。不管怎么看，还真是有一些战场的意味呢。


  
科奈莉亚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白色的高跟鞋鞋尖，害羞地点在了一起一动不动。


  
“一定要……回来……”科奈莉亚轻声地说道。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征服。甚至连自己跳动的心脏都不能够给出答案。


  
所以科奈莉亚看着自己的脚尖，直到夕阳的余晖照射在上面，才如梦初醒般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烫！”科奈莉亚轻声说道，纤细洁白的手却依旧在抚摸着自己的脸，“柳梦潮你这个混蛋，居然敢不带我上战场！”


  
科奈莉亚轻声地说着，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了柳梦潮和那个绿头发女人的身影。


  
不相信任何人的科奈莉亚这次出乎意料的笑了起来，她转过身在四处找了找，终于看到了来时的那棵树。


  
树不高，但是树荫很大。


  
哒……哒……


  
此时已经空无一人的阿什弗德学园却响起了科奈莉亚的高跟鞋声。她此时的步伐却没有任何战场上的英姿飒爽，倒是多了一些说不出的韵味。


  
科奈莉亚不在乎这些，因为身边并没有任何人看到现在的她。


  
所以笑容也堂而皇之地攀上了第二皇女的嘴角，伴随着缓缓滑向草坪的科奈莉亚绽放着。


  
落日后的草坪散发着青草的香气，科奈莉亚满足的闭上了眼坐在了上面。她并不觉得冷，却缓缓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膝，整个人靠在了树干上，仰着脸。


  
月亮此时刚刚好出来，在她的脸上撒上了一层薄薄的月光。也许科奈莉亚并不是什么女武神，只是希腊神话中的狩猎女神。在月光中拿着短小的弓箭，狩猎着林间跳跃的小鹿，然后任由自己的长发沐浴在月光中，最后折下一枝月桂，准备编成一束冠冕。


  
不知道为什么，科奈莉亚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睡着了。她觉得很安详，因为信任总是会让人觉得心安。


  
而她，绝对信任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


  
事情，也许就是如此简单。


  
我信任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是不是因为我信任你？


  
这些都不会告诉你，因为这本就是我的秘密，科奈莉亚的秘密。


  
月光悄无声息地照着这位女武神，却同样慷慨地照耀着远方。


  
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街道上拉出长长地影子。而那间游乐园，便在他们的身前。


  
“读心术？”C.C.轻声地笑道。


  
“读心人。”这是柳梦潮的回答。


  
……

第四十七章 完败！


  
读心人？


  
听到柳梦潮的回答，C.C.不由地笑了起来，纤细地手搭在了柳梦潮的手上，平底鞋缓缓地点在了游乐园的土地上。


  
砰！砰！砰！砰！


  
霎时间，整个游乐园都亮了起来。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身材瘦削高挑，尖嘴猴腮，脸上带着一副宽大的护目镜。


  
“毛。”柳梦潮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说道，“尤菲在哪里？”


  
站在柳梦潮对面的毛并没有说话，带着白手套的手啪啪的拍动了起来，然后讥笑着说道：“你来猜猜看啊！”


  
轰……隆……


  
一阵闷响，柳梦潮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惊讶地看着毛身后的摩天轮。


  
硕大的摩天轮至少有七层楼的高度，上面每一个小包厢上都有着一盏点亮了的灯。看上去便像是夜空中睁开的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柳梦潮。


  
“真是很荣幸能够在这里见到你，C.C.！”毛的目光直接略过了柳梦潮，飘到了C.C.的身上，“跟我回去吧！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尤菲在那里！”C.C.还没有说话，柳梦潮却已经先说话了。


  
“哦！哦！还有你！”毛像是才发现柳梦潮一样惊讶地叫了起来，“你这个拐走C.C.的男人！你这个卑劣的男人！”


  
柳梦潮一时沉默了下来，只是嘴角的笑容更加的讥讽。


  
“你也会读心术！？”毛看了柳梦潮一眼，猛地张开了双手，就像是等待柳梦潮开枪打爆他的头一样大笑着说道，“那你快点读读看我的内心，我把尤菲藏到了哪里！”


  
柳梦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伸出了手，指向了毛的身后。


  
摩天轮。


  
“哦！哦！哦！你居然猜中了！”毛直接摘下了自己的护目镜，从口袋里掏出了黑色的遥控，“没错，没错，就和你想的一样柳梦潮！我手上握着的遥控器可以遥控我身后的摩天轮……”


  
毛说着，声音缓缓地小了下来，仿佛在仔细观察柳梦潮的表情一般。


  
“只要我按下一个按钮……”


  
话音未落，毛往后一跳，手指点在了遥控上。


  
轰！一声巨响，身后摩天轮的一个包厢立刻爆炸了开来，就像是黑夜中突然放起来的烟花，灿烂，而且令人胆寒。


  
“就是和你想的一样，我能够听到你的心声，柳梦潮。”毛说着，缓缓地弯下腰，“每一个按钮都对应着一个摩天轮包厢。只有我知道尤菲在哪一个包厢里面。”


  
“游戏……”柳梦潮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内心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的，就是游戏。叫做猜猜看我在想什么！”说着，毛踮着脚尖在地上来回跳跃着，“我说你的心里，然后你说我的心理。我们一人说一句对方的秘密。你说对了，我就不按手里的遥控，而我如果说对了，我就会……”


  
啪！


  
毛的手指按在了遥控器上，他的身后立刻轰的一声响了起来。又是一个摩天轮的包厢从天空坠落了下来，摔成了碎片。


  
“炸掉一个摩天轮包厢。不知道什么时候尤菲就会死在我的手上。哈哈，这个游戏真是太刺激了！”说着，毛直接把遥控器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大笑着看着柳梦潮说道，“我们快点来玩一玩吧！看谁先支撑不住，变成一滩烂泥！”


  
“果然吗。”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心里在想什么你全都能够知道。”


  
“没错，就是这样！”毛说着，从背后拿出了白色笑脸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面具很简单，上面只有两个洞，刚刚露出毛的眼睛。而在嘴的位置，却是一个大大的黑色V字形的笑脸。


  
“来吧，看点来看我的表情。我究竟在想什么！？”毛带着面具在地上不停地跳着，突然又停了下来对柳梦潮说道，“读不了微表情吗？我真是太开心了！”


  
柳梦潮……


  
C.C.有些担忧地偏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只见柳梦潮单手左手横放在胸前，托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没有把握！


  
C.C.下意识地心中闪过了这样的想法，原本便洁白如雪的脸庞现在更加苍白了起来。


  
“怎么样，读不出来吧！你的能力只有在看到脸的时候才有用！哦！对了，还有身体语言！怎么样！我这样做很正确吧，不停地跳来跳去。即使有什么瞬间出现的身体语言，也会被庞大的干扰项给冲掉！哈哈哈！你内心的想法我看的一清二楚啊！”


  
毛一边走着，一边跳动着。握着遥控器的手不停地在柳梦潮的眼前晃荡着。


  
“不要想拔枪杀死我，虽然我承认你的速度很快，但是思维却要比动作快得多。在你拔枪的前一秒，我就会按下手里的按钮，让你的尤菲死在这片夜空之下！”


  
“真像只猴子。”柳梦潮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无论是站在他身边的C.C.，还是站在柳梦潮前面的毛，都已经意识到了柳梦潮现在的状况。


  
柳梦潮已经无计可施了！


  
毛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这不是你常用的计策吗，柳梦潮！让对方不得不站在你的面前，然后一句又一句地说穿对方的心里，让对手的心防全部崩溃掉！用嘴杀死对方！你就是个恶魔啊，柳梦潮！”毛大笑着仰起了身，“不过这个游戏还是很好玩的，我先说一句看一看。你要好好的学习哦！”


  
说着，毛的身子立刻直了起来，向前弓着身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柳梦潮！你现在还会想起那个晚上，悔恨自己的软弱，你其实就是杀掉了自己母亲的凶手！你毁了自己的家庭，毁了自己的世界！”


  
话音落，柳梦潮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起来。


  
“噢！噢！噢！想要通过呼吸来调整自己的心理，这没有用！你的一切我都已经看穿了！你就是个失败者，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失败的次品！次品，次品！！！”


  
啪……啪……


  
柳梦潮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大拇指不安地在手上揉动着。


  
“哦！想要通过自己对躯体的抚摸，来获得安慰。你真是一个懦夫啊！柳梦潮！快点，快点来看我的表情，快点来反击啊！”毛猖狂而得意地说着，看着柳梦潮和白纸一样的脸，放声大笑了起来，“轮到你了，快点来猜猜我在想什么！”


  
“咦！？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道才进行了一轮，你就已经不行了吗！？”毛像是水草一样的摇晃着自己的身子，手中不时地握着的遥控器也在半空中摇晃着。


  
突然，毛的动作停滞了下来。


  
“你猜错了丫！柳梦潮，我刚刚根本就没有想要按下炸弹的开关。你内心里的想法是错的。”


  
毛说着，立刻啪的一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


  
轰的一声响，又一个摩天轮的包厢掉了下来。


  
“你想的没有错，柳梦潮。一共只有二十个包厢，所以你也只有二十次机会。不过，现在你只有是十七次了！”说着，毛空着的左手慢慢地抚摸着自己脸上的面具，笑着说道，“快点，快点再来猜猜看我在想什么。只要你想错了，我会立刻按掉手里的遥控器的哦。不，柳梦潮你不要这样想，我没有疯，疯的是这个肮脏的世界，不是吗？真遗憾，你刚刚又想错了。”


  
话音未落，毛手里又再次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炸弹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现在，又轮到我了柳梦潮！我真喜欢看你绝望的表情，所以快点给我绝望吧！”


  
……

第四十八章 柳梦潮确实在云端之上


  
“你心中每一个想法我都能够知道，即使你自己没有想到的事情，也能够比你先知道。我才是你身体最大的主宰！”毛一边说着，手臂不断地扬起落下，就像是不断起伏又飘动的海浪。


  
毛说的几乎要高潮了，所以他的脸上也占满了潮红。只是这一切柳梦潮都看不到，因为一个白色的面具戴在了毛的身上。


  
“咦？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你心中为什么突然什么都不想？害怕了吗？我来告诉你你潜意识里的想法吧！”毛说着，脚尖点在地上，踢蹋踢蹋地跳了起来，“你现在担心在我的面前不在有任何的秘密可言，你在担心我看穿你最丑陋最深层的秘密。你现在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乞丐，要不要我施舍给你一件衣服！？”


  
毛说着，弓起了身，真的像是探视乞丐一样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他的五官狰狞而又兴奋地扭曲着。这对于毛来说。是他最伟大的胜利。


  
“没有人可以从我的身边抢走C.C.，所以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柳梦潮！”毛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左手高高的扬了起来，遥控炸弹的遥控器就握在毛高高举起的手中。


  
“啪！”


  
食指瞬间按下，根本没有给柳梦潮任何辩解和说话的机会，毛直接起爆了一个炸弹。


  
爆炸的轰鸣声霎时间把毛的声音遮盖掉了，只有大片的碎屑从摩天轮的包厢里掉落下来，啪嗒啪嗒的摔在了地上，仿佛一声又一声嘲讽的笑声。


  
“柳梦潮，你就是一个失败者！你很骄傲！因为你能够看穿别人的表情，你能够揣摩出别人的心理，所以你就觉得自己应该站在云端之上？”


  
毛大步的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看着脸色苍白的柳梦潮。他的心中得意极了。柳梦潮的表现并没有超出毛的预料。


  
什么心理学大师？什么微表情达人？什么真正的读心者？


  
只不过是一滩烂泥，毛连踩都不愿意踩。不过他的内心里很高兴，毛喜欢看着那些骄傲的人在自己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痛苦着，哀鸣着跪在地上求自己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那种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毛的瘾很大，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毛深深地看了眼自己面前似乎完全呆住了的柳梦潮，他的脸苍白的吓人，大片大片的汗水顺着柳梦潮的脸流下来。


  
多么美妙，多么神圣的表情！


  
毛几乎要叫了起来，只是柳梦潮的表情还不够。他脸上的痛苦还不够多，他还有没有失声痛哭，他还没有跪在地上。


  
我要他跪在地上，用头撞着地，去自杀，去彻底的否定自己。


  
这都是你该得柳梦潮！这就是你的罪！


  
“柳梦潮……”毛再次开了口，游戏比他想的还要顺利，柳梦潮已经想不出任何的想法了。他的大脑里面满是悔恨的念头。


  
这就对了！


  
毛冷冷地笑着，缓缓地贴近了柳梦潮的脸，透过面具上的黑洞凝视着柳梦潮的双眼。那一双和自己一样黑色的双眼。


  
这种感觉好极了！毛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长期以来的实践告诉他，声音有时候并不是越高越好，像柳梦潮现在这样的情况，轻言漫语就是最锋利的尖刀。


  
所以毛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


  
“柳梦潮，你的骄傲一文不值。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也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你觉得自己应该站在云端之上，让众人仰视。其实你只是一滩泥，一滩臭水沟里的泥。未来你无力改变，过去你只有悔恨。你从出生到现在，可曾有一日真正开心过？没有，我来回答你。你觉得自己的感情是与他最大的不同，但是你也知道，就是这些感情让你永远比不过他。永永远远……”


  
毛说着，悄悄地伸出了自己的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握着遥控器的手，缓缓地伸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想要拿我手上的遥控器吗？有了它你就可以救那个叫做尤菲的女人了吧！你喜欢她吗？还是说你认为自己应该喜欢她？她是不是你证明自己拥有感情的证据？你真可悲！”


  
毛说着，握着遥控器的手离柳梦潮的脸更加的近了。他很放心，因为他的读心术告诉毛，柳梦潮现在的脑海中几乎想要自杀了。


  
要自杀？！不，我怎么能够让你彻底绝望地去自杀，我还没有玩够。


  
毛狰狞地笑着，对着柳梦潮说道，“想要她活下去吗？去证明你的感情吗？去证明你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滩泥。想吗？想的话就跪下吧！”


  
“跪……下……”


  
柳梦潮突然抬起了头。在毛看来，柳梦潮此刻的眼中满是迷茫的神色。


  
“你也应该知道了，你的微表情和心理学赢不了我。你需要观察，需要分析才能够知道一个人的想法，但是我不用。我只需要看！我就是读心术世界真正的神！所以，跪下吧。膜拜这个世界的神，我放你的女人回家。”


  
柳梦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走在迷雾中看不清道路的人。


  
只是柳梦潮这样的表情越发的让毛兴奋了起来，他甚至把遥控器放在了柳梦潮的面前，想要试试看柳梦潮的目光有没有随着自己的遥控器而动。


  
没有！


  
哈！


  
太好了！


  
柳梦潮已经完全绝望了啊！一个连眼神都没有的男人，怎么会是我的对手。毛心中说不出的得意，他甚至把自己的目光看向了C.C.。


  
“C.C.你看到了吧！柳梦潮就是一滩烂泥，你为什么要呆在他的身边，他的骄傲，他的卓越，他的所有都是伪装出来的！我在他的心中读出无数个女人的名字，你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我会让你看看，我和这个姓柳的垃圾究竟有多少不同！我比他优秀！我真的比他优秀！我才是最好的！我才是爱你！”


  
毛说着，眼睛里几乎要挤出泪水来。


  
C.C.是一个很好看的少女，她的眸子是琥珀色的，如果一时难以想象的话，打个比方便是朝阳第一次发出来的光茫，淡淡的金色。


  
现在C.C.正用她那淡金色的双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云端之上吗？”C.C.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毛看着C.C.的笑容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你也觉得柳梦潮很好笑吧！那个废物，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他现在已经跪到地上了吧，我的C.C.。”


  
C.C.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然后摇了摇头。淡绿色的长发飘在C.C.的脑后，随着她一道在风中晃动了起来。


  
“不。”C.C.声音很轻，只是里面透着说不出的笑意，“我只是觉得你刚刚有一句话一点都没有说错。”


  
“那句话！”毛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柳梦潮确实在云端之上。”


  
……

第四十九章 和我玩读心术？你不配！


  
“什么！？”毛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噌的一声轻响，就像是小孩子玩的弹簧刀，噌的一层从刀鞘里面弹了出来。只是毛突然觉得很痛，自己的手腕非常的痛。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银光，一道从柳梦潮的手腕下射出来的银光，直接穿过了毛的手腕，从另外一端透了出来。


  
滴……哒……


  
一声轻响，鲜血从袖剑的顶端跌落了下来，惊恐地摔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滩毛空中的烂泥。


  
“怎么会这样！”毛直接大叫了起来，只是更加恐怖的还在后面。


  
原本刚刚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柳梦潮此时脸上居然又恢复了血色，正笑吟吟地站在C.C.的身边。而他的手中握着的，正是刚刚毛用来威胁柳梦潮的炸弹遥控器。


  
“为什么！为什么！”毛大叫着，下意识地往后退着。只是他的脚步刚刚移动，便感觉到自己的脚尖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鞋子上破了一个大洞，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柳梦潮另外一只手上缓缓冒着烟的手枪。


  
“你！你！你！你！你！”


  
“为什么你的读心术对我没有用？”柳梦潮笑了起来。只是柳梦潮的笑容让对面的毛像是见了鬼一样，几乎要哭了出来。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听到别人心中所想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发现听不到我心中的想法，你居然会如此伤心？”柳梦潮说着，握着白象牙的右手瞬间撩了起来。


  
砰！砰！砰！


  
三声连续的枪声在毛的耳边响了起来，等他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脸上白色的面具掉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滩白色的碎片。


  
“很吃惊不是吗？刚刚面具从你脸上掉落的时候，你的下眼睑和整个面部在五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发生了抬高。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惊讶的微表情。”


  
柳梦潮笑着说道，只是她的脸上的笑容此刻在毛看来却比魔鬼更加的恐怖。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原因。


  
“你也发现了吧，为什么你听不到的心声。”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食指和大拇指在左眼的上下眼皮处微微一撑大。


  
啪……嗒……


  
一声轻响，一个黑色的晶状体直接从柳梦潮的左眼里面吊了出来。


  
“隐形眼镜！”


  
“准确来说，是这样的。”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起来，他的眼睛微微地眯着，就像是在看一个兴高采烈的小孩，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


  
平静，百分之百的平静。


  
“你……”毛却直接大声地叫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了柳梦潮戴着眼镜的目的，为什么一个人只会带一只眼睛，还是戴在左眼上。


  
原因只有一个。


  
“柳梦潮你也有geass！”毛几乎是哭着看着C.C.，就像是在质问抛弃自己的女友一样的悲愤，“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GEASS给他！”


  
C.C.还没有回答，毛便已经恐惧着向后退去。他的眼中满是恐惧的神色，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原本只有一个人，自己听不到她内心的声音，那个人就是C.C.。


  
“因为C.C.听不到你内心的声音，所以你会觉得她对于你来说，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一个人。但是当这个人人数上升到了两个之后，你会觉得恐惧。原本觉得厌烦的读心术，此刻却突然抛弃了你。”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直接走到了毛的面前。开着gaess的左眼像是一只利箭一样直接刺穿了毛的心防。


  
“你的geass……和C.C.的一样！”毛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反应倒是听敏锐的。”柳梦潮说着，眉毛轻轻一跳，不屑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免疫一切geass，就是我的能力。”


  
说着，柳梦潮稍稍停顿了一下，再次微笑了起来。


  
“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听不到我的内心。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你，我没有骗你。”


  
“啪！”


  
柳梦潮说没有骗毛，毛却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环境，无论是面前的C.C.也好，还是柳梦潮也好，他们内心的声音自己都听不到。


  
这一切其实都是柳梦潮早就计划好了的！毛在心里激动地叫了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毛大声地看着柳梦潮说道，“我说话到时候，明明听到了你内心的声音，而且你的额头上的汗珠，全部都是明证！我说的都是你内心所想！”


  
“你听说过催眠术吗？”柳梦潮弯下了腰，俯下身子看着一脸慌张地毛，“只要对自己催眠一下，把潜在人格表现出来就好了。你看到我脸上大片大片的汗珠，只不过是因为催眠术对于我的心里也有很大的消耗罢了。”


  
“不……不……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毛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根本不顾忌自己手腕上流淌着的鲜血，对柳梦潮咆哮了起来。


  
“你根本就是一个失败者！我根本就没有说错！”毛的膀子拼了命地在空中挥舞了起来，仿佛这样可以让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的洪亮，“你不敢用读心术和我对决，因为你会输，你一定会输，你只能够借助催眠术催眠自己。什么微表情，什么肢体语言，什么心理学根本就是骗人的东西！C.C.，看着我，看着我，我才是赢家！”


  
“这就是所谓的负犬的哀鸣。”


  
柳梦潮有些厌恶地皱了皱自己的鼻子，看了看自己身边的C.C.，然后笑了起来。


  
“你就是个失败者！你就是个……”


  
“砰！”


  
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柳梦潮的枪声打断了。澄黄色的子弹直接擦着毛的脸颊飞了出去。


  
“你具有俄狄浦斯情节。小时候的独孤让C.C.在你的心中扮演了一个母亲的角色。而从小便把你抛弃的双亲，便连同社会一道退化成了父亲的象征。杀父娶母这是你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你渴望杀掉世界上强权的象征，每一个成功的男性都是你的目标，让他们崩溃可以让你得到快感，一种杀父的快感。而C.C.对于你来说，就相当于俄狄浦斯的母亲一样。只有得到她，你才能够得到安全感，以及释放你丑陋的性欲。”


  
柳梦潮说着，人已经来到了毛的面前。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看着柳梦潮不由地颤抖了起来。就像他刚刚嘲笑柳梦潮的那样，浑身不由地颤抖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


  
“还要嘴硬吗？”柳梦潮眉头一挑，充满了嘲讽的味道，“要不要我把你每天晚上想着C.C.的画面然后……”


  
“住口！住口！住口！”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毛便已经抱着头蹲了下来。大量的汗水从他的额头里冒了出来，挡也挡不住。


  
“好，我不说。”


  
柳梦潮居然真的不说了，只是蹲在地上的毛喊叫声更加的大了。


  
“我没有，我没有这样做过！不是！不是！我没有撒谎！我的眉毛没有动！我的眼睛真的在往左下方看！我的上眼睑没有抬升！我的脸颊没有变化！我没有生硬的重复你的问题！我没有撒谎！我没有！”


  
柳梦潮笑着摊了摊手，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此刻的毛已经跪在了地上，他居然真的开始用自己的头去撞击地面。砰砰砰的响个不停。


  
“求求你，求求你。柳梦潮，求你不要再想了！”


  
“我在脑海里想想关你什么事？”柳梦潮说着，直接蹲在了毛的面前。


  
“不！你想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不要在观察我了！不要在打击我了！我求饶！我认输！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快点停止！不要再在脑海里面想了！”


  
柳梦潮却没有理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毛，反而牵起了C.C.的手，直接从毛的身边走了过去。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用读心术和你对决了吧。”柳梦潮的身影从毛的身边走过，而他的话语却像是利刃一样直接刺穿了毛的心脏。


  
“和我玩读心术？你不配。”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


  
毛浑身大汗，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就和他前面说过的一样，变成了一滩烂泥，扑在了地面上。

第五十章 卡莲的电话


  
吱……呀……


  
柳梦潮面前的摩天轮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可能是因为有好几个包厢掉下来的缘故，转动的速度反而越加的快速了起来。


  
“柳梦潮……”C.C.冲这柳梦潮点了点头，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摩天轮倒塌之前，先把尤菲救下来。


  
“好！”


  
柳梦潮答应了一声，整个人便立刻跑了起来。踏踏的脚步声猛地从毛的身边掠过，像是一阵风一样直接飘到了转动的摩天轮上。


  
刺客信条，强化！


  
柳梦潮霎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又开始沸腾了起来，对于这样的变化柳梦潮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手在钢筋上轻轻一搭，脚下在地面上用力一踏，柳梦潮便直接飘到了转动的摩天轮上。时刻变换着方位的摩天轮，此刻在柳梦潮的脚下却平坦的犹如康庄大道。侧身躲过一个迎面转过来的包厢，柳梦潮一矮身便已经钻进了包厢里面。


  
没有人。


  
柳梦潮迅速的眈了一眼包厢内的现状，双手扒在包厢边缘，紧接着双臂一用力，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啪的一声落在了包厢顶端。


  
“鹰眼！”


  
柳梦潮猛地瞪大自己的眼睛，整个世界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红色人影代表着对自己有着敌意，蓝色人影代表着自己的队友，而金色就是……


  
目标！


  
在最顶层！


  
柳梦潮深吸一口气，右脚重重地在厢顶一跺，整个人便窜了上去。柳梦潮的行动看上去是如此的危险，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离地面有五层楼的高度，无论是谁从上面掉下来，都会变成一滴水花。


  
啪的一声四溅开来，把血肉溅得到处都是。


  
只是面对这样的困难，柳梦潮的脸上依旧在笑着。越是困难的情况，他笑得越是开心，仿佛他这个人天生便是和困难作对一般，可能猖狂的大笑才是这个男人最根本的性格吧。


  
也许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柳梦潮向上蹿升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变成了一条红色的光影，唯有在头顶还点缀着一点点白色的光芒。


  
“喝！”


  
柳梦潮低声呐喊了一声，整个人从钢筋与包厢直接的缝隙间穿插了过去。锋利的钢筋直接擦着柳梦潮的鼻子往后掠去，仅仅在柳梦潮的鼻尖留下了一点鲜红的血点。


  
从钢筋和包厢之间穿过，尤菲金色的人影已然在望！


  
“嘭！”的一声轻响，柳梦潮撞进了包厢里。


  
“柳梦潮！”看到来人的样子，尤菲的眼圈立刻红了起来。还没有等柳梦潮站稳，她整个人便已经扑了上去。


  
柳梦潮有些触不及防，只得苦笑着仍由尤菲趴在自己的怀中哭泣。尤菲的眼泪很快便把柳梦潮胸口的衣服全部打湿，连带着她的声音也有了一点颤抖。


  
“我以为……”


  
“你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柳梦潮笑着说道。


  
“嗯……”尤菲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头埋得更加的深了。她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抽噎的声音也慢慢地响了起来。


  
“我……我不想……不想哭……的……”尤菲的话时断时续，更加让人觉得心疼，“见到你好开心……好开心。”


  
“我也很开心。”


  
“柳梦潮。”尤菲的声音有一点小，带着许许多多的害羞，“我上次咬了你。”


  
“嗯。”柳梦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睁大了眼睛。


  
嘭的一声巨响，柳梦潮的头直接撞在了包厢的墙壁上，只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尤菲便已经把他整个人都扑倒了。


  
少女纤细的腰肢此时便伏在了柳梦潮的身上，仰着自己已经红透了的脸庞，眼睛里充满了水润的光泽。


  
“不要看……我让你咬回来。”叫柳梦潮不要看，尤菲自己却已经先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红彤彤的脸蛋向着柳梦潮移动着。


  
“啪”的一声轻响，柳梦潮的双手却已经被尤菲死死地按住了。感受到柳梦潮手上传来的下意识地动作，尤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计得逞的笑容。


  
“柳梦潮哦……这个……我可是……”尤菲闭着眼睛感受着柳梦潮传来的呼吸，长长地睫毛开始害羞地颤抖了起来，“第一次哦……”


  
说完，便像是溺水的人猛地钻出水面，想要大口呼吸空气一样。


  
尤菲也拼了命的寻求着柳梦潮的呼吸，她的脸上简直要滴下血来，少女害羞的鲜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尤菲颤动的睫毛才舒缓了下来，蓝紫色的眼睛第一次睁了开来，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


  
呼吸早已经不知道在这两个人之间循环了多久，只是他们紧贴着的双唇依旧没有分开。柳梦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快要到地面了。


  
“柳梦潮”，尤菲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突然凑到了柳梦潮的身边说道，“这次你又没有咬我呢！”


  
柳梦潮笑了起来，食指下意识地在尤菲的唇边滑过，少女丰润的红唇却突然张了开来，洁白小巧的牙齿咔嚓一声又咬了下去。


  
“尤菲。”


  
“又多了一次。”尤菲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下次你要咬我两次了！”


  
尤菲重又低下了头，深深地埋在了柳梦潮的胸膛里。


  
咚……咚……咚……咚……


  
柳梦潮的心跳很平稳，只是尤菲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她的脸却已经红到不能够再红了。


  
吱……呀……


  
又是一声嘈杂的杂音，尤菲抬起了头来，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梦潮。


  
“到站了，我的公主殿下。”


  
这一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相互对视着，然后微笑着。


  
柳梦潮先站了起来，拉开了包厢的门。


  
尤菲紧随其后地跳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空。


  
“柳梦潮。你知道吗。今天晚上的星星，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星空。”


  
柳梦潮顺着尤菲的目光抬头看去，天空上只有孤零零的月亮挂在空中，旁边点缀着一颗微弱而黯淡的星星。


  
最美丽吗？


  
柳梦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你终于下拉了，柳梦潮。”


  
突然，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她是谁！”


  
不出柳梦潮意料的，尤菲的声音立刻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魔女！”C.C.二话不说，直接扬起了自己的头，“C.C.。”


  
“我是布里塔利亚的第三皇女，尤菲米娅？Li？布里塔尼亚！”尤菲说着，下意识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直到这个时候，柳梦潮才意外的发现。


  
“不要乱看！”C.C.和尤菲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食指无奈得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柳梦潮绝对敢发誓，尤菲比C.C.大好多。


  
仿佛是被柳梦潮刚刚那种放肆而且讨厌的目光打破了初次见面的女人之间的竞争，C.C.和尤菲之间的气氛好像霎时间缓和了下来。


  
只是C.C.的嘴角却突然翘了起来。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一部红色的电话，递到了柳梦潮的身边，迎着柳梦潮的询问的目光，C.C.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刚刚有一个叫做卡莲的少女，打电话过来急着要找你。好像是因为那天晚上你做的某些事情，让她至今不能忘怀。”


  
那天晚上！？不能忘怀！？柳梦潮对一个叫做卡莲的少女？！做过的事情！？


  
“柳梦潮……”尤菲的声音好像在此刻结上了冰。


  
白娅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在柳梦潮的脑海里说道：


  
“代行者大人，如果下次都是女性轮回者的话，我想您应该很快能够赚取到一百万彩池点数吧！”

第五十一章 成田之战的邀请函


  
“找到C.C.了。”


  
“我知道，哥哥。”


  
“但是她好像想要背叛我们。”


  
“是因为鲁鲁修吗？”


  
“不，是因为一个中华联邦人。”


  
中华联邦人……？


  
心里想着这个到现在还没有征服的国度，布里塔利亚的皇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苍老而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只老年的雄狮，顾盼之间便有着充足的杀意。


  
“无论是谁，都不能够阻挡我们的计划。”布里塔利亚的皇帝声音浑厚而充满了杀机，“我会命令修奈泽尔的……”


  
“命令他做什么？”


  
“杀光那些阻碍我计划的人！”


  
“不要忘记我们的契约，夏鲁鲁。只要有人挡在我们前进的道路上，就要杀了他。这个充满了谎言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理由了。”


  
“我会的，哥哥。”布里塔利亚的皇帝站起了身，凝视着自己身前面容稚嫩，宛如幼童的兄长，“如果修奈泽尔做不到，我会亲手完成这一切的。”


  
“这样就好了，夏鲁鲁。”个子只是六岁小孩的V.V站起了身，脸上露出可以说是老谋深算的笑容，“不过科奈莉亚和尤菲好像对中华联邦来的人有着不错的感官呢。”


  
“那她们就背叛了我，就要死。”


  
“我会记着你的话的，十一区再见吧，夏鲁鲁。”


  
“再见，V.V。”夏鲁鲁的眼睛微微地眯着，无尽的寒光从他的双眸中透了出来，目送着自己矮小稚嫩的兄长走出了宫殿。


  
“中华联邦人，是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吧。”夏鲁鲁自言自语起来。只是在他的心中突然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有错，夏鲁鲁。这些天C.C.和我的对话中我能够感受到，她也许会爱上柳梦潮而放弃被我们杀死。”


  
“那鲁鲁修和娜娜莉呢，作为母亲你就不关心她们了吗？”夏鲁鲁说着，嘴角便已经翘了起来，苍白的头发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我首先是您的剑，然后是您的妻子，最后才是她们的母亲。”


  
“你从未改变过啊，我的皇妃玛丽安娜。我会让你到时候和修奈泽尔先去十一区，你帮我观察他们。”


  
“他们？”


  
“所有人！我会紧随其后，拔除掉所有的杂草，扔掉所有拦路的石子。”


  
夏鲁鲁大步在空无一人的殿堂里走了起来，死寂的殿堂里立刻回响起了夏鲁鲁的脚步声。


  
这位布里塔利亚的帝王，鲁鲁修与娜娜莉的父亲，玛丽安娜皇妃的丈夫，世界上权力最大的男人，此刻正在细心地谋划着，杀死自己的子女，就像和他的兄长V.V说的那样，无论是谁，只要挡在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上，就必须死。


  
……


  
一双湛蓝的眸子，还有一头酒红色的短发。柳梦潮无声地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找我有什么事情？”柳梦潮微微地皱着每，看着面前的女孩说道。


  
“你就是黑色骑士团的首领吧！”


  
下意识地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柳梦潮的目光中有了些意外。


  
“谁和你说的？”


  
“鲁鲁修。”


  
听到卡莲的回答，柳梦潮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其实从新宿集住区的战斗之后就已经认识了吧？”


  
“是的。”


  
卡莲说着，低低的伏下了自己的头。有必要说明一下卡莲现在的坐姿，虽然现在她身处在阿什弗德学园的学生会会馆中，可是本应该是名门闺秀的卡莲，却用日本传统的坐姿坐在柳梦潮的面前。


  
“我是十一区反抗组织的一员，我想和来自中华联邦的你们应该有着共同的利益。只要能够消弱布里塔利亚，十一区的人就更加容易获得自由，而你们中华联邦周边的环境也会更加的安稳。”


  
卡莲头埋地低低的，声音里却充满了自信，仿佛柳梦潮听到她的话之后，便会立刻答应她一样。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加入我们，和我们一道推翻布里塔利亚的统治！”卡莲说着，脸上几乎都放出了光来，“你是黑暗骑士团的事情也已经基本被我们掌握了。”


  
“所以用这个来威胁我？”柳梦潮说着，眉毛直接挑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


  
“不，正如鲁鲁修所说，你是故意暴露出自己的身份的。具体原因我们还不知道，但是既然连我们这样的小组织都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么对于布里塔利亚的十一区总督来说，就根本算不上什么难解决的问题了。”


  
“也许我是想要接受招安呢？”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那么现在我就应该在十一区总督的牢房里面了。”卡莲说着，身子直了起来。


  
“你是个聪明人。”


  
“不，我还不够聪明，所以我只能够来到你的面前等待你的裁决。如果真的是聪明人的话，我现在就应该准备好和你一起参加战斗了。”


  
啪……啪……


  
听到卡莲的话，柳梦潮不由地鼓起了掌来。卡莲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如果真的是聪明人的话，现在早就应该通过计谋把自己捆上对抗布里塔利亚的战车了，而不是凄惨的跪在自己的面前寻求帮助。


  
“而且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们就可以劝说京都六家将最新式的机甲红莲交给你使用。”卡莲看着有些犹豫不决的柳梦潮，立刻大声地说道。这已经是她最后的砝码了，无论如何都要说服柳梦潮。


  
“我知道了。”


  
柳梦潮的答案出乎卡莲的意料，只见柳梦潮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把卡莲驱逐了出去。


  
咔嚓一声响，站在门外的轮回者们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兴奋的神情。这自然不是因为卡莲的缘故，而是他们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


  
“柳梦潮！这次我们可以参加成田之战了！”女白领方锦有些激动地说道。


  
“没错，每杀一个布里塔利亚士兵就能够获得一百点的主神积分！这么好的机会，只要按照剧情来做，我们就一定能够大赚一笔！”石清丽沙哑的嗓音这一刻听来也充满了激动地意味。


  
只是走在最后的张宁，却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着叹气的张宁，柳梦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看来张宁已经意识到了参加成田之战所代表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因为有时候说真话是没有人相信的。


  
善意的谎言看上去更加美丽不是吗？


  
“大家！”张宁直接叫了起来，“不要参加成田之战，这是主神的陷阱！”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陷阱？主神的陷阱？


  
轮回者们面面相窥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不屑。他们相互讥笑着，等待着有人站出来，说出大家的疑问。


  
就在这没有人说话的时候，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为什么这样说，张宁？”


  
“柳梦潮！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有想到！”张宁像是见了鬼一样叫了起来。


  
“不，只是比起你说的问题，我更加期待在战场上和科奈莉亚面对面的较量一次罢了。”柳梦潮说完，眼睛便眯了起来，浓浓地笑意便在柳梦潮的脸上绽放着。

第五十二章 开始分崩离析的团队


  
“这是主神的圈套。我们不应该参加成田之战。”张宁盯着柳梦潮沉声说道。


  
方锦猛地站了起来，利落的短发被带的直晃，“凭什么！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只要我们按照原定的剧情，利用泥石流就可以一举击败科奈莉亚！每一个布里塔利亚士兵都能够让我们获得一百点的主神积分！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


  
“我也不赞同张宁的话。”石清丽特有的沙哑嗓音也跟着响了起来，“放过这么好的刷分机会，难道我们就要两手空空的回到主神空间么！”


  
“不是这样……”张宁深吸了一口气，更加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你们要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主神一开始布置下来的任务，就是每一个阶段都会淘汰最低分的人！但是我们现在的分数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又怎么样？大家都是零分难道就真的很好吗！而且，张宁你现在根本就不能够肯定到了最后，如果我们每个人的分数一样一定不会被抹杀掉！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的推测之上！”


  
方锦的回答寸步不让，声音几乎比张宁还要高。


  
“这就是主神想要你们产生的想法！”


  
“不！即使如此，只要我们每个人的分数都一样得到提高，也一样可行！”石清丽白了张宁一眼，不满地说道，“主神不允许我们透露自己的分数，但是我们可以说出来每一个人消灭掉的布里塔利亚军人的数量。不涉及分数，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不是这样的……”张宁急的一脑门的汗，他不由地回过了头，求助似地看着柳梦潮，他心目中最好的朋友。


  
只要是柳梦潮，一定能够说服面前的这些轮回者吧！


  
张宁的目光中充满了祈求的神色，只是柳梦潮却没有回应张宁，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作为自己的回答。


  
“柳梦潮！现在不是你想要和科奈莉亚对决的情况，只要我们不参加成田之战……”


  
“别说了。”柳梦潮唰的一声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正中央。


  
轮回者们的视线霎时间便被柳梦潮吸引住了，一刻也不离开。柳梦潮的强大和智慧早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轮回者的心里。比起没有任何强化，只是一个普通新人的张宁，轮回者们更愿意相信实力强大的资深者柳梦潮。


  
“我不会强制的要求你们参加或者不参加成田之战。我只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给你们听。”


  
柳梦潮只是说了一句话，但是刹那间整个房间却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轮回者们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呼吸声还在诉说着这个房间里面不止有柳梦潮一个人。


  
“主神的任务大家都还记得吧。”柳梦潮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一，每杀掉一名布里塔利亚军人，获得一百点的主神积分。最多获得五百点积分”


  
话音落，柳梦潮落下来一根手指。


  
“咕嘟……”轮回者们都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等待着柳梦潮继续说下去。


  
“第二，每杀掉一名日本解放阵线的军人，可以获得五十点的主神积分。最多获得五百点积分”


  
说着，柳梦潮又放下了一根手指。现在只有食指还竖立在轮回者的面前。


  
“第三，每拯救一个平民，获得二十五点主神积分。最多获得五百点主神积分。”


  
柳梦潮说完，笑了笑，食指像是钟摆一样在轮回者的面前摇晃了起来。


  
“柳梦潮！”方锦立刻叫了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可以做的到！”


  
“什么意思！？”陈功下意识地问道，直接把自己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


  
张宁却摇了摇头，脸上似乎着了一层霜，“这样行不通的柳梦潮。你应该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


  
“不，行的通！”石清丽哑着嗓子说道，“我也懂了柳梦潮的意思。无论按照哪一种思路，主神都是在鼓励我们参加成田之战。”


  
“只要我们能够获得五百分到顶的积分，每个人的分数不又是一样了吗？”方锦猛地站了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凌厉的气势，“即使按照张宁你的分析，大家积分一样便不会在淘汰阶段被抹杀。那么我们每个人都获得五百分的满点奖励，分数自然一样。”


  
张宁被方锦说的哑口无言。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终于痛苦地撇过了脸去。


  
“所以我们在成田之战中的目标，就应该是最大程度的获得奖励点数的满点。”方锦冷冷地看了张宁一眼，毫不留情地说道，“按照动画中的剧情，鲁鲁修会通过引发山体滑坡，解决掉大多数的布里塔利亚的机甲。我们在这之后一起进发，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这样大家都有多少分都心中有数。即使分数最少的那一个人，也不会在这一阶段退出。”


  
“你说的也是。”调酒师羽溪终于说了句话，“我想主神便是想要看到我们挣扎着生存的场景，即使我们靠着小聪明渡过这个轮回世界，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立刻回到现实中。与其如此，不如多赚取一点主神积分。也好为下一个世界多做准备。”


  
“就是这样！张宁，你有没有意见！”方锦飞快地点了点头，直接看向了埋下了头的张宁。


  
“有，你们已经完全落入主神的陷阱中了。”张宁站了起来，目光在轮回者的身上一个接着一个扫过，最后停在了方锦的脸上，“你会后悔的。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居然会不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主神空间就是这样，更杰出的人才能够活下去！”方锦说着，整个人便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丝毫不让。


  
张宁却没有说话了，只是深深地看了调酒师羽溪一眼，然后看着柳梦潮苦笑了起来。


  
“柳梦潮，你以前就说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想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张宁叹了口气，直接摇着头走出了房间。


  
气氛瞬间又冷了下来。


  
柳梦潮在这时候却笑了起来。他深深地看了方锦一眼，出乎意料的，柳梦潮的眼神和刚刚张宁的眼神十分相似。


  
只是方锦的胸膛此刻却已经高高的挺了起来，似乎柳梦潮的目光对她来说是一种了不得褒奖一样。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会参加成田之战。”柳梦潮说着，冲着轮回者们点了点头，“并且我们会作为日本解放战线的一方加入到战斗中。”


  
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嘴角便浮现出了冷笑。调酒师羽溪站在了轮回者们的最右边，看上去几乎要被人忘掉了一样。


  
不过看到羽溪左右两边站着的两个学生陈功和王勇，柳梦潮更觉得应该是三个男人站到了一起。


  
“那么作战的计划呢？”方锦迫不及待地说道，“我看还是给鲁鲁修指挥的好，毕竟我们刚刚治好了娜娜莉的眼睛，他不可能会这么快过河拆桥，特别是我们对决的目标又是布里塔利亚的时候。”


  
“恩。”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些都是细节，到了开战那天再说吧。反正到最后终归都是要经历的。”


  
听完柳梦潮的话，轮回者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柳梦潮，想要让他再详细的说明一下，只是话说一完，柳梦潮便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出会议室的门，柳梦潮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宁。看着从门内走出来的柳梦潮，张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只是当柳梦潮再次摇了摇头之后，张宁直接耷拉下了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


  
“柳梦潮，果然还是不行吗？”张宁直接背过了身，头抵在了墙上，“我感觉我好像被主神完全的摸透了。他根本就是利用了我一开始发现任务的漏洞，降低了大家的警惕心理。创造了一种完成任务很简单的假象。”


  
“也许……”


  
“不，柳梦潮不用安慰我。如果一开始就让大家处于紧张的争夺之下，没有让大家在同一天加入黑色骑士团。到了现在成田之战的时候，也许就会知道谁的分数最低。这样一来，我反而可以说出自己的猜想，分数最低的两个或者多个人并不会被抹杀掉。”张宁说着，求助似地看向了柳梦潮，“我的分析应该没有错吧！如果两个人，或者多个人的分数都是最低分，主神应该就不会抹杀掉这两个人了吧！”


  
“我想不会的。主神毕竟是主神。”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拍了拍张宁的肩膀，紧跟着长叹了一口气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柳梦潮走的很慢，在这个轮回世界中张宁的一幕幕又再次回溯到了柳梦潮的眼前。


  
从一开始带着还是新人的轮回者们找到鲁鲁修，到一口报出自己可以设下的心理盲区，然后提出成立黑色骑士团，最后大胆的透过暗示的方法，直接告诉大家自己的分数。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有着浓厚的张宁的风格。静态心理上的分析揣摩，更加擅长发现漏洞，而且心肠好的令人吃惊，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完全不会撒谎！


  
“为什么会和我记忆中的人一摸一样。”柳梦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人篡改了记忆？”


  
不可能！


  
柳梦潮的目光突地凌厉了起来。自己知道自己事，对于自己的心理学水平柳梦潮有着极其深刻的自信，任何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应该有超越自己的水平才是。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放慢了脚步，直到耳边突然传来了C.C.的声音。

第五十三章 魔王？魔女。


  
依旧是淡绿色的长发，依旧是如同人偶般精致的五官，还有那一双依旧琥珀色如水双眸，C.C.就这样静静地倚着门，静静地看着站在门外的柳梦潮。


  
“今天晚上对我于心有愧，所以准备一个人睡在客厅吗？”C.C.笑着问道。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知道C.C.的意思。在学园祭的突发事件中，因为毛的突然插入，导致了C.C.跟着自己奔波了一整天，而且还是为了拯救别的女人。


  
无论什么样的人都会生气的吧？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直接走进了房间。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身边C.C.的感受。看上去便像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一下班便往准备睡觉一样。


  
只是C.C.却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直接整个人成一个大字型趴在了床上。纤细的腰肢此时凸显无疑，从丰润的臀部往上，画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线，最后微微的隆起，那是C.C.的双峰。


  
“柳梦潮，今天晚上你睡地下。”


  
“做梦。”


  
柳梦潮回答的简单而明快，根本没有给C.C.反应的时间，双手猛地抓住床单的最下层，紧接着用力一抖。


  
“啊！”C.C.一声惊呼，突然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被柳梦潮抛到了半空中，等到淡绿色的长发缓缓飘落的时候，C.C.已经无奈的发现床的一半已经被柳梦潮占住了。


  
“柳梦潮……”C，C有些无奈，又有些怀恋的说道，“你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个这样对我的男人。”


  
“哦？”


  
柳梦潮明明说的是哦，但是却像是再回答我知道了，早点睡吧的语调。这直接惹怒了C.C.，白嫩的脸上立刻因为愤怒而显出了红晕，只是柳梦潮根本不在意，C.C.也无意和柳梦潮提起。


  
“柳梦潮，你们刚刚的争吵我已经都听到了。”


  
“嗯。”柳梦潮轻声地应道。


  
“主神应该就是你们在中华联邦里上司的代号吧。”C.C.轻声地说道。柳梦潮听得出来，C.C.的声音里面多了几丝犹豫。


  
“不是。”柳梦潮直接否定了C.C.的疑问，柳梦潮并不想要欺骗她。


  
“不管是什么人，但是你们想要去参加成田之战不是吗？”C.C.说着，不由地叹了口气，“你应该想到，无论你们之前有什么样的情报，到了战场上一定会因为某种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变化。战争从来都是最不可测量的事情。”


  
“我知道。”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睛却已经先闭了起来。


  
“那么你更应该知道，你的队员们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至少在我看来，除了张宁以外，每一个人都心怀鬼胎。”


  
“当然。”柳梦潮回答的理所当然，“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只是选择之后的结果便只能够由他们自己来接受。有的人想要冷眼旁观，成为最后的大赢家。有的人却想要在一开始便先声夺人，成为领导者。还有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只是盲目的想要让自己显现出才能。才只是七个人的团队，每个人的心中的想法都已经不一样。人，真的很奇妙不是吗？”


  
柳梦潮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轮回者中方锦想要展现出自己的行动力，成为事实上的领导者，至少也是智者那个层次的队员。而调酒师羽溪看上去却比她更加像一个智者，至少在局面未明的情况下，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手下，并且从来都没有冒过头。


  
至于石清丽，陈功和王勇三个人，看上去却更加像那两人的傀儡，只不过石清丽还没有察觉，而陈功和王勇却已经因为这件事情洋洋得意了。


  
柳梦潮在心中盘算着，C.C.却已经先感慨了起来，“还真是悲哀人类，相互算计，不死不休……”


  
“按你的说法，好像你并不是人类一样。”


  
“我本来就不是，我可是不老不死的魔女啊。”C.C.叹息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把哀伤的眼神封印在了黑暗里。


  
“魔女？”柳梦潮听到C.C.的话，不由地冷笑了起来，“你就这么想要当我的女人吗？”


  
“嗯？”


  
C.C.的回答简洁而明快。


  
柳梦潮的回答也保持着同样的风格。


  
“因为我可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魔王啊。”


  
说完，柳梦潮直接合起了眼不再说话了。


  
仿佛只是一眨眼间，柳梦潮便已经直接沉入了梦乡之中。只是和以前能够自由地控制梦境不同，柳梦潮第一次发现在记得梦有些奇怪。


  
柳梦潮其实撒了谎，与毛的对决对于柳梦潮来说并不是全无影响。


  
无数的光和影在柳梦潮的梦中闪烁着，最后定格在了一幅幅他原本想要，也以为已经忘掉了的画面。


  
“我真的已经好了，柳梦潮。让我回家吧。”


  
画面中坐在柳梦潮面前的是一个女人，长发披肩，在末梢微微地烫卷了起来。


  
梦中的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摇了摇头。


  
“这种方式对于你的负担太大了。不要不顾一切的使用观察微表情的能力。我想我们的治疗也已经成功了。不需要再观察了。”


  
坐在柳梦潮身边的男人说话了。他有着一张圆滚滚的脸，戴着一副无框的金丝眼镜。赫然便是张宁。


  
“张宁说的对，柳梦潮。你就趁着这段时间被张宁催眠了你的微表情的能力，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吧。”


  
“可是……”柳梦潮抬起了头，不安地看着面前的妇女，“妈妈……我还是觉得……”


  
“儿子，我是真的好了，再也不会想要自杀了。虽然你现在不能够使用微表情，但是看着妈妈的眼睛，妈妈真的没有骗你。”


  
梦中的场景好像就已经停滞在了柳梦潮看着母亲的瞬间，只不过还没有入睡的C.C.却已经皱起了眉头。


  
她看到了自己身边的柳梦潮浑身不由地主地颤抖了起来，仿佛面对着极为害怕的事情。大股大股的冷汗从柳梦潮的身上流了下来，几乎浸湿了整个床单。


  
“魔王……”C.C.自嘲地笑了一下，把食指点在了自己唇上思考了一下，然后转过了身。


  
一个蓝色的帽子被她从床下拿了出来，抓在了手中。而另一盏粉色的帽子却被C.C.悄悄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黑暗中C.C.没有发出一声声响，便已经把蓝色的帽子扣在了柳梦潮的头上。


  
“魔王？”


  
C.C.看着黑暗中缓缓呼吸的柳梦潮，微微一笑，低下了自己的头。


  
鲜红的唇轻轻地印在了柳梦潮的脸颊上。


  
错觉一般的，柳梦潮原本紧锁着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开来。


  
“看来你还真是魔王呢……”C.C.侧躺着单手托着腮，看着柳梦潮的侧影笑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晚，星光正浓。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红发少女，此时也正睁着自己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星空。


  
不知道黑色骑士团究竟会不会答应自己的邀请，参加成田之战。只是即使他们参加了，自己这群人就真的会有胜机吗？


  
卡莲的眉头硬生生地皱了起来。


  
这完全是从京都六家传来的莫名其妙的秘密。卡莲一边想着，眼睛一边微微地眯了起来。她相信，在这整件事的背后，一定有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秘密套着秘密，这个世界还真是不愿意完全消停下来呢……


  
卡莲想着，深深地叹了口气重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这位红发的少女终于沉入了梦乡，只是月光之下的另一个女人，却对着月光，看着自己杯中的倒影。


  
杯中倒映出的是一个紫发的女人，抹着紫色的唇彩，配上两条如同利剑般的眉毛，这个女人应该看上去很厉害才是，只是她的眼睛里却像是水一样的温润。


  
“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啊，柳梦潮。”科奈莉亚看着远处妹妹尤菲房间的灯光，轻轻地叹了口气，把左手的命令征讨书扔在了地上。


  
“布里塔利亚皇帝第四百四十八号：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柳梦潮！


  
——布里塔利亚皇帝，夏鲁鲁·DI·布里塔利亚”

第五十四章 奇迹的藤堂


  
“我叫卡莲！”


  
一头酒红色的短发的少女站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不停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那个传说中突然冒出来，引起滔天大乱的黑色骑士团的首领。


  
“我是zero。”鲁鲁修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这个人应该只是摆在台面上的吧……卡莲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鲁鲁修，不屑地撇了撇嘴，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加入不加入成田之战，帮不帮助十一区独立，看上去都是这个男人说的算呢。那个带着面具的高挑男人也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傀儡吧。


  
“我叫柳梦潮。”柳梦潮说着，向着面前反抗组织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柳梦潮的点头仿佛便是命令一般。轮回者们一个接着一个向着反抗组织的人点了点头。


  
“根据京都六家的要求，你们可以使用最新式的机甲……红莲……”卡莲说着，投抬了起来，看了看现在他们的领导扇要。一个高个子肩膀很宽的男人。扇要的头上戴着一条红色的发带，看上去倒是有一些精神。


  
“我们也知道了柳梦潮你在布里塔利亚的军营里面，使用普通机甲就正面击败科奈莉亚亲卫队的战绩，所以这次的成田连山之战，我们希望到时候柳梦潮你可以加入到日本解放阵线的战线上，担任防御的尖兵。这场围剿日本解放阵线的战斗将会进行全球直播，只要我们坚持的时间够长，布里塔利亚军方就很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外界的压力而撤军。”


  
扇要缓缓地说着，目光炯炯的看着柳梦潮，等待着柳梦潮的答复。


  
“我们拒绝！”


  
柳梦潮还没有说话，鲁鲁修便已经直接开了口。


  
“我们只是作为黑色骑士团加入对抗科奈莉亚亲卫队的战斗，而不是说作为你们日本解放阵线的下属，听任你们随意调遣。”


  
“哼！你们不和日本解放阵线站在一起，想要做什么？”一个面容消瘦的男人站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又不看看你们黑色骑士团有几个人，一共只有八个人。八个人就能够把科奈莉亚的亲卫队击败？你们大脑里面装的都是大便吧！”


  
“你！”


  
鲁鲁修和柳梦潮都没有说话，陈功便已经气得想要挥拳冲上去了。居然会被剧情中的龙套瞧不起，这对于轮回者们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


  
“天真。”鲁鲁修撇了撇嘴。


  
“幼稚。”柳梦潮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地笑了起来，再没有比这更加可以表达鄙夷的画面了。


  
“你们其实有着自己的打算吧，所以才想要把我们全部推给日本解放阵线。”张宁突然站了出来，仿佛昨天的影响已经全部消失掉了。他现在看上去更加的平静，而且锐利。


  
“我昨天晚上曾经揣摩过你们的心理，想要把我们当做可以利用的筹码，来换取京都六家的援助，换句话说，你们根本就没有觉得我们可以赢得成田之战的胜利。”张宁说着，缓缓地低下了头沉思了一下，“而对于笃定我们可以参加日本解放阵线这件事，我也觉得很有问题。”


  
“我觉得不会有问题！让你们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参加我们抵抗布里塔利亚的行动，我们自己就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脸庞消瘦的男子排众而出，脸上几乎都冒出了光来。


  
“柳梦潮……”张宁没有理对面男子的话，依旧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挚友。


  
“哦，和你想的一样。对于质问的生硬重复，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的上眼睑在五分之一秒的时候出现了抬高。”


  
“这是惊讶的微表情！”张宁下意识地叫了起来，“这里面果然有问题！要求和我们合作的是你们，但是包藏祸心的也是你们！如果不能够开诚布公的话，我想我们之间是很难进行合作的！”


  
张宁说着，默默地站到了柳梦潮的身后。他能够做的都已经做了，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柳梦潮配合。他进行言语上的打击，而柳梦潮利用这个漏洞狂飙突进。


  
配合，就是这么的简单。


  
“喂！喂！我们可没有骗你们！我们确实是想要和你们合作，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


  
“诚意？”鲁鲁修不屑的冷笑了起来，“成田连山那里原来是高尔夫俱乐部，周围直接被富里市和芝山町包围了。只要进行攻击的科奈莉亚脑子没有出问题，从这两个地方发起进攻，除非出现奇迹，日本解放阵线必败无疑。”


  
“既然必败无疑，那么你们为什么还要参加进对抗布里塔利亚的战斗中来呢？”反抗组织的首领扇要缓缓的说道，“在我们看来，你们的行进更像是奸细，为了获得更少的伤亡，才会借着黑色骑士团的名头，加入到日本解放阵线中。”


  
扇要的话一说出口，轮回者们都不由地沉默了起来。


  
他们应该怎么说？难道说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主神积分，所以才要冒着危险，闯进这个所谓的成田连山之战吗？


  
咕嘟……


  
喉部只觉得有些干渴，轮回者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咽了咽口水，特别是当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对面的反抗组织的人包围了之后。


  
自己应该怎么办？


  
轮回者们面面相窥，却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从张宁的身上移了开去。确实如此，一想到张宁昨日晚上极力阻止自己参加这个战斗，他们现在深深地体会到了张宁的说法，这完全就是主神的陷阱……


  
自己这群人，就要死在这边了嘛！


  
“我说……”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柳梦潮这时候却说话了。他扫了扫站在自己面前的扇要，冷笑了一声。


  
“怎么，被我们说中了吧！虽然我们没有你们刚才那种看人表情的能力，但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还是不会上当的！”


  
“是吗？那么奇迹的藤堂也是这么吩咐你们的？”


  
“你说什么！”


  
一阵咔嚓的响声，数十把上了膛的枪全部指向了柳梦潮。豆大的汗珠不由地从这些反抗组织的头顶上落了下来，他看上去他们甚至比被包围起来的轮回者们还要紧张。


  
“不要这样绷紧你们的神经，还是说那个被称作奇迹的藤堂，现在就在这里？”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还没有等反抗组织的首领扇要回答柳梦潮的话，柳梦潮便已经笑了起来。


  
“你刚刚的表情眼睛告诉了我们一切，现在，把他请出来吧。”


  
“什么！？”


  
扇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并不是因为柳梦潮的话过于荒诞不羁，而是柳梦潮没有讲错。


  
让柳梦潮一行人加入到日本解放阵线中，确实是被称作奇迹的藤堂的命令，而且最主要的是……


  
他本人真的在这里！


  
这个柳梦潮，究竟是人还是鬼！


  
没有人回答扇要，只有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第五十五章 科奈莉亚的对手


  
“藤堂确实在这里……”扇要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过了柳梦潮有些挑衅的眼神，“不过在你们到来之后，他已经和四圣剑回到了成田连山的基地了。”


  
扇要一边说着，有些萎缩地看着柳梦潮，他不知道自己的谎言是否能够骗过面前的人。


  
“鲁鲁修，你怎么看？”


  
“极其没有诚意。”这是鲁鲁修的回答，他笑吟吟地看着柳梦潮说道，“看起来我们更像是被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了。”


  
鲁鲁修丝毫不留情面地说穿了反抗军的面具，无论是身材火辣的卡莲，还是扇要都下意识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良久之后，可能是因为这死寂般的环境，让他们不得不说一些话来解救自己，才有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了起来。


  
“你们可以使用最新式的红莲，已经足以表达我们的诚意了。”扇要看着柳梦潮，手用力的握了起来，似乎做好了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举动。


  
“换句话说，我们黑色骑士团只有一台机甲可以使用？”方锦大声地叫嚷了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凌厉的气息。


  
“柳梦潮你怎么看？”方锦焦急地看向了自己站在前面的柳梦潮，“我们八个人却只有一台机甲。”


  
柳梦潮没有回话，他的身形只是微微地晃了晃。


  
鬼泣模式……枪神！


  
黑色的黑檀木盒白色的白象牙在一瞬间便跳到了柳梦潮的手中，犹如两道从高空劈下的闪电，刷的一声震撼了每个人的心灵。


  
叮！叮！叮！叮！叮！叮！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子弹壳掉落地上的声音响起之后，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仿佛直接把烧开了的开水倒进了喉咙里一样。


  
每一个围在轮回者身边的反抗战士们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面前拿着双枪的柳梦潮，还有他们自己的脚底下。


  
每一把冲锋枪都被柳梦潮的子弹从中间削断，一个接着一个变成了只有半截的枪管。


  
一个人，两把枪，就把数十个包围的人全部干掉了！？


  
这开什么玩笑！


  
扇要想要大声地叫出声来，而站在他身边的卡莲，那一双湛蓝的眸子里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地表情。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枪法……


  
“住手！”就在这静寂的环境之下，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威严，让人不由地想要听从他的命令。


  
看着这个从黑暗深处走出来的男人，柳梦潮和鲁鲁修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讥讽地微笑同一时间在他们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一张削瘦的近乎锥形的脸，还有一双锐利的如同武士刀一样的眼睛。


  
柳梦潮第一次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这样出色的军人总是能够引起柳梦潮的兴趣，当然也仅仅是兴趣而已。


  
“我就是藤堂镜志朗。”男人站在了柳梦潮的面前，眼睛充满了杀机的看着柳梦潮。


  
无形中，杀意缓缓地以藤堂为中心扩散了开来，无论谁鲁鲁修，还是那些轮回者们，都不由自主地因为杀气而颤抖了起来。


  
百战余生的杀气，毕竟不是谁都能够轻易抵挡的。


  
“我们可以把八台机甲全部交给你们，但是在成田连山之战的时候，必须要统一在我的手下指挥。”藤堂镜志朗说着和刚刚扇要相同的话，只是诡异的是，这次无论是鲁鲁修，还是站在柳梦潮身边的轮回者们都没有话说了。


  
他们下意识地加重了自己的喘息声。这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安全感，就在这样死寂的环境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嗤笑声。


  
是柳梦潮。


  
“八台机甲一台都不能够少，而且我要这场战役的指挥权。”柳梦潮就像是在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担忧或者恐惧的神情。


  
“凭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藤堂先生是什么人！居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扇要用看疯子一般的目光看着柳梦潮，大声地呵斥道，“藤堂可是在七年前那场与布里塔利亚的战争中，没有输过一次的男人啊！请你尊重他！”


  
扇要大声地说着，头上的青筋完全暴露了出来。


  
“凭着全国的支持，勉勉强强打赢了几场局部战争的奇迹？”柳梦潮说着，眉毛不屑的一挑，便像是一个巴掌一样，狠狠地抽在了藤堂的脸上。


  
被人称作奇迹的藤堂，脸肿了。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这样的秘密，藤堂的心理暗自揣度，实在想不出除了自己和当时现在的京都六家，还会有谁知道这个秘密。


  
“你就这么享受十一区旗帜的地位吗？要不要我和我的同伴们对着你高呼奇迹的藤堂？”柳梦潮丝毫没有留情面，甚至比刚刚更加的刻薄。


  
不过出乎那些反抗军们意料的，藤堂的脸上居然没有意思恼怒的意味，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思考一样。


  
“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赢得这场战争。要知道，虽然我们现在有了新式机甲，但是无论从数量上，还是地形上，日本解放阵线都不会是科奈莉亚的对手。”


  
“我自然有办法。”柳梦潮说的言简意赅，仿佛打定了主意要挑衅面前的人一样，“但是作为奇迹的你，难道还没有想出来吗？”


  
柳梦潮说着和站在身边的鲁鲁修对视了一样，两人都不由地轻笑了起来。


  
“抱歉，我想不出来。”


  
“所以就应该让我来指挥这场战斗。”柳梦潮答得飞快。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扇要猛地冲了出来，直接站到了藤堂的身边对着柳梦潮大吼了起来，“你根本就是一个无名小卒。”


  
砰！


  
柳梦潮用自己的子弹代替了回答。滚烫的子弹擦着扇要发丝飞了出去，给他修剪了一个新的刘海。


  
“因为我是柳梦潮。”这便是柳梦潮的答案，而且他的答案远不止于此，“而且对面还有着一直想要和我交手的对手。”


  
对手……？


  
藤堂的门口终于皱了起来，他实在不了解柳梦潮所说的对手究竟是谁。


  
藤堂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


  
有着一头紫色长发的科奈莉亚正安坐十一区总督的宝座上，翻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而副官此时也正尽职的站在科奈莉亚的身边，向他的女主人汇报着战局的情况。


  
“预定我们会在明天开始攻击。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先遣队三百台机甲将会被分散布置在富里市和芝山町两地。开战之后将会立刻封锁道路，然后从本阵，富里市，芝山町三地同时发起进攻，预计将会有超过六百台机甲参与到成田连山的战役中。”


  
副官说着，顿了一下，在看到科奈莉亚点头示意之后，才继续说道，“另外根据您的指示，这场清剿战斗将会进行全球直播。用以展现我们布里塔利亚的军威。值得注意的人只有被十一区原著民称为奇迹的藤堂镜志郎。除了他以外，日本解放阵线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与我们抗衡的力量。”


  
副官说完，大口地喘了喘气，调匀了自己的呼吸。


  
“明天的战争即使我们布里塔利亚军方因为错综复杂的地形而被埋伏，也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毕竟我们在军力上占到了绝对的优势。就像是一台完好的机甲，全力去攻击一家已经破坏了的机体一样！”


  
说着，副官脚跟啪的一声并到了一起，右手高举大声地喊了起来。


  
“天佑布里塔利亚！”


  
科奈莉亚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走到了窗边。她知道曾经真的有人，就用一架残破的机甲击败了最新式的兰斯洛特，这并不是不可能的。科奈莉亚轻轻地摇了摇头，想要驱散脑海中浮现出的柳梦潮的笑脸。只是她最终失败了，剩下的只有一声轻轻地叹息。


  
窗外一轮明月，正静静地漂浮在空中。也许是因为乌云的关系，这轮明月看上去反而有了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柳梦潮……明天我会见到你吧……”


  
科奈莉亚抬着头，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话。

第五十六章 总督阁下！发现柳梦潮的身影了


  
“科奈莉亚的分遣队已经在往富里市和芝山町方向移动了，而科奈莉亚的亲卫队和她的本阵，也将于今天中午到达成田山脚下。恕我冒昧，修奈泽尔殿下，我们不需要向科奈莉亚殿下通报我们的到来吗？”


  
被称作修奈泽尔的是一个高瘦金发男子。只见他带着白手套的手缓缓地撩动着额前的留海，仿佛在思考棋局一般，过了良久之后才摇了摇头。


  
“不需要。”


  
“可是科奈莉亚殿下毕竟是十一区的总督大人啊。”


  
“就是因为她是总督大人，所以我们才不需要向她通报。”修奈泽尔说着，站起了身，优雅地走到了战舰的窗户边上。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景色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从这里就能够看到整个成田连山之战的战况。作为监军，在这里就足够了。”修奈泽尔说着，微微地点点头，从侍从官的手里接过了一杯红酒。


  
阳光照射在葡萄酒上，有反射到了修奈泽尔的脸上，给他的脸染上了一层血样的红光。


  
“而且我还要站在这里，观察另外一个人的实力。”


  
“殿下您的意思是说？”


  
“一个骑士再英勇，也只不过能够击溃当面之敌。而一个元帅，即使他已经老态龙钟，只要站在指挥室里，便能够纵横天下。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你在考量那个中华联邦人！？”


  
“不，我是在裁决那个中华联邦人。”修奈泽尔说着，高高地举起酒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净，“如果他具有为帅的器量，那么我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在这里杀死。”


  
“如果他没有呢？”侍从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么科奈莉亚就会先把他杀死。没有为帅器量的男人，又如何是科奈莉亚战场上的对手。”


  
说完，修奈泽尔淡淡一笑，任由自己手中的高脚酒杯滑落到地上，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以布里塔利亚第二皇子，帝国宰相修奈泽尔的名义，命令舰队停止前进，坐观成田连山之战！”


  
“Yes，Your、Majesty！”


  
……


  
“总督阁下，第一分遣队三百辆机甲已经部署在了富里市。”


  
“报告！第二分遣队三百辆机甲将会在五分钟之后，到达芝山町！”


  
科奈莉亚看着面前的不断闪烁着的大屏幕，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现在正安坐在布里塔利亚的航母之中。


  
说是航母，倒不如说是一架爬行在陆地上巨大化的蜘蛛。八个粗壮而有力的四肢可以支持这架航母在陆地上快速的行进，一旦到了战时，机甲又可以经由这些粗壮的肢体，直接到达战场。


  
“总督阁下，皇帝第四百四十八号命令已经全部下发到了每一名机师的手中！现在全军战意高涨，刚刚第二分遣队已经来报，三百辆机甲已经顺利抵到了芝山町。”


  
“传我命令，活捉柳梦潮者，立刻封赏为边境子爵！”


  
“Yes，Your、Majesty！”


  
副官啪的一声并拢脚跟，忍耐着一张因为即将要开战而兴奋的有些潮红的脸，缓缓地从指挥室里走了出去。副官知道，自己的殿下科奈莉亚，有着在战前沉思的习惯。一但她结束了思考，便会直接披上白色的披风，从本阵中狂奔而出，直捣敌方最薄弱的环节。


  
副官想的一点都没有错。


  
此刻的科奈莉亚正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大屏幕。


  
这场战役会被称作成田连山之战，只不过是因为发生战争的地点靠近成田市罢了。所谓的连山，指的是从成田市出发，向东一片连绵的山峰。这里原本因为地形复杂，而被战前的日本人在这里修建了数十个高尔夫球场。


  
不过在布里塔利亚征服了这里之后，却被流窜到这里的日本解放阵线改造成了秘密据点。


  
科奈莉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在屏幕上显现的巨型地图前踱起了步来。只见科奈莉亚慢悠悠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点在了屏幕的最中央。


  
那里原来有着数十个高尔夫球场，不过现在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山丘。日本解放阵线的人就在这里，可以说只要进行攻击，都会是仰攻。


  
地形不利，利于从山上往山下冲击。


  
科奈莉亚想到这，冷冷一笑。手指分快地在三个地方地点了一下。


  
滴……滴……滴……


  
三声简短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科奈莉亚手点中的地方浮现了出来，分别是连山南方的富里市，东方的芝山町，还有占据了通往成田市所有道路的，布里塔利亚十一区总督驻扎地。


  
自己的本阵！


  
围三缺一，这样可以极大地减少日本解放阵线的抵抗意志。而一旦日本解放阵线出现动摇，必定会沿着北方逃窜。那里既没有河流，也没有高速公路，离海也非常的远，可以说只要自己的部队衔尾追杀，日本解放阵线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科奈莉亚带着白手套的手缓缓地摆动着，轻巧地在屏幕上按动了几下。


  
滴……滴……滴……滴……


  
又是四声电子音。


  
立刻，密密麻麻的三角形便在屏幕上显现了出来。这是布里塔利亚的电子指挥系统，每三台机甲为一组，这是仿照战斗机的编制组成的。按照官职和权限大小分别被称作机甲长，僚机，副僚机。


  
科奈莉亚所处的地方，有着一百八十多个三角形的标志，说明了本阵的兵力，五百台机甲。富里市和芝山町的方向，三角形的数目则是一百个，两个分遣队的部队刚刚好就是各有三百台机甲。


  
至于柳梦潮所在的日本解放阵线一方。


  
科奈莉亚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微微地蹙起了眉头。


  
只有两百台机甲，柳梦潮用什么来阻止自己的进攻？


  
即使考虑了地形上的优势，日本解放阵线也是必败无疑。


  
“柳梦潮……”科奈莉亚轻轻地念着她所坚信的名字，按响了联络按钮。


  
咔，嚓！


  
“边境伯爵，米蕾米业？哥德巴尔德向您报告！我部第一分遣队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并未遭受到任何抵抗！现在全军待机，等待您的命令！”


  
出现在屏幕中的是一个蓝发的贵族，出身名门，是布里塔利亚纯血派的领袖人物。


  
科奈莉亚微微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继续待机！注意戒备！”


  
“Yes，Your、Majesty！”


  
画面中的米雷米亚大声喊道，人便消失不见了。


  
一看到面前的画面消失不见，科奈莉亚便下意识地扶起了自己的额头。难道自己想错了？她有些拿不准。


  
如果自己是日本解放阵线的指挥官的话，表面上可以采取最好的行动，便是集中力量全面攻击第一分遣队。只要突破了第一分遣队，大海便在面前，到时候有海岸线的支持，既可以出海，又可以借助海运获得补给。


  
“柳梦潮没有选择这条路……”


  
科奈莉亚喃喃自语地说道，心中有些遗憾又有些欣喜。如果柳梦潮选择这条攻击路线，那么自己原来便准备好的，分列在第一分遣队两边的第二分遣队和本阵，将会立刻夹击突围的部队。可以说，这是一个诱人的陷阱，只不过柳梦潮没有踩进去。


  
柳梦潮毕竟是柳梦潮啊……


  
看来你的指挥艺术也有着一定的水平。科奈莉亚心中想着，脸上不由地浮起了微笑。


  
既然没有攻击第一分遣队，那么第二分遣队就一定是你的攻击目标了！瞬间击溃第二分遣队，然后借此引起第一分遣队的混乱，趁着第一分遣队支援第二分遣队的时间，早已埋伏在山上的部队顺势冲下来，形成优势兵力夹击第一分遣队。


  
这才是完美的作战计划啊！


  
科奈莉亚只觉得自己的胸膛里充满了沸腾的鲜血。


  
纤细地食指啪的一声按在了第二分遣队的联络按钮上。


  
“战况如何！立刻汇报！”


  
科奈莉亚一脸笃定的表情，对着面前的副官说道。


  
听到科奈莉亚的话，副官的脸上满是羞愧和错愕的表情。他在上一次校场的比试中，被柳梦潮轻易地用一台破旧的机甲击败，现在正是满怀着一腔热血想要一雪前耻，没想到……


  
“总督大人！”副官努力的把自己在画面中的身子挺得笔直，“我们现在并未遭受到任何攻击，但是第二分遣队现在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出击！”


  
副官说着，脸上的肌肉都开始不停地抖动了起来。


  
没有攻击第一分遣队，也没有攻击第二分遣队，难道你就想要在成田连山上等死吗，柳梦潮！


  
科奈莉亚的柳眉竖了起来，雪白粉嫩的脸上满是杀气。只有科奈莉亚自己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被玩弄的愤怒，而是对于对手无能的气愤。


  
难道你真的只是一个匹夫？


  
柳梦潮，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啪！啪！”


  
科奈莉亚迅速的按响了按钮，对着屏幕中出现的第一分遣队的指挥官说道，“立刻开始，全面进攻日本解放阵线的阵地！看来他们是打算当缩头乌龟了！我们就要把他们闷死在龟壳里！”


  
科奈莉亚说着，饱满的胸脯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着。


  
“执行布里塔利亚皇帝的四百四十八号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柳梦潮！”


  
“不是杀死他吗？”


  
“我要亲手来做这件事！现在，立刻执行命令！”


  
“yes，your、majesty！”


  
看着屏幕中消失的人影，科奈莉亚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从指挥室里面走了出去。


  
“总督阁下驾到！”


  
驻守在科奈莉亚周围的亲卫队们啪的一声站直了身子，右手高高抬起，向着科奈莉亚行起了军礼。


  
“副总督留手本阵，留下五十架机甲防守本阵，其余机甲开始待机，战况一旦出现僵局，立刻随我出击！”


  
科奈莉亚冷酷地说完，便一言不发的钻进了自己的机甲里。


  
大风呼咧咧的吹响了起来，一眼望不到边的机甲便排列在了科奈莉亚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三角形最前端的尖角，便是十一区总督，布里塔利亚皇女，科奈莉亚。


  
兹……啦……


  
还没来得及适应机甲舱内狭小的环境，科奈莉亚便发现自己面前的屏幕亮了起来。只听一个兴奋地声音，从微型指挥屏幕中传了出来。


  
“总督阁下！发现柳梦潮的身影了！”

第五十七章 柳梦潮，投降吧！


  
“他人在哪里！”科奈莉亚的双眼紧紧盯着画面中的副官说道，“有多少人跟着他！”


  
科奈莉亚的话却仿佛给副官施了魔术，让他在一瞬间突然沉默了下来。科奈莉亚注意到，副官的一张老脸此刻已经涨得通红。


  
“他们只有八台机甲。其中最少有六个人是第一次架势机甲的新人。”


  
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柳梦潮现在的情况。


  
“八个人，其中最少有六个人是驾驶机甲的新手……？”科奈莉亚重复着副官的话，一双紫色的秀眉不由地皱了起来。


  
“把柳梦潮所在的方位发过来！”


  
“是！”


  
副官大声地回应道。


  
只见科奈莉亚身前的屏幕一个闪烁之后，一幅简单的示意图便已经出现在了科奈莉亚的面前。


  
“怎么会这样？！”


  
科奈莉亚一看到作战示意图，眉头便皱成了一个川字。


  
画面中代表柳梦潮的白色三角形，从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的夹缝中冲了出来，而他的方向，却正是……


  
自己本阵所在地！


  
柳梦潮，你这是想要发动自杀袭击吗！科奈莉亚不由地激动了起来，饱满的双峰也跟着上下不断地起伏起来。


  
“柳梦潮，你怎么能够如此不智！”


  
一腔银牙似乎都已经被科奈莉亚咬碎了，也许是因为柳梦潮这一无谋的举动，也许是因为内心最深处的失望，这一刻科奈莉亚只觉得自己有些怒火中烧。


  
“命令！”科奈莉亚冷着脸对着画面中出现的分遣队长官说道，“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对柳梦潮进行合围！不要让他成功的穿过你们的阵地，来到我的面前！”


  
科奈莉亚话说完，整个人便像是被冰块滑入了胃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当她注意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分遣队长官没有回答她的话的时候，科奈莉亚的怒火更加旺盛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遵守我的命令！”


  
科奈莉亚厉声喝道。


  
第一分遣队的米雷米亚和第二分遣队长官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了下来。


  
“部队已经失去了控制。”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


  
科奈莉亚下意识地抿紧了自己的嘴唇，良久之后才说道，“给我切换战场画面！”


  
“Yes，Your、Majesty！”


  
噼啪一声轻响，画面突然出现在了科奈莉亚的面前。只是一瞬间，原本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庞，现在却变得和纸一样煞白。


  
与此同时，远在本阵航母中的另一个女孩，脸色也起了同样的变化。


  
一个是战无不胜的姐姐，一个是涉世未深的妹妹。


  
只是这一刻，她们却看着面前的画面，瞪大了眼睛，半张着惊讶的嘴巴，说出了同一句话。


  
“柳梦潮……他疯了吗！”


  
柳梦潮有没有疯，也许只有柳梦潮一个人知道。不过周围的人却都已为柳梦潮已经彻底的疯了。


  
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高速奔驰着的红莲机甲上，红色的风衣迎风猎猎作响。


  
柳梦潮一个人站在了机甲的头顶之上，眼神睥睨地看着自己身后不断赶来的机甲，嘴角不由地泛起了轻蔑的微笑。


  
“来的还真是及时啊……”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用右手握着的黑檀木敲了敲自己身下机甲的头部。“C.C.，换个方向。可不能够把布里塔利亚的机甲漏掉啊。”


  
正在驾驶红莲的C.C.没有答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是红莲机甲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从追兵的身前抹了过去。


  
只见红莲硕大的金属脚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停在了第一分遣队的防御阵线之前。


  
“我便是柳梦潮！”


  
站在机甲上的柳梦潮大声地说着，丝毫不顾及身后的机甲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追来。


  
咔嚓……咔嚓……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响了起来，柳梦潮的面前便像是雨后突然冒出来的嫩芽一样，哗啦啦的冒出了一大片机甲。


  
“是柳梦潮！”


  
“活捉他就能够有边境子爵的爵位！”


  
“布里塔利亚皇帝的第四百四十八号令！”


  
“一步登天啊！”


  
各种各样的念头不停地在布里塔利亚的军人的心头闪现了出来，越来越多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便像是杂草一样怎么弄都去不掉了。


  
“不要轻举妄动！”


  
突然一台机甲站了出来直接端着硕大的配套机枪，对准了柳梦潮。而更加高分贝的声音也从机甲中传了出来。


  
“根据上峰命令，全军待机守卫要地！妄自出击的机师，将会剥夺军人身份！”


  
话音一落，原本好像是猫爪心一样的骚动立刻停止了下来。


  
风仿佛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出现了一个奇怪到了极点的场景。


  
一边是三百台严阵以待的机甲，另一边却是只有一台红色的机甲，而在机甲的头部还站着一个人。


  
双方谁都没有动，人数的少的一方没有逃跑人数多的一方却也没有进攻。


  
“C.C.。”柳梦潮索性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机甲集群。仿佛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追兵并不存在一样。


  
“怎么了？”


  
“我以前曾经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又一个叫朱棣的人，起兵造反。当时敌人众多，而他的脑袋又被高额悬赏。所以每次出征的时候，他都会单人匹马的跃至对方阵前……”


  
“到对方阵前做什么！？”C.C.刚要问，便突然停住了。她已经意识到了柳梦潮要做什么。


  
原本坐在机甲上的柳梦潮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对着前面布里塔尼亚士兵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柳梦潮在此！”


  
说完，柳梦潮又觉得不够过瘾，只听柳梦潮一声低喝。


  
枪神模式……启动！


  
霎时间，只觉得柳梦潮身后的红色披风无风自动，黑色的黑檀木和白色的白象牙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唰的跳到了柳梦潮的手里。


  
“大好头颅，谁敢取之！”


  
话音未落，叮叮叮的枪声便已经响了起来。原本静谧的空气顿时像是开了的油锅，黄色的小点在空中翻滚个不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便听到了一声剧烈的响声。


  
嘭！


  
原本端在机甲手中的配套机枪，居然被人硬生生的用子弹打成了两截！


  
呼！


  
一阵猛烈的狂吹吹过，带起无边的黄沙，还有这些布里塔利亚士兵们的情绪。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并不觉得强大，反而觉得兴奋。


  
无比的兴奋。


  
一个人再厉害，他又怎么能够敌过自己这边四百台机甲！更不要说，只要活捉柳梦潮，就能够成为边境子爵，一步登天！


  
“不要开枪，我们要抓活的！”


  
不知道是谁当先喊了一句，紧接着便像是炸弹爆炸般，所有人都大声的响应了起来。


  
“杀！”


  
“走吧，C.C.！”


  
柳梦潮微微一笑，似乎对面前向着自己急速冲过来的士兵们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只见柳梦潮眯着眼睛，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下红莲的颠簸，一边小心地评估着自己周围的追兵。


  
“我们处在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的结合部，身后的追兵加起来应该有五百多台了。”柳梦潮缓缓地说着。


  
“柳梦潮……”身下的机甲里突然传出来了C.C.的声音，“你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外面？”


  
“不这样，怎么会让身后的追兵知道，他们追的人就是柳梦潮？”


  
柳梦潮哈哈一笑，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柳梦潮觉得理所当然，在他身后追兵的眼里，却是已经发了疯。仔细想想确实如此，柳梦潮虽然吸引了身后的追兵，但是毕竟是布里塔利亚的精锐，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都在柳梦潮的屁股后面，把柳梦潮下意识地向着一个地方赶去。


  
红莲机甲依旧在C.C.的操作下高速的奔驰着，而柳梦潮的眼睛却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柳梦潮，为什么你会要你的队友都跟在你的身边，只要我们回身交战，我想他们会死的一个不剩吧？”机甲中的C.C.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我们现在的处境。你难道没有看出来，虽然身后的追兵已经没有了阵型，但是他们在下意识地把我们往科奈莉亚的本阵驱赶吗？”


  
“看出来了。这也是我想要做的。”


  
“哦？你以前看的故事里，那个叫朱棣的疯子也是这样做的吗？”C.C.皱了皱眉说道，“那他最后死没死？”


  
“死没死……？”


  
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没有正面回答C.C.的话，因为更加恐怖的情况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后有追兵，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一共五百台机甲已经追到了柳梦潮的身后，这个时候他们居然像是重新得到了指挥一般，开始列起了阵来。


  
半月形的阵型，沿着成田连山的山体长长地展了开来。只要柳梦潮向后退去，便会被这五百台机甲包围在最中心，直到柳梦潮被活活生擒为止。


  
而柳梦潮的面前，却比他身后的情况还要严峻。


  
依旧是五百台机甲，在柳梦潮的面前一字排开，当先便有一架紫色的机甲排众而出，端着骑士冲锋的长枪。


  
是科奈莉亚！


  
柳梦潮立刻意识到了自己面前的人，科奈莉亚的亲卫队，还有原本用于守护本阵的五百台机甲，现在已经全部被科奈莉亚带过来了。


  
可以说，无论是向后逃窜，还是向前拼命，都是没有出路的。四面八方都已经被布里塔利亚的机甲包围的严严实实。看上去便像是柳梦潮发了疯，想要自导死路一样。


  
柳梦潮的机甲没有再动，而他身边轮回者们驾驶的七台机甲此刻也沉默了下来。他们比柳梦潮更紧张，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投降。不过，处于对柳梦潮和鲁鲁修的信任，这些轮回者们还在咬着牙，坚持着。


  
直到对面的科奈莉亚说话为止。


  
“柳梦潮，投降吧！”

第五十八章 山，塌了


  
“修奈泽尔殿下，看起来柳梦潮已经被科奈莉亚殿下包围了。”一身红色军服的侍从官立于修奈泽尔的身旁，脸上那股嘲讽的味道即使隔了一百米也依旧能够闻得到，“居然想要凭着几个人就发动奇袭，我想他大概还以为这场战斗只是小孩子之间的过家家吧。”


  
听到侍从官的话，修奈泽尔摇了摇头，金色的秀发在额前晃了晃仿佛也是在赞同侍从官的话。


  
“其实他采取的倒是一个好策略。”修奈泽尔走到了战舰的窗边，看着下方被围在中心的柳梦潮说道。


  
“好策略！？请恕我愚昧，修奈泽尔殿下，我实在没有看出来这个中华联邦人有哪怕一丝杰出的战争才能。”


  
“这就是你只是侍从官，而他却可以指挥日本解放阵线的缘故。”修奈泽尔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柳梦潮应该是打算采取十一区历史上织田信长的战术。”


  
“织田信长是谁？”


  
“以卵击石，并且获得成功的君主吧。”修奈泽尔嘴角一咧，不屑地说道，“织田信长曾经在桶狭间以4000人的兵力，运用奇袭击溃了另一个君主25000人的军队。”


  
“奇袭吗……？”


  
4000VS25000的战斗不由地让侍从官皱起了眉头，他微微地抿起了嘴唇下意识地说道。


  
“那么柳梦潮是打算从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的缝隙之间直插科奈莉亚殿下的本阵，借着奇袭的威力，造成巨大的混乱？”


  
“就是这样。柳梦潮应该不会想到仅仅只有八驾机甲的奇袭小分队，居然会引得科奈莉亚的本阵全军出动，结果导致他奇袭还没有展开，就已经被1000台机甲包围的情况。”


  
“真是个愚蠢的人啊。”侍从官下意识地感慨道，“盲目的复制古代的战术，本来就是指挥官的大忌。”


  
“不，战术的复制说明为将者具有敏锐的观察力。”修奈泽尔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侍从官的话，“只是按照中华联邦孙子的话，为将者不可不识天时，不可不知地利。织田信长奇袭的时候，天降暴雨。而柳梦潮的奇袭，万里无云。这才是他落败最根本的原因。”


  
说着，修奈泽尔直接转过了身，仿佛下方的战局再也不能够吸引他的目光似地。


  
“到了这样的局面，战斗已经结束了。看来这份监军的工作并不太艰难，不是吗？”


  
“您说的是，修奈泽尔殿下。”


  
侍从官啪的一声敬了个军礼，默默地退到了修奈泽尔的身边。


  
而他们空中那位愚蠢的柳梦潮，此时正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机甲。


  
一家紫色的机甲。


  
仿佛柳梦潮可以穿透机甲十几毫米厚的钢铁装甲，看到里面正在微微叹息的人一般。是的，微微叹息的科奈莉亚。


  
“居然这样就结束了……”


  
科奈莉亚一时间有些失神。柳梦潮过往的画面又一幅幅地出现在科奈莉亚的面前。凭着一架残破不堪的机甲，正面击败自己的副官。在这之后，还紧靠着那架连走动都有问题的机甲，击败最新式的兰斯洛特。


  
难道，这样传奇的男人到了这里便会结束了吗？


  
修长纤细的手不由地紧紧握了起来，而那涂抹着紫色唇彩的红唇，此刻也被科奈莉亚紧紧地抿了起来。


  
“科奈莉亚殿下，发动总攻吧！敌人只有八个人！”


  
噼啪一声响，第一分遣队的米雷米亚的声音便出现在了科奈莉亚的耳边。


  
“再等等。”


  
出乎米雷米亚预料的，科奈莉亚制止了他的举动，眼神中反而带着一丝迷茫。虽然和柳梦潮在战场上交手早有准备，但是……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


  
虽然你只有两百台机甲，但是我们依旧可以在战场上挥洒鲜血，像是一个骑士一样正面对决，享受最后的荣光。


  
可是，为什么战争还没有开始，你却已经陷入了绝境……


  
科奈莉亚根本抑制不住自己脑海中的思想，甚至连她的身躯都控制不住了。并不瘦弱的身材居然微微地颤抖了起来，而她的眼角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挂上了泪珠。


  
一个隐隐约约地念头在科奈莉亚地心中慢慢地浮现了出来，她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她知道，这就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她不想杀了柳梦潮，甚至不想要柳梦潮被击败……


  
“还真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女人呢……”科奈莉亚下意识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略带自嘲地笑了起来。


  
科奈莉亚想要努力地平复起自己的心情，只是还没等她把眼泪从眼角拭去，身前的屏幕上却又冒出了她讨厌的声音。


  
“科奈莉亚殿下！第二分遣队已经全部到达柳梦潮的身后，请您发布攻击命令！”是第二分遣队的指挥官，“您已经向柳梦潮发布了投降的命令，这对于您的荣誉丝毫无损！现在是执行皇帝陛下命令时候了！”


  
皇帝陛下？


  
听到第二分遣队指挥官的话，科奈莉亚的眉头皱更深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


  
科奈莉亚一字一句地说道，虽然语速缓慢，但是那股怎么样都抹不去的冰冷，任何人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感受到。


  
“不敢！只是皇帝和布里塔利亚的荣誉高于一切！”


  
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是刚刚退下的米雷米亚。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引起了科奈莉亚的怒火，或者说这位边境伯爵对此根本不在乎。


  
“科奈莉亚殿下，您一直以玛丽安娜王妃为榜样，但是玛丽安娜王妃绝不会在战场迟疑，她是皇帝陛下最锋利的剑！”


  
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两个指挥官不停地冷嘲热讽，不仅让科奈莉亚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甚至还让她心中的怒火更加的旺盛。


  
“都给我退下！我自有打算！”


  
说完，科奈莉亚不由地沉默了起来。即使她是布里塔利亚第二皇女，十一区总督，也不能够违抗布里塔利亚皇帝的命令。


  
也许是无奈，也许是怀念，也许只是想要重新做一个梦。


  
所以科奈莉亚的机甲动了起来。


  
“总督阁下出阵！”


  
科奈莉亚的机甲只是往前迈出了一步，霎时间欢呼声便已经响彻云霄。


  
“柳梦潮！”


  
科奈莉亚的机甲迈着复杂而华丽的步伐，缓缓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地上走去。


  
“在死亡来临之前，与我一决高下吧！”


  
说完，科奈莉亚的机甲唰的端起了金黄色的长矛，直直地指向了柳梦潮所在的方位。这一刻，每一个人都觉得这位端起战矛准备冲锋的机甲，是一位高尚而勇猛的骑士。


  
“一决高下……？”


  
听着科奈莉亚的话，柳梦潮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笑容。他已经明白了科奈莉亚的意思。深知自己操作机甲实力的科奈莉亚，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和自己单挑……


  
科奈莉亚你就这么想要当我的俘虏吗？难道劫持一个女人逃出生天，会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柳梦潮扬着眉，看着向着自己缓缓驶来的科奈莉亚，脸上无奈的表情越来越浓。


  
“投降吧！”


  
柳梦潮站直了身子，大声地喊了起来。


  
“放肆！”


  
“大胆！”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便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无数的污言秽语便立刻冲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甚至连准备冲锋的科奈莉亚也停下了自己的机甲。


  
“修奈泽尔殿下！柳梦潮居然想要让科奈莉亚殿下投降！”万里高空之上的侍从官，嘲讽地对着修奈泽尔说道，“看样子这个柳梦潮已经完全被吓疯了，修奈泽尔殿下。”


  
“投降……？”


  
修奈泽尔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整个人猛地从位子上冲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地图前面。


  
“怎么了修奈泽尔殿下？柳梦潮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没有必要为这种人多费心思。”侍从官笑着在修奈泽尔身边说道。


  
只是侍从官的话却仿佛是清风一样从修奈泽尔的耳边滑了过去，没有对修奈泽尔造成任何的影响。他的目光依旧在面前的地图上。


  
地图上科奈莉亚的亲卫队五百台机甲完全堵住了柳梦潮的去路，而柳梦潮身后的两个先遣分队则以半月形的阵型，占据了整个连山的山体。


  
连山山体！？


  
修奈泽尔猛地一个激灵，浑身一颤。


  
“不好！”


  
他大声地喊了起来，丝毫不顾及身后侍从官慌张地眼神，几步便跑到了窗户边上，从高空向下俯视了起来。


  
“您在看什么，修奈泽尔殿下？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侍从官缓缓地走到了修奈泽尔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霎时间脸色白了。


  
白得跟鬼一样。


  
“你也发现了吧？”修奈泽尔缓缓地说道，眼角满是笑意，看上去科奈莉亚完全被她脆弱的心给蒙蔽了，她现在最该做的便是撤退。


  
“需要……”


  
“不准通报她……”修奈泽尔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虽然能够利用地利，但是我还是要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中华联邦的男人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做到什么地步？


  
柳梦潮并不知道有人在万里之上的高空窥视着自己，他只是站起了身，平静的对着面前的科奈莉亚微笑着。


  
“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笑！”


  
布里塔利亚的士兵们脸上纷纷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只有正在操作机甲的科奈莉亚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是来自战场的直觉！


  
“有情况？”科奈莉亚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科奈莉亚！”柳梦潮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喊了起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话音未落，科奈莉亚突然反映了过来，她猛地看向了柳梦潮的身后，还有自己身边的地形。


  
“快退！”她大声地下着命令道。


  
“我不能接受，这是乱命，科奈莉亚殿下！”


  
米雷米亚直接在通讯频道里吼了起来。


  
科奈莉亚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柳梦潮，然后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现在每一个人都懂得刚刚科奈莉亚话中的意思呢。


  
因为大地已经响了起来，代替科奈莉亚作出了回答。


  
山，塌了。

第五十九章 谁来与我一战！


  
“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能行嘛！”


  
连上山体之上，一架极为普通的无赖式机甲里面发出了猖狂地笑声。


  
“鲁鲁修！”


  
“没有问题的张宁，你要相信柳梦潮！他的才能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啊！他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啊！”


  
鲁鲁修唰的一声打开了机甲的驾驶舱，从里面钻了出来，从面具里兴奋地看着他创造出的场景。


  
“根据柳梦潮的要求，我们在连山山体之下加装了一万吨炸药……并且还通过共振，进一步引发山体滑坡！”鲁鲁修说着，几乎要跳了起来，“科奈莉亚的军队现在已经减员三分之二啦！这就是奇迹啊！”


  
奇迹……吗……？


  
鲁鲁修嘴边的奇迹，对于高空之上的修奈泽尔来说，却只不过换来了他一个微不足道的笑容。刚刚激动的神色，现在好像已经远离了这位完美的王子，端着红酒杯的手也早已经恢复了平静，修奈泽尔的心情和他杯中的红酒一样波澜不惊。


  
“天才……这个人是一个天才……”


  
侍从官却没有修奈泽尔那么好的能力，能够如此快的恢复内心的震惊。他的嘴到现在还没有合起来，依旧张的老大。


  
“修奈泽尔殿下，原来柳梦潮从一开始就打算把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全部集中到连山的山体上！？”


  
“没错，这是个通晓地利的将领。”修奈泽尔赞赏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是他给予柳梦潮至高无上的荣耀一样，“还算是不错人，和科奈莉亚倒是旗鼓相当。”


  
“什么！？这样还只是和科奈莉亚殿下旗鼓相当！？”侍从官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第一次怀疑自己追随殿下的判断。


  
如此巨大的优势，如此精妙的设局，怎么会只是……


  
“这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因为柳梦潮的布局有着致命的弱点！而科奈莉亚一定会注意到！”


  
修奈泽尔轻轻一晃手中的红酒，闻着飘散的酒香笑了起来。


  
致命的弱点……？


  
侍从官的眼中迷茫的神色挥之不去，只是修奈泽尔却已经丧失了解说的兴趣。


  
“柳梦潮的招数已经用完了，胜负已定。”


  
胜负已定！


  
坐在驾驶舱里的科奈莉亚眼睛猛地瞪大了起来。


  
眼前柳梦潮率领的八驾机甲排成了一条直线，而在他们的身后，便是滚滚的泥石流，在一瞬间便完全淹没了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


  
“这才是柳梦潮啊……”科奈莉亚高兴地扬起了头，脸上带着无数兴奋的潮红和汗珠。白皙的手指啪的一声按下了通讯按钮。


  
全军，收听命令！


  
“科奈莉亚亲卫队听命。两百驾机甲立刻回援本阵，其余的人，立刻随我出击。不要放走了柳梦潮！”


  
科奈莉亚话说完，双手便猛地一推操纵杆，机甲的双脚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噪声，只是一眨眼间，科奈莉亚的机甲便向着柳梦潮冲了过去。


  
这才是我的对手啊！


  
科奈莉亚看着身前的柳梦潮，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利用山体滑坡设下陷阱，一举消灭掉自己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


  
“你剩下的人马应该会立刻攻击本阵吧？利用这一瞬间的混乱，直接攻击最薄弱的环节！柳梦潮你有这个实力！”


  
科奈莉亚说着，看着前面急速后退的柳梦潮，不管不顾地向前冲了过去。


  
“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C.C.看着滑进驾驶舱的柳梦潮，皱了皱眉问道。


  
“嗯，因为科奈莉亚应该已经发现了获胜的机会吧？”


  
“什么机会！？”


  
“只要不顾一切，打掉我这个奇袭战的头领，他们便会不战而胜了。”


  
柳梦潮说着，看了眼脸色绯红的C.C.，不由地笑了起来。


  
“紧张？”


  
“不……”


  
C.C.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有点热，却不好意思说出来。驾驶舱内本来就十分的狭小，更不要说柳梦潮的身材高大。


  
这直接让身材纤细的C.C.坐在了柳梦潮的怀里，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不站在机甲的头顶了？”


  
C.C.一边说着一边回过了头。


  
柳梦潮就在C.C.的身后，鼻息悄然无声地钻到了C.C.的耳朵里，不由地让少女的脸色更加红了起来。


  
“现在我们应该拖延时间，尽量让科奈莉亚的分兵的战术彻底实施。”


  
“分兵？为什么要让科奈莉亚分兵？”


  
C.C.长长地睫毛颤抖了起来，她并不理解柳梦潮所说的话。


  
C.C.不理解，并不代表高空之上的修奈泽尔不清楚。


  
这位英俊逼人的王子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目光凝视着自己杯中的红酒。


  
“现在科奈莉亚应该分兵了。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都已经全灭，不过柳梦潮的埋伏已经出现，科奈莉亚唯一的弱点只有在一个地方了。”


  
“唯一的弱点？”


  
侍从官下意识地向着下方眺望，只见科奈莉亚的亲卫队便像是一股奔驰的洪流，瞬间分成了两条洪流。一条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地方冲过去，另外一条却更加决绝的向着本阵而去。


  
“修奈泽尔殿下，科奈莉亚殿下是因为担心本阵由于防御薄弱，会遭到袭击吗？”侍从官皱了皱眉，说出了自己的猜想，“的确，您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柳梦潮的战略便是希望趁着科奈莉亚殿下混乱的时候，集中埋伏起来的军势直接攻击本阵。俘获尤菲莉亚殿下，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是有人质在手上了！”


  
“就是这样！”


  
修奈泽尔哈哈一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净。


  
……


  
这还是人吗！


  
跟在科奈莉亚身后的亲卫队突然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不由地他们惊恐万分，只因为面前追击的敌人实在是太凶猛了。他驾驶的那架红色机甲就像是浑身燃烧着火焰一样，只要有任何一架机甲阻挡在他退后的道路上，只是一个眨眼便会变成一滩废铁。


  
“不要犹豫！胜利就在眼前！”


  
科奈莉亚大声地鼓舞着本就不太高昂的士气，嘴角却不由地翘了起来。


  
这才是她心目中的柳梦潮，完美的操纵技巧，神一样的男人！


  
想到这，科奈莉亚的机甲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柳梦潮的机甲居然停了下来。


  
“柳梦潮，你不是说要拖延时间吗？”


  
C.C.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即使是拖延时间，也要打一打。否则就粘不住科奈莉亚了。”


  
柳梦潮话音未落，机甲猛地向前一冲。


  
只见红莲特意加强过的右手随手撕开面前的机甲，直直的冲到了阵前。


  
前进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战场之上，单人独骑。


  
“我是柳梦潮！”


  
红色的机甲当先独立。


  
“谁来与我一战！”


  
此时此刻，万籁俱寂。

第六十章 害人不浅的柳梦潮


  
“垂死挣扎！”


  
科奈莉亚还没有说话，便已经有一架机甲排众而出，走到了柳梦潮的身前。


  
“虽然你运用了一些诡异的手段造成了山体滑坡，但是我们现在还有三百驾机甲，你现在必败无疑了！”


  
话音落，骑枪端起。


  
浑身散发着金色的骑枪，是布里塔利亚专门为了配合科奈莉亚的亲卫队冲锋而研发出来的装备。


  
“给你看看，我们科奈莉亚亲卫队的能力吧！”


  
嚣张的话一说完，一阵嗡嗡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


  
只见骑枪的枪头开始高速旋转起来，无论谁都不会怀疑，只要被这只枪头刺中身体，便会立刻粉身碎骨。


  
“去死吧！”


  
士兵怒火一声，机甲脚下猛地喷出白色的烟雾，大片的尘土从他的身后飘起，直直地向着柳梦潮冲刺了过去。


  
“好快！”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地发出了内心的叹息声。除了柳梦潮。


  
他的手依旧平稳，甚至还有闲暇对着自己怀里的C.C.微笑。


  
只是手平稳却并不代表着速度不快，柳梦潮的手不仅快，而且还会发光，发出银白色的光。


  
刚达鲁夫强化，启动！


  
霎时间柳梦潮的手变出现了一道道残影，而柳梦潮驾驶着的红色机甲直接冲了出去。明明是以如此的高速向前冲锋，但是柳梦潮的红莲居然滑出了一道新月般的弧线！


  
“是弧线进击！？”


  
士兵下意识地张大了嘴，看着冲到自己面前来的红色机甲，嘴巴怎么样都合不拢了。所谓的弧线进击，可是只有布里塔利亚皇帝的圆桌骑士才能够掌握的技巧。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怎么会用这样的操作方式？


  
“这不可能！”


  
士兵大声地吼叫了起来。


  
咔……嚓！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代表了他的语言。


  
飞奔的红色机甲滑出了一条弧线，就像是一弯新月一样，瞬间便冲击到了紫色机甲的身旁，紧接着特意加强过的手臂猛地伸长！


  
“嘭！”


  
一声巨响，漫天烟雾，整个山林都震动了起来。


  
等到烟雾渐渐散去，无比恐怖的一幕出现在了科奈莉亚亲卫队的面前。


  
那家紫色的机甲被柳梦潮一个侧击，半边身子都爆炸了开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被人硬生生地撕开了半边。


  
“不自量力。”


  
柳梦潮的缓缓地说着，停下了操作着的机甲。


  
“还真是有你的风格啊……”


  
科奈莉亚笑着摇了摇头，她眼中迷茫的神色反而更加的浓郁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校校场的下午，柳梦潮当时也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击败了自己的副官。


  
“下一个……是谁？”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红色的机甲顺手靠在了身边那架残破的机甲上。


  
“他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局面吗？”科奈莉亚副官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恐怕这个白痴还在等着自己奇袭本阵的部队回报消息吧？哼，妄图想以尤菲莉亚公主的安危逼迫我们退兵，真是太天真了！”


  
副官说着，脸上突然涨红了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一个击败柳梦潮，一雪前耻的机会。


  
“我绝不会让失败再次出现在我的身上的！”


  
副官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将操作杆向前一推，紫色的机甲便轰隆隆地向前开动了起来。


  
“是蒙哥马利大人！”


  
霎时间，科奈莉亚身后的亲卫队们都开始欢呼了起来。他们深知这位科奈莉亚副官的实力。


  
“蒙哥马利大人最善长的便是盛装舞步，听说他可以直接在战场上运用盛装舞步，刺穿反叛军士兵的眼睛！”


  
“用机甲的骑枪刺穿人的眼睛！？”


  
“没错，而且根本不会伤害到那个反叛军别的部位，他的实力绝对不逊色于皇帝圆桌骑士！”


  
“蒙哥马利大人！”


  
欢呼声此起彼伏，宛如一阵又一阵的海啸，不停息地向着柳梦潮那里冲击着。


  
“柳梦潮！你就等死吧！”


  
一个亲卫队高声地叫喊了起来。


  
“没错！虽然你前面表现的很出色，但是现在你已经被我们逼到了绝境了！你的退路已经被泥石流给掩埋了！”


  
“即使老天要帮你，但是你还是要死在这里！”


  
亲卫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欢呼着，纷纷把自己炙热的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偶像。科奈莉亚高不可攀，而这位蒙哥马利，便是他们最憧憬和希望成为的人。


  
成为科奈莉亚的副官，并且在这样关键的战场上为她效力！


  
这是多么的荣耀啊！


  
柳梦潮的面前欢呼声雷动。


  
“C.C.我好像认识面前的人。”


  
柳梦潮嘴角一歪，笑了起来。


  
“对面的人！”柳梦潮突然打开了机甲的扩音器，对着面前紫色的机甲喊了起来，“我是不是见过你！”


  
哄！


  
柳梦潮的话霎时间便像是油滴溅到了开水里，瞬间炸裂了开来。


  
“知道怕了吧！”


  
“赶快从机甲上滚下来吧！”


  
“蒙哥马利大人绝对不是你能够抗衡的！”


  
“杀了他！杀了他！”


  
听着身后亲卫队的呼声，坐在机甲里的科奈莉亚不由地苦笑了起来，并不是她能够预测未来的结局，只是……


  
有些事情是明摆在那里的。


  
科奈莉亚想着，眼睛却不由地眯了起来。因为这样的场面也是她愿意看到的，柳梦潮的实力经过这场战争得到充分的显现，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用人才宝贵为由，向自己的父亲布里塔利亚的皇帝提出特赦。


  
至于特赦之后柳梦潮的道路……


  
科奈莉亚没有往下想，只是她的脸却已经开始发烫了。


  
柳梦潮，加油！用你的实力去震惊全世界吧！


  
科奈莉亚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被柳梦潮叫道名字的蒙哥马利一言不发，只是缓缓地推了一下操作杆。


  
吱呀一声轻响，紫色的机甲往前进了一步。


  
只是小小的一步，便立刻让他身后的士兵们沸腾了起来。再没有什么比幻想自己就是蒙哥马利更加愉悦的事情了。


  
士兵们一个个坐在机甲里吼叫，攥紧了拳头。


  
“快点投降吧！柳梦潮！蒙哥马利大人可以一个人打你一百个！”


  
“没错！打你一百个！”


  
“你连给蒙哥马利大人提鞋都不配！”


  
“快点跪下来，向蒙哥马利大人投降！”


  
又是一阵苍蝇般的嘈杂声，嗡嗡地直接灌满了柳梦潮的耳朵。被柳梦潮抱在怀里的C.C.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梦潮，你要跪下给他磕头吗？”


  
C.C.随口调笑了一句，却丫的一声叫了起来。她发现柳梦潮的眼神变了，并不是将要上战场的那种凶狠地眼神，反而充满了许许多多的玩味。


  
“C.C.，多亏了你刚才那句话，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柳梦潮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操作杆，红色的红莲瞬间一个滑步，优雅而又锋利的飘到了蒙哥马利驾驶的紫色机甲面前。


  
“你一个人绝对不是蒙哥马利大人的对手！”


  
“居然还敢向前！还不快点投降！”


  
“你个无名小卒！”


  
“对，无名小卒！”


  
“跪下！”


  
“跪下！”


  
面对着如同海啸般的呼声，柳梦潮没有一点怯懦的表现，只是静静地让自己的机甲站在了蒙哥马利的面前。


  
突然，仿佛正在高声呼喊的士兵们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居然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完全安静了下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士兵们拼命地在自己身前寻找着原因，他们绝对不愿意承认是因为柳梦潮如同雄山的气势，在一瞬间震慑住了他们。


  
这个理由绝对不能接受！


  
这是耻辱！


  
一想到耻辱，士兵们便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蒙哥马利。


  
那是他们的希望，是最杰出的人才，是他们所憧憬的，荣耀满身的将军！


  
“啪！”


  
一声巨响，霎时间所有紫色的机甲都高举起了自己的右膀。


  
只是一瞬间，柳梦潮的面前便竖起了一片紫色的丛林，只听他们高声呼喊着柳梦潮所熟悉的话。


  
“天佑布里塔利亚！”


  
哄！


  
喊声毕，每个士兵只觉得自己胸膛里的热血已经燃烧了起来，而他们燃烧起来的目光更是完全投向了最前方蒙哥马利的紫色机甲。


  
代表我们，去获得荣耀吧，将军！


  
他们在心底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紧紧地抿住了自己地嘴唇。


  
仿佛也感受到了身后炙热的目光，蒙哥马利驾驶的紫色机甲真的开始运动了起来。


  
他先是迈出了自己的左脚，缓缓地往前踏出一步。


  
嘭的一声巨响，尘土漫天。


  
“是盛装舞步，蒙哥马利大人要发力了！”


  
只是往前一小步，嗡嗡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甚至比刚刚的声音还要大的多。


  
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好奇的扬起了眉毛。盛装舞步这种技巧他也会，不过还没有见过……


  
这样的盛装舞步。


  
只见蒙哥马利的机甲往前迈出了一步之后，立刻以左脚为轴，瞬间转了一百八十度，唰的一声跪在了科奈莉亚的面前。


  
“科奈莉亚殿下，请允许让更多的士兵分享这一荣耀，我请求和我的两台僚机一起，将柳梦潮献于您的面前。”


  
“噗嗤……”


  
“呵……”


  
C.C.和科奈莉亚两个人同一时间发出了笑声。她们看着面前的蒙哥马利，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鄙夷起来。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不是说自己一个人打不过柳梦潮？


  
没本事，冲这么快干什么？


  
两个女人居然心有灵犀地冷笑了起来。


  
至于吓得蒙哥马利不敢上前的柳梦潮，此时却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因为他仿佛听到了对面士兵们，碎了一片的玻璃心。


  
“我可真是害人不浅呐……”


  
柳梦潮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给对面的士气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啊。

第六十一章 总归还是棋胜一招


  
嘭……嘭！


  
蒙哥马利的话刚说完，从队伍里便立刻跑出了两架紫色的机甲。


  
无论从外形上，还是武器上都与蒙哥马利的机甲一摸一样，这便是布里塔利亚军方的标准战斗队形。


  
一架突出在前的长机，后面跟着两架随时支援他的僚机。


  
“从现在开始，三机防御队形！”


  
一看到僚机上来，蒙哥马利毫不迟疑地大声吼叫了起来。


  
柳梦潮眼睛一眯，停下了手中的操作，看着对面三台机甲的动作。


  
只见蒙哥马利的机甲当先突出，而身后两架紫色的机甲飞速地移动到了蒙哥马利的左后侧和右后侧，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原来是三机防御队形。”


  
科奈莉亚下意识地笑了起来。所谓的三机防御队形，指的是在面对没有把握的对手的时候，采取的最基本的队形站位。


  
三台机甲站成等边三角形，相互之间距离五到六米，随时可以采取快速突进的方式，解除遭遇到的危机。


  
“还是蛮有一手的嘛。”


  
柳梦潮轻声一叹，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起来。


  
“蒙哥马利大人！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右僚机在通讯频道里面大声地喊了起来。而蒙哥马利此时却没有回答他，因为他意外的发现，当自己再次面对柳梦潮的时候，自己的双手居然开始颤抖了！


  
这简直是耻辱！


  
布里塔利亚的机师，居然会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因为恐惧而颤抖！


  
笑话！这话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蒙哥马利居然不敢往前迈出一步，他居然直接停在了原地，直接把黄色的骑枪高高的举了起来，横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居然在防御！


  
开什么玩笑！


  
身后的士兵瞬间喧哗了起来，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瞬间冒了出来。在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心目中偶像做出如此懦弱的事情更加令人气愤的了！


  
只不过，让士兵们更加愤怒的事情还要在后面。


  
“你还不攻过来吗？你不来，那么就我来了！”


  
柳梦潮说着，向上一拉操作杆。


  
咔……嚓！


  
红莲猛地举起了自己强化过的右手，五指唰的张了开来，似乎下一秒就会直接插进蒙哥马利机甲的脑袋里。


  
“下面进行橄榄形机动！”


  
丝毫没有犹豫，蒙哥马利迅速往后退去，一边退着还直接大声地喊了起来。


  
橄榄形机动……？


  
两个僚机相互对视了一眼，虽然隔着机甲，但是他们还是能够肯定，对方的脸上一定和自己的表情一模一样。


  
丢人，羞愧！


  
还没有交手，居然就要开始使用这种逃跑时的掩护战术！


  
“不要犹豫！立刻！”


  
蒙哥马利的声音更加焦急的叫了起来。他有这个预感，柳梦潮下一秒就会抓到自己机甲的脑袋，然后……


  
不！绝对不能够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蒙哥马利愤怒的催促也许起了效果，两驾僚机不清不愿地动了起来。


  
霎时间，尘土飞扬。


  
只见僚机和蒙哥马利驾驶的长机之间，开始了频繁的换位。三台机甲各自沿着弧形的道路，交换着自己的位子。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两个橄榄头连着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虽然三台机甲的行动非常迅速，只是心头那抹屈辱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抹去。因为橄榄形机动只会在一个时候使用得到。


  
那就是撤退的时候！


  
“这样……你就不会找到我了吧！”蒙哥马利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红色的红莲，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早已经打算好了，只要柳梦潮一击没有击中，自己便会和另外两台机甲在一瞬间对柳梦潮发起冲击，到时候……


  
活捉柳梦潮就绝对不是梦！


  
没错！不是梦！


  
蒙哥马利哈哈大笑起来，他已经看到了边境子爵的爵位在向自己招手。


  
“愚昧。”


  
科奈莉亚撇了撇嘴。


  
“无知。”


  
这是柳梦潮所下的判语。


  
话音未落，柳梦潮的双手便飞一般的运动了起来。


  
两只手便像是最杰出的钢琴师，弹奏起了最美妙的乐章。只是一瞬间，柳梦潮面前的操作键盘上便听不到任何的停顿。


  
哒！哒！哒！哒！


  
最密集的机关枪声，现在也没有柳梦潮的双手发出的声音密集。


  
“虽然说三人为一组，进行橄榄型机动，但是……”


  
柳梦潮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咧了开来。


  
“还是有着致命的弱点！”


  
嘭！


  
红莲的双脚在地上猛地一顿，地面硬生生地被柳梦潮操作的红莲踩塌了下去。


  
轰！


  
一阵巨响，柳梦潮操作的红莲由于速度太快，居然超过了音速，在一瞬间发出了音障！


  
“柳梦潮的机甲呢！”


  
蒙哥马利刚刚喊了出来，便呆住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碰到皇帝圆桌骑士的时候，闲聊中无意中听来的消息。


  
三级防御阵型加上橄榄形机动其实并不是无懈可击，相反，这种牺牲了一切进攻能力，把屁股撅起来给别人揍得阵型，有着致命的缺点。


  
而致命的缺点就来自……


  
蒙哥马利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


  
一道红色的光影直接从天空直降而下，强化了的右手五指死命地伸张着，仿佛一个根本看不到的未来的地狱。


  
没错！没错！


  
蒙哥马利用力的把自己的眼睛闭了起来，他已经想起来那个所谓致命的弱点来自哪里了。


  
就来自他的头顶，那一望无垠的天空。


  
“跪下吧！”


  
一声厉喝猛地响了起来。


  
咔……嚓！


  
红莲机甲的五指直接插进了紫色机甲的头部，霎时间电火花像发了疯一样从机体里面冒了出来，溅得四处都是。


  
“一切都结束了。”


  
柳梦潮嘴角一咧，左手猛地一推操作杆。


  
“嘭！”


  
巨响，只见蒙哥马利的紫色机甲在半空中整个横躺了过来，结结实实地被柳梦潮砸在了地上。


  
地动，山摇！


  
原本准备交换位置，继续进攻柳梦潮的两台僚机突然停住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当自己的机甲跳到半空中的时候，居然在一瞬间就锁定了目标，然后一击即中。


  
这根本就是连理论上都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不是人！他不是人！


  
两台僚机立刻以比超出想象的速度跑回了科奈莉亚的阵中。


  
“看来只能够用三百台机甲，硬生生地把柳梦潮堆死了。虽然这样做有些不荣誉，但是自己的命才是最宝贵的啊！”


  
一时间，每一个布里塔利亚士兵的心头都充满了这样的想法。


  
“他们已经丧胆了呀。”


  
柳梦潮直接打开了机甲的驾驶舱，在一群活见了鬼一样的目光中，跳到了机甲的头顶。


  
“他想要干什么！”


  
布里塔利亚的士兵们立刻惊慌失措。


  
不过，这时候却已经有人回答了他们。就在他们的身后，立刻扬起了一大片烟尘，只是匆匆看一眼，便能够发现向着自己这里冲过来的机甲绝对不少于两百台！


  
这是日本解放阵线的主力！？


  
他们居然没有偷袭本阵！？


  
居然直接冲着自己而来了！？


  
柳梦潮……干得好……你……还是棋胜一招啊……


  
坐在机甲中的科奈莉亚不由地苦笑了起来。


  
不过有人在苦笑，就有人兴奋。


  
“终于轮到我们了！我们要一口气赚满所有的积分！”


  
和日本解放阵线的主力一起到达的轮回者们，兴奋地喊叫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相互帮助的轮回者？


  
“原来如此……”坐在机甲里的科奈莉亚不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原来以为柳梦潮只是想要借助泥石流的威力，让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没想到后手却在这里！


  
“你早就想要让我分兵了，是不是……”


  
科奈莉亚缓缓地说着，看着自己面前慢慢向后撤退的柳梦潮，嘴角不由地笑了起来。一切都在柳梦潮的意料之中。


  
一开始先单人独骑从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的缝隙中穿插进来，利用布里塔利亚皇帝对他的高额悬赏，导致第一分遣队和第二分遣队因为想要生擒柳梦潮，而因为追击导致阵型混乱，追着柳梦潮一直来到连山山体的脚下。


  
但是柳梦潮更加出色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科奈莉亚想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为了防止本阵被突袭，自己带着全部亲卫队堵住了柳梦潮的去路，这其实也是被柳梦潮计算在了里面。


  
“真是出色的战役布局……”


  
科奈莉亚轻轻地点了点面前的操作杆，仿佛从她身边跑过的布里塔利亚士兵并不存在一样。


  
她的心思还在分析着柳梦潮的布局。


  
当柳梦潮被自己和第一第二分遣队夹在中间的时候，其实是我们这些人走入到了柳梦潮早已经布置好的陷阱里面。


  
泥石流并不是偶然发生的意外，柳梦潮一早就确定了大致会遭受到灾难的区域，他本人便站在区域之外。


  
所以当泥石流爆发的时候，柳梦潮正好躲了过去。


  
而面对这样慌乱的局面，自己那时候一定会因为担心处于本阵的尤菲莉亚的安全，而毅然选择分兵，可以说这又是正中柳梦潮的下怀。


  
柳梦潮肯定早就知道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科奈莉亚想着，脸上反而带着一丝满足和得意的微笑，仿佛做出这样战役布局的人是她一样。


  
女人有时候确实很奇怪。如果她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么男人取得的成就越出色，她的心里便会越自豪。


  
科奈莉亚也是个女人，虽然她和柳梦潮站在敌对的双方，但是这种来自于天性的感触，却并不会因为敌对的关系而泯灭掉。


  
科奈莉亚依旧高兴，甚至连脸都不由地红了起来，因为她已经想到了柳梦潮整个战役中最精妙的一环，也是只有柳梦潮才能够实施的一环。


  
一个人继续站在自己军队的面前，用一台机甲，一个人牵制起整只军队，这是只有柳梦潮才能够办到的事情。


  
当自己的部队被柳梦潮牵制的时候，早已经埋伏在连山上的日本解放阵线趁着这个时候直接猛击自己的侧翼，原本就因为被柳梦潮一个人打的士气大降的布里塔利亚军，此时突然溃不成军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一想到这，科奈莉亚的眼神中更加的迷醉了起来。


  
要是柳梦潮是布里塔利亚人该有多好……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要成为这样男人的妻子……无论付出什么……


  
科奈莉亚想着，想着，不由地痴了。


  
柳梦潮却没有变的迟缓下来，反而迅速的一拉操作杆，迅速的让自己的机甲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继续攻击了？现在可是伏兵尽出，大占上风啊。”C.C.眉毛一挑，略带着嘲讽的说道。


  
“归师勿遏。现在对面的布里塔利亚军其实只是侧面被大批的日本解放阵线军攻击，如果我还呆在这里不走，对面的布里塔利亚军就会突然发现，他们逃生的道路上突然多出了一架机甲。为了荣誉和为了生命搏杀，对于人类来说完全是两种根本不同的情况。而且，总得要给别人一些表演的机会。”


  
“哦？！”


  
C.C.白皙的手轻轻一捂红唇，低声地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一个人把对面三百台机甲全部打败呢，这样落荒而逃可真是不符和你的风格啊，柳梦潮。”


  
听到C.C.的话，柳梦潮冷哼一声没有之声。


  
柳梦潮没有吱声，那些轮回者可不是这样，他们现在恨不得赤裸上身，大喊大叫着向着目标冲去呢。


  
这种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啊！趁势砍杀已经崩溃了的布里塔利亚士兵，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幸好有柳梦潮的计划！


  
轮回者们心下暗暗得意，而最得意的石清丽已经冲在了最前面，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女小说家，反而更像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兵。


  
至于方锦，却要含蓄的多。也许是因为长期坐办公室的缘故，虽然她的皮肤更加的白皙，但是对于运动却或多或少的有些不在行。这让她的机甲拖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不过……


  
方锦抬起了头，看着自己前面三驾自己人的机甲，不由地笑了起来。


  
自己现在可是绝对安全的啊！前面都是自己人，而后面就是高耸入云的连山。


  
方锦咧着嘴把自己机甲的操作杆猛的向前一推，机甲轰的一声向前发动了起来。调酒师羽溪就在她的正前方，而在方锦的左右两侧正是两个学生，陈功以及王勇。


  
“方锦！”


  
走在前面的羽溪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自己身后的同伴亲切的问候了起来。


  
应该是担心自己在战场上会有危险吧？


  
方锦嘴角一咧，便笑了起来。这种来自男士的照顾，从她步入职场以来就不知道接受过多少次了。这个时候只要自己表现出一些逞强，这些男人们的自尊心就会像是发了疯一样的蔓延，迫不及待地要在自己的面前展示出来。


  
“不……”方锦眼睛一转，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有些疲劳，“这种程度的话，我……我还能坚持！”


  
话一说完，方锦便大口大口的喘起了气来。


  
“方锦！”


  
陈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听上去十分急促。


  
怎么？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你男人的自尊，来帮助我这个女人了吗？方锦的嘴上不由地露出了残忍地微笑。那个有着沙哑嗓音的石清丽就是个白痴，这种时候居然自己一个人冲到最前面。


  
只要自己呆在这三个白痴男人的中间，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最美妙的就是。自己的分数也不会少！


  
第一阶段的竞赛阶段，自己一定不会是最低分的！


  
想到这，方锦冷冷一笑，语气变得更加楚楚可怜。


  
“我……不要照顾我……你们……分数要紧……”


  
方锦听到自己的话，几乎连眼泪都要流了下来。自己是一个多么好的女人啊……


  
“方锦，你真是一个好女人啊……”


  
方锦的话刚刚说完，羽溪无比感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白痴男人上钩了！


  
方锦嘴角一翘，手下一抖。


  
只听吱呀的一阵细响，方锦的机甲便停在了原地，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


  
“帮……帮……我……”


  
方锦的声音可以说是我见犹怜，无论是谁，只要从旁边路过都不会忍心，丢下这样一个美人在这里无依无助吧？


  
所以羽溪，陈功还有王勇的机甲都围了上来。


  
“我们这就来帮你，好好的帮你……”

第六十三章 柳梦潮的价值


  
帮我！？


  
方锦的眉毛立刻扬了起来，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女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被人照顾，被人呵护，被人特殊对待的，即使是在轮回世界里也不例外。


  
一想到这里，方锦的心立刻就火热了起来。小巧的鼻尖上满是因为兴奋而流出的汗珠。


  
“快点！我们已经落后了！五百点积分我要全部拿到！”


  
方锦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在现实社会中呼风唤雨的感觉。从中学的时候，对着喜欢自己的男生微微一笑，那个留着平头的白痴就会翻出校园为自己买饮料，买冷饮；大学的时候，只要自己穿着短裙，露出白花花的双腿，无论是自己的师兄还是师弟，立刻便会对自己眉开眼笑。而当自己工作了之后……


  
只要上衣的开叉低上一厘米，自己的工资就会最少加上一千块！


  
现在，轮到这些轮回者们了！


  
拜倒在我的裙摆下吧！废物们！


  
方锦冷冷一笑，得意地靠在了驾驶舱的椅子上。而她那双被人赞颂，让人神魂颠倒的纤细白嫩的双手，也轻轻地搭在了操作杆上。


  
方锦驾驶的机甲不由地慢了下来。


  
“动手！”


  
羽溪猛地一声大叫，轰的一声响，三台包围在方锦周边的机甲便猛地动了起来。


  
三台机甲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唰的移动到了方锦机甲的身边。


  
“你们要做什么？”


  
方锦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不解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她想要下意识地质问这些没有长脑子的男人。他们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很快，甚至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三台包围着方锦的机甲立刻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们不仅敢，而且还敢做得更绝！


  
每台无赖式机甲的腹部都有两条高速锁链，可以直接击中机甲或者装甲车，让这些钢铁怪兽在一瞬间停止行动。


  
砰！砰！砰！砰！砰！砰！


  
六道铁索瞬间攀上了方锦的机甲，就像过去那些曾经攀上她双峰的男人们的双手一样，有力，而且毫不留情，在上面留下深深地印记。


  
咔……嚓……


  
方锦啊的叫了一声，机甲剧烈的摇晃只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裂了开来。


  
“你是个大美人。”


  
调酒师羽溪的机甲嘭的一拳砸在了方锦机甲的右腿上，直接将脆弱的关节打成了两半。


  
“但是……”


  
陈功的声音也跟在后面响了起来。


  
“我们更要活下去！”


  
这是王勇的声音。


  
“我没有想要杀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由于愤怒，方锦那张原本清秀可人的脸几乎变了形，而她的声更是生撕裂费的嚎叫了起来。


  
“第一阶段最后环节，最低分的人将会被抹杀。”


  
羽溪的机甲缓缓地停了下来，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快意。


  
“主神不让我们各自透露自己的分数。虽然那个叫张宁的胖子找出了透露自己分数的方法，但是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


  
陈功的机甲一个滑步，直接溜到了方锦的身边，啪的一声下掉了方锦机甲的另一只腿，“那就是刻意的让一个人……”


  
王勇跟在了陈功后面，嘭的一脚将方锦的机甲踹到了地面上。


  
“分数最低！”


  
“所以你们就选定了我！凭什么，为什么！”


  
方锦更加的愤怒，眼神中的不解更加的浓郁，甚至话里话外都带上了哭腔，就像是风雨中的小菊花，楚楚可怜。


  
“因为你是女人，而且是落单的女人。”


  
羽溪缓缓地推动了机甲的操作杆，被羽溪操作的机甲咔的一声抬起了机械手臂，狠狠地砸在了方锦机甲的头部。


  
嘭！


  
一阵电火花瞬间乱窜，直接淹没了方锦的视野，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好好地在这里回味吧！”羽溪高声地笑了起来，“在第一阶段竞争的最后，你还是可以选择扣除一半的分数，然后苟活下去的！就像你一直做得那样！”


  
说完，三台机甲似乎是庆祝一般，围着方锦的机甲绕了个圈，轰隆隆地向着前方开了过去。


  
前方不远处，正是溃不成军的布里塔利亚军队。只要他们随意的跟在日本解放阵线后面砍杀，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赚取到五百点主神积分。


  
这是老天的帮助！


  
三个男性轮回者心怀感激地向前远处冲刺，而被孤零零留在了原地的方锦，却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双眼失去了魂魄，傻愣愣地一言不发。


  
突然，一声冷冰冰的笑声从她丰润的红唇边流露了出来。


  
一点点，一滴滴，然后这笑声越穿越大，越来越响，几乎让人以为这里面的女人已经完全疯掉了。


  
方锦没有疯，她只是看到了一些她原本以为已经忘记了的场景。


  
那个平头男孩，因为翻出校园逃课，最后被记过。那个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的师兄师弟，最后两个人相互之间大打出手，双双被劝退。


  
而自己工作后的上司……


  
方锦缓缓地眯起了眼睛。那个总是色迷迷的盯着自己的上司，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好像又让另一个新职员坐上了他的宝马车。


  
“世界……为什么不毁掉呢……”


  
“应该可以毁掉了……”


  
万里高空之上，也有人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他比方锦更加的冷静，语气却也更加的优雅。金色的长发垂在他的额前，肩膀上的穗带随着他走动的身子而微微摇晃着。


  
“可是……修奈泽尔殿下！”侍从官的脸上满是诧异的表情，他的右手笔直地指向了下方的战场，“下面还有我们布里塔利亚的士兵们在交战啊！”


  
“我知道。”


  
修奈泽尔缓缓地踱着步，仿佛在参加舞会一般走到了硕大的落地窗旁。


  
修奈泽尔俊美的脸直接倒映在了透明的玻璃上，而他那双挺拔笔直地双眉微微地皱了一下，仿佛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可是……可是……”


  
看着眼前平静的修奈泽尔，侍从官急的满脸大汗，他几步便跑到了修奈泽尔的身边，刚想要大声地吼叫，却突然听了下来。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够对布里塔利亚皇族无礼，这是他成为侍从官的时候所学的一个知识。


  
所以侍从官努力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在询问修奈泽尔要不要再来一杯红酒一样。


  
“可是……现在下方的科奈莉亚殿下此刻正和柳梦潮面对面僵持着，如果我们此刻对那里发下电磁炮，即使能够杀了柳梦潮，也一定会波及到和他站在一起的科奈莉亚殿下。”


  
虽然侍从官的声音很轻柔，很恭敬，但是修奈泽尔的眉头还是紧紧地皱了起来。


  
“修奈泽尔殿下，那是您的皇妹啊！”


  
侍从官还想要尽自己最后一步的努力，去劝说这位完美无瑕的皇子。勤政爱民，崇尚荣誉，爱护弟妹，举止优雅，才华出众，容貌俊美。


  
一切可以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位布里塔利亚的皇子，但是……但是这位皇子现在却要用电磁炮一举射杀自己的妹妹和敌人？！


  
荣誉在哪里？！善良在哪里？！


  
侍从官想要厉声呵斥，却实在鼓不起这样的勇气。


  
“啪！”


  
修奈泽尔为他鼓起了勇气，他直接给了侍从官一巴掌。鲜红的掌印直接烙印在了侍从官的脸上。


  
“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柳梦潮是谁！”


  
虽然给了侍从官一巴掌，修奈泽尔的语气却依然平静安详，仿佛晚上响起的小夜曲。这让侍从官不寒而栗起来。


  
“柳梦潮不仅驾驶机甲的技术举世无双，连皇帝的圆桌骑士都比不上。而且他的指挥艺术更是在我之上！这样的人，即使用一万个布里塔利亚的士兵去交换，都是值得的！柳梦潮一个人就值一国！”


  
修奈泽尔说着，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不健康的潮红，似乎连他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更不要说科奈莉亚了。虽然我爱我的皇妹，但是用她的性命来交换布里塔利亚称霸天下，世界永久和平的话……”


  
红色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修奈泽尔端到了面前，他仰起头，一饮而净。


  
“我的这点爱意，完全不值一提。现在，立刻执行我的命令！使用电磁炮，无论会波及到多少人，我只有一个要求……杀了柳梦潮！”


  
说完，修奈泽尔头也不回地向着自己的宝座走了过去，白色的披风呼的一下在他的身后展了开来。


  
柳梦潮这个男人，即使他一无所有，也能够颠覆整个布里塔利亚。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够让他活下去！


  
绝对不能！


  
嘟……


  
整个战舰的指挥室突然亮了起来，一个和修奈泽尔一样冷漠而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距离电磁炮发射倒计时……


  
开始！

第六十四章 成为你的丈夫


  
远在万里高空的电磁炮的发射，对于正处于战场上的柳梦潮和科奈莉亚来说，似乎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无论是柳梦潮，还是他面前的科奈莉亚都没有注意到高空之上发生的异变。不仅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情况，反而两人的机甲驾驶舱反而打了开来。


  
“果然……是你赢了呢……”


  
科奈莉亚微微一皱眉，便从自己的驾驶舱里钻了出来。亮丽的紫色大波浪被她扎成了一个马尾辫，垂在了脑后。深红色的布里塔利亚的军服更是蛮不讲理地凸显出了科奈莉亚的身材。


  
纤细地腰肢，盈盈只堪一握，一双修长笔直地大腿相互交叉着，让她整个人斜倚在了机甲的边上。抬着一张微嗔的脸，性感的紫色唇瓣便已经微微地嘟了起来。


  
“你现在很女人！”


  
柳梦潮不等身前C.C.有所表示，整个人便已经从机架上面滑了下来，来到了科奈莉亚的身前。


  
“仗都打输了，再像一个男人一样的冲锋陷阵已经不合适了。”


  
科奈莉亚说完便笑了起来，水葱似地手指头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下微微一扭，啪嗒一声轻响，军服最上面的纽扣被解了开来。


  
“有点热，而且溃败的将军也没有必要注意形象了，不是吗？”


  
科奈莉亚的脸有一些红，只是刚刚露出的一小段雪白的肌肤还有挺拔的锁骨，却已经完全吸引了柳梦潮所有的注意力。


  
“我感觉你在用美人计。”


  
柳梦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起来。


  
“美人计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且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霎时间整个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从他们身边仓皇逃窜的布里塔利亚士兵，还是正在兴高采烈收割生命的日本解放阵线成员，这一刻似乎都已经被一个无形的罩子隔了开来，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面前的人。


  
柳梦潮觉得有点热，一股暖流从自己的小腹缓缓地前进，不断地袭扰着自己的后背还有鼻尖，汗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在他的背后沿着脊柱划过一条轻柔而婉转地细线。


  
科奈莉亚却没有如此，她的脸只是更加红了一些，并且用力的眨了眨自己紫色的眼睛。那紫色的眸子，便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湖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宛如轻纱，更似蝉翼，笼罩了她面前的视野。


  
柳梦潮似乎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了。


  
科奈莉亚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穿着白色高跟鞋地玉足，便仿佛点在了莲花上，踏着水与娇嫩的莲花花瓣，轻柔而欢快地向着自己喜欢的人靠了过去。


  
科奈莉亚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想要紧紧地贴在柳梦潮的身上，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听着他的呼吸。


  
她想要吻他！


  
“真是郎情妾意的战场情缘啊！”


  
这声略带着嘲讽地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科奈莉亚原本眼前蒙着的水雾瞬间消散了开去，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柳梦潮，还有柳梦潮身后的那架突然发出声音来的机甲。


  
柳梦潮尴尬地笑了笑，刚刚突然冒出来的汗珠好像也在这个时候被尴尬的空气蒸发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有些干渴的喉咙，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我如果是你们，我现在就会抬头看看，而不是一脸尴尬地看着对面说不出话。”


  
机甲里的声音继续传了出来，柳梦潮顺着C.C.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瞬间，他的脸变得煞白。


  
“怎么会这样！那是修奈泽尔的战舰！”


  
科奈莉亚的反应比柳梦潮快得多，而她的反应也更是比柳梦潮激烈得多。只见这个刚刚眼睛里还满是水雾的女人，瞬间变蜕变成了一个最出色的军人。


  
白色的军靴只是几步便已经跨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原本和水葱般青嫩的手，现在却像是最坚硬的翡翠，紧紧地握住了柳梦潮的手。


  
“跟我走！”


  
什么！？


  
柳梦潮眼睛下意识地一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已经被科奈莉亚抓进了她的机甲里面。


  
“你要做什么？”


  
看着驾驶舱瞬间在自己的面前合了起来，柳梦潮的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更不要说，科奈莉亚的驾驶舱本就不大，两个人身材高挑的人硬生生地挤在了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双方的鼻息便像是最轻柔的羽毛，不断地在对方的脸上拂过，这更加让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别说话！”


  
科奈莉亚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想要强压下心头那一丝冲动。


  
只是操作杆被柳梦潮压在了身下，这让科奈莉亚不得不更加用力的向下压了下去。而刚刚才解开的衣扣，却已经散乱了开来，波浪的紫色发丝更是一不小心便迷失了道路，被透体而出的香汗沾在了锁骨微微凹陷的小漩涡上。


  
“咔……嚓……”


  
科奈莉亚闷哼一声，脸色一红，她所驾驶的机甲瞬间震动了起来。


  
直到这时候，科奈莉亚脸上原本有些焦急的神色才舒缓了下来。汗珠不断地顺着吹弹可破的肌肤落在了柳梦潮的脸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


  
柳梦潮眼睛微微一眯，便笑了起来。他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景。


  
“是修奈泽尔战舰舰载的电磁炮。”科奈莉亚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想要把我和你一起解决掉。”


  
“那么他现在不是如愿了吗？”柳梦潮笑了起来，“毕竟我和你现在都被关在了这座机甲里面，谁也逃不出去了丫。”


  
“你知道什么。”科奈莉亚哼了一声，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鄙视柳梦潮的地方，“正是因为知道了修奈泽尔的电磁炮，所以我的机甲上早就安装了相应的防护措施。只要呆在机甲里面，即使会被集中，也只是会在瞬间被击飞。所以处在这座机甲里面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说着，科奈莉亚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腰身，毕竟一双修长的长腿跨坐在柳梦潮的身上，让她终归有一些不舒服。


  
过了一两秒，也许是感受到了柳梦潮有些炙热的目光，科奈莉亚下意识地扬起了头，纤细圆润的脖颈宛如天鹅般向上曲着。


  
“再说……即使是死了……”


  
科奈莉亚缓缓地说着，脸上却似乎要滴下血来了。


  
“我也是和你死在一起了。”


  
话音落，柳梦潮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便听到耳边传了一声巨响。


  
轰！


  
霎时间柳梦潮只觉得地动山摇，而身前的人便毫无阻拦地扑在了自己的身上。


  
有些软，有些香，有些干，也有些痒。


  
这是柳梦潮最后的想法了，下一秒，眼前那位紫发的丽人便和他的意识一道，陷入到了黑暗中。


  
电磁炮的攻击，到了！


  
……


  
小鸟的鸣叫声有些烦人，他一般都是先试探性地轻轻地叽叽喳喳地叫两声，既不敢用力，又不愿意停下来。


  
现在这只小鸟便从树梢下飞了下来，落在了一朵紫色的小花身边。


  
紫色的小花花瓣晶莹剔透，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珠，随着微风轻轻吹动，娇嫩的花瓣便会轻轻颤抖起来，从身上滑落那滴清澈的露珠。


  
试探性的鸟鸣，微风中晃动的小花，这一切原本安谧的生活在神根岛的生物的生活，此时却突然被打扰了。


  
先是一个男人干咳了几声，然后立刻停了下来。


  
“柳梦潮，你没有事吧。”


  
这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是个女人。而坐在地上的柳梦潮，此刻就在看着他面前的女人。


  
原来扎成马尾辫的发辫已经被她散了开来，紫色的大波浪张扬地披在了背上，从后面盖住了有些破损的布里塔利亚军服下那微微发红的肌肤。


  
一抹淡淡的鲜血，此时却在悄无声息地从紫色的唇瓣间流露出来，似乎是因为刚刚剧烈的冲击造成的损伤。


  
“看来修奈泽尔真的是想要把我们两个人一起牺牲掉。”


  
科奈莉亚缓缓地坐直了身子，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柳梦潮笑了起来。


  
“难道你之前没有这样想？”


  
柳梦潮眉头一皱，有些好笑，又有些同情地对着面前的科奈莉亚说道。他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个女人的心思，却不忍直接拆穿她。


  
“没错，我当时想的是，在成田之战和你打成僵局，或者输给你。然后以人才难得为由，让你成为……”


  
科奈莉亚说着，整个人猛地压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紫色的双眸紧紧地看着柳梦潮的双眼，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几乎每一次呼吸都会带着火焰，燃烧起两个人的心灵。


  
“成为你的丈夫。”


  
这是柳梦潮说的最后一句话。


  
科奈莉亚的唇早已紧紧地贴了上去，毫不留情，似乎带着发泄一般地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便顺着两人紧贴的双唇流到了柳梦潮的嘴里。


  
“我要在上面！”


  
这是柳梦潮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只刚刚落在花瓣旁边的小鸟，轻轻地啄了一下花瓣娇嫩的花芯，便立刻害怕的跳着脚跑到了一边，看着露水从花瓣上缓慢而又羞涩的滑落下来。


  
滴……答……


  
浑圆如珍珠的露水在地面上四裂开来，似乎惊吓到了这只小鸟。


  
鸟儿猛地振动起了翅膀，下意识地衔起了那朵娇嫩欲滴的花儿，飞了起来。只见小鸟翅膀地速度越来越快，鸣叫声也越来越大，似乎是要把一辈子的声音都叫出来一样。


  
速度越快，飞起来的便越高。


  
天空是如此之近，速度又是如此之快，所以刹那间便已冲入云霄。


  
在那太阳直射的高空上，娇嫩欲滴的花瓣，嘤咛一颤，任由微风吹过。

第六十五章 C.C.说


  
带着满足的喘息声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科奈莉亚一头紫色的秀发披散在了地上，大波浪形的紫发随意地凌乱着。一张微红的脸庞，因为汗水的缘故，在太阳下微微地发着光。


  
柳梦潮微微一笑，伸出了自己的手撩起了科奈莉亚散落在脸上的秀发，而已经陷入了沉睡的科奈莉亚只是微微皱了皱自己的鼻子，又换了个方向沉沉地睡了下去。


  
随着科奈莉亚的转动，原本只是披在肩头的衣服也跟着缓缓滑落，露出了圆润光滑的香肩。


  
玉体横成……


  
柳梦潮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陌生的词汇，让他笑的更加开心起来。


  
突然，脑海中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是白娅。


  
“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困惑。


  
“怎么了？”


  
柳梦潮眉头一皱问了出来。


  
“是不是到了第一阶段结束的时候了？”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白娅的声音便突然沉默了起来，似乎她发现的事情有点难以启齿，又十分的紧要，让她不得不说。


  
“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这个声音在柳梦潮听来实在是有些耳熟，刚刚科奈莉亚也这样在自己的耳边这样叫唤过。


  
过了好一会儿，白娅才缓过了劲来，似乎羞愧的感情已经像是潮水一样缓缓地褪去了。只不过柳梦潮还是听得出来，白娅的声音比刚才更加的小了。


  
“代行者大人，刚刚出现的意外情况我们可以等到这个世界结束了之后才说，现在我想要和您报告一下现在轮回者们的情况，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第一阶段的竞赛。”


  
白娅的话音一落，柳梦潮的嘴角便翘了起来。


  
第一阶段的竞赛，轮回者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便是选择扣掉自己一半的积分，第二个选择便是尽自己全力去迷惑别人，到了最后如果还没有人想要自愿放弃一半的积分，那么最低分的轮回者将会被强制抹杀。


  
不过现在吗……


  
“最低分应该是方锦吧。”


  
柳梦潮眼睛一眯说道。


  
“代行者大人你怎么会知道？！”


  
“嗯？”柳梦潮哈哈笑了起来，仿佛在说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一样，“白娅难道你没有注意吗？当我们参加成田之战的时候，其实轮回者已经划分出了队伍来了。三个男人陈功，王勇以及羽溪组成了一个小团体，而另外两个女人却根本没有意识到。”


  
“您的意思是说？”


  
“由于呆在一个男性占据大多数的环境中，如果一开始发展的顺风顺水，那么女性的警惕性就会相应的降低。我想，羽溪他们应该会在伏击布里塔利亚的时候，直接破坏方锦的机甲，直接让她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的得分。毕竟，想要知道自己分数是不是最少的并不容易，但是让一个人一分不得，其实还是可以办到的，不是吗？”


  
柳梦潮轻松地反问了一句，整个人便往后一仰，靠在了身后的树上。


  
“白娅，开始第一轮的竞赛吧！”


  
柳梦潮话音一落，霎时间每一个轮回者的耳边都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而在柳梦潮的面前，更是显出了每一个轮回者的相应得分。


  
方锦：七百点主神积分。


  
张宁：七百点主神积分。


  
“白娅？下面呢？”


  
柳梦潮听到耳边传来的轮回者的分数，不由地皱起了眉来。


  
还没等白娅回答柳梦潮的疑问，霎时间柳梦潮的脑海里就噼里啪啦的响起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轮回者：羽溪死亡！


  
轮回者：王勇死亡！


  
轮回者：陈功死亡！


  
轮回者：石清丽死亡！”


  
一口气死了四个轮回者？


  
柳梦潮猛地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显然突然出现的情况让他万分摸不到头脑。


  
“他们是在代行者大人和……这个紫发女人飞到这座岛的时候昏迷过去的。”


  
“还有这种事情？”柳梦潮下意识地一舔嘴唇，立刻恍然大悟了起来。


  
事情就是和柳梦潮想的一样，那四个轮回者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主神积分，往前冲的太多了。结果被修奈泽尔的无差别电磁炮轰击到，全部都死了。


  
“这也……”


  
柳梦潮摇了摇头，这还是他成为主神代行者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出乎他意料的结局。这四个轮回者中，既有深沉多智的羽溪，也有异常勇猛的王勇和陈功，只是他们想要借助陷害方锦，来让自己更好的胜负，反而害了他们。


  
可以说，简直就是一场悲剧。


  
柳梦潮看着这样的悲剧，脸上居然笑了起来。


  
因为他再次听到了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


  
“轮回者方锦放弃本次竞赛，强制性扣除一半主神积分。现在轮回者积分从多到少排列如下，方锦三百五十点主神积分，张宁七百点主神积分。”


  
这么快便放弃了吗？


  
柳梦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代行者大人……”


  
柳梦潮还没有说话，白娅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


  
“您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主神空间……也发生……了……变化……”


  
“和以往不一样……？”柳梦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他没有听懂白娅的话。


  
“是您的身边……”


  
身边？


  
柳梦潮头一回，便看到了犹如婴儿般赤裸地躺在自己身边的科奈莉亚。无论哪个战场上都争强好胜的女武神，在满足之后，居然会有如此甜美而稚嫩的睡姿，实在是大大出乎了柳梦潮的预料。


  
不过，这样也好。


  
柳梦潮想着，手指轻轻地滑过了科奈莉亚吹弹可破的肌肤。由自沉睡在梦乡里的科奈莉亚下意识地哼了一声，又继续睡了过去。


  
“等等！”


  
柳梦潮看着自己刚刚滑过科奈莉亚的手指，突然反应了过来。


  
“难道白娅你的意思是说……”


  
柳梦潮大口大口地倒吸着凉气。科奈莉亚的衣服散乱的被丢弃在了地上，而在那衣物层层叠叠的褶皱下，柳梦潮知道那是一抹鲜艳欲滴的红色。


  
“白娅……你在开玩笑吧……”


  
柳梦潮脑海中突然冒出了数十种不同的念头，想要把自己最初的猜测给抹消掉，但是白娅的回答比柳梦潮想象的快得多。


  
“就适合您想的一样！代！行！者！大！人！”


  
白娅一字一句地说道，柳梦潮似乎能够感受到白娅的脸几乎红得要滴下血来了。


  
感受到白娅话语中传来的娇羞，柳梦潮啪的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动也不动。


  
突然，从柳梦潮的头顶上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柳梦潮熟悉到了极点。


  
“怎么，柳梦潮你想要始乱终弃了吗？”


  
僵硬地抬起脖子，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坐在树梢上的少女。


  
如同人偶一般精致的面容，淡绿色的长发散乱在背后，一双琥珀色的双偶略带嘲讽地看着柳梦潮。


  
来人正是C.C.！


  
“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柳梦潮飞快地问道。


  
“从……”


  
C.C.弯下了腰，淡绿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倾泻了下来。


  
“发出声音的时候开始。”


  
“声音？什么声音？”


  
听到柳梦潮的话，C.C.脸上却充满了笑意。只见她香唇微张，轻声说道：


  
“啪啪，啪啪啪。”

第六十六章 黑色的雨


  
柳梦潮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至少即使泰山崩塌在自己的面前，柳梦潮相信自己依旧可以面不改色的微笑。


  
只不过……


  
柳梦潮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苦笑，绝对的苦笑。而且不仅仅是苦笑，柳梦潮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脸颊开始微微地发烫。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头顶上的女人，那个坐在树梢上，对着自己微笑的女人。


  
一头淡绿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垂了下来，轻轻地拂过纤细圆润的香肩，俏皮地翘了起来。比人偶还要精致的脸庞上，一双琥珀色的双眸满是笑意地看着柳梦潮。


  
“C.C.……”


  
柳梦潮突然之间有种无从说起的感觉，不，比这感觉还要糟糕，他甚至有了一种被捉奸的错觉。


  
捉奸？


  
柳梦潮下意识地咧了咧嘴，抬起了头。


  
C.C.琥珀色的双眸恰在此时也投了下来，和柳梦潮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好像真的有了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原本从来不会打结的舌头，想在反而变得更加麻木了起来。


  
“怎么……？”看着树下的柳梦潮张口结舌的样子，C.C.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吹弹可破的肌肤立刻变得白里透红，小巧的嘴唇也微微地翘起，仿佛一颗小巧而可人的樱桃。


  
“你还想要和我再来一次吗？”


  
“什么再来一次？”


  
柳梦潮下意识的说道，突然头一扭，看到依然沉睡在梦中的科奈莉亚，一张脸居然微微地红了起来。


  
“就是……”


  
C.C.看着柳梦潮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水葱似地手轻轻搭在了樱桃似地红唇上，整个人一边笑着一边向后仰着。她的笑声没有原本C.C.带给人的冰冷的感觉，反而像是个女王一样。


  
哦……呵……呵……呵……


  
分成三段的笑声一结束，C.C.整个人便低下了头来，俯视着柳梦潮。白色的紧身服贴在C.C.的身上，反而凸显出了她曼妙的身材和饱满的双峰。


  
“发出啪啪啪啪的声音。”


  
呼！


  
柳梦潮长舒一口气，似乎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你刚刚算是在调戏我吗？”


  
“不，是在色诱你！”


  
说着，C.C.纤细地手在树梢上一撑，整个人便一个翻身，啪的一声落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我……”


  
“嗯……”


  
柳梦潮刚准备张嘴说话，原本陷入沉睡中的科奈莉亚居然在梦中发出了娇憨的哼声。这声音不由地让柳梦潮老脸一红。


  
“见异思迁果然就是男人的本性啊……”


  
C.C.飞快地说道，脚尖在地上连点，突然就退到了科奈莉亚的身边。白玉雕成的纤手慢慢地撩拨起科奈莉亚紫色的秀发，在青葱般的指尖缓缓地绕了一个圈，最后C.C.张开嘴，轻轻一吹。


  
紫色的秀发散乱在空中，又缓缓落在了科奈莉亚被香汗湿透了的脸颊上。


  
“我可不想要被人偷窥。”


  
C.C.说着，直接在科奈莉亚的身边坐了下来，迎着满脸不解表情的柳梦潮，扬了扬自己的小下巴。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人偷窥……C.C.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还在好奇你究竟在想什么呢，柳梦潮！”


  
说着，C.C.在柳梦潮不解的目光中，伸出纤细修长的食指向天空一指。


  
“你自己的计划估计都忘记了吧！”


  
“计划！？”


  
柳梦潮顺着C.C.手指的方向抬起了头。


  
还没有看清楚头顶上那黑压压的一片究竟是什么东西，声音却已经先传到了柳梦潮的耳边。


  
“现在宣布皇帝第四百四十九号令！


  
布里塔利亚第二皇帝，原十一区总督科奈莉亚犯有叛国罪！


  
不惜一切代价，处死！”


  
“这是……”


  
柳梦潮抿了抿嘴唇，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着的科奈莉亚。少女裸露在外的洁白肌肤，甚至也有了生命，听到这样的命令也开始同紫色的睫毛一起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这不就是你原来就已经预测到了的么……布里塔利亚国王亲自远征而来，只为杀了你和爱你的人。”


  
C.C.略带惆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破坏了一个又一个家庭……这本来就是魔女的宿命……”


  
C.C.说着，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女人，此刻却像是枯萎了的鲜花，没有了活力。


  
“是我计划好了的。”柳梦潮说着，脸上却笑了起来，“这本来就是魔王的使命，与你这个魔女没有关系。”


  
话音未落，柳梦潮的手便迅速地握紧了C.C.的手。


  
“即使有关系，也是因为我。魔王与魔女，本来就是一体两面的，不是吗？”


  
他说着话，用力的握紧了她的手。


  
她听着话，用力的回握了他的手。


  
两只手一大一小，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仿佛光与暗的两面，彼此开始缓慢地交融，发誓再也不要分开。


  
“柳梦潮……你真的是个不一般的人。”


  
C.C.突然笑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潮红。


  
“我本来就不是一般的人。”


  
“所以你才能够让一个刚刚因为你而变成女人的少女，孤独的躺在地上。特别是她在装睡的时候。”


  
C.C.的话音刚落，原本在地上陷入沉睡的科奈莉亚立刻站起了身来。


  
科奈莉亚饱满的双峰毫不吝啬地暴露在柳梦潮的面前，只是被C.C.那种犹如大妇的眼光扫视了之后，这位战场上的女武神难得的脸色一红，顺手将散乱的外衣直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下半身沾着血迹和汗水的裙子，也被科奈莉亚用一根红色的细绳系在了腰际，避免直接滑落下来。


  
“让我走吧。”


  
科奈莉亚平静地说道，脸上没有丝毫不舍得表情。


  
“该经历的我都经历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后好后悔的。”


  
科奈莉亚说着，脸上居然缓缓地笑了起来。她的眼睛微微地眯着，仿佛在回忆着自己那段癫狂而放肆的时光。


  
“等我会自己走出去，你们就在这里藏好。到时候我会说你们葬身在修奈泽尔的电磁炮的攻击之下。之后在这个荒岛上生活几天，你们应该就可以自己逃出了。永远不要再回来。”


  
说着，科奈莉亚根本不等柳梦潮的回答，便自顾自的走了起来。


  
她赤着脚，白色的高跟鞋早已经不知道被她丢在了什么地方。白嫩而柔软的脚掌轻轻踏在青翠欲滴的草地上，只有在路过那朵被鲜血染红的花儿的时候，科奈莉亚才会微微慢下自己的脚步。


  
紫色的双眸凝视着那多红色的小花，脸上淡淡一笑，便不再回顾。


  
如果自己和柳梦潮之间只能够活一个人的话，那么，就让柳梦潮活下去吧。


  
科奈莉亚是这样想的，所以她也准备要这么做。


  
不过很多事情并不是能够想怎么样便怎么样的，所以科奈莉亚出离的愤怒。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柳梦潮！”


  
科奈莉亚声嘶力竭的喊道，没有等到身后柳梦潮的回答。原本就浑身酥麻的娇躯，索性放弃了抵抗，软软地倒在了柳梦潮的怀里。


  
“当着一个女人的面搂着另外一个女人，你真的是情圣啊，柳梦潮。”


  
“你吃醋了。”


  
柳梦潮回的无比迅速，和C.C.的脸红得一样快。


  
“不，我没有。”


  
C.C.飞快地答道，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我只是在看下雨。”


  
“下雨？”


  
“一场黑色的雨。”


  
柳梦潮和科奈莉亚顺着C.C.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在这座小岛的另外一边，似乎是下起了一场暴雨一样，无数的黑点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是……布里塔利亚皇帝的亲卫队……还有……十二圆桌骑士……”


  
科奈莉亚轻声地念叨着，眼睛却又满足了的闭了起来。


  
“不走了吗？”


  
“逃不掉了。皇帝亲自前来，说明他不会放过这座岛上的每一寸土地。与其在临死前看不到你，为什么不和你多在一起，哪怕只是一秒钟，我也会觉得很开心。”


  
“我会让你一直开心下去的。”


  
“不要骗我了。”


  
柳梦潮听到科奈莉亚的话，反而笑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 柳梦潮，杀！


  
柳梦潮虽然满脸轻松地神情，但是科奈莉亚的呼吸还是慢慢变得急促了起来。


  
“柳梦潮……”


  
看着自己的男人，科奈莉亚张了张嘴，却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


  
柳梦潮眉毛一扬，脸上重又浮现出了笑容。


  
“原来您在这里啊！”


  
科奈莉亚还没来得及回答柳梦潮的话，他们身前的树木突然轰的一声倒了下来。


  
两架紫色的机甲肩并着肩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这是……”


  
科奈莉亚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机甲，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科奈莉亚殿下！是我们！您的亲卫队！”


  
当先一台机甲直接跪在了地上，像是一个骑士一样对着科奈莉亚行礼说道。


  
我的亲卫队……看着眼前的机甲科奈莉亚的眼睛不由地湿了，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自己的亲卫队还会来这里找自己……他们真的不愧是自己的骑士……


  
“小心！”


  
科奈莉亚只听得柳梦潮一声厉喝，等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柳梦潮揽在了怀里，飞一般的后退起来。


  
“柳梦潮……你在做什么？”


  
一落地，科奈莉亚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柳梦潮刚刚的举动让她原本就有些破旧的衣服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胸前一大片白色的肌肤。


  
柳梦潮没有回答科奈莉亚的话，只是冲着落到自己身边的C.C.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两架并排立着的科奈莉亚亲卫队机甲。


  
“可惜！”


  
“真是太可惜了！”


  
原本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机甲突然站立了起来，而在他们手中的金黄色骑枪也开始飞速旋转了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


  
科奈莉亚厉声呵斥道。


  
“叛国贼科奈莉亚，你妄为布里塔利亚皇室，居然勾结低贱的中华联邦人，把我们十一区全部的精锐都葬送在了连山。如此玷污荣誉的人，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们要做什么？”


  
站在左边的紫色机甲首先站了出来，猛地一挥手中告诉旋转地骑枪，硬生生在地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托殿下您的福，从昨天开始，我们原科奈莉亚亲卫队所有人都被剥夺了爵位和身份，现在我们只是布里塔利亚军队中最低级的士兵……”


  
“连新入伍的菜鸟都不如，这一切都是拜您，科奈莉亚大人所赐！”


  
话音未落，两架紫色的马达声立刻轰鸣了起来，仿佛一头饿极了的野兽，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听到这两人的话，科奈莉亚一张粉脸立刻气的煞白，原本圆润的香肩也不可抑制地抖动了起来。


  
“你看到了吧。”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科奈莉亚的耳边响了起来，一双大而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科奈莉亚的肩上。


  
“嗯……”


  
科奈莉亚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局面了。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现在不仅是皇帝的亲卫军和圆桌骑士要杀她，连自己的亲卫队都已经视自己为最大的仇敌了。


  
性感的紫色唇瓣此刻变得伤感了起来，微微地张开了一道细小的缝，如兰的香气伴着一声长长地叹息从科奈莉亚的嘴里发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如果可以的话，只求一死便是最好的办法了。只是……


  
科奈莉亚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和柳梦潮在一起的时光，让她无论如何也舍不得。


  
哪怕是多一秒也好，哪怕只是能够多在柳梦潮身边呼吸一丝空气也好，她只想要带在柳梦潮的身边，哪里也不想去。


  
“柳梦潮……”科奈莉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不要拦我。”


  
说完，科奈莉亚根本不给柳梦潮反应的时间，直接大步走到了前面。原本英姿飒爽的科奈莉亚，现在只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女子。她那一头标志性的紫色大波浪，也因为那些羞于启齿的时光，软绵绵地贴在脸颊上。


  
“两位……”


  
科奈莉亚缓缓地说道，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对于我的战败，我深表歉意。只是希望可以看在从布里塔利亚成军那一天开始，转战欧洲，直到十一区的岁月，就当做没有看到我们，让我们走吧……”


  
科奈莉亚说着，头低得更低了，屈辱的眼泪一刻不停地在眼睛里面打着转。曾几何时，骄傲的女武神也会低下她的头颅？


  
不知道，反正科奈莉亚的两个亲卫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他们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君主，自己曾经效忠的对象，推着操纵杆的手不由地停了下来。


  
“有希望！”


  
科奈莉亚猛地抬起了头，两眼满是希翼地看着自己曾经的手下。单凭一个人的肉体，绝对不可能是机甲的对手，科奈莉亚深深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哪怕只是暂时性的拖延也好，能够和柳梦潮多在一起一秒也好，只要还有一丝希望，科奈莉亚愿意把自己曾经的骄傲全部都舍弃掉。


  
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只是和自己身后的男人，那转瞬即逝的时光了。


  
女武神的骄傲？


  
早已经不重要了。


  
科奈莉亚仰着脸，看着面前的机甲停下了手中高速自转的骑枪，不由地笑了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你们的，但是……祝你们以后武运昌隆！”


  
说完，科奈莉亚立刻回过了头，脸上洋溢着柳梦潮从未见过的笑容。欢愉，悲哀，还有一丝的庆幸和后悔，各种各样的情绪混杂在了这张精致的脸上，让柳梦潮不由地叹息了起来。他早已知道了结局。


  
“等等！”左边的机甲猛地踏出一步，机械脚在地上踏出了深深地脚印，“谁允许你们走了！”


  
“什么！？”


  
听到自己曾经亲卫队的话，科奈莉亚一下子便呆住了。


  
“科奈莉亚殿下，您是骑士小说看多了吧。”右边的机甲缓缓地走上前来，与另一座机甲并排而立，“难道你以为我们两个人会为了骑士的忠诚，负手一旁，看着您和您的情人欢快的跑到别的手中吗？”


  
“也许天生皇族的您，是不能够理解我们这样往上爬的小人物的。我们起早贪黑的进入军校，在战场上拼命搏杀，难道是为了您这样贵族口中的荣耀吗？”


  
说完，两架机甲不约而同地停住了，相互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刚刚科奈莉亚的话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只要科奈莉亚殿下您愿意束手就擒，我们就不会对您进行攻击。毕竟，一个活人的功勋总要比一个死人大吧？”


  
站在左边的机甲缓缓地抬起自己手中高速自转的骑枪，锋利的枪尖直直地指向了科奈莉亚地头颅。


  
而站在右边的机甲此刻也不甘示弱地让自己的骑士枪高速自转起来。


  
“对了，科奈莉亚，虽然您口口声声说我们和您共同经历了那么久的岁月，不过我想您连我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机甲里传出来的话音刚落，刚刚想要呵斥的科奈莉亚便楞住了。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


  
看到科奈莉亚的窘态，机甲里的两个士兵更加开心的笑了起来。


  
“好好的记着我们的名字吧！你这个虚伪的女人！”


  
站在左边的机甲高高地举起自己手中的骑枪，像是凯旋而归一般大声地喊叫起来。


  
“我叫胡克！”


  
“还有我的名字！”站在胡可右边的机甲也赶忙举起了手中的骑枪，放声大叫道，“我，埃米尔？库埃！我的名字将会注定和擒获史上最大的叛国贼科奈莉亚联系在一起，能够知道我的名字，是你们的荣幸！”


  
说完，两架机甲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骑枪，摆出了冲锋的架势。


  
“如果科奈莉亚殿下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就立刻投降吧！”


  
胡可飞快地说道。


  
没等科奈莉亚回话，另一边的埃米尔突然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


  
战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两台机甲的机械头突然不断地在科奈莉亚和C.C.的身上来回扫视起来，裸露着大片雪白肌肤的科奈莉亚，还有脸庞犹如人偶般精致的C.C.，都在一瞬间点燃了这两个亲卫队小腹下的烈火。


  
“胡克……我有一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叛国贼科奈莉亚，还有那边那个一头绿发的女人，为了防止你们逃跑，现在立刻给我把衣服脱下来！如果不照办的话，将会视为抵抗，格杀勿论！”


  
“真是个好主意，埃米尔！不过那个黑头发的男人，他从头到尾都在抵抗，我们现在就把他格杀勿论吧！”


  
胡克的话一说完，猖狂的笑声立刻从两台紫色的机甲里传了出来。听到这两人的笑声，科奈莉亚的眉毛紧紧地拧了起来，她实在没有想道，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防止逃跑……这两个满脑子肉欲的男人，现在已经根本就不想把自己生擒回去了吧，毕竟死了的自己，依旧是一份好大的功劳呢……这两个人，绝对是……


  
“白日做梦！”


  
柳梦潮飞一般出现在了科奈莉亚的面前。


  
黑色的黑檀木和白色的白象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柳梦潮握在了手中，一左一右分列在他的两旁。


  
“你们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情。”


  
“哈哈！居然有白痴想要用肉身来对抗机甲！快点来受死吧！”胡克看着冲出来的柳梦潮，立刻放声大笑了起来。而他身边的埃米尔笑声还要更加的大。


  
“来吧！你快来吧！我们不会杀了你的！我们要你亲眼看着，看着我们是怎么享用美丽的科奈莉亚殿下的！”


  
话音一落，埃米尔立刻驾驶着自己的机甲，高高举起骑枪向着柳梦潮发起了冲锋。


  
柳梦潮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示，他只是微微低垂下自己的双手，口中轻喝一声。


  
枪神模式……


  
启动！


  
脚尖点地，全身发力。


  
柳梦潮！


  
杀！

第六十八章 你叫什么名字，龙套？


  
“不自量力！”


  
胡克哈哈一笑，手中的骑枪瞬间往前一递，直直地冲着柳梦潮的脑袋而去。


  
“看我把你的脑浆打出来！”


  
放肆的笑声直接让科奈莉亚的脸变得煞白，一颗系在柳梦潮身上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止了。


  
只是柳梦潮依旧站在原地，就好像他面前的并不是两台高速驶来的机甲，而是两个拿着木棍的小孩。


  
黑色的黑檀木被柳梦潮左手一扬，搭在了白色的白象牙下方。


  
砰！砰！


  
两道细小而脆弱的橘黄色亮光猛地闪起，便立刻落在了机甲的外壳上。


  
叮！叮！


  
又是两声小到了极点的声响，如果不是全神贯注，几乎都听不到。


  
只是这样的声音更加让胡克和埃米尔狂笑了起来。


  
“居然真的想要用子弹击败我们！果然是长着一身黄皮肤的猴子！连脑子都没有！”


  
一左一右两台机甲索性停了下来，连高举着的骑士枪都放了下来。


  
“你来攻击啊！我们就站在这里让你打！科奈莉亚那个女人居然会看上你，她的眼睛真是瞎了！活该是个叛国贼！”


  
听着自己原本亲卫队的话，科奈莉亚的脸瞬间被气得通红，只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虽然曾经看过柳梦潮用手枪直接打爆兰斯洛特的画面，但是这样的局面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科奈莉亚的信心也不由地小了起来。


  
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机甲？


  
人当然不能够打得过机甲，坐在驾驶舱里的胡克和埃米尔也是这样想的。在他们的眼中，那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白痴，只是他们在享受两个鲜嫩人体之前的一点点开胃菜罢了。


  
咚……咚……


  
柳梦潮刚刚抬起头，凝视着自己面前的两架机甲，耳边就突然响起了声来。像是一个彪形大汉在奋力擂动着鼓面，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让柳梦潮的脑袋不由地有了一些昏沉。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您的血液又开始沸腾了！请迅速解决战斗，否则可能会给您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血液沸腾了吗……


  
柳梦潮的嘴角咧了起来，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黑色的黑檀木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柳梦潮的手中，只是此刻他已经不再是主角，手背上发着光的铭文此刻已经完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刚达鲁夫的强化，开始启动！


  
“他在搞什么鬼！”胡克的心头涌现出一股不安，不等埃米尔反应过来，猛地一推手中的操纵杆。


  
紫色的机甲轰的一声就朝着柳梦潮直冲过去。


  
“装神弄鬼！给我死吧！”


  
死……？


  
柳梦潮眉毛一扬，利剑出鞘。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瞬间一个交叉。修长纤细的食指轻轻一扣扳机。


  
啪……嗒……


  
这声音是如此的微小，仿佛在炎炎夏日中，从高空坠落的第一滴雨水。


  
雨点，碎了。


  
哗！


  
胡克和艾米尔发誓，他们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子弹居然在一瞬间像是暴雨一样地扑面而来。明明只是一个小到了极点的人，怎么可能……


  
“骗人的！”胡克猛地把机甲的双手举了起来，保护住了机甲的头部，“不能够让这些子弹攻击到我们的弱点。等他攻击一虚弱，我们就立刻解决他！”


  
听到胡克大声地叫喊，埃米尔立刻会意地靠在了胡克机甲的旁边，双手抽了筋一般在操纵键盘上按动了起来。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一定要挡住这些子弹！


  
一股淡淡的寒意一瞬间便蔓延到了这两个小兵的心里。铺天盖地的子弹完全遮住了他们的视野。


  
“挡住我，你们也配……？”


  
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只是这两个呆在机甲里的人已经完全看不到眼前的场景了。他们能够看到只有子弹，遮天蔽日的子弹。


  
脚下连点，柳梦潮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血红色的风衣肆意张扬地飘摇在柳梦潮的身后，他整个人都已经弯成了弓形，下一秒便要发射出利箭！


  
鬼泣模式……


  
切换！


  
柳梦潮一声大吼，握在手中的黑白双枪被他狠狠地抛向了高空，双手往后一探，瞬间便握住了叛逆之剑的剑柄。


  
“剑圣模式……”


  
噌的一声响。


  
一道刺眼的银光从柳梦潮的手中爆发了出来。


  
比人还要高大的叛逆之剑瞬间被柳梦潮握在了手里，在半空中划过了一个弧形，然后猛地落下。


  
“启动！”


  
一声厉喝，紧接着便是折磨人的噪音声。


  
站在柳梦潮身后的科奈莉亚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够看到一片橙红色的火光中，突然冒出来了闪现了一道银色的光芒，几乎像是漫天大火下的流星，瞬间划过天际。


  
斩！


  
兹啦一声巨响，霎时间无数的电火花从两驾紫色机甲的脚踝上冒了出来。


  
轰隆！


  
轰隆！


  
霎时间尘土飞扬。


  
连续两声比刚才更加巨大的声响猛地响了起来，科奈莉亚着急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拼了命地想要搜寻柳梦潮的身影。突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只见柳梦潮飞一般的倒退了回来，红色的风衣在柳梦潮身后肆意地飘扬着，连同他白色的短发一样的无所畏惧。


  
虽然那两架机甲还处于尘土之中，但是科奈莉亚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柳梦潮没有事，柳梦潮没有事！


  
科奈莉亚失了魂一般，不断地在口中轻声念叨着。仿佛在安慰自己受了惊吓的心灵。只是……


  
“柳梦潮？！”


  
科奈莉亚下意识地叫了起来。并不是因为柳梦潮受到了危险，而是眼前的景象让她根本想象不出。


  
倒退回来的柳梦潮并没有收起自己手上的巨剑，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叛逆巨剑还被柳梦潮握在手里，而那剑尖的方向居然指向了自己！？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继自己的亲卫队之后，柳梦潮也要杀了自己吗？这样也好……


  
科奈莉亚想着，眼帘不由地低垂了下来。死在柳梦潮的手上，总好过被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侮辱。


  
来吧，杀了我吧，柳梦潮！


  
科奈莉亚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柳梦潮手中的巨剑，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死亡，科奈莉亚的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风，一阵冷冰冰地风，缓慢而温柔地从科奈莉亚的脸颊滑过。


  
一缕紫色的发丝瞬间便从锋利的剑刃上滑落了下来，被削成了两半。


  
这便是死的滋味吗……


  
科奈莉亚下意识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只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听到血流出来的声音。科奈莉亚还在疑惑，耳边却传来了一声轻响。


  
“叮！”


  
她下意识地张开了眼，嘴巴惊讶地半天合不拢。


  
只见柳梦潮的巨剑直接横在了自己的胸前，紧紧地贴着自己跳动的心脏。而在柳梦潮雪白的剑锋上，有着一柄极为精致的小刀。


  
科奈莉亚还没来得及问柳梦潮是怎么一回事，柳梦潮的声音便已经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的GEASS应该就是暂停人对时间的感官吧。”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一个少年居然就出现在了科奈莉亚的面前。


  
直到这时候，科奈莉亚才反应过来自己所面临的局面。刚刚那个瞬间，这个拥有暂停时间gaess的少年，直接潜伏到了自己的身边，只要柳梦潮回来再晚一秒，自己就会被刺中心脏而死！


  
“哼！没想到你的GEASS居然是无效化！”少年冷着一张脸，语调中透着说不尽的寒意，“你赢了，我的名字叫……”


  
“噗！”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飞了起来，而自己那小巧的身躯居然被留在了地面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少年的脑海中满是困惑，只是当他看到自己冲天的鲜血和那些漂浮在天空的橙色子弹，一同缓缓地降落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自己居然死了！？


  
这怎么可能！


  
少年几乎想要冲着柳梦潮大声吼叫，只是当他的头颅从天空降落的时候，他看到了更加惊人的一幕。


  
如同雨幕的子弹唰的落下，瞬间便显现出了这层弹幕之后的真容。


  
两架布里塔利亚的机甲，居然跪在了地上，而机甲的脚却被人硬生生地切断了！


  
是刚刚那个男人！


  
少年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耳边只能够听到自己鲜血飚射在空中的呵呵声。


  
突然，一个黑影猛地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那两架跪在地上的机甲面前。而驾驶着机甲的男人在少年的耳中听来是如此的恐怖。


  
只听那台橙色机甲的机师嘲讽地说道。


  
“你们最重要的是什么？——生命！”


  
一柄橙色的骑枪猛地穿过了两台机甲的驾驶舱。


  
啪啪两朵绚丽的血花猛地从狭小的驾驶舱里绽放了出来，连同少年飞到空中的头颅一道，缓缓地飘到了地面上。


  
瞬间，秒杀！


  
“无名小卒怎么配当柳梦潮的对手，你的敌人应该是我！”


  
咔……嚓……


  
两只巨大的机械脚直接踩在了紫色的机甲的头顶，将钢铁的机甲踩得凹陷了下去。


  
柳梦潮依旧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人。


  
“我乃布里塔利亚皇帝麾下，第十骑士，人称吸血鬼的布拉托里！柳梦潮，虽然你能够击败普通的制式机甲，但是你绝对无法击败特意改进之后的圆桌骑士的座机！”


  
话音一落，嗡的一声响，硕大的绿色光盾便直接在橙色机甲的面前展了开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盾牌，包裹住了橙色机甲的整个正面。


  
“你的枪法极有威胁，但是除非你能够跑到我的身后，否则你一切的攻击都将是徒劳无功！”机甲中的布拉托里冷声笑道，“你已经注定，要死在我的手里！好好记着我的名字吧！我乃是布里塔利亚皇帝麾下，十二圆桌骑士之一，人称吸血鬼的布拉托里大人！”


  
噌！


  
叛逆之剑插入地面，柳梦潮随意地往剑身上一靠，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看上去柳梦潮不是在面对生死对决，反而像是在度假一般。


  
良久之后，柳梦潮才把自己的视线从碧蓝的天空上收了回来，投到了自己面前的橙色机甲上。


  
“你叫什么名字，龙套？”

第六十九章 脚踏星空之门的欺诈师


  
“龙套！？”


  
听到柳梦潮的话，布拉托里不怒反笑，笑声越传越高，几乎要洞穿了云霄。


  
“果然！就和情报中的资料一样，你这个人对于我们布里塔利亚一无所知！”布拉托里慢慢地说着，仿佛丝毫没有受到柳梦潮的影响。


  
或者说，他们之间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从语言上的交锋开始。


  
“但是柳梦潮！我们已经对你知根知底了！你是单凭肉体就可以击败兰斯洛特的怪兽，而当你驾驶机甲的时候，又能够以残破的机甲轻而易举地击败科奈莉亚的亲卫队。这些东西早已经为我们圆桌骑士所知了！你在我们的面前毫无秘密可言，柳梦潮！”


  
布拉托里猖狂地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柳梦潮窘迫的模样。


  
柳梦潮却没有如布拉托里所愿，他只是下意识地皱了皱自己的眉头。


  
他感到左边的膀子有点重，好像里面被灌了水银一样。


  
“是因为失血，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由于拥有刚达鲁夫的强化，会让您自动获得完美操控一切兵器的能力。但是对于鬼泣血统的武器，叛逆之剑以及黑白双枪而言，您每一次使用他们，都会让您体内属于恶魔的血液沸腾。”


  
“我知道。”


  
柳梦潮冷冷地答道，就如同白娅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代行者大人，请您弄清楚。每当您使用鬼泣强化的时候，属于人类的鲜血含量便会被蒸发！但是新生的恶魔血液根本来不及支持您自如的活动。”


  
“这已经是老生常谈了，白娅。”


  
柳梦潮站直了身子，右手往后一探，牢牢地抓住了叛逆之剑的剑柄。


  
确实，正如白娅所说，自己使用鬼泣强化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浑身发烫，便仿佛体内属于鬼泣强化的鲜血，把自己另外一半属于人类的鲜血当做了燃料燃烧了起来。


  
“有点可恶呢……”


  
柳梦潮微微地眯了眯眼睛，好让自己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怎么，不抢先进攻吗，龙套？”


  
柳梦潮的心理攻势同样施展了开来。


  
“白娅！”


  
看着面前不敢轻举妄动地布拉托里，柳梦潮嘴角一翘，在脑海中呼唤起了白娅来。


  
“怎么了代行者大人？我建议您现在可以逃跑。只要不和科奈莉亚以及那个绿头发的女人在一起，凭借着您刺客信条的强化，即使这群布里塔利亚士兵把整座岛翻个身，都不可能找得到您！”


  
“不可能。”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否定了白娅的话，“我问的是现在我自己身体的情况。”


  
“什么意思？”白娅完全被柳梦潮弄晕了，自己的身体不应该是自己最清楚吗，为什么会来问自己？


  
“白娅，如果把鬼泣血统比作火焰的话，我的血液就应该是木材吧！”


  
“可是这些木材只要烧到百分之二十，一般人就不能够自如的行动了！”白娅惊慌地叫了起来。


  
“不过我没有记错的话，但丁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恶魔血统啊。”


  
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脚尖轻轻地一点地，叛逆之剑便被柳梦潮横举在了身前。


  
“换句话说，只要我身体中有百分之五十的恶魔血液，我就能够活下去了，不是吗？”


  
“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代行者大人！只要您缓缓地使用刚达鲁夫的强化，终有一天会把身体中百分之五十的血液变成恶魔之血的，您完全没有必要……”


  
“太慢了！”


  
柳梦潮哈哈一笑，整个人瞬间便向着布拉托里的机甲冲了过去。


  
“哈！终于要来送死了吗！？”


  
布拉托里眼中猛地放出了精光，一股难以言欲地喜悦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快点来吧，柳梦潮！”


  
布拉托里的橙色机甲唰的展开激光盾，另一边橙色的骑士枪也开始高速旋转了起来。


  
“我好心的告诉你吧，柳梦潮！我的骑枪可是专门为了我这台贝德维尔制造的，它的转速时一般骑士枪的三十倍！只要擦着你的皮肤，瞬间就会迸发出无尽的血液！”


  
“来就试试看吧！”


  
柳梦潮长啸一声，脚步更加的快了起来。血红色的风衣猛地在柳梦潮的身后飘扬了起来，几乎和地面变成了平行。


  
好快！几乎要赶上机甲的速度了！


  
坐在贝德维尔中的布拉托里下意识地赞叹道，不过嘴角更加嘲讽地笑了起来。柳梦潮所有的招式早已经被他们圆桌骑士给研究透了。


  
拥有两把子弹无限的黑白双枪，还有一柄可以直接斩开机甲钢铁外壳的银白色巨剑。但是……


  
柳梦潮有着致命的弱点！


  
“无论一个人的速度再快，他都不可能比机甲的速度更快！要知道，我只要踏出一步，你就要跑一百步！这场对决，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注定是胜利者了！”


  
人称吸血鬼的布拉托里完全是一个没有仁慈的骑士，更不要说公平的对决了。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为布里塔利亚皇帝取得胜利，便是他毕生的荣耀。


  
双手狠狠地往下一压操作杆，布拉托里整个人都伏下了身来，猩红的舌头不断地舔舐着自己已经完全干枯的嘴角。


  
“就是现在！”


  
柳梦潮和布拉托里两人口中同时大喝了起来。


  
“柳梦潮！”


  
在远处观看的科奈莉亚下意识地便高声呼喊了起来。她已经懂得了柳梦潮的战术，面对有着激光护盾的布拉托里，柳梦潮只能够借助在交手的一瞬间，直接斩断那柄高速旋转地骑士长枪，然后面对丧失了攻击力的布拉托里，再想办法消灭对方的行动能力。


  
但是……


  
对方可不是刚刚两个无名小卒啊！布拉托里可是以在战场上残酷而闻名的吸血鬼啊！


  
近了！


  
柳梦潮眼中转过的骑枪不断地向着自己的身体逼近，而柳梦潮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关键的时刻到了！


  
柳梦潮眼睛猛地亮，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瞬间高高扬起。


  
“有破绽，有破绽啊！”


  
布拉托里看着柳梦潮的动作，立刻高声欢呼了起来。


  
“我根本刚刚就没有用全速啊！速度就是你最致命的弱点啊！柳梦潮！”


  
话音一落，布拉托里操作着的骑枪速度瞬间达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瞬间便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白痴！”


  
柳梦潮低声轻喝，处于半空中的身体瞬间一转。


  
只是也许真的如同布拉托里所说，柳梦潮的速度便是他最大的劣势，高速旋转地骑枪立刻顺着柳梦潮背上的肌肤划了开来。


  
“噗！”


  
柳梦潮背后的肌肤瞬间炸裂了开来，大片的血雾瞬间弥漫在了空中，仿佛在柳梦潮的身后凝结出了一双血做的翅膀。


  
“哈哈哈哈！”


  
布拉托里猛地一拉操作杆，将将要和柳梦潮撞在一起的机甲瞬间往后飞速略去。


  
“柳梦潮，你还有第二个弱点。你只是血肉之躯，一旦受到伤害，必然会影响战斗力。你可是和钢铁不同啊！”


  
布拉托里高声地嘲笑着从空中落下的柳梦潮，眼睛几乎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会站在这边，看着你把鲜血流经，再砍下你的头颅！”


  
布拉托里的声音刚刚响起，远处便突然传来了一阵机甲的轰鸣声。


  
“怎么陷入苦战了吗，布拉托里？需要我的特里斯坦来帮忙吗？”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机甲里面传了出来。


  
听到来人说话的声音，科奈莉亚只觉得浑身冰凉。只是一个圆桌骑士，柳梦潮便已经陷入苦战了。


  
但是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圆桌骑士，而且是排名第三的基诺？拜因克鲁克！


  
“难道自己和柳梦潮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科奈莉亚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而站在她身边的C.C.眼神却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只见她用力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像是在下最后的决心。


  
“柳梦潮……就拜托你了……”


  
C.C.轻声说道，没等科奈莉亚回答她，便直接冲了出去。只见C.C.刚刚接近柳梦潮倒在地上的身体，便突然停下了脚步。


  
柳梦潮？！


  
在场的两个骑士，还有科奈莉亚都呆住了。


  
只见原本以为将会因为大量失血，就这么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的柳梦潮，此刻居然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


  
“这个怪兽的生命力还真是旺盛啊！”基诺？拜因克鲁克笑着和布拉托里打趣道。


  
“没错！柳梦潮，放弃吧，你已经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了！”布拉托里驾驶着的贝德维尔猛地一抬手中的骑枪，直直地指向了柳梦潮的身体。


  
“是吗……”


  
身子不断摇晃，眼看着就要倒下去的柳梦潮此刻居然笑了起来。


  
柳梦潮现在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非常非常的热，血液几乎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代行者大人……您……真的成功了！”


  
白娅惊叹的声音猛地在柳梦潮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只是柳梦潮此时却没有给出任何的回答，他微微地俯下身子，感受着鬼泣血统带来的更加强大的力量。


  
“鬼泣第三模式……”


  
柳梦潮口中轻喝，只是一个瞬间变高高地跃了起来。


  
“冥顽不灵！”


  
布拉托里大笑着把骑枪高高地举了起来，对准了柳梦潮所处的抛物线，长枪猛地向前一送。


  
“给我去死吧，柳梦潮！”


  
高速转动的骑士枪几乎是一个眨眼间，便带着凌厉的寒气直接冲到了柳梦潮的面前，按找柳梦潮下落的抛物线，只要再过一秒，这杆高速转动的骑士枪便会把柳梦潮刺个对穿。


  
“嗡！”


  
突然，空中传来了一声闷响，红色的圆形魔文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身在空中的柳梦潮狠狠地踩在了上面。


  
“这不可能！”


  
两个圆桌骑士同时大声地叫了起来，他们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柳梦潮突然在空中又跳了一次，直接避过了布拉托里的骑士枪。


  
空中二段跳的柳梦潮此时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他只是冷冷一笑，眉毛一扬，口中一声轻喝。


  
“欺诈师模式……


  
启动！”


  
嗡！


  
又是一声巨响，柳梦潮的身影瞬间在空中飞了起来，如同利箭一般向着两个圆桌骑士射了出去。


  
脚踩星空之门。


  
欺诈师，来也！

第七十章 太慢了！


  
欺诈师，是鬼泣强化的第三个模式。这个模式并不依靠武器，柳梦潮本来如果单单靠刚达鲁夫和鬼泣两个强化的综合，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开发出来的。


  
但是就像是白娅说的那样。


  
“代行者大人，您成功了！”


  
没错，在战场上强行丧失百分之三十的血液量，直接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借着鬼泣的恶魔之血瞬间燃烧的能量，柳梦潮一举将自己体内百分十五十的血液全部转化成了恶魔之血。而鬼泣的强化，也瞬间被柳梦潮推高了整整一个层次。


  
“力量的感觉……真好！”


  
柳梦潮目光一凛，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自寻死路！”


  
作为圆桌骑士，布拉托里早已见过太多临阵突破的场景了，看着猛然加速的柳梦潮，他的嘴角不由地滑过了一丝不屑的痕迹。


  
“即使你使尽全力，也依然不是我贝德维尔机甲的对手！你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话音刚落，布拉托里双手猛地一拉骑士枪，只是一个眨眼地功夫便已经高举了起来，直直地刺向了柳梦潮的头部。


  
“太慢了！”


  
空中突然传来柳梦潮一声厉喝，一道红光瞬间出现在柳梦潮的脚底。


  
“嗡！”


  
空气猛地一阵，柳梦潮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能！”


  
布拉托里失声叫了起来，他刚刚明明看到柳梦潮出现在半空中的，怎么人突然就消失了。


  
“在你的身后！”


  
基诺？拜因克鲁克激动地叫了起来，同时双手霹雳啪啦的在键盘上按动了起来。他的座驾，以亚瑟王的圆桌骑士特里斯坦命名的机甲瞬间扬起了手，直接扫向了空中的柳梦潮。


  
“太慢了！”


  
又是一声厉喝，柳梦潮脚尖在中一点，整个人瞬间飘了起来。


  
高速旋转地骑枪就这么差之毫厘的从柳梦潮的脚低下转了过去。


  
啪！嗒！


  
柳梦潮双脚猛地落地，而他面前的两台机甲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最大的弱点就是速度太慢了？”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这两个圆桌骑士的身后响了起来。


  
“什么！？”


  
“他什么时候到了那里！？”


  
两个圆桌骑士听到柳梦潮的声音便是一惊，机甲连身子都没有转，便立刻循着声音的源头刺了过去。


  
长期的战斗，让这两个圆桌骑士充满了默契。


  
一橙一白两杆骑士枪瞬间在空中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完全封死了柳梦潮所有可能的方位。


  
但是，柳梦潮依旧还是那句话。


  
“太慢了！”


  
砰！砰！砰！


  
柳梦潮双脚猛地一点地，空气中立刻便像是爆炸一样响了起来。只见一道红光瞬间从这密不透风的网里钻了出来，似乎这两个圆桌骑士织就的根本就不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是两个破烂木条搭起来的栏杆。


  
“嘭！”


  
“是什么声音！？”基诺？拜因克鲁克下意识地叫了起来。


  
“基诺，在你机甲的头上！”


  
“怎么可能！？”


  
身为布里塔利亚的第三骑士，基诺不可思议地一拉操作杆，把自己机甲的视角扬了上去。


  
红色，像是血一样鲜艳张扬的大红色。


  
那是柳梦潮的风衣！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基诺瞬间慌了手脚，一双每秒钟可以五十动的手现在居然慌张地悬在了半空中。


  
柳梦潮却根本没有在意基诺的慌乱无章，他只是自然而然地抽出了自己背后的叛逆巨剑，嘭的一声砸在了基诺机甲的头顶上。


  
“和你打一声招呼，另外再说一句……”


  
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便已经浮现出了笑容。他的笑容是如此的恐怖，没有看到柳梦潮的笑容，光是听到柳梦潮的笑声，基诺和布拉托里浑身都已经冒出了冷汗。


  
千万……千万不要再说那句话！


  
两个原本相互看不顺眼的圆桌骑士，此刻心中居然冒出了同样一个想法。


  
只是柳梦潮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愿。


  
依旧是那句话，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太！慢！了！”


  
柳梦潮一字一顿的说道，红色的身影早已经飞了起来。


  
说“太”字的时候，柳梦潮就已经从基诺的机甲头顶飞了下来，只是一个眨眼间便来到了基诺机甲的手臂上。


  
“在那里！”


  
布拉托里大声地喊了起来。


  
“到底在哪里！”这是基诺愤怒的回答。


  
“头顶。不，现在到你了的肩膀了，小心，他现在你的身后，不，不是身后，在正面，不，不是正面，右边，不，左边！”


  
布拉托里嘴巴都要抽筋了，但是还是来不及报出柳梦潮所在的方位。


  
“我已经看不清了！”


  
布拉托里大声地喊了起来，听上去像是被欺负坏了的小女孩。


  
“看不清……？”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布拉托里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现在不就在你的头顶吗。”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布拉托里额头的冷汗便啪嗒一声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了他面前的操作盘上。


  
原本一尘不染地操作键盘，此刻早已经被布拉托里的冷汗全部浸湿了。


  
“我再说一次！”


  
柳梦潮哈哈一笑，声音却像是从地狱里面爬上来的魔鬼一样，折磨着两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圆桌骑士的神经。


  
“对于我来说，你们，太！慢！了！”


  
“背靠背防御！”


  
巨大的精神压力看起来并没有压倒两位圆桌骑士，一阵慌乱之后，两个人毫不犹豫地紧紧靠在了一起，肩并着肩防御了起来。


  
什么时候，两台机甲居然会被一个人打败？


  
什么时候，两个圆桌骑士居然会被一个人逼得彻底防御？


  
没有，这样的情况从来都没有，但是今天柳梦潮却让他们见识到了。


  
这一切，用柳梦潮的话来说，非常好形容，那就是……


  
“太慢了！”


  
柳梦潮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两台肩并着肩的机甲面前，闪烁着银光的叛逆之剑被柳梦潮平举到了半空中，直直地指着面前的两台机甲。


  
“咕嘟……”


  
两名圆桌骑士看着面前的柳梦潮，动作居然在此时出奇的一致。食指猛地按住了求援按钮，两颗信号弹噌的一声直接射到了天空之上，爆炸了开来。


  
“坚持住！不出十分钟就会有援军赶到的！”


  
基诺颤抖着给自己的战友打着气，只是遍布额头的汗水早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我们一定可以的！”


  
刚刚的嚣张全不见了，原本被称作战场上的吸血鬼的布拉托里此刻脸色真的白的和吸血鬼一样，连他向来自傲的快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柳梦潮并不知道藏在机甲里面的两名圆桌骑士的状况，他只是缓缓地把叛逆之剑插到了背后，然后说了一句话。


  
“太慢了！”


  
话音落，空中立刻像是被暴雨打击了一样，霎时间嗡嗡嗡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停下来。


  
红色，红色，红色。


  
到处都是红色。


  
星空之门的魔文出现在机甲的头部，出现在机甲的左膀，出现在机甲的右臂，出现在机甲目光中能看到的每一个地方。


  
但是就是看不到柳梦潮！


  
他消失了！


  
两命圆桌骑士下意识地操作着机甲对视了一眼，突然半空中再次传来了一声厉喝声，他们瞬间被吓得半死。


  
“太慢了！”


  
噌，巨剑直接斩过机甲手臂，电火花猛地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太慢了！”


  
嘭！嘭！


  
两声枪响，子弹直接抵着机甲的视频收录器，把机甲的眼睛打个粉碎。


  
“太慢了！”


  
砰！砰！砰！


  
噌！


  
连续三声枪响之后，基诺的机甲右臂直接喀拉一声掉在了地上。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柳梦潮口中的呼啸声一声接着一声，巨剑和子弹撞击技嘉的声音也一声接着一声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响。


  
狂风暴雨，毫无停歇。


  
砰！砰！砰！砰！砰！砰！砰！


  
柳梦潮一连串的攻击，简直要把这两架脆弱的机甲拆成一堆废铁。听着耳边传来机甲破碎的声响，两个圆桌骑士此刻面如死灰。


  
不过……


  
两名骑士突然下意识地愣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个恐怖的声音没有响起来！


  
只是短短的三秒钟，两名圆桌骑士立刻感动的热泪盈眶。可惜，他们的眼泪刚刚在眼眶里面转悠了一下，柳梦潮的声音便已经再次响了起来。


  
“太……慢……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就像是在说他自己的语速一样。只是两个倍受打击圆桌骑士此刻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御，两人紧紧地闭着眼睛，等待着自己机甲再次开裂的声音。


  
不过这一次，柳梦潮让他们失望了。


  
右手往后一探，瞬间握住剑柄。


  
起！


  
叛逆之剑，出鞘！


  
目光一冷，柳梦潮厉声喝道。


  
“鬼泣模式……切换！


  
剑圣模式……启动！”


  
叛逆之剑猛地亮了起来。


  
“给我……起来！”


  
双手紧握剑柄，侧身，叛逆之剑自下而上扬起。


  
“升龙斩！”


  
嘭！


  
地动山摇！


  
机甲浮空！


  
“这才是刚刚开始啊！”


  
柳梦潮厉声一喝。


  
“换！”


  
“欺诈师！”


  
黄光猛地在柳梦潮的身上一闪，星空之门再次浮现在柳梦潮的脚下，成为了柳梦潮的踏脚石，助柳梦潮飞到了空中。


  
看着与自己在空中平行的橙色机甲，柳梦潮微微一笑，单手抽出了叛逆之剑。


  
“这才是刚刚开始啊！”

第七十一章 谁才是猎人？


  
人怎么可以飞在空中？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柳梦潮并没有飞起来。


  
他只是在跳。


  
每一次身影的闪动，都会有一扇红色的星空之门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而柳梦潮与星空之门撞击的一瞬间，整个空气都嗡的一声震动了起来。


  
噌的一声拔出叛逆之剑，柳梦潮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基诺的面前。


  
只见浮空的机甲在一瞬间便成为了一架破破烂烂的洋娃娃，不停地被人在空中打来打去。许许多多装甲的碎片从机架上掉落下来，就好像机甲在无言的哭泣一样。


  
一道黄光在柳梦潮的身上闪过，瞬间便切换到了欺诈师的模式。


  
柳梦潮打的身影瞬间消失，紧接着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机甲的头顶。


  
“枪神模式……启动！”


  
柳梦潮厉声一喝，双脚猛地一用力。


  
黑色的黑檀木和白色的白象牙立刻欢快地跳到了柳梦潮的手中。


  
乐章……开始了！


  
双手不断地扣动着扳机，就宛如莫扎特的交响曲，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有着无穷无尽的魔力。


  
子弹叮叮咚咚的从高空倾泻下来，击打在机甲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角落。


  
原本坚硬的装甲，开始不断地凹陷下去。


  
而那如同暴雨一般的声响，更是直接击溃了基诺的心理防线。那曾经让无数人钦羡的双手，此刻已经像是被人挑断了所有的经络，呆呆的悬停在键盘上空，动也不动了。


  
“切换……”


  
柳梦潮毫不停留，仍性的将自己说中的双枪猛地向上一抛。


  
“剑圣！”


  
扬眉，出鞘！


  
噌！


  
叛逆之剑从柳梦潮的背后发出一声清鸣，三百六十度旋转着跳了出来，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光彩绚丽的抛物线。


  
“嘭！”


  
右手抓住剑柄。


  
“喝！”


  
左手跟在后面。


  
“斩！”


  
柳梦潮口中一喝，霎时间空中遍布剑影。


  
没有刀光，只有剑影，数不清的剑影。


  
坐在机甲里的基诺只觉得自己每一次呼吸，机甲便会被柳梦潮斩上一百剑，到了现在，他都开始有一些怀疑，为什么自己还能够好好的坐在机甲里面，还没有死去。想到扎，基诺不由地笑了起来，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苦笑的痕迹。


  
因为柳梦潮现在并不是在对自己进行攻击，他只是单单在做着一件事情。


  
虐杀，彻彻底底地虐杀！


  
啪……嗒！


  
柳梦潮双脚轻轻踏在地面上，只见伴随着柳梦潮征战天空的叛逆之剑直接掉了下来。


  
右手平伸向前，巨剑没有斩到柳梦潮分毫，而是轻巧的画了一个圆，直直地插在了地上。柳梦潮丝毫没有在意，左手接着伸了出来。


  
左手和右手同时高高举起，刚刚被柳梦潮抛到天空中的黑白双枪，此刻居然不差毫厘的落在了柳梦潮的双手中。以中指为圆心，双枪猛地转动起来。


  
“啪！”


  
枪口朝下。


  
“唰！”


  
插枪，扬起了风衣。


  
红色的风衣高高的扬起，仿佛便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犹如巨浪的尘土猛地在柳梦潮的身后掀了起来。


  
直到这时，那声巨响才缓缓地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轰！”


  
被柳梦潮打飞在空中的机甲，砸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堆废铁。


  
当叛逆之剑划过长空的时候。


  
当黑檀木与白象牙开始奏响光与影乐章的时候。


  
当脚踏星空之门，化身千万出现在无尽空间的时候。


  
Devil，May，Cry！


  
柳梦潮右腿抬起，重重地落在地面上机甲的残骸上。


  
右手紧跟着伸了出来，肘心立在膝盖之上，手掌摊开，向着对面已经呆立不动的机甲招了招手。


  
“该你了！”


  
柳梦潮话音一落，便听到身前传来了一声巨响。


  
哐当！


  
圆桌骑士操作的机甲居然被柳梦潮吓得摔倒了！


  
“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投降了！！投降！！！”


  
被称作战场上吸血鬼的男人，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被柳梦潮吓得哭起了鼻子的小男孩罢了。


  
以为投降就能够饶过你吗？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虽然谈不上瑕疵必报，但是柳梦潮绝不是一个能够容忍别人在他面前欺负自己女人的人。


  
所以，等待这位所谓的战场上的吸血鬼的结局，便已经不言而喻了。


  
唯死而已。


  
“不……不要……不要过来！”


  
布拉托里声音打起了颤，柳梦潮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浓郁。


  
“你们以为把我困在神根岛，便已经可以操控一切？”柳梦潮一边走着，一边把银色的叛逆之剑在空中缓缓地挥舞着，“其实我才是猎人，你们才是猎物！”


  
一字一步，一步一字。


  
话未落，柳梦潮已来到了布拉托里的机甲旁。


  
“好好地在地狱里看着吧，看着布里塔利亚王国的毁灭！”


  
咔……嚓！


  
长剑深深地刺进了机甲里，柳梦潮猛地一拔，鲜血瞬间便从柳梦潮的剑尖低了下来。


  
“白娅，现在开始发布世界最后的任务！”


  
“是的，代行者大人！”


  
“任务：从现在起，轮回者参加神根岛之战。每存活一分钟，获得一点主神积分。”


  
“就这样吗？”白娅下意识地问道，“那第二阶段的竞赛就不进行了吗？”


  
“已经没有必要了。”柳梦潮头一扬，看着天边越来越多的机甲，微微地笑了起来，“这样有趣的游戏，怎么能够一次就玩完。好的时光，当然是要以后慢慢分享。”


  
语闭，柳梦潮抬起了头。


  
瞬间，天空中猛地落下了八驾机甲。


  
其中只有一驾是柳梦潮所熟悉的机甲。


  
朱雀驾驶的白色的兰斯洛特，而另外几家，柳梦潮也曾经在动画里见过。


  
布里塔利亚皇帝的圆桌骑士们的，终于在此刻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终于来了吗？”


  
柳梦潮缓缓地抽出剑，看着面前的圆桌骑士们。


  
“柳梦潮！因为你一个人，害死了多少人！你的方法根本就是错误的！”朱雀迫不及待地厉声训斥了起来。


  
“哦，当狗当上瘾了吗，朱雀？”


  
柳梦潮脸上毫无愧疚之色，反而更加冰冷了起来。


  
“好好看看你现在所处的地位，如果你放下武器的话，我以第一骑士，俾斯麦的名义，保证你在见到布里塔利亚皇帝之前，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一架黑色的机甲直接站了出来，对着柳梦潮说道。


  
“现在皇帝亲卫队已经由布里塔利亚皇帝亲自率领，将这座岛团团包围了！你已经没有任何的出路了，柳梦潮！”


  
“不，被包围的是你们。”

第七十二章 朋友之间的默契


  
“好奇怪的任务。”


  
一个有些软糯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不要奇怪，这里并不是神根岛，而是位于神根岛不远处的高空。


  
“怎么了？”


  
一头黑色短发的男子转过了头，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身边站着的同伴。那个长着一张圆脸的胖子张宁。


  
“没什么。”


  
张宁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有些疑惑。他原本以为主神第二阶段的任务，应该是继续让轮回者们相互竞赛，以此来淘汰最低分的轮回者。


  
只是……怎么任务突然改变了？


  
张宁紧紧地皱着眉头，缓缓地思索了起来。他并不像柳梦潮一样，能够高速的转动自己的大脑，运用超人一等的模拟能力，瞬间便成为高智商的人士。不过张宁也有着他自己的特点。


  
他的想法很稳，不仅稳，而且极为缜密。这一点，即使是柳原博士在的时候，也依旧十分的赞赏。


  
“还在担心柳梦潮的计划吗？”


  
鲁鲁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只是并没有太多的紧张，反而充满了笑意。


  
“不得不说，柳梦潮的对于人心的把控真的是天衣无缝。”


  
“人心吗……”


  
听到鲁鲁修的话，张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没错。”


  
鲁鲁修缓缓地点了点头。


  
“十日之内便能够聚集起包括中华联邦以及EU在内的全部兵力，并且还能够对布里塔利亚的国王展开突袭，即使是我一开始听到柳梦潮的计划都吓了一跳。”


  
鲁鲁修说着，手指啪的一声按在了战舰的通讯器上。


  
劈啪一声轻响，一个面容刚毅的长发男子出现在了鲁鲁修的面前。


  
“黎星刻。我们还有多久能够到达神根岛？”


  
“根据联合军现在的速度估算，应该还有十分钟。不过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遇到布里塔利亚的圆桌骑士，属下担心有没有可能，这是布里塔利亚设下的陷阱。毕竟无论如何，仅凭一个人怎么可能拖得住布里塔利亚全部的圆桌骑士，更不要说，我们得到的情报，他并没有驾驶机甲。”


  
“不要在意那些！”鲁鲁修手猛地一挥，像是秋风扫掉落叶一般，直接否定了黎星刻的疑问，“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这是命令，黎星刻！”


  
鲁鲁修的话音刚落，黎星刻的眼睛瞬间便红了起来，原本神采奕奕地脸上，突然没有了任何的表情。


  
“属下遵命！”


  
黎星刻大声回答道，啪的一声便消失在了鲁鲁修的面前。


  
“你看，柳梦潮说的果然没有错。”鲁鲁修说着，纤细地十指一一相对着竖了起来，“只要我们能够混进中华领事馆，便可以用我的GEASS操控大宦官高亥，就能够顺藤摸瓜，全部偷渡到中华联邦去。”


  
“然后在这之后，借助这个大太监的帮助，瞬间便能够控制真正掌控中华联邦的大宦官集团。”张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你的geass果然是一种可怕的能力。”


  
“哼，这就是人心不是吗！我们让高亥提出会交出自己的权利，只是想要在最后见曾经的同伙一面，这群人立刻便兴高采烈的过来了。一群如同苍蝇追逐腐肉般，拼了命追逐权力的废物。”


  
“那EU联邦……”


  
“EU联邦更是好解决，只要让他们知道原本活跃在欧洲战场上的科奈莉亚已经叛国，并且很有可能加入我们这边。这群自古以来便喜欢贪小便宜，搞平衡政策的政客们，自然而然的就会来到我的身边。”


  
鲁鲁修说着，左手抬了起来，修长的五指在眼睛上轻轻一推。


  
顿时，原本紫色的双眸中立刻便显现出了异状。


  
左右两只眼中，各有一只振翅欲飞的东西。


  
“只要我对他们说，在一个月内，听从我的命令。他们又怎么会反抗。”鲁鲁修说完，便笑着摇了摇头，“张宁你也不用担心事后我们会受到追究，就想柳梦潮说的那样，没有哪一个政客会否认自己的功绩，即使那些功绩和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鲁鲁修话还没有说完，用来通讯的装置立刻又啪的一声响了起来。


  
“ZERO，由日本解放阵线救出来布里塔利亚皇女尤菲莉亚已经到达旗舰了，请问有什么吩咐？”


  
鲁鲁修眈了眼画面中一头酒红色短发的少女，笑着摇了摇头。


  
“就让她去和娜娜莉呆在一起吧。毕竟这是柳梦潮点名要救的人。”


  
“知道了！”


  
画面中的卡莲猛地点了点头，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那么我等会可以驾驶红莲，跟随大部队出击吗？”


  
“可以！”


  
“是！”


  
卡莲脸上闪过欣喜的神色，整个人一瞬间便消失在了鲁鲁修的面前。


  
“张宁，你知道为什么柳梦潮会一直安排你在我的身边吗？”鲁鲁修一边微笑着，一边坐到了位子上。


  
“是因为你曾经对我用过gaess吧？”


  
“哦！？”鲁鲁修的嘴角翘了起来，“被我施加过gaess的人不应该有记忆才对啊。”


  
“虽然我不能够像柳梦潮一样洞悉人心，但是只要眼睛还没有瞎的人，都能够看出你对娜娜莉的关心。事关自己妹妹眼睛能不能复明。”


  
张宁一边说着，也坐在了鲁鲁修的身边笑了起来。


  
“而你的眼睛又能够让人绝对服从你的命令。这么好的机会，你一定会对我使用GAESS的。”


  
“那为什么不是对柳梦潮？”


  
“因为你没把握，不是吗？”张宁微微一笑，那张圆圆胖胖的脸反而让鲁鲁修觉得有些陌生。


  
“你远比你的外表要聪明得多。”鲁鲁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张宁的话，“所以那天晚上你特意留了下来。这么说来……”


  
鲁鲁修修长的食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你对着柳梦潮大喊大叫，说能够治疗娜娜莉的眼睛。这些也是你们早就计划好了的吧？而柳梦潮那句绝对不会撒谎的人，更加加深了我心里的怀疑不是吗？怎么有人不会撒谎？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我越是探究心中便越会拿不定主意。所以到了最后，也一定会对你使用gaess。”


  
张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而在成田连山之战的时候，你又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不会相信柳梦潮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情。毕竟在你们的小队里面，可以说只有你不会被我影响，能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监督我实施柳梦潮整个计划。”


  
鲁鲁修说着，长舒了一口气。


  
“从一开始见面便开始布局，该怎么说呢，你和柳梦潮两个人便像是已经看到了一盘棋局结果的棋手，无论你们的对手水平多么的高深，到了最后都会被你们轻而易举地获得胜利。”


  
张宁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过奖了，鲁鲁修。”


  
“不，这真的是精彩的布局。我承认这一点，我更高兴我们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这不是布局。”


  
出乎鲁鲁修意料的，张宁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鲁鲁修的话。


  
“什么？”


  
“这是默契。”


  
张宁竖起了一根食指。


  
如果有认识柳梦潮的人在场的话，一定就会发现，张宁此刻的神情与柳梦潮是多么的相似。


  
骄傲，然后微笑着。


  
“这是朋友的默契！”


  
朋友之间的默契，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便能够直接推导出后面的一百个步骤。不过，也有人觉得在战场上，多年并肩作战的战友，也会有着了不得默契。


  
只是……


  
“一……二……三……”


  
柳梦潮缓缓地把叛逆之剑从机甲上拔了出来，眼神睥睨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笑着说道。


  
“为什么你们输的这么快？”


  
听到柳梦潮的话，三驾机甲的驾驶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朱雀深深地吸着气，原本想要和柳梦潮同归于尽的自己，结果却一次次被柳梦潮利用，反而让柳梦潮斩杀了布里塔尼亚国王的圆桌骑士。


  
不过……


  
朱雀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左右两旁。


  
站在自己左边的是一头粉色短发的阿尼亚？阿鲁斯特莱姆，而站在自己右边的却是第一骑士俾斯麦。


  
“柳梦潮……虽然你的速度很快……但是……你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哦？”


  
听到俾斯麦的话，柳梦潮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知道前面和我说这些话人的下场吗，他们……”


  
柳梦潮长剑一指，轻轻说道。


  
“都死了。”

第七十三章 直觉，经验，GAESS


  
俾斯麦，布里塔利亚的第一骑士，只有布里塔利亚全国最为强大的骑士才能够被称作第一骑士。


  
而俾斯麦就是这样的男人。


  
不过，在十年前，这个名号却是属于一个女人的。那便是以庶民的出身，成为传奇的玛丽安娜。


  
不仅被人冠以“闪光的玛丽安娜”而名声远扬，又进而被晋升为骑士候，最后更是成为了布里塔利亚皇帝，夏鲁鲁的王妃。


  
可以说，她是整个布里塔利亚王国每一个女性憧憬的对象。只是不巧的是，在十年之前，她便已经死了。她曾被人称为布里塔尼亚皇帝最锋利与最忠诚的剑。


  
不过，现在站在柳梦潮面前的却不是这位已经成为了传说的布里塔利亚王妃，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似乎总是对于自己周围一切漠不关心的，独自躲在角落里面用手机记录一切的小女孩。


  
“阿尼亚！后退！”


  
坐在驾驶舱里的阿尼亚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对自己发号施令的俾斯麦，微微地点了点头，双手一拉操作杆，机甲便飞速的往后掠去。


  
仿佛只是差了一秒种，阿尼亚的莫德雷德刚刚抬起脚，一道亮银色的剑光便直接斩在了地面上。


  
“躲过去了吗？”


  
柳梦潮嘴角一咧，看着面前的三台机甲笑了起来。


  
鬼泣欺诈师模式下的移动，完全是依靠着脚下突然出现的星空之门，以瞬间消失又瞬间闪现的方式进行移动的。


  
换句话说，其实根本就不存在通过视觉来捕捉柳梦潮行动的轨迹。这也是为什么，柳梦潮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这些圆桌骑士的原因。


  
只是……


  
凡事都有例外。


  
柳梦潮眼睛微微一眯，随意地眈了一眼朱雀驾驶的白色的兰斯洛特。


  
坐在机甲中的朱雀根本没有看到柳梦潮脸上表情的变化，但是他那张跟小孩一样幼稚的脸居然瞬间便变了颜色，浑身仿佛触电一般，唰的一声往后退了过去。


  
嘭！


  
柳梦潮的叛逆之剑再次击了一个空。


  
“果然我和想的一样。”


  
柳梦潮索性停下了进攻的脚步，看着面前的三名圆桌骑士笑了起来。


  
“什么和你想的一样……”布里塔利亚的第一骑士俾斯麦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响了起来，听上去就像是一把老旧的长剑在和生了锈的剑鞘搏斗一般，难听到了极点。


  
“直觉。”


  
柳梦潮大方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什么直觉？”坐在兰斯洛特里面的朱雀下意识地问道。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虽然只是笑了笑，还是让坐在兰斯洛特里面的朱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还有经验。”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开始在地面上踱起了步来。


  
“最后还有……GEASS！”


  
话音未落，柳梦潮便把叛逆之剑举了起来，直直地指向了俾斯麦的机甲。


  
“那边的帝国第一骑士，你的geass能够预测到未来吧！”柳梦潮平静地说着，就仿佛是在说对面的骑士可以读报纸一样，“我左眼GAESS的能力，是能够使别人对我的geass无效化。不过，你却不是这样。因为你的geass起作用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坐在机甲里面的骑士，不是吗？”


  
柳梦潮说着，长剑缓缓地移动了起来，随着柳梦潮长剑的移动，每一台机甲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起来。


  
“而至于你朱雀，虽然你的人品在我看来实在是连一滩烂泥都不如，但是不得不承认，你拥有着难以匹敌的天赋。而这种天赋，在你身上最直观的展示，便是你在我攻击时候表现出的犹如野兽面临危险的直觉。”


  
听着柳梦潮的话，坐在兰斯洛特里的朱雀下意识地想要擦一擦自己额头的汗，但是那双手却纹丝不动。


  
正如柳梦潮所说，自己有着超乎一般的直觉。而自己此刻的直觉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自己一件事情。


  
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只要有一丝松懈，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亡！


  
朱雀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不过站在他右边的阿尼亚脸色也并不太好。


  
原本脸庞便犹如人偶般晶莹剔透的女孩，现在鼻尖上也冒出了一个接着一个细小的汗珠。


  
她现在并不是那位年龄最小的圆桌骑士，恰恰相反，她应该是经验最丰富的圆桌骑士。因为她的身份……


  
“还有你，鲁鲁修和娜娜莉的母亲，借助geass一直活到现在的玛丽安娜。”柳梦潮的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嘲讽了起来，“你的优势在与经验。二十年前便活跃与战场之上，一刻也没有远离过战争的你，无与伦比的经验反而让你躲过了我的攻击。”


  
“鲁鲁修的母亲！？”


  
听到柳梦潮的话，朱雀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去看看这个今天才见面的小女孩，是不是真的和柳梦潮说的一样。


  
但是……


  
他还是停住了。


  
因为柳梦潮依旧在说话。


  
很奇妙不是吗？柳梦潮不是国王，但是他说话的时候，面前的三名骑士却比听国王的讲话还要认真。因为他们都知道一个道理，如果有一个疏忽的话，瞬间丢掉的便是自己的性命了！


  
这种完全压倒性的实力，足以让他们变成最恭顺的臣子，至少是在柳梦潮说话的时候。


  
“不过……即使单对单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也应该不至于和我打成现在这个局面。”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过再怎么想，我毕竟只有一个人，只要不停地采用车轮战法，我就绝对无法休息。而你们身后却还有着布里塔利亚的大军，足以像蚂蚁咬死大象那样硬生生地磨死我，不是吗？”


  
“没错……虽然不能够在一对一的交战中将你斩杀，但是为了布里塔尼亚，只能够让你慷慨赴死了！”


  
俾斯麦大声地吼了起来，似乎也是在说服自己。


  
“柳梦潮！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只要阻止了你，就是阻止了罪恶！而由布里塔利亚军方将你制裁，正是最正当的途径，所以你束手就擒吧！你一个人再厉害，也是打不过整个神根岛上的布里塔利亚军的！”


  
“柳梦潮……哼……”


  
阿尼亚，或者说玛丽安娜的话倒是简短的多。她只是念了念柳梦潮的名字，然后轻声地笑了一声。


  
过了良久之后，玛丽安娜才略带着惋惜和嘲讽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不得不说……你实在是不智……如果不把自己困在神根岛的话，你也许早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是吗……那看看你们身后是什么！”


  
柳梦潮大剑一挥，空中悬浮着的布里塔尼亚战舰立刻一艘接着一艘着起了火来。


  
怎么回事！？


  
居然中埋伏了！？


  
只是一瞬间，三名圆桌骑士的心头慌乱了起来。


  
不过……这一瞬间对于柳梦潮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七十四章 最后的目标，国王！


  
一瞬间究竟有多快？


  
你可以在这一瞬间里呼吸一次，眨动两下眼睛，看到声音从你的身边传播三百四十米。


  
当然，这一瞬间还可以让柳梦潮做别的事情。


  
双脚一踏，整个人微微浮空，猩红色的星空之门瞬间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这次柳梦潮不是想要借着星空之门向高处攀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地方。


  
前方！


  
嗡！


  
空气猛地炸裂开来，单手握着叛逆之剑的柳梦潮便犹如一柄离弦的利箭，在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来到了身前。


  
不是朱雀，不是俾斯麦。


  
柳梦潮的目标只有一个人，在这三人之中以经验擅长的玛丽安娜。


  
长剑猛地抡到身后。然后以自身为圆心画出一个硕大无比的圆。


  
与此同时，柳梦潮口中不停，身上红光猛地一闪。


  
“切换……剑圣模式！”


  
仿佛感受到了从柳梦潮身上传来的力量，握在手中的叛逆之剑也跟着嗡的一声鸣叫了起来，紧接着柳梦潮的左手也跟着亮了起来。


  
只见柳梦潮顺见一个侧身，右手单持正和叛逆之剑，剑身犹如电锯一般转动了起来。


  
“这不可能！”


  
机甲里的玛丽安娜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便发现自己的机甲整个的飞到了天上，而柳梦潮的身影也毫不迟疑地跳到了她的身边。


  
“好好地看看布里塔利亚最后的风景吧，王妃殿下。”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布里塔利亚最后的风景？


  
听着柳梦潮的话，坐在莫德雷德里的玛丽安娜下意识地看向了远方，霎时间，一张俊俏的脸庞便显得惨白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玛丽安娜难以置信地失声叫道。


  
从玛丽安娜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布里塔利亚国王的坐舰已经被团团包围了起来，不时有机甲从国王的航母上起飞，但是只是眨眼间，便被几十倍的机甲淹没了。看上去布里塔尼亚国王的座驾便仿佛汪洋大海中的一只小船儿，只要有什么人轻轻一吹，这艘船便会漏着水沉到海底。


  
“这全是你计划好的！”


  
常年活跃在战场之上的玛丽安娜终于反应了过来，只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无能为力。以亚瑟王圆桌骑士命名的机甲已经不能够动弹了，直直地从高空落下，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里。


  
柳梦潮冷冷看了眼被自己从高空击落的玛丽安娜，眼神一冷，身上代表着欺诈师的黄色光芒再次闪过。


  
嗡！


  
星空之门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底。


  
擒贼先擒王！


  
现在陷于包围之中的布里塔利亚国王就是最好的猎物，而世界上最凶残的猎人，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柳梦潮，突进！


  
“唰！”


  
两把骑士长枪瞬间从柳梦潮的脸前滑过，一黑一白两架机甲同时出现在了空中。


  
“本来想要把浮游装置当做最后的秘密武器的，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黑色机甲里的男人正是帝国的第一骑士俾斯麦，只见他双手猛地一推，机甲的骑枪瞬间便横在了身前，“柳梦潮，此路不通！”


  
“没错！此路不通！”


  
朱雀的声音也立刻从白色的兰斯洛特里面传了出来。


  
“恼人的杂兵……”


  
柳梦潮并没有像两架机甲一样，静止不动的漂浮在空中，他的身影反而不断地在空中闪现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一个红色的魔文圆圈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借助着脚下的星空之门不断高速移动的柳梦潮，仿佛会分身术一样，仅仅只凭一个人便已经包围了两架机甲。


  
“虽然我们不能够击败你，但是凭借着我这只能够预测未来的眼睛，拦住你还是不成问题的！”俾斯麦的心情好像突然好了起来，而刚刚那些圆桌骑士们的牺牲这一刻在他看来仿佛也不值一提，“不要觉得你们把布里塔利亚皇帝围困在神根岛便能够获得胜利，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整体局势是我们在征服全世界！现在各国的精锐部队都被调集到了神根岛，只要皇帝陛下坚持一段时间，征服世界就将轻而易举！”


  
“都说了……”


  
柳梦潮冷冷一笑，脚下不断地闪现出的星空之门就好像给柳梦潮加上了助推器一样，瞬间便让柳梦潮来到了俾斯麦的身边。


  
“杂兵不要说太多台词！”


  
唰！


  
银色的叛逆之剑猛地从黑色的机甲外壳上划过，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电火花不断地从机甲的裂缝里面渗透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没有用的！凭借着我可以预测十秒后未来的GEASS，无论柳梦潮你做什么样的攻击，仅仅是躲避拖延，我是不会被杀掉的！”


  
原本光荣的骑士，此刻却想要靠着特殊能力来躲避和拖延时间。而他居然不以为耻，反而觉得很光荣，也许这就是柳梦潮太过于强大，所给他带来的压力吧。


  
“geass……吗？”


  
柳梦潮身影突然一顿，脚下一点红色的星空之门，整个人便升了起来。


  
只是奇怪的是，柳梦潮原本空着的左手居然抬了起来，从自己的脸上扫了过去。食指和无名指轻巧地从眼睛上掠过，两片特殊材质的黑色墨镜被柳梦潮当空一抖，直接掉落到了地面上。


  
“你难道忘了，我也有GAESS吗？”


  
柳梦潮轻声一笑，两只眼睛同时睁了开来。只是柳梦潮的gaess却与别人的不同，左边眼睛中的gaess是暗红色的，而在柳梦潮右边的眼睛里，gaess的颜色却是琥珀色的，与C.C.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


  
“我和别人不同。”柳梦潮说着，身影唰的出现在俾斯麦的身边，单手一抡叛逆之剑，浑身闪耀起红色的光芒，“我左右两只眼睛的gaess并不相同。”


  
“怎么可能！？”


  
深知gaess威力的俾斯麦再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猛地瞪大了自己的眼镜，想要在视野中找出柳梦潮未来的轨迹，只是令人吃惊的一幕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柳梦潮！”


  
俾斯麦脸上满是因为惊讶而冒出来的冷汗。


  
“因为我右眼的gaess便是完全复制对手的gaess啊。一饭之恩，千金必偿；瑕疵之怨，此生必报！这就是我柳梦潮！”


  
话音一落，柳梦潮的速度陡然变快了起来。


  
只听空中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声响，帝国第一骑士，可以看见未来的俾斯麦阁下，终于从天空滑落了下来。


  
看着风景从自己的身边不断地掠过，俾斯麦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刚刚预测柳梦潮未来轨迹的时候，会出现那么多人影的原因了。由于两个人同样能够预知未来的轨迹，导致了未来不断地在改变，而变数足够多的时候，就已经超过了自己操作的能力了。


  
“鬼神一般的男人啊……”


  
俾斯麦喃喃自语一句，便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机甲直接撞击到地面上，发出轰的声响，燃烧在烈火之中。


  
“现在目标只有一个了！”


  
柳梦潮眼神一凛，长剑直指身前的朱雀。


  
“滚吧朱雀，我的目标只有国王！”

第七十五章 我想和国王谈一谈


  
“我的目标只有国王！”


  
柳梦潮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便仿佛神话故事代标着犹太人走出埃及的摩西。当时摩西站在红海面前，身后有着无尽的追兵，身边尽是胆怯而畏惧的同胞们。


  
摩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走到了红海的面前，高举起手中的权杖。无垠的海水瞬间便顺从向着两边退散开去，从一块大陆连接到了另一块大陆。


  
反叛的鲁鲁修世界中有没有神明，柳梦潮并不知道。只是当他高举起手中的叛逆之剑的时候，布里塔利亚的士兵们一言不发地向着两边退了开来。


  
红海分成了两半，露出了最中间的陆地。


  
卫兵散到了两旁，留下了通往国王的道路。


  
安坐于兰斯洛特之内的朱雀刚想要上前，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威势。


  
凡人又岂是能够仰望天神的？


  
自然不能，所以他们都楞在了原地，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朱雀如是，布里塔利亚的士兵们如是，连有鲁鲁修率领的联合国军，此时也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柳梦潮一步一步地走向布里塔利亚的皇帝。


  
现场是如此的安静，不时能够听到机甲嗡嗡的引擎声，偶尔还会有几只鸟从柳梦潮的脚下飞过，轻轻地叽叽喳喳叫声一两声，便立刻被这肃穆的环境吓得振翅离去。


  
只是……柳梦潮的现场很安静，柳梦潮一路走来却并不平静。


  
嗡的一声轻响，一道猩红色的星空之门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


  
柳梦潮丝毫不在意，依旧高昂着踏，踏出了另外一只脚。


  
嗡。


  
又是一声轻响，另一扇星空之门再次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柳梦潮仿佛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脚下是万丈的高空一样，脸上几乎没有一丝变化，神态从容到了极点。


  
“他想要干什么……”


  
科奈莉亚下意识地扬起了头，看着高空中一连串红色光晕上的柳梦潮，喃喃自语道。


  
“也许是想要找人谈一谈。”C.C.笑着在科奈莉亚的耳边回应道，如同人偶一般精致的脸上满是恬淡温柔的笑意，“从我见到他的第一天，我便能够在他的心里听到声音。”


  
“声音……？”


  
科奈莉亚有些迷茫地重复着C.C.的话，仿佛这样可以让她更加的靠近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一样。


  
“嗯，关于谎言的声音。”


  
C.C.微笑着回答着科奈莉亚的问题，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已经闭了起来。仿佛柳梦潮并不是出现在天空之中，而是出现在她的身边。


  
柳梦潮走的很从容，仿佛皇帝加冕典礼上走向皇座的帝王。柳梦潮却又走的很快，因为他走的是一条直线。


  
无论是数十台机甲组成的战斗小队，还是一整架硕大的航母，只要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便会自觉地向后退去，仿佛在恭迎，仿佛在歌颂。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内心却不断地有一个声音要求他们这样做。


  
于是，以一条笔直的道路前进的柳梦潮，速度更加的快了。


  
皇帝永远是在最豪奢的宫殿里，坐着最精致的王座，展现最高尚的威仪。


  
而柳梦潮，此刻却已经来到了那扇通往皇帝宝座的门口。


  
一个身高只有普通孩童大小的男人突然拦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柳梦潮……我们后悔没有及时杀了你。”


  
来人缓缓地说着，他的瞳孔泛着淡淡的粉紫色，脑后铂金色的长发直接批到了地上。虽然面容看上去稚嫩无比，但是那双眼睛里却分明在说着，这并不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孩童，而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


  
“V.V。”柳梦潮直接道出了来人的名字紧接着便翘起了嘴角来。


  
“果然，你早就知道我们了。恐怕连GAESS教团都已经被你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吧。”V.V轻轻地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柳梦潮一眼，让开了身边的道路，“夏鲁鲁就在里面等着你，他想和你谈谈。”


  
“不是他想和我谈谈，而是我想和国王谈谈。”


  
柳梦潮微微一笑，纠正了V.V的话。


  
“这之间有区别吗？”V.V倒是显出了一贯的好修养，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怒意。


  
“有。”


  
柳梦潮右手瞬间一探身后，叛逆之剑的剑柄便被柳梦潮握在了手中。五指微一用力，硕大的银色巨剑便被柳梦潮瞬间拔了出来。


  
“前者，是叛国者来恳求国王，接受他的投降。”


  
眼睛一眯，柳梦潮手中叛逆之剑一扬，直直地射到了门上，嘭的一声巨响直接把门撞了开来。


  
“后者，则是征服者带着利剑，接受国王的投降。”


  
柳梦潮说着，头也不回地从V.V的身边走了过去。这个靠着本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这一刻在柳梦潮的面前就犹如他的身高一样。


  
柳梦潮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他。


  
布里塔利亚的国王夏鲁鲁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曾经雄霸一方，驱动着布里塔利亚帝国征服全世界的男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人。


  
那个穿着红色风衣，脸上带着微笑，一脸轻松的男子。


  
柳梦潮。


  
“你来了……”夏鲁鲁微微地叹息了一声，脸上少有的显出了一丝不明显的疲惫。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自己面前的国王。这还是柳梦潮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一个国家的领导人。


  
只是这样的感觉并不太好，因为这位国王实在太老了，老的就像是一只掉了毛的狮子，只能够安安静静地趴在自己的领地上，看着自己的雌狮们为他狩猎搏斗，偶尔发出一两声洪亮的吼叫声，似乎这样便可以证明他依旧强健有力。


  
不过……


  
正如夏鲁鲁所叹息的一样，这已经不是他的时代了。


  
“无论是战术还是战略，甚至是统治世界的能力，我都不如你。”


  
夏鲁鲁缓缓地说着，深深地看了看自己面前一头黑发的少年。这个据说来自中华联邦的男人。


  
“看来那个沉睡的帝国又要重新开始觉醒了。”夏鲁鲁缓缓地说着，仿佛每说一个字便会让他感到更加疲惫一样，“获得科奈莉亚的芳心，让她成为布里塔利亚的国王，紧接着便是以中华联邦人的身份成为中华联邦的领袖。看来你也想要像传授中的曹孟德一样，成为号令天下的男人啊。”


  
看着面前的柳梦潮，夏鲁鲁不由感慨地说道。


  
“如果你在说话的时候，下眼睑没有抬升，整个脸颊也没有发生轻微地抽动的话，我会更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话，而不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老头对于胜利者的诅咒。”


  
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自己便已经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可笑的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谎言编织而成的吧！”夏鲁鲁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揭穿的错愕，反而满脸的理所当然，“对于你这样的人物来说，撒一个谎言，也是想喝水一样吧！”


  
“我只是了解到，曾经有一个国王和他的兄长，想要创造一个没有谎言，不在相互欺骗的世界。所以我很好奇，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的愿望。”


  
柳梦潮对于夏鲁鲁的疑问根本不屑一顾，反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那你……失望了吧！毕竟这个国王已经失败了。”夏鲁鲁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直到这一刻，柳梦潮才能够确定，自己身前这个身材魁梧的老人，真的有王者的气质。


  
不过，也仅仅如此罢了。


  
“不，只是我也有过这样的愿望。”


  
“胜利者玩弄失败者，并不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也不是一个有风度的举动。”夏鲁鲁抬着头轻声应道。


  
“所以我只需要说，而你只需要听。”柳梦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诉说着已经被尘封起来的记忆。


  
“曾经有一个小孩，被他的父亲创造出来。小孩并不知道父亲创造他的目的，但是也许是因为天生就与别人不同的能力，他过于的敏感。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样细微的表情，只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都能够在瞬间看出来。”


  
柳梦潮说着，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笑意。


  
“他憧憬着自己父亲的地位，渴望有一天可以穿上和父亲同样的白色大褂，出现在纤尘不染的研究室里。所以他卖力的学习，渴望能够追到跑在身前的背影。”


  
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古怪了起来，只是夏鲁鲁却已经无暇去关注柳梦潮的表情，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听着柳梦潮说故事。夏鲁鲁知道，故事中的那个小孩，便是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曾经有过朋友，只是当他一个接着一个揭穿了朋友的谎言之后，他的朋友便一个接着一个离他而去了。直到后来，他找到了一个完全不会撒谎的朋友。他很开心。因为再没有绝对诚实的人，更能够让小孩觉得信任的了。可惜好景不长，小孩的父亲突然离奇的失踪了，而他的母亲，却也在这个时刻疯了，她依然觉得自己的丈夫还在她的身边。”


  
柳梦潮说着，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小孩和他的朋友两个人，研究出了通过催眠治疗精神疾病的方法。他们努力让小孩的母亲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也慢慢地让小孩的母亲意识到了，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人间了。”


  
说着，柳梦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扬起了头，因为他听说这样便不会让眼泪从眼睛里面流出来。


  
“小孩的母亲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细心地询问了诚实的朋友，知道了她的丈夫真的不在人间。所以，她对着这个诚实的朋友撒了一个谎，希望朋友可以暂时的催眠小孩，减缓小孩因为治疗母亲而产生的精神疲劳。而当小孩那种看透人心的能力被暂时催眠之后，母亲缓缓笑着对她的孩子说，她已经完全好了。所以，结果就是那样的显而易见。小孩的母亲就这样死了。死在了她最喜欢的阳台上，因为她总是能够从那里看到自己的丈夫在夕阳下归来的背影。最后那位从来不会撒谎的朋友，也因为内疚自杀了。”


  
话已到此，柳梦潮的眼神却猛地变得凌厉起来。


  
“因为厌恶谎言，所以小男孩从来没有朋友。因为没有谎言，所以小男孩的母亲离他而去。因为有了谎言，小男孩唯一的朋友也自杀身亡。”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眶却已经赤红了起来，“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究竟为什么人要相互欺瞒，究竟为什么我们不能够相互欺瞒？究竟什么才是善意，究竟什么才是恶意？”


  
听到柳梦潮的话，夏鲁鲁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说出自己的观点。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够从喉部发出呵呵的声响。


  
“你回答不出来，即使是神明也回答不出来。”柳梦潮冷冷一笑，“知道这个答案的人只有我自己。”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答案，你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似乎终于被柳梦潮的举动给激怒了，夏鲁鲁大声咆哮了起来。只不过这在柳梦潮的眼中，只是和春风一样的微不足道。


  
“因为我想要告诉你们，我才是正义。”


  
“荒缪！”


  
“宣布投降吧，国王。你要知道，正义就是荒缪不羁的东西，犹如地狱里的阳光，那么少，却又那么美。”


  
柳梦潮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国王的房间。当他脚步踏出门口的一瞬间，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反叛的鲁鲁修世界完成！轮回者已经传送完毕！”

第七十六章 第二个出现在柳梦潮脑海中的女人


  
成田之战以一个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的结果结束了。


  
布里塔利亚的皇帝命令自己的次子，修奈泽尔亲临成田连山战场，想要借此机会一举击杀传说中黑暗骑士团的柳梦潮。只是出人意料的，原本作为十一区的总督科奈莉亚居然直接犯下了叛国罪，将柳梦潮藏在了她的机甲里面，两个人一起躲过了修奈泽尔的攻击。


  
“听说他们是情侣呢……”


  
自从成田连山之战之后，经常能够在大街小巷中听到这样的话。不过近来，这样的传言突然多了起来，最主要的原因便电视中播报的那样。


  
“布里塔利亚98代皇帝夏鲁鲁？DI？布里塔利亚突然宣布退位，正式将皇位让给了……”


  
电视画面中的女播音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稿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地表情。只见她微微地张开嘴，把那个令人吃惊的名字缓缓地报了出来。


  
“很令人吃惊吗，C.C.？”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起，看着画面中正在缓缓地走上红地毯的女人，不，现在应该叫做女皇了，脸上满是笑意。


  
“确实如此。”C.C.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柳梦潮，又看了看画面中正在进行加冕典礼的女皇，那如同瓷器般白皙的脸庞上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察觉地羞涩，“你是怎么说服夏鲁鲁的，而且……你的人选真的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哦？”


  
柳梦潮没有回答C.C.的问题，只是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起来，他直接反问道，“这样难道不好吗？”


  
“世界毕竟没有和平啊，英雄就想要收手不干了吗？”C.C.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满是嘲讽地看着柳梦潮，“还是说应该算作逃婚呢？”


  
说着，C.C.丝毫不顾及柳梦潮就在她的身边，直接开怀大笑了起来。淡绿色的长发缓缓地在她的脑后票动了起来，像是一层轻薄的淡绿色丝绸，只是看一看，便能够感觉到她发丝的柔顺和顺滑。


  
“逃婚吗？”


  
柳梦潮听到C.C.的话，不由地愣住了。


  
“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原来你的幽默感其实一点都不好。”柳梦潮说着，居然直接迈开了脚步，缓缓地从百货大厦的电视屏幕便上走了过去。


  
屏幕上正在播出的女皇是一个有着粉色长发的可人少女，一双蓝紫色的眼睛便像是一汪最清澈的湖面似地，可以完完全全的倒映出每一个见到她的灵魂。


  
而在这位女皇的身后，却是她的姐姐。


  
一头大波浪的紫色卷发直接散乱在背后，性感的紫色唇瓣每当紧张的时候便会微微地抿起。


  
看着站在尤菲莉亚身后的科奈莉亚，柳梦潮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凝视起了这个出现在加冕典礼上的帝国女首相。


  
她有着一双修长而紧绷的大腿，皮肤如同绸缎一般的光洁柔滑，每次兴奋的时候，紫色的香唇便会下意识地紧紧地抿住，用洁白的贝齿轻咬着自己的嘴唇，把每一声不安而激昂的声响都压抑在喉咙里。


  
“这是属于男人吃干抹尽之后的良心发现吗？”


  
C.C.的声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直接说的柳梦潮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便向着更远处走去了。


  
只是柳梦潮走得并不快，特别是周围那不断从大屏幕中传来的播报声，正源源不断地环绕在柳梦潮的周围。


  
“布里塔利亚第九十九代皇帝，尤菲莉亚？Li？布里塔尼亚今日宣布，将会废除数字区的创造出新的特区，改善数字区居民的生活与居住条件。这项新皇登基的第一项命令，将会由帝国新任首相，科奈莉亚殿下监督实行。”


  
“看来你的情绪很低嘛。”


  
看着自己身前一言不发地柳梦潮，C.C.踮着脚，只是一个旋转便直接拦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那张原本应该冷冰冰的表情，此刻却正微笑着看着柳梦潮。


  
“完全把你原有的气质都破坏了，C.C.。”


  
柳梦潮说着，直接撩起了女孩淡绿色的长发，露出了那张微微有些嗔怒的笑脸。


  
“魔女的气质吗？”C.C.轻轻地眨了眨她琥珀色的双眼，冲着柳梦潮微微笑了起来，“还是说……”


  
“还是说什么？”


  
柳梦潮扬起了眉毛，好奇地说道。


  
“我不想说。”


  
依旧如同那天星光灿烂的夜晚，C.C.对着背靠着自己的柳梦潮说的那句话。我不想说，所以她转过了身，只给柳梦潮留下了她纤细地背影。


  
长长的淡绿色长发从C.C.的脑后垂了下来，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在纤细圆润地腰肢上微微地摇摆着。


  
“你不知道你的背影很好看吗？”


  
柳梦潮缓缓地跟在了C.C.的身后轻声说道。


  
“知道。”C.C.回答地依旧轻快，“我还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


  
“哦？”


  
“嗯。”


  
两个人一应一答，反而让柳梦潮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他的笑声刚刚传出来的时候，C.C.那犹如人偶般精致的脸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白皙细腻的肌肤微微地反射着光芒，眼角小心翼翼地眯了起来，水葱般粉嫩地手轻轻地搭在了唇边，然后嫣然一笑。


  
“柳梦潮，你知道吗，你的GAESS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的左眼和右眼的gaess都不相同。”


  
“是的，左眼是gaess的无效化，而右眼却又是gaess效果的反弹。总觉得这是一条可以延伸下去的道路。如果有一天，你的两只眼睛可以同时使出geass，场面一定会不一样呢。”


  
C.C.说着，突然抬起了头，仍由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空气，立刻变得安静了下来。


  
“C.C.。”柳梦潮轻声地叫起了女孩的名字。


  
“所以带我走吧，柳梦潮。”C.C.轻轻地说道，脸上是如此的平静，就仿佛在说着今天的太阳很好一样。


  
“我拒绝，这个理由还不够好。”柳梦潮微微一笑，缓缓地说道，“倒是你，C.C.，你想要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要真正的活着吗？”


  
“不想。”


  
C.C.同样回答的干脆利落。


  
两个人不由地相互对视了起来，淡淡的笑意渐渐在两人的眼底汇聚，又重新浮现了出来。先是柳梦潮开了个头轻声地笑了起来，紧接着便是C.C.的笑声，她笑的声音比柳梦潮第一点，声调却比柳梦潮高一截。


  
“那么……你就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倒不如说，你将再也看不到我了。因为你走的注定是一条孤独而漫长的道路啊，柳梦潮。”C.C.说着，眼睛突然俏皮地眨了眨说道，“不过，柳梦潮你想要知道我的真名吗？”


  
“真名？”


  
“嗯。”


  
“想。”


  
“噗嗤。”看着柳梦潮的表情，C.C.直接开怀地笑了起来，“我不会告诉你的，至少现在绝对不会。”


  
C.C.的话音刚落，柳梦潮的耳边便突然传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这是怎么回事，白娅？！我明明还没有下命令。”


  
柳梦潮有些疑惑地在脑海中说道。


  
“这是我下的命令。请不要过于激动，乔安娜的代行者。”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仿佛很久之前曾经真真切切地在耳边响起过。只是……


  
柳梦潮听着脑海中传来的声音缓缓地摇了摇头，一种荒诞的感觉突然在心中升了起来。


  
为什么，死了的人现在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复活了呢？


  
柳梦潮想着，不由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C.C.。


  
这个容貌永远如同少女的魔女，此刻却正看着柳梦潮，微笑着。

第一章 复活的主神


  
看着对着自己微笑着的C.C.，柳梦潮刚想要张开嘴，问问C.C.心中的想法，却突然释然了。


  
他既没有问，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他的眼睛看着C.C.琥珀色的双眸，看着那双眸子里面深深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


  
“柳梦潮。”


  
C.C.轻轻地说道，仿佛生怕她的声音大一点，便会把柳梦潮吓跑了一样。


  
“怎么了？”


  
柳梦潮有些奇怪地看了C.C.一眼，不仅是因为C.C.现在的状态，更因为柳梦潮发现在自己的耳边并没有听到主神系统倒计时的声音。


  
仿佛是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疑惑，他的脑海里立刻响起了主神系统的提示音。


  
“前哨战已获得胜利，请代行者做好准备，将会在三十分钟之内进行传送。”


  
前哨战？


  
柳梦潮眉头微微一簇，如果不是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来，柳梦潮几乎都要忘记还有前哨战这样的事情了。借用乔安娜的特殊能力，在敌方代行者产生巨大心理波动的时刻，可以让白娅在一瞬间窃取地方代行者的身份。


  
这种特殊的能力，本来便应该是给主神之间的团战所准备的，但是……没有想到却先用在了以间谍身份加入到柳梦潮团队中的苏泉身上。


  
思绪缓缓地从遥远的苏泉的身上飘了回来，柳梦潮不由地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相的人。直到现在，那个女孩子的话依旧被柳梦潮深深地映照在脑海里。


  
“呐……我说……如果我不是主神的话……那个……我真的变成了普通人的话……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开了一间餐厅，你能不能……只是偶尔也好……来看看我……帮我赶走色狼……”


  
莫名从角落里跳出来的思绪，反而勾起了柳梦潮许许多多的回忆，这些回忆肩并着肩，头挨着头，一起蹦蹦跳跳地从柳梦潮的内心里散发了出来，不知道飘散到了什么地方，让柳梦潮变得更加感伤起来。


  
“这可不像你啊，柳梦潮。”


  
C.C.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柳梦潮向着声音的源头看去，意外地看到了C.C.一张关切的笑脸。一个显得有些愚蠢，又有些必须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脑海中。


  
“C.C.，你想要知道生命的意义，你想要真正的活着吗？”


  
柳梦潮轻声问道。


  
C.C.却没有急着回答，她先是愣了一下，在看着柳梦潮，确定自己面前的男人既没有和自己开玩笑，也没有拿自己寻开心之后，那双淡淡的眉头变蹙了起来。


  
“柳梦潮。”


  
“嗯。”


  
“这句话你和我说过了。”


  
C.C.说的一本正经，脸上的笑容却很淡，淡的就像是平静的湖泊，看不到一丝一毫地波澜。


  
“不，这和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不一样。”柳梦潮看着C.C.有些生气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不，这次并不一样。因为我还有一句话并没有说完。”


  
“还有一句话？”


  
“与其说是一句话，倒不如说是几个字。不过，这几个字确实我怎么样都想要说出来的。”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眨了眨，仿佛一个恶作剧得逞了的小孩一般。


  
“什么字？”


  
C.C.看着柳梦潮的表情，轻声问道。


  
“和我一起。”


  
“和你一起？”


  
“嗯。和我一起吧，刚刚前面的那句话只是借口，我能够想到的最好而且最有趣的借口。”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温煦而和蔼，便仿佛春天暖洋洋地阳光，既不会如同夏日一般恶毒的几乎要把人的肌肤晒破，也不像是冬天的阳光那样只能够看到她的脸，却丝毫不能够感受到她的温暖。


  
所以，看着柳梦潮脸上的笑容C.C.仿佛也被融化了一般，脸上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便仿佛平静的湖泊，突然泛起了一点点一滴滴的波澜，不知道从哪里落下的雨滴，静悄悄，却又甜蜜蜜地落在了C.C.的心田中。


  
“你的借口很烂。”


  
C.C.直言不讳。


  
“但是我却是想和你在一起。”


  
对于自己的心意，C.C.同样直言不讳。


  
“你是魔王，我是魔女。也许真的像是你说的那样，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C.C.说着，小巧而精致地唇不由地微微叹了口气，“而且，和你在一起的事情，其实，我早已经答应了。”


  
“什么？！”


  
柳梦潮刚要开口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的眼前便突然闪现出了耀眼的白光。


  
一个隐隐约约地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中轻轻地一笑，便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代行者大人，传送开始了，请您做好准备。”


  
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与以往不同，这次居然是代行者秘书亲自向柳梦潮传到了这个消息。


  
“这究竟是怎么会事？”


  
柳梦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的大脑变得清醒一些。只是……当柳梦潮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主神空间了的时候，柳梦潮不由地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自己的主神空间已经被破坏殆尽了吗！？


  
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原本应该撕裂开来的天空，现在居然缓缓地相互融合了起来，但是明明苏泉的主神缪斯依然没有被打倒，而乔安娜的主神空间现在也应该是处于被入侵的状态中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白娅！”


  
柳梦潮飞快地在脑海中向着白娅询问了起来，“难道说我们赢光了苏泉作为主神代行者赚取的彩池点数，安娜的主神空间便立刻变了摸样了吗？”


  
“请您……”


  
“请您听我解释，乔安娜的代行者，柳……梦潮。”


  
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出来。这个声音瞬间打通了柳梦潮的记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念出了这个冒出在自己脑海中声音名字的主人。


  
“主神……马尔斯！”


  
“是的，就是我。乔安娜的代行者。”马尔斯轻轻笑了一声。


  
马尔斯的笑声刚落，柳梦潮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马尔斯……虽然我不想说，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不是已经被献祭了吗？”


  
“没错，但是柳梦潮，你还记得最后的话吗……”


  
“最后的话……”


  
“结局一定不会是悲剧，所以，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马尔斯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一个柳梦潮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有些虚无地身影，仿佛是通过投影仪投影出来的影子一样，影影绰绰地并不真切。


  
只是柳梦潮还是一眼睛就认出来了自己面前的人影。


  
曾经在日在校园世界中相见而相爱过的女孩。


  
西园寺世界。


  
“呐……”女孩看着柳梦潮投过来的目光，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只是眼光还是有些逞强地偷偷看着她面前的柳梦潮。


  
“虽然……我……是……那个……其实我是主神，所以……所以选什么身份都可以，我只是只是……只是觉得这个女孩的外表很好看，我……我很喜欢……我……”原本刚刚还跟柳梦潮侃侃而谈的马尔斯瞬间有慌乱了起来。


  
“那个，那个……”


  
马儿斯涨红了脸，声音立刻彻底底下了下去。


  
“柳梦潮……如果你不介意地话，其实可以叫我世界的。”


  
说完，主神马尔斯便直接背过了身，只给柳梦潮留下了一个背影，以及，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一间……


  
豪华的餐厅。


  
“白娅……”


  
柳梦潮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主神空间吗？”


  
“您也可以这样认为，代行者大人。不过，您难道不觉得，这样的主神空间，才更加有趣吗？”


  
“有趣，非常的有趣。”


  
柳梦潮大笑着推开了面前餐厅的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马尔斯复活的原因了。


  
而马尔斯，不，也许可以叫做世界，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餐厅里，等待着柳梦潮的光临。


  
……

第二章 女神复活的原因


  
柳梦潮仔细地打量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餐厅，与其说是餐厅，倒不如说是可以提供吃食的咖啡馆。


  
因为她有一个很好看的吧台，而在吧台身后，有着一个微笑着的女孩。


  
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地笑了起来，因为这一切都很好看不是吗？各色的杯子被挂在了吧台之上，而马尔斯正安静地坐在吧台的后面，微笑着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柳梦潮。


  
恍惚之间，柳梦潮觉得自己并不是在主神空间，而是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闪着昏暗的灯光，等待着从疲惫的旅人推开门，重拾温暖和温馨的场所。


  
“欢迎光临。”


  
马尔斯微微地点着头，浅浅地一笑。


  
“你……”


  
柳梦潮有些发呆，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每个女孩都会像是以振奋，只有当她们从你的身边吹过的时候，你才能够感受到她们的呼吸。但是当她们消失了之后，也许会有另外一股风吹到你的身边，你可以浅浅地闭上眼体会，可惜的是那股风却在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难免会有些惆怅，不知道应该怎么样面对自己面前的女孩。


  
比如柳梦潮现在这样。


  
他的步伐有些蹒跚，仿佛从门口到吧台的距离有无穷远一样，一眼望不到尽头，也走不到头。可是，只要是路，总有走完的一天。


  
柳梦潮坐在吧台的椅子上，抬起了头。


  
马尔斯淡紫色的眸子立刻明亮了起来，仿佛是这整个吧台中最明亮的一抹光。


  
“你来了呢，可惜这里没有色狼让你赶呢。”马尔斯缓缓地说着，不等柳梦潮回答，便自顾自地从吧台底下拿出了一本有些枯黄的Menu。


  
柳梦潮随意地打开了一下，眼角却突然皱了起来。那些零零总总的饮料，有些字的颜色要亮一些，比如说蓝山，比如说曼特宁，有些却更加暗淡一点。


  
一只纤细而白嫩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打开了的menu上，马尔斯所特有的缓慢而又深情地声音也跟着在柳梦潮耳边响了起来。


  
“也许是女孩的多愁善感，我总是觉得在menu里，常常被客人点的菜或者饮料，字体颜色会比较亮；而很少被点中的，字体颜色明显暗淡不少。”


  
马尔斯说着，对着柳梦潮微微一笑，然后轻声说道：


  
“那么，你想要点什么样的饮料呢，柳梦潮？”


  
点什么饮料？


  
按捺下想要询问的心情，柳梦潮手指捻起menu的页脚，缓缓地翻动了起来。他翻得并不快，就仿佛微风下轻轻荡漾帝湖面，一点点的翻过去，有一点点的展开来。


  
“我想要喝这个。”


  
柳梦潮说着，食指间轻轻地在menu上点了点。


  
那是一个几乎无人注意的角落，藏在页面的最下方。


  
“是爱尔兰咖啡吗？”


  
马尔斯看了一眼柳梦潮，仿佛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一样。原本应该是个主神，只是现在的马尔斯完全看不出来。她轻轻地挽起袖子，冲着柳梦潮微微一笑，右手将一小撮头发顺到了耳后。接下来，马尔斯微微屏住了呼吸，从吧台上方悬挂的杯子中，挑了一个类似葡萄酒杯的杯子。


  
柳梦潮有些疑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喝咖啡会用到酒杯的。这让他的眼神不由地多了些疑惑。柳梦潮缓缓地看着马尔斯从吧台下方取出了爱尔兰咖啡的专用杯，有着圆滚滚地肚子，在杯壁上有着两条轻巧的金线的杯子。


  
看着柳梦潮的目光，马尔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低询问道。


  
“请问……需要加眼泪吗？”


  
眼泪？


  
柳梦潮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迎着马尔斯淡紫色的双眸。


  
一种无声地语言仿佛就这样静悄悄地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开来，柳梦潮没有说话，马尔斯也依旧在为柳梦潮煮着咖啡。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又好像过的很快，柳梦潮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看够马尔斯的容貌，一杯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酒香的咖啡便已经摆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柳梦潮端详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确实是用类似于葡萄酒杯的杯子装着。不过杯脚较低，杯身也更加的丰腴。


  
丰腴并没有什么不好，而在杯身上印着三片绿色的叶子，清清楚楚地写着，“Irish，Coffee”


  
端起咖啡，柳梦潮浅浅地喝了一口。


  
只是一小口，便能够体会到浓烈的咖啡便夹着一股异样的香气。


  
原本以为会很烫的咖啡，此刻穿过冰冷的奶油，便已不在烫嘴，缓缓地入喉。没多久，温热的感觉便从腹部烧热了全身。


  
“是酒精的作用吧？”


  
柳梦潮下意识地询问道。


  
对于柳梦潮的疑问，马尔斯只是报以最浅的一丝微笑。


  
“柳梦潮。”马尔斯轻声低念了一声柳梦潮的名字，然后才缓缓地说道，“能够在这里见到你，真的很好。”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点头。因为他也觉得很好。


  
“只是……我现在并不能够出这间小小的餐厅的门。”马尔斯说，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向着柳梦潮轻轻眨了眨。


  
“为什么？”


  
“柳梦潮，你还记得曾经经历过的世界中的位面守护者吗？”


  
“和她们有关系吗？”柳梦潮不由地皱起了眉毛。那一个个少女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脑海里。


  
“不，这只是我和白娅的推测。原本在献祭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是在叛逆的鲁鲁修世界中，发生了一件很不一般的事情，所以……”马尔斯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我能够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


  
“不同的事情……”


  
柳梦潮不由地沉吟了起来。每一个曾经经历过的世界，柳梦潮都有着深刻的映像。但是……柳梦潮反反复复地思考了一遍，依旧没有想出来，马尔斯那句所谓的特殊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马尔斯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说道，“还是可以跟你一些提示。”


  
“提示！？”


  
“你和……科奈莉亚做过的事情。”


  
马尔斯说着，脸猛地红了起来。


  
而坐在吧台前的柳梦潮却彻底愣住了。


  
自己和科奈莉亚做过的事情……


  
C.C.那张带着嘲讽和醋意的脸仿佛又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而她那微微调笑着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你听到了什么声音，C.C.？”


  
“啪啪，啪啪啪。”


  
……

第三章 关于主神空间的面纱


  
C.C.的话重新浮现在了柳梦潮的脑海里，这让他不由地愣住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推倒了科奈莉亚，所以……所以马尔斯就复活了！？


  
这实在是太无稽了！


  
柳梦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马尔斯的表情，她的眉眼并没又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甚至因为讲诉的事情，脸上还带着一丝丝不快的痕迹。


  
马尔斯说的是真话。


  
柳梦潮心里不断的来回前溯着，想要找到一丝有关的蛛丝马迹，只是……


  
“难道真的要这样？”


  
柳梦潮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


  
“可能真的是这样吧。”听到柳梦潮的话，马尔斯的脸上也不由地浮现出了无奈地表情，“就像你所知的那样，我是queen级主神，与我同级的女神有四个。而在queen级主神之上，还有四个king级主神。”


  
“queen级和king级？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柳梦潮飞快地思索了起来，“换句话说，现在入侵安娜主神空间的主神，很有可能也是queen级吗？”


  
“我想是的。不过因为我突然复活，所以主神空间的入侵反而被阻止了。”马尔斯说着，轻轻地把身前的咖啡杯推到了柳梦潮的身前，“换句话说，现在安娜的危险已经被解除了。对了，你其实不知道，每个主神都有着她特殊的能力吧？”


  
“特殊的能力……”柳梦潮微微一沉吟，示意马尔斯继续说下去。


  
“这点我想其实你也已经大概遭遇过了吧。比如说，我的能力。”马尔斯说着，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指向了自己，“可以根据轮回者的强化来增大彩池点数的收获程度。强化越是厉害的轮回者，他们产生的彩池点数就会越多。”


  
“那么……”柳梦潮飞快地反映了过来，“苏泉主神的能力，便是可以限制进入轮回空间中轮回者的强化？”


  
“可以这么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苏泉的主神应该是叫做缪斯，和我一样也是queen级的主神。”马尔斯说着，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限制轮回者的能力……”柳梦潮缓缓地念了一句，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么换句话说，别的神能力其实应该都不相同吧。既然有限制轮回者能力的主神，自然也会有可以限制轮回者装备的主神？”


  
“就是这样。每个主神其实所拥有的能力都并不相同，而当这些queen级主神和king级主神全部汇聚到了一起，就会组成一个完整的主神空间。”


  
“完整的主神空间？难道说我现在的主神空间并不完整？”柳梦潮瞪大了眼睛，吃惊到了极点。毕竟白娅以前根本没有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就是这样。Queen级主神可以限制轮回者的能力，而更高级的king级主神，则能一定程度上改变轮回世界原本的剧情。”马尔斯缓缓地点了点头，同意了柳梦潮的猜测。


  
“那么安娜呢？我好像根本没有觉得她有任何的特殊能力，不是吗？”柳梦潮飞快地反问了起来，“不过……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已经猜出了我是乔安娜的代行者。”


  
“没错啊。”马尔斯眨了眨自己淡紫色的眼睛，双眸之中满是笑意，“因为乔安娜是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主神。而且她还是最高级的主神呢。”


  
“没有能力，却反而是最高级的主神？”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如果按照自己和安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些纸牌的分配，最大的明显就是joker，也就是安娜自己的纸牌。当马尔斯被献祭的时候，出现的纸牌是红心queen。


  
明明安娜应该比马尔斯要高级的多，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


  
“柳梦潮，你一定没有真正的看过别的主神空间吧。”马尔斯轻笑了一声。


  
“别的主神空间？难道别的主神空间和乔安娜的不一样吗？”柳梦潮轻轻地皱了皱眉，仔细地回忆起了安娜的主神空间。


  
每一次收获轮回世界女孩子的芳心，主神空间里便会出现一棵因为她而生成的因果树。这些因果树上结出的叶片，便是自己曾经在小说里面看到过的支线剧情。而现在随着自己经历的轮回世界增多，因果树也多了起来，几乎像是一个微型的小花园了。


  
而当自己第二次回到主神空间的时候，又多出了一间图书馆。里面的强化来自于每一个轮回者脑海中的想象。只要她们能够想到的强化，都会在轮回空间里面显现出来。


  
而当马尔斯献祭之后，柳梦潮也发现轮回者们强化之后，彩池波动的点数变得更加巨大了。


  
等等！


  
马尔斯的能力是轮回者的强化越强，作为主神收获的彩池点数就会越多。现在自己也拥有了马尔斯的特殊能力！


  
柳梦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是成长！安娜作为主神的特殊能力就是成长！她可以吸收被献祭的主神的特殊能力，汇聚到她的主神空间之中，最后慢慢地变成最完美的主神空间！”


  
“没错，只是你还是漏了一点。”马尔斯说着，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柳梦潮的身前晃了晃，“乔安娜还有另外一项特殊能力，便是作为最高级的主神来管理整个主神空间。当然，你现在并没有体会到。毕竟现在乔安娜手下的主神，还是零。”


  
“零？可是马尔斯你不是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吗？”


  
“还不完全。”马尔斯自嘲地摇了摇头，“你和科奈莉亚做的事情，只导致了我能够出现在乔安娜的主神空间里，但是还不足以让我重新以一个queen级主神的姿态复活在主神空间中。”


  
“那要怎么……”


  
柳梦潮刚要张嘴问，却立刻停住了。他已经想到了马尔斯等会想要和自己说的话。


  
推倒女孩……？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柳梦潮。”马尔斯微微一笑，脸上却微微地红了起来，“当我重新以主神的姿态降临的时候，便可以开启天神小队的轮回模式。到了那个时候，我便会相当于你的一个副手，帮助你在另外一个轮回世界中锻炼轮回者。毕竟……你有一个观念是需要改变的。”


  
“观念？”


  
“轮回者们不仅仅是彩池的来源，他们还有可能成为高端的战力。如果，我们再次被发现的话。”马尔斯说着，突然叹了口气，“如果在那件事情到来之前，我们这个主神空间依旧是一盘散沙的话，结果将会不堪设想。”


  
马尔斯的话犹如一盆当头的冷水，直淋淋地浇在了柳梦潮的头上。


  
“难道以前我的做法都错了吗？”柳梦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坚定了起来，“不，即使轮回者可能成为战力，在这之前也必须要对他们的心理做出正确的把握。毕竟轮回世界如果过于轻松则不能够起到锻炼的作用，而太多于困难，则又会让轮回者心理失衡。与其等到他们获得力量之后彻底疯掉，不如我在一开始便严格的判断他是否有获得这个力量的资格。”


  
“在获得力量之前，先判断是否具有资格吗……”马尔斯喃喃地重复着柳梦潮的话，眼睛不由地湿润了起来，“如果以前也像这样的话，那件事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吧。”


  
说完，马尔斯长长地叹了口气，承认了柳梦潮说的话。


  
“不过我想在此之前，还是要考虑怎么样才能够让你完全的复活吧？”


  
“嗯。”


  
“有线索吗？”柳梦潮有些尴尬的问道。


  
“有的……”马尔斯有些迟疑地说道。


  
“你好像并不确定。”柳梦潮看到了马尔斯脸上犹豫的神情。


  
“是的。因为我们的线索并不多。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柳梦潮你推倒的女孩，必须是剧情人物。”


  
“除此之外呢？”


  
柳梦潮轻声问道，马尔斯却突然沉默了。


  
“我不知道了。”马尔斯叹了口气，“也许这一切还要你去发觉。不过，在这之前，我曾经听白娅提到过位面守护者的事情。”


  
“难道别的主神空间里没有位面守护者吗？”


  
“没有。所以我想你可以从这里着手。”马尔斯说着，慢慢地帮柳梦潮分析了起来，“现在我还没有完全的复活，所以每次轮回世界中只能够出现三次。虽然很不想说，但是如果你在轮回世界中遇到了正确的女孩，我可能会出声提示你。”


  
“一个轮回世界中只有三次机会，而且还要我遇到正确的女孩。”柳梦潮缓缓地重复起了马尔斯的话，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要尽量让轮回世界中的女孩聚集到一起，你是这个意思吧。”


  
“嗯。”


  
马尔斯说着，脸上几乎要滴出血来了，一张脸脸涨得通红。


  
“虽然很不想要你去做那样的事情……但是……但是……既然我已经出现了，而且另一个主神缪斯也很快就要落败了。我想……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要知道，乔安娜的力量渐渐增长，就越容易暴露。如果在他们之前还没有达到一定规模的话，不仅是乔安娜，连你都会死去的……”


  
“他们是谁？”


  
“背叛者。”


  
马尔斯说完，长叹了口气。原本因为和柳梦潮见面的时候，那欢快的情绪此时好像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马尔斯的叹息声仿佛是信号一般，当叹息声消失之后，柳梦潮突然发现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咖啡馆不见了。


  
自己重新回到了白茫茫的主神空间之中。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


  
……

第四章 再次开启的主神团战


  
“准备什么？”


  
柳梦潮看着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咖啡厅，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要将刚刚马尔斯告诉他的一切全部抹掉一样。


  
“当然是主神之间的团战啊！代行者大人您不会忘记了吧！”白娅理所当然地说道，“前面由于苏泉的主神侵入了乔安娜大人的主神空间，我们不得不在未来日记中设下圈套，成功的窃取苏泉的代行者身份，直接发动代行者之间的前哨战。然后一举得到了他们主神空间所有的彩池点数。”


  
“你不说我几乎要忘记了。”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他现在心思还停留在马尔斯所透露出的新的请报上，脑袋一时还没有回转过来。


  
“苏泉所有的彩池点数一共是一百万点。在反叛的鲁鲁修中，我们已经全部得到了。”白娅发现柳梦潮好像还有点没有转过弯来，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的彩池点数一共是八百万点彩池点数。”


  
“八百万？”


  
“没错。而且……系统好像突然多出来了一个选项。”白娅的声音不由地兴奋了起来，“有了推荐轮回世界。”


  
“推荐轮回世界？”柳梦潮听到白娅的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刚刚马尔斯说的线索？


  
柳梦潮略微一沉吟，便立刻对着脑海中的白娅说道，“推荐的轮回世界是什么？”


  
“这个……”白娅犹豫了一下说道，“想要知道推荐的轮回世界，需要支付四百万点的彩池点数。”


  
“那就直接支付。”


  
柳梦潮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对白娅命令道。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


  
几秒钟之后。柳梦潮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副海报。


  
海报当中是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的女孩，穿着褐色的短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鲜艳的红色围巾，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坚强的字眼。


  
“三笠！？”


  
柳梦潮失声叫出了出现在自己面前女孩的名字。


  
“没错，代行者大人。是三笠。”白娅缓缓地应和着柳梦潮的话，“她好像是进击的巨人中的女主角。”


  
“没错。”柳梦潮点了点头，“白娅，我现在好像有了一些想法。”


  
说着，柳梦潮不等白娅反应过来，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手指直接在主神空间雪白的地面上比划了起来。


  
“如果说由于我推到了科奈莉亚之后，使得马尔斯出现了复活的情况。那么，如果想要马尔斯完全复活，很可能还要再推倒女孩。”柳梦潮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那么如果在科奈莉亚的身上找到了一些共同点，就可以推导出能够让女神复活的女孩的身份。”


  
“您的意思是说……？”


  
“马尔斯的名字，其实希腊中的战神阿瑞斯的名字十分地相似。如果按照这个角度考虑的话，她也许是和战斗有关的女主神。根据这个线索，科奈莉亚可以说完全符合这条线索。她是布里塔利亚帝国十分出色的将领，同时驾驶机甲的能力也极其出色。”


  
“您是说……女武神！？”


  
“没错。”柳梦潮飞快地答道，“或者说，自身便有着很强的战斗力的女孩。”


  
“可是……”


  
“而且不止这一点，我觉得很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柳梦潮说着，在地面上敲了敲，“如果说把环境全部列出来的话，可以发现，当时不止是我和科奈莉亚两个人，还有另一个人从头到尾看到了这一切。”


  
“您是说C.C.？！”


  
“嗯。”


  
柳梦潮唰的一声站了起来。


  
“主神空间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出现推荐轮回世界的选项。你看，如果把三笠带入到这个条件中，就会发现，她其实也符合这一要求。战斗力，女性剧情人物。”柳梦潮说着，拳头缓缓地握紧了起来。


  
“您很生气吗，代行者大人……？”


  
“被人当做用来配种的马，难道我还能够兴高采烈的接受吗？”


  
柳梦潮说着，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那么……”


  
“没有时间多考虑了，我曾经听到过这样一句话，与其茫然的不知所措，不如大胆的前行。”柳梦潮说着，直接对着脑海中白娅说道，“白娅，直接开启主神的团战吧。”


  
“请问即将要参加团战的轮回者呢？”


  
白娅有些疑惑地声音直接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让柳梦潮不由地愣住了。虽然柳梦潮自认为自己可以操控人的心里，但是带着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孩，去做那种事情，还是让柳梦潮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次就不要让齐筱筱参加。”柳梦潮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刘陵和见崎鸣最好也不要来。”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这边就没有资深者了。”


  
“没有问题，毕竟我们和苏泉那边的差距巨大，而且苏泉已经没有任何的彩池点数了。我们这次可是具有直接碾压的实力啊。”


  
“您的意思是说……？”


  
“因为苏泉那一方已经没有任何的彩池点数了。所以根据主神之间团战的规则，从一开始对面主神的身份便会直接暴露在我们的面前。什么时候面对对方的主神展开幻想国，什么时候选择取得主神团战的胜利，其实是由我们掌握的。”


  
“这……”听到柳梦潮的话，白娅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代行者大人，难道你从一开始便已经计划好了吗？先是在未来日记的世界中窃取苏泉的身份，然后利用他的身份直接展开前哨战，再在反叛的鲁鲁修世界中获得苏泉全部的彩池点数。最后再在主神的团战中，给予对方主神致命一击？！”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柳梦潮直接摆了摆手，“如果不是因为多了马尔斯复活的情况，我现在应该会采取我计划好的世界。”


  
“计划好的世界？”


  
“嗯，原来我准备选择高达的世界的，不过，既然系统提示我们进击的巨人，就用这个世界当做战场吧。”


  
“那么轮回者的人数呢？”


  
“三人。”柳梦潮想了想说道，“张宁，还有C.C.。”


  
“好的，代行者大人。”白娅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询问道，“代行者大人，您不需要继续强化吗？”


  
“继续强化？”


  
“是的。您现在鬼泣的血统由于和刚达鲁夫的强化相结合，已经达到了B级得水准了。但是这样的状态并不稳定，我建议您直接花费一千点彩池点数，用来巩固鬼泣血统的强化，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并不需要花费支线剧情。算起来只是很少的点数消耗而已。”


  
“可以。”


  
柳梦潮飞快地点了点头。


  
只见一道红色的血光立刻从天而降，直接照射到了柳梦潮的身上。一瞬间，柳梦潮浑身的血液便开始沸腾了起来，只是和上次在反叛的鲁鲁修世界中寻求突破不同，柳梦潮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白娅！”


  
柳梦潮高声叫道，“开启主神团战吧！”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话音刚落，冰冷地电子音，就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检测……检测……


  
主神空间，确认。


  
主神存活。


  
检测……检测……


  
授权确认，确认主神空间代行者……”


  
“检测……检测……


  
对方主神存活。


  
检测……检测……


  
前哨战，胜出……


  
检测……


  
获得先手优势……


  
可以优先给予对方轮回小队发放任务……”


  
一阵白光，缓缓地在柳梦潮的眼前升起。与此同时，主神系统的提示音，还在持续的响着。


  
“经过主神授权，由主神空间代行者负责设定空间。


  
彩池数额：400万奖励点


  
因果树：数目，3。高度：180厘米，来源：日在校园与学园默示录，魔法少女小圆。


  
树叶量：十。


  
使用世界：进击的巨人。


  
未检测到与剧情人物联动，彩池点数消耗：20万。


  
注明，构建轮回世界的彩池点数，将会由战败一方的主神进行支付。”


  
“询问，是否开启？”


  
“开启！”


  
“询问，请确定主神团战中，本方轮回者人数。


  
注意，人数至少为两人。


  
注意：人数未达到标准，将会以新人进行代替。”


  
“轮回者要求为张宁，C.C.。”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空间就整个安静了下来。


  
白光慢慢地在柳梦潮的眼前消失，像是潮水褪去一般。


  
而远在另一个空间的地面上，却坐着一个穿着白礼服的青年。只见他缓缓地摇晃着手中的葡萄酒杯，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


  
“主神之间的团战终于来了吗。”


  
说话的正是苏泉，只不过和柳梦潮曾经见过的那个优雅的如同贵族的少年不一样，此刻这位吸血鬼的脸上满是烧伤了的痕迹。


  
而在他的身前，却是一块硕大的冰块。冰块的中间，凝结着一个身材娇小的白发少女。只见苏泉缓缓地伸出手，在冰块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将杯中的红酒浇了上去，看着红色的液体缓缓地从冰块上流到了地面。


  
“虽然你已经被冰封了，不过我想你还是很想知道别的女神的讯息的吧。”苏泉说着，脸上不由地笑了起来，“我想对面其实还不知道，你这位king级主神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说着，苏泉脸色一变，直接从自己的腹腔中掏出了一个狭小的沙漏。


  
“以为把我的彩池点数全部消耗完，便能够获得主神团战的胜利了吗？柳梦潮，你还是太天真了。”苏泉说着，脸上的神色却充满了不快，“还真的被说中了，我一定会使用这个道具。不过，就用这个秘密武器，让这场团战，成为柳梦潮的葬身之地吧！”


  
啪的一声轻响，小巧的金色沙漏被苏泉放在了地面上。


  
“颠倒一切的时之沙，该你出现了！”


  
……

第五章 团战，开始


  
白光渐渐地在柳梦潮的眼前消失，西方十六世纪时期风格的建筑，缓缓地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这就是进击的巨人的世界吗？”


  
柳梦潮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回过头看了一眼依然躺在地上的C.C.和张宁。选择这两个轮回者是有原因的。按照柳梦潮自己的分析，如果想要让马尔斯完全复活，可能要在C.C.注视的情况下，进行那样的事情。


  
而对于张宁……


  
柳梦潮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他自己内心也有点疑惑，究竟应该怎么样去面对自己曾经的朋友，以及间接导致母亲生亡的挚友。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叹了口气。


  
“白娅。”


  
柳梦潮轻声地在脑海里叫起了白娅的名字。


  
“白娅，开始给对面的轮回者小队发布任务吧。”


  
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一眯，等到这白娅的回应。只是奇怪的是，白娅那句如您所愿到最后都没有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白娅？白娅？”柳梦潮不断地在脑海中呼唤起了自己的助手，代行者的秘书，但是始终没有人回应柳梦潮的话。


  
“通知……”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对方代行者已布置好任务，请查收。”


  
这是怎么回事！？


  
柳梦潮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副完全不可思议地表情。那个原本应该像是一只死鱼一样等着自己宰掉的苏泉，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发布任务起来。


  
“发布任务：成功攻略三笠？艾克曼，并且彻底的拥有她！


  
要求：无！”


  
有情况。柳梦潮想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看来有我并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柳梦潮微一沉吟，立刻在脑海里呼唤起了白娅的名字。


  
“代行者大人，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进击的巨人世界了。现在可以给对面的轮回小队发布任务了。”


  
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可是白娅，对面已经给我们发布过任务了。”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看上去倒像是我们在前哨站中失败了一样。”


  
“这怎么可能？！赢得前哨战的人应该有权利发布主神团战的任务的啊！”白娅立刻下意识地反驳道。


  
只是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反驳，白娅却以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叫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是时之沙！时之沙！”


  
“时之沙！？”


  
“是的，代行者大人。是不是我们刚刚进入到进击的巨人世界之后，对面便直接发布任务了！？”


  
“没错，就是这样。”


  
“可是……时之沙怎么会在对方手里……”白娅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我记得queen级主神并不会拥有主神空间的道具啊……”白娅顿了顿，她的声音才重新在柳梦潮的脑海响了起来，“代行者大人，时之沙是一种属于king级主神的道具。通过操控时之沙，可以逆转时间。”


  
“逆转时间吗？我觉得应该叫做逆转顺序更加妥当吧。”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周围。


  
只见张宁和C.C.依旧站在柳梦潮的身旁，陷入沉睡着。而另一面，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剧情人物，却依旧老神在的交谈着，对柳梦潮这几个人根本没有丝毫的注意。


  
“确实可以这么解释。这样一来，所谓的代行者的前哨战的失败，就显得无关紧要了。”白娅下意识地说道，“不过请您务必要小心。对于时之沙的情报，资料库中并没有太详细地提及。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现在只能够知道，像时之沙这样的道具，绝对不会是马尔斯这个等级的主神所能够拥有的。”


  
“是这样吗。”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轻蔑地一笑。


  
“不过这也无所谓。苏泉刻意抢先运用道具给我布置下这个任务，便是为了不让我轻而易举地达成吧。毕竟三笠可不是好相与的女孩呢。”


  
“白娅，现在给对面的轮回小队发布任务吧！”


  
柳梦潮说着，眼中光芒一闪，嘴角直接咧了开来。


  
“既然你不仁，可不要怪我不义了。


  
任务：攻略艾伦？耶格尔！


  
要求：无！”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白娅轻轻地应和了一声。


  
白娅的话音未落，系统的提示音就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任务奖励，攻略三笠？阿克曼，奖励主神积分，一百万点。支线剧情：C级剧情一个。”


  
“请您确定对方的任务奖励。”白娅的话，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建议与对方的任务奖励相接近，这样之间的差额就会很小，用于确定轮回世界结束的沙粒就会下落的很慢。一旦任务失败的话，我们还会有足够的时间，来逃离这个世界。”


  
“白娅，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对面苏泉的心思吗？他是百分百确定，我是不可能成功攻略三笠的啊……”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依旧在小瞧对手，也许他还是把之前对决的失败，归咎于运气不好吧。”


  
柳梦潮微微一笑，说道，“发布对方任务奖励，攻略艾伦？耶格尔，获得主神空间积分十万点，支线剧情：C级剧情两个。”


  
“代行者大人，怎么能够差这么多！？”白娅的声音立刻焦急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不要在意，这只是诱饵而已。”柳梦潮说着，摆了摆手，“毕竟既然是作战，那么从一开始就要全力以赴啊！”


  
“哥哥！”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突然就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一个人。


  
是乔安娜。


  
“请哥哥分配给我剧情人物的身份吧，还有……”乔安娜甜甜一笑，“一定要赢哦！”


  
“白娅，分配主神掩饰身份。”柳梦潮沉吟了一下，说道，“调查兵团分队长，韩吉？佐耶！”


  
眼中寒光一闪，柳梦潮不自觉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你又会给你的主神分配什么样的身份呢……苏泉……”


  
“身份分配成功。


  
主神乔安娜，掩饰身份：调查兵团分队长，韩吉？佐耶。


  
轮回世界：进击的巨人倒计时开始。


  
请代行者做好准备。


  
十……


  
九……


  
……


  
三……


  
二……


  
一……”


  
咔嚓。


  
一声细微地响动。


  
柳梦潮看着眼前的张宁和C.C.，笑了起来。


  
团战，开始了！


  
……

第六章 请问……你们谁是同性恋


  
随着耳边系统提示音的渐渐消失，原本包围在柳梦潮身周的白色光罩也缓缓地消失不见了。


  
“柳梦潮……”C.C.晃了晃脑袋，淡绿色的长发立刻像是瀑布一样倾泻了下来，“这里是哪里？”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微微地示意了一下依旧陷入沉睡的张宁。


  
张宁似乎醒来的还要晚一些，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两眼中满是迷茫的神色。


  
“怎么身边只有你们两个人了？别人呢？难道都死了吗？”张宁话一说出口，脸色便黯淡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内疚。


  
柳梦潮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想要让这两个人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下。过了一会儿，一头淡绿色长发的C.C.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梦潮……这就是你所谓的知道生命的意义吗？”


  
C.C.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手指向了远处的广场。


  
直到这时候，柳梦潮才来得及观察自己所在的位置。他们此刻正处在一座粮仓的门口，而在柳梦潮的面前，则是一直排到视野尽头的队伍。每一个人都满脸死气，一脸绝望的排着队，领取着食物。


  
“这是……”张宁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我好像看过这里。”


  
“哦？”C.C.琥珀色的眼睛立刻眨了眨，看了柳梦潮一眼，“这么说这里已经不是布里塔利亚或者十一区了吗？这里就是……”


  
C.C.说着，突然愣了一下，用纤细地食指点了点自己粉嫩的红唇。


  
“那个主神空间？”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轮回世界。”张宁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在柳梦潮的注视下，右手猛地一握拳。


  
噌！


  
三道雪白的骨头猛地从张宁的右手背上刺了出来。


  
“还不错吧。金刚狼的血统强化。”张宁对着柳梦潮笑了笑，说道，“我准备等过了这个轮回世界之后，把全身的骨骼都改造成阿德曼金属。或者到时候再强化君麻吕的血继界限也不错。反正到时候看哪个便宜我就选哪个吧。”


  
张宁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突然愣了下来。


  
“柳梦潮……还有C.C.，你们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张宁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满是不解。


  
“我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叫做任务的东西。”C.C.点了点太阳穴，“成功攻略三笠？艾克曼，并且彻底的拥有她。三笠是谁……而且，这个在我们脑海里随便乱说话的人又是谁？”


  
C.C.说着，直接转过了身，淡绿色的长发缓缓地飘动在了她的身后，随着少女的步伐一道紧紧地贴在了墙壁上。


  
背靠着墙壁，C.C.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


  
“柳梦潮，其实我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吧？”


  
“嗯。”


  
“那么，其实你们原来也不是我所在的世界吧？”C.C.抬起了头，微笑着看着柳梦潮。只是站在一边的张宁看着C.C.的笑容，便觉得浑身冒起了冷汗。


  
“嗯。”


  
柳梦潮的回答依旧简短，而且快速。


  
“原来如此……”C.C.点了点头，“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中穿梭吗……然后还要完成脑海中的任务，这样的话倒是挺有趣的。”


  
“有趣！？”张宁下意识地叫了起来。


  
“没错啊……”C.C.说着，直接用她水葱似地食指点了点柳梦潮，“攻略女孩，不一向是他这种人做的事吗？”


  
说完，不等柳梦潮反驳，C.C.便捂着笑了起来。


  
C.C.倒是笑得云淡风轻，柳梦潮和张宁两个人就只能够相对无言了。


  
“柳梦潮……”张宁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依旧在笑，几乎都要笑弯了腰的C.C.，慢慢地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我觉得……C.C.说的没错。这次世界的任务就要靠你了。”


  
说完，张宁猛地转过了身。只不过他那不断颤抖的肩膀，已经完全把他给出卖了。


  
柳梦潮不由地长叹了口气，直到现在他才觉得原来那些新人还是有一些可爱的地方的。


  
“柳梦潮，这次应该是团战吧？”刚刚还背过身大笑的张宁突然好转过了身，看着柳梦潮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对面的轮回小队应该会有一个和我们完全相反的任务。比如说保证三笠和艾伦成功恋爱。”


  
说着，张宁皱了皱眉，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我只看过进击的巨人前五集。所以对于这个世界并不太了解。”张宁说着，看着一脸迷茫的C.C.，又看了看微微点头的柳梦潮，无奈地继续说了下去，“这个世界大概说的就是，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了数不清的巨人。”


  
“巨人？”C.C.轻声问道。


  
“是的，巨人。他们只吃人，但是对于别的生物却不屑一顾。一般身高在三米到十五左右，也有个别更高的，大约在六十米左右。而在这个世界中，人类完全处于劣势。几乎是处于灭种的边缘了。所以人类造出了高墙，把自己像是家畜一样封闭在禁锢的世界中，一面祈祷巨人不能够翻过高墙，另一方面战战兢兢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按照你这么说……”C.C.修长的食指指了指面前那些长在排着队的难民们说道，“他们就是巨人口中的食物了？”


  
“嗯。”张宁缓缓地点了点头，看着柳梦潮说道，“柳梦潮，这个地点我很眼熟，我应该曾经在哪里看过这样的场景。”


  
“我也是。”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向着四周巡视了起来。除了拥挤在一起的难民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进入到了柳梦潮的眼中。


  
“不过……”


  
“不过什么？”柳梦潮看了眼C.C.问道。


  
“根据主神的提示，我们应该攻略三笠吧？但是你们知道三笠在那里吗？”


  
C.C.的话一说出口，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张宁立刻就垂下了头。


  
“不要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三笠在那里，即使知道了我觉得也不可能能够完成任务。要知道，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分析，是三笠对于艾伦的感情是会慢慢发酵的，那种类似于亲情而转化成的爱情，远远比激情来的持久许多，也坚固许多。”


  
张宁说着，立刻在柳梦潮的面前来回踱起步来。


  
“更不要说艾伦曾经送给三笠的红色围巾了。柳梦潮你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吧！他直接在三笠的脑海里种下了心锚。虽然是无意识地举动，但是会时时刻刻地提醒三笠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并且……”


  
“并且什么？”C.C.好奇的问道。


  
“还会不断给三笠施加心理暗示。时间一长，这种束缚就再也不会解开来了。而且这还是团战……对面的轮回者一定比我们的任务更加轻松。毕竟我已经想不出和攻略三笠难度对等的任务了。”


  
说着，张宁长长地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你们有人看到三笠在哪里了吗？”


  
C.C.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我没有看到。”


  
张宁和柳梦潮相互对视了一眼，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在那里……”


  
C.C.微微一笑，伸出了自己修长而纤细的手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的黑色长发少女，正满脸冷峻地看着柳梦潮一行人。


  
“黑色长发，眼神清澈而坚毅。”C.C.缓缓地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悄无声息地说道，“柳梦潮，她比我还漂亮呢，你可要早点下手哦！”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因为C.C.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充满了醋味。


  
碧蓝的天空便这样高悬在柳梦潮的头顶，而在小镇另一端的三个人，此刻也正满脸无奈地看着他们头顶的蓝天。


  
“请问……”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黑色短发男子，只见他像是贵族一样地微笑了一下，轻声对着自己面前的两个队友问道：


  
“你们两人之中，谁是同性恋？”


  
……

第七章 暴走的中二少年


  
“你们两人之中，谁是同性恋？”


  
听到苏泉的话，两个轮回者都无奈地笑了起来。


  
“我们都是男人，又怎么能够成功的攻略艾伦。主神为什么会发布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任务来交给我们。”


  
“不仅是不可能，而且毫无头绪。”轮回者中个子更高的人长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不仅不知道现在所处的时间，更加不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高个男子满脸愁苦地看了苏泉一眼，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如果我们现在是在剧情刚开始的时候，那么不久之后巨人就会冲进来了。我可不觉得光是我们三个人，就一定能够逃过巨人的攻击。”


  
听到高个男子的话，个子稍矮的轮回者也不由地叹息了起来。


  
“张寒说的没错。我想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为好。毕竟主神的任务没有规定时间限制，我们还会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对策。”


  
“思考对策吗……”苏泉缓缓地点了点头，“有一点倒是很容易就能够推断出来。”


  
“能够推断出什么？”张寒立刻激动地问道。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点，应该是剧情刚刚开始后不久。”苏泉说着，手指指了指远处正在缓缓地排着队，领取救济粮的难民，“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但是衣服却并不破旧。说明虽然他们以前的生活并不是难以为继，而是突然遭受了巨大的变故，导致生活艰辛，才会跑到这里来的。”


  
“从衣服和脸色上就能够推断出他们现在的状态！？”张寒满脸不信地看着苏泉。


  
“你要知道，一个合格的侦探能够从一粒水中推断出整个大海，更不要说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可是成千上万的难民。从他们的身上提取出相似点，再通过组合，真相不就是显而易见的吗？”


  
苏泉说的理所当然，就仿佛他面前的两个轮回者根本无足轻重一样。只见苏泉缓缓地转过了身，手掌一翻。


  
一台小巧的金色沙漏便已经出现在了苏泉的手掌之中。


  
只是原本面容姣好，宛如少女的苏泉，此刻脸上却变得苍白无比。大把大把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了下来，沿着脸颊缓缓地滑落到了精致的白色礼服中。


  
“想不到，用主神的道具，居然会给我带来这么大的负担。”苏泉不屑地撇了撇嘴，就仿佛手心中被缓缓吸起的血液并不是他的一样。


  
“柳梦潮……”苏泉看着手心中的沙漏，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猜到我把主神藏到了那里。只要找不到主神，这场主神团战你就永远无法取得胜利。”


  
说着，苏泉眼光一凛，那种决绝而疯狂地神色便从两颗眸子中射了出来。


  
“既然我不能够获胜，你就和我一样，永永远远地囚禁在这个轮回世界的牢笼中吧！”


  
用无人能够听道的语调抒发了心中的愤懑，苏泉微笑着转过了头，看着自己手下的轮回者。


  
“不要太过于灰心，既然主神没有给我们具体的时间限制。我们自然可以慢慢地寻访艾伦和三笠他们。而且……”苏泉手指轻轻地捻了捻，脸上的笑容不由地冷酷了起来，“攻略一个人，不一定要让他爱上你。”


  
“不一定要让他爱上你！？”听到苏泉的话，个子稍矮的袁宵皱起了眉头，“虽然我们只合作过几次，但是苏泉你的话我依旧没有听明白。”


  
“哦？”苏泉手指捻动得更加用力了起来，仿佛艾伦便在他的手指之间，“难道袁宵你还没有明白吗？我们有三笠不能够给艾伦的东西。”


  
“什么东西！？”


  
听到苏泉的话，另外两个轮回者立刻屏住了呼吸。他们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是男人可以给男人，但是女人却不可以的。


  
“是力量！”


  
苏泉的回答简短而干脆，而轮回者们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苏泉的意思。


  
力量，苏泉的吸血鬼强化能够给人初拥的力量，绝对是想要追寻复仇的艾伦，必然会追求的目标！


  
绝对没有错！能行！


  
两个轮回者冷冷地笑了起来。


  
有人在冷笑，就有人在被冷视。


  
柳梦潮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就是被冷视的人。


  
穿着粉红色针织外套的三笠，带着红色的围巾，把艾伦挡在了身后，冷冷地注视着柳梦潮以及他身后站着的张宁和C.C.。


  
“我没有见过你们。”三笠冷冷地说道，更加把艾伦挡在了身后，“你们是从那里突然冒出来的。”


  
“突然冒出来？”柳梦潮顺手一指身旁密密麻麻排队领取食物的难民们，说道，“我们是从那边过来的。”


  
“不对。”三笠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而且似乎更因为柳梦潮不诚实的回答，像是看护幼崽的母狮，更加把艾伦防护的周延了，“你身后淡绿色长发的女孩相貌如此显然，我不可能刚刚没有注意到她。你们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真是敏锐的观察力……而且三笠长头发的时候好像更好看一点。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身前进一步做出了防御姿态的三笠，突然觉得事情变得麻烦了起来。


  
“三笠！艾伦！”


  
正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一个满头金发的少年直接向着柳梦潮一行人跑了过来。只见他穿着一身略显肥大的蓝色上衣，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衫。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从他满脸洋溢着的笑容来看，他显然对于自己此刻的收获很满意。


  
“阿尔敏！？”


  
原本站在三笠身后的艾伦立刻叫了起来。


  
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柳梦潮终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这个世界原本的男主角了。一头黑色的短发直接露出了宽大的额头，绿色的眼眸之上是两撇如同利剑般的双眉。


  
“这个相貌看上去过于偏执了啊。”


  
张宁的声音适时地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听到老友的言论，柳梦潮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了？！”


  
一头金发的阿尔敏一脸惊讶地看着形成对持的柳梦潮和三笠两伙人，立刻脸朝着柳梦潮，向着三笠的方向后退了过去。


  
“战术都快要成为本能了吗。”


  
柳梦潮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句。


  
只是柳梦潮这突然说出来的一句话，却阿尔敏却被吓得差点把怀中的面包全部掉到地上了。


  
“你们……”阿尔敏缓缓地说着，不由自主地用力抱紧了怀中的面包。虽然年纪还幼小，但不得不说，阿尔敏似乎是这三人组最为成熟的一位了。只听他用颤抖的声音缓缓地说道，“我们三个只是小孩，即使你们把我们的食物都抢走，也不一定能够喂饱你们。还有可能会吸引到那边驻扎兵团的注意……”


  
阿尔敏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柳梦潮却已经明白了这个少年的意思。看来他是把自己一行人当做了抢劫食物的强盗了，而他们三个作为小孩来说，实在是最好下手的目标了。


  
“果然心思很缜密啊……”柳梦潮向着远处眈了一眼。


  
那里三三两两站着士兵，而在他们的背后则绣着两朵相互交织的蔷薇。


  
“这是在用驻扎兵团的人来威胁，不，应该是来告诫我们吗？”


  
柳梦潮看着阿尔敏的脸，脸上的笑容也浓厚了起来。只是柳梦潮的笑容，却直接让三笠和艾伦更加的紧张了起来，直到远处传了驻扎兵团嘲讽的话语为止。


  
“为什么我们要把食物分给这些外来人，反正巨人一样是要越过墙壁闯进来的，不如再多吃掉点，减少些人口该多好啊。”


  
听到驻扎兵团士兵的话，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因为他知道，中二少年现在应该暴走了。


  
果不其然，艾伦立刻就像是看不到柳梦潮一行人一样，直接冲了出去。


  
……

第八章 粮食，尊严以及坏映像


  
“艾伦！”


  
看着直接冲出去的艾伦，阿尔敏激动地叫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食物短缺只会越来越严重。”


  
梳着中分的驻扎兵团满脸鄙夷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艾伦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毕竟，一个个子都没有到他胸口的男孩，怎么样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才是。


  
不过很快，艾伦就表现出了他的存在感。


  
“嘭！”


  
艾伦直接一脚踹在了驻扎兵团的小腿胫骨上。


  
“你干什么，臭小鬼！”


  
话音未落，艾伦便已经想要挥起拳头，直接和驻扎兵团打了起来。


  
还真是……有够少年化的啊……


  
柳梦潮嘴角一咧，身上霎时黄光一闪。


  
鬼泣模式……欺诈师启动！


  
“滚一边去，小鬼！”


  
驻扎兵团拳头直接举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冲着艾伦的脸挥了过去。


  
“啪！”


  
一声轻响，另一只手握住了挥起来的拳头。


  
“大人打小孩吗？”


  
柳梦潮的声音出现在了驻扎兵团的面前。只见他的右手微一用力，驻扎兵团的士兵脸色便瞬间苍白了起来。


  
“你个混蛋，想要做什么！”


  
站在驻扎兵团身边的另一个黑发士兵猛地抬起了脚，向着柳梦潮踢去。


  
“嘭！”


  
单腿独立，柳梦潮缓缓地把抬起的脚收了回来，瞥了一眼被他踹到在地上的士兵。


  
“小时候妈妈没有教过你吗，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插嘴。”


  
一言便是一脚。一股莫名的气势瞬间便从柳梦潮的身上发散了开来，无论是驻扎兵团的士兵，还是艾伦三人组，都被柳梦潮的举动吓呆了。


  
居然敢一言不合便向驻扎兵团动手！？他不要命了吗！？特别是阿尔敏，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现在已经满是汗水了，只见他快步地跑了过来，满脸惊恐地说道，“请住手。”


  
“你……”被柳梦潮踹倒在地上的黑发士兵爬了起来，半弓着身子，脸上写满了犹豫。他不知道现在是应该向柳梦潮发起攻击，还是立刻转过身去叫来更多的人。


  
“你的双腿开始充血了吧？”柳梦潮带着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你的本能在告诉你，现在赶快逃跑。”


  
“不……我是不会丢下……”黑发士兵猛地吸了口气，似乎在下定决心说道，“不会丢下的……”


  
他已说不出话来，嘴巴不停地打着颤，牙齿磕磕碰碰的声音不断地响了起来。不过，还是要比他的战友好的多。


  
因为柳梦潮的身影再次移动了。


  
只见他身上黄光一闪，整个人瞬间又消失不见。


  
整个广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动，没有人敢说话，都在惊恐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一道突然闪起的亮银色光芒。


  
“噌！”


  
左手腕下的袖剑已经弹了出来，轻轻地抵着梳着一头中分的驻扎兵团士兵的喉咙上。


  
“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在士兵的耳边响了起来，“下一次再见面，我就要把这柄袖剑穿过你的喉咙了。”


  
柳梦潮的声音缓慢而优雅，只是他身前的士兵却已经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柳梦潮敢打赌，只要再过五秒钟，士兵就一定会被吓得尿裤子了。


  
“我……我……”士兵在颤抖，而愣在了原地的艾伦像是突然醒了过来一样，立刻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你根本就一无所知！你这种家伙，明明就没亲眼看过，没看到过巨人是怎么吃人的！”


  
艾伦说着，眼睛立刻被泪水充盈了起来。


  
“抱歉，抱歉。我们只是太饿了，所以情绪有一点点激动，请您原谅。”柳梦潮听到艾伦说的话，慢慢地在士兵的耳边解释了起来。当然，如果没有用袖箭横在喉咙上的话，柳梦潮的姿态一定会更加的友好。


  
“没错……没错……你们只是激动了一点……太饿了……而已……”士兵想要点头，却又立刻停住了，只是下意识地呢喃着说了几句话。


  
“那么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吧，请走吧。”


  
说着，柳梦潮手腕一抬，又是一道亮银色的光芒闪过。锋利的袖剑却已经在士兵的喉咙上留下了一道细小而明亮的血痕。


  
柳梦潮负手站在一旁，而那两名驻扎兵团的士兵立刻像是逃脱大难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谢谢……”


  
阿尔敏走了上来，对着柳梦潮深深地鞠了一躬。而跟在他身后的三笠，依旧在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柳梦潮。


  
不过，与这两个有礼貌的人相比，艾伦的眼光却一点都不好。只见他直接站了起来，像是看仇人一样死死地盯着柳梦潮。


  
“你有能力！”


  
看着艾伦几乎要杀人一般的目光，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满不在乎地说道，“没错。”


  
“那为什么在突破玛利亚之壁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你！”艾伦厉声质问起来，眼中的目光也是越发的凌厉，“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在这里，我会回到玛利亚之壁，把巨人……全部杀光！”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和远处的张宁对视了一眼，无奈而嘲讽地眼神不由地出现在了这两位挚友的眼睛里。


  
“艾伦……”阿尔敏看了看柳梦潮的脸，立刻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硬是把面包塞在了艾伦的怀里，然后拉着他的手，一面向着柳梦潮投以抱歉的笑容。


  
“放开我！”


  
被阿尔敏拖拽了几米之后，艾伦猛地一挥手，直接从阿尔敏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你和那些只会在墙壁里面逞能的人有什么不同！”艾伦猛地转过了身，出乎意料地对着柳梦潮大叫了起来，“既然有能力，为什么和我们一样逃到了这里！你也在害怕！你也只能够在家畜的圈栏里逞能！你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以为把驻扎兵团打跑了，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不！我绝不会向你们这种人低头！我一定会回到玛利亚那之壁，亲手把巨人一个一个的全部杀光！”


  
“哦……？”


  
柳梦潮眉毛一挑，笑了起来。


  
“笑什么，你也只不过是废物！废物！”


  
艾伦的话一说出口，阿尔敏的脸色猛地苍白了起来，而站在一旁的三笠更是立刻飞速地动了起来。


  
只是她们的速度虽快，却有人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快。


  
只是一个闪现，柳梦潮便已经出现在了艾伦的身旁。


  
然后……抬脚！


  
“嘭！”


  
艾伦瘦弱的身体立刻被柳梦潮一脚踹到空中，紧接着便旋转了起来。还没等艾伦的身体落下，柳梦潮整个人便是一侧身，三笠一言不发地攻击就从柳梦潮的身边飞了过去。


  
“墙壁之外么……”


  
柳梦潮说着，直接躲过了三笠接下来的攻击，右手轻轻舒展，便把艾伦的头夹了起来。只见他单脚一踏地面，整个人便翻了个身，站在了屋顶之上。


  
“小子……睁大眼睛看清楚。”


  
柳梦潮说着，单手指了指天空。


  
“只有天空才是我的极限，墙壁算什么。”


  
说着，柳梦潮目光向着下方扫视了一眼，三笠正一脸冰冷地看着自己。


  
不错呢，对自己有坏印象，总好过没有印象的不是吗？


  
柳梦潮还在看着三笠微笑，而远处却已经狂奔过来了数十名驻扎兵团的士兵。


  
“你们……”当先的是一个大光头，只见他站在最中间大声地喊叫了起来，“所有的人，立刻到镇中心的广场集合，由于粮食短缺，你们所有人都要参加开拓团，为了粮食而努力！”


  
为了粮食……？


  
柳梦潮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在他的映像中，接下来好像就是一大批的人，被点名向巨人们发起自杀性的攻击了。


  
柳梦潮想着，不由地看了一眼站在三笠身边的C.C.和张宁。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身在其中呢？


  
……

第九章 去参战，见兵长


  
种田这件事情，其实一直只存在于柳梦潮的幻想之中。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扛起锄头，一下又一下地锄地。这让柳梦潮有些想要发笑。


  
在他的左边，是一头淡绿色长发C.C.，而在柳梦潮的右边，则是有着一张圆脸的张宁。


  
“柳梦潮，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快要五个月了。”张宁放下了手心里的锄头，长叹了口气，“不要说敌对的轮回者了，连这个世界的特产都没有看到过。”


  
“特产吗？”柳梦潮听到张宁的话，不由地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幽默感了，张宁？”


  
“居然把巨人比作特产……”有着如同人偶般精致面容的C.C.也跟着轻声笑了起来，“不过这些日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以前住在山里面的时光。”


  
“柳梦潮！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柳梦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带着圆形草帽的老头子。满脸的皱纹，只不过看上去倒是挺精神的。


  
“看上去您今天的精神也很好。”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对老头打了个招呼。


  
听到柳梦潮的话，带着草帽的老头笑呵呵的坐在了田垄边，那双有些混沌的双眸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更远端。那里有着他的孙子，以及孙子最好的两个朋友，三笠以及艾伦。


  
“真没有想到，时间会过的这么快。”老头叹了口气，从头上取下了帽子，不由自主地摩挲了起来，仿佛在怀念曾经平稳安详的生活，“记得阿尔敏刚出生的时候，天上还在下着雪。我和他爸爸一口气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医生。”


  
说着，老头哈哈的笑了起来。


  
柳梦潮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和张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柳梦潮……这段时间，承蒙你对阿尔敏的照顾。”老头说着，眼神却更加深邃了起来，“不过这个小子好像被艾伦给吸引住了，一心想要参加兵团。”


  
“那也应该算是件好事吧？”柳梦潮一边微笑着，一边坐到了老人的身边，“你以前不是一直担心阿尔敏以后找不到结婚的对象吗？成为宪兵，到时候想要和他结婚的人，可是会一直排到玛丽亚那之壁啊。”


  
“哦！？”


  
老人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柳梦潮却听出了这笑声中略带着的苍凉。


  
“柳梦潮……你应该也听到谣传了吧，虽然我们现在都在开拓团里。但是食物还是不够吃。再过段时间，也许就会组织一群人……”


  
“去送死吗？”柳梦潮挑了挑眉毛，直接说出了老人想要说的话。


  
“是的。”老人长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希望您能够帮我照顾阿尔敏。最好让他平平凡凡的活下去，不要去当什么兵团士兵，像我一样自然地老死就好了。”


  
老人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一颗老而浑浊的眼泪，便顺着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流了下来。


  
寒冷的北风也在这个时候凑起了趣，猛地从远方吹拂了过来，吹在了老人瘦弱的身体上。而在柳梦潮的视野里，远处还有着许许多多像是阿尔敏爷爷一样，因为饥饿而瘦弱不堪的人。当食物少到了一定程度，这些已经渐渐破败的生命便成为了奢侈品。


  
比如柳梦潮身边的这位，比如远处已不再青春的妇人，比如许许多多，已经跌坐在地上，饿得手足无力的人。


  
柳梦潮想要找出些话来安慰身旁的老人，却还没来得及张嘴，便已经看到了远处飞奔而来的骏马。


  
“国王诏令！夺回玛丽亚那之壁！”


  
骑马而来的士兵威风凛凛，巨大的披风在他的背后不断胡咧咧地作响着，披风的后面绣着一只蓝色的独角兽。


  
“是宪兵团。”


  
老人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而在远处正在耕作的三笠和阿尔敏也像是发现了什么，立刻吃惊的跑了过来。


  
“终于……终于……”


  
一个如同野兽般压抑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他不用抬头去看，便知道一定是脸涨得通红的艾伦。


  
“我们要回去了！”


  
艾伦说着，双全紧紧地握了起来。


  
“杀光那些巨人，全部杀光他们！”


  
“艾伦……”三笠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而另一边阿尔敏的脸，却更加的苍白了起来。


  
“不要……”这个柔弱的少年低声祈求起来。


  
“为什么？如果我们呆在这里，只会像是家畜一样，只有杀回去，才能够夺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自由！”


  
艾伦脸涨得通红，便如同一个激动地传教士，在大声训斥着不尊神明的异教徒。突然，艾伦的看到了坐在阿尔敏爷爷身边的柳梦潮，眉头便突然皱了起来。


  
“你是在害怕吗！害怕面对那些巨人！我想着就是为什么你不愿意教我们的原因吧！你根本就害怕使用武力，你害怕死亡！”


  
艾伦说着，脸上满是坚毅的表情。只是回应他的并不是柳梦潮慷慨激昂的自辩，反而是阿尔敏一声长长地叹息声。


  
因为宪兵已经往他们这里走过来了。


  
“你们六个人！”宪兵的靴子踩在土地上，侧着头斜眼看了看柳梦潮和他身边的人，冷笑了一声说道，“国王征召四十岁以上的老人，叫你们家的老头子做好准备。”


  
说完，宪兵看了眼艾伦，眼中满是鄙夷的神色，直接转过了身。只是他的话还是飘了过来。


  
“居然有人为自杀兵团兴高采烈，真是……铁石心肠啊！”


  
自杀！？


  
艾伦浑身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尔敏。这位青梅竹马的同伴抿着嘴唇，咬着牙，缓缓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是这样！？


  
艾伦下意识地看向了阿尔敏的爷爷，这个满脸都是皱纹的老人。


  
“在我们夺回了玛丽亚那之壁，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老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一点委屈，甚至更加的慈祥了起来。


  
只是他笑得越是慈祥，那柄名为内疚的尖刀便不断地刺向艾伦的胸膛。这个涉世不深的少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地表情。下意识地往后退着，眼看着便要大喊一声便直接跑走了。


  
“艾伦！”


  
三笠啪的一声按住了艾伦的肩膀，阻止了想要逃走的艾伦。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呼啸着的北风，以及渐渐远去的宪兵背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展现出一点生气了。


  
直到柳梦潮笑了起来。


  
“老头，你说国王组织夺还玛丽亚那之壁的军队能不能够成功啊？”


  
“当然不可能成功，难道你看不出来是想要让他们都去送死吗！”艾伦立刻激动地叫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悔恨的泪水。他完全接受不了把人类送去给巨人当做口粮的事实。


  
艾伦在那边激动地大叫，而比他更加瘦弱的阿尔敏却早已学会了忍耐。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了笑容，对着自己的爷爷用力的微笑着，真的很用力，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站在最后面的三笠长长地叹了口气，围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反而让她觉得更加的寒冷了。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这残酷的世界。


  
只是这样的环境下，柳梦潮却笑得更加大声了，仿佛中了大奖一般。那种发自内心的狂笑不仅让艾伦怒目而视，更让已经走远了的宪兵调转了头，重新向着柳梦潮走了过来。


  
“那边的人，你在笑什么？”宪兵皱着眉，不满地说道，“难道看着同胞就去喂巨人就如此有趣吗！”


  
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是在愤怒的质问。


  
“当然！”


  
柳梦潮回答的理所当然。


  
“与旁边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相比，我可是充满着未来的希望之星啊！”柳梦潮说着，咧开嘴笑了起来，“我比他跑的更快，比他的力量更大，比他跳得更高。战场这种建功立业的场所，理所应当是我去才是啊，你这个白痴！”


  
白痴！？


  
听到柳梦潮的话，不仅是宪兵，连阿尔敏都吓得呆住了。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有人赶着想要去送死！？


  
“喂，你是在拿我消遣嘛！”宪兵那张长满了雀斑的脸上满是愤慨的表情。


  
“怎么会？”柳梦潮哈哈一笑，整个瞬间一个矮身，等众人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出现在了三笠的身旁。


  
“只不过在去之前，我有句话是一定要说的。”


  
不会吧……？柳梦潮真的要去参加玛丽亚那之壁夺还战！？


  
三笠更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平常就沉默寡言地她，此刻也只是用略带惊疑的眼神看着柳梦潮。


  
“首先。”柳梦潮看着张宁，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在片区域里，我没有看到红色的光点。”


  
张宁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了柳梦潮所说的话。刺客信条的强化，能够使用鹰眼看到敌人和友军，无论他怎么隐藏。换句话说，柳梦潮的意思就是说，现在所在的地方并没有敌对轮回者的身影。


  
“我知道了，会等到你回来的。”张宁点了点头说道。


  
柳梦潮也知道了张宁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会一直守在三笠和阿尔敏的身边，一直等到自己回来为止。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只是他笑得对象有点不对，一向和冰一样冷酷的三笠，突然觉得不舒服了起来。


  
“其实女孩子带着红围巾真的很好看……”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三笠的脸色立刻变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便袭击到了她的身体上。


  
“你要做什……”


  
三笠刚刚说话，却发现柳梦潮的身影在自己身前一闪。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然后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落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只见他高抬着左手，在空中一搅，红色的围巾便一圈圈绕在了柳梦潮的脖子上。


  
“但是我觉得围巾才是男人的浪漫。”


  
这是柳梦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而三笠愤怒的攻击却像是已经射出一千米的利箭，只是擦了擦柳梦潮的衣裳，便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三笠不想攻击，而是因为柳梦潮瞬间移动的步伐，刚刚好达到了三笠攻击的极限距离。


  
这个男人……好厉害……围巾夺……不下来！


  
三笠默默地在心中说道，只是双拳握得更加紧了起来。


  
三笠还在握着拳，柳梦潮却已经带着她珍于生命的红色围巾，来到了宪兵的身边。


  
“喂，既然我去了，就让那边的老头滚回家带小孩吧。”柳梦潮说着，哈哈笑着拍了拍宪兵的肩膀。


  
“这……”


  
宪兵的脸上刚刚流露出为难地神色，便突然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噌的响声。他下意识地用自己的余光往下看了看，只见一柄闪着银光的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下弹了出来，分毫不差地抵在了自己的脖子边上。


  
“怎么样，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柳梦潮脸上丝毫没有一点异常，热乎的像是个相交多年的好友。


  
“嗯……”


  
宪兵艰难地点了点头，冷汗却已经顺着他的额头缓缓地滑了下来。


  
“对了，我还听说，调查兵团里面，有个一米六的军官？”


  
“有……有……”


  
“听说是叫利威尔？”


  
“是……是……”


  
“这次会不会见到他？”


  
“会……会……”


  
……

第十章 兵长？嗯，兵长。


  
“柳梦潮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三笠有些出神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紧紧地抿着。她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恨柳梦潮夺走了自己最重要的围巾，还是应该感谢柳梦潮代替阿尔敏的爷爷，去参加那所谓的玛丽亚那之壁夺还战。


  
一个人怎么能够如此的矛盾？


  
三笠有些想不明白，所以她紧紧地皱起了自己的眉角。和一般人不同，她没有选择倾诉，而是选择了和月光一道把心事埋在心里。


  
“总有一天，要当面问清楚。”


  
三笠想着，拳头不由地攥紧了起来，骨节渐渐发白，但是少女却一无所知。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三笠长叹了口气，背靠在了柱子上眯起了眼睛。还没有剪短的头发，被夜晚的凉风轻飘飘地吹了起来，在这陷入熟睡的少女身旁，缓缓地摇曳着，一如天空摇曳着的月光。


  
月光摇曳着，有时候和灯光十分的相似。


  
柳梦潮现在面前就有着一盏微弱的灯光，澄黄色的灯心是不是被风吹过，颤抖着摇晃着身体。只是这盏小小的灯，却照亮了柳梦潮所在的环境。


  
八个人肩挨着肩，挤在了一顶狭小的帐篷里，每个人都只有身下一块一米左右的毯子，刚刚好可以让人蜷着身子睡下。


  
这就是所谓的反攻部队的住所，而柳梦潮便是其中的一个人。只不过柳梦潮在其中却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的头发是黑色的，而在他身边的人头发都已经完全的白了。全部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看着身边的人，柳梦潮长叹了口气，直接撩开了帐篷的门，走了出去。大把的星光立刻从天空中洒了下来，照在了柳梦潮的头上。


  
“后悔了吧！”


  
一出帐篷的门，声音便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说话的人是个身材瘦削的士兵，脸上布满了刀疤。


  
“后悔？”


  
柳梦潮挑了挑眉毛，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士兵。


  
“是啊。我听说了，你是自愿，不，应该说你是抢着加入反攻部队的。”士兵冲着柳梦潮笑了笑，脸上的刀疤看上去更加的狰狞了起来，“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其实都是出来送死的吗？”


  
“知道。”柳梦潮笑了笑，仿佛就在听一个笑话。


  
“知道还这样……你这样的人，如果经过训练，也许能够加入调查兵团，而不是像是一个贫民一样白白的送死。”士兵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柳梦潮一眼，长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走去了，绣在身后翅膀仿佛也在对着柳梦潮叹息一般。


  
远处的篝火点的更加明亮，看得出在火光的映照下，那里有着更多的士兵正在巡逻。


  
“我也这么觉得。”柳梦潮脚下微一用力，便已经来到了士兵的身旁。看着满脸惊讶的士兵的脸，柳梦潮微微一笑。


  
“让这么多巨人到我的面前送死，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柳梦潮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士兵一脸惊诧地看着柳梦潮的背影，然后低低地啐了一口。


  
“疯子！”


  
这是士兵给柳梦潮下的评语。


  
柳梦潮并没有听到，他走的很快，整个人便像是瞬间融入在了黑夜里，既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也许柳梦潮自己也有点疑惑，突然心血来潮地顶替了阿尔敏的爷爷参加了这所谓的反攻部队，究竟是对是错。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到了他的鼻子里，才停下了脚步。


  
马。


  
一匹又一匹紧紧挨着的马，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它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站着，偶尔有一两只注意到了周围环境的异样，睁开眼瞄了柳梦潮一眼，又重新低下了头沉沉地睡去。


  
“大概有一米六……”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身前的马。柳梦潮突然发现有些稀奇，自己开过机甲，驾驶过军车，还从来没有骑过马。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向着马儿缓缓地靠了过去，他的脚步很轻，便像是猫一样的脚步，不发出一丝声响的踩在草地上。


  
“噌！”


  
突然，一道亮光猛地从柳梦潮的眼前亮了起来。


  
一柄利剑猛地从马的颈下刺了出来，直接冲着柳梦潮的眼睛而去。


  
“技术不错。”


  
柳梦潮嘴角一咧，左手腕一个上扬。


  
“叮！”


  
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下弹射而出，和迎面而来的利剑撞在了一起。


  
“咦？”


  
出剑的人惊诧地叫了一声，另一道亮银色的光便迅速的从柳梦潮的右边激射而来，目标依旧是柳梦潮的双眼。


  
“用的着吗？”


  
柳梦潮脚下连点，整个人猛地一退，便看着从右边激射而出的利剑擦着自己的鼻尖掠了过去。


  
“你是谁，身手不错。”


  
一个恹恹的声音从马后响了起来，虽然他说的话像是在夸奖柳梦潮的身手，但是语气却像是在收保护费。


  
“柳梦潮。”


  
柳梦潮眼睛一眯，腰微微地躬了起来，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身手如此出众的人。与还没有成年的三笠比起来，眼前的男人无疑要强大一百倍。


  
“哦？不是调查兵团的人，那么你是宪兵团的咯？不对，应该说宪兵团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声音依旧响着，其中的趣味更加的浓厚了起来。月光此时倒是挺不知趣的，完全没有洒下来，吝啬的连星光都没有给。柳梦潮的眼睛里只能够看到一个模糊地身影，快速的穿梭在每一匹马的身边。


  
看来是因为个子不高的缘故吧？


  
柳梦潮双手一张一合，缓缓地调理着自己的呼吸。没猜错的话，他是因为和马的身材相仿，所以才能够这么快速地在马匹中间移动而不被自己发现。


  
柳梦潮微微地蹙起了眉，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每一匹马的身高大概是……


  
一米六？


  
看来是熟人啊！


  
柳梦潮心中一动，双眼猛地用力一瞪。


  
刺客信条，鹰眼启动！


  
霎时间，周围原本还能够借助熹微的月光看到的景物也黯淡了下去，柳梦潮的视野中只能够看到用红色和蓝色标记的人物。


  
“你在哪里呢……”


  
柳梦潮视线飞快地在马匹的周围寻找着，突然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一声细响，那响声清脆而短促，仿佛楔子钉进了木头里。


  
跺的一声响，柳梦潮猛地抬起了头来。


  
一道红色的身影，飞一般的从柳梦潮的头顶袭来。


  
来了！


  
柳梦潮双手猛地交叉，瞬间下探，仿佛被吓傻了一般没有后退，而是紧紧抓住了腰侧的两把坚硬的凸起。


  
黑色的黑檀木以及白色的白象牙。


  
“我看到你了！”


  
柳梦潮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扬起，黑白双枪瞬间被柳梦潮握在了手中，一左一右放在了身前。


  
“叮！叮！”


  
两声轻响立刻在柳梦潮的身前响了起来。


  
“居然挡住了？！”


  
从高空落下的人一个后退，双手握着的利刃啪的一声倒持了起来。


  
“再问一遍，你是谁？为什么要到我们调查兵团的马棚来？”


  
“还是先说你的名字吧？打架前连名字都不报，有什么意思？”


  
柳梦潮笑嘻嘻地说道，仿佛对面的质问声只是过耳的清风。


  
“把你打趴在地上，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对面的人影身形一矮，瞬间便向着柳梦潮激射了过来，“叫做利威尔。”


  
“哈？”


  
柳梦潮脚下连点，身形飞速后退，右手顺势一探身后，握住了叛逆之剑的剑柄。


  
叛逆之剑，抽出！


  
“你卖的一手好萌啊，利威尔！”

第十一章 兵长和柳梦潮，他们谁在前面？


  
银白色的叛逆巨剑被柳梦潮从身后猛地抽出，嘭的一声砸到了地面上。


  
一人，一剑，头顶便是月光。


  
柳梦潮微眯着眼，看着身前的利威尔，嘴角缓缓地咧了开来。他并不好斗，但是遇到这么好的对手，柳梦潮无论说什么都想要打一场。


  
利威尔的想法同样如此。


  
锋利的双剑被利威尔从立体移动机里抽了出来，双手倒持着横在胸前。柳梦潮毫不意外，只要有一丝的风吹草动，利威尔便会像是一柄利箭一样向着自己冲过来。


  
僵局，变在这个瞬间来到了柳梦潮与利威尔的面前。


  
“你不是宪兵团的人。”


  
良久之后，利威尔首先说话了。对于混混出生的利威尔来说，打架之前随便说几句涨涨士气已经成了本能。


  
“本来就不是，我只是热心公益的良好市民。”


  
柳梦潮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看上去倒是远远比身前的利威尔要厉害得多。


  
听着柳梦潮的话，利威尔那双原本就眯着的眼睛透露出来的嫌弃味道更加浓郁了起来。


  
“看来在进入反攻军队之前，没有人教过你，军资重地，闲人免进吧。”利威尔说着，倒持着的双刃缓缓地抬了起来，“我想有必要要好好教育你。”


  
“打我一顿？”


  
柳梦潮眉毛一扬，毫不示弱的挑衅道。


  
“虽然我只是个新人，但是有一句话我绝对赞同。”


  
利威尔说着，托在后面的右脚微微用力在地上一点。


  
“疼痛就是最好的教育！”


  
嘭！


  
一声巨响，只见利威尔整个人就像是从炮膛里面飞出来的炮弹，瞬间便向着柳梦潮直射了过来，速度几乎快到了极限。


  
利威尔整个人在空中越飞越快，而他的大脑转动的速度却比这个还要快的多。没有立体移动机，身上穿着红色风衣，不是宪兵团的人，我在调查兵团里面也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自学成才吗？


  
利威尔眉头一簇，腰身用力一扭。


  
唰！唰！


  
倒持着的利刃瞬间便连同利威尔旋转着的身体一道，向着柳梦潮毫不留情地砍了过去。


  
好快！


  
柳梦潮心头便是一惊。只因为利威尔的速度实在是超过了他的想象，几乎已经到达了人类的极限。当下来不及细想，柳梦潮顺势一弯身，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下意识地向后一撩。


  
铛！


  
利威尔借着旋转地力道，一口气劈在了柳梦潮横在身后的巨剑上。利威尔眼睛猛地一瞪，原本还似没有睡醒的利威尔，此刻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起来。只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意外了，原本自己的这一击，便是巨人的脖子也能够砍成两断，没想到到了柳梦潮这里，居然被他防住了。


  
这个叫柳梦潮的男人，反应速度简直快的不可思议。


  
不过……还有后招！


  
只见利威尔身子在空中顺势一转，原本左手倒持着的利刃顺势转了三百六十度，从另一个不可思议地角度向着柳梦潮的脖子斩去。


  
人才难得……


  
一个有些荒缪却又真实的念头突然从利威尔的脑海中闪过，只见他右手五指一撮，利刃便像是跳芭蕾舞一样凭空转了个圈。


  
是刀背吗？


  
柳梦潮嘴角一扯，空着的左手瞬间从怀里探出，连带着的还有一柄白色的手枪。


  
月光下，有着一只白象牙，它昂起头，顶住了从空中袭来的刀刃。


  
“当！”


  
又是一声巨响，柳梦潮和利威尔同时笑了起来。


  
挡住了！


  
他挡住了！


  
身子还在半空中的利威尔先笑了起来，看着击在柳梦潮手枪上的利刃，右臂一用力，便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倒转着远离了柳梦潮。


  
看着远去的利威尔，柳梦潮却没有动。白色的白象牙被他握在左手，银白色的叛逆之剑握在了右手。巨大的剑身一端轻轻地点在了泥土里，另一端却被柳梦潮随意地握着。


  
“继续？”


  
柳梦潮眉毛一挑，脸上的笑意在月光下更加浓厚。


  
“找打……”


  
这是利威尔的回答，原本一张死鱼般的脸，现在却变得鲜活了起来。


  
两人都较上了劲。柳梦潮不相信自己不使用鬼泣强化，便打不过面前的利威尔。而对于利威尔而言，刚刚以第一名的成绩从训练兵团里毕业的自己，不使用立体移动机居然会打不过一个平民。


  
荒缪……


  
有趣！


  
两人的嘴角同时翘了起来，瞬间身形便消失在了月光之下。


  
空旷而静谧的夜晚，立刻乒乒乓乓的响了起来，不时有兵器相撞的橙红色火花在黑暗中闪现，伴随着火花一道落地的，还有两声爽朗的笑声。


  
“刚才低估他了。”


  
同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两个男人脑海里，而他们的手却早于思想，先说明了这一点。


  
铛……铛……


  
两声轻响之后，便是利威尔的笑声。


  
“如果我往前进一步，你现在就死了。”


  
晃动着的身影已经停了下来，而柳梦潮的脖子上正横着一柄调查兵团制式的短剑。一寸不多，一寸不好得擦着柳梦潮的脖子。


  
“异想天开。”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紧接着他也笑了起来。直到这时候，利威尔才看清楚自己的脖子边上，有着一道淡淡的银色光芒。银光的来源便是柳梦潮的左手腕，看上去他只要抬抬手，自己的脖子上就会飚出一道血箭。


  
“是从你的手腕下射出来的。”利威尔一口道出了柳梦潮袖剑的来源，“看来你身上的武器，实在是多的有点累赘。”


  
“只要能够杀人，再多的累赘都是值得的。”


  
即使已经打成了平手，两个人也不愿意在口头上输给对方分毫。


  
时间便在这个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时有鸟儿从高空落下，跳着脚在柳梦潮和利威尔的身边来回踱着步，然后变便被这两个无意中释放的杀气激的扑腾着翅膀逃之夭夭。看上去，也只有还呆在马棚里的马儿，依旧安稳地睡着，没有被这两个站在人类顶端的男人交手给弄醒。


  
“利威尔。”


  
这是利威尔第二次报出了自己的面子，原本总是一副看白痴表情的她，这次难得的在脸上露出了笑容，仿佛融化后的冰山。


  
“柳梦潮。”


  
柳梦潮回答的也不慢，脸上的笑容更像是阳光一样灿烂。如果说利威尔原本的脸是冰山的话，那么此刻柳梦潮的笑容便是融化冰山的阳光吧。


  
“一……”


  
利威尔轻轻地说道，仿佛生怕把面前的柳梦潮给吓得跳起来。


  
“二。”


  
柳梦潮回答的比利威尔想象的还要快，似乎早就猜到了利威尔的想法一样。


  
“三！”


  
两人嘴里同时一声暴喝，身影唰的一声分了开来。


  
柳梦潮随意地把叛逆之剑插在了身边的泥土里，而远处的利威尔也是呵呵一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人之间，不多不少，刚刚隔了一剑之地。


  
“第一百期训练兵团特别毕业生。”利威尔说着，站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以前是个混混，现任职于调查兵团。就叫利威尔，没有姓。”


  
“柳梦潮。以前是个医生，现在貌似是自杀攻击中的一员。”


  
柳梦潮也跟着站了起来，笑着向利威尔伸出了手。只是两人的手还没有碰到一起，利威尔的眉头便已经先皱了起来。


  
“你有洁癖。”


  
柳梦潮的话一针见血。


  
“啪！”


  
这便是利威尔的回答，原本便有些小的手直接拍到了柳梦潮，然后紧紧握在了一起。


  
“你例外。”


  
说着，笑声便不可抑制地从两人之间传了出来，声音并不大，但是很开心。


  
“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巨人之森活动。”利威尔说着，缓缓地抽出自己的短剑，只见刀刃的部位满是缺口。利威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使是特制的钢材，好像也没有你的剑硬度高。”


  
“因为我的也是特制的。”柳梦潮笑着答道，眼睛一转说道，“怎么会想起来把我带到巨人之森？我可不会骑马啊。”


  
柳梦潮说着，手指了指马棚的方向。


  
“你可以骑我那一匹。”


  
利威尔的脸好像有限时开关一样，现在又重新恢复了冷冰冰的状态。


  
“那你呢？”


  
“我当然还是坐我的马。”


  
利威尔抬着头对着柳梦潮说道。


  
“嗯……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是想要问为什么带我去巨人之森，难道我已经成为人类不可或缺的战力了吗？”柳梦潮说着，不由地低下头，看着才到自己胸口的利威尔。


  
“你以为呢，当然是在巨人吃你的时候，我可以轻松地割下巨人的脑袋。”


  
利威尔说着，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过眼睛却微微地眯了起来。今天晚上和柳梦潮不分胜负，但是至少还是在最后的对话中扳回了一居。


  
“原来是这样啊。”柳梦潮脸上完全没有一丝挫败的感觉，反而抬了抬头，瞬间利威尔便从他的视野里面消失了。


  
“不过我觉得今天晚上还是我赢了。”


  
“因为什么？”


  
“身高。”


  
柳梦潮说完哈哈一笑，直接走向了马棚。在一匹身高及其标准的战马前停了下来，然后回过了头，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利威尔说道。


  
“明天谁在前面？”


  
……

第十二章 调查兵团，前进


  
清晨的阳光从高空直射下来，柳梦潮的笑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一个满是怨气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前响了起来，伴随着战马踏动的四肢，一起一伏。


  
“我在笑自己。”


  
柳梦潮说着，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只是虽然柳梦潮说是在笑自己，身前的人却怎么听都觉得是像在笑自己。


  
“你在开玩笑吗？”


  
利威尔猛地一拉缰绳，马稀溜溜地扬起了前蹄，停了下来。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很白痴。”柳梦潮说着，抬了抬头，直视着自己前方的，大队的难民从他们的身边蹒跚而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因为饥饿而一片焦黄的颜色。


  
“本来就是。”利威尔叹了口气，双手一抖，缰绳啪的一声打在了马的脖颈上，战马重新往前缓缓地前进起来。


  
“就是，就是。我怎么会问我们谁要坐在前面。”柳梦潮说着，头直接向前探去。前方毫无阻碍，因为利威尔坐在下来的时候，头刚刚好到柳梦潮的下巴，“要是你在后面，不就看不到路了吗？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刺耳的笑声，利威尔眉头一皱，柳梦潮便听到了唰的一声轻响。


  
“再笑一句，就把你的头扔在地上。”利威尔缓缓地说着，柳梦潮的目光也不由地下移了起来。只见调查兵团标配的战刃，此刻正一分不多的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看起来，只要利威尔抬抬手，自己的头就会和脖子说再见了。


  
“真是独特的教育手段啊……”


  
柳梦潮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对我来说，你的战力已经超过一般的巨人了。用这种手段无可厚非，而且……”利威尔眼神一凛，手腕瞬间往上一抬。


  
唰！


  
只见利刃的残影瞬间飞了起来，直接擦着柳梦潮的脸颊扬到了天上。间不容发的攻击，居然在一个呼吸间便被柳梦潮躲了过去！


  
果然，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对于肢体的操控力，都已经到达了人类的极限。这样的男人，正如艾维尔所说的那样，这样的人才，放纵在平民中实在太可惜了。


  
利威尔缓缓地注视了柳梦潮一眼，双手一抖，缰绳再次啪的一声响了起来。战马再次缓步向前驶去。


  
而坐在利威尔身后的柳梦潮眼睛却微微地眯了起来，刚刚利威尔上扬地刀锋在瞬间由刀刃变成了刀背，即使自己没有躲过去，也只不过是个鼻青脸肿的下场罢了。果然，不愧是原著中最强的人类，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对肢体操控的精确度，都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了。这样的人，如果不亲自见识一下，实在是太可惜了。


  
同一件，同一个想法。


  
也许这就是叫做默契？


  
柳梦潮不知道，利威尔也不知道。只是原本骑着马缓步前行的利威尔突然猛地弯下了身，双手啪的一声抖起了缰绳，战马立刻飞奔起来。


  
“在前方两百米处，有一只五米的巨人！”


  
利威尔仿佛知道身后柳梦潮会问出问题一样，飞快地说道。


  
“站得高，看的远。你应该想到，我在你之前就看到了。”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仿佛和身前的利威尔只是在茶馆里面闲聊一样。


  
“动动脑子。墙外到处都是巨人，既然有一个巨人出现，就代表着在他的周围还会存在着别的巨人。”


  
利威尔伏下身子，操纵着马匹快速的移动着。原本是王都著名混混的他，在被那个叫做艾维尔的男人硬生生拖进来之后，反而对于为了人类未来这种空泛的话题多了一丝兴趣。而用来表达自己兴趣最好的办法……自然是……


  
“坐稳了！”


  
利威尔一声轻喝，整个人立刻站在了马背上。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自己和利威尔距离五米的巨人已经不足五十米了。此刻，柳梦潮也能够更加清楚地看到巨人的动作。


  
地上满是举着长矛的难民，而对于巨人来说，这些难民便仿佛插上了牙签的烤肉。他要做的事情并不困难，只是弯下腰，然后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捻起牙签，接着张开嘴，混着血肉和喊叫声一道，一口一口地咀嚼。


  
“好运到此要结束了呢。”


  
柳梦潮轻声地叹息道。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站在柳梦潮身前的利威尔双手直接举了起来，嘭嘭两声轻响，一阵白色的蒸汽瞬间扑到了柳梦潮的脸上。


  
等到眼前白色的雾气缓缓消失，利威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只是，利威尔的话此时才传到柳梦潮的耳朵里。


  
“别死了！”


  
死吗……？


  
柳梦潮嘴角一咧，笑了起来。只见视野中的利威尔仿佛瞬间脱离了重力的束缚一样，只是一个眨眼间便已经移动到了巨人的脚踝边。还没等柳梦潮注意到利威尔的动作，巨人便嘭的一声倒了下来，与此同时，利威尔的身影才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站在了巨人的头顶。柳梦潮看不清利威尔的表情，不过估计他正在眯着眼，找寻一个好下刀的地方吧。


  
先是利用立体移动机的高速机动力，瞬间钉住巨人的脚踝，然后移动过去，利用手中特制的刀刃切断巨人脚上的肌肉，停止巨人的移动。


  
然后……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一凉，等他回过神来，便见到眼前哗的一声暴起了一眼硕大的喷泉。


  
巨人的血从后颈部位喷了出来，一下子涌上了数十米。


  
“身手不错。”


  
柳梦潮自言自语地说着，眼睛里满是笑意。


  
“承蒙夸奖。”原来柳梦潮并不是自言自语，利威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不，不，我是指这个。”


  
柳梦潮哈哈一笑，双手猛地一抖缰绳，战马立刻在柳梦潮的手底下以比刚刚还要快的速度飞奔了起来，而站在柳梦潮身后的利威尔眉头一皱，居然没有一丝颠簸的站在了马背上，就仿佛他的脚下并不是颠簸的马背，而是一条平坦康庄的大道。


  
“自恋。”


  
这是利威尔给柳梦潮的评价。


  
“总比洁癖好。身上连一丝血腥气都没有，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正在相亲，而不是在打仗。”


  
柳梦潮大笑着回应道。


  
“左拐！巨人之森就在前面。”


  
利威尔出奇的没有接下柳梦潮的话，反而热心的指起了路来。


  
“你就这么担心我被巨人围攻？”


  
“不，是担心你死的时候血溅到我身上。”


  
利威尔冷冷地回应着，一便看着死伤惨重的难民们。说什么讨伐巨人的大军，还不是一群自发性地向着巨人送死的难民。


  
可不能让他们白死了……


  
利威尔眼帘微微低垂，心里不由地想起了艾维尔布置给自己的任务。观察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确立他的立场和能力，以及……


  
到达巨人之森，为人类的反攻作出准备。


  
是真正的反攻，而不是送死！


  
利威尔心中不由地起伏了起来，眼光也放到了柳梦潮的身上。这个男人的实力，确实是人类获得胜利所必不可少的条件，就像是艾维尔当时和自己说的一样。


  
稀溜溜！


  
在利威尔身前驾驶着战马的柳梦潮一拉缰绳，丝毫不顾及身后站在马背上的利威尔，直接把战马停了下来。


  
因为柳梦潮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承惠，三百块。”


  
柳梦潮说着，笑嘻嘻地回过了头看着利威尔说道。


  
“你的冷笑话和你的长相一样，实在是太过低级。”


  
利威尔说着，啪的一声跳下了战马。然后又皱了皱眉地看着骑在马上的柳梦潮。


  
“我这就下来！”


  
柳梦潮说着，又是一声轻笑。


  
柳梦潮的个子比战马高出了一个头，而利威尔的战马身高却是极为标准的身高。


  
一米六。


  
一想到，柳梦潮便有想要笑起来，只是还没等柳梦潮的笑声传出来，利威尔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


  
“由于玛丽亚那之壁被突破，原本被作为旅游胜地的巨人之森，现在已经名副其实了。”利威尔说着缓缓地叹了口气。


  
“换句话说，现在这座森林里面到处都是巨人？”


  
“嗯。”利威尔转过了头，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柳梦潮下意识地顺着利威尔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


  
不一会儿，大批的战马承载着调查兵团的士兵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穿着调查兵团的制服，身后披着两只翅膀交织的调查兵团士兵一个接着一个从马上跳了下来。


  
柳梦潮微微数了一下，大概有二百多个人。


  
“是二百四十三人。”利威尔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除了巨人实验小组还留在墙壁里，调查兵团的新兵和精锐基本上都已经集中到了这里。毕竟，要在巨人环绕的环境下，开辟一个以便未来反击的基地，牺牲是少不了的。”


  
利威尔一边向柳梦潮解说着，一边看向了远处。只见在利威尔目光的尽头，一个嘴和下巴上都留着胡须的男人慢慢走到了利威尔身边。


  
“有两个新兵尿裤子了。”


  
一见面，并不是和利威尔问好，反而说的是新兵。


  
“这么看来，我作为新兵的素质还是很不错得咯？”被来人忽视的柳梦潮抢先笑了起来。


  
“何止不错，我现在巴不得让你一个人就去面对巨人。”利威尔眉毛一扬，看着柳梦潮说道，“三毛，等会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那个被叫三毛的男人摇了摇头，反手指了指远处瑟瑟发抖的新兵说道，“那些人是未来，只要他们活过了这次墙外调查，以后都可能成为精锐。再说了，你也只是才毕业一年而已。”


  
说着，三毛哈哈大笑着向利威尔挥了挥手，便自顾自的走开了。


  
“他比你好像还要讨厌一点，居然完全无视了我。”柳梦潮说着，指了指走向远方的三毛，“把大批送死的难民当做诱饵，击中调查兵团全部的兵力，清剿巨人之森，建立前进据点。布置下这个计划的人，可真是铁石心肠啊。”


  
听到柳梦潮的话，利威尔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不失为一个好计划，这样的机会即使是对于整个人类来说，也是只有一次的。”


  
柳梦潮说着，眼睛一眯。


  
“确实。”


  
利威尔一个深呼吸，便不再说话了，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没过几秒，柳梦潮的身后便突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调查兵团……前进！”


  
唰！唰！唰！


  
只是一个瞬间，柳梦潮便看到自己的身前猛地飞过了数十道身影。


  
“柳梦潮，你可别死了。”


  
利威尔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柳梦潮一眼，人影便在瞬间一闪即逝。


  
死吗……


  
柳梦潮抬了抬头，看着森林深处那些硕大的身影，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可真是总说废话啊，利威尔……”

第十三章 可别死了


  
柳梦潮轻声地沉吟了一句，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犹如飞蛾般扑向巨人的调查兵团士兵们。


  
其中有个黑色长发的女孩，看上去青春而俏丽，只见她从腰部发射出立体移动机的钢线，瞬间移动到了空中。然后以更快的速度从巨人的眼前掠过。


  
手，猛然伸了出来。


  
这是一个十米的巨人，女孩也只是刚刚有他的手指那么大而已，这只巨掌猛地张了开来，然后像是抓蚊子一样，啪的一声合拢了起来。


  
巨人的动作远远没有他们看上去那么慢，相反还要快得多。仿佛只是一个走路有些缓慢的低能儿，手臂和四肢还是能够很好地运动。


  
鲜血也在这时候缓缓地从指缝间流淌了出来，淅淅沥沥地下着地面滴落着，不时有一两点鲜血伴随着不知从何处吹起的微风，轻轻地飘了起来，仿佛是在下雨。


  
巨人对此却好无所觉，他只是狰狞着摊开了自己的手心，看着手掌中已经被拍变了形的少女。只见巨人硕大而丑陋的脸庞凑近了少女的尸体，比人脑袋还要大的鼻孔在尸体上嗅了嗅，然后咧开了满是黄牙的嘴，笑了起来。比成年人还要大的手指一捏少女的头颅，高举到了嘴边。


  
嘴巴……张大。


  
咔！


  
一声脆响，鲜血立刻从巨人的嘴里爆了出来，少女娇嫩的身躯便像满是肉汁的包子一般，在巨人嘴里炸裂开来。巨人很享受这一幕，眼睛高兴地眯了起来，一口又一口地咀嚼着，丝毫没有顾忌少女的头颅从他嘴边滑落，向着地面飘去。


  
风，不知疲惫地吹向柳梦潮所在的地上，还捎带上了一份不算是礼物的礼物。


  
少女的头。


  
黑色的长发飘摇在风中，充满了惊恐的黑色眸子张的大大的，只有一张小巧如樱桃的嘴紧紧地闭着，似乎是不想要发出惊恐的叫声。


  
啪嗒一声轻响，少女的头便掉在了柳梦潮的面前，黑色的长发散落了一地，像是被人肆意丢弃在地面的绸缎，还反射着美丽的光泽。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蹲了下来，他的嘴边居然还带着微笑。因为他在端详，端详美丽的生命，或者说，已经逝去了的生命。


  
少女的眼睛很大，像是黑色的宝石。她的鼻尖上还有着一两粒小小的雀斑，虽然没有见过她笑起来的样子，柳梦潮还是能够肯定。当少女灿烂的笑容出现在白皙的脸庞上的时候，那两粒小小的雀斑也一定会开心地跳起来。


  
柳梦潮还在端详面前的少女，咀嚼的巨人却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只见那张宛如地狱的嘴缓缓地抿了抿，像是人吃鱼时，细心地分辨出鱼刺一样。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嘴巴一抿，接着便张开嘴一吐。


  
噗的一声闷响，一整套亮银色的器具，不，应该说亮银色的鱼刺便从巨人的嘴里吐了出来，直直地吐向了柳梦潮所在的地方。


  
哗啦一阵细响，一整套立体移动机直接掉落在了柳梦潮的身前，上面还夹着少女的鲜血和巨人的口水。


  
不过还没完，在这套立体移动机的地下，似乎还有着别的东西。柳梦潮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兴奋，只是面无表情地抱着少女的头，走到了她曾经的装备旁边。


  
被压在立体移动机下面的是一张披风，披风的背面有着一双翅膀。一只是蓝色，另一只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真的很美。”


  
柳梦潮说着，将少女的头颅放在了她曾经装备的旁边，脸上的笑容温柔而和煦，便仿佛少女依旧活着一样。


  
“无论是你，还是你的装备，都很漂亮。”


  
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便像是渐渐上升的太阳，越发的灿烂起来。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也没有见过你。”柳梦潮说着，手却已经轻柔地覆盖到了少女的眸子上，“但是你的英姿，确实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


  
风景如画，便是眼前鲜血四溢的画。


  
柳梦潮抬起了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面前的巨人一眼，然后微笑着合上了少女惊恐地双眼。


  
三笠红色的围巾此刻无风自动，飘摇在柳梦潮的颈上。而柳梦潮手中却已经拿起了少女的立体移动机。没人有看清楚柳梦潮究竟是怎么把立体移动机穿到了身上，仿佛只是一个眨眼，柳梦潮便已经穿戴好了一切。


  
此时，柳梦潮好似已经整装待发，只是他的手依旧还拿着东西。


  
一件被血染红了的披风，披风的背后绣着两只翅膀。一只代表着梦想的蓝色，一只却已经被鲜血染红。


  
“哗！”


  
一声轻响，披风已经披在了身后。


  
武器，也已经被柳梦潮握在了手中。不是那柄硕大的叛逆之剑，也不时如同琴声般优雅的黑檀木与白象牙。只是普普通通的两把制式的双刀，虽然钢材是特制的，但是对于柳梦潮曾经的装备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确实很重啊，出乎意料的中。”


  
柳梦潮扭过头，看着脚下少女的头颅，像是情人般微笑了起来。柳梦潮笑起来的时候，一向很好看，特别是这一次。


  
所以，他的动作也是前所未有的快。


  
左手的印记瞬间亮了起来，刚达鲁夫的强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怒吼了起来。


  
嘭！嘭！


  
两声轻响，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左脚一痛，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整个人便已经来到了空中。而从腋下射出的两道钢索，此刻也已经插在了巨人的脚踝。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着，仔细地回忆着利威尔的动作。


  
先砍了脚踝，阻止巨人的动作。


  
想到这，柳梦潮眼睛一亮，整个人立刻高速的旋转了起来。只是巨人的反应比柳梦潮想的要快的多。


  
只听柳梦潮咦了一声，眉头一簇。如果自己按照这条线路直直地飞向巨人的脚踝，那么下一秒就会像刚才的少女一样，被巨人放入口中。


  
但是，这可能吗？


  
柳梦潮一声冷笑，操控着立体移动机的双手瞬间松了开来。


  
哗啦一阵轻响，连带着钢索弹回时的冲击力，一瞬间便作用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只是他的表情依旧平静。身处在五六米的高度，普通人在这个高度跌下，便会立刻丧失任何行动的能力。


  
只是柳梦潮不是普通人。


  
啪啪两声轻响，柳梦潮的脚便已经踏在了巨人小腿的胫骨之上，然后……


  
冲！


  
地心引力此刻居然瞬间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身旁，只见柳梦潮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地速度直接从巨人的小腿跑到了巨人的膝盖上。


  
双刀猛地扬起，然后柳梦潮便如同千年前的庖丁一样，轻巧地划开了巨人的膝盖。眉头一皱，柳梦潮双腿猛地一用力，腋下的立体移动机立刻驯服地从柳梦潮腰间射了出去，钉到了巨人另外一条腿上。


  
“再来一次。”


  
柳梦潮轻轻地自言自语，而他手中的刀也仿佛这如同清风的话语一般，瞬间划开了巨人的另一个膝盖。


  
轰隆！


  
失去了平衡的巨人直直地倒了下去，掀起了漫天的尘土。


  
柳梦潮却早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只见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身影，还有伴随着这个身影之后，招摇地披风。


  
咄！咄！


  
两声轻响，巨人的脖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钉上了钢索，柳梦潮的身影也在瞬间伴随着钢索直接来到了巨人的面前。


  
腰部发力，双手倒持着双刀，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


  
旋转！


  
切割！


  
噗！


  
漫天的血液伴随着巨人颈后的伤口喷上了天，柳梦潮的身影却在这瞬间再次消失不见了。


  
有些空旷的森林里，只有一只巨人的头颅高高地飞上了天，然后猛地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滚动了起来。


  
头颅在滚，一下，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少女闭着她曼妙的双眸，仿佛睡着了一般。犹如绸缎般黑色的秀发也在这一刻，任性地披散在地上。


  
只有一只巨人的头颅，滚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像是被蒸发了一样，迅速的缩小着，最后变成了一滩破破烂烂的白骨。


  
“走好。”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树梢上响了起来，他的目光平静而温柔地看着地面上少女的头颅，嘴角在微笑。


  
难过和不开心的时候，总得要笑一笑。


  
柳梦潮这一点总是做得很好。所以柳梦潮在笑，而他不仅在笑，还在对着身边的女孩微笑。


  
女孩却没有笑。她的脸型很好看，像是瓜子脸。留着头漂亮的浅褐色短发，一双又弯又细地眉毛有些胆怯地躲在金色的大眼睛上面。只是原本应该在午后开心的与男友约会年纪的少女，此刻长长的睫毛却在不断地颤动着，上面早已经挂满了泪珠。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少女用力的张开嘴，用力的说出了一句话。


  
“谢……谢……”


  
女孩金色的双眸深深地凝视着柳梦潮身后披着的调查兵团的披风，仿佛能够看到曾经的黑色长发少女正在对着自己微笑着打招呼。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他突然有些能够理解在进入森林之前，利威尔和自己说的话了。


  
柳梦潮，别死了。


  
思绪总是来得快，去的更快。只见柳梦潮一振披风，头便顺带着回了过去。柳梦潮看得出，少女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亲眼看着好友死在自己的面前，也许自责已经充斥了少女的内心了吧。而那声谢谢，更像是在感谢自己为她的好友报了仇，自己从此便生无可恋，可以放心的去了。


  
想到这，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起来，只见他黑色的双眸仿佛阳光，直接照进了女孩金色的眼眸深处。


  
“凭一己之力是做不了什么的，所以我们要组成团队行动。我会依靠你，希望你也能依靠我。”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郁了起来，“我叫柳梦潮。”


  
柳梦潮说着，向着女孩点了点头。看着柳梦潮的笑容，女孩的脸上居然也缓缓地展开了笑颜。她的声音虽然有些小，但是听在柳梦潮的耳朵里，却是异常的清晰。


  
“我叫佩特拉。”


  
“嗯。”


  
柳梦潮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女孩的名字。只见他脚一用力，人便已经借助立体移动机飞在了空中。只是那句同样的话，却飘到了女孩的耳朵里。


  
“佩特拉，你可别死了。”


  
不知何处响起了歌声，飘散在了风中，吹到了佩特拉的耳里，她用力的点点头，脚尖在树干上一点，借着立体移动机的帮助，跟在了柳梦潮那飘动的披风后面。


  
两只翅膀，一只代表着希望的蓝色，一只却已经被鲜血染红。


  
巨人的飨宴也才刚刚开始，他们正在进食，将要被猎杀。


  
这就是真实。

第十四章 柳梦潮要做教官了！？


  
一只……两只……


  
十只……二十只！


  
佩特拉驾驭着自己的立体移动机，跟在柳梦潮身后不断地在巨人之森里面来回穿梭着。原本因为挚友的死亡而消沉下来的心灵，此刻却已经完全被柳梦潮所震撼了。


  
“这个男人……好强！”


  
佩特拉眼睛不由地主地瞪了起来，嘴巴因为惊讶久久没有合上。从刚刚开始，她便已经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说是与柳梦潮一同协作，但是她自己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按照在训练兵团里面接受的训练，通常小组猎杀巨人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在前方引诱巨人的注意力，然后另一个同伴则借助着立体移动机，高速移动到巨人的身后，切断巨人的脖颈，来达到猎杀巨人的目的。


  
只是……


  
自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呢。


  
佩特拉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诧地看着自己身前不断移动着的柳梦潮。披在他身后染血的披风，此时好像已经完全的干涸了。不仅没有被巨人的鲜血溅到一滴，甚至还因为高速的移动，让原本附着在上面的血液都飘散了开来。


  
想到这，佩特拉不由地停下了脚步，站在了树干上。


  
“怎么了？”


  
柳梦潮刷的一声落在了佩特拉的身旁，看着这个刚刚认识的少女。


  
“没什么……”佩特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嘴角一抿，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柳梦潮，一般来说，作为引诱巨人攻击的人，都会承担着比较大的风险吧。”


  
佩特拉有些担心地看着柳梦潮说道。


  
“看上去确实是这样。”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刚刚至少看到了二十个担任诱饵的调查兵团士兵，被巨人大嘴一张，塞进了嘴里。


  
“但是……”佩特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冲着柳梦潮喊了起来，“作为诱饵的我，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接受你的照顾！”


  
“哦？”


  
柳梦潮眉毛一挑，嘴角便咧了开来。利威尔的身影早已经看不到了，自己倒是从刚才开始便和这个女孩搭档。


  
“与其说是搭档，还不如说是……你一个人做了整个团队做的事情！”佩特拉声音不由地小了下来，“我以前从没有见过你，我……虽然很感激……但是……”


  
佩特拉说着，不由地激动了起来，浅褐色的短发在她耳边飘动了起来。


  
“但是什么？”


  
柳梦潮轻声问道，嘴角的笑意却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我没有遇到一丝危险……怎么能够……怎么能够让你一个人设身险地！”佩特拉的声音大了起来，连那双金色的大眼睛也瞪大了起来，“既然叫我不要去送死，那么，也请你把我看做战力的一员吧！既然上了战场，我也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话音一落，佩特拉立刻扬起了自己的头，紧紧地盯着柳梦潮黑色的双眸，丝毫不愿示弱。


  
生与死之间，居然没有逃避死亡，反而……


  
“佩特拉。”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人却已经移动到了佩特拉的身后，“这次让我来保护你的后背吧。女孩飒爽的英姿，岂能够因为我而折损。”


  
说着，柳梦潮不等佩特拉反应过来，手便已经贴在了她的背上，然后轻轻一推。


  
“啊！”


  
佩特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便看到了正向自己大步跑来的巨人。


  
“唰！”


  
风猛地刮了起来，柳梦潮的人影也在这瞬间消失不见。


  
不，还是能够看到。在巨大的树木间高速移动的佩特拉分明看到了柳梦潮的身影。他已经移动到了巨人的正前方。


  
换句话说，这次柳梦潮才是诱饵。


  
可是……


  
柳梦潮居然没有利用立体移动机，而是站在了地上。


  
只见柳梦潮双腿迈了个弓步，右手伸在了前面，向着巨人摆了摆手，就像是在说快点过来，你这个白痴。


  
“不能让柳梦潮的心思白费！”


  
佩特拉猛地一拉立体移动机，整个人唰的一声飞在了空中。


  
脖颈，脖颈，要移动到巨人的身后。


  
佩特拉金色的秀发在空中肆意地飞舞着，被腰间的立体移动机剧烈的拉扯着，直直地向着巨人的脖颈部位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


  
佩特拉柳眉一竖，腰部猛地发力，双手握着的利刃顺着身体快速地旋转着，依次落在了巨人的脖子后面。


  
嘭！嘭！


  
两声闷响，两道血箭。


  
只见少女迅速地从空中翻滚着，落在了另外一棵树上。


  
自己……成功了……？


  
佩特拉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看向自己刚刚攻击的巨人，眼睛霎时瞪大了起来。


  
没有成功！巨人还在动！而柳梦潮依然还在巨人的面前！自己要害死他了！无边的内疚感，瞬间击中了少女的内心，不断地自责如同大山一般铺天盖地压了过来，几乎要把这个站在树干上的少女彻底压垮了。


  
咄！咄！


  
两声轻响。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少女的耳边。


  
“不要半途而废啊。”


  
柳梦潮懒洋洋地说道。


  
“你……？”


  
佩特拉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被泪水充盈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站在身前的柳梦潮，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远方的巨人。佩特拉顺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两道血箭突然冲天而起，瞬间便已经飙到了最高点。耳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巨人居然倒了下去。


  
“你做的不错。”


  
柳梦潮笑着拍了拍佩特拉的有些纤细的肩膀，脸上笑意依然，虽然最后补刀的是自己。


  
“恩！”


  
佩特拉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夕阳西下的光芒毫不吝啬地洒在了少女白皙的脸庞上，让这个原本只是清秀的女孩，变得更加可爱了起来。


  
“这算是战场爱情吗？”


  
一个有些嘲讽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背后响了起来。


  
“利威尔，你是在吃醋吗？”


  
柳梦潮头都没回，便已经猜出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只是柳梦潮的话依旧没有给利威尔留下一丝情面，反而充满了好友之间的调侃。


  
“太阳已经下山了。”利威尔丝毫没有搭理柳梦潮的话，只是向着已经缓缓落山的太阳望了一眼，“巨人一般在太阳落山之后，便不会随意行动。而且……”


  
利威尔说着，语调也不由地有些低沉。


  
“我们也已经把这里的巨人差不多都……清空了。”


  
“清空了？”


  
柳梦潮下着树干下方看了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在巨人之森入口的时候，还有大约两百多名调查兵团的士兵，但是现在地面上躺着的尸体，便已经接近一百五十具了。与其说是把这里的巨人都清空了，还不如说是调查兵团的士兵都已经快要死光了。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佩特拉。如果没有自己，此刻这个女孩现在也会变成地上的一具尸体吧，或者更糟，成为巨人口中的零食。


  
大约也是猜到了柳梦潮心中的想法，利威尔也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剩下三十五人。”


  
利威尔的声音有些颤抖，也许是接受不了调查兵团如此惨重的损伤，也许只是在感慨人类生命的脆弱。不过无论是哪一样，都只能够让人的心情变糟。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柳梦潮眈了眼利威尔，突然笑了起来，“你身上居然没有一点血迹，我该说洁癖果然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吗？”


  
“也许吧……借助这股力量，我说不定会成为最强的人类。”利威尔没有否认，反而跟着柳梦潮一起开起了玩笑来。


  
两个才认识了两天的挚友，居然在战场上大笑了起来。地面上满是巨人死亡肉体蒸发后，留下的骨头。而在这些骨头的旁边，却是一具又一具调查兵团士兵的尸体。


  
但是这两个男人居然在笑，他们的笑声是如此的大，仿佛丝毫不会担心把巨人吸引过来一样。还存活着的三十五人，有些诧异，又有些恐惧地看着柳梦潮和利威尔。他们先是愣了一会儿，下意识地看了看还站在自己身边的同伴，然后嘴角一咧，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比柳梦潮和利威尔的还要大，不仅大的多，到了后面便直接带上了哭腔。


  
哭声与笑声便如此荒缪的结合在了一起，他们又笑又哭，趴在了树干上。


  
看着这样的情景，利威尔长长地叹了口气，眯起了眼睛。


  
“其实……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反攻军已经全军覆没了吧。”明明是在询问，但是柳梦潮的语气却是如此的笃定，“而且调查兵团也已经可以说死伤惨重了。”


  
“嗯。不过，艾维尔的计划总算是实施完毕了。”说着，利威尔缓缓地将自己手中的利刃指向了巨人之森，“这里将会成为人类反攻时候的前进基地。调查兵团将会在这个基地的基础上，探索出可供反攻的补给道路。”


  
“这可不像是你能够想出来的计划。”


  
柳梦潮笑了起来。


  
“的确不是我，是新任的团长艾维尔。”利威尔说着，不由地转过了头对着柳梦潮问道，“我们今天晚上在巨人之森过夜，搭建前进基地之后便会返回。柳梦潮，你想过回去之后要做什么吗？”


  
“讨取了二十只巨人，这样的战绩，做一个训练兵团的教官应该绰绰有余吧。”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原本一直不出声地佩特拉立刻吃惊地看向了柳梦潮，一种不愿意相信的想法，不由地从她的内心里冒了出来。


  
难道……柳梦潮害怕了……？这不可能！


  
她想要问出原因，只是有人比她想要做的还快。


  
“你不可能是因为害怕。”


  
“自然不是。”


  
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仿佛在这逐渐熹微的夕阳下，能够看到C.C.的身影。


  
“那是为什么？”


  
“因为还有人在等我。”


  
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轻轻地系紧了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恋人？”利威尔尝试性地问道。


  
“不要随便乱吃醋。”这是柳梦潮的回答。


  
太阳，终于落山了。

第十五章 起跑线上的智慧


  
一晚上的劳作很快就结束了。


  
调查兵团也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除了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一点外，柳梦潮几乎找不到可以苛责的地方了。


  
不过……


  
骑在马上的柳梦潮还是有些感慨。眼睁睁地看着无数人被巨人吃掉，多少都会有一些不适的感觉。


  
“你好好吧？”


  
利威尔纵马到了柳梦潮身边，一拉缰绳有些意外地看着柳梦潮。


  
“很好，非常好。”


  
柳梦潮紧了紧披在身上的绿色斗篷，后面绣着的自由之翼已经完全恢复了本来面貌。蓝色与白色交织的羽翼，一个代表着希望，一个代表着牺牲。


  
“利威尔，你听过这样一句话吗？”


  
柳梦潮说着，不由地抬起了头，漫天灿烂的银星瞬间便倒影在了他的眼里。


  
“什么话？”


  
“这个世界，是靠着天空相连在一起的。”


  
“世界吗？”


  
利威尔嗤笑了一声，再次纵马向着远方赶去。


  
“是的，就是世界。”


  
柳梦潮看着远去的利威尔，自言自语地说道。


  
“柳梦潮……”又一个有些羞涩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你真的不想要加入调查兵团吗？你的实力……”


  
“恩，不想。”柳梦潮直接拒绝了佩特拉的话，“因为有人还在等我。”


  
听到柳梦潮的回答，佩特拉突然不说话了。金色的眸子有些躲闪地看着柳梦潮的背影，还有那一条被他围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


  
天还没有亮，却已经有人起来了。狭小的木房里，站着一位衣着考究的青年。一头黑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就和他袖子上考究的金色衣扣一样，低调而奢华。


  
“苏泉……我们已经到这个世界两年了。”说话的是个子稍高的男人，只见他皱着眉看着自己身边的队友，又看了看自己的队长。


  
“我们这样每天漫无目的到处闲逛，难道你不想要完成这个任务了吗？”个子稍矮的袁宵也不由地愤怒了起来。


  
“哦？”


  
苏泉还是一副恹恹的表情，这两个轮回者在他的眼中还没有自己端着的高脚杯中，处女的鲜血来的更有价值。


  
“那你们有什么计划？”苏泉懒懒地说道。


  
“第104期训练兵团就要开始募集了。”张寒眼中闪过一道金光，脸上不由地狞笑了起来，“三笠，艾伦，还有阿明这三个人都会加入到这期的训练兵团中。”


  
袁宵听到张寒的话眉头一扬，立刻跟着补充了起来。


  
“只要我们也混进去，至少可以保证一件事情。”


  
“什么事？”


  
苏泉端起高脚杯，轻轻地嗅了嗅处女鲜血的芬芳。


  
“杀了三笠，对面的轮回者自然不可能再完成任务。而且……”张寒说着，不由地和袁宵对视了一眼，“我们还可以更好的攻略艾伦，就像苏泉你前面说的那样，让他知道……”


  
“真正应该爱的……”


  
“是力量！”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眼中似乎燃起了火焰，熊熊不灭。


  
“哈……”听到自己两个手下的话，苏泉反而轻笑了起来，“你们的意思是说，作为学员加入训练兵团，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三笠。”


  
“没错！我们要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才能够寻求胜机！”张寒大步向前，直接走到了苏泉的面前叫道，“现在是需要你力量的时候了！你的吸血鬼强化就应该用在这里！”


  
“这里吗？”


  
苏泉目光从自己的两个轮回者的脸上扫过。


  
个子稍高的张寒戴着副眼睛，看上去斯斯文文。个子稍矮的袁宵，倒是显得有些胖，远远地看去满是凶狠地气息。


  
苏泉轻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的鲜血一饮而净。只见他信手一抛，透明的高脚酒杯便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然后啪的一声变成了碎屑。


  
如同星辰的碎屑从苏泉身边撒落下来，他微微一笑，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一双如同汉白玉般洁白高贵的手，紧接着轻轻地合在了一起。


  
“啪，啪。”


  
两声轻响，他在拍手。


  
苏泉要做什么！？两个轮回者不由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莫名的惊诧和警惕。


  
难道苏泉疯了！？被这个耗时漫长的轮回世界给逼疯了！？


  
他们谁也没有给出一个答案，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敲门声并不大，推门而入的男人只是低着头，十分低调。


  
“他是谁！？”张寒下意识地转向了这个推门而入的男人。只是张寒的话却根本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个推门而入的人身上。


  
只见他抵着光头，微躬着身子，一步又一步轻巧而谨慎地走到了苏泉的面前，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紧紧地盯着苏泉的鞋尖。


  
“这个人难道疯了？！”袁宵看着走进来的人，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只是他终归比张寒要谨慎一点，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中微微地警惕着。


  
“主人！”


  
进门得男子突然开了口，然后便像是倒塌一般直接跪在了苏泉的脚边上，只见他低着头，缓缓地亲吻着苏泉的鞋尖。


  
“这……这……？！”


  
张寒和袁宵两人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自己面前发生的一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又究竟是谁！？


  
看着走进来的人，苏泉却轻声笑了起来，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无论是面露惊疑的轮回者，还是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抬起头来吧。”


  
苏泉缓缓地说道，仿佛在下达了不得的命令。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听到苏泉的话，原本低头轻吻苏泉脚尖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来，脸上满是谦卑的笑容，安安静静地站立在了一旁。


  
“苏泉……”张寒冲着苏泉使了使眼色，他现在更想要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


  
袁宵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重新看了看站在房间里的陌生男人。光头，脸上满是沟壑，看上去如果凶狠一点，一定会更加像一个凶狠地教官。


  
等等！


  
袁宵眼中光芒一闪，瞬间反映了过来。


  
“我知道了！他是训练兵团的教官！苏泉，你！”


  
“终于明白过来了吗？”苏泉缓缓地走到了教官身边，看着这个中年男人脖子上的齿映，恶心的皱了皱眉，“只此一次。咬男人脖子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恶心了。”


  
苏泉说着，眼睛缓缓地扫视着屋内的三个人。


  
“这个男人被我初拥，成为了吸血鬼的下仆。换句话说，他现在是我们的人。我已经给他下达了命令，把你们两个混进104期训练兵团里了。所以……你们不要辜负我的期望，给我杀了三笠！”


  
“是！”


  
张寒和袁宵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地问道。


  
“但是苏泉，难道你不参加吗？”


  
“我？”


  
苏泉冷笑一声，直接推门而出。而他的声音直到这时，才缓缓地传到了屋内两个轮回者的耳边。


  
“如果说凡人的智慧有终点的话，你们也只是刚刚在起跑线而已。所以，照我说的去做。”

第十六章 心中多出来的影子


  
“昨天反攻部队的人回来了，听说只有三十六个人活着回来。”


  
狭小的屋子里，阿尔敏轻声说道，仿佛声音大一点便会把人吓死一样。


  
“我知道了。”艾伦说着，眼睛不由地红了起来，“说什么反攻部队，其实……其实只是让大家去送死而已！”


  
艾伦说着，啪的一声站了起来。还有些瘦弱的胸膛不断地起伏着，脸上的神色显得狰狞了起来。


  
三笠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灯光。


  
瘦弱的几乎一吹就灭的灯光，努力地在房间里摇曳着自己的身姿，只是下一秒应该就会熄灭了吧？


  
三笠想着，下意识地转了转自己纤细的脖颈。没有围巾系在上面，总是让她觉得有一点不对劲，而更多地不对劲，却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也……死了吗……”


  
说话的却不是三笠，是一个老头。满是皱纹的脸上，耷拉着眼睛。


  
“如果当初让我去的话……也许结果就不是这样了。”老人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现在还能够回忆起柳梦潮从征兵的宪兵前，大笑着的场景。那爽朗的笑声，这时候也不声不响的来到了老人的耳边。


  
老人在叹气，他的孙子也在叹气。阿尔敏自小便比别人聪明一些，所以更加清楚的知道自己爷爷话中的意思。


  
如果柳梦潮没有顶替自己的爷爷，现在没有回来的便是坐在自己面前的爷爷了。


  
“也许……他还会活着吧……”阿尔敏小声地说着，眼神下意识地避过了坐在另一端的两个人。


  
他们是柳梦潮的同伴，一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叫做张宁。另一个好看的令人几乎忘了呼吸的女人，叫做C.C.。


  
他们的脸上却出奇的没有露出悲伤的表情。


  
“巨人！都是巨人！”艾伦嘭的一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我要把他们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掉！”


  
话说完，艾伦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上便已经涨红了起来。


  
“柳梦潮……死了吗？”张宁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句，C.C.却在他之前笑了起来。不老不死的魔女早已经看过了太多人的死亡，而柳梦潮……


  
柳梦潮……


  
C.C.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摇了摇头。她曾经见过柳梦潮在空中奋战的英姿，那样的男人，又怎么会死在巨人的口中。


  
无稽之谈罢了。


  
“你为什么还在笑！？”看着微笑着的C.C.，艾伦不由地斥责了起来，“柳梦潮不是你们的同伴吗！他死了你们为什么还在笑！”艾伦说着，胸膛剧烈的起伏了起来，“难道向巨人发起攻击，在你的眼里就显得那样愚蠢吗！”


  
“自卑会引发各种问题。”张宁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最有可能的便是喜爱占据道德的制高点，然后居高临下的斥责别人。”


  
“你！”


  
艾伦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张宁，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了。不过张宁却根本没有看艾伦一眼，他的眼中只有三笠的身影。那个有着一头如同绸缎般黑发的女孩，可是柳梦潮在走之前便托自己照顾的。


  
柳梦潮，你不会是想要丢下不管吧？张宁自嘲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柳梦潮不是这样的人，他远比一般的人要骄傲，而骄傲的人，更加重视自己的诺言。


  
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张宁想着，不由地闭上了眼睛，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头。似乎这样便能够离柳梦潮更加近一点。


  
“哼！”看着闭上眼无动于衷的张宁，艾伦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转过脸对着自己童年的同伴说道：“我决定了！明天就要去报名参加训练兵团！我要成为士兵，要向巨人们复仇！你们怎么说！”


  
与其说是在询问，倒不如说艾伦的话更像是在命令。


  
“我……”阿尔敏下意识地撇过了头，看向了自己的爷爷。自己是爷爷最后的期望了，万一在战斗中，自己……


  
阿尔敏想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艾伦的脸。自己青梅竹马的男人，现在正在询问着自己的意志。


  
两难……这种名词第一次出现在了阿尔敏的心头。刚想要张开的嘴唇却突然颤抖了起来。


  
“想要去就去吧。”阿尔敏的爷爷呵呵一笑，宽厚的手掌拍在了自己孙子的肩头，“我相信你的判断，而且，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说着，老人嘴角缓缓地咧了开来，冲着阿尔敏微微一笑，满是皱纹的眼角皱得更厉害了。


  
“我也去……”


  
阿尔敏轻声地说道，仿佛这三个字便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三笠你呢？”


  
艾伦迅速的转过头，盯着猎物一般盯着自己面前的三笠。


  
好奇怪……


  
被艾伦紧紧地盯着的三笠，却突然皱起了眉。原本应该只对少数人展开的心扉，总觉得从那天起，便混进了奇怪的东西。那个身影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是柳梦潮吗……


  
三笠想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要把柳梦潮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而另一边的艾伦却激动地喊叫了起来。


  
“你不想要去么！为什么，难道你全部都已经忘掉了吗！”艾伦脸上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这让他那张原本还有些清秀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了起来。


  
“不……”三笠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只见她深深地看了艾伦一眼，用力的说道，“你去哪，我去哪。”


  
话一说完，三笠的脸色便黯淡了下来，脚步也有些蹒跚。她走的有些缓慢，但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脸上刚刚露出喜色的艾伦，此刻却又冲着三笠叫了起来。


  
“屋外。”


  
三笠的回答更加简短。


  
吱呀一声轻响，门便被三笠推了开来。


  
月光轻柔地抚摸着少女白皙的脸庞，还有她那有些困惑的神情。


  
“明明心中应该只有艾伦一个人的我，为什么会突然困惑了起来。”三笠一边想着，手不由地主地抬了起来。每次犹豫的时候，她都会想要摸一摸自己红色的围巾。每一次的触碰，都能够让她回想起曾经地狱般的场景，还有把自己从那个地狱里面拯救出来的艾伦。


  
只是这一次……


  
三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因为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已经不在了，而那段原本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记忆，现在却又多了一个片段。


  
“其实女孩子带着红围巾真的很好看……但是我觉得围巾才是男人的浪漫。”


  
男人的浪漫……


  
三笠眉头皱的更加紧了起来，她想不出，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柳梦潮的这句话反而更加深的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是错觉吗？还是说……自己的心……


  
不会。


  
三笠猛地摇了摇头，披散着的黑色长发在肩膀边轻轻地晃动着。她抬起了头，那双似乎从来不会迷惑的双眸不由地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月光仿佛也感受到了三笠的心意，悄无声息地倒影进了她的眼里。


  
“柳梦潮……如果你还活着的话，我一定会亲手拿回自己的围巾！”三笠眼神有些慌乱，手却已经紧紧地握了起来。


  
她已经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用来解释最近心神的迷乱。至于这个理由是真是假，应该没有人知道。


  
夜晚的凉风缓缓地吹拂着三笠的面颊，不断地撩拨着她的秀发。


  
时间便在这凉风的伴奏下，缓缓地前进着。四处不时有犬吠声，还有人四处走动的嘈杂声，只是三笠丝毫都没有在意。


  
因为她知道，这个晚上会很长，就像从柳梦潮走后越来越长的夜晚一样。睡不着，心烦，意乱，而且太阳总是很晚出来。


  
“三笠……该睡觉了。”


  
一个好听的女生突然在三笠的身边响了起来。三笠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有着连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美貌的少女，此时正微笑着站在自己的身边。


  
“C.C.。”三笠皱了皱眉，讲出了她今天晚上最长的一句话，“柳梦潮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柳梦潮……吗？”


  
C.C.笑了起来，看着少女黑色的双眸，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摇了摇头。


  
“你自然会知道的，不过我想……他应该算是个好人吧。”


  
“好人？”


  
三笠嘴角又抿了起来，这样徘徊犹豫并不是她的风格。所以她选择一言不发，靠在墙壁上看着天上的月亮，然后沉思。那双如同白玉般的纤手也抬了起来，想要摸一摸原本系着围巾的地方，却发现那里一无所有。


  
只是……


  
三笠皱了皱眉。她发现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摸到了自己的锁骨，而不是原本空悬着，不会碰触到自己肌肤。


  
难道，自己已经习惯没有围巾的日子了吗？


  
又一个问题，从三笠的心里升了上来。


  
她没有说，而是选择把这个问题深深地埋在心底。


  
“C.C.。”三笠想了想，轻声说道，“明天很快就要来了吧？”


  
“嗯。”C.C.点了点头，淡绿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了肩头，“最近太阳总是很早就会升起。”


  
“那么，你想要之后要做什么了吗？”


  
“等。”


  
“等？等柳梦潮？他真的没有死吗？”三笠撇过头去，不让C.C.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肯定不会。”听到三笠的话，C.C.打了一个哈欠，“我先去睡了，晚上回屋的时候动作不要太大。”


  
说完，C.C.便向着她和三笠的房间走了过去。即使是三笠自己也不知道，在月光下的她，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她正在微笑，不是因为艾伦，而是因为柳梦潮。

第十七章 人类生来就是为了吃肉的！


  
清晨的阳光极其刺眼，只不过对于站在场地中央的新兵们来说，在刺眼的阳光也没有眼前的教官看上去更加的吓人。


  
原本就有些腼腆的阿尔敏，此时更是汗水不断地顺着脸颊留下，目光胆怯地看着地面，心里不断地乞求着教官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去，不要走到自己的面前。


  
不过……阿尔敏的如意终究还是被打翻了。


  
光头教官直接顶着烈日，站在了阿尔敏的面前，满是胡渣的下巴高高的扬到了阿尔敏的额头，充满了恶臭的嘴直接对着阿尔敏喷了起来。


  
“你小子！”


  
“在！”


  
阿尔敏啪的一下立正，右手握拳高举到了心脏的前面。


  
“你这小子是谁！”


  
“西甘锡纳区出生，名为阿尔敏？阿诺德！”阿尔敏拼了命的大声答道。


  
“是吗？”教官冷笑了一声，凌厉的目光一扫满头大汗的阿尔敏，不屑地说道，“这个名字听上去像是个蠢蛋啊！你父母给取的吗！”


  
“是祖父给我取的！”


  
“阿诺德，你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给人类的胜利出一份力！”阿尔敏紧张地直接闭起了眼睛，不过预料之中更加狂暴的质问并没有出现。


  
“听上去很不错啊！那就由你充当诱饵，去做巨人的口粮吧！”


  
说着，根本没有给阿尔敏回答的机会，教官粗糙的大手直接盖在了阿尔敏金黄色的头发上，紧接着用力一转。


  
“第三列，向后转！”


  
一阵整齐的响声，阿尔敏所在的第三列全部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教官的脚步却依旧没有停，目光又移到了另一个新兵的身上。


  
“你又是叫什么名字！”


  
教官几乎用要杀了他的语调直接暴喝了出来。


  
“是，托罗斯地区出生，名为托马斯？瓦格纳。”


  
“声音太小了”


  
教官像是疯了一样，直接对着新兵的耳朵大喊了起来。光头教官是如此的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训练兵团的兵团长刊载了眼中。


  
“柳梦潮……这可以算作是每年的新兵欢迎活动了。”说话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兵，“真的没有想到，调查兵团居然会放任你这样的战力加入我们。”


  
训练兵团的兵团长哈哈一笑，冲着山崖下的新兵们点了点。


  
“这些新兵要是能够接受你这样单独讨取二十只巨人的大人物指导，恐怕操作立体移动机的能力将会提升一大截吧！”


  
带着圆框眼镜的兵团长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并团长的后面缓缓地走着，而远处教官训斥的声音又再次传了过来。


  
“不对，你是猪圈出生，连家畜都不如！”


  
“是！我连家畜都不如！”


  
被训斥的女孩闭上了眼，大声地喊叫了起来。


  
远远地看着的兵团长，有些诧异地回过了头。原来他以为柳梦潮或多或少会问一问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却是出奇的冷漠。


  
一想到这，兵团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对着柳梦潮说道。


  
“不要小看了这样的对话啊，柳梦潮。这可是‘通过洗礼’呢。”兵团长说着，立刻满脸期待地看着柳梦潮。


  
“啊……简单的心理学运用。”柳梦潮却只是打了个哈欠，“通过侮辱的手段，强制性的让新兵从内心里否定自己的一切，把所有的人变成一张白纸，这样可以更容易让他们成长为足以士兵的人才。我说的没错吧。”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只是兵团长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却已经布满了活见了鬼的神情。


  
“不过，柳梦潮你应该注意到了吧，有几个人并没有接受这样的‘通过洗礼’”兵团长说着，伸出手指了指一脸冷漠地站立着的人。


  
顺着兵团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三笠，艾伦，还有一个绑着金色马尾辫的少女，都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官从她们的面前走过。


  
“已经经历过‘通过洗礼’的人，就没有必要再接受一次这样的洗礼了。他们很有可能在两年之前，亲眼目睹了地狱，也许还有亲人直接死在了巨人的嘴里。”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睛却不由地眯了起来。因为这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柳梦潮的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原本正在队列中行走的教官突然又转过了身，直接站在了三笠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教官杀人般的大声怒吼了起来。


  
“三笠？阿克曼。”


  
三笠的回答倒是有些不温不火，只是在远处听到三笠声音的柳梦潮却笑了起来。


  
“请允许我失陪一下。”柳梦潮说着，直接向着陪同自己熟悉环境的兵团长招了招手，然后身形几个变动，便已经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还真有些耐不住性子啊……”兵团长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那个叫做三笠的女人，就是艾维尔报告上说的恋人吗？”


  
兵团长凝视着柳梦潮的身影，不由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柳梦潮走的很快，只是教官的速度却要比柳梦潮还要快一些。只见他用眼神狠狠地刺了三笠一下，然后嘴角轻声地念了一遍三笠的名字，又继续往前走了起来。


  
教官穿着军靴的脚还没有在地上走几步，便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剑一样的目光直接射向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


  
也不怪教官的目光会射向少女，站在她身边的新兵们都已经被少女的举动给惊呆了。他们不由地在心里嚎叫了起来，究竟要有多么大的勇气，才能够在新兵典礼上，吃……吃东西！


  
“你这家伙，在干什么！”


  
教官直接走向了少女，只是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看上去没有丝毫的自觉，依旧一口接着一口得吃着，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粗大的神经。


  
“你！我说的就是你！”


  
教官像是疯了一样直接冲到了少女的面前，愤怒的吼叫声几乎要把少女的头发都吹掉了，“你这家伙，是谁啊！”


  
咕嘟一声，少女居然处变不惊，硬生生地吞下了口中的白薯之后，握着的白薯的右手才啪的一声举到了胸口。


  
“‘露丝之避’南区达乌帕村出身，名叫萨莎？布劳斯！”


  
听到萨莎毫无惧意地自报家门，教官浑身上下的杀气几乎要把旁边的新兵们都吓哭了。只听他说道。


  
“你右手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蒸白薯’！”萨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路过厨房的时候正巧看到摆着这东西，没忍住就……”


  
看着萨莎嘴角边沾着的蒸白薯碎屑，教官的脸因为愤怒都几乎变了形。


  
“你这家伙，原来是偷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要拿白薯现在吃？”


  
“冷掉的话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我判断应该趁现在吃掉！”


  
“不，我只是搞不懂。为什么你要吃白薯……”


  
教官说着，声音逐渐的低了下来。仿佛即将要爆发的火山，下一秒便会把所有的人都淹没了一样。


  
“你的意思是想问‘人为什么要吃白薯’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怎么会有这样的回答，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误究竟有多严重吗！


  
新兵们几乎都被萨莎的回答惊呆了，不仅是他们，连教官的脸上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地表情。


  
怎么会有这样的新人！？


  
怎么会……


  
每个人都在心头疯狂地反问着自己，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只是，更加令他们意外的还在后面。


  
笑声，丝毫不掩饰的笑声居然在这个安静的训练场里响了起来，这笑声是如此之大，每笑一声，都像是一只无形的巴掌，直接抽在了教官的脸上。


  
“谁！”


  
教官猛地转过了头，盯着来人大声地呵斥了起来。


  
不过来人并没有回答教官的话，反而微眯着眼，笑盈盈地说道。


  
“我也有个疑问，萨莎……”来人一边说着，一边任由自己绿色的罩衣被风缓缓地吹动着，“难道你不知道人类进化了上万年，站在生物顶端的目标吗？人类，可是生来就应该吃肉的啊！”

第十八章 人类最强的……好人！？


  
人生来是为了吃肉的……？


  
这算是什么话啊！


  
新兵每个都不由得愣住了，傻傻地看着柳梦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柳梦潮现在的身份了。


  
教官！？


  
他真的是新兵的教官，没有在看玩笑吧？新兵一个接着一个相互用眼角示意着，充分表达着对柳梦潮不信任的感情，只不过柳梦潮好像对此丝毫没有察觉。


  
他只是面带着微笑，看着面前扎了一条褐色马尾辫的少女，萨莎。


  
“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看着面前的少女，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没有！”萨莎啪的一声站得笔直，脸上简直要放出了光来，“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嗯，这才是有前途的表现。”


  
柳梦潮说着，看都不看一旁脸色已经完全阴掉的教官，直接从他的身旁走过。


  
“岂有此理……”教官下意识地皱起了自己的眉毛，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柳梦潮的后背，以及在柳梦潮背后缓缓飘动的深绿色罩衣。


  
这是调查兵团的制式军装，而在柳梦潮身后绣着的自由之翼，也在说明着这一点。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并不是在调查兵团混不下去，才来到训练兵团的。恰恰相反，这个男人是以调查兵团杰出战力的身份，额外指导新兵的训练。


  
“你们！”


  
教官啪的一声转了过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几乎都以因为愤怒而扭曲了起来。


  
“不要以为新来的教官好说话，就觉得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像狗一样活下去！人和吃肉根本没有一点关系！”教官说着，直接走到了萨莎的面前，面容狰狞地看着这个有些天然呆的女孩，“柳教官可以说吃肉是人类的使命，你以为你也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萨莎张着自己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疑惑。


  
“柳梦潮柳教官可是以调查兵团杰出战力的身份，来指导你们这群，连家畜都不如的新兵！”教官说着，手指直接硬生生戳在了萨莎的脑门上，“等你们第一次上战场，就可以独立讨伐二十只巨人的时候，哪怕是你们吃巨人，我也不会管你们！但是现在，只要你们还穿着训练兵团的衣服一天，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教官对着萨莎厉声呵斥道。


  
“从现在开始，围着操场给我不停地跑，直到你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为止！”教官说着，充满了杀意的眼神冷冷地在人群中巡视了一遍，直到确定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小下来为止，才嘴角一咧，狰狞地笑了起来。


  
“还有，萨莎？布劳斯。今天晚饭没有你的份！给我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教官说着，抬脚便要走，却又突然停了下来。那双凶狠地目光狠狠地在三笠的脸上抽了一下。


  
主人叫我杀的女人，应该就是她吧？


  
教官缓缓地在心中沉吟着，自己吸血鬼主人交给自己的任务。心理暗自打算了起来，原本作为南部训练兵团教官的自己，要在训练之中弄死一个新兵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不过这次团里面突然多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能够随便招惹的柳梦潮，杀掉三笠这件事情反而变得有些棘手了起来。


  
幸好……


  
教官的目光深深地眈了一眼，面色苍白，几乎是像要死掉的萨莎？布劳斯。柳梦潮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真是白痴……人生来就是为了吃肉的？果然，那群调查兵团的人，都是不可思议地怪胎和变态。


  
想到这，教官心中冷冷一笑，直接下达了自己今天最后的命令。


  
“全员都有！”


  
哗！


  
一阵整齐地响声，每个人双腿并拢，右手高举在了胸前。


  
“现在……”教官说着，直接用自己的后背对着一群新兵，自顾自得走向了休息室。只是这操场实在是太安静了，几乎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别样的声响，只有教官的军靴啪啪的在地上响着。


  
“解散！”


  
几乎是快看不到教官身影的时候，有些姗姗来迟的声音才传了过来。紧接着，教官便消失不见了。


  
嗡！


  
只是一瞬间，整个操场立刻人声鼎沸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操场里面响了起来。


  
“怎么会是柳梦潮！”艾伦首先低声地叫了起来，用他那双满是惊诧地眼神看着和自己一起进入训练兵团的同伴们。


  
三笠，以及阿尔敏。


  
她们的脸上也满是惊诧的神色。再没有什么比原本以为死了的人，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能够给人带来更大的震撼了，更不要说，柳梦潮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居然是教官……”阿尔敏喃喃自语地说道，“他……他……他在参战之前，和我们一样都是平民吧？”


  
“嗯。”听到阿尔敏的话，艾伦用力地点了点头，“你刚刚没有听到教官的话吗。‘等你们第一次上战场，就可以独立讨伐二十只巨人的时候，哪怕是你们吃巨人，我也不会管你们！’”


  
说着，艾伦下意识地看着柳梦潮远去的方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惧意。


  
“教官说的明明就是柳梦潮，他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独立讨取了二十只巨人！这……”艾伦不由自主地摇起了头，只因为这一切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般来说，士兵和巨人之间的站立对比应该是……”


  
“五个士兵拼尽全力，才有可能杀掉一个巨人。”艾伦颤抖的说道，“但是他一个人就解决了二十只巨人……也就是相当于一百人的战斗力了。”


  
艾伦说着，眼中猛地冒出了光来。


  
“整个宪兵团的总兵力也只有三千人，柳梦潮的实力已经相当于一整个旅团了！”


  
“不。”阿尔敏摇了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依旧一言不发地三笠，小声的说道，“单独解决二十只巨人的实力，并不能够简单的通过士兵的换算来得到。就像是跑步一样。一百米跑出8秒的人，即使拿十个跑出9秒的也不能够交换的。实力上升到了一定程度，应该就是质量上的变化了。”


  
“质量上？”艾伦满是期待地看这自己青梅竹马的同伴，着急的说道，“阿尔敏，你的意思是什么？”


  
“也许……柳梦潮这份实力……”阿尔敏说着，下意识地倒吸了口凉气，“可以被称作，人类最强！”


  
“最强？！人类最强！？”听到阿尔敏的话，艾伦突然笑了起来。原本宛如黑夜的远方，好像此刻猛地亮了起来，“我要成为柳梦潮那样的男人，成为人类……最强！”


  
艾伦说着，双手不由地紧紧握了起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向巨人复仇，彻彻底底的复仇。把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杀光！”话一说完，艾伦脸上就泛起了激动地潮红色。只见艾伦用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了看阿尔敏，又看了看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三笠。


  
“三笠，你是怎么想的！？我一定要成为人类最强，然后把巨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艾伦激动地说道。


  
我是怎么想的……？


  
三笠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没有摸到以前带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这让她的眼神不由地有些迷惑了起来。


  
突然，一个身影直接映照进了三笠的眸子里。


  
那是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女孩，扎着一条褐色的马尾辫，不知疲倦地在操场上奔跑着。是刚刚顶撞教官，却又被柳梦潮中途打岔混过去了的女孩。


  
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吃肉……这一定是柳梦潮随意找的理由吧？


  
三笠想着，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因为她的脑海中，居然浮现出了一句话，一句C.C.曾经对自己问题作出的回答。


  
“柳梦潮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自然会知道的，不过我想……他应该算是个好人吧。”


  
鲜嫩的红唇被三笠贝齿轻轻地咬住，眼神里却是更加的困惑了。


  
难道柳梦潮是……人类最强的……好人吗？

第十九章 三笠轻轻地弹了一下


  
“三笠已经参加训练兵团了，主人。”


  
昏暗的房间里，灯光吝啬的照出了教官半张满是皱纹的脸。


  
“哦……？”


  
苏泉借着微弱的灯光，缓缓地晃了晃杯中的鲜血，皱了皱眉，然后一饮而尽。


  
“已经到了吗，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杀了她？”苏泉冷冰冰地说着，脸上那不快的表情似乎还在为杯中的鲜血不够完美而恼怒。


  
“不对，苏泉，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张寒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今天在新兵入训的仪式上，多出来一个人！”


  
“而且是从来没有在剧情中出现过的人！”


  
袁宵迫不及待的补充道。


  
“他的名字叫做柳梦潮！”张寒紧跟其后说道。


  
“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多出来的人杀掉！？难道要放任已经到了眼前的敌人？还是说，苏泉你已经害怕了！？”袁宵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泉那张俊秀的脸庞说道。


  
“害怕？”


  
苏泉惨淡的一笑，随手一扔握在手中的高脚酒杯。


  
“我问你们。”苏泉鄙夷地说道，“我们团队里面有几个人？”


  
“三人。”


  
“那么对方的团队呢？”


  
“应该也是三人。”


  
听到袁宵的回答，苏泉哈的一声笑了起来。


  
“这不是很好吗？你的脑子看起来也没有坏掉啊！”苏泉说着，直接走到了袁宵的身边，伸出自己修长而妩媚的双手，轻轻地在袁宵的脖子上撩拨了起来。


  
“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抢先发动攻击呢？”


  
“啊……”袁宵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苏泉一碰，便像是被毒蛇缓缓地缠绕了起来，细滑而冰冷的感觉已经瞬间遍布了全身。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柳梦潮便是诱饵吗？”苏泉依旧微笑着说着，他微微皱着鼻，看上去便像是个责怪孩子打碎了瓷碗的妈妈，“我敢肯定，只要你们两个发起攻击，下一秒就会被对面的人埋伏，然后死的一干二净。”


  
“啊！”


  
袁宵听着苏泉的话，下意识地尖叫了起来。并不是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苏泉所说的话，而是因为苏泉原本抚摸着自己脖子的双手，已经滑到了自己的咽喉。苏泉修长而锋利的指甲，缓缓地，轻柔地，像是情人一般在袁宵的咽喉上滑动着。


  
下一秒……


  
“照我说的去做。谁都不要暴露。”苏泉微笑着说道，脸上没有一丝斥责的表情，“要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用指甲……刺进去……”


  
咕嘟……


  
站在一边的张寒只觉得浑身发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冷汗也前部后继的从他的背上冒了出来。


  
“懂了吗？我亲爱的队友？”


  
苏泉脸上的笑意更浓，面色也愈加的和蔼起来。


  
“懂……懂了……”


  
袁宵吓得连汗都不敢流，苏泉叫他说什么，他便说什么。


  
“懂了就好。”苏泉微微一笑，手便从袁宵的脖子上离了开来。


  
“嘭！”


  
只是一瞬间，袁宵整个人便已经跌坐在了地上。大把的汗，像是发了疯一样从他身上各处冒了出来，啪嗒啪嗒地直接往地上砸去。


  
“那么……我的仆人，告诉我，你准备怎么杀了三笠？”


  
“是，主人。”被换做仆人的教官猛地站直了身体，满脸严肃地说道，“在新兵训练立体移动机的时候，我们会在某些时候把立体移动机的钢索切断一根。借助瞬间的恐惧来锻炼新兵。而每一年，都会有不少的新兵死在这项训练中，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你的意思是说……？”苏泉微笑着俯下了身，直视着教官的脸。


  
“每台立体移动机都会有两条钢索。我们一般会切断其中一根，剩下一根给新兵保命。只要在分发给三笠的立体移动机上，只留下一根被切断的钢索，而把另外一条钢索完全切断，她就会……”


  
“像是折断了翅膀的鸟儿。”苏泉微眯着眼，陶醉的说道。


  
教官立刻大声地迎合着苏泉说道：“是！三笠会摔成一滩肉泥！”


  
苏泉说着，伸出自己纤细白嫩地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轮回者，以及初拥后仆人，轻声地笑了起来。


  
“你们……还真是残忍呢。”


  
……


  
“三笠……”


  
昏暗的灯光下，艾伦看着自己好友有一些迟疑地脸庞，悄悄地喊了起来。


  
“嗯。”三笠点了点头。


  
“你的面包已经吃完了！”艾伦直接指出了三笠现在的情况，“自从今天见到柳梦潮之后，你好像就有一些不正常。”


  
说着，艾伦直接眈了阿尔敏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能够在这里遇到柳梦潮实在是太好了，只要我们在他的手底下接受训练，说不定以后斩杀起巨人来，就会更加的轻松。”


  
“斩杀巨人？！”


  
突然一个有些惊疑地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也是今天的新兵，名字叫做让？基尔休坦。


  
“反正我以后是一定要加入宪兵团的，生活在内地才是我的目的，像是白痴一样的送死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你说谁是白痴！难道你没有听到教官的介绍吗！柳梦潮可是第一次上战场，就独立斩杀二十只巨人的人啊！”艾伦啪的一声站了起来，愤怒的双眼几乎都可以喷出火来，“在柳梦潮的指导下，我们一定可以变得和他一样强。到时候巨人就不足为据了！”


  
“哦？”让瞥了艾伦一眼，脸上不屑的表情一闪即逝，“你在开玩笑嘛？你口中的初次上战场，便阵斩二十只巨人的英雄，此刻正和我们一样，躲在内地里面。难道你不知道，像战绩这种东西，作假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说着，让摇了摇自己的手指，丝毫没有把愤怒的艾伦放在眼里。


  
“在我看来，与其说柳梦潮，不，柳教官是出色的战士，倒不如说他是背景深厚的人士。只是走了个过场，便寻到机会到安全的内地里来了。要不然，为什么他现在不在墙外面杀巨人呢？动动脑子吧。”


  
柳梦潮……难道是个逃兵！？


  
艾伦身子晃了晃，眼神突然空了起来。原本满怀着信心的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被让？基尔休坦三言两语说的动摇了。


  
但是……


  
艾伦眼神瞬间坚毅了起来。


  
“无论你怎么说，即使他是逃兵也好，懦夫也罢。我还是要杀战场！我一定会加入调查兵团，然后……把墙外的巨人全部杀得一干二净！”


  
艾伦用更大的声音直接向着让？基尔休坦吼叫了起来。


  
霎时间，餐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新兵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艾伦和让？基尔休坦的身上。


  
“吱呀……”


  
突然，一声极细微的声音在餐厅里响了起来。新兵们下意识地把目光看向了门口。


  
是柳梦潮！


  
每个新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难道刚刚让和艾伦的对话，被柳梦潮知道了！？背着教官说他是一个逃兵，何当着他的面骂他是一个逃兵，这可是两种不同的性质啊！


  
“完蛋了！”


  
让的冷汗直接顺着额角流了下来，眼中满是凄惨的神情，一种悲凉的想法像是杂草一样疯狂地在他的脑海中蔓延了开来。


  
“放心，我是不会直接把你开除的。”一只有力的手直接拍在了让的肩膀上，“毕竟你的分析和推理却是都是正确的。”


  
说完，柳梦潮手轻轻地从让的肩膀上抬了起来。


  
霎时间，让的脸便变得惨白。


  
完蛋了！他在心中咆哮了起来，自己明天就要卷铺盖回家了。


  
“怎么会！？柳梦潮！”


  
艾伦却没有顾忌那么多，直接愤怒的冲着柳梦潮吼叫了起来。绿色的双眼里不断地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怎么一副被背叛了的表情。”柳梦潮看着艾伦微笑着说道，“我应该既不是你的恋人，也没有和你有过任何的约定才是啊。”


  
柳梦潮一边说着，手不由地主地抚在了戴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上。


  
那是三笠的围巾！


  
轰！


  
椅子猛地倒了下来，餐厅里的学员只见一个身影瞬间从他们的眼前滑过，直接冲向了柳梦潮。


  
“不好！”阿尔敏下意识地叫了起来。他发现刚刚坐在自己身边的三笠不见了。


  
冰冷的拳头，毫无犹豫地擦着柳梦潮的脸，却没有伤及柳梦潮分毫。而三笠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却比艾伦更加愤怒。


  
“还给我！”


  
言简意赅，充满魄力。


  
这才是你本来应该具有的面貌啊，三笠。


  
柳梦潮心中默默地说道，人却已经飘到了三笠的身后。刺客信条的血统强化，直让柳梦潮的格斗术在这个瞬间出神入化。


  
“好厉害……”


  
一头金发的阿尼看着柳梦潮的动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吧。


  
“比你还厉害吗？”她身边的莱纳和胡佛都下意识地转过了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同乡。


  
阿尼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柳梦潮的声音却已经在三笠的身后响了起来。


  
“说我是逃兵也罢，说我是懦夫也罢。”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丝毫不顾及周围一圈新兵们脸上的鄙夷和震惊，“在战场拼了命的斩杀巨人，只不过是想要活下来罢了。”


  
柳梦潮说着，头猛地一偏。三笠的后踹便立刻从柳梦潮的脸庞滑过。


  
“而我活下来的目的，就是来到这里。”


  
柳梦潮说着，手指在红色的围巾上轻轻一弹，整个人一个翻身，起落之间便已经站到了房梁上。


  
好快！几乎都看不到他的动作！


  
新兵们心中一惊，刚刚对柳梦潮升起的鄙夷瞬间被击的粉碎。


  
“看着自己想看的人罢了。”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新兵们，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了。他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同一个念头便在新兵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而与柳梦潮更加熟悉的阿尔敏，却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喃喃自语地说道。


  
“果然是……人类最强……”


  
他的话音刚落，新兵们立刻不由自主地点起了头来。他们觉得这个叫阿尔敏的金发小子说的一点没错。


  
刚刚柳梦潮无意间展现出来的实力，真的是人类最强！


  
艾伦的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真正看到了柳梦潮的实力之后，他更加期待即将展开的新兵训练的生涯。只是，在这间餐厅里面，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无动于衷。


  
三笠皱了皱眉，脸上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有些迷茫，看着艾伦那张又是愤怒，又是兴奋的脸，有些迷茫。纤细洁白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移动到了曾经习惯的带着围巾的位置。本应该是按照本能一样的抚摸那早已经被柳梦潮夺走的红色围巾，不知怎么的，三笠却下意识地蜷起了手指，然后……


  
轻轻一弹。


  
月光照进了这间并不大的餐厅里，也不知道照在了谁的心头上。


  
而柳梦潮的声音，也在这时从门外传了进来。


  
“明天第一堂立体移动机训练课，将会由我来教授，你们做好……死的准备吧！”

第二十章 天真的教官认为：千万不能让柳梦潮看到脸


  
柳梦潮倒是第一次给人公开授课，特别是面前站满了新兵的时候。无论是艾伦，还是让？基尔休坦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这让柳梦潮不由地想要笑出声。


  
“关于立体移动机……”


  
柳梦潮说着，眈了一眼脸涨得通红的艾伦，轻笑了一声。


  
“是时刻保命的道具。”


  
保命？


  
听到柳梦潮的话，新兵们下意识地对望了起来。怎么会这样，立体移动机不应该是辅助自己斩杀巨人的工具吗？


  
“关于立体移动机的历史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踱起步来，“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的想要问一句。你们谁看过巨人是怎么吃人的？”


  
柳梦潮话音一落，脸上便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而整个课堂的气氛也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我看过。”


  
艾伦满脸杀气的说道。


  
“我也看过。”


  
阿尔敏吞了口口水，有些胆怯地说道。


  
“很好，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点。”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请你们站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边。”


  
他要做什么？


  
听着柳梦潮的话，新兵们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还是照做了。艾伦站在了阿尔敏的身边，倒是三笠反而有些不太适应，脚步慢了一些，只是站在了这对青梅竹马的身后。


  
“现在请你们想象一下，他的身子正被巨人握在手中，然后缓缓地被抬了起来，巨人正在张开嘴，把他放进了口中，一口一口的咀嚼着。”


  
“不！”


  
柳梦潮刚说完，艾伦浑身便颤抖了起来，看着阿尔敏的脸上满是担忧和恐惧。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艾伦大声地叫了起来。


  
只是没有人意外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每个站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边的新兵脸上的表情，都和艾伦一模一样。恐惧，愤怒，还有不可抑制地颤抖。


  
“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哪怕前一秒我们还在说话，下一秒说不定你就只能够看到我的头，或者我看到你的头。”柳梦潮说着，轻轻地一弹围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从巨人的嘴里滚出来，只有一个头。”


  
“那……我一定会报仇！”


  
艾伦用更大的声音回应道。阿尔敏也跟着用力的点起了头来。原本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三笠，也缓缓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目光中满是凛冽的杀意。


  
“你们要做的不是报仇，而是重整队形。”柳梦潮嗤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少人能够记住我说的话，但是我还是要说一遍。”


  
“战场上的第一条法则，就是冷静！除了冷静，还是冷静！再冷静之后，依然是冷静！”柳梦潮说着，咧嘴一笑，仿佛他已经化身成了巨人，“看着自己的好友死在面前，你首先要做的是确保自身的安全，然后寻求别的小组的合作。按照五人一个小组的队形，首先分出三个人作为诱饵，转移巨人的注意力。然后另外两个人立刻立体移动机的高速机动能力，寻找隔断巨人脖子的战机。”


  
“你是叫我们去做逃兵……”


  
“错，我是教你们胜利。”柳梦潮眈了眼一脸不屑的艾伦，缓缓地说道，“人类与巨人最大的不同，在于我们的脑子。换句话说，就是智慧。”


  
柳梦潮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么在和巨人的对战之中，我们又要注意什么？”阿尔敏反而很快的理解了柳梦潮说的话，确实，在战场上保持冷静，可以最大程度的提升存活的可能性。他想了想立刻飞快地问道。


  
“这就是训练兵团请我来的原因。”柳梦潮说着，眼睛一眯，一股杀意便已经扑面而来，“第一，不要呈直线飞行。第二，保持移动，时刻注意自己身周的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要站在原地发呆，第三……”


  
柳梦潮缓缓地竖起第三根手指。


  
“即使所有人都死了，也请不要自暴自弃的进行攻击。”


  
柳梦潮说着，深深地看了三笠一眼。这个坚强的女孩完全没有和柳梦潮对视的打算，轻哼了一声便把头别了过去。


  
“教官！”在新兵典礼上吃白薯的萨莎突然举起了手，“如果我们遇到了奇行种应该怎么办？”


  
奇行种！？她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新兵心里便是一惊，完全没有想到这脱线的女人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要知道，虽然柳梦潮在教授自己对抗巨人的经验，但是他们实际上根本就不想要碰上巨人啊！更不要说还会碰到比一般巨人更加恐怖的奇行种。


  
“哦？”


  
柳梦潮倒是一脸淡然的表情。


  
“你说的是奔跑速度，或者跳跃速度都优于一般巨人的奇行种吧？”柳梦潮说着，抬了抬头，似乎在回忆一样，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说道：“那么记住我说的第四点，保持短而快的轨迹。一只随意变换飞行路线的苍蝇，永远比只会直线飞行的苍蝇活得长。”


  
“苍蝇？”艾伦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梦潮，“难道你说我们在巨人的眼中，就是一群苍蝇吗！”


  
“不。”柳梦潮摇了摇头，看着脸上如释重负的新兵们微笑了起来，“连苍蝇都不如。因为苍蝇飞的比你们这群新兵好得多。”


  
说着，柳梦潮看了眼自己所在的讲台。上面放着一本大约十厘米厚的教案，教案的名字在封面上用黑色的字体硬生生地描绘了出来。


  
《立体移动机战斗案例》。


  
“顺便说一句。”柳梦潮直接拿起了桌子上的教材，“看这种东西，不如和巨人面对面一次。战斗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教不来的，所以你们应该知道一点，所谓的经验和案例，只不过是骗白痴的东西。”


  
说着，柳梦潮哗的一声把教材扔到了空中。只见一道寒光瞬间从柳梦潮的手边射出，一个眨眼间，原本装订成册的教案便成为了数不清的碎片，像是雪花一样从柳梦潮的身边纷纷扬扬地飘落了。


  
“好快！”


  
新兵们下意识地看着走出教室的柳梦潮的背影，又重新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了放在自己面前的教材上。


  
训练兵团的标准教材，关于如何使用立体移动机和巨人作战的教材，居然就被柳梦潮随意斩成了碎片。


  
“这……”


  
阿尔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艾伦，就像是艾伦同样惊疑地看着自己那样。


  
“这本书……不是柳教官写的吗？！”让？基尔休坦颤抖着指了指封面上的作者，柳梦潮三个大字正老老实实地呆在封面上，“难道他的意思是，我们都是一群白痴！？”


  
“恐怕是的吧。”金发的阿尼蔑笑了一声，说道，“毕竟我们的教官可是第一次使用立体移动机，便独立讨取了二十只巨人的怪人。学习和经验对他来说，也许就是骗白痴时候，才会用的东西吧。”


  
学生们还在惊诧柳梦潮古怪的态度，教室外面却已经有人大声地叫喊了起来。“喂！上完理论的白痴们，全部给我出来！下面到了操作训练的时间了！”


  
说话的不是柳梦潮，而是那个在开幕式上的光头教官。


  
此刻他正站在柳梦潮的身旁，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


  
“柳教官，虽然你第一次就讨取了二十只巨人，但是关于如何教育新兵们使用立体移动机，还是我更加合适。”光头教官说着，目光冷冷地在柳梦潮的脸上扫过，“你还是比较适合去告诉他们自己的经验。比如编编书什么的。”


  
“哦？”


  
柳梦潮看着光头教官身边摆放整齐的立体移动机，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一般人在说谎话的时候，他习惯把眼睛往右上方看。”


  
“那又怎么样？”


  
“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不知所云！”光头教官冷冷地看了柳梦潮一眼，立刻背过了身。根本就不想要让柳梦潮看到自己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肌肤。


  
主人早就吩咐过了，只要和柳梦潮见面，一定不要让他看到自己的正脸。只要自己背过身去，柳梦潮就是个废物。一次性杀二十只巨人又怎么样，这里可都是人类，没有一只巨人存在的训练兵团啊！


  
想到这，光头教官心中冷冷一笑，把目光放在了正鱼贯着从教室里走出的新兵身上，特别是那个有着一头黑色披肩发的女人。


  
三笠？阿克曼，准备好去死了吗？

第二十一章 柳梦潮怀中的三笠


  
“立体移动机的操控装置一般装在你们的腋下。”光头教官背对着柳梦潮，一本正经的对着新兵们说道，“而立体移动机的喷气装置就在你们的腰部。”


  
光头教官一边说着，一边在新兵的面前踱起步来。


  
“时刻记着，一但发现立体移动装置出现在了损坏，不可惊慌失措。”说着，光头教官回了回头，深深地瞥了柳梦潮一眼，“虽然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但是你们要记着，惊慌失措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死！”


  
说着，光头教官啪的一声站在了原地，双手直接背在了身后，看着新兵一个接着一个的从他面前走过，领取立体移动机。


  
柳梦潮同样一言不发，对于光头教官的无视，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只是微微地眯起眼，看着光头教官背在身后的手。


  
对于一个标准的军人来说，他们一旦呈立定的姿势站好，就会变成一尊雕塑，无论如何都不会随便的移动，就像柳梦潮面前的教官一样。


  
艾伦定了定神，一脸激动地走上前来。三人组中，他是最先领取立体移动装置的人。


  
“艾伦？耶格尔……”教官看了眼激动地艾伦，直接拿起了身下的装备递了出来，“这是你的装备。”


  
说完，光头教官的头便立刻抬了起来。看着站在艾伦身后的三笠。


  
头发还没有剪短的三笠，脸上出乎意料的多了一些柔美的感觉，黑色的长发仿佛一匹黑色的绸缎，微微地随着风轻轻地摇摆着。


  
“三笠……阿克曼！”


  
教官大声地念着三笠的名字，却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了一声特别的声响。


  
柳梦潮咦了一声，居然一个人笑了起来。


  
柳梦潮的轻笑声便像是条鞭子，瞬间抽到了教官的身上，让他整个人下意识地一抖，背在身后的手动得更加频繁了起来。


  
“三笠！这是你的立体移动机！”光头教官说着，直接弯下身来，捡起了放在最左边的立体移动机，然后看也不看地直接塞到了三笠的手里。


  
立体移动机分发的很快，直到每一个新兵都已经把立体移动机穿到了身上之后，光头教官才继续说道，“看清楚你们身上的装备，当你们在空中使用立体移动机的时候。腰两侧的某处将会承受你们全身的重量。最后，再次记好我说的话，保持冷静！不要慌！”


  
说着，光头教官拇指和中指一合拢，放到了唇边，嘘的一声吹响了口哨。哨声刚想起，便有匹马缓缓地从远处跑来，一直停到了他的面前。


  
“这次的训练将会在山边进行。所有人，跟上！”


  
光头教官说着，直接瞥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的柳梦潮，冷笑了一声，双手啪一抖缰绳，便让身下的马快跑了起来。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刚刚响起，光头教官便觉得自己身后突然一震。


  
“你知不知道一件事情？”


  
柳梦潮的声音直接在光头教官的身后响了起来。


  
“谁让你上来的！”


  
“一般人喜欢通过抚摸自己的肢体，来缓解紧张的情绪。”柳梦潮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双脚直接站在了马背上笑嘻嘻地说道，“比如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立刻从我的马身上下去！”


  
光头教官猛地回过头，想要对柳梦潮怒吼几声，却突然挺止了说话。


  
无论什么人，脖子上面架着一把小小的袖剑，都应该会突然失声的吧？就像柳梦潮身前的光头教官一样。


  
“跑快点。”柳梦潮直接命令道。


  
教官脸色剧变，带着马刺的靴子狠狠地往里一收，只听战马凄厉地叫了起来，四肢蹄子更加快速的甩了起来。


  
这可苦了跟在后面的训练兵团的士兵。他们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着，连脸色都已经变白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柳梦潮直接站着在马背上转过了身，就好像脚下不停颠簸着的马背就是平地一样。


  
“你们是白痴吧！”


  
柳梦潮大声地喊着，却没有一个新兵敢反驳。他们现在跑的连呼吸都快来不及了。


  
“你们腰上面挂着的难道是仿真玩具吗！全部给我把立体移动机用起来！”


  
柳梦潮大声地呵斥道，瞬间便像是一道闪电，从新兵的脑门上直接劈了下来。而站在马背上的柳梦潮，正一边含笑着看着从自己身边不断起伏的新兵，一边把自己的肩膀搭在了光头教官的身上。


  
“你背在身后的双手，一开始放得好好地，为什么轮到三笠来领取立体移动机的时候，就突然紧张了起来呢？”


  
柳梦潮在光头教官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一边看着艾伦呼的一声从他的身边超了过去。


  
“你是什么意思！我根本就没听懂！”


  
光头教官想要转过头，却连动都不敢动。看起来，除非柳梦潮把他脖子上的袖剑移去，光头教官是不打算转过身了。


  
“你真的不懂吗？”柳梦潮眼睛一眯，眼睛瞬间便如同利剑一样直接刺穿了光头教官所有的防御，“刚刚五分之一秒的瞬间，你的双眼下意识地闭合，眉毛下沉，嘴唇拉伸。这是受惊的表情。”


  
“胡言乱语！”


  
光头教官的眼睛下意识地从柳梦潮的身上移了过去，直接看向了三笠。只是他的心却依然惴惴不安。难道柳梦潮已经发现我做的事情了？


  
“难道我刚才你做的事情了，你心中是这样想的吧？”柳梦潮微微一笑，却几乎要把光头教官吓得从马上掉下来。


  
“不，我刚刚心中根本就没有那么想！”


  
“对于质问的反驳，是典型撒谎的表现。”柳梦潮说着，手指直接在光头教官的那光秃秃的脑门上一弹。


  
“跟你身后的人说清楚，他的手下素质现在越来越差了。”


  
说着，柳梦潮手腕一抬，光头教官只见自己身边银光一阵乱闪，然后耳边直接想起了砰砰砰的响声。


  
“虽然你人长得不行，但是装备保养得还不错。”


  
柳梦潮说着，右手随意地往上一抛。


  
“这是……”光头教官吓得几乎要从马上掉了下去，柳梦潮刚才是怎么做到的！自己的立体移动机怎么会在他的手上！？


  
光头教官不知道，飞在空中的三笠也不知道。


  
只是这个倔强的少女，此刻却微微地皱起了眉。从腰间射出的铁索，每次回弹回来的时候，都会发出一阵兹啦的噪音。


  
“难道自己的立体移动机出问题了？”三笠下意识的想着，却以更快地速度射出了另外一根钢索。


  
每台立体移动机都会有两条钢索，这样可以时刻保持士兵的移动。


  
“咻”的一声，钢索直接弹了回来，直觉的自己的腰部猛地一受力，一股强劲的推力直接把三笠往前推了出去。


  
“就是现在！”


  
三笠看着距离射出的钢索越来越近，右手一握控制器，左边的钢索嗖的一声射了出去。三笠冷哼一声，直接从身前有着金色头发的阿尼边超了过去。


  
突然，在空中飞行的三笠只觉得连接在自己身上的钢索一颤。


  
啪！


  
一声闷响，三笠便感觉自己整个人不可抑止地向着地面上坠了下去。


  
钢索断了！


  
三笠瞬间便分析出了自己的情况，只是那张白皙的令人惊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恐的痕迹，只见她左手一握操控器，右边的钢索瞬间射了出去。


  
“咄！”


  
钢索的尖端直接插在了岩石上。发现没有异常的三笠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要是这根钢索在断掉，自己就要直接摔在凸起的岩石上了。


  
这种死法，真的是……


  
三笠想着，摇了摇头，整个人的身子便微躬了起来。心中暗暗想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便是等自己到达另外一根钢索边上，然后举起手，把教官叫过来了。


  
这应该也是训练的一环吧？


  
三笠想着，目光直接看向了前方。


  
果然，在三笠目光所及之处，又有几个和自己一样的新兵，钢索突然断了。而他们也正是靠着另外一根还完好的钢索，落在了地上，等待着教官的到来。


  
三笠一边想着，却突然觉得浑身一颤。


  
一个极细微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身边响了起来。


  
“啪！”


  
怎么会这样！？


  
三笠下意识地张大了嘴，着因为弹力直接弹回来的钢索。


  
怎么会！？怎么两条钢索都断了！？


  
三笠不由自主地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比直接闭上了眼睛，紧紧地咬紧了牙齿。现在这样的状况，只能够祈祷自己从高空摔下来之后，不会直接摔死了。


  
“睁开眼睛。”


  
突然，一个令三笠极为困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而接下来，映入三笠眼帘的，便是一条鲜红的围巾。


  
“柳梦潮！？”


  
三笠下意识地叫了起来。


  
柳梦潮却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三笠微微一笑。他现在的姿势有点怪异，立体移动机并没有被他穿在身上，而是随意地被他踩在了脚下。左手扣着两个立体移动机的操作装置，右手抱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笠？阿克曼。


  
“这样的方式，还不错吧？”


  
柳梦潮笑道。

第二十二章 和三笠的第一次约会？


  
右手抱着三笠，左手抓着立体移动机，柳梦潮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如果三笠没有用杀人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话，柳梦潮一定会觉得这是个非常完美的画面。


  
啪！


  
脚一踏到地面上，柳梦潮就下意识地一偏头。三笠的拳头直接擦着柳梦潮的脸滑了出去。


  
“三笠你要做什么！”


  
艾伦惊讶地叫了起来，而停在他身边的阿尔敏脸色已经和一张白纸一样苍白了。


  
“喂……”


  
柳梦潮轻笑一声，刚准备说话，三笠再次一言不发地一拳击出。这次的攻击比刚刚更快，比刚刚的攻击更猛。


  
停下来观看这惊人一幕的新兵们，只能够看到三笠的拳头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留下一溜的残影，便直接到了柳梦潮的脸上。


  
“退的好快！”三笠心中一声惊呼，只看见了柳梦潮脚尖在地上一点，自己的拳头便停在了柳梦潮的鼻尖。仿佛和他鼻尖相隔的空隙变成了天堑，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触及到。


  
只是三笠脸上的神色依旧坚韧，便像是冰山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把我的围巾还给我！”


  
三笠的声音很小，只是在柳梦潮的耳朵里听来却充满了杀意。


  
三笠也是这样做的。拳，脚，各种各样的姿势，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一瞬间在三笠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三笠好厉害……居然压得柳教官喘不过气来。”艾伦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眼中更是着了魔一样地傻傻看着疯狂攻击的柳梦潮。


  
“三笠的格斗术，确实很厉害。”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艾伦身边的阿尼，也轻声地应和着说道。


  
“没错，虽然柳教官能够操纵立体移动机的能力举世无双，但是一旦到了地面上，就完全是被三笠压制的局面啊！”艾伦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艾伦的话，扎着金色马尾辫的阿尼侧了侧头，看了眼艾伦，便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艾伦激动地说道。


  
“如果是我面对三笠的攻击，恐怕现在已经准备好还手了。”阿尼说着，指了指正在不断闪躲的柳梦潮，“但是柳教官到现在都没有进行还击。”


  
难道阿尼的格斗术比柳梦潮还要厉害！？


  
艾伦不可思议地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阿尼，嘴巴惊讶地都合不拢了。柳梦潮在三笠狂风暴雨的攻击下，只能够不断的闪躲，而阿尼的实力却已经可以展开反击了。


  
“适可而止吧。”


  
柳梦潮脚尖连点，身形不断地高低起伏，就像是一个行走在漫天暴雨中的人一样，只是奇怪的是，如同暴雨般的攻击，始终没有攻击到他。


  
“不，你好好的看清楚。”阿尼说着，伸手指了指依旧在后退的柳梦潮，“从开始到现在，柳梦潮没有被击中一次。”


  
“难道说……”艾伦的脑袋也并不全是水，只是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他张开嘴，下意识地说道，“难道柳梦潮到现在还游刃有余？”


  
“是柳教官。”


  
阿尼只纠正了艾伦对柳梦潮的称呼，却根本没有说艾伦讲的不对。因为她的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在三笠狂风暴雨的攻击下，柳梦潮居然没有丝毫的为难，就好像是……自己的父亲在教授自己格斗术一样的感觉，可是……这怎么可能？！


  
“出拳的时候不要犹豫。”柳梦潮说着，身子一转，三笠的攻击便直接从他的腰间划了过去，“攻击的时候并不是直线最好，你刚刚那一拳……”


  
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三笠另一拳却直接飞了过来，直直地奔向了柳梦潮的面门。


  
“对，就像现在这一拳一样，攻击的目标太过于直接了。”柳梦潮说着，再次向后飘去，“我曾经见过东洋的居合斩，她们只有在攻击的一瞬间才会透露出杀意。”


  
柳梦潮说着，身子再次矮了下去。而三笠的拳头便像是约好了一样，直接擦着柳梦潮的头发，飞了出去。


  
“又没有击中！”


  
三笠心中不断地掀起惊涛骇浪。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虽然柳梦潮从落地开始便一直在闪避，可是只要自己一停下，柳梦潮的攻击就能够直接把自己打趴在地上。


  
不能停，只能进攻！


  
三笠在心中给自己鼓着劲，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的迅猛了起来，仿佛身子里每一个纤细的肌肉都开始了有规模的律动，每一丝的力量都被三笠从身体里面压榨了出来。


  
一切只为了一个目的。


  
更快，然后……夺回自己的红色围巾！


  
简单，而且直接。


  
这便是现在三笠心中的想法。


  
“你有东洋人的血统。我想你也应该注意到了吧，我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和你一摸一样。”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就仿佛刚刚从自己眼睛前掠过的拳头根本不存在一样，“居合斩应该才是适合你的套路。”


  
话音一落，柳梦潮的眼睛便瞬间亮了起来。


  
“来了！”


  
站在艾伦身边的阿尼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什么来了！？”艾伦傻傻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阿尼说道。


  
“柳教官的攻击！”


  
阿尼说着话，自己的嘴唇却已经先颤抖了起来。


  
啪！


  
只听到空中突然传出了一声轻响，清脆而且明亮。没有人看到柳梦潮的动作，但是他们都看到了一样东西。


  
三笠的攻击停止了。


  
她的拳头被另外一只手紧紧地包裹住了。


  
一股荒缪的感觉，不由地在艾伦的心中萌发了出来。


  
“如果，自己现在是柳梦潮该多好……巨人，应该就会被自己毫不费力地全部斩杀了吧……”艾伦心中想着，眼睛也不由地更加热烈了起来。


  
只是柳梦潮却根本没有关注他，柳梦潮的眼中只有三笠一个人。那如同林间小湖般幽静的双眸。


  
“你的眼睛很好看。”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手中的力量却在不断地加大，始终没有让三笠的手挣脱开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每天都能够看到她。”


  
“放开！”


  
这是三笠的回答，连带着这声回答的还有更加快速的出拳。她的左手还是自由地。


  
“啪！”


  
又是一声轻响，现在三笠的双手都已经被戴上锁链了。


  
“晚上新兵的木屋外，我等你过来。”柳梦潮说着，嘴角一翘，便笑了起来。


  
“做梦！”


  
双手被抓住了，那还有双脚。三笠从来都不是容易屈服的女人，更何况是面对抢了自己最重要的围巾的柳梦潮。


  
三笠修长的右腿唰的一声撩了起来，直接冲着柳梦潮的裆部踢去。


  
只是这一切却仿佛在柳梦潮的意料之中，便看见他的身影一侧，整个人直接贴到了三笠的面前。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对着呼吸，双眼对着双眼。


  
柳梦潮看着三笠，在微笑。


  
三笠的目光却下意识地避过了柳梦潮的目光，把自己白皙的脸撇到了一边。只是连三笠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脸居然……红了。


  
哪个少女被人抓住手，不会有一丝的惊慌失措？哪个少女被人紧紧地贴着面颊，不会感到有一丝羞涩？


  
三笠也是个女人，所以不管她愿不愿意，还是觉得有一些不舒服。


  
“柳梦潮！”


  
三笠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的双眼，仿佛利剑一般直接刺了进去，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


  
“C.C.说你是个好人……看来是我看错了！”


  
三笠说着，眼睛里几乎都要喷出了火来。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柳梦潮说着，嘴角一咧，露出了自己洁白的牙齿，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愧疚，“而且……以后也不会是。白天你应该进行新兵训练，等到了晚上，我会把格斗术毫不保留的交给你。”


  
“多余！”


  
三笠的话依旧简短，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进行任何的攻击。脸上那一丝被风吹乱了的发丝，不声不响地来到了红唇边，被三笠洁白地贝齿轻轻咬住了。


  
柳梦潮却没有再继续说话了，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围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被柳梦潮用手轻轻一弹，似乎是在向自己的前主人打着招呼。


  
柳梦潮站在了原地，突然歪头想了想，嘴角一咧，直接把左手的立体移动机扔了下来。


  
“对了，差点忘了说了，你的立体移动机坏了，以后就用这个吧。”


  
说完，柳梦潮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身后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事物一样。


  
怎么会……这样？！


  
三笠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立体移动机，却觉得自己像是个溺水的人一样，看不到任何的出路。


  
柳梦潮究竟是不是个好人……


  
抢了自己的围巾，却救了阿尔敏的爷爷，又在训练中救了自己。单手使用立体移动机，换句话说，自己连同柳梦潮的重量，都会施加在他的左手上。而柳梦潮刚刚截住自己攻击时候的左手，确实力量要比他的右手小得多。


  
“三笠！你还好吧！”


  
三笠还站在原地愣愣地出神，远处的艾伦和阿尔敏早已经狂奔了过来，跑到了三笠的身边。


  
“嗯……”


  
三笠轻轻地答了一声，只是眼中的神色却更加的迷茫了起来。


  
今天晚上，自己到底要不要……去？

第二十三章 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喝！


  
哈！


  
艾伦听着自己身边不断传出来的新兵们的喊叫声，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当然，他现在的姿势也有点怪异。


  
整个人倒栽葱似地栽倒在了地上，而另一边，一头金发的阿尼正插着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还要再试试吗？”阿尼略带嘲讽地问道。


  
艾伦下意识地侧了侧头，一头金色短发的莱纳？布朗正和他一样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倒栽葱似地倒在了地上。


  
“啊……”艾伦痛苦地叫了一声，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你的格斗术真的很厉害，阿尼。”


  
“我吗？”阿尼用她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艾伦一眼，直接把头别了过去。过去有太多的回忆会透过这双眼睛透露出，而对于这个有着俄罗斯传统五官的少女来说，她并不愿意把自己过多的暴露在别人的面前。


  
“那个……”艾伦愣了愣，然后直接跑到了阿尼的身边，“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教我格斗术吧！”


  
“教你？”阿尼脸上显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可是斩杀巨人的时候，根本用不到格斗术。你学习这个完全没有用。”


  
“不。”艾伦快速地摇了摇头，“如果让我像他们一样，只是混混就过去了。我自己的良心都会过意不去！而且……”


  
艾伦的脸色一暗，想到了今天柳梦潮的展现出的身手。


  
“明明有那么好的身手，却不身处在与巨人战斗的第一线，这不是很荒缪吗？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加入调查兵团，奋战在第一线。所以……”艾伦说着，眼中几乎发出了光来，“哪怕只是最细微的提升也好，哪怕可能只是完全的无用功也好，只要有一丝可以提高自己的机会，我都不愿放过去！”


  
艾伦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毅，便仿佛是利剑一样直接和阿尼的眼神交织在了一起，瞬间便有无数的火花在两人的双眼中爆裂开来。


  
一秒……两秒……三秒……


  
阿尼的嘴轻轻一咧，摇了摇头。


  
“也是今天晚上，我会在这里等你。”


  
说完，这个长相美丽的少女便直接对着艾伦挥了挥手，向着餐厅走去。太阳已经渐渐低沉了下来，一天的训练，其实已经接近了尾声。


  
吱呀一生推开面前餐厅木制的小门，艾伦满怀心事地坐在了阿尔敏的身旁。而三笠，也坐在阿尔敏的身边。


  
只是与满怀心事的艾伦相比，三笠的脸色无疑要正常的多。她只是微微地蹙着眉，像是闻到了难闻的气味一般。


  
“艾伦……”三笠突然轻声地说了起来，“今天晚上柳……梦潮叫我去见他。”


  
“我知道。”艾伦猛地抬起了头，看了看三笠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又没有说。


  
只是我知道……吗？


  
三笠的眉头皱的更加的深了。


  
“柳梦潮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阿尔敏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三笠的耳边响了起来，“如果说他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那么在爷爷被征召的时候，他也不会挺身而出了。”


  
虽然智商很高，但是对于阿尔敏来说，处理如此纤细而微妙的情感，还是太过于困难了。可怜的阿尔敏依旧在以为，三笠是在担心柳梦潮对自己不利。


  
“而我想，他突然从调查兵团里面退役到训练兵团，也一定有着特殊的原因吧。”阿尔敏缓缓地揣测道，“我曾经问道别的老师，柳梦潮是特意在这一年，也就是我们刚刚成为新兵的时候成为教官的。”


  
是……吗……？


  
三笠心中轻轻一叹，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人。远比别人更加纤细的内心，本来就是女人的天赋。三笠鲜红的唇，便在这餐厅昏暗的灯光下轻轻地张了开来，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我吃好了。”


  
三笠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正默不作声吃着面包的艾伦一眼。她现在自己也有一些迷惑，究竟自己的心中是怎么想的。


  
是家人……还是……


  
三笠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目光又重新放在了刚刚坐在自己身边的阿尔敏的身上。终归感觉有一些不一样……


  
三笠抿了抿红唇，洁白的贝齿微微地咬着嘴唇，声音直接小了下来。


  
“艾伦……”


  
“唰！”


  
三笠的话刚刚说出口，艾伦便直接站了起来。三笠的眼神下意识地亮了起来，只是还没有等她继续说话，艾伦便抢先开口了。


  
“阿尼今天晚上答应教我格斗术。”艾伦说着，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等你回来，我们再比比看，谁更厉害吧。”


  
说着，艾伦便像是没事人一样，直接从三笠的身边走了过去。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或多或少的兴奋。


  
吱呀一声，门被艾伦推了开来。三笠下意识地想要摸一摸曾经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却突然发现原来围巾早已经不在自己的脖子上了。眼帘微微一垂，谁都没有听到三笠轻轻地低笑了一声，便跟在了艾伦的身后，两人一道走了出去。


  
只是一人向左，一人向右，分道而行。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大。


  
柳梦潮一言不发地坐在树下，背靠着粗壮地树干，抬着头，看着漫天的星光。他的呼吸很平稳，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这一切仿佛就是喝水一般的自然。


  
而在另外一边，另一个男人的步伐，却显得更加快速了一点。


  
艾伦走的很快，原本训练兵团的道路就不太好走，多多少少有些凹凸不平，只是艾伦根本就没有在意。


  
他现在的心中只是有一把火焰，不断地在燃烧着。眼前的黑暗，仿佛一块幕布，不断地把过去景象，重新播放在了他的面前。


  
母亲被巨人从废墟里面扒了出来，然后缓缓地放到了嘴里。直到这一刻，艾伦依旧可以清楚的记得，母亲当时的神色。


  
绝望，恐惧。


  
那种眼神，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复仇，自己一定要复仇！


  
艾伦不由地用劲攥紧了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疼痛感让他感到更加的满足，他甚至有了一丝迷醉的感觉，仿佛自己正在和巨人进行着战斗，而自己正割破着巨人的脖颈，把巨人一个接着一个驱逐出了这个世界上。


  
噼……啪！


  
一声轻响，艾伦突然意识到自己踩断了根树枝。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借着微弱的月光，艾伦已经能够看到自己面前一个有些模糊地人影。


  
只是……


  
艾伦微微地皱起了眉。自己面前的人，好像比阿尼高一些。难道是柳梦潮？艾伦心中不由地起伏了起来。说不上为什么，他对柳梦潮的感官并不好，拥有超人一等的战斗力，无论是立体移动机的操作技术，还是单人地面格斗术，都是举世无双。


  
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向柳梦潮学习，艾伦的心中就满是不愿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嫉妒吧，明明有那么好的身手，却像是个废物一样缩在训练兵团里。肯定是因为第一次上战场，就被残酷的战斗给吓破了胆。


  
艾伦嘴一边咧着，一边想着能够让自己快活的事情，缓缓地向着面前的黑影走去。


  
“阿尼。”他叫道。


  
“他不在这里。”


  
黑影突然说出了话来，只是黑影的话中充满了一股温文尔雅的气息。


  
“你是谁！？”艾伦直接叫了起来，“我没有听过你的声音，阿尼在那里！？”


  
“阿尼……？”来人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靠在自己来时的树下，“你是说那个金发的女人吗？她的血味道倒是不错。”


  
“血？！”


  
艾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握起了拳，看上去下一秒便要向对面的人发动攻击似地。


  
“这无关紧要。”来人缓缓地说着，慢慢地走到了艾伦的面前。


  
此时此刻，艾伦才借助月光，第一次看到了面前人的面容。一张苍白而俊美得过分的脸庞，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右手拿着一只高脚酒杯。


  
“虽然我很讨厌猜东西，不过我现在很有兴趣猜猜看，你一定很想要知道我的名字。”来人晃了晃右手中的高脚酒杯。


  
借助着月光，艾伦第一次看到了来人手中持着的高脚酒杯里究竟有什么。


  
鲜血！居然是血！


  
来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了艾伦的目光，那张俊美的脸旁微微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左手猛地一抛。


  
艾伦吓得一瞬间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这时，抛在空中的东西才掉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轻响。


  
艾伦定睛看去，浑身突然僵住了。


  
“对了，你们是管这个叫做立体移动机吧？”来人冲着艾伦微微一笑，“今天晚上，只要你能够摸到我衣服的边角，你想叫我告诉你什么，我都会说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我差点忘了。”来人根本没有理睬艾伦的话，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你可以使用立体移动机，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摸到我的衣角，就算你赢。”


  
“你……”


  
艾伦突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提议？要知道，人类之所以可以与巨人抗衡，正是因为有了能够成百倍提高人类移动能力的立体移动机啊！而现在，居然有人只是要求自己用立体移动机摸到他的衣角！？


  
疯了吗？


  
艾伦狐疑地看了眼面前穿着白礼服的男人，又下意识地扫了眼昏倒在树下的阿尼，便一言不发地把立体移动机穿戴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也不知道你的目的究竟何在。但是……”艾伦说着，用手指了指昏睡在树下的阿尼，“如果我赢了，你就放了她！”


  
听到艾伦的话，来人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在无声的嘲笑一般。


  
“目的我倒是可以提前告诉你。”来人说着，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那只手的手指纤细而修长，在月光的照耀下，便如同大理石雕刻的艺术品。


  
“这个世界上，真正应该爱着的只有一样东西……”


  
艾伦惊疑地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被这只美丽而妖冶的手攥了起来。


  
唰！


  
手猛地合了起来，艾伦只觉得一瞬间心脏便被捏在了手心里。


  
“那就是……力量！”


  
来人身影一闪，瞬间便来到了艾伦的面前，速度之快，艾伦根本都没有看清楚他任何的动作。


  
他的速度比柳梦潮还要快！


  
“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艾伦？耶格尔！”


  
话音一落，艾伦心里一惊，紧接着心头便是一喜。


  
艾伦心头的喜悦难以自持，只是月光并不单单照射着他一个人，远处的树下，也有个人，说着同样的话。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一言不发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女，微微一笑。


  
“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三笠？阿克曼。”


  
三笠循着声音，看到了柳梦潮被月光照亮的脸庞。只是她的心头，却和艾伦不一样，没有喜悦，只有困惑与悲伤。

第二十四章 因为喜欢


  
月光很淡，就像是乳白色的乳酪，散发着轻微地香气。


  
三笠安安静静地站在柳梦潮的面前，看着坐在树下的柳梦潮。她没有说话，等待着柳梦潮先开口。


  
柳梦潮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系在自己脖子上面的围巾。


  
一时间，只有风吹动树梢上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笠，你终归还是来了。”柳梦潮先开了口，打破了这原本沉淀在两人之间的沉默。


  
三笠依旧没有说话，像是第一次见到柳梦潮一样，坚强的眸子里面透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她的心中有着许许多多的问题，但是却都被三笠埋在了心底。


  
“白天你对我进行的攻击，过于极端了。”柳梦潮说着，抬起了头。


  
月光也在这时候洒在了柳梦潮的脸上，让他的脸显得更加俊秀。只不过这一切却没有被三笠看在眼里。


  
她依旧蹙着眉，出神地看着柳梦潮，似乎在思考着自己的心事。


  
“攻击并不是说竭尽全力不好，但是……”柳梦潮愣了愣，似乎在想要组织自己的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柳梦潮才重新开口。


  
“有一句话，我想你应该没有听过。但是还是想要说给你听一次。”说着，柳梦潮竖起了一根手指，缓缓地摇动了起来，“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


  
“什么？”


  
三笠眼睛下意识地一闪，她完全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就是说，即使是去势最快的利箭，射到千里之外，连一匹最轻薄的布匹都不能够穿透。”柳梦潮说着，直接站了起来，“你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我想用这样的解释来说给你听，可能会更加清楚一点。”


  
三笠摇了摇头，冷冷地答道：“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而且……看起来，你好像真的是知道我的故乡。”


  
“没错。”柳梦潮听到三笠的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并不为过。只是我想你应该也会好奇吧？”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从三笠的身边走过。这一次，三笠并没有直接攻击，反而用自己那双充满了疑惑的眼睛看着柳梦潮的背影。


  
“再用一个通俗的解释说明，从地面往天上吹得风，无论他开始多么的强大，到了千米之上的高空，连一片羽毛都吹不起来。”说着，柳梦潮转过了身，看着三笠精致而白皙的脸庞，微笑了起来，“你的问题在于，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高强度的攻击，到了最后一刻，必然会因为力竭而衰弱，而当你衰弱的时候，就是你失败的时候。”


  
“为什么？”


  
三笠皱了皱眉，盯着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为什么？”


  
柳梦潮同样也皱起了眉，难道自己刚刚和三笠说的东西，她根本没有听懂？


  
“嗯。”


  
三笠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更加的疑惑了起来。不仅是疑惑，还有更多的不解和不愿，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更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做出来的判断。


  
所以她选择沉默，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


  
为什么只告诉自己一个人这个道理，为什么只在晚上把自己一个人叫出来，为什么和自己有着一样的黑色头发，黑色眼睛，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这是三笠心中的问题。只是她的坚强让她说不出口，不仅说不出口，甚至连一点的提示都不愿意给出来。


  
她的内心便如同包围着人类的墙壁，既保卫着人类不让巨人吞噬，也阻止了人类的自由。而三笠心中的这堵墙，也阻止着她向别人倾吐出自己的内心。


  
“因为你的头发，因为你的眼睛。”柳梦潮突然开了口，似乎已经看穿了三笠眼中一切的迷茫。


  
“我不信。”


  
这是三笠的回答，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听到三笠的回答，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抬了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光，脸上的神情一下子便变得柔和了起来。


  
“三笠，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是依靠着天空联系在了一起吗？”柳梦潮说着，指了指天上的星辰，“在天空之上既没有墙壁的阻拦，也没有巨人，人便像是鸟一样的四处遨游，只要有树梢便可以休息，只要有风就可以飞翔。”


  
柳梦潮说的漫无边际，只是三笠的眼神却没有一丝的改变。她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


  
“我心中有一个理由。”三笠缓缓地说着，眉头却已经先蹙了起来，“但是我只想说，我不愿意。”


  
“哦？”


  
柳梦潮眼角突然笑了起来，只见他转过头，看着一言不发站在自己面前的三笠，微笑着问道：“那是什么理由？”


  
“你喜欢我。”


  
依旧是三典型笠的回答，简短，干脆，没有丝毫的余地。


  
“喜欢这件事情，和你愿不愿意没有关系。只和我自己有关。”柳梦潮说着微微地摇了摇头，他的语调虽然温和，但是却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喜欢这件事情，只和自己有关。你可以拒绝，但是我可以选择愿意。


  
听到柳梦潮的话，三笠一时愣在了当场。三笠精致而白皙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不知所措。每个人在迷茫的时候，都会想要逼着自己做出一个选择。


  
只是这个选择做出来的时候，却早已经过时了。


  
三笠原本以为，自己今天晚上出来和柳梦潮说出这番话之后，自己便应该在柳梦潮的责骂或者冷淡的态度下，孤身一人走回新兵的宿舍。


  
但是柳梦潮没有，他依旧在微笑，依旧在看着自己，就仿佛天上的月光一样，虽然不明亮，可是却一直在自己的身旁。


  
我该怎么做……


  
三笠下意识地咬紧了自己的红唇，想要抬腿就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还停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柳梦潮盘腿坐在了地上。


  
“有些事情并不是现在就能够有答案的。”柳梦潮说着，冲着满脸困惑地三笠点了点头，“只是这么好看的月光，为什么要把她辜负掉？”


  
辜负月光吗？


  
三笠皱了皱眉，她隐约地觉得柳梦潮的话中有话，却又想不出其中的隐秘。想了又想，三笠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跟着柳梦潮盘腿坐了下来。


  
“闭上眼。”


  
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过来。


  
“速度与力量永远都是不会分离的两面，只有在一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才能够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这是你的故乡，东洋居合斩的观点。”


  
三笠听着柳梦潮的话，眼眸上长长地睫毛轻轻地颤抖着。柳梦潮的话，这一刻却完全没有被她听在耳朵里。


  
“体会幽玄之境，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根本静不下来。三笠皱了皱眉。


  
“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地放缓，如同微风。”


  
在你的身边，我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静下来！三笠想要睁开眼睛大声地呵斥，只是话到嘴边又突然停住了。


  
三笠轻轻地叹了口，话早已在心中百转千回，只是到了嘴边却又变得简短了起来。纤薄而曼妙的红唇微微地张了开来，说出的话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却又充满了果决。


  
“为什么。”


  
这是三笠的问题，这个问题却并不是在问柳梦潮，而是在问自己的内心。为什么自己没有选择扭头便走，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坐在柳梦潮的身边，为什么自己的呼吸会乱，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动的如此之快。


  
柳梦潮的回答却依旧温润尔雅，只是却又透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因为我喜欢。”


  
喜欢？


  
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你自己的一意孤行？


  
三笠皱着眉，再也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柳梦潮一道缓缓地闭上了眼。呼吸声在这一刻代替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环绕在了三笠与柳梦潮的身边。


  
夜，依旧漫长。


  
三笠的心却更加的烦乱，因为她感觉到柳梦潮的回答，已经隐隐约约地嵌进了自己的心里。


  
也许自己的犹豫，自己的迷茫，自己的困惑都只是因为一个原因。


  
自己……喜欢上了柳梦潮？


  
想到这，三笠不由地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地注视着柳梦潮在月光下的身影。直到这一刻，三笠才发现，自己和柳梦潮离得很近，两人之间相距不足一米。


  
是喜欢吗？


  
三笠抬起了头，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月光依旧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

第二十五章 艾伦真正的爱人


  
“你的速度可真是有点慢啊。”


  
苏泉慢悠悠地对着身前的艾伦说道。


  
此刻的艾伦脸上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了，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只是身体上的疼痛，完全不能够表达他此刻内心中的震动。


  
“怎么……可能……”


  
艾伦说着，整个人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一张脸直接栽倒了土里。原本几乎感受不到重量的立体移动机，此时此时却仿佛巨石一样压在了艾伦的身上。


  
“当然可能……”苏泉说着，直接走到了艾伦的面前。只见苏泉缓缓地抬起脚，然后猛地落下。


  
啪！


  
苏泉的脚工工整整的踩在了艾伦的脸上。


  
“这就是力量！没有力量的人，只是口粮。”


  
苏泉说着，皱了皱眉，然后擦了擦手，仿佛刚刚和艾伦的活动让他沾染了了不得的污垢。


  
“你……”艾伦的脸被苏泉踩进了土里，一张嘴便是满嘴的泥土，但是他依旧在高声地喊着，“你，我要杀了你！”


  
“那就来吧！我等着！”


  
苏泉说着，整个人瞬间向后飘去，犹如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


  
“就你这样也想要去杀巨人，你是去做口粮的吧！”


  
苏泉的眼睛一眯，轻轻地拍了拍昏睡在树下的阿尼清秀的脸庞。


  
“明天晚上同一时间，这个女孩还会带着你来见我。”苏泉说着，只露出了自己的背影，“当然，如果你对于力量无欲无求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苏泉的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艾伦惊疑地抬着头，看着睡倒在树下阿尼清秀的脸庞，不由地觉得心中颤抖了起来。


  
只见艾伦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搀起了阿尼，仍由女孩的发丝从自己的脸边滑过，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少女的体香瞬间便钻进了艾伦的鼻孔里，让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艾伦带着阿尼两个人走得很慢，时不时还会摔一下。


  
“你就这么放心，这个叫艾伦的白痴明天晚上会过来？”不远处传来了人声。


  
“袁宵，你的脑子应该没有坏掉才是。”语带嘲讽的人正是苏泉，只见他斜倚着树干，手中再次摇晃起了高脚酒杯中鲜红的鲜血，“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的爱人，只有一个。”


  
“力量？”


  
“不，是复仇。力量只是复仇顺带着的小三。”


  
“那爱呢？”


  
说话的是苏泉另一个手下，个子高高瘦瘦的张寒。


  
“你的脑子也坏掉了吗，张寒？”苏泉说着，头一仰，高脚酒杯中的红酒便瞬间被他一饮而净，“爱？那只是一坨屎。”


  
……


  
没有力量的人，只是口粮。


  
力量，力量……


  
第二天早上，艾伦便像是着了魔一样，心中不断地重复着昨天晚上苏泉和自己说过的话。苏泉说话时候的神态，苏泉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烙铁一般狠狠地烙进了艾伦的心里。


  
“艾伦……你还好吧……”阿尔敏看着自己的好友小心翼翼地说道，“昨天晚上，你和三笠两个人就显得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


  
听到阿尔敏的话，艾伦猛地抬起了头来，下意识地看了眼三笠。三笠白皙而精致的脸庞上，有着淡淡的困惑，但是却没有……


  
疲倦！


  
她昨天晚上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和自己一点都不一样！


  
艾伦想要冲过去质问三笠，只是转念一想，又突然释然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经历过那么恐怖的事情，三笠虽说从小就寄养在自己的家里面，但是终归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她嘴上说的再亲密，其实也不能够算是自己的家人吧。


  
“哼……”


  
艾伦想着，轻轻地哼了一声，直接把头撇了过去，看向了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阿尼的身影上。这个和三笠一样，不，应该说比三笠更加沉默的女人。昨天晚上搀着她回去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和自己分开了。


  
但是……


  
艾伦一想到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又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从没有过的亲密感，在自己和阿尼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中联系了起来。


  
恰在此时，阿尼居然也转过了头，看向了艾伦。只见她微微一笑，向着艾伦轻轻地点了点头。


  
“艾伦，你还好吧？”


  
阿尔敏轻轻碰了碰已经完全呆住了的伙伴，下意识地问道。


  
“没事……”


  
这是艾伦的回答。


  
他的话音刚落，柳梦潮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门口。训练兵团的新兵们立刻向着柳梦潮的方向看去。


  
三笠却仿佛慢了半拍一样，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柳梦潮的侧脸。突然，昨天晚上柳梦潮和自己呆在一起时，那种心跳的感觉却又瞬间涌上了心头。三笠下意识地把头一偏，脸上却闪过了一丝红晕。


  
“这个女人！”


  
艾伦扫了眼三笠，心中莫名的恼火了起来。“嘭”的一声响，艾伦直接站了起来，阴沉着脸走到了阿尼的身边，“走吧，该去训练了。”


  
艾伦的行动直接吓了所有人一大跳，三笠更是皱着眉，不解地看着艾伦这出乎意料的举动，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走吧，该去训练了。”


  
柳梦潮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三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只留下阿尔敏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解地看了看艾伦，又看了看跟在柳梦潮身后的三笠，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地叹了口气跟在了艾伦的身后。不管怎么样，艾伦总是她青梅竹马的伙伴，他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选择。


  
训练兵团的学员们这时候一个接着一个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鱼贯着走出了餐厅。


  
太阳很大，直刺的人想要流汗。


  
只见柳梦潮的步伐越来越快，慢慢地便带着训练兵团的新兵们跑了起来，当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的时候，一座森林便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前。


  
“从今天开始，你们讲要学会使用立体移动机和特种刀斩杀巨人。”柳梦潮说着，看了看身边同样阴沉着脸的光头教官，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们要记着，巨人的弱点就在他们的后颈。发力的时候，要借助腰部的力量，旋转着砍下去。这样才能够砍得够深。”


  
说着，柳梦潮冲着新兵们点了点头，当先站了出来。直到这时候，训练兵团的新兵们才注意到，柳梦潮身上已经出穿戴好了立体移动机。


  
“现在我演示一下。”


  
话音一落，柳梦潮刷的一声拉出了腋下的操作器，一左一右地握着。只见他双手猛地一握，整个人便瞬间飞了起来。


  
“好快！”


  
艾伦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回过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阿尼。心中却不由地和昨天晚上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比较了起来。


  
只见艾伦的目光紧随着柳梦潮的身影，不断地在高耸入云的森林间起伏着。柳梦潮的频率很快，几乎只是一个眨眼间，便已经变换了数十个方位。


  
但是……


  
“好像那个人的速度更快……”艾伦皱了皱眉，嘴角却不由地咧了起来。一股莫名的酣畅，像是一盆凉水一样直接浇在了艾伦的心头，让他忍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阿尼……”


  
艾伦一边看着柳梦潮迅猛地斩下巨人模型的后颈，一边侧着头对身边的女人说道。


  
“今天晚上老地方，我要见那个人。”


  
说完，艾伦的眼神缓缓地扫过从空中降落的柳梦潮和站在最前排的三笠，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


  
两个只会享受的人，是绝对不会了解到力量的伟大的！


  
柳梦潮，人类最强的称号，你不配！


  
艾伦想着，紧紧地抿住了自己的嘴唇。苏泉那如同鬼魅的力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深地烙印在了艾伦的心中。


  
“果然……没有力量的人，什么都不配拥有。”艾伦想着，心早已直接飞到了将要和那人见面的夜晚，“力量……我只要力量！”

第二十六章 艾伦的约会


  
新兵们一个接着一个跃至空中，操控着立体移动机在丛林间来回穿梭，而柳梦潮却已经停了下来，一个人坐在了树梢上。


  
“柳梦潮……看起来你有点困惑了。”C.C.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


  
柳梦潮下意识地一皱眉，向着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C.C.的身影。


  
“可以借助心灵对话，这不本来就是我的能力吗？”C.C.轻笑了一声，“还是说你对于我这样的举动并不赞同？”


  
“没有。”


  
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看着三笠的身影迅捷的从自己的面前闪过，微微一笑，没有多说话。


  
“怎么了？难道对于少女下不去手吗？”C.C.的声音中带着些微地嘲讽声，“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惜一切的人呢。”


  
“难道我不是吗？”


  
柳梦潮抬了抬头，看到了艾伦紧紧地跟在了阿尼的身后。


  
“不是，而且是一个非常心软的男人。”C.C.轻轻一笑，便不再说话了。


  
心软吗？


  
这倒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自己。


  
看着自己手心中的掌纹，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几乎只是一个眨眼间，月亮便已经挂在了天上，而柳梦潮早已来到了昨天那个地方。


  
柳梦潮所在的地方离新兵训练的住所并不远，一棵硕大的树被柳梦潮靠着，树荫完全笼罩了柳梦潮身前的位置，只有月光能够借着缝隙，悄无声息地照到柳梦潮的脸庞。


  
柳梦潮盘腿坐着，静静地等着，只是三笠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只有月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


  
“难道是没有来吗？”


  
柳梦潮嘴角一咧，无声地笑了起来。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动树梢，带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另外一边，艾伦抬着头，看着头顶的月光和身前的人，脸色出奇的坚毅。


  
“我就知道你回来。”苏泉穿着如同月光一样的晚礼服，优雅地站在了艾伦的面前，“从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眼睛就告诉了我，你会追寻什么。”


  
说着，苏泉微微一笑，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等到艾伦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泉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究竟是谁？”


  
艾伦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充满了怒气。


  
“虽然你的实力很强，但是……”艾伦说着，眼神中不由地带上了挑衅似地目光，“我不觉得你能够杀掉巨人。和巨人相比，你也不过是一只跑的比较快的蚂蚁罢了！”


  
“蚂蚁？”


  
苏泉听到艾伦的话，仰天长笑，笑得肆无忌惮。


  
“你说我是一只蚂蚁？”


  
苏泉说着，手腕一翻，一只透明的高脚酒杯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杯中是鲜红的血液，如同微风下的湖面一样，在苏泉的手中缓缓地摇晃着。


  
“你想知道，蚂蚁是怎么杀了大象的吗？”


  
话音一落，艾伦瞬间便大叫了起来。


  
无论是谁，发现自己突然飞在了空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叫起来。特特别是当自己被别人拽在手中的时候。


  
“怎么会这样！”艾伦猛地回过头了，对着苏泉激动地叫了起来，“你原来不是人！”


  
“怎么会？”苏泉笑着反驳道，“我只是进化的更加高级而已。”苏泉一边说着，从他后背伸展出来的黑色翅膀也跟着扑哧扑哧地扇动起来。


  
艾伦第一次在天空中飞翔，风直接迎面扑来，打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把眼睛睁开！”苏泉厉声呵斥道，“渴望自由的人，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吗！”


  
苏泉的呵斥，让艾伦下意识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第一次！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艾伦突然发现，自己从小生活的牢笼，是如此的美丽。每一户，每一家在晚上点起的灯，就如同夜晚的星辰一样，渺小而美妙。


  
“这样景色你从来没有见过吧？”


  
苏泉说着，不由地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是罗斯之墙！”


  
艾伦不由地大叫了起来。在玛利亚之墙被巨人攻陷之后，这堵墙已经成为了人类用来抵抗巨人的最前线，但是……但是……


  
居然此刻就在自己的身下！而自己正要从上面直接飞过去！？


  
艾伦大张着嘴，丝毫没有反应过来，无尽的风直接灌到了他的嘴里，只是这一切都不能够掩饰此刻他内心的颤动。


  
“这就是所谓的罗斯之墙吗？”苏泉听到了艾伦的惊呼声，不由地冷笑了起来，“在我的眼中，这只不过是一堵小小的栅栏罢了。”


  
苏泉说着，翅膀扇动的速度更加快了起来，几乎只是一眨眼间，便已经带着艾伦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


  
艾伦一落地，便直接冲着苏泉吼了起来。


  
“墙外面。”苏泉淡淡一笑，转过身指了指艾伦身后的高墙，“这就是你刚刚惊叫的罗斯之墙。”


  
“罗斯之墙……我已经来到了墙外面！？”艾伦惊得只能傻傻地重复苏泉的话，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的站在了原地。


  
“没错，就是墙的外面。”


  
话音一落，苏泉便微笑着走在了艾伦的面前，脸上丝毫没有一丝的恐惧，那淡然的神情仿佛就是在逛着自家的花园一般。


  
“这里可是有着巨人啊！”


  
艾伦突然跑到了苏泉的身边，低声说道。


  
“巨人吗？”


  
苏泉停下了脚步，头冲着自己的身前一扬。


  
“你说的就是那个大家伙？”


  
什么！？


  
艾伦下意识地向着苏泉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只大约十二米的高的巨人，居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仿佛瞎了一般，走的缓慢而笨拙。


  
“快跑！”艾伦猛地反映了过来，“我们现在又没有立体移动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原来你的脑子还没有坏掉啊。”苏泉说着，脸上不由地笑了起来，“艾伦，你知不知道，我一向很喜欢一句话。”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艾伦急的脑门上全都是汗，“快点带我飞起来吧！”


  
“一个合格的侦探，看到一滴水就能够推理出大海。”苏泉说着，直接冲着艾伦一摆手，便把艾伦摔在了地上，“我想如果你有脑子的话，应该就能够明白我的实力。”


  
苏泉话音一落，整个人便直接冲了过去。


  
不，说冲并不合适，艾伦的眼中只看到苏泉像是散步一样，直接走到了巨人的身前，然后停了下来！


  
“他是疯子！”


  
艾伦想着，浑身都不由地颤抖了起来，只是说不上为什么，一股隐隐约约地兴奋感，从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升了起来。


  
“你可别眨眼啊，艾伦。好好看着吧，这才是人类一身的挚爱。”


  
苏泉一边说着，手掌一翻。


  
透明的高脚酒杯便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鲜红的血液缓缓地在杯中晃荡着，似乎在唱歌，又似乎在哭泣。


  
原本似乎陷入昏沉的巨人好像突然醒了过来，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又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苏泉的面前，然后俯下了身，伸出了手。


  
苏泉居然便被巨人握在了手心里。


  
“他难道要死了吗！？”


  
艾伦心中一颤，呼吸瞬间停滞住了。

第二十七章 去给我杀了三笠吧，艾伦！


  
艾伦呼吸瞬间停滞了下来。


  
苏泉被巨人抓在了手心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只听蓬的一声响，一股火焰猛地从苏泉的身上冒了出来。


  
这股红色的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吞噬着巨人的手掌，只是一个眨眼间，原本宽大的几乎令人惊叹的手，瞬间只剩下了白色的骨头。


  
“哼……巨人？”


  
苏泉眉头一簇，随手一掸，仿佛掸掉附着在自己身上的灰尘一样，唰的一声便把巨人全是白骨的手变成了一滩灰尘。


  
“巨人，人类，在力量的面前只是一坨屎。”苏泉缓缓地转过头，对着艾伦说道，“你要记着，这个世界上，你有了力量，你便有了一切。”


  
说完，苏泉轻轻地往前踏出了一步。


  
只见苏泉左脚踩在地面山，地面上便蓬的一声响，升腾起了一窜妖冶的红色火焰。这股火焰仿佛是苏泉的情人一般，轻轻地舔舐着他的脚底。在这火焰周围的青草瞬间变得枯黄，但是苏泉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苏泉走的很慢，他抬起了另一只脚。


  
蓬！


  
又是一声响，有一朵妖冶的火焰出现在了苏泉的脚底，缓缓地托着苏泉升了起来。


  
看着漂浮在空中的苏泉，巨人愣了愣，然后猛地张开了嘴，直接向着苏泉咬了过去，站在地面上的艾伦吓得连呼吸都停止了，呆呆地看着有苏泉两个人大的巨口直接把苏泉吞了进去。


  
“嘭！”


  
火焰猛地从巨人的五官里面喷射了出来，原本硕大而恐怖的头颅，这一刻在艾伦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号的烟花。而苏泉的身影，没有丝毫动摇地停留在空中，妖冶的红色火焰不断地在苏泉地身边飞舞着，仿佛舞女一般不断显现着自己曼妙的身姿。


  
“力量。”


  
苏泉轻轻地一翻手腕，装满了血液的高脚酒杯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你现在看到了吧，艾伦。”


  
苏泉说着，手一抬，便将杯中的血液一饮而净。


  
“我这滴水，可曾让你看到了力量的大海？”


  
苏泉凌空而立，面带微笑地看着已经完全呆住了的艾伦。


  
“力量……力量……”艾伦下意识地在嘴里重复着苏泉对自己说过的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不断地沸腾了起来，一股又一股，毫不停歇地爆发着，喷涌着。


  
“人，不见识到真正的差距，他是不会真正的明白的！”苏泉凌空对着艾伦缓缓地一鞠躬，“请你好好地看着吧，这是我的爱人，也将是你的挚爱！”


  
话音一落，苏泉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等艾伦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被苏泉搂着腰，直接飞到了树梢上。


  
“请看吧。”


  
苏泉微笑着说道，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一步便是一朵火焰，每一朵火焰之下，便有一个巨人向着这股火光袭来。


  
“五只！”


  
艾伦下意识地报出了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应该说是出现在苏泉面前的巨人的数量。一共有五只十三米高的巨人，出现在了苏泉的身下。


  
只见巨人们一个个跳着脚，疯了一样地伸出手想要把空中的苏泉抓下来。只是苏泉却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只要有巨人的手碰触到他的身体，便会瞬间焦黑下来，然后变成一滩枯骨。


  
看到这一切，苏泉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郁了起来，仿佛越烧越旺的火焰。他的面前，无论是巨人的手掌，还是巨人张开的巨口都被苏泉轻而易举地直接穿透，只留下蓬的一声轻响，然后便能够看到巨人的头颅瞬间化成一块黑炭，啪的一声从高空落下。


  
“怎么样？”


  
苏泉凌空而立，回首看着艾伦，突然笑了起来。


  
只见此刻的艾伦，双目瞬间便红了起来，呼吸也变得越发的急促，胸膛不停地起伏，过去的一幕幕在他的眼前不断地闪现，死去的母亲，死去的邻居，不认识的贫民，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又一个接着一个的被巨人吃掉。


  
“不够！不够！还不够！”


  
艾伦突然大声地吼了起来。


  
“我还要更多，更多！把他们全部杀光！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艾伦凄厉地吼叫着，而苏泉也在他的声音中，越来越快。


  
一个接着一个的巨人循着艾伦的体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然后又一个接着一个的被苏泉变成了一滩焦炭。


  
艾伦的脸上戴上了兴奋的潮红，整个人不停地喘着粗气，头上地青筋早已经全部爆了出来，一根接着一根，就像是蜘蛛网一样密集。


  
“还不够吗？”


  
苏泉说着，突然身影在空中一停。任由一只巨人把他吞下去，又重新从巨人的脖子后面钻出来。


  
“不要停！不要停！”


  
艾伦几乎是恳求一般地对着苏泉哀求着，充满了迷恋，几乎已经到了疯狂地地步。


  
“那么你也一起来吧！”


  
苏泉大笑一声，直接来到了艾伦的身边，拎着他的衣服瞬间消失了踪迹。


  
一个闪现间，苏泉便出现在了巨人的脖子后面，空着的右手随意一拍，巨人便嘭的一声倒了下去，硕大的头颅凌空飞起，大块的肉屑带着鲜血凌空喷起，直接淋得艾伦满脸都是。


  
“怎么样！看到力量的大海了吧！”


  
苏泉哈哈一笑，瞬间便移动到了另一只巨人的头顶上。只见他双脚一用力，一股火焰便瞬间从脚下窜了起来，巨人便像是太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了起来。


  
艾伦浑身都打起了抖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他突然意识到，这股力量便是自己苦苦追求的！只要有了这股力量，无论是什么巨人，无论有多少巨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们全部杀掉！


  
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


  
“我要！给我！”


  
艾伦冲着苏泉大声地吼叫了起来，口水溅得到处都是，只是他现在已经完全顾忌不到了。满是坚毅地眼神，此刻已经迷乱，只有两个字被深深地嵌进了艾伦的眼睛里。


  
那就是力量！


  
“很好！很好！”


  
苏泉大声地笑了起来，微一动念，翅膀瞬间拍了起来，直接带着艾伦飞上了天空。


  
“看着吧，只要有了力量，所谓囚禁人类的牢笼只是一道小小的栅栏。”苏泉说着，直接带着依依不舍地艾伦快速地飞了起来。他越飞越快，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罗斯之墙的后面。


  
“我要！我要这股力量！我要把他们一个不剩，全部杀光！”艾伦好像都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不停地对着苏泉叫喊道，“只要能够给我这股力量，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要报仇！我要杀光所有的巨人！所有的！”


  
“力量……”


  
苏泉听着艾伦的话，脸上微微一笑，得意之情已经难以用言语来表述了。


  
“我可以给你。”


  
苏泉说着，直接停在了训练兵团的上空。


  
“但是……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好！”


  
艾伦想都没有想，直接大声地答道。站在高空之上，俯视着整个训练兵团，那些还在走动的人便像是蚂蚁一样的弱小和渺茫。


  
“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对于你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苏泉缓缓地把嘴贴在了艾伦的耳边，说道，“去给我杀了三笠吧，艾伦。”


  
说完，夹着艾伦的苏泉直接松开了手，艾伦直接嘭的一声摔到了地上。依旧凌空的苏泉，不屑地看了眼摔倒在地上的艾伦，还有不远处地三笠，嘴角咧了起来。


  
“柳梦潮，难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操控人心吗！我也能！”


  
苏泉最后看了眼缓缓向着艾伦走去的三笠，微微一笑，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了。在目光之中，没有看到柳梦潮的身影，还真是有些可惜啊。


  
苏泉想着，有些厌恶地看了眼挂在天上的月亮。


  
即使是吸血鬼，苏泉也不喜欢月亮。因为月亮依旧有着光，令人讨厌。


  
去杀了三笠吧！艾伦，为了你的力量！


  
也为了我苏泉的骄傲于胜利。


  
凌空飞行地苏泉最后鄙夷地看了眼正从地上爬起来的艾伦，直接向着远处飞了过去。他现在非常的兴奋，因为此刻苏泉只想找到一个人，然后大声地对他说出一句话。


  
“柳梦潮！你这次完败！”

第二十八章 那血花，就像是一朵桃花


  
艾伦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视线一时还不太清楚。只是他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腰间，一把短小的匕首已经别在了自己的腰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艾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想要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只是……


  
嘭！嘭！


  
心脏居然不争气的快速地跳动了起来，苏泉摧枯拉朽般杀灭巨人的身影又重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巨人，那些巨人，在苏泉的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白雪一样，只是一个照面便再也不存在了。只要自己有了他的力量，杀掉所有的巨人，根本就不是问题！


  
艾伦想着，心更加快的狂跳了起来。砰砰砰就像是擂鼓一样，不断地敲打着艾伦的心脏，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但是……要杀掉三笠……”艾伦刚才和苏泉见面的时候说得很好，只是一回到地面，却感觉突然清醒了起来。


  
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一边是能够完成自己所有的理想，报掉所有的仇，获得无比的力量，一边却是要杀掉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三笠……


  
艾伦想着，不由地愣住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月光清冷地打在了他的脸上，照着这一张无比迷茫的脸。


  
三笠……三笠，三笠！


  
艾伦在心底叫着三笠的名字，整个人几乎都要抓狂地杀人。可是这种烦闷的心情，并没有丝毫的缓解，艾伦越是想，心里便越是拿不下决定。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艾伦猛地抬起头，愤怒地吼了起来。他的声音是如此之大，吓得一大群鸟扇着翅膀，猛地丛林子里面飞了起来。艾伦的目光一下子被这群鸟给吸引住了，他瞪着眼睛，追随着飞鸟的身影，一直到他们消失不见为止。


  
“飞翔……飞翔……”艾伦喃喃自语地说道，“象鸟一样的自由……”


  
苏泉话，仿佛播放机一样不断地在艾伦的脑海中来回播放着，一刻不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要让艾伦的双眼迷失了。


  
“艾伦……”


  
突然一个清冷地声音在艾伦的耳边响了起来。


  
“三笠！”


  
艾伦啪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艾伦大声地斥责道。前一刻还在犹豫要不要杀了三笠的艾伦，此刻脸上已经被冷汗全部布满了。


  
“怎么了？阿尼呢？”


  
三笠看着一头冷汗的艾伦，关切地说道。


  
只是三笠关切的话语，这一刻在艾伦听来却像是鞭子一样，啪的一声抽在了他的脸上。阿尼……？


  
“我没有看到她。”艾伦飞快地说道，眼神不由地有了些闪烁，自己刚刚前一刻还在想着杀了自己面前的女孩，这一刻三笠却跑了过来关心自己。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艾伦想要冲着三笠大喊，却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现在还不可以！我怎么能够杀了三笠！


  
艾伦一遍又一遍地在内心对着自己说道，不断地想要找出一个恰当的理由，让自己放弃心中的想法。


  
如果我杀了三笠……不……三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三笠一眼便看到了艾伦手中的拿着的匕首，只是三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艾伦手中的匕首是会用来杀自己的道具。


  
“我……”艾伦迟疑了一声，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三笠！这些晚上，你和柳梦潮出去做了什么事情？！”


  
“柳梦潮……”三笠听到柳梦潮的名字，眉头不由地微微地皱了起来，“没有必要说。”


  
“没有必要！？”


  
艾伦听到三笠的话，心中便是一惊，继而又突然多出了一股喜悦。他隐隐约约地觉察到，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在自己的心中升了起来。


  
“你……其实是喜欢柳梦潮吧！”艾伦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三笠说道，“我送给你的围巾，现在已经被柳梦潮围在了脖子上面。”


  
艾伦说的有些无理取闹，连一向纵容他的三笠，也不由地皱起了眉。


  
“是他夺去的，而且当时你也在场。”三笠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更何况，凭借着我现在实力，也不能够从柳梦潮的手里把围巾夺回来。”


  
围巾……夺回来……？


  
艾伦记忆瞬间回溯，曾经的三笠在自己的面前是多么的渺小，而自己却是拯救了她性命的人。


  
自己拯救了三笠的性命啊……三笠的命其实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吧……


  
想到这，艾伦的眼神不由地恍惚了起来，他感到自己的心中还有着另外一个声音，在缓缓地响起，就像是自己那时候站在树梢上，对着苏泉大声地喊着的话一样。


  
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自己不能够仅凭这些理由就杀了三笠……不行……不行！必须赶快再找一个！


  
艾伦的眼睛飞快的在三笠的身上扫视了起来，眉头高高地皱起。


  
“三笠。为什么你不能够告诉我，你和柳梦潮在晚上做的事情！”


  
“我和柳梦潮？”三笠的脸上多出了些不解，“他只是在教我居合斩。据他所说，这原本是东洋人的武学，而我恰巧也有着东洋人的血统，所以学起来对我有好处。”


  
三笠缓缓地跟艾伦解释道，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艾伦越是在听三笠的话，眼睛就越发的明亮。


  
理由好像找到了……艾伦有些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只是话到嘴边却变了音调。


  
“三笠……柳梦潮就没有对你有过什么要求吗？为什么他会无条件的教你？”艾伦说着，眼睛便立刻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了三笠的身上，“你为他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三笠缓缓地摇了摇头，闭上了眼。那些和柳梦潮渡过的夜晚，又缓缓地浮现在了三笠的眼前。


  
月光，呼吸，静坐。


  
只是在这些不断闪现的片段里，还有着最后一个被三笠刻意想要忘记的片段。


  
“为什么。”


  
三笠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问柳梦潮的。而柳梦潮当时却是那样回答自己的。


  
“因为喜欢。”


  
喜欢……


  
想着柳梦潮的话，三笠的脸微微地泛起了嫣红。只是这一幕，却像是闪电一样直接劈在了艾伦的心里。


  
欺骗……背叛……


  
什么都没有做，又为什么会脸红！


  
艾伦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了起来，只见他微笑着走到了三笠的身边，对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好友轻声说道。


  
“回去吧。”


  
“嗯。”


  
三笠缓缓地点了点头，她觉得今天晚上的气氛有一些异常，不，应该说不仅仅是晚上的气氛，还有自己的心情。


  
三笠一言不发地走在了艾伦的身前，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柳梦潮依旧坐在树下等着自己的到来，可是……自己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无论柳梦潮说了什么，都没有出声，也没有出现。


  
因为自己的心，真的很乱很乱……因为心乱，所以三笠走的很慢，也因为心乱，三笠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艾伦的动作。


  
艾伦的说悄无声息地握起了匕首的刀柄，轻声地在三笠的身后问道。


  
“三笠，如果我能够获得彻底消灭巨人的力量……你会支持我吗？”艾伦说着，眼睛却已经缓缓地瞄上了三笠的后颈。


  
“消灭巨人的力量吗？”


  
三笠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当然会。”


  
“无论什么代价？”


  
虽然刚刚给自己找了那么多的理由，但是到了这一刻，艾伦的心还是忍不住狂跳了起来，连握着匕首的右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想……对于艾伦来说，消灭巨人应该是放在第一位的吧？”三笠说着，微微地叹了口气，她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情。


  
月光打在了三笠的脸上，衬着她比月光还要皎洁的肌肤，让这个少女显得如同月桂树下的女神。


  
“艾伦……你说呢？”


  
三笠微微一笑，然后回过了头。


  
便在这时，艾伦的吼声却已经响了起来。


  
“三笠！对不起！请你去死吧！”


  
匕首瞬间挥下，红光刹那间闪了起来。


  
一道红色的血箭，直接飙上了天空。血花缓缓地从空中飘了下来，很好看，就像是一朵桃花。

第二十九章 你只是想要我的身体吧，柳梦潮


  
鲜血如桃花，此刻分外妖娆。


  
艾伦只觉得自己眼前红光一闪，便看到了鲜血飞溅了起来。他已经不敢睁开眼看到三笠的尸体了，感受着溅到脸上的鲜血，艾伦只是张了张嘴巴，从已经完全沙哑地咽喉里挤出了一句话。


  
“三笠……对不起……”


  
艾伦说着，不由地低下了头，却连看也不敢看三笠一眼。


  
“我等了你一个晚上。”


  
突然一个声音直接传到了艾伦的耳朵里，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直接让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我知道。”


  
这是三笠的声音！艾伦的心中巨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也知道，你站在树下，看了一个晚上的月光。”柳梦潮轻轻地说道，看了看自己被刺穿的左手，微微地皱了皱眉。


  
噗的一声轻响，柳梦潮的手便从艾伦的匕首上挪了开来。鲜血立刻从柳梦潮手上的伤口中滴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系在柳梦潮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上。


  
“你们……”


  
艾伦往后退了几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和三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前一句是问三笠的，后一句却是直接向着柳梦潮吼了出来。


  
“我……？”柳梦潮看着自己正在冒着血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鬼泣带给他的血统，只是一个眨眼间便把血止住了。


  
“就像三笠看了一个晚上的月亮，我看了一个晚上的她。所以我自然会在这里。”柳梦潮说的理所当然，脸上的神色更是没有丝毫的别扭。仿佛三笠便和月光一样，美的让人沉醉。


  
“你骗人！”艾伦却直接吼了起来，“你在撒谎！”


  
艾伦已经找不到更好的理由，用来驳斥柳梦潮的话了，所以他的声音更加的高了起来。


  
“如果是骗人的话，我在说刚才那句话的时候，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往右上方移动，不过我想你是看不出来的。”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三笠却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为什么？”


  
三笠看着艾伦，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艾伦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艾伦为什么会想要杀了自己。


  
“你问我为什么！？”


  
艾伦深深地吸了口气，反而冷笑了起来。


  
“我还想要问这究竟是为什么。”艾伦说着，手直接指向了柳梦潮，“你今天晚上一直都在等待是不是，一直在等我想要杀三笠的时候，你才出手！这一切就是你计划好的事情，是不是！”


  
艾伦说着，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为什么晚上只找三笠一个人出去，我现在已经全都懂了！你只是为了得到她！”艾伦说着，脸几乎都变了形，“我懂了……我懂了！你只是为了得到她！”


  
艾伦说着，还带着柳梦潮鲜血的匕首便被他直接扔到了地上。


  
“你是为了得到三笠，所以你才会挺身而出，救了阿尔敏的爷爷，你为了得到三笠，所以才会教她什么东洋的居合斩，你为了得到三笠，才会在一旁一直默默地看着我，直到我动手之后，才出来救她！”


  
艾伦的一番话，便像是连珠炮一样，一刻不停滴砸向了柳梦潮，而他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变得如同一只野兽了。


  
艾伦还在怒吼，只是三笠的目光却只是停留在地面的匕首上。


  
“艾伦，为什么。”


  
三笠黑色的眸子安安静静地看着艾伦的脸，似乎想要从这个一起长大的同伴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端倪。


  
“为了力量！”


  
艾伦毫不犹豫地说道。


  
“只要杀了你，我就可以得到消灭巨人的力量！”艾伦说着，语气不由地冰冷了起来，仿佛在催眠着自己一样，不断地重复着，“而且，而且，而且……三笠你的命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艾伦猛地大叫了起来。


  
“当然不是。”


  
柳梦潮回答的更快，直接脱口而出。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知道，我知道！”艾伦一边说着，眼睛里却已经布满了血丝，“三笠现在是属于你的！她的身体，她的灵魂，现在应该是你，是不是，是不是！”


  
艾伦愤怒的反问着，挑衅般地直接看着柳梦潮的双眼。


  
“为什么沉默！被我说中了，对不对！”艾伦猛地大叫了起来，“你贪恋她的身体，所以想要占有她！是不是！”


  
艾伦说着，脸上的表情居然平静了下来。


  
“来吧！杀了我！我等着你！杀了我之后，三笠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三笠没有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看向了柳梦潮。她同艾伦一样，都在等待着柳梦潮的答案。


  
为什么会挺身而出，救了阿尔敏的爷爷。为什么会在加入调查兵团之后，又来到训练兵团。为什么会晚上把自己叫出来，教给自己居合斩。


  
这一切，难道真的和艾伦说的一样，只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吗？


  
三笠想着，眼睛里却渐渐地失去了神采。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为了一个力量，想要取自己的性命，而自己……


  
三笠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缓缓地崩塌，一点又一点的被涂上了黑色，连月光都几乎看不到了。


  
“你为什么沉默，是因为不敢承认吧！”艾伦看着沉默着的柳梦潮，终于第一次畅快地笑了起来。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第一次接触到了能够毁灭所有巨人的力量，而在下一秒，这个梦便已经醒了。


  
对于艾伦来说，他已经没有什么渴求的了。柳梦潮想要什么，艾伦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的明白了。让他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这就是最好的诅咒！


  
艾伦想着，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丝狞笑。


  
“柳梦潮，你已经没有话说了吧！”


  
“不。”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震惊！


  
无论是三笠，还是艾伦，都无比震惊地看着柳梦潮。


  
他怎么会承认，为什么会承认这个想法！


  
为什么！


  
艾伦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更不要说三笠。她的眼中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神采，仿佛一具精致的人偶一般，没有了一丝感情。


  
“你走吧，艾伦。”


  
三笠缓缓地说着，直接背对着柳梦潮，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艾伦不可置信地看着三笠，又看了看柳梦潮。


  
“滚。”


  
柳梦潮的答案更加的简短，简短得仿佛没有说出口一样。只是艾伦脸瞬间便涨得通红，他没有觉得一丝的庆幸，心中反而凝聚了无比的屈辱感。


  
滚？！


  
艾伦深深地觉得，柳梦潮刚才把自己杀了，也比叫自己滚要好得多。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着，但是艾伦还是走了，跌跌撞撞的身影过了好久才消失在了柳梦潮和三笠的视野里。


  
“柳梦潮……”


  
艾伦的身影一消失在三笠视野里，三笠便说了话。


  
“我在听。”


  
柳梦潮平静地说道。


  
三笠却没有继续说了。只见背对着柳梦潮的三笠，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如同水葱般纤细洁白的十指，一颗一颗地解着训练兵团制服上的扣子。


  
啪嗒一声轻响，穿在身上的马甲被三笠随手扔在了地上。


  
光滑洁白的玉肩，如同艺术品般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三笠背对着柳梦潮，上身不着片缕，洁白的月光从天上照射下来，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三笠洁白如玉的肌肤，哪一个才是清冷的月光。


  
“柳梦潮……”


  
三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却不由地红了起来，语调中充满了悲凉。


  
“想要我的身体，就拿去吧。”


  
三笠说着，直接转过了身。


  
月光下，赤裸着身体的三笠静静地看着柳梦潮，这一刻，她只觉得很宁静。


  
如同瓷器般白皙精致的脸庞，圆润光滑的玉肩，丰满而挺拔的双峰，还有平坦光滑，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


  
三笠清清白白地站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她的意思便像是她的身体一样清清白白地表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想要我的身体，那你就拿去吧，柳梦潮。

第三十章 在怀中哭泣的三笠


  
“想要我的身体，那你就拿去吧。”


  
三笠说完，那双如同如同星辰般的双眸便闭了起来，长长地睫毛轻轻地颤动着，晶莹而剔透的泪珠无声无息地挂在了三笠的眼角。


  
世界都已经坍塌了，自己也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三笠想着，心中却没有一丝的解脱，只有无尽的悲伤，一点一滴地凝聚在心头，缓慢而压抑地沉淀着。


  
挂在天上的月亮，也被乌云挡住了，看不到一丝的光。


  
只是，突然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出现在了三笠的脸上。如同最精美的瓷器般的脸庞，被一只大而有力的手缓缓地擦拭着。


  
眼泪，被柳梦潮抹去了。


  
三笠下意识地睁开了眼，有些迷茫地看着柳梦潮。


  
“为什么。”


  
同样的问题，再次从三笠的嘴里说了出来，只是她的唇却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一点点一滴滴地吐出了自己的心事。


  
“为是么会是我。”


  
三笠依旧在问着，就像是她面前依旧沉默着的柳梦潮一样，一切都仿佛自然而然，却让人找不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冷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了过来，滑过了三笠赤裸着的肌肤，因为激动而微微显出粉红色的肌肤，此刻轻轻一颤。


  
啪嗒。


  
一滴眼泪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三笠抬着头，再也没有了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梦潮，仿佛黑暗中的人仰望着头，看着自己最后一丝的光亮。


  
“我可以骗你。”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就像是在否定三笠心中所想一样，“并且绝对不会让你发现。”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拽起了三笠的手。如同水葱般纤细白嫩的手，被柳梦潮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三笠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抗拒，只是认命了一般地看着柳梦潮。


  
她的手一寸寸地抬了起来，有一点点地接近了柳梦潮的心口。


  
嘭！嘭！


  
柳梦潮的心脏跳动起来，传递到了三笠的手心里，又借着光滑赤裸地小臂，传到了三笠的心房。


  
“但是我不会欺骗她。”


  
“你不会欺骗自己的心？”三笠重复着柳梦潮说的话，眼神里却更加迷茫了起来，“所以你便欺骗我吗？”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欺骗一时，便是欺骗，如果永远都不被你发现，就是永远。”柳梦潮说的云淡风轻，脸上的表情理所当然。


  
“但是我已经发现了。”三笠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只是另外一个谎言的开始。”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低浮现了起来，很好看，微微眯起的眼睛仿若桃花，“一个接着一个，永远不会停。”


  
“骗子。”


  
这是三笠说的话，她高高地抬起头，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的双眼，想要在里面找到一丝愧疚的情绪，但是没有。


  
她只能够在柳梦潮的双眼中，只看到自己的倒影。微红着眼眶，赤裸着上身，在寒风中微微地颤抖，却一言不发。


  
“柳梦潮……”


  
良久之后，三笠突然抬起了头，直视着柳梦潮双眼，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轻声地问道，“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我就要走了。”


  
“那就走吧。”


  
柳梦潮说着，脸上微微地笑了起来。


  
“那么……”


  
三笠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自己此刻烦乱的心情，全部变成空气吸进身体里，永远都不让她们再冒出来。


  
“再见了。”


  
三笠说着，直接转过了身。明明前一刻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准备放弃一切开始自暴自弃的三笠，此刻却又突然不想就这样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了。


  
她只是想要哭，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放声大哭。越是坚强的人，心里面便越是柔软，因为坚强的外表已经带她们受过太多的罪，而柔软的内心，却从来没有受到过伤害。只是这一次，三笠觉得自己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已经鲜血淋漓，所以她只想要逃离。


  
月光此时依旧没有冒出头，乌云依旧遮蔽着这一片的天空。


  
“我走了之后，以后也不想要再见到你。”


  
三笠说完，便直接闭上了眼睛，转过了身子。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完全挡不住了，一滴接着一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柳梦潮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转过了身去的三笠。三笠她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地上每一块细小的石子都能够被三笠清晰地感觉到，就像是此刻的风，三笠觉得自己会永远的记住，牢牢地记上一辈子。


  
穿着军靴的脚，一点点地踩在有些松软的土地上，三笠紧紧地闭着眼。她能够感受到，此刻没有一丝的月光，也没有一丝的温暖。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只是这心意让她根本无从选择。


  
如果喜欢一个人，便是这样的痛苦，三笠突然希望自己可以从来没有见过柳梦潮，也不曾听过他的声音，更不曾感受过他的温暖。


  
就让自己像现在一样一个人走，那该多好。


  
三笠缓缓地想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她想要回头，而是因为自己的脖子上面突然多出了一样东西。红色的围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带着柳梦潮的体温。很温暖，便像是阴雨过后终于出现的阳光。


  
“柳梦潮……”


  
三笠愣在了原地，通红地眼睛看着自己脖子上系着的通红的围巾，一时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也许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拒绝的理由，所以三笠又重新开了口。


  
“我的身体……真的有那么好吗？”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大步地迈向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三笠。三笠光洁而雪白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了柳梦潮的胸膛上，从柳梦潮的心脏传来的砰砰的心跳声，便像是一场连绵不断地地震一样，不断地把三笠原本构筑起来的，一层又一层的心防完全震塌了。


  
“只是因为你是三笠。”


  
柳梦潮终于开口说了话，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还有呢……”


  
三笠却摇了摇头，嘴角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翘了起来，说不上为什么，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缓缓地，和身后柳梦潮心跳是完全相同的节奏。


  
柳梦潮轻轻地笑了一声，在三笠的耳边说道。


  
“还有，因为我喜欢……”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就仿佛月亮边缓缓移动开的乌云，“因为我喜欢你。”


  
鲜红的嘴唇紧紧地一抿，三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连带着颤抖的睫毛一起，颤抖了起来。只见三笠猛地转过了身，赤裸地身体直接贴在了柳梦潮的胸膛上。


  
洁白而光滑的小臂直接环过了柳梦潮的脖颈，然后踮起脚尖，三笠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她从来没有如此用力的去做一件事，也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的心跳是如此之快，快的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为了不跳出来，三笠的双唇更加贴紧了柳梦潮的嘴唇，两人之间没有一丝一毫地缝隙。


  
两个人在这一刻都闭上了眼睛，只是感觉的却有些不同。


  
柳梦潮只感觉到从三笠眼角滑过的泪珠，缓缓地滴落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带着女孩的苦楚与思念，滑下脸庞，滴落到地上。


  
三笠却没有，她只感觉到了月光正照在自己的身上，原本以为已经鲜血淋漓的内心，却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一样，开始生长了起来。


  
“柳梦潮……”


  
三笠睁开了自己黑色的双眸，语气从未有过的郑重。


  
“为什么。”


  
柳梦潮却笑了起来，问出了三笠之前曾经说过的话，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三笠说着，一声轻笑，“我喜欢你。”


  
月光终于从乌云里路出头，毫不犹豫地洒在了两人的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在这月光下，三笠愣愣地抬着头，看着柳梦潮的脸，看着，看着，眼眶又重新红了起来。她的表情很怪，嘴角在笑，眼睛却已经红了起来。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柳梦潮猛地把三笠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而三笠的哭声便在此刻，再也没有丝毫掩饰的响了起来。


  
三笠哭的很厉害，眼泪根本止不住，直接从她光洁白皙的脸庞上流淌，滑过一道淡淡的泪痕，到了下巴上，有啪的一声滴落，落在了饱满白皙的双峰上，随着夜风微微地吹拂，又流淌到了光洁而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


  
“柳梦潮！我喜欢你！”

第三十一章 一切尽在苏泉的掌控之中？


  
一个赤裸的女孩在柳梦潮的怀里大声地哭泣，这样的情况对于柳梦潮来说还是第一次。月光很好，怀中的女孩子也很好。


  
三笠哭起来的时候很放肆，一点都没有平时那种冰山的感觉，只是这一刻，柳梦潮才觉得自己怀里的三笠特别的真实。


  
会哭，会笑，会软弱，也会崩溃，更会在崩溃之后，露出他所喜欢的笑容。


  
月光洒在三笠黑色的秀发上，这样的三笠真的很美。柳梦潮一动不动地抱着三笠，一直抱了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要有一些忘记了时间。


  
“回去吧……”


  
在柳梦潮怀中痛苦的三笠终于抬起了头，白皙如同瓷器的脸上，到处都是红红的泪痕，和她脖子上的围巾一样好看。


  
柳梦潮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三笠，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三笠却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霎时间便泛起了波澜，而那双如同羊脂玉雕成的双手，此刻也紧紧地握住了柳梦潮的手。


  
“等我一下。”


  
三笠说着，直接弯下了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穿在最里面的白色小衬衣此刻被三笠拿在了手中。


  
三笠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了柳梦潮一眼，那张布满了泪痕的白皙脸庞不由地红了起来，只见她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只留下了雪白的玉背和纤细的脖颈。


  
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白色衬衣便已经被三笠穿在了身上。


  
“原来你也会害羞。”


  
柳梦潮看着三笠的样子，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我毕竟是个女人。”听到柳梦潮的话，三笠的动作不由地停了下来。只见涨红了脸的三笠缓缓地转过身，一双黑色的大眼睛下意识地躲避着柳梦潮的目光。


  
“现在的我，一定很狼狈吧。”


  
三笠微笑着说道。


  
柳梦潮摇了摇头，走到了三笠的身边，轻轻地撩起黑色的长发，微笑了起来。


  
“很美，和你黑色的长发一样美。”


  
“嗯。”


  
三笠低低的应了一声，却没有再转过身。训练兵团的制式马甲，被三笠从地上捡了起来，担在了白皙的手腕上。


  
“走吧。”


  
三笠说着，直接便走了过去。柳梦潮微一愣神，便跟了上去。


  
“你这样不会冷吗？”


  
“不会。”三笠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的浓郁了起来，只见她的素手轻轻地抬了起来，在红色的围巾上缓缓地弹了一下。


  
“我喜欢这样的方式。”三笠说着，脸上的红晕却越来越浓郁了起来，“而且……我也喜欢你。”


  
月光在两人的身后打下了斜斜的影子，这道影子很长，随着越走越近的两个人，最后融为了一体。


  
不时有鸟儿从丛林间飞起，在为这时刻欢呼鸣叫着。


  
……


  
第二天早上，当训练兵团的新兵们起来迟早发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似乎一切都变了摸样。


  
艾伦的脸色比昨天更加的阴沉了起来，而另一边的三笠，脸上的冰霜似乎已经融化了，而最引人注意的却是……


  
“三笠，你的围巾拿回来了？”阿尔敏扭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好友，又看了看坐在另外一端的三笠。


  
放下手中的水杯，三笠轻轻地点了点头。


  
“拿回来了，而且……”说着，三笠轻轻地叹了口气，“还多了一些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


  
阿尔敏再次看了自己身边的艾伦，一时之间只觉得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一些自己所并不清楚的事情。只是艾伦自从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无论自己和他说什么，他都没有开口。


  
而今天早上的三笠，脸上虽然散发着淡淡的红晕，但是阿尔敏内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一个声音和自己说，容光焕发的三笠一定和艾伦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尔敏想要问问三笠，却突然停了下来。


  
教官军靴的踏踏声已经响了起来。一瞬间，一个相同的念头直接灌进了每一个人的脑袋里面。


  
教官来了！


  
“你们！”


  
光头教官一走进餐厅里，便直接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从成为一名新兵到今天为止，你们已经经过了一年的训练。从今天的训练开始，我们将会对如下的科目进行计分！”光头教官说着，目光冷冷地在新兵中扫视了起来，“立体移动机操纵术！负重行军能力！战术理解和小组协同作战的能力！每一项能力，我们都会进行安排考核，而最终能够成为前十名的人，只有总分名列前茅的人才有这个资格。”


  
教官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几乎要把人耳朵喊聋了的声音直接吼叫了起来。


  
“最后在说明一点！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在训练考核中帮助同伴，凡是被我发现的人，都会被处于扣分的处罚！请各位珍惜自己的身份，以及你们的荣誉！”


  
说完，光头教官看都没有看房间里面的新兵们一眼，直接转投走了出去。坚硬地军靴在地上蹦蹦蹦的响着，像是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嘭！”


  
最后，光头教官大力的关上了门，把紧张和竞争的气氛留给了房间里面的新兵们，按照原本的条例，本不应该在吃饭的时候宣布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的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他必须要去见自己的主人。


  
那个给了自己不朽的生命和力量的男人。


  
“主人……”


  
光头教官说着，便直接跪倒在了苏泉的面前。早饭过后，人群都已经完全散了开来，新兵们三三两两的找着自己的同伴，度过这难得的休闲时光。自然，两名特殊的新兵，此刻也已经来到了苏泉的面前，和他一起听着眼前光头教官的汇报。


  
“说说看你今天早上看到的情况。”


  
苏泉有些不太适应在阳光下和人见面，整个人都藏在了阴暗的角落里，只有他手中的高脚酒杯反射着太阳的光茫，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三笠并没有死，而且……艾伦好像已经和三笠不说话了。”光头教官一本正经的说着，“我从新兵们进餐厅开始，便一直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谈话。无论是三笠还是艾伦，这两个人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而且当我进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坐在了桌子的两端。”


  
“哦？”


  
苏泉听到光头教官的话，微微一笑，直接转过了头看着身边的轮回者张寒说道，“那么你看到的情况又是什么样子？”


  
“确实是像他所说的那样，艾伦和三笠似乎闹起了别扭，不，应该说比别扭更加的严酷，看上去两个人似乎再也不想见到对方一样。”张寒缓缓地说着，脸上的神色不由地担忧了起来，“但是苏泉……”


  
“怎么了？”


  
苏泉随意地应了一声，站在张寒左边的袁宵却几乎要跳了起来。


  
“难道你忘记了一件事情吗！对面轮回者的任务可是攻略三笠啊！三笠再也不和艾伦说话，这岂不是为他们创造了一个最好的条件！”袁宵说着，声音不由地大了起来，“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你没有注意到吧！三笠脖子上又重新围上围巾了！在我看来，对面的轮回者对于她的攻略几乎要完成了，你到现在居然还不紧不慢的！”


  
“这是当然。”


  
苏泉轻笑了一声，将高脚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净。


  
“这本来就是我布下的陷阱！我估计对面的白痴，直到现在还在沾沾自喜吧！”


  
“陷阱！？”


  
“白痴！？”


  
两个轮回者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的神色。一个不可抑制地念头从他们的心底跳了起来。


  
难道说，从开始一直到现在……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次我……赢定了！”

第三十二章 倒转一切的沙漏


  
赢定了！？


  
听到苏泉的话，两个轮回者严重的喜色一闪而过，不约而同地把头转向了苏泉。


  
“队长，你的意思是说？”


  
先开口的是个子高点的张寒，一张方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


  
“难道我的意思你们还不明白吗？”苏泉皱着眉，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轮回者，不由地轻笑了起来，“这么简单的意思，还要我给你们完全说明白？”


  
“我们确实不明白。”袁宵的声音不由地低了下来，“我们第一次进入轮回世界的时候，便已经感受到了和你之间的差距。所以，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袁宵的话音一落，张寒的头立刻跟着点了点起来。


  
“很简单。”


  
苏泉说着，对着照射进房间里的阳光皱了皱眉，似乎阳光影响了他的思考似地。


  
“我这就去关。”


  
张寒没有等苏泉说话，便直接啪的一声关起了窗户，把外面的阳光完全的阻隔了起来。


  
“很好。”感受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中，苏泉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欢快的笑容，“对于侦探来说，只要他经历的案件足够多，他便能够成为最好的罪犯。”


  
说着，苏泉直接站了起来，缓缓地摇晃着握在手中的高脚酒杯，嗅着里面芬芳的鲜血气息。


  
“首先，如果你们接到了任务，你们会怎么想？”


  
“攻略艾伦吗？我们都是男的，这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袁宵抢先开了口，“我们的团队中既没有女人，也没有同性恋。而且这次主神出的任务和以往都不一样，虽然有团战的因素考虑在里面，可是这样的任务还是有些太牵强了。”


  
“没错。不过如果你们换一个角度来看呢？”苏泉说着，轻轻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鲜血。处女的新鲜的鲜血便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换一个角度来看！？”


  
“没错，就像是杀人犯总是喜欢另设一个嫌疑人，来摆脱他的嫌疑。精明的侦探应该考虑到这一点，从另一个角度出发。”


  
苏泉说着，冲着房间里的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你们都想到了吧？”


  
张寒却和袁宵一起摇了摇头，他们实在不懂苏泉话中的意思。看着张寒和袁宵的表现，苏泉不由地摇了摇头，又自嘲地一笑。


  
“在我侦破过的无数案件中，总是会有数不清的无关线索出现，其中有一些线索便是嫌疑犯特意制造出来，用来混淆侦探的视线的。”


  
“难道……？”


  
袁宵和张寒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


  
“想明白了？”苏泉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轮回者，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在看白痴一样，“我们现在已经为犯罪制造了足够多的无关线索，足以混淆了对面的视线。他们也一定时刻同艾伦和三笠保持着接触。而且很有可能，他们也已经猜到了我们攻略艾伦的方法。”


  
苏泉说着，手指微微一用力，原本握在他手中的高脚酒杯便哗啦一声碎裂了开来。


  
“力量！”


  
“没错，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想过！？”张寒皱着眉，看着自己的队长，“如果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利用力量来诱惑艾伦，为什么还要在晚上把他带出训练兵团，又为什么又要在他的面前斩杀巨人？”


  
“不对！”袁宵突然反应了过来，“苏泉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好了，只是直到现在才准备对我们和盘托出你的计划，是不是！？”


  
“当然。现在对面的轮回者们，应该觉得我们已经走在了攻略艾伦的道路上了。”苏泉说着，缓缓地摇了摇手指，“可是我们真正的目的才刚刚显现出来。”


  
“杀了三笠？！”


  
“你难得聪明了一次啊，张寒。”苏泉微笑着点了点头，却让他面前的轮回者们更加的惊讶了起来。


  
“可是我们在一开始，就提出了要杀掉三笠的计划，为什么你没有同意？”袁宵皱着眉质问道。


  
“很简单，因为用来转移他们视线的道具还没有准备完全，怎么能够在那个时候就杀了三笠？要知道，如果我是对面的轮回者，我一定会刻意地找出一个时机，让三笠完全暴露在你们的面前，诱惑你们出现。比如去年的那个情况。”苏泉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咧了起来，充满了嘲讽地意味，“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不同！？”


  
“我已经出现了。”苏泉说着，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就像是一个愚笨的侦探，他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罪犯犯罪的关键证据，只不过这关键的证据，却是罪犯刻意提供的。为的就是掩盖下他真正的目标。”


  
“也就是说……我们前期转移了对方轮回者的注意力，让他们觉得我们的心思全部花在了艾伦的身上，其实我们只是在等他们放松对于三笠的警惕，而现在杀了三笠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张寒下意识地问道。


  
“不，并不是我们在等待他们放松对于三笠的警惕，应该是苏泉刻意地在艾伦的面前现身，制造出了他们放松对于三笠生命警惕的机会。”袁宵说着，长长地出了口气，“苏泉，你真的……不……与其说你是个侦探，还不如说你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大师啊！完全将对面的轮回者玩弄在鼓掌之中。”


  
“没错！”另一边的张寒也跟着用力的点了点头，“在他们即将要成功攻略三笠的时候，我们却突然半路杀出来，直接让他们彻底丧失获得胜利的机会。”


  
“更主要的是！”袁宵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如果他们不想要在此次团战中失败，接下来必然会对艾伦进行攻击，而苏泉……”


  
袁宵说着，直接伸出了手，阻止了苏泉的话。


  
“你不要说，我已经猜到了。你到时候一定会埋伏在艾伦的身边。毕竟艾伦和三笠那些人类不同，艾伦还可以变成巨人。就在对面的轮回者面对巨人感到棘手的时候，早已经埋伏起来的你，就会突然杀出来，一举获得胜利！”


  
两个轮回者一唱一和的把想象中的计划从头到尾补全了，只见这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那种兴奋的心情简直可以说溢于言表。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接触到了苏泉智慧的边缘，说不定，只要在这个轮回世界中锻炼下去，自己终有一天也会达到苏泉的程度。


  
这种感觉简直是太好了！


  
“那什么时候行动！？”张寒笑过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苏泉微微一笑，冲着像是个木偶站立的光头教官点了点头。


  
“说说你们今天训练的情况。”


  
“是的，主人。”光头教官缓缓地跪在地上说道，“今天我们要进行立体移动机的训练考核，这关乎到新兵们以后的成绩。每一个教官都会在不同的岗位，来监控新兵们在每一个点的考核情况。”


  
“现在你们懂了吧？”苏泉看着两个轮回者笑了起来，“对面的轮回者绝对不会想到，我们早已经混入了训练兵团。而我也会在这个时候，在艾伦的身边出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


  
“我们会在训练中直接杀了三笠！”


  
“没错！”


  
袁宵和张寒一唱一和的说道。


  
“我有流浪法师的强化技能，到时候可以远距离的使用魔法，对三笠直接造成冲击。”


  
“我有海贼王里面的隐身果实的能力，会在三笠选择躲避的时候，下最后致命的一刀！”


  
“啪，啪。”苏泉微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看来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你们的智慧增加的就越快。去准备吧！胜利……就在今天！”


  
听到苏泉的话，两个轮回者相互对视了一眼，得意的表情根本掩盖不掉，两个人眉飞色舞地走了出去。


  
“你也走吧。”


  
苏泉看了眼自己初拥的仆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也跟着出去。


  
啪嗒一声响，苏泉所在的小木屋关上了门，房间里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只是身处在黑暗中的苏泉，却微笑了起来，看着三个人关上的门摇起了头。


  
“真的是愚不可及的队友，不过这也正好。”苏泉说着，手掌一翻。


  
一台小巧的金色沙漏便直接出现在了苏泉的手里。


  
“king级主神的道具，应该过了今天就可以启动了。”苏泉的话音未落，眉头便是一皱，一股鲜血立刻顺着他的掌心逆流而上，直接来到了金色沙漏的顶部。


  
“果然不是主神的话，使用主神的道具就会有很多的限制啊。”


  
苏泉说着，一个人在黑暗中冷笑了起来。他感到很开心，因为作为罪犯来说，他已经制造了最好的无关线索。


  
“柳梦潮……这次你输定了！”


  
苏泉瞪着自己那双鲜红的双眸，盯着自己手中的沙漏，从未有过地狂笑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 吃了醋的C.C.


  
“柳梦潮，今天你所在的地方是二号点。新兵们会在一开始就出现在那里，一共有两个巨人的模型。”光头教官看着柳梦潮，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判别他们成绩的具体准则吧？”


  
光头教官说着，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显然柳梦潮那一幅无所谓地表情，让他感到十分不快。只见他先是皱了皱眉，深吸了口气才重新说道。


  
“看你这个样子，我就再说一遍。总分一共十分，计分标准如下：第一点，首先发现巨人的新兵，要进行额外的加分，第二点，当新兵们里用立体移动机向着巨人脖子后面移动的时候，时间低于十秒的可以加分，而超过了二十秒的必须要进行扣分处理。”光头教官说着，看了眼几乎要打哈欠的柳梦潮，不由地皱了皱眉，“而且你不要忘了，如果移动到了巨人模型后颈的时候，斩击不够深，也是必须要扣分的。”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一点变化，他只是微微地抬起了自己的眼睛，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光头教官一眼。


  
“三笠。”


  
柳梦潮轻声说道。


  
“你提她做什么！今天的训练是计分的，直接关系到以后新兵们毕业之后的分配，如果你有任何徇私舞弊的做法，我都会向上级汇报！”光头教官说着，狠狠地瞪了柳梦潮一眼，“一旦查实，我们一定会把你赶回调查兵团，到时候你就天天在巨人的嘴里逃命吧！不要让我发现，到时候你没有出现在你该在的位置上！”


  
说着，光头教官冷哼一声，直接扭过头，向着新兵们走了过去。


  
柳梦潮玩味地看着光头教官的背影，嘴角不由地咧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候，柳梦潮的心中突然响起了C.C.的声音。


  
“最近你好像诸事不顺啊，柳梦潮。”


  
“有吗，C.C.？”柳梦潮一边在心中说道，一边跟着同样作为教官的人向着第二目标点走了过去。


  
“当然有，昨天晚上你居然抱着三笠，却没有做出别的举动。这真的让我很惊讶。”C.C.嘴里说惊讶，只是柳梦潮还是能够听出来在她的话语中有着些微的高兴。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点点头，从负责记录分数的教官手里接过了立体移动机。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可是知道那天早上我听到的声音哦！”C.C.说着，不由地轻笑了起来，“而且……”


  
“而且什么？”


  
“你说当时三笠身上没有穿衣服，难道说你一定要女人主动到像是科奈莉亚的程度，直接把你推倒在地上，柳梦潮你才会放下小男孩般的矜持吗？”


  
小男孩？


  
柳梦潮撇了撇嘴，要不是今天必须有借重C.C.的地方，说什么他都不会愿意和C.C.展开心灵对话的。毕竟自从离开了反叛的鲁鲁修世界之后，C.C.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显得有些腹黑的过了头，而且嘴也毒了好多。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C.C.？”


  
柳梦潮冲着负责记录的士兵点了点头，直接拉动了穿在身上的立体移动机，唰的一声直接站到了树梢上，站在树梢上可以让视野也更加的开阔一点。


  
“呐，柳梦潮，我问你。”C.C.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如果我和三笠两个人都光着上半身站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办？”


  
“这种事情……”柳梦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


  
“你想过什么？我记得经常挂在你嘴上的一句话，好像是这样说的吧？生硬的反驳，其实就是在掩盖真相。我其实只是想要问你，我和三笠谁更加好看一点。”C.C.直接在柳梦潮的心中大呼小叫了起来。


  
“我想如果你现在不说话的话，C.C.你应该会比三笠好看很多。”柳梦潮飞快地说道，直接脱口而出。


  
瞬间，C.C.就真的不说话了。


  
C.C.不说话，柳梦潮却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你和张宁应该很奇怪，为什么我要把你们叫过来吧？”柳梦潮在心中对着C.C.说道。


  
C.C.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柳梦潮无奈地叹了口气，才重新开口说道，“昨天晚上，对面的轮回者使用力量诱惑艾伦的企图，可以说是失败了。”


  
还是沉默，C.C.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怎么样都不会开口。


  
“好吧……C.C.你比三笠好看。”柳梦潮叹了口气说道。


  
“为什么？”C.C.立刻问道。


  
“如果说昨天晚上艾伦成功的杀了三笠，可以说他便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选择了。只能够不断地催眠自己，让自己真的爱上力量。因为杀掉三笠的悔恨，会使他心中的想法更加根深蒂固。也可以说，他会为自己找一个完美的理由来逃避这种自责和内疚感，一直到永远。”


  
“但是他没有成功，而且还在最后一刻被你破坏了。”


  
“这就是原因所在啊。”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也在为对面的轮回者们感到不智，“你有没有看到今天早上，我在光头教官的面前说三笠的名字时他的表情。”


  
“表情？”


  
“是的，表情。虽然他的表情只出现了五分之一秒，但是我还是看到了。惊讶的微表情和恐惧的微表情很容易混淆在一起，但是惊讶的表情出现的时候，下眼睑的皮肤更多的时候是松弛的，而眉毛虽然会出现抬高的状况，却不会像是恐惧一样聚拢。”


  
“你是说，早上你在提到三笠名字的时候，光头教官很惊讶？”


  
“没错。而且在这之后，他下意识地聚拢了自己的眉毛，下眼睑也跟着紧绷了起来，这说明他在惊讶之后，感受到了恐惧。”柳梦潮说着，随意地看着训练兵团的新兵们从自己的面前跳跃过去。


  
“就凭这两点，你就能够断定一个人？不觉得太过武断了一点吗？”


  
“还不止这两点。”柳梦潮摇了摇头，“在三笠的立体移动机出问题的那一天，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背在身后，不断地抚摸着。这是心理学上的安慰反应，他在为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感到紧张，换句话说，就是这个教官虽然看上去很吓人，但是他的心理素质并不好，至少不适合当一个骗子，更不适合当一个杀手。所以意思很明了，他们今天一定会有行动！”


  
柳梦潮说着，直接在树梢上直起了身子。刚刚一头金发的阿尼才从柳梦潮的面前掠过，斩断了巨人模型的后颈，而在阿尼的后面，就是三笠的小组。


  
先是一头褐色长发的萨莎从柳梦潮的面前高速掠过，只在空中犹豫了两三秒，便直接飞到了巨人的身后，砍了下去。


  
柳梦潮直接背靠着大树，对着远处的计分教官大声地喊了起来。


  
“十分！”


  
“好！”


  
对面的教官也跟着大声地回应了起来。


  
“C.C.，长话短说，我现在特别想要问你，张宁还要多久才能来？”柳梦潮说着，眉毛不由地皱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极远处三笠的身影，用不了多久，三笠就会过来了。


  
“他在树下面。”C.C.似乎对于柳梦潮关注三笠的举动有些不满，没好气地说道，“从我们开始谈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树下等着了。”


  
听到C.C.的话，柳梦潮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树下的张宁招了招手。柳梦潮所在的地方，完全是另一个负责记录的教官视野的死角，他只能够听到柳梦潮的声音，却根本看不到柳梦潮的人。


  
站在树下的张宁冲着柳梦潮点了点头，双拳一握，六道骨剑便猛地从手背上刺了出来。金刚狼的初始强化，虽然没有添加阿德曼金属，但是依旧锋利无比。


  
只见骨剑直接刺在了树里，而张宁便借助着骨剑的帮助，飞快的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开始换班了。”张宁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原本根据我的分析，对面应该不会这么蠢才对，所以……”


  
张宁没有说话，柳梦潮同样如此。


  
两个男人直接伸出了拳头，重重地对了一拳。


  
“一切小心！”


  
说完，柳梦潮身上红光一闪，嘴边轻声喝道。


  
“欺诈师……模式……


  
开启！”


  
嗡的一声轻响，借助着脚下瞬间出现了红色的星空之门，柳梦潮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间。


  
“你知道三笠在哪里？”C.C.的声音在柳梦潮的心中响了起来，“她离这里还有很远呢！”


  
“我知道。”柳梦潮笑着说道，“C.C.你要知道，我的眼睛可不止有GEASS的强化……”


  
柳梦潮说着，双眼猛地一瞪！


  
刺客信条的鹰眼……开启！

第三十四章 两颗弃子


  
“刺客信条的鹰眼？”C.C.在柳梦潮心中问道。


  
“没错，就是鹰眼的强化。”柳梦潮在空中一顿，借助着脚下的星空之门，快速地移动了起来，“在鹰眼的视觉下，每一个人都会被进行标记。算是一种很好用的侦查能力。当然，这是指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柳梦潮一边回答着C.C.的问题，一边高速的移动着，停在了树梢上。


  
“对我有敌意的人，在我的眼中便会是红色的，而对我没有敌意的人，在我眼中便是蓝色的。”


  
“我懂了。”C.C.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哦？”


  
“你加入训练兵团的目的。有一部分是为了确保三笠的安全，另一方面却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出现在对面的轮回者的眼中。”C.C.笑着说道，“按照你和张宁的说法，剧情中的人物基本上都是固定的。那么对于像你这样，带着最强人类的光环成为训练兵团教官的男人来说。只要还能够思考的人，都已经想到，你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没错。”柳梦潮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对面的轮回者就会不由自主地对我产生敌意，毕竟这个世界里面只有两只轮回小队，非此即彼。一旦确定我是敌人，那么潜意识里的敌意便不会被消除。”


  
“这样一来，虽然他们能够潜伏在训练兵团里，但是实际上却一直被你监视着。”C.C.笑着说道，“我应该和张宁说同样一句话吗，柳梦潮？”


  
“什么话？”


  
“不愧是柳梦潮。”


  
“过奖！”柳梦潮微微一笑，“强化的能力没有太明显的强弱之分，觉得强化弱的人，只是没有找到正确使用的地方。毕竟，即使手无缚鸡之力的，只靠着一张嘴也是能够杀人的。更何况具有了超人的力量。”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把右手探到了背后，握住了叛逆之剑的剑柄。


  
“有情况？！”C.C.下意识地问道。


  
“他们来了！”柳梦潮看着视野中两个借助立体移动机，快速移动的红点笑了起来，“而且毫无自觉。”


  
被柳梦潮讥讽为毫无自觉地张寒，此刻脸上却满是喜色。对于苏泉在今天杀掉三笠的提议，张寒说实话，打心底觉得有些突兀和意外。


  
“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计划，对面的轮回者们又怎么能够想的到？”


  
张寒咧着嘴角，任由自己腰间的立体移动机带着自己高速的在丛林间穿梭着，说起来自己流浪法师的强化，虽然能够持续地倾泻大量的攻击力，但是真正的杀着却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袁宵。


  
张寒想到这，不由地扭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边。看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之后，张寒满意地笑了起来。


  
和自己不同，袁宵的能力是海贼王里的透明果实。能够将和自己接触的人和物都透明化，这话能力和现在穿戴在自己身上的立体移动机简直是天作之合。


  
估计三笠那个女人只会听到咚的一声轻响，然后便觉得自己的后颈瞬间一片冰凉吧！这种透明的能力，对于一个刺客来说，简直就是绝配啊！


  
张寒想到这，不由大声地笑了起来。反正自己正处在丛林间，到处都是新兵们的呼喝声，自己无论发出多大的声音，都不会被人察觉的。更何况，作为掩护的自己，越是能够吸引人的注意力，隐藏在暗处的袁宵变越容易得手。


  
只是……


  
张寒有些失望地看了看自己的周围。


  
可惜，如果现在还能够遇到对面的轮回者就好了，这种情况下相遇，自己这边还能够多杀掉对面一名轮回者，只是看起来这样的好事是碰不上了。


  
因为三笠就在前面不远处！


  
看到这样的情景，张寒心中一震，脸上一阵狂喜！


  
“嗡！”


  
空气瞬间震动了起来。


  
有情况！


  
张寒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快速地在自己的四周搜索着，紧接着便愣了下来。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张寒认识！


  
“柳教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寒一个翻转，直接站在了树梢上，眯着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这个男人他以前从来没有在进击的巨人漫画中看到过，那么换一个说法，他其实是轮回者！


  
想到这，张寒的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白痴的轮回者，在团战的时候居然敢大大咧咧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


  
张寒立刻推翻了自己心中的结论，应该是这个号称人类最强的白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轮回者吧！想到这，苏泉常常说的一句话，又浮现在了张寒的心头。


  
没有智慧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那么……张寒冷冷地看了眼柳梦潮，像是苏泉一样满脸礼貌的微笑了起来。


  
你准备好去死了吗，柳梦潮？


  
“柳教官，我记得你应该是在二号点出现的吧！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想可是会影响你的仕途吧？还是说，你想要刻意地在！这！里！照顾三笠！”


  
张寒大声地喊了起来，他知道隐身的袁宵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而刚刚“在！这！里！”三个字自己可是已经大声地吼了出来了。经历过三个轮回世界的伙伴，一定已经听出来自己话中的意思了吧！


  
张寒想着，下意识地抬了下头。果然，就在自己的头顶不远处，一片细小的树叶突然晃动了一下！袁宵已经意识到了，要准备对柳梦潮展开刺杀了！


  
张寒心中飞快地分析起了面前的情况，对于袁宵来说，他并没有太强的攻击能力，必须借助立体移动机移动的时候的惯性，才能够一刀把柳梦潮的头砍掉。不过，这又有一个问题，如果柳梦潮体前察觉的话，那么一切就都泡汤了。


  
想到这，张寒不再迟疑，大声地给隐蔽在一边的袁宵打起了信号。


  
“柳教官，我想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张寒说着，双手猛地一拉腋下的立体移动机操作杆，便直接向着柳梦潮飞了过去。


  
可千万不要浪费我的机会啊！袁宵！


  
张寒在心中吼了起来，紧接着便直接对着柳梦潮大叫了起来。


  
“符文禁锢！”


  
张寒话音一落，柳梦潮的身下瞬间便浮现出了奇怪的魔法咒文，一圈又一圈的咒文直接在柳梦潮的身前冒了出来，只是一个瞬间变成了为一堵坚实的墙壁。


  
“你跑不了了，柳梦潮！”


  
张寒大笑着停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跑？”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周围的符文，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倒是想要和你们说一句话……此处，禁止通行！”

第三十五章 出乎意料的顺利


  
禁止通行！？柳梦潮你下一秒就要死了，在这里说什么废话！


  
张寒看着柳梦潮不由地大笑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得人，已经被自己困住了，居然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难道柳梦潮以为自己还能够逃得出去吗！


  
“等死吧！”


  
张寒对着柳梦潮狂笑了一声，然后直接抬起了手。虽然流浪法师的强化自己并没有升到最顶级，导致在每一个魔法之间都会有十秒钟左右的间隔时间，但是这点时间在此刻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问题。


  
用不了十秒，柳梦潮就要死了，死在隐身的袁宵的手里！


  
柳梦潮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正从上空向着自己飞来的袁宵，只是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黑色的黑檀木，握在了左手上，然后嘴唇微微地张了开来。


  
“枪神模式……


  
启动！”


  
柳梦潮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便已经抬了起来，直接指向了自己的右边。


  
“你在干什么，柳梦潮！我可是在这里啊！”张寒大声地叫着，“难道你已经被我吓傻了吗！”


  
“吓傻了？”


  
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握着黑檀木的手指啪嗒一声叩开了保险。


  
“还不出来吗？”


  
“出来？什么出来！”张寒冲着柳梦潮大声地吼了起来，心中却是突然一颤。难道柳梦潮已经感受到了袁宵的杀气？可是……


  
张寒下意识地在高空巡视着，想要找到袁宵的蛛丝马迹，可是树叶除了被风微微地吹动，丝毫没有别的表现。


  
怎么还不动手！


  
张寒在心中急得直叫，只是脸上还依旧张狂地笑着。张寒暗自想道，袁宵现在一定是在寻找秒杀柳梦潮的时机，自己一定要把柳梦潮托在这里！


  
“一……”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空着的右手直接探到了背后。叛逆之剑的剑柄瞬间被柳梦潮握在了手里。


  
“二……”


  
柳梦潮继续报着数，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下方已经变了脸色张寒。


  
该死，为什么袁宵还不发动攻击，自己的符文禁锢再过十秒钟就要失效了啊！张寒急的满脑门的汗，只是预料中的血花并没有在柳梦潮的脖子后面溅起。而对面的轮回者，现在居然还在数数！


  
“三！”


  
柳梦潮一声厉喝，握在手中的叛逆之剑瞬间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横着拍了下去。从空中落下的叛逆之剑直接发出了嘭的一声响。


  
“怎么回事！？”


  
张寒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站在树梢上的柳梦潮。这个男人现在居然就站在树上，而且凌空高举着枪和剑，袁宵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杀了柳梦潮！


  
想到这里，张寒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大声地喊了起来。


  
“袁宵，快点杀了他！”


  
站在树梢上的柳梦潮，听到张寒的喊叫声，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只见他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原来你叫做袁宵，下面的人是不是叫做汤圆？”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奇迹般的在空中显现了出来，还没有等树下的张寒反应过来，便一口气地跪了下去，大声地喊叫了起来。


  
“别杀我！”


  
怎么会！？他是怎么发现袁宵的！？


  
张寒看着树梢上的柳梦潮，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怎么样都想不到，柳梦潮怎么能够发现拥有透明果实的袁宵的！更不要说，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黑色的黑檀木直接顶在了袁宵的额头上，这还不算，柳梦潮的叛逆之剑此刻就直接架在了袁宵的肩膀上。


  
“你也算是个刺客吗？”柳梦潮眯着眼，有些意外地看着跪在了地上的袁宵，“不过你求饶的时候，动作倒是挺熟练的。”


  
“请你别杀我！”


  
柳梦潮和颜悦色，只是被他用枪口指着的袁宵却已经完全是一张铁青的脸了。大股的汗水顺着袁宵的连流了下来，啪嗒啪嗒的滴在了地上。


  
“求你不要杀我。”袁宵看了柳梦潮一眼，又看了眼还在下面的张寒，心中念头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看来你也明白，在张寒救你之前，我就可以杀了你。”柳梦潮一眼便看出了袁宵的心思，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是的。”袁宵说着，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地湿透了，“我们都是受了苏泉的指使。苏泉就是我们的队长，他的强化是吸血鬼伯爵的能力！”


  
柳梦潮还没有开口问，袁宵便已经噼里啪啦的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报了出来。


  
“他原本计划，利用艾伦杀害三笠未遂，导致你们放松警惕的机会，借助今天的环境，让我和张寒两个人一起合作，把三笠杀掉！”袁宵说着，抬头看了眼柳梦潮的表情，便像是被针刺了一般，更加快速地说了起来，“这个计划是今天早上才制定的！光头教官就是我们的人！你也是被特地分派到第二观测点，让你远离三笠。”


  
“继续。”


  
柳梦潮眈了眼浑身颤抖的袁宵，语气反而温柔了起来。


  
“好……好……我的强化是海贼王里面的透明果实，可以让我自己和接触的物品透明化，而下面站着的叫做张寒，他的能力是英雄联盟里面的流浪法师的强化。求你千万不要杀了我！我说的都是真话啊！”


  
“那么……”柳梦潮微微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你们，不，苏泉原本打算怎么攻略艾伦？”


  
“他打算利用力量来诱惑艾伦，就像是火影忍者里面大蛇丸诱惑佐助的方法！”


  
听到枪口下袁宵的话，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只是柳梦潮脸上浮现的笑容几乎要把袁宵吓得崩溃了。


  
“我真的没有说假话！”袁宵几乎哭了起来。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上眼睑竭力的往上抬升，下眼睑却异乎寻常的紧绷着。眉毛更是毫不掩饰地抬起而且紧皱着。的确是一副怕的要死的表情。而且在你的叙述中，既没有按照逻辑顺序，也不是以时间为节点，换句话说，你的思维完全混乱。可以说，你说的话是百分之百，因为担心自己被杀死而说的真话。”


  
听到柳梦潮的话，袁宵的脸上不由地放松了下来。只是柳梦潮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落到了地狱里面。


  
“不过……这些其实还是假话。”


  
柳梦潮说着，手指啪的一声扣响了抵在袁宵额头的黑檀木的扳机，一道橙色的火光闪过，便直接在袁宵的额头上溅起了一朵血花。


  
看着软软倒下的尸体，柳梦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可惜的神色。原本还以为可以在这个轮回者的身上找到更有用的信息，没想到……


  
“看来你对我的能力已经心知肚明了啊，苏泉……”柳梦潮说着，直接往前一跃。只听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嗡”的一声轻响，柳梦潮便直接踩着星空之门的咒文，直接向着张寒飞了过去。


  
“怎么会！？”


  
张寒心中一寒，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为什么柳梦潮会直接用枪抵着袁宵的头，但是这根本不妨碍他判断出目前的形式。


  
柳梦潮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苏泉当时为什么要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他真是个白痴！


  
一边在心中大声地骂着苏泉，张寒一便借助着身上的立体移动机高速的移动着。看着一颗又一颗的树木从自己身边向后跃去，张寒原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地放了下来。


  
袁宵虽然死了，但是只要自己能够活下来就没有问题，死谁都不要死自己啊！


  
张寒在心中疯狂地吼叫着，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直到听到了耳边突然传来的声响。


  
“砰！砰！”


  
这声音对于张寒来说很熟悉，他刚刚才听过，就是柳梦潮那把手抢发出来的声音。张寒刚刚反应过来，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重，等他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摔在了地上了！


  
自己立体移动机的钢索，居然在刚刚的瞬间，被柳梦潮的枪给打断了！


  
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强化！不，应该是说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枪法！


  
张寒颤抖着向着四方看去，拼了命的寻找着柳梦潮的身影。


  
“你是在找我吗？”


  
张寒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一柄银白色的巨剑便已经立在了他的脖子边上。


  
“流浪法师的强化？跑步都没有别人走路快，这样的强化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选。”柳梦潮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嘲讽被他击落的张寒。


  
“这……都是苏泉的计划……”


  
张寒吓得连头都不敢回，支支吾吾地说道。


  
“所以我更好奇，苏泉什么时候真的变成了一个白痴。你和刚刚的袁宵两个人，在训练兵团中就形影不离，你突然出现对我攻击，难道袁宵就在这时候消失不见了？而且……我的眼睛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两个充满敌意的红点啊。”


  
“敌意的红点……你的强化是刺客信条！”


  
“现在才知道，实在是有些晚了。请你在死亡中安息吧！”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说中握着的叛逆之剑轻轻一贴张寒的脖子，张寒便像是被针刺了一样，大声地叫了起来。


  
“等一等！我知道苏泉的秘密！”


  
听到张寒的话，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今天发生的一切，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啊。

第三十六章 唯一能够赢柳梦潮的方法


  
灯光有些昏暗，照着张宁紧紧皱着的眉头。


  
“柳梦潮，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张宁说着，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是在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按照你之前的话，你以前曾经跟苏泉交过手是不是？”张宁缓缓地说着，圆滚滚的小眼睛不断地在镜片后面闪烁着，“你也曾经给苏泉做过心理侧写。虽然这样说有点冒犯，但是能不能把苏泉的心理侧写告诉我。”


  
柳梦潮点了点头，直接从身边掏出了一张白纸，动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他应该是一个自负而且骄傲的年轻人，他喜欢精致而且完善的计划，有着极高的智商。话并不多，但是都在点子上。”


  
“这一点和你有点像，柳梦潮。”张宁看着柳梦潮写下的话，不由地笑了起来。


  
柳梦潮没有回答，依旧在纸片上写着。


  
“他的身材高挑，从他对于计划的追求上来看，他有着轻微的洁癖，衣服经常打理的一层不染。应该喜欢穿着纯白色或者纯黑色的东西。举止饱经训练，带着贵族风范。”


  
“一般来说，追求完美的人，都会有着或多或少的怪癖，这点没有分析错。”张宁缓缓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看了柳梦潮一眼，两人的神色却同时凝重了起来。


  
“下面还有。”柳梦潮说着，铅笔在手中一转，接着写道：


  
“他的胆量并不大，更加愿意选择保守的方案，但是他同时有着极强的好胜心，据此推测，他可能有着一定程度的被隐藏起来的自卑，所以他更加需要通过别人的愚蠢，来证明自己的杰出。”


  
“确实如此。”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C.C.却开了口，“按照柳梦潮的描述，从头到尾那个苏泉的人都没有在你的面前出现过，的确是个胆量并不大的人。只是……自卑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是这样的。”张宁看了柳梦潮一眼，在后者点了点头之后，才继续说道，“选择过于保守的方案，一方面可以说这个人比较稳重，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极其害怕失败。考虑到这一点，说明在他对于胜败看的很重。而再从这一点分析开来，过于害怕失败，很可能是因为失败会使他自己降低对自己的评价，进一步的加深在潜意识中的自卑感。所以说……”


  
“所以说，选择保守的方案，并不是因为成功率更高，而是因为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避免任何可能引起失败的道路，以免内心的自卑感加深。”柳梦潮抬起了头，直接补充道。


  
“不愧是柳梦潮……”张宁轻声低叹了口气，继续看着柳梦潮在纸上写下的关于苏泉的心理侧写。


  
“他喜欢选择很多看起来冒险的举动，但是其实却是安全无比，所以他很可能是一个擅长逻辑学的人，比如说一个侦探。当然要考虑到由于他的胆小，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发挥，只要有一丝危险，他绝对不会选择另外一种方法。”


  
“柳梦潮……”张宁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柳梦潮关于苏泉的心理侧写，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上一次苏泉和你交战的时候，他一定是惨败收场的吧？”


  
“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C.C.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能够写出这么详细的心理侧写，从某一个方面说明，我和他长期处在同一个环境里。我不仅曾经站在苏泉的角度上思考过问题，也曾经完全的侵入过他的内心。”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这就是张宁想说的意思吧。”


  
“不是……”张宁却直接摇了摇头，笑了起来，“你知道我要说的意思，柳梦潮。只要和你面对面的人，除非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否则只有惨败这一个结果。”


  
“是因为柳梦潮能够知道一个人的表情？”C.C.下意识地说了起来。


  
张宁听到C.C.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表情只是感情的最浅层的流露，虽然可以通过面具在某些程度上掩饰自己的表情，但是只要你还有动作，还会说话，你就有可能暴露。”


  
张宁说着，沉思了一下，然后在柳梦潮写着心理侧写的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库埃。”


  
“这是谁？”C.C.问道。


  
“这是唯一能够打败柳梦潮的人，当然，你也可以写上别的名字，只要是名字就行。”张宁微笑着说道，“这是我曾经想出来的一个概念，那就是只有一个名字，别的什么都没有。你既不知道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曾经的行为，也不知道他的癖好，甚至连他的长相你都不知道。”


  
“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不存在。”张宁摇了摇头，“但是如果有人能够打败柳梦潮的话，就应该是这样的人了。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凭空出现，然后一击致命。否则的话，只要出现在柳梦潮面前，他就会露出破绽，只要有举动，也同样会被柳梦潮揣测出心理。换句话说……”


  
“越做越错。”C.C.眉毛一挑，玩味地看着柳梦潮说道。


  
“就是这样。”这是张宁的回答，“我们再重新回到关于苏泉的问题上来，我绝对相信柳梦潮的心理侧写，而且一个人的心理根本不会轻而易举地被改变，特别是对于苏泉来说。刚刚经历过一场惨败的他，现在应该迫切的希望能够通过布局，在柳梦潮的面前重新找回自尊。”


  
“我也是这么想的。”柳梦潮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张宁的话。


  
“那么……他又为什么会布置出这样一个弱智的计划？”张宁说着，直接皱起了眉头，“他既然知道你揣测人心的能力，就应该能够想到在今天安排对三笠的暗杀，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情。而且他的计划又是那么的漏洞百出，简直就像是……”


  
“有意配合我。”


  
“没错，就是这样！他简直就是知道你的想法，然后刻意地把自己的队友送到了你的面前！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叫做张寒的人说的原因吗？”


  
张宁眉头皱的老高，眼神不由地看向了柳梦潮。他已经觉得这样的讨论，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或者说，张宁更加相信，柳梦潮既然能够让苏泉惨败过一次，就一定还能够赢第二次。


  
“那个叫做张寒的轮回者跟我说，由于他的强化是流浪法师，所以能够在某些程度上感受到苏泉力量的强弱。毕竟，苏泉的强化虽然是吸血鬼，但是依旧有一部分和魔法的能力有关。”柳梦潮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他告诉我，苏泉的力量几乎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便每天都在衰弱。所以他不断地饮用处女的鲜血，借此掩饰自己的无力。”


  
“问题应该就在这里。”张宁说着，看向了柳梦潮，“按照你刚刚的心理侧写，苏泉的计划必然保守。换句话说，如果轮回者不死，他的危险性就会增大。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比起身边队友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还有什么更能够消耗自己的力量的。”


  
听着张宁的话，柳梦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好像想到了。如果担心被人发现，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消失！”


  
“怎么样才能够消失！？”


  
“没有人……啊！我懂了！”张宁下意识地叫了起来，“没错，柳梦潮按照你的分析，确实应该是这样。让轮回者送死可以说是苏泉计划的一环，但是其实也是被他的潜意识操控的。不被我们发现他，其实还好有别的方法，但是最保险的却是把知道他身份的人全部杀掉。而最能够透露他情况的人就是他的队友。”


  
张宁飞快地说着，看到柳梦潮轻轻地点头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柳梦潮，我想你没有分析错他的心里。面对多种选择，苏泉选择了最保险的一种方式，就是让所有可能会透露出他身份的人死掉。但是……他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张宁眉头皱得老高，完全想不出来苏泉这样做的理由，“柳梦潮你怎么看？”


  
“我大概已经明白了。”柳梦潮说着，嘴角便嘲讽地咧了开来，“连被人发现的风险都觉得高，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一种？”


  
“没错！”柳梦潮摇了摇手指，“那就是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张宁听到柳梦潮的话，直接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他就光在那里等着！？这算是什么？”


  
“这不就是你曾经总结出来的，击败我的方法吗？”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越做越错，那么不做不就不会错了吗？”


  
“但是他这样又怎么能够赢得了团战！？”


  
柳梦潮沉思了一下，缓缓地开口说道。


  
“也许对于苏泉来说，只要等，就是在做。”


  
等？


  
张宁皱起了眉来，他想不通，苏泉究竟是在等什么。

第三十七章 早……上好


  
“主人，张寒已经被我杀掉了。他没有想到，我也是你的人。”


  
“做得很好。”苏泉冷冷地看着眼前满是皱纹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那么明天之后，我要你做的事情，也请不要忘记。”


  
“谨遵您的命令。”


  
一个上了年纪，身材健硕的老者缓缓地跪了下来，一直到苏泉点头之后，才缓缓地走了出去。


  
狭小而昏暗的房间里，又再次只剩下苏泉一个人了。直到这时，笑容才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都死掉了，死掉了才好。”


  
苏泉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却变得更加苍白。只是他却是在笑，看着自己手中的金色沙漏，不断地笑着。


  
这盏沙漏很是小巧，还没有人的巴掌大。只是这盏小小的金色沙漏，出现在苏泉的手里，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一点点地从苏泉的掌心里面允吸着鲜血。一道又一道红色的血痕，从苏泉的掌心吸起，然后缓缓地凝聚到了沙漏的最上层。


  
嘀……嗒……


  
一粒小巧而精致地沙子从顶部掉落了下来，出现在了空无一物地下层。


  
“终于开始了吗？”


  
苏泉看着沙漏底部的金色沙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自己所在的主神空间里的彩池，就因为柳梦潮的设局，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不过……


  
苏泉修长的食指缓缓地抚摸着面前的沙漏，微笑了起来。


  
“只要两天，柳梦潮，只要再过两天，你就会失去一切！”


  
话音一落，苏泉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沙漏加大了吸食鲜血的力度，直接让苏泉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沙子的流速，仿佛开了闸的洪水，陡然加快了。


  
……


  
“代行者大人，找我有事吗？”


  
一大早，白娅的声音就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叫了起来。


  
“嗯……”柳梦潮晃了晃头，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昨天晚上和张宁研究了一整晚，虽然大致上推测出了苏泉的计划，但是最关键的一环却依旧没有想出来。


  
苏泉究竟在等什么？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皱起了眉。


  
“白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主神在团战中，是可以随时抛弃代行者的吧？”


  
“请您一定要相信乔安娜大人，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我不是说安娜。”柳梦潮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这场主神战争，可以说从一开始我们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如果我是对面的主神，我会在一开始便毫不犹豫地放弃掉苏泉。”


  
“您这么说……”白娅听到柳梦潮的话，犹豫了起来，“虽然很残忍，但是他们的彩池里面空无一物，只要我们成功的攻略了三笠，相差巨大的沙粒一定可以……等等！”


  
“怎么了白娅？”


  
“代行者大人，虽然这样说有一些冒犯，但是攻略三笠的话，对您来说并不是什么难的事情吧？毕竟前几天的晚上你们还接过了吻。”


  
“是的。”


  
“但是任务却没有完成是不是？还记得我一开始就和您说过的有关时之沙的事情吗？”


  
时之沙？


  
柳梦潮听着白娅的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白娅……时之沙是不是还有别的功能？比如说……”


  
“有的！代行者大人！不，也应该说没有。”白娅的话自相矛盾起来。


  
“有，还是没有？”柳梦潮反而笑了起来，“这可把我弄糊涂了。”


  
“是这样的代行者大人，时之沙是属于king级主神密涅瓦的道具。拥有时之沙的代行者，可以在主神团战的时候，抢先发布命令，逆转时间的顺序。”


  
“这点你已经说过了，白娅。”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但是你刚刚还在说，时之沙应该还有别的功能？”


  
“是的。”白娅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逆转时间的能力，一般的代行者就可以使用。但是要进一步的使用时之沙的特殊能力，就不能够光是依靠轮回者了，必须要king级主神的允许。”


  
“主神之间的团战，难道还会手下留情吗？”柳梦潮轻笑了一声，“密涅瓦应该早就已经启动了时之沙的能力吧？白娅，告诉我，所有有关时之沙的情报。”


  
“这……有点匪夷所思。King级主神可以完全放弃对于道具的所有权，然后将道具转渡给代行者。一旦这种情况发生，代行者自然便会拥有道具的全部权限。换句话说，除了主神的身份以外，他不再有任何的限制。而作为主神本身而言，也只有这种情况才能够发挥主神道具的所有功能。”


  
“让渡？”


  
“是的，代行者大人。但是没有主神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当king级主神把自己的道具让渡给代行者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将会直接调转，也可以说她的性命，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操控在了代行者的手中。”白娅长吸了口气，似乎也被自己推测出来的事情吓了一跳，“当让渡发生的时候，代行者想要使用主神道具，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其中有一个条件是……轮回者必须全部死光吧？”柳梦潮嘴角不由地咧了起来，苏泉原本以为掩饰的很好的计划，看来又要曝光了。


  
“没错，这是一个必要条件。第二个条件更加的苛刻。代行者必须要用自己的鲜血来喂养主神道具。道具一但发挥作用，代行者就会相应的失去自身的血液。如果是这样的情况的话……代行者大人，看来苏泉真的使用了时之沙的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


  
“是的！”白娅说着声音不由地颤抖了起来，“时之沙不仅可以颠倒时间，还可以颠倒任务。比如说……”


  
“比如说原本应该是我们攻略三笠的任务，现在去变成了苏泉来对三笠进行攻略？”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这是第二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我们的任务全部无效化。也就是前天晚上，您攻略了三笠之后，却没有出现……”


  
“没有出现任务完成的情况！”柳梦潮说着，直接站了起来。他就住在训练兵团的教官宿舍里，而从窗口便能够看到新兵们训练时候的身影。


  
“柳梦潮……时之沙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突然，另一个声音又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马尔斯！？你怎么也会在我的脑海里？”柳梦潮无奈地摇起了头，原本自己的脑海里面只有一个白娅的时候，还算是安静，这时候却又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


  
这……


  
“由于我还没有完全复活，所以我的时间并不多。你一定要把我下面的话牢牢记住！”马尔斯只是跟柳梦潮直接打了一声呼，便快速地说了起来，“刚才白娅和你说了代行者使用主神道具的情况，但是还有一件事情她没有跟你讲。”


  
“还有一件事情？”


  
“是的。”马尔斯的声音里不由地带上了一丝得意的腔调，“主神道具的使用越接近百分之百，代行者所拥有的强化也会越来越趋近于零。这是主神空间创立的时候，为了约束代行者而布下的陷阱。所以我的意思你应该懂了吧？”


  
“随着时间扭曲的增大，苏泉的实力也在进一步的下降？”


  
“就是这样。而且用来扭曲时间和任务的能量，并不是恒定的。换句话说，如果你只是要扭曲任务的先后顺序，并不会消耗任何的能量。但是你要扭曲任务的完成程度的话……”


  
“能量的消耗就会增大……？”


  
“而且苏泉，也就是对面的代行者他应该还不知道一点。你的任务和复活主神有关。如果想要强行扭曲一个主神的复活，把他全身的血液都搭进去也不够！”


  
“马尔斯……你现在好像是在和我说……”


  
“推倒三笠！只要推倒了她，我就有可能完全的复活！逆转一个主神的生命这种事情，对于一个代行者的消耗来说，简直是不可估量的！所以这是我们唯一取胜的方法！”


  
“马尔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柳梦潮说着，反而摇了摇头，“说出这样的话，你的心里也会很难过吧？”


  
“这不是难过的问题！柳梦潮，你要知道！时之沙的最后一个步骤，就是完全颠倒代行者的一切！如果连你都死了，我又怎么会开心！”


  
听着耳边马尔斯近乎咆哮的声音，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微笑了起来。


  
“好好地煮一杯咖啡吧，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说完，宿舍的门便被柳梦潮吱呀一生推了开来。


  
大把的阳光，立刻从门缝间挤了进来，照在了柳梦潮的身上。而远处系着红色围巾的三笠，也不由地停下了脚步看着从门口走出来的柳梦潮。


  
“早上好。”


  
三笠冲着柳梦潮点了点，轻声问候道。


  
“早上好。”


  
柳梦潮嘴里说着，嘴角却不由地翘了起来，因为他突然觉得在听过马尔斯那番话之后，早上好这三个字，却突然有了别的含义。

第三十八章 不期而遇的战争


  
“早上好。”


  
柳梦潮话说出口之后，就突然发现自己和三笠之间的时间好像完全停滞了一样，两个人相互对望着，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过了好久，柳梦潮才打破了僵局。


  
“训练兵团的考核，你的成绩很好。”柳梦潮走到了三笠的身边微笑着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将会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那毕业之后呢？”


  
三笠轻轻地回应了一声，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系在自己脖子上的红色围巾。那个夜晚柳梦潮的体温还没有忘记，现在却又再次见到了他，这让三笠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前十名可以参加宪兵团，而剩下的人可以参加调查兵团和驻扎兵团。”柳梦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


  
“你会去哪里？”


  
三笠问的一针见血。


  
“我吗？应该会回到调查兵团吧。”柳梦潮说着，不由地摇起了头。说不上为什么，虽然刚刚白娅和马尔斯都对自己说，自己的生命遭受到了威胁，但是柳梦潮现在的脑海中却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因为他又想到了一个人。


  
柳梦潮想着，目光不由地低了下来，将将好到三笠的锁骨，那里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刚刚好挡住了三笠洁白的肌肤。


  
“柳梦潮，你的眼神有些不对。”三笠说着，本想是要生气，却突然自己先笑了起来，“我的脸可不是在这里。”


  
“我知道，我知道。”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三笠的身边。今天是训练兵团考核之后的休息日，而在今天晚上，这些新兵们将会参加宣誓，也就是所谓的把自己的心脏献给人类。


  
“那又是为什么？”三笠摇了摇头，有些好奇地看着柳梦潮，“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怀里的神色。”


  
“哦？”


  
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只见他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中展翅翱翔的飞鸟，说道，“三笠，你有听说过，这个世界其实是靠着天空联系在一起的吗？”


  
“所以呢？”


  
三笠眉毛扬了起来，她已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柳梦潮有一些不对劲。


  
“也许人们天各一方，但是只要抬起头看着天空，你便会感觉到她在你的身边。”


  
“你要走了！”


  
三笠却立刻反映了过来，速度快的简直都要把柳梦潮吓了一跳。


  
“也许吧……”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听到柳梦潮的话，三笠不由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柳梦潮出神，她想了好久，直到白皙的脸庞上出现了些微红晕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


  
“柳梦潮！你去哪里，我就会去哪里！”


  
三笠说着，眼睛毫不示弱地看着柳梦潮，没有一丝一毫地动摇。


  
“你可能会死。”


  
柳梦潮说着，摆了摆手。三笠并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毕竟作为主神代行者，柳梦潮终有一天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我会加入调查兵团，然后和你在一起！”三笠更加果决地说道。


  
“调查兵团吗？我在那里倒是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柳梦潮随口一说，便突然觉得自己的后颈下意识地一凉。


  
“她是谁！”


  
“额……”柳梦潮的眼神有一些游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三笠红色的围巾上。


  
三笠一米七的身高在女生可以算是十分的出色了，而系着红色围巾的地方到地面，也不过一米六的距离。


  
“你真的要知道她的名字？”


  
柳梦潮说着，眼睛却已经眯了起来。


  
“要！”


  
三笠说着，眼睛里却已经几乎冒出了冰冻的火焰。


  
“这是她的秘密，我答应过帮她一直保守的。”柳梦潮说着，向着三笠点了点头，“她叫利威尔。”


  
“利威尔……？”三笠听到柳梦潮说出的名字，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来，“另一个人类最强吗……”


  
三笠轻轻地念着利威尔的名字，只是柳梦潮却觉得一股不可阻止的杀气从三笠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愿你一切都好，利威尔。”


  
柳梦潮轻声说道，更加快速地向前走去。


  
前面便是新兵们进行宣誓的操场了，再过一段时间，所有的新兵们将会在那里进行宣誓的，为全人类献上自己的心脏，投身于与巨人交战的战场之上。


  
操场并不大，只是柳梦潮双脚踩在地砖上的时候，便能够感受到一股肃穆的感觉。


  
“当！当！当！”


  
便像是约定好了的一样，柳梦潮的脚一踏上操场的地面，钟声便不可抑制地响了起来。


  
“柳教官！”让？基尔休坦便直接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汗水。一看到柳梦潮的人影，让便直接高声地叫了起来。


  
“巨人！巨人来了！”


  
巨人？


  
柳梦潮下意识地想了想，却又觉得有一些意外。毕竟按照剧情的话，巨人应该是等到三笠他们毕业之后才会来的啊……


  
难道说……


  
柳梦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驻扎兵团的威尔曼长官现在正在召集所有的人，包括教官在内的每一个训练兵团的新兵，都要到驻扎兵团的驻地进行集合。巨人已正在进攻外围突出部，是五年之前的超大型巨人！如果再不阻止他的话，罗斯之墙也可能会陷落。”


  
没有等柳梦潮询问更多的情况，让？基尔休坦便直接向着柳梦潮啪的一声行礼，拳头重重的打在了自己的心脏上，转身便跑了过去。


  
看着让？基尔休坦踉踉跄跄的背影，柳梦潮不由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走吧，三笠。”柳梦潮说着，眼神中不由地有些惋惜，“看来我们的约会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要结束了。”


  
“还有以后。”


  
三笠飞快地回了一句。


  
是啊，还有以后。


  
柳梦潮想着，不由地点了点头，奔跑的速度陡然加快了起来，三笠此时却紧紧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整个训练兵团的驻地都是一片慌乱的表情，到处都能够看到铁青着脸的新兵，用自己颤抖的双手把立体移动机套在自己的身上。


  
战争，永远都不会等待准备好的人，他只会在突然之间降临。也许前一刻还在享受着暖洋洋的日光，下一刻却已经来到了满是硝烟的战场。


  
柳梦潮环视着装备室里铁青着脸的新兵们，阿尔敏紧紧地抱着立体移动机，瑟瑟地发着抖。而那个有些天然呆的萨莎，此刻正在不断地绑着自己褐色的长发。这已经是她第六次把头发缠在一起了。


  
看到走进装备室的三笠和柳梦潮，新兵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再也没有从柳梦潮的身上移动开。


  
“柳教官！”


  
“恩。”柳梦潮看着一脸激动地阿尔敏，微微一笑，“战争就是喜欢这样和我们不期而遇。所以如果你们此刻还心怀畏惧的话，就不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是……”


  
新兵中突然传来了小声的私语声。


  
“我们……能赢吗？”


  
柳梦潮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没有找到说话的人。他微微地摇了摇头，啪的一声紧紧扣上了立体移动机。


  
“只要有我在，就能赢！”


  
只要有你在……就能够赢？


  
新兵们有些胆怯地看着柳梦潮，紧紧地咬着牙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他们并不觉得柳梦潮说的话多有道理，也不觉得自己有丝毫被鼓动的感觉。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地跟随，毕竟……


  
“逃兵的惩罚可是只有死刑啊！”


  
阿尔敏颤抖着说出了每个人新兵的心声。他们不得不跟随，他们只有跟随。


  
“这该死的巨人！”


  
让？基尔休坦大声地抱怨着，和自己的好友马尔科对视了一眼，两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在柳梦潮的身后，走了出去。


  
“三笠……”阿尔敏却落在了最后面，“你有看见艾伦吗？”


  
艾伦？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名字，三笠不由地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也没有看到吗……”阿尔敏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脸几乎变得苍白了起来。当集合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既没有看到艾伦，也没有看到最近和艾伦形影不离的阿尼。


  
他们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阿尔敏的疑问，只有一个接着一个跃至空中的身影，向着战场奔赴而去。

第三十九章 心有灵犀的两个人


  
“训练兵团的新兵都到这里集合！”


  
一走进熙熙攘攘的驻扎兵团总部，柳梦潮便听到了有人粗着嗓子对自己大声地叫喊着。


  
“无论你们的成绩怎么样，你们都是经历过毕业演戏，并且愿意为人类献出心脏的士兵们了！”


  
说话的是一个长着都腮胡须的男人，远远地看上去，这个男人倒像是只长得比较像人的猩猩。


  
“很搞笑不是吗？明明那么害怕，却还在这里指挥我们。”柳梦潮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三笠轻声说道。


  
“下面，我来宣布命令！”长得像是头猩猩的驻扎兵团长官直接走了出来，大声地吼叫了起来，“首先，调查兵团将会由利威尔军士长率领，作为先遣队，尽一切可能拖住巨人前进的步伐！前卫部队有驻扎兵团和一部分训练兵团的人来负责，随时做好支援先遣队的准备！”


  
“剩下的训练兵团的士兵，将要担负起情报传递以及立体移动机气体补给的工作，驻扎兵团的精锐班将会和你们一起行动！新兵们，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就不要让自己立体移动机里的气体耗尽！”


  
长着络腮胡的长官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梦潮，最后大声地叫了起来。


  
“剩下的人和我一起退守罗斯之墙的大门，必须要在巨人破坏罗斯之墙之前阻止他们，否则四年之前的惨剧必将会重演！我！威尔曼在此以生命为势，必将战斗到最后一刻，士兵们，努力地战斗，然后献上你们的心脏吧！”


  
威尔曼大声地喊了起来，目光便像是利箭一样直接刺进了每一个士兵的心里。在场的每一个人只觉得胆怯瞬间从自己的身体里面驱逐了出去。


  
手臂便像是森林一样，哗的一声举了起来，右手握拳，重重地敲打在了心脏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如同战场上已经擂起了的战鼓。


  
威尔曼满意地看了眼现场的情况，冲着自己身边带着眼镜的秘书点了点头，直接掉转过头，走了出去。


  
“可惜了……”


  
一看到威尔曼走出广场，柳梦潮便轻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三笠轻声问道。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三笠看一看他的四周，这些前一刻还信心满满的士兵们。


  
“怎么会这样！？”


  
三笠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原本映像中气势如虹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每一个人都铁青着脸，脸上根本都看不到任何的表情，每一个人都完全的僵住了。


  
“是恐惧。”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在三笠的耳边响起来，“人类对于恐惧天生便会有着逃避的心里，特别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他们。”


  
柳梦潮说着，略带厌恶地看了眼刚刚威尔曼站着的地方。


  
“但是……我刚才明明看到大家的士气都被鼓舞起来了啊？”三笠有些不解，在她的目光之下，曾经和自己一起接受过新兵训练的新兵，还有已经服役多年的驻扎兵团的精锐们，都做都已经完全变了形。甚至还有人没有走几步，便一下子摔倒了地上。


  
“刚刚威尔曼虽然鼓舞大家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士气高昂，可是这里并不是战场，而是在后方。”柳梦潮说着，直接指向了巨人进攻的方向，“自我催眠似地鼓舞士气，能够让他们暂时性的忘记恐惧。但是随着他们渐渐接近巨人，心中的未知和恐惧就会越来越深，直至完全崩溃。”


  
“这就是你为什么在出发的时候，什么都不说的原因吗。”三笠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虽然已经加入了训练兵团，可是对于三笠来说，这场突然起来的战争她也没有任何的准备。


  
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的慌张，可是三笠却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就在柳梦潮身边的话，自己也会是这些慌乱中的一员的吧。


  
“你们……”


  
三笠还在想着，却又从入口跑进了一个人，带着眼镜，梳着一条马尾辫，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文职工作者，而不像是一个驻扎兵团的士兵。


  
“你们谁是柳梦潮！”


  
她一走进来，就大声地喊叫了起来。


  
“我就是。”


  
柳梦潮给了三笠一个放心的眼神，直接走到了女人的面前。


  
“我是驻扎兵团南部最高总司令，多托？匹西斯的部下，奉特别命令，要求你……”


  
“要求柳梦潮到最前线吗！”


  
“前线？”匹西斯的部下深深地看了三笠一眼，摇了摇头，“其实我们大家心理面都应该明白，一但最外侧的凸起部已经被巨人攻破了，那么罗斯之墙被打破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而柳梦潮……”


  
留着一头短发的女士兵仔仔细细地看了柳梦潮一眼，微微一笑说道，“对于拥有人类最强称号的他来说，如果死在这种战场上就实在太可惜了。比起外围凸起的托罗斯城镇的居民，还有更多的人民需要他。而我们，也不能够失去他。”


  
话一说完，匹西斯的部下便自己先笑了起来，只见她的目光在三笠和柳梦潮之间打了一个来回，又重新回到了三笠的身上。


  
“而且对你来说，你也不希望柳教官奔赴最前线，不是吗？”


  
女副官说着，冲着柳梦潮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就请三笠？阿克曼，以及柳梦潮两位，没错，就是你们两位，和我一起到匹西斯大人那里去，我们要负责群众的疏散，以及在最必要的时候，坚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听到女副官的话，三笠下意识地回过了头，等待着柳梦潮的决定。只是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一个有些嘲讽地声音就已经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柳梦潮，你可知道在战场上临阵脱逃，就是死罪啊。”


  
话音一落，三笠便只见到一个人影在空中一闪而过，而等到她回来神的时候，人却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面有意思吗？”柳梦潮连动都没有动，便直接笑了起来。柳梦潮的笑声还没有传出来，来自他身后的笑声却已经传了出来。


  
“这自然是因为，我现在也正被人用刀子指着啊。”来人说着，语气中满是不满，“柳梦潮，看来这三年你也不是白白的度过啊。”


  
“利威尔官长，我们应该出发了！”


  
“好久不见，佩特拉。”柳梦潮看着向着利威尔跑来的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


  
“柳梦潮，利威尔官长，你们是在做什么？”


  
被叫做佩特拉的女孩是个很好看的女孩，瓜子脸，留着头漂亮的浅褐色短发，一双又弯又细地眉毛有些胆怯地躲在金色的大眼睛上面。只是一见到柳梦潮，那双大大的眼睛便不由得笑了起来。


  
“原来利威尔就是你。”


  
三笠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今天早上柳梦潮和自己说的利威尔，便是自己面前的……“小矮子。”


  
三笠轻轻地自言自语地说道，只是她的声音却又刚刚好让柳梦潮和利威尔听到了。霎时间，柳梦潮毫无顾忌地大笑了起来。


  
“利威尔，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即使你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还是想要说。”柳梦潮一边说着，直接转过了头，“你把鞋子脱掉，到底身高是多少？”


  
利威尔没有回答，直接眯起了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


  
一股淡淡的杀气瞬间便袭上了柳梦潮的后颈，直让柳梦潮的后颈一凉。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感受到身后的杀气，柳梦潮再次大笑了起来，笑得是那么的开心。


  
“你没有变，我又怎么会变。”利威尔说着，拿下了架在柳梦潮脖子上的刚刃，平摊在了柳梦潮的面前，笑道，“时隔三年，还能够和你并肩作战，柳梦潮，你可别死了啊。”


  
听到利威尔的话，柳梦潮轻笑一声，直接抽出了腰间配备着的短剑，铛的一声架在了利威尔的剑上。


  
“三年之后，再杀一场。”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


  
一时间，无论是谁都没有在说话。三年之前，调查兵团借助着夺还远征军的牺牲，成功地在巨人之森开辟了前进基地的战例，直到现在还在四处流传着调查兵团的战绩。


  
而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便是两个人。


  
“人类最强。”


  
佩特拉轻轻地说出了这两个人的称号。人类最强，不是一个人，而是四把剑。两把属于柳梦潮，两把属于利威尔。


  
“柳梦潮！”女副官却突然回过了神来，大声地叫喊道，“匹西斯总司令官要求你，现在立刻回到后卫部队去！这是命令，你一旦违反，我们一定会把你告上最高法庭！”


  
对于匹西斯的命令，柳梦潮和利威尔心有灵犀般的一道回过了头，异口同声道：


  
“滚！”

第四十章 这只是热身


  
“利威尔兵长，奥斯顿小组已经全灭！”


  
“兵长！威廉姆小组已经全灭！”


  
“詹姆斯已经死了！右翼请求支援！”


  
从飞在空中的那一刻起，柳梦潮和利威尔的身边便不断地有负责通讯的调查兵团士兵，大声地跑到利威尔的身边，汇报着战报。


  
“形势很不乐观。”


  
柳梦潮任由腰间的立体移动机的带动，借着惯性落在了钟楼上。


  
“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这也许可能会成为巨人之森后，调查兵团最惨痛的失败。”利威尔跟着落了下来，站在了钟楼的尖顶上。


  
“又或者是一场更加伟大的胜利。”


  
柳梦潮说着，眯起了眼睛向着四周看去。和那次在巨人森的情况不一样，房屋的高度远远低于巨人之森树木的高度，换一句话说……


  
“立体移动机的使用可能会受到影响。”利威尔缓缓地说道，“这些年佩特拉作为我的部下，一直非常的称职，除了你教给她的一些怪异思想之外。”


  
“我在三年内，独立讨伐了十只巨人，协助讨伐了四十八只巨人！柳梦潮你曾经说过，凭一己之力是做不了什么的，所以我们组成团队行动。我们会依靠你，希望你也能依靠我们。”


  
听到利威尔的话，佩特拉立刻对着柳梦潮说道，一双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在对着柳梦潮说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站在树梢上傻傻的哭泣的女孩了，自己已经成长为了可以助柳梦潮一臂之力的人了。


  
“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柳梦潮却像是没有看到佩特拉的深意一样，缓缓地摇了摇头，又看了眼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三笠，“你也是。”


  
柳梦潮的话语更加的冰冷，眼中却仿佛没有丝毫的感情一般。


  
“刚刚请求支援的右翼，最少应该有四十到六十只巨人，这还不排除其中会有奇行种的可能性。”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而这一次又是在城市之中作战，我们所能够跃升的最高高度，还不及巨人之森时候的一般。”


  
“所以死亡性至少会是巨人之森时候的两倍。”利威尔缓缓地附和着柳梦潮的话说到，“所以你在担心她们，柳梦潮。”


  
听到利威尔的话，原本满脸伤感的女孩却一下子复活了过来，两眼满是希翼地看着面前的柳梦潮。


  
“无论柳梦潮你怎么说，我不会走。”三笠的眼神却比佩特拉想象的还要坚毅。


  
“那么你就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柳梦潮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利威尔笑着说道，“三年之前那么拜托你，三年之后还是要依旧麻烦你。”


  
听到柳梦潮的话，利威尔看向了身旁偷偷看着柳梦潮的佩特拉，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等会将会从左边出发，而你则从右边出发。我们两个人以被破坏的城门最为原点，在城门口会合，尽全力清除掉路上所能够遇到的巨人。”利威尔说着，缓缓地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刚刃，“你可别死在了巨人的嘴里，那样的话也实在是太脏了一点。”


  
利威尔说着，直接转过了身。


  
风直接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地方吹了过来，柳梦潮轻轻地嗅了嗅，能够很容易在风中闻到鲜血的腥气。


  
“对了……”利威尔缓缓地躬下身，在即将要借助立体移动机飞出去的前一刻，笑着对柳梦潮说道，“这三年来，我独立讨伐了一百五十只，随着新人们的成长，你当年独立讨伐二十只的战绩已经快要不够看了，柳梦潮。”


  
说完，利威尔穿着军靴的脚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便直接飞了出去。


  
留着褐色短发的佩特拉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第一次如此用力的看着柳梦潮的脸，想要张嘴对柳梦潮说些什么，却又突然停住了，到了最后，只有一句轻轻地叮嘱。


  
“一定要活着再见面啊，柳梦潮。”


  
话说完，佩特拉猛地从腋下拉出了立体移动机的操纵杆，双手用力一握，跟在了里维尔的身后。


  
此时此刻，柳梦潮的身边只剩下了三笠一个人。


  
“我们也走吧。”柳梦潮对着三笠微微地点了点头，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不要对我有什么叮嘱，三笠。”


  
听到柳梦潮的话，三笠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只听她开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绝对。”说完，柳梦潮深吸了一口，双手猛地从腋下抽出了立体移动机，大声地叫了起来，“跟在我的身后，三笠你负责警戒。而我……”


  
柳梦潮话音未落，整个人便直接飞了出去。


  
只见柳梦潮在空中不断地弹出又收回立体移动机的钢索，频率短而快，几乎只是一个眨眼间便直接落在了一头十米高的巨人头顶。


  
“负责杀巨人！”


  
柳梦潮说着，眼神一凛，腰部瞬间发力，眨眼之间，一道鲜红的血花便从巨人的脖子后面飚射了出来。


  
好快！


  
三笠心里一惊，不由地将自己和柳梦潮比较了起来。虽然早就知道他和利威尔两个人共同享有着人类最强的称号，可是三笠万万没有想到，柳梦潮的速度能够快到这个地步。


  
“而且……”


  
三笠微微地皱起了眉，思考着柳梦潮利用立体移动机的方式。并不是像训练兵团里的教官教授的那样，尽可能的发挥立体移动机在两地之间的高速移动，反而更加关注……


  
“惯性！”


  
柳梦潮啪的再次落在了一只巨人的头顶。十米高的巨人此刻却被柳梦潮踩在了脚底。


  
“立体移动机有两个弱点。”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下的巨人便开始不安的动了起来。即使已经丧失了理智，但是柳梦潮身下的巨人似乎依然能够感受到自己将要面对的危险。


  
巨人下意识地张开了嘴，直接扬起了头。


  
“柳梦潮，快点动手！”


  
三笠大声地叫了起来，自己离柳梦潮实在太远了，如果柳梦潮现在不直接杀掉巨人的话，就会被巨人一口吞到嘴里！


  
三笠的话音刚落，巨人便下意识地张嘴嘴往上一跳，无论是谁，只要还站在他的头顶，就会被巨人一口吞下去。


  
满嘴的黄牙，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柳梦潮冷眼看着巨人张着的巨口，甚至还能够在牙缝间看到之前死亡了的士兵的衣服和碎肉。


  
“安静！”


  
柳梦潮口中一声厉喝，原本被他抓在手中的刚刃，便像是流星一样瞬间刺中了巨人的双眼。


  
两把刚刃不分先后的刺中了巨人的眼睛，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两道如同喷泉般的血液直接冲了起来，就像是在柳梦潮的身前下了一场血雨。剧烈的疼痛让巨人身体开始了抽搐，硕大的手直接捂住了眼睛。


  
巨人也会疼痛，这原本便是令人难以置信地一幕，更不要说柳梦潮身边四处飞溅的鲜血，即使不愿意承认，初临战阵的三笠依旧觉得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


  
只是身处其中的柳梦潮，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依旧在笑，笑得很淡然，不，远处观看的三笠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曾经见过这样的笑容。


  
是利威尔。


  
三笠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今天刚刚认识的另一个人类最强的名字，而柳梦潮的话语声也在这时候传了过来。


  
“最好不要乱动，不然的话，你们身上的肉……削起来就会不整齐了……”柳梦潮说着，重新从腰间拔出了备用的刚刃，在巨人的头顶跺了跺脚，“利威尔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巨人没有回答，而柳梦潮也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任由重力引导着自身，从巨人的头顶滑落，在这失重的瞬间，柳梦潮腰部一拧，连同握在手中的刚刃一道，高速的旋转了起来。


  
噗！


  
一声闷响，血液再次中天而起。


  
“第二只。”柳梦潮站在了房顶上，不由地看向了远方，“利威尔，我现在可是才开始热身啊。”

第四十一章 利威尔的忧虑


  
“兵长！这已经是第十只了！”


  
佩特拉一收钢索，直接落在了利威尔的身旁。只是各自只有一米六的兵长此时却没有理睬她说的话，眼神像是看到了仇人一样，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


  
“脏死了！”利威尔狂叫了起来，一张雪白的手帕被他拿在了手上，不停地擦着手上巨人的鲜血，“一定要全部弄干净！回去我就要换一身衣服！”


  
擦了将近五分钟，利威尔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回过了头来看着落在自己身边的佩特拉，说道，“怎么了？”


  
“嗯……”佩特拉抿了抿嘴，下意识地看了眼地面。


  
通往托罗斯之门的道路上，布满了血迹和碎裂的刚刃，偶尔还有一两块人类的手和脚的碎肉，却看不到一具人类的尸体。


  
人，全部被巨人吃了。


  
“兵长，我们一路走过来，都没有看到先遣队的身影，他们应该已经全部死了。”佩特拉说着，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只因为这并不是她想要说的话。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虽然有一部分调查兵团加入了驻扎兵团，但是并没有很好的阻拦巨人。”


  
利威尔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看上去更像是完全没有睡醒一样。


  
“原来就已经觉得情况不容乐观，但是没有想到，比我之前预料的还要糟糕。”利威尔皱着眉，原本不屑一顾的脸上也染上了担忧的神色。


  
“佩特拉……”利威尔说着，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刚刃，随手挽了一个剑花，“你其实是在担心柳梦潮吧！”


  
“嗯。”


  
佩特拉轻轻地应了一声，脸色却更加苍白了起来。


  
“其实我也是。”利威尔说着，三两下便跳到了房顶上，四处搜寻着视野中的巨人，“毕竟距离柳梦潮第一次上战场已经快有四年的时间了。”


  
话音未落，利威尔的身影瞬间一闪，等到佩特拉反应过来的时候，利威尔已经站到了巨人的头顶。


  
“对于危机遍地的战场来说，三年的时间……”


  
利威尔说着，手一扬，原本握在双手中的刚刃，瞬间一左一右地飞向了两边。只听得噗噗两声闷响，原本潜伏在利威尔左右的巨人立刻捂着眼睛，无声地嚎叫了起来。


  
“足以让他的感官和意识退化。”


  
说到这，利威尔的眉头一皱，直接一个翻身，佩特拉只能够看到一道绿色的光影瞬间从巨人的后颈上升起，然后便是一道冲天的血箭。


  
只听得轰的一声，一只十五米高的巨人便直接倒了下去。等到佩特拉定睛一看，利威尔却已经出现在了空中，腰间的立体移动机正带着利威尔在两只巨人的后背快速的移动着。


  
“噌！噌！”


  
利威尔手持的刚刃与空气剧烈的摩擦着，几乎擦出了火花，而两只巨人那笨拙的身体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又是三只。”利威尔擦了擦手上的鲜血，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如果身处队友的支持之下，那么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斗，他的意识和感官就会自然而然的恢复，只不过这里的巨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只是遇上普通的巨人，柳梦潮自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杀掉他们，但是万一遇到奇行种的话，我担心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利威尔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三年前在月光下与柳梦潮的交手，直到现在利威尔依旧记忆犹新。更不要说之后和柳梦潮并肩，在巨人之森开辟前进基地的战斗了。


  
想到这，利威尔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佩特拉，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利威尔迎着满是疑问的眼光，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在巨人之森的时候，他是第一次接触立体移动机，便直接展现出了超人一等的战斗天赋。也许战斗意识对他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天赋。”


  
像是呼吸一样的天赋？


  
如果在三笠面前奋战的柳梦潮听到利威尔的话，一定会大笑起来。


  
这并不是天赋，而是他的强化。


  
柳梦潮眈了眼被鲜血完全覆盖了的左手，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刚达鲁夫的强化，可以让一个人完美的操控任何的武器。


  
所以换句话来说，其实决定柳梦潮实力的并不全是它本身的战斗力，而是此刻他所握着的武器的强弱。


  
如果只是拿着一根竹竿，不使用鬼泣和刺客信条的血统，柳梦潮有理由相信，自己的战斗力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普通人。


  
但是现在……


  
柳梦潮双手倒持着刚刃，缓缓地移动到了胸口，眼睛微微地眯起，看着眼前的步履蹒跚的巨人，笑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完美的使用立体移动机和刚刃的人是谁？


  
是利威尔。


  
利威尔的实力，也就是柳梦潮的实力。


  
“这是第八只。”


  
柳梦潮说着，把刚刃从巨人的后颈里拔了出来，鲜血立刻噗的一声冒了出来，像是泉水一样咕嘟咕嘟的流淌到了地面上。


  
“没有问题吧，三笠？”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在空中滑翔着的三笠，高声问道。


  
“没有！”


  
三笠大声地答道，布置在腰后的喷气装置压缩着空气，直接带着三笠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现在距离托罗斯之门的位置还是很远。”三笠说着，微微地皱起了眉来，“在这一路上也没有看到驻扎兵团和调查兵团……”


  
三笠刚刚说着，眼神直直地看着房子下的物体，愣住了。


  
顺着三笠的方向看过去，柳梦潮也不由地皱起了眉，只觉得自己的胃部在一瞬间翻腾了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死尸。


  
与其说是死尸，倒不如说是碎肉的集合体更加的恰当。死亡的士兵被一团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整个落在了原来住宅的门口。严丝合缝的紧紧贴着，并且以比想象中更快的速度风干着，最后变成了一滩聚集在一起的肉屑。


  
“这是什么……”


  
三笠停了下来，出声询问道。


  
“巨人并没有消化系统，也没有味觉。当他们肚子里面聚集了大量人类的时候，就会把人像是这样吐出来。”柳梦潮冷冷地说道，眼神也不由地冷了下来。曾经在巨人之森见过的场景，此时仿佛都活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出现在柳梦潮的眼前。


  
“我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对着三笠微微一笑，“没有什么好看的，记住我的话，随时保持警惕。我们还有一半的路没有走。”


  
说着，柳梦潮握着刚刃的双手猛地一拉，双拳用力一握，立刻从腰间射出了立体移动机的钢索，直接向前冲了过去。


  
看着柳梦潮的身影，三笠轻轻地蹙起了眉头，她突然想到，虽然自己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也是他时隔三年之后，再次踏入到这个地狱中啊。


  
一定不要死，柳梦潮！


  
三笠在心中用力的想着，抬头看向了在空中高速移动的柳梦潮，双眼猛地瞪了起来，大声地示警了起来。


  
“柳梦潮！奇行种！”


  
三笠的话音未落，便见到一只巨人从钟塔后面爬了出来，活像是一只正要捕食苍蝇的青蛙，在地上用力的一蹲，然后仿佛炮弹一般，直接向着柳梦潮冲了过去。


  
来不及细想，三笠猛地拉动了立体移动机，没有人比她还清楚柳梦潮现在面临的险境。身处在半空之中，由于依靠着立体移动机的牵引，柳梦潮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


  
柳梦潮……要死了！

第四十二章 走了霉运的奇行种


  
怎么办！


  
三笠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虽然立体移动机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是直接扑向柳梦潮的奇行种速度还要更加的快，只要一眨眼，柳梦潮就要被咬住了！


  
冷汗瞬间打湿了三笠的衣服，关于立体移动机的使用，通过三年的学习，三笠可以说已经完全的掌握了。虽然立体移动机可以在两点之间快速的移动，但是立体移动机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


  
不可以在飞行途中改变自己的方向。


  
换一句话来说，就是必须是一条直线的方式前进，别的方法都会瞬间减弱立体移动机的移动速度。只要速度一减慢，本来就显得极其渺小的人类，便会被巨人不费吹灰之力的抓住。


  
“快点……逃啊！”


  
三笠大声地叫了起来。


  
逃？


  
柳梦潮眉头一拧，高高地皱了起来。柳梦潮的用余光一撇，便看见一只奇行种直接向着自己扑了过来，只要再过一秒，自己就要到他的嘴里了吧？


  
毕竟，自己现在可是以直线的方式飞行啊……


  
柳梦潮目光冷冷地打量了远处冒着硝烟的城门，嘴角不屑地撇了一下，现在还没有到时候，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就完全暴露出实力来？


  
想到这，柳梦潮的手瞬间划过一道残影，握在右手中的刚刃，直接向着射出的立体移动机的钢索斩了下去。


  
“嘭！”


  
一阵火花猛地冒了起来，柳梦潮的身形瞬间下坠。


  
“还不够！”


  
柳梦潮眼睛一瞥即将要到来的奇行种，腰部发力，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自己的身形，直接面向扑过来的奇行种。


  
黄头发，长着一张扭曲而且变形的脸，大张着黑洞洞的嘴巴，不断地有液体从嘴上滴落下来。


  
只是柳梦潮虽然在飞速下坠，但是奇行种的速度还是要快的多，柳梦潮还没有脱离巨人的攻击范围，一股恶臭便已经扑鼻而来。


  
“就是现在！”


  
柳梦潮右手猛地一握，立体移动机的钢索直接射向了巨人的脚踝，带着柳梦潮就像是利箭一样直接向着地面射了出去。


  
“咔！”


  
巨人大嘴一合，柳梦潮披在身后的披风被咬住了！趁着柳梦潮速度减慢的瞬间，巨人的双手一左一右地合了起来，只要柳梦潮再慢一秒，便会被压成一张纸片。


  
柳梦潮却在笑，看着被咬住的绿色披风，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撕……拉！


  
柳梦潮身后披着的调查兵团的披风便瞬间被撕成了两半，巨人的双手只是拍到了柳梦潮身子的残影，还有一小块绿色披风的衣角。


  
柳梦潮并不在巨人的口中，他正在向着地面撞去，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柳梦潮……”三笠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便准备冲了上去。正在这时，柳梦潮的大喝声便传了出来。


  
“待命！”


  
怎么能够待命！？


  
三笠直接呆在了原地，毕竟柳梦潮现在的举动，完全就是把自己当做炮弹砸向地面啊！虽然避过了奇行种的攻击，但是……但是这样下去就要死了啊！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用右手的刚刃做出了回答。


  
特殊材质的刚刃在柳梦潮的手中一个翻转，正手握着，直直地插在了地面上。


  
“吱……呀！”


  
刚刃承受着柳梦潮坠落地面的冲击力，痛苦地弯曲了起来，柳梦潮仿佛在这一瞬间，听到了无数丁零当啷的响声。


  
“咔！”


  
一声轻响，接近九十度的刚刃瞬间断成了两截，柳梦潮却大声地笑了起来。因为这样的情况已经足够了！


  
从弯曲断裂的刚刃身上传来的弹力，瞬间带着柳梦潮向着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而柳梦潮刚刚射中巨人脚踝的钢索，立刻感受到了这股惯性，凭空带着柳梦潮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直接来到了巨人背后。


  
柳梦潮控制着依旧着最后一根钢索的左手，猛地一握，无数精密镶嵌的齿轮开始疯狂地怒吼，钢索几乎在空中撩起了火星，嘭的一声贯穿进了柳梦潮的立体移动机里。


  
立体移动机之所以会有两根钢索，便是为了在一根钢索回弹的时候，可以借助另一根钢索的力量进行移到。柳梦潮现在却只有一根钢索，翅膀受伤的鸟可以在天空中飞翔，只是更加艰难一些，但是只有一只翅膀呢？


  
必死无疑！


  
三笠再也顾不上柳梦潮的命令，双手用劲的握住了立体移动机的操控器，一股气体瞬间从她的腰后喷射而出，下一秒，三笠便已经飞在了空中。


  
“不能死！”


  
三笠心中叫着，红色的围巾在脖子上后面伴着黑色长发一道飘扬了起来，不像是旗帜，倒像是从空中猛烈扑击的鹰。


  
只是……


  
三笠还是慢了一步。柳梦潮已经先做出了反应。只见柳梦潮左臂一扬，刚刃瞬间插进了巨人的背部，划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下坠的身形止住了！


  
“等死吧。”


  
柳梦潮头一抬，感受到唯一完好的钢索已经回弹之后，身子一挺，左手猛地一握拳，钢索再次射出，这次的目标，便是巨人唯一的弱点……


  
后颈！


  
精钢制造的箭头，狠狠地扎进了巨人的肉里，原本着急着想要救援柳梦潮的三笠也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安全了。


  
讨伐巨人的时候，一般都是以五人一个小组的班级作为单位，这便是因为人类与巨人有着质上的差距。而想要杀掉巨人，就必须移动到他的后颈。所以通常都会有一到两个人站出来，吸引巨人的注意力，然后剩下的两个人负责阻碍巨人的移动，攻击巨人的脚踝，而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便是要看准时机，移动到巨人的背后，斩杀！


  
柳梦潮也正是这样做的，借助着立体移动机的帮助，柳梦潮整个人直接在空中飞了起来，啪的一脚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看到眼前的景象，三笠直接落了下来，只是用余光看着柳梦潮的动作，更多的把精力放在了警惕周边有没有巨人出没上。


  
直到这时候，三笠才重新想起有关奇行种的描述。


  
相较于一般的巨人来说，奇行种外表与通常种巨人基本无差别，也不知道是否拥有智商。但是奇行种之间却有着相似点，他们的行为根本无法判断，而且行动异乎寻常地迅速。


  
所以在巨人之中，除了四年之前出现在的超大型巨人，最难对付的应该就是奇行种了，因为并不好预测他的行动，所以更加依靠士兵的战斗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三笠一边想着，一边用自己的余光看着柳梦潮的方向。


  
突然……


  
呼吸止住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巨人！三笠几乎要惊呼起来，任何已知的情报都没有这样的内容……巨人……巨人怎么能够……


  
柳梦潮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嘴，也只觉得背后起了一阵凉意。毕竟自己已经移动到了理论上的安全位置，没有想到……巨人的头居然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了自己。


  
“还真是……”


  
柳梦潮眼睛一眯，看着张大着嘴的巨人，右手已经探到了身后，握住了叛逆之剑的剑柄。


  
“咔……”


  
巨人用力张大着嘴，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地从他的脖子里面传了出来，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柳梦潮却在这瞬间屏住了呼吸，直视着巨人那有半人高眼睛，冷哼一声。


  
“鬼泣模式……


  
剑圣！”


  
话音一落，柳梦潮直接迎着张大了嘴的巨人冲了过去。即使是小孩都知道，巨人的弱点必然在颈子后面。


  
但是柳梦潮此刻却似乎连小孩都不如，他直接冲向了巨人大张着的嘴。


  
当啷一声轻响，三笠手中握着的刚刃掉在了地上，她却已经无心去注意了，只因为柳梦潮现在并不是再杀巨人，看上去却像是在自杀！


  
三笠微张嘴，然后看到了今天以来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情景。


  
两米高的头颅，冲天而起。


  
柳梦潮拄着一把银色巨剑，沐浴在巨人的鲜血之中。


  
“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奇行种。”


  
柳梦潮话音未落，那只跳跃着前进的奇行种巨人便轰的一声倒了下去，掀起了大片的尘埃。


  
大意了……


  
柳梦潮看了眼只剩下一根钢索的立体移动机，还有半截飘到了地面的绿色披风，不由地摇了摇头。本来还想和利威尔一较长短。


  
柳梦潮还在发着愣，一片阴影却已经瞬间笼罩了柳梦潮的头顶，一个巨人早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蹲下了身，准备把眼前这个好吃的人类，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噗！”


  
一道血箭像是孔雀一样开了屏，在巨人的后颈直接展了开来。


  
柳梦潮皱着眉，看着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的巨人，还有站在巨人头顶的人，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第一只……”三笠双手倒持着刚刃，看着柳梦潮说道，“现在轮到我了。”


  
既然你的立体移动机已经损坏，就让我来开辟剩下的道路！

第四十三章 柳梦潮和利威尔的笑声


  
柳梦潮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三笠，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凡是阻挡在她面前的巨人，只是一个眨眼之间，便被砍倒在了地上。


  
“好厉害……”


  
柳梦潮轻声赞道。


  
仿佛听到了柳梦潮的赞扬似地，原本从侧面扑向柳梦潮的巨人，直直地倒了下去，轰的一声巨响，直接掀起了大片的尘土。


  
“柳梦潮，这是第三十只。”


  
三笠看着柳梦潮有些错愕的脸，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战场本就是最能够锻炼人的地方，经年的训练，再加上三笠本来就极其出色的天赋，让三笠这一刻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三笠……”


  
柳梦潮一拉自己只有一根钢索的立体移动机，来到了三笠的身边。


  
“你的气体用的有一些多了。”柳梦潮说着，指了指三笠的身边两侧背着的喷气装置，“虽然从我们出发的地方到城门口并不远，但是像你这样高速的运转立体移动机，对于气体的消耗还是太大了一点。”


  
看着微微皱着眉的三笠，柳梦潮却笑了起来。


  
“但是看看来路，我突然有一件事可能要改变了。”


  
“改变？”


  
“嗯。”


  
柳梦潮说着，直接回过头了头，刚开始的八只巨人由柳梦潮讨伐，而之后的二十二只巨人，全部被三笠杀掉了。


  
巨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铺满了来时的道路，一条迂回蜿蜒的道路，一直从他们出发的驻扎兵团营地，一直延伸到了托罗斯镇的门口。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出色。但是……”


  
“没有必要过多担心，不是吗柳梦潮？”三笠看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你和那个小矮子的计划不也正是如此吗？以你和他两个人作为锋锐的箭头，开辟出从驻扎兵团营地一直到托罗斯镇门口的道路。开辟出来的安全道路，可以为补给班的补给创造条件。”


  
“补给班吗……”


  
听到三笠的话，柳梦潮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紧张，柳梦潮我们一路上不也是碰到了很多落单的通讯板和前卫人员吗？我想现在我们的情报已经经由他们传递过去了。”


  
看着一脸坚毅的三笠，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是眼神中却不由地带上了一点顾虑。如果自己的推测没有错的话，结局已经来到了。


  
“走吧！城门已经在望。”柳梦潮说着，直接向着远处看去。


  
破了一个大洞的城门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而三三两两的巨人，正缓缓地从这个巨洞中蹒跚着走进来，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咧着嘴，不时蹲下身来，捡起还留着半口气的驻扎兵团的士兵，把他们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嗯！”


  
三笠点了点头，率先拉开了立体移动机的操控置换，身后压缩空气的推进器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紧接着便一口气喷了出来。


  
柳梦潮紧紧地跟在三笠的身后，不断地在建筑之间穿梭着。这里一个小时之前，还住满了人，有的人家在外面晾着衣服，有的家里面桌上还摆放着刚刚做好的饭菜。


  
看着眼前的景象，柳梦潮不由地轻叹了口气。


  
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还有许多比这更加恐怖的事物。


  
比如说被一只孤零零的小手抓着的洋娃娃，正一点一点的被鲜血染红了脸颊，又有一双小巧的鞋子，各自分隔一方，上面只剩下了一个小巧的脚面。


  
柳梦潮能够想象得出，这些东西的由来。小女孩抓着洋娃娃，被巨人倒拽着拖进了口中，如同两个成年人身高的嘴猛地张了开来，一口吞掉了小孩的身躯，只留下孤零零的手从空中落下，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啪啪两声轻响，柳梦潮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托罗斯镇的城镇门口，而在他的不远处，便是巨人进入通道。


  
“一个小时之前，这里就出现了超大型的巨人。”利威尔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当时整个调查兵团都被匹西斯总司令邀请，参加关于第五十次墙外调查的报告。”


  
利威尔说着，眼中不由地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在托罗斯附近的调查兵团，至少死了四层。死亡人数远远比这几年墙外调查时还多。”利威尔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着柳梦潮问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到达这里的目的吧，柳梦潮？”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四年之前，发生的巨人攻击事件之后，我想再蠢得人也应该做过预案吧？”


  
“现在就是预案实施的时机。”利威尔说着，直接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一大片已经被完全肃清了的地区说道，“在墙外调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巨人的数量并不是无情无尽的，换句话说，在同一个节点，同一个区域之内的巨人的数量几乎可以说是相近的。而且最主要的一点……”


  
“巨人无法在晚上自如的活动。”柳梦潮轻笑了一声说道，“所以一旦发生城墙被攻破了的情况，作为调查兵团的主战力的你，负责清扫入侵到城区里的巨人，并且向着门口移动，根据情况，最好是能够一直坚守在城镇门口。”


  
“没错，就是这样。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到太阳落山，巨人就会丧失活动力，到了那个时候，将会从后方调集大量的兵力，并且将这周围的房子全部利用大炮摧毁掉，堵住被破坏的大门。”


  
利威尔说着，目光扫了眼自己来时的方向，轻叹了口气，便没有说话了。


  
看着柳梦潮和利威尔之间一时冷下去的气氛，有着一头浅褐色短发的佩特拉轻声问道：“那为什么我们要在之前清空城区？”


  
“因为在利威尔刚刚所述说的方案里面，还有着最重要的一环。”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和利威尔对视了一眼。


  
“你也已经察觉到了吗？”


  
利威尔看着柳梦潮眼神，不由地扬起了头，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是如此之大，几乎要把旁边的三笠和佩特拉吓傻了。


  
“难道说……”


  
三笠看着狂笑着的利威尔，心中不由地一惊，刚刚柳梦潮才对自己说过的话，一时间又重新浮上了她的心头。


  
“这不可能……”三笠失声叫道，“你们两个可以说是人类最强的战斗力了，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发生！？”


  
听到三笠的质问，原本在笑着的利威尔突然停了下来，和身前的柳梦潮久久地对视了一眼。


  
仿佛是错觉一般，柳梦潮和利威尔两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又同时咧起了嘴角，最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独自面对


  
“哦，看来明白人还不少。”利威尔说着，用自己死鱼般的眼睛嘲讽地看了柳梦潮一眼，“看来她很有可能接过你人类最强的称号。”


  
“你是不是很不想要被一个女人超越？”柳梦潮眉毛一挑，直接笑了起来，“这个称号可是也有着你一半啊！”


  
“你难道不是吗？”利威尔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尖猛地点地，飞一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柳梦潮……你是变态吗，身上都是巨人的血。”利威尔说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


  
“你这个有洁癖的人也好意思说我是变态？”柳梦潮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这么爱干净，你是不是每次休假的时候，穿的都是公主裙？”


  
“你不觉得自己颈后在发凉吗，柳梦潮……”


  
沧浪一声响，利威尔瞬间倒持着刚刃，满脸杀气地看着柳梦潮。


  
“这是因为我揭发了你在穿着洋装的时候，会偷偷的裙子下面穿上高跟鞋吧！”


  
柳梦潮说着，毫不示弱地直接抽出了唯一一根完好的刚刃，单臂独举，直直地指向了利威尔。


  
两人之间，一时之间互不相让。


  
“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我！”


  
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你……我？


  
三笠听着两人的对话，也下意识地和佩特拉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被隐藏起来的不安。柳梦潮和利威尔不应该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争吵才是。


  
柳梦潮和利威尔两个人浑身不由自主地散发着杀气，似乎直接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你们……”佩特拉小声问了一声，话还没说完便被利威尔打断了。


  
“不要和我争，否则我现在就砍了你。”利威尔看着柳梦潮，缓缓地收起了倒持着的刚刃，沧浪一声把刚刃重新插了回去。


  
“凭什么？”柳梦潮眼睛一眯，嘲讽地说道，“难道你以为身高矮的人，就能够随便发号命令吗？”


  
“我是兵士长。”利威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是恶魔。”


  
柳梦潮回得更快，快到利威尔都没有反应过来，原本被柳梦潮握在手上的刚刃，瞬间划过了一道弧线，直接割开了穿戴在身上的立体移动机。


  
“现在选择权在我的手上了。”柳梦潮说着，冲着利威尔笑了起来，“给我好好的活下去，矮子。”


  
说完，柳梦潮信手将自己的立体移动机抛向了天空，紧接着柳梦潮闪电般地扬起了左手，握在左手上的刚刃立刻如同子弹般射了出去，直接把立体移动机砍成了两半。


  
柳梦潮眯着眼，冲着利威尔摇了摇手指，随手接过从空中掉落的立体移动机的气罐，直接向着利威尔的脸砸了过去。


  
“快滚。”


  
“啪”的一声轻响，利威尔单手抓住了柳梦潮扔过来的气罐，深吸了口气，直接冲着还在发呆的三笠和佩特拉吼了起来。


  
“你们两个还在这边发什么呆，现在柳梦潮的命可是掌握在我们的手上！”利威尔大声呵斥道，“理由我可以解释，只是我们每在这里多耽搁一秒钟，柳梦潮就死的越快。”


  
利威尔的话刚一说完，三笠便猛地盯住了柳梦潮，想要从他的眼睛里得到事实的真相。柳梦潮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利威尔说道，猛地一拉穿戴在身上的立体移动机的操作器，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三笠和佩特拉两个人也一言不发地跟在了利威尔的身后。


  
“为什么？”


  
柳梦潮的身影刚刚在三笠的视野里消失，她便直接皱问道。


  
“因为我们的气体不够了。而且……”利威尔说着，直接撇了撇嘴，“我们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补给班的身影，换一句话说，就是被抛弃了。”


  
“这不可能！”


  
“我也是这么想的。”利威尔一边给三笠解答着，一边在硕大的建筑物之间穿梭，“所以刚才我才叫柳梦潮回去。”


  
利威尔说着，眼神更加的冷峻了起来。


  
“那么兵长刚刚和柳梦潮突然吵起来，就是为了让对方先走。”佩特拉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而当柳梦潮直接把自己的立体移动机看成碎片之后……”


  
“我就必须走。他既然已经下了决定，我就没有理由让他一个人白白的送死。”利威尔说着，手不由地攥紧了柳梦潮扔过来的气罐。


  
“为什么不让一个人回去？我们三个人都留在那里？”三笠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自己现在回到驻扎兵团的驻地，并不能够拯救柳梦潮。那么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回去，和柳梦潮死在一起。


  
“因为我们现在的气体，还不足以我们一直战斗到补给的到来。气罐里面的气量其实只考虑了到达托罗斯门口，并且坚持到补给班到达为止。而我们现在没有补给班。”利威尔说着，脸上的脸色苍白的可怕，眼睛里的杀气毫不吝啬的向外喷洒着，“柳梦潮把他自己的气罐给你我们，也是考虑到……”


  
利威尔的话还没有说完，三笠便眼神一凛，嘴紧紧地抿了起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变重了。这意味着什么，三笠非常清楚。


  
自己气罐里面的气体……用完了……


  
三笠失神了片刻，便看到一个气罐直接向着自己砸了过来。


  
“他也考虑到了像你这样的新人，第一次上战场，对于气罐里面气体存量的控制还存在着欠缺。这就是关键时刻他留给你的保命的道具。”


  
利威尔说着，毫不停留地从三笠的头上飞了过去。掉落到房顶上的三笠，啪嗒一声打开了气罐的搭扣，直接把柳梦潮的气罐安了上去。


  
“柳梦潮……”


  
三笠无声地说着，牙齿却几乎要咬碎了。


  
“你不要回去。”利威尔的声音却直接在三笠的耳边响了起来，“虽然我只是在三年之前，和柳梦潮在巨人之森并肩作战过，但是那天晚上的交手，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利威尔说着，像是询问似地看了三笠一眼，便自顾自地说道。


  
“柳梦潮应该还拥有着一些特殊的能力，这也是他可以一个人留下来的原因。而且我在他的眼中，并没有看到胆怯，反而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利威尔说完，便站在了原地，双眼紧紧地盯着三笠。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三笠的回答。


  
三笠却没有说话，她只是下意识地回忆起了那曾经以为已经忘记了的前半夜。


  
那时候，当自己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道红色的光芒。


  
三笠紧紧地咬着嘴唇，白皙地脸庞朝着柳梦潮的方向看了过去，想要更加清楚地看到柳梦潮的身影。只是当她三笠回眸之时，只看到突然漫天飞起的尘土，三笠瞬间……呆住了。


  
比包围着城市的城墙还要高的巨人，正从城墙上俯视着站在城门口的柳梦潮。而在柳梦潮的左右两侧，却是两只缓缓向着他走来的巨人。


  
一只似乎是女性，柳梦潮眈了一眼，高度大约在十四米左右。


  
而另外一只巨人，却像是全身都覆盖了铠甲一样，身高也高达十五米。


  
柳梦潮环视着自己的周围，看着几乎把自己整个包围起来的巨人们，终于笑了起来。


  
只见柳梦潮懒洋洋地把身后背着的叛逆之剑插在了身前，双手直接搭在了上面，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睛却早已眯了起来。


  
“三个杂碎，看到教官的时候，就应该跪下行礼啊！”


  
随着柳梦潮的声音缓缓传出，原本在空中飘动着的黑色长发，也一点点的变成了白色，而原本只剩下一截的绿色披风也跟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那件大红色的披风，迎着风肆意地招摇着。

第四十五章 找到柳梦潮的弱点了！


  
看着自己身周的三个巨人，关于他们的情报，不请自来的从柳梦潮的脑海里面浮现了出来。


  
在第104期兵团中，柳梦潮知道一共有五个人可以变成巨人。除开进击的巨人中的主角艾伦以外，还有三个被称为同乡三人组存在。分别是一头金色短发的莱纳？布朗，在四年之前化身成为铠之巨人，以坚硬的身躯直接撞破了“玛利亚之墙”的城门。而另外一个，则是一直暗恋着阿尼的贝特霍尔德？胡佛，当他成为巨人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没有皮肤，却又到处都冒着炙热的蒸汽，高达六十米的身高，比保护着人类的围墙还要高出整整一个头。


  
不过……


  
柳梦潮看了眼即使是变成了巨人，还有着一头金色头发的女巨人，阿尼？利昂纳德。无论是身体的硬度，还是力量都比上前面说的两个巨人。但是她却是柳梦潮现在最忌惮的巨人。没有之一，可以说，这个女巨人成功的把力量与技术结合到了一起。灵活而准确地身手，才是自己的劲敌。


  
想到这，柳梦潮渐渐地停止了自己的呼吸，战场此时一片寂静，除了两个巨人向着柳梦潮走来时，地面发出嗡嗡的声向外，柳梦潮耳中便只能够听到一种声音。


  
嘭……嘭！


  
心脏终于开始跳动了啊。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眼睛，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巨人，手紧紧地握住了身前的叛逆之剑。来自鬼泣世界的力量，这一刻缓缓地在柳梦潮的体内流动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白娅担忧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虽然您已经没有了立体移动机，但是您可以是使用鬼泣的欺诈师模式……”


  
“我知道。”白娅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直接被柳梦潮打断了，“但是白娅，你可知道，这就是最后一关了。”


  
“您在说什么！？”


  
白娅大声地惊呼了起来，只是柳梦潮却没有回答她了。


  
银白色的叛逆之剑直接被柳梦潮用右手从地上拔了起来，砰地一声扛在了肩头。而柳梦潮空无一物的左手，缓缓地平伸到了身前。


  
手掌摊开，然后四指微微向上一撩。


  
“来吧！”


  
柳梦潮语带嘲讽，眼中充满了不屑。


  
手势不能够在世界上通用，但是柳梦潮的态度却已经完全传递到了巨人的脑海里。


  
身形巨大的铠之巨人瞬间沉下了肩，全身覆盖着铠甲他的双脚用力在地上一蹬，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在他的脚下便直接出现了两个硕大的脚掌印痕。


  
“嘭！”


  
“好快！”


  
柳梦潮眼神一凛，双脚猛地在地面一沓。


  
“欺诈师……模式……


  
启动！”


  
口中一声轻喝，红色的星空之门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底，借助着星空之门的帮助，柳梦潮直接飞向了空中。


  
“嗡！”


  
又是一声闷响，柳梦潮直接踏着星空之门，向着最高的巨人冲了过去。身高过于高大，活动必然笨拙！


  
想到这里，柳梦潮毫不犹豫，整个身子在空中近乎横了过来，只见柳梦潮身上红光一闪，星空之门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


  
“嗡！”


  
出现在柳梦潮脚下的星空之门，便犹如弓弦般，瞬间把柳梦潮弹射了出去。


  
阿尼和莱纳变身的巨人，也在这个时候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没有办法不停，因为他们的视野里面已经没有了柳梦潮的身影。


  
一个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到这个程度，即使是使用立体移动机，阿尼相信自己凭着对于立体移动机移动时，那道笔直的钢索就可以判断出士兵的位置，但是！


  
柳梦潮居然凭空消失了！


  
一想到这，阿尼手毫不犹豫地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对于巨人来说，只要自己的后颈没有被攻击，就不会从巨人的状态里变回人类。


  
柳梦潮究竟在哪里？


  
和阿尼一样在搜寻着的柳梦潮踪迹的还有莱纳。全身都已经被铠甲覆盖了的他，并没有像阿尼一样用手捂住后颈，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必要！


  
只是现在必须要找出柳梦潮的所在，或者就站在这里，等待着下一批巨人的到来。


  
两个巨人扭转着自己硕大的头颅，相互对视了一眼，虽然不能够说话，但是对方的意思都已经完全的明了了。


  
以静制动，直到柳梦潮再次出现，或者巨人大军再次到来！想到这，由阿尼变身的女巨人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下意识地向着趴在墙头的贝尔托特？胡佛看去，在自己三个巨人之中，虽然他的身材最为高大，但是无论是灵活性还是速度，都是自己三人中最低的。


  
“不好！”


  
一个念头瞬间闪电般的滑过两个巨人的心头，消失在空中的柳梦潮目标就是他！


  
“太晚了！”


  
柳梦潮的声音却直接在超大型巨人的后颈处响了起来。


  
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柳梦潮便已经来到了贝尔托特？胡佛的后颈，而他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此时也正在微微地呻吟着，等待着再次痛饮巨人的鲜血。


  
“轰！”


  
一察觉到柳梦潮站在了自己的后颈上，超大型巨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全身像是被煮开了一样，瞬间喷出了大量滚烫的蒸汽。


  
“太天真了。”


  
柳梦潮冷笑一声，双脚直接在超大型巨人的脖子后面一点，整个人便直接飞了起来，身影像是闪电一般，瞬间移动到了空中。


  
“他居然会飞！”


  
阿尼看着身影不断在空中出现，又不断在空中消失的柳梦潮，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另外一只手也捂在了自己的后颈上。如此诡异的行动的方式，自己根本就不能够判断出柳梦潮的方位，虽然自己的力量和防御力远远超出了柳梦潮，但是找不到柳梦潮的所在，无论是自己的格斗技，还是力量都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到底应怎么办！


  
已经巨人化的阿尼开始不断地在四周搜寻了起来，想要找到能够击败柳梦潮的办法。面对高速移动的人，如果有一个能够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守护的人就好了。


  
而原本一直沉默着的铠之巨人莱纳，此时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见他猛地沉下肩，向着远处的街道直接冲撞了过去。


  
“是她！”


  
阿尼顺着莱纳撞击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一个在空中不断移动的身影。她的速度比柳梦潮慢的多，而且……自己还认识她！


  
三笠？阿克曼！


  
柳梦潮的弱点……找到了！


  
阿尼毫不犹豫地向着三笠冲了过去，杀死三笠，把柳梦潮逼出来！

第四十六章 进击的三笠


  
不好！


  
柳梦潮看到三笠的身影，心中便是一惊。原本对于自己来说哦，拥有着鬼泣强化的他，完全可以凭借着欺诈师的模式在空中高速移动，无论是女巨人还是铠之巨人的速度都跟不上他，到那时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突然出现的三笠，此刻就成为了柳梦潮不得保护的对象，无论如何柳梦潮都不会让三笠出现危险。


  
显然，柳梦潮心中的想法并不难猜，便像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致命的弱点一样，无论是阿尼变身的女巨人，还是贝特霍尔德？胡佛，他们此刻心中都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原本因为巨人化而变了形的脸，现在也不由地冷笑了起来。


  
铠之巨人直接向着前方冲去，全身覆盖着的铠甲在一瞬间便直接撞出了一条笔直而宽阔的道路，阿尼化身的女巨人，立刻捂着脖子，疯了一般滴向着三笠冲了过去。


  
三笠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此刻站在阿尼面前的她，便像是一个小小的皮球，只要阿尼一踢，整个人便会像是水珠一样炸裂开来。


  
阿尼一边疯狂地向着三笠跑去，另一边回过了头，向着贝特霍尔德？胡佛使了一个眼色。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在这之前拖住柳梦潮，直到最后一刻，逼得柳梦潮只能够现身在三笠的面前。


  
轰！


  
柳梦潮身上红光一闪，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铠之巨人的拳头之上。


  
“速度太慢了。”


  
柳梦潮看着面前的巨人，嘴角直接咧了开来。


  
铠之巨人看到来到了自己拳头之上的柳梦潮，没有丝毫的犹豫，另一只手直接盖了上去，就像是要打死一只在手背上吸血的蚊子。


  
红光再次闪现，柳梦潮却已经不在了那里。


  
“是奇行种吗……”三笠停下了脚步，看着直接向着自己冲过来的女巨人，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刚刃早已经被她从腰间取了下来，双手倒持着横在了自己的身前。


  
“不，看起来速度应该比奔马的速度还要快！”


  
三笠评估着在自己面前高速移动的女巨人，双手猛地一握，整个人瞬间便移动到了空中。只见她的身影在空中几个折射。便直接滑过了一道弧线，向着女巨人的背部飞了过去。


  
“等的就是你。”


  
阿尼心中冷笑一声，直接停了下来。这样更好，她原本还担心三笠这个女人会逃跑，这样一来自己在追击她的过程中，说不定另外两个同伴就已经死在了柳梦潮的手上。


  
“不自量力。”


  
阿尼左手一捂自己的后颈，不由地放满了自己奔跑的速度，等待着三笠的到来。


  
“怎么会这样！！”


  
移动到了阿尼身后的三笠，几乎被眼前发生的一幕给惊呆了！这个巨人难道知道自己的脖子后面就是弱点？难道她已经拥有了智慧？


  
只是一瞬间，三笠便分析出了眼前的困境。


  
这是女巨人特意为自己留下的陷阱！


  
太迟了！


  
三笠刚刚心生出警觉，女巨人阿尼便已经弯下了腰，比人还要大的手指直接勾住了三笠射在墙壁上的立体移动机的钢索。


  
“嘣！”


  
一声闷响，钢索直接被阿尼抓到了手上。一丝残忍的笑容，直接出现在了阿尼的嘴角。为了杀掉柳梦潮，现在必须要以三笠作为诱饵了。


  
阿尼想着，脚便缓缓地抬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要踢一个悬挂在身前的溜溜球。


  
自己……要死了吗？


  
当发现自己立体移动机的钢索被女巨人抓在手上的时候，三笠便已经预见到了即将要出现的情况。但是她并不后悔，在这里并没有见到柳梦潮的身影，那么柳梦潮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了。


  
还有比这更加明了的吗！


  
三笠想着，眼神瞬间凛冽了起来，便像是隆冬的寒风，剧烈的呼啸着，不带有丝毫的情感。


  
女巨人……三笠缓缓地调转着左手的刚刃，回想着柳梦潮曾经做过的动作。


  
“给我……去死吧！”


  
三笠在心中猛地吼了起来，手中的刚刃猛地向着被抓住的钢索斩了下去。


  
当啷一声响，火花猛地爆裂了出来。


  
三笠的身影瞬间下坠。


  
“要跑！”


  
女巨人瞬间分析出了情况，原本还有些不忍的她，此刻也毫不犹豫地行动了起来。空着的右手猛地滑过半空，直接向着下落的三笠抄了过去。


  
没有了立体移动机的帮助，身处在半空之中谁都不能够改变移动的方向，他们只会有一个结果，那便是向下！


  
三笠在下坠，看着向着自己扑过来的手掌下坠着。鲜红的围巾在空中肆意地飘扬着，而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笑意。


  
这便是柳梦潮留给自己的最后礼物吧？


  
原本万分紧张的局面，三笠心理却不由地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当是柳梦潮面对奇行种，也是这样直接斩断了被抓住的钢索，向着地面下坠，然后……


  
就是现在！


  
眼看着女巨人的手掌要把自己完全握住，三笠眼神一凛，瞬间把刚刃插了上去。


  
“吱……呀！”


  
刚刃承受着三笠与女巨人相互碰撞的冲击力，痛苦地弯曲了起来，三笠仿佛在这一瞬间，听到了无数丁零当啷的响声。


  
“咔！”


  
一声轻响，接近九十度的刚刃瞬间断成了两截，三笠却大声地笑了起来。这是柳梦潮最后展现给自己的技巧，这便是已经丧身在你口中的柳梦潮的复仇！


  
三笠的眼中几乎要喷出了火！


  
从弯曲断裂的刚刃身上传来的弹力，连带着三笠身后的气体，瞬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唯一完好的钢索也在这时候射了出来，目标没有别的地方，只有巨人的眼睛。


  
“去死吧！”


  
三笠无声地怒吼着，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速度可以这样的快。毫无顾忌的将身后背着的气罐里的气体在一瞬间全部喷出，借助着刚刃折断的弹力，这一刻的三笠，彷如三烂的流星。


  
“不好！”


  
女巨人的心中便是一惊，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抓住想这自己激射而来的三笠，但是原本被她引以为豪的速度，此刻却仿佛成了她最大的软肋。


  
阿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自己巨人话之后，速度居然会跟不上一个人类。这样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过了立体移动机的上限，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阿尼还在震惊，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三笠的身影却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双眼之前。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形容词了，阿尼巨人化后硕大的双眼中，再也没有了托罗斯城镇的影子，只有一个人。


  
敌人，近在眼前！


  
三笠倒持着刚刃，眼睛却已经闭了起来。感受着身子在空中不断地上身，此时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那一晚，曾经见过的月光，此刻仿佛又重新出现在了三笠的面前。那个时候柳梦潮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体会幽玄之境，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原本根本就静不下来的自己，现在却突然觉得好安静。


  
“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地放缓，如同微风。”


  
是呢，风正在从自己的身边吹过呢，柳梦潮……


  
三笠想着，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也正是在这时，原本借助着立体移动机已经上升的身子，在这瞬间，停了下来。


  
杀意，只有在攻击的瞬间才会释放，不惜一切的释放。


  
三笠眼神一凛，直视着女巨人惊慌失措的眼神，扬起了手中的刀。


  
居合……斩！


  
三笠……进击！

第四十七章 我只要你活下去


  
看着跃至空中的三笠，阿尼直接闭起了眼睛。再用手挡在眼前已经来不及了，但是作为巨人，即使只是最纤薄的眼皮，也具有着一定的防御力。


  
来吧！


  
阿尼心中大定，静静地等待着三笠的攻击到来。


  
刀，握在三笠的手上这已仿佛是她从出生以来，最为愤怒的一刀。


  
当血光从阿尼的双眼上溅起的时候，三笠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斩下的一刀，三笠的眼神中只透露着一个意思。


  
“杀了她！”


  
丝毫没有犹豫，三笠在空中直接一挺身，便拽着阿尼额前的金色发丝，整个人瞬间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半圆。


  
让女巨人的眼睛看不见并不是三笠的目的，三笠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有着一个目的。


  
那就是……杀了她！


  
任凭着自己的身躯在空中高速的旋转，三笠直接飞到了阿尼的后颈。


  
“好机会！”


  
看着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的后颈，三笠在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的刚刃立刻自上而下的劈了下来，狠狠地斩在了阿尼的后颈上。


  
等的就是这一刻……


  
感受到已经飞到了自己后颈的三笠，阿尼巨人化的脸庞居然露出了一丝诡异地笑容。


  
“喝！”


  
三笠口中呼号，手却没有停下来，整个人借着腰劲，在空中旋转着，凭借着离心力的帮助，狠狠地劈在了阿尼的后颈上。


  
锋利的刚刃刚一接触阿尼的皮肤，一阵猛烈地火星立刻噼里啪啦的爆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情况，三笠心中一惊，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个巨人和自己以往遇到过的并不一样，她的皮肤得到了加强！


  
当啷！


  
三笠顾不及看着自己手中已经断裂的刚刃，心中便只有一个想法。


  
快走！


  
一想到这，三笠猛地一握手中立体移动机操纵器，钢索嗖的一声从三笠的腰间喷了出来，直直地向着远处射去。


  
“太晚了！”


  
阿尼心中冷冷一笑，刻意放开的手掌又重新向着后颈拍了过去，就如同要拍死一只吸附在自己脖子上的蚊子。


  
“自己……要死了吗……”


  
看着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的钢索，三笠不由地轻叹了口气，手中握着的断刀啪的一声摔向了地面。


  
“柳梦潮……”三笠脸上一片平静，长发随着风微微地飘起，脸上却不由地浮现出了抱歉的笑容。


  
柳梦潮给了自己他的气罐，便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逃得远远地，即使这会让他付出生命。只是自己还是来了，当看到这里的情况之后，义无返顾的来了。


  
虽然我不是无所不能，但是我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不是吗？


  
三笠直接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地埋了下来。红色的围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即使在死亡的前一刻，依旧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并不是像太阳一样的炙热，却像是月光一样的温柔。温柔地几乎就像是随时的站在了自己的背后，当自己累了，倦了，再也跑不动了，便可以放松下来，轻轻地靠上去。


  
“真希望……还能够再见到你……只是我已经不知道……你现在哪里……”


  
三笠轻声地说着，整个人都放弃了抵抗，微笑着向后靠去。她原本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果可以的话，三笠更愿意自己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从高空中坠落，迎来自己不可避免的死亡，就像是月光一样安安静静。


  
“我就在你的身后。”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三笠的身后响了起来，像是月光下的微风，吹过了三笠黑色的发丝，发出摩挲的声响。


  
三笠微微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并没有回头去看，也许这只是幻觉吧？三笠的心中还在这样想着，向后的趋势却已经停住了。


  
因为三笠整个人已经倒在了柳梦潮的怀里。


  
“我会永远的站在你的身后。”柳梦潮说着，右手越来越用力地握紧了银色的叛逆之剑，目光之中却是更加的温柔，“只要你需要，我便在那里。”


  
“都要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在那里废话！”阿尼心中冷笑，“果然一切都和自己计划的一样，只要把三笠逼入绝境，根本找不到行踪的柳梦潮便一定会直接显出身形，而柳梦潮你的速度虽然快到看不见，但是你的力量难道还会超过巨人吗！一切，包括人类，就要在今天结束了！”


  
看着直接向着自己拍过来的手掌，三笠的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的惊慌。既然不能够和柳梦潮一起生还，那么一起死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好呢？


  
三笠想着，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巨人手掌扇动的风，此时也更加猛地吹向了三笠，直接让她黑色的长发飘扬在了脑后。


  
“抱紧我。”柳梦潮说着，左手直接搂住了三笠的腰，右手握着叛逆之剑，黄光从柳梦潮的身上猛地闪现了出来。


  
“剑圣模式……


  
启动！”


  
听着耳边柳梦潮的低喝声，三笠不由地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一幕居然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前一刻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柳梦潮了，下一刻，自己居然被柳梦潮抱着，飞在了空中。而那把银色的巨剑，此时也正握在柳梦潮的手中，巨人的鲜血正一点一滴从巨剑的剑头向下滴着。


  
“这不可能……”


  
原本向着柳梦潮冲去的铠之巨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阿尼的手掌被柳梦潮这个和她手指一样大的人，直接斩飞在了天空。无尽地血液，从阿尼的手腕处冲天而起，像是一道喷泉一样，向着天空冲去。


  
啪嗒……


  
柳梦潮的脚尖再次踏上了房顶，微笑着看着自己身边的三笠，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会一直呆在你的身后，直到你厌倦了为止。”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听到柳梦潮的话，三笠看着眼前的情况，便立刻明白了过来。果然便像是利威尔所说的那样，柳梦潮还拥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能力。刚刚能够在一瞬间移动到自己的身边，便是因为柳梦潮的特殊的能力吧？


  
自己刚才并没有看到柳梦潮的身影，也许他的能力是隐藏起自己的身形，也许他的能力是能够瞬间在空中移动。但是无论哪一种，巨人都可以通过攻击自己，逼迫柳梦潮现出自己的身形……


  
自己现在成为了柳梦潮的弱点了啊。


  
原本是想要和柳梦潮同生共死的自己，此刻却已经成为了逼迫柳梦潮死亡的道具了吗？


  
想到这，三笠不由地微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踌躇的两个巨人，猛地转过了身。黑色的双眸满是笑意地看着柳梦潮的双眼，洁白如玉的双手，从脖子上解下了红色的围巾。


  
一圈又一圈，时间仿佛在这瞬间停滞了下来，只有三笠眼中渐渐充盈的泪水，似乎在说明着一切。


  
围巾系好了。


  
而三笠的声音，也传到了柳梦潮的耳边。


  
“活下去，我只要你活下去。”


  
话音未落，晶莹剔透的泪珠便从三笠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既然我已经成为了你的弱点，那么就让我死在你的面前吧。


  
柳梦潮……我只要你活下去！

第四十八章 过此线者……死！


  
柳梦潮……我只要你活下去。


  
三笠白皙如同瓷器的脸庞上，泛起了点点的红晕。一双芊芊玉手，缓缓地抚摸着柳梦潮的脸庞，从他的眉角到微微翘起的唇边，柳梦潮脸上每一寸肌肤都被三笠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动作是如此的缓慢，充满了不舍，只是她的眼神却又是如此的决然。


  
决然地便仿佛像是在说，再也不见了一样。


  
是的，再也不见。


  
三笠心里已做好了打算。自己无论是留在柳梦潮的身边，还是立刻向着后方撤退，都会成为两个有着智慧的巨人攻击的目标。


  
只要两个巨人对自己发起攻击，柳梦潮就一定会凭空现身，将自己救下来。可是……


  
三笠有些心疼地看着柳梦潮的脸庞，虽然柳梦潮依旧一副轻松写意的表情，可是鬓角的细汗早已经出卖了柳梦潮。


  
“我没有问题。”


  
柳梦潮的声音传到了三笠的耳朵里，却只换来了三笠无言的笑声。她微笑着摇了摇自己的头，黑色的双眸凝视着柳梦潮的双眼，嘴角却已经咧了开来。


  
“你在骗我。”


  
三笠轻声地对柳梦潮说道，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柳梦潮，如果我还活着，你必会失败。”三笠说着，嘴角的笑容却更加浓郁了起来，便像是即将要放晴的天空，虽然乌云依旧满布，可是总是有一些掩藏不住的阳光，从细微的缝隙里透露出来，洒在地面上。


  
“我可以为你做的只有一件事情……”三笠说着，缓缓地止住了想要说话的柳梦潮，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那双清澈的黑色双眸紧紧地闭了起来，三笠的双手挽住了柳梦潮的脖子，踮起了自己的脚尖，扬起了自己的脸庞。


  
清香而淡雅，却又带着些微的血腥。


  
柳梦潮不是第一次领略三笠唇齿间的香气，那天在树林的夜晚，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体验，但是这样的三笠，对于柳梦潮来说还是第一次。


  
因为犹豫而紧咬着嘴角，丝丝地鲜血便流进了三笠的嘴里，相互交合的唇齿，便带着这丝犹豫传递给了柳梦潮。


  
眼泪，不到什么时候从三笠的眼角滑落了下来，像是在表述着女孩对于生命和爱人的不舍，缓缓地往下流着，滑过吹弹可破的肌肤，最后来到了与恋人相触的唇边。


  
眼泪的味道，便在此刻来到了柳梦潮的舌尖。


  
眼泪，终归是咸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下来，唇角相互碰触，便犹如渡过了一个世纪。只是唇齿相扣，却又犹如刚刚发生。


  
只是柳梦潮还没有来得及感受三笠含着微笑的眼泪，相互紧紧相贴的双唇便分了开来。只有一股若有若无地气息，缓缓地在柳梦潮与三笠之间交换着。


  
“柳梦潮……”三笠眼泪不可自抑地流淌着，无声地滑过白皙的脸颊，笑容却从未有过如此绚烂地绽放着，“你曾经说过，想要骗我一辈子，现在你成功了。”


  
三笠的话音一落，柳梦潮的呼吸便下意识地停止了。他已明白了三笠的意思，如果现在她死了，自己可不就是骗了她一辈子吗？


  
柳梦潮是这样揣测的，而三笠也是这样做的。


  
只剩下半截的刚刃，被三笠从腰间抽了出来，这对于紧紧拥抱着柳梦潮的三笠来说，轻而易举。握着剑柄的手在空中一个翻转，刚刃变被三笠直接倒转了过来，然后猛地向自己的腰侧一挺。


  
从肋部插进去，直达心脏。


  
如果自己死了，就不会成为柳梦潮的弱点。如果自己死了，即使柳梦潮不能够应付面前的三个巨人，也可以从容地逃走。如果想要柳梦潮活下去……


  
自己就必须死了。


  
此时此刻，三笠的心中早已没有了疑惑。倒持着的刚刃，毫无犹豫地直接向着自己的心脏插了过去。


  
“噗！”


  
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怎们会这样？！


  
三笠下意识地瞪起了眼睛，傻傻地看着柳梦潮，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却都没有从她的嘴边说出来。一股无力感，早已经在这前传遍了她的全身，让原本挺直的少女缓缓地软了下来，耷拉在了柳梦潮的肩头。


  
“抱歉……”


  
柳梦潮没有微笑着，只是用他还沾染着鲜血的手，轻轻地撩开了三笠的秀发，露出了三笠如同瓷器般吹弹可破的肌肤。


  
“我又骗了你。”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吻上了三笠的睫毛，轻叹了口气。三笠心中的死志，从两人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柳梦潮便已经心知肚明。


  
只是他既没有说，也没有阻止。因为柳梦潮早已知道，三笠便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决定了的事情，心中绝对不会有动摇，也绝不会有改变。


  
如果可以用自己的死，换来喜欢的人活命，三笠绝对不会犹豫。


  
“真的抱歉……”柳梦潮说着，缓缓地将三笠放在了地上。此刻少女的脸上是如此的安详，刚刚那一瞬间惊诧地神色便像是潮水一样渐渐低褪去了。她的身上也没有任何的伤痕，那柄断裂了的刚刃，此刻却在另一个人的手上。


  
柳梦潮的手上。


  
手掌直接被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迫不及待的从柳梦潮的手掌心里流出来。原本被柳梦潮直接握住的刚刃，此刻却已经被柳梦潮随意一扔，发出当啷一声响，掉在了地上。


  
“终归到了最后，还是要欺骗你。”柳梦潮轻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从三笠的面前走过。如果自己不是装作没有看出三笠的死志，凭借着三笠的能力，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阻止她自杀的行为的。


  
柳梦潮想着，突然又无声地笑了起来。


  
自己果然还是像那天在林间对三笠说的那样。


  
“如果欺骗不被发现的话，那么就是永远。”


  
柳梦潮喃喃自语地说道，伸出右手，缓缓地探到了自己的身后，握住了银色的叛逆之剑的剑柄。


  
拔剑，横举！


  
原本呆立三个巨人，此刻却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仿佛真的有智慧一般，小心翼翼地向着柳梦潮靠近着。


  
柳梦潮不可能舍弃三笠，就像是三笠不可能扔下柳梦潮一个人独存一样。


  
所以现在，三笠便是柳梦潮最大的弱点。他既不能够逃避，也不能够移动。已经陷入了昏睡的三笠，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即使是最普通的巨人，甚至是普通的人类，面对一个陷入了熟睡的少女，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取她的姓名。


  
但是她的身前还有人。


  
白色的头发早已经被风吹得散乱，身后的红色风衣，更是一刻不停地在风中怒吼着，柳梦潮此时的神色却是极其的平静，便仿佛波澜不惊的湖面一般。


  
因为平静，所以恐怖。


  
无论一个人多么的勇敢，多么的顽强，只要看到了巨人巨大的身材，还有那无与伦比的力量，都会下意识地失了神。


  
但是柳梦潮现在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巨人，这种冷冰冰的目光甚至让这三只巨人产生了一种错句。


  
还没有自己手指高大的柳梦潮，身形开始不断地伸展了起来，几乎只是眨眼间，便开始疯狂地成长了起来。


  
一米，两米……


  
五米，六米……


  
十米，二十米！


  
女巨人和铠之巨人不由地抬起了头，明明柳梦潮的身影还在他们的脚下，但是他们却已经不自觉地抬起了头，仿佛那里才是柳梦潮应该存在的方向。


  
只是柳梦潮并没有停止下来，那种让人畏惧地身影依旧在不断地拔高着，终于，超巨型的巨人，那高达六十米的身高，也直接抬起了头。


  
巨人也只是人，又怎么能够抵御地了柳梦潮的不断攀升地气势。


  
被巨人仰视的柳梦潮，此时缓缓地眯起了眼睛，看着已经过了正午，正在开始西下的太阳，轻蔑地笑了起来。


  
晚上巨人会停止行动，但是这对于柳梦潮来说，并不是理想的结局。


  
夕阳西下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结束一切的场景。为了这一点，更为了自己身后的三笠，柳梦潮决定，守在这里，一步不退。


  
银色的叛逆之剑的剑，被柳梦潮轻轻地点在了身前，缓缓地滑动着。


  
一阵火星，立刻噼里啪啦地从地面上跳了起来，欢呼着炸裂了开来，连同这火星一道爆炸的，还有柳梦潮的话语。


  
“过此线者……死！”


  
语气森然，杀气毕露！

第四十九章 巨人哟，你可敢前进？


  
过此线者……死！


  
柳梦潮的威胁仿佛最锋利的刀锋，直接刺进了巨人的心脏。即使全身包裹着铠甲的铠之巨人，也不由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踌躇着不敢向前冲击。


  
而原本便是以身体灵活活动的女巨人，此刻更是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后颈。刚刚才被柳梦潮斩掉了自己的右手，在这段时间内，她还并不想要触动这个已经近乎疯狂的人类。


  
不过……


  
阿尼化身的女巨人和铠之巨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霎时间，便只见女巨人猛地向着铠之巨人冲了过去，而铠之巨人丝毫没有犹豫，也直接冲向了女巨人。


  
两个人的身形在一瞬间相互交换，体型更加硕大的铠之巨人，完全遮蔽了女巨人。


  
嚎叫！


  
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更加紧似一声的嚎叫声，从女巨人的嘴里迸发了出来。


  
她在呼唤巨人！


  
看着远处地平线上不断仿佛海浪般不断涌现的巨人的身影，柳梦潮的脸上平静的充满了杀意。


  
一只，两只。


  
紧接着便是十只，数十只，一只挨着一只的巨人不断地从洞口冒了出来，不断地挤进了本就狭小的托罗斯小镇。


  
女巨人看着不断从自己身边奔驰而过的巨人，嘴角滑过了一丝冷笑。原本只有三只巨人，对于柳梦潮的瞬间移动来说，根本不足为凭。


  
但是如果是三十只呢？三百只呢！


  
一个人再强大，也不可能阻止如同潮水般的巨人大军。即使是十个利威尔出现在这里，也仅仅能够抵挡片刻，便会被巨人大军所淹没。


  
更不要说现在的柳梦潮了，为了守护住身后的三笠，他根本不能够移动分毫，不断涌现的巨人，就会平常吞噬人类一样，把柳梦潮撕扯成碎片，然后吃得干干净净！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自己身上嘭嘭跳动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


  
心脏在跳动，来自鬼泣的血液，像是发了狂一般地在柳梦潮的身体里咆哮着，奔跑着，然后潜伏着，等待着……


  
近了，近了……


  
当先冲进来的十只巨人，在一瞬间便已经发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他们诞生的目的，他们唯一的猎物。


  
三笠！


  
霎时间，像是突然从沉睡中苏醒一样，巨人们不约而同地向着三笠的方向狂奔过去，三笠的身影就在不远处，而站在她面前的柳梦潮，却是那么的渺小。原本就没有理性的巨人，对于柳梦潮的气势没有丝毫的感触，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前进，前进，在前进，直到把眼前所见到的人类全部吞噬干净！


  
第一个巨人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柳梦潮所画的线还有五十米的距离。


  
第二个巨人紧跟其后，两个巨人双双踏入了柳梦潮所画的线三十米之外。


  
第五只，第十只巨人肩并着肩，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柳梦潮所画的线十米之外。


  
而当柳梦潮睁开眼睛，放眼向自己的身前看去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女巨人和铠之巨人的身影了，至少有三十只巨人，推推搡搡地挤满了自己的身前，而离那道不可逾越地线，只有五米。


  
“已经吓傻了吗？”


  
藏在巨人大军之后的女巨人和铠之巨人双双对视了一眼，纷纷为自己前一刻的胆怯感到羞愧起来。柳梦潮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一个比他们手指还要渺小的人。


  
空气，在这瞬间猛地安静了下来。只有巨人不断地推倒房屋的声音响起，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居然连反抗都没有。”


  
女巨人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表情，果然，对于巨人来说，人类还是太过于渺小和软弱了。这样的种族，终归应该被灭亡。


  
女巨人在这样的想着，重新开始向前缓缓地前进着。虽然前方没有丝毫的声响，但是刚刚柳梦潮所展现的实力，依旧让她有些顾忌。


  
突然，原本一片寂静的城镇，猛地想起了一声暴喝。


  
“过此线者……死！”


  
一道红光，猛地从柳梦潮的身上升起。原本以为被吓傻了的柳梦潮，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不，并不是不见！


  
女巨人猛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面前出现的场景。


  
柳梦潮的身影瞬间变成了二十个，不，是三十个，甚至是更多，多的她几乎数不清！


  
不过，也并不需要女巨人来数了，因为紧接着便有了更好的计数器。


  
巨人远远比一般人来得大得多，所以当他们的头颅飞到天空的时候，便会是那么的显眼。女巨人愣愣地站在了原地，看着自己面前不断飞起的巨人头颅。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巨人的头颅一个接着一个飞了起来，此起彼伏仿佛永远不会疲倦地向着天空喷射而去。每一个飞起的巨人头颅身边，都有着柳梦潮一道残影，还有一道冲天而起的血光。


  
这不是喷泉，而是一座硕大的喷泉池。


  
数十个喷泉，在同一时间喷发了出来，一座接着一座，一个比一个喷的高。巨人的弱点，只是他们的后颈，但是当柳梦潮把他们的头整个都砍飞了之后，所谓的弱点，也只不过是柳梦潮顺手而为罢了。


  
嘭！


  
一声震耳欲聋地声响。刚刚被女巨人召唤而来的巨人们，居然在同一时间齐齐的倒了下去，巨人冲天而起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天空。


  
呆立在原地女巨人，突然发现，这些巨人的身体扑倒的地方，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条线。而这条线正是柳梦潮刚刚用叛逆之剑画出了死亡之线。


  
“过此线者……死！”


  
柳梦潮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叛逆之剑，语气前所未有的狂热。虽然握着叛逆之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是无论是没有智慧的巨人，还是召唤他们前来的女巨人，都不由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一个人在一瞬间杀了二十只巨人，这种实力，又有什么巨人敢向前走一步？


  
不敢！


  
没有巨人敢，甚至没有智慧，只剩下本能的巨人，都开始了往后撤退，不断地撞着彼此，然后不断摔倒在地上，最后不断地向着后方爬去，争先恐后。


  
人类是猎物？


  
开什么玩笑！


  
女巨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依旧站立在三笠身前的柳梦潮。她原本还以为，柳梦潮的瞬间移动，只是他的速度快而已，力量终归有些不足。


  
但是现在！


  
柳梦潮居然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巨人全部斩杀在了自己的面前，什么后颈上的弱点，他根本就是连巨人的头一起斩飞到了空中！


  
女巨人还在震惊，单举着叛逆之剑的柳梦潮，却已经把剑尖转向了她。


  
柳梦潮的脸上依旧平静如初，黄光和红光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身上闪现着，鬼泣的欺诈师和剑圣，两种模式几乎没有间隔的在柳梦潮身上显现着。


  
“喂，女巨人……你过线了！”


  
听到柳梦潮的话，阿尼化成的巨人瞬间往后退去，撞塌了无数的房屋，然后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的景象，柳梦潮嘲讽地笑了起来。只见柳梦潮伸出舌头，缓缓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枯的嘴角，仍由自己的汗水，从额头沁出，一直流到了自己的眼睛里。


  
火辣辣的疼，又是如此的痛快。


  
睁着被汗水迷失了的眼睛，柳梦潮看了眼即将要西下的夕阳，冷冷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残阳如血。


  
此刻自己不动如山。


  
巨人，可敢进击？

第五十章 苏泉胜利的宣言


  
“不进，不退，意欲何为！”


  
柳梦潮缓缓地举起长剑，原本没有任何理智的巨人，凡是被剑尖指着，都开始缓缓地后退了起来，一步接着一步，一个挨着一个，怎么来的，便像是潮水一样地退了下去。


  
一人，一剑，巨人拥有如此的威势！


  
女巨人瘫倒在了地上，傻傻地看着高举着叛逆之剑的柳梦潮，说不出一句话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巨人们虽然能够凭借着本能去吞噬人类，但是，但是！


  
为什么会这样的人类，仅仅凭着自己的实力，把所有的巨人完全的吓退了！


  
这……这根本不可能！


  
女巨人说不出话来，只能够大声地嚎叫声，无数凄厉而恐惧的声音，便从她的嘴里面发了出来。


  
“闭嘴！”


  
柳梦潮长剑再次一指，女巨人的声音便像是突然按下了消音器，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


  
“轰……轰……”


  
女巨人虽然停止了前进，但是铠之巨人却重新站了起来。身材健美到了极致的铠之巨人，拼了命地握着拳，让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眼前的局面已经可以说是一清二楚了。


  
柳梦潮不仅速度很快，而且攻击力也极其的强悍。但是自己是铠之巨人，浑身上下都附着着铠甲的巨人，如果柳梦潮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力的矛的话，那么自己就应该是世界上最强力的盾！


  
自己怎么会输！自己怎么可能会输！


  
嘭！嘭！


  
铠之巨人一脚接着一脚地踩在了地面上，不断地把脚下的地面踩得粉碎，不断扬起的碎石块直接漫过了铠之巨人的小腿。


  
如果自己拼了命地向着三笠的方向撞过去，柳梦潮就只能够正面的面对自己。只要他一避开，三笠就会死在自己的手上。


  
既然不能够完成任务，那么就用你最心爱的人的性命来弥补吧！一辈子活在自责和后悔之中，你这个……人类最强！


  
铠之巨人猛地抬起了头，看了眼已经渐渐西落的太阳，沉下了自己的肩膀。太阳已经西下，所有的巨人在阳光落山之后，行动都会变得迟缓，甚至有很多巨人将不能够再移动。


  
这已经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


  
杀了三笠！


  
柳梦潮……


  
铠之巨人脚尖猛地抬起，地面不断地龟裂开来，此起彼伏地爆裂声，便仿佛是大地痛哭流涕的呻吟声。


  
后悔去吧，柳梦潮！


  
“吼！”


  
铠之巨人拼了命怒吼一声，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


  
只听轰的一声声响，整个地面便已经塌了下去。硕大的脚掌一下又一下地踩在地面上，砰砰砰的声响，便像是不断擂起的战鼓，直要吓裂胆小者的胆囊，震碎胆怯者的心脏。


  
看着向着自己直冲而来的铠之巨人，柳梦潮只是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鬼泣的强化，一共有四个模式。分别是能够借助星空之门，在空中瞬间移动的欺诈师。以及得到近乎疯狂地攻击力的剑圣模式，第三个便是真正成为使用枪械之神的枪神模式。


  
不过……


  
柳梦潮嘴角不屑地咧了开来，自己还有着最后一个模式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使用过，那便是鬼泣模式中的皇家护卫。


  
在遭到攻击的一瞬间，进行防御，便能够将对方的攻击全部返还。皇家护卫的模式近乎于不可能，谁能够在一瞬间看穿对手的攻击，然后进行防御？


  
只要稍有疏忽，或者对方慢了一秒，死的便是自己。


  
只是……


  
柳梦潮嘴角却翘了起来。


  
“愚昧！”


  
一声暴喝，柳梦潮身上红光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空中。下一秒当他再出现在的时候，便已经来到了铠之巨人的身前。


  
轰！


  
发狂狂奔的铠之巨人，直接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了武器，直接撞在了柳梦潮的身上。便在这时候，柳梦潮身影猛地出现，手臂向上一抬。


  
“嗡！”


  
一阵光波猛地从柳梦潮的手臂间爆发出来，只是下一秒，柳梦潮的身影便再次消失不见。


  
铠之巨人的狂奔还没有停止，柳梦潮的暴喝声却已经再次响了起来。


  
“愚蠢！”


  
柳梦潮身影再次闪现在铠之巨人的身前，便仿佛一颗狭小的石子，便想要阻止一辆狂奔的战车！


  
“嗡！嗡！”


  
空气中的波纹数量猛地陡增起来，以柳梦潮为中心，仿佛快要布满了整个天际。


  
“去死吧！柳梦潮！”


  
铠之巨人看着柳梦潮的身影不断在自己面前出现，又不断地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心中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柳梦潮的那把巨剑，依旧没有攻破自己的防御，全身都覆盖着铠甲的自己，便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敌的存在！


  
所以……


  
去死吧！


  
双脚不断地踩踏着地面，铠之巨人陡然加速，直直地向着三笠冲了过去。


  
“愚不可及！”


  
柳梦潮第三声暴喝，却突然在铠之巨人的头顶响了起来。


  
“皇家护卫模式……启动！”


  
嘭！


  
一声巨响，铠之巨人的脚步居然……停下来了！


  
柳梦潮冷眼看着停在了自己面前的铠之巨人，嘴角不屑的撇了起来。自己刚才不断得在铠之巨人的身上闪现，便是为了找到他身上着力的平衡点。有的时候，只需要一根手指点在额头，便足以阻止一个人的前进。


  
更何况，自己现在开始用着皇家护卫的强化！


  
“给我把所有的力量，都给吃回去吧！”


  
柳梦潮的暴喝声猛地响了起来，仿佛乐章一般，柳梦潮的身后不断地闪现起猩红色的光晕，一圈又一圈的星空之门，不断地出现在柳梦潮的身后，像是疯狂地积蓄这潮水的水库，静静地等待着。


  
吱呀……


  
一阵刺耳的噪音声响了起来，铠之巨人看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想要大叫，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有自己一根手指大小的柳梦潮，居然出现在自己头顶之后，就……就止住了自己前进的步伐！？


  
咔……嚓……


  
铠之巨人还在惊慌失措之间，突然听到了自己的脚下不断地传来石块碎裂的声响。原本便已经满目疮痍的地面，已经完全认不出了他本来的面目。而铠之巨人深深地陷在地面之中的双脚却开始移动了……


  
自己在往后退！


  
不可能！


  
看着铠之巨人满是恐慌的双眼，柳梦潮嘲讽地一笑。


  
嗡！嗡！嗡！


  
一瞬间，原本出现在柳梦潮身后的星空之门，不断地波动着，像是已经蓄满了水的水库，即将要开闸了……


  
身后星空之门积蓄的力量，连同着皇家护卫用以反击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了柳梦潮的身上，用从柳梦潮的身上传递到了与铠之巨人接触的手臂上。


  
只要一个支点，便可以翘起整座地球。而柳梦潮此刻，却已经掌握了铠之巨人浑身力量的支点，现在，便是撬动之时！


  
轰！


  
霎时间，无数的房屋玻璃全部碎裂开来，就连房顶上的瓦片也全部被吹飞了出去。只是这些比起来柳梦潮看到的场景，实在是不值一提。


  
铠之巨人被柳梦潮击飞在了空中，炮弹一样向着包围着人类的高墙砸了过去！


  
一路上无论是正在后退的巨人，还是挡在道路上的房屋，全部都被铠之巨人撞成了粉末，而铠之巨人去势不减，毫不留情地撞在了墙壁上。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无边的烟雾瞬间弥漫了开来，完全遮挡住了柳梦潮的视线。


  
世界也仿佛在这一瞬间，完全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声及细微地声音响了起来。


  
先是小心翼翼地咔了一声，然后便是极为清脆的嚓声。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看着烟雾之后的场景。


  
铠之巨人的铠甲，连同墙壁一道，破裂了开来。


  
那数十米高的墙中，露出了一张和超大型巨人一模一样的脸庞。这张紧闭着双眼的巨人之脸，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已经完全瘫软在了地上的铠之巨人。


  
柳梦潮不由地抬了抬头，看了眼已经完全落山了的太阳，嘲讽地笑了起来。


  
“啪……啪……”


  
便在第一缕月光照射到地面之时，掌声缓缓地在高墙之上响了起来。


  
“真是出色的战斗，柳梦潮。”突然出现的身影微微一笑，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高脚酒杯，将杯中的鲜血一饮而尽，“不过很抱歉，这次团战是我赢了！”

第五十一章 计谋？柳梦潮只论人心


  
苏泉说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一盏小巧而精致的沙漏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沙漏很小，沙子也已经完全漏尽。


  
“时之沙的转换已经激活了，柳梦潮。”苏泉充满了惋惜地摇了摇头。


  
只见他猛地把时之沙举到了自己的身前，大声地呵斥道。


  
“现在！所有任务转换！


  
现在！所有代行者，轮回者，生命固定！”


  
苏泉的话音刚落，放在他掌心里的沙漏便开始诡异地扭动了起来。原本处于下方的金色沙粒，一颗接着一颗地向着上方飞了过去，一点一滴地灌注到了顶端。


  
“感谢你攻略了三笠，柳梦潮。”来人缓缓地说着，脸上的轻蔑之意彻底地爆发了出来，“代行者与轮回者的生命固定，在这个世界中你便不能够杀死我。你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任务被置换之后，是我完成了攻略三笠的任务。而你的彩池，将会被我彻底占据！”


  
苏泉右手猛地抬了起来，直直地指向站在原地的柳梦潮，大笑着说道：


  
“跪倒在我苏泉的智慧之下吧，柳梦潮！这是你的完败！”


  
完败……？


  
柳梦潮冷冷地看着身前的苏泉，一言不发。


  
“你已经被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吗，柳梦潮？”


  
苏泉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在为自己身前的柳梦潮感到惋惜。


  
“你直到现在都没有猜出我真正的计划吧？柳梦潮？”


  
苏泉再次轻声问道，还未等柳梦潮回答，嘲讽地笑容便已经出现在了苏泉的脸上。


  
“彩池点数即使全部归零，你难道以为这便可以限制住我了吗？愚蠢的凡人！”苏泉说着，拖着时之沙沙漏的右手缓缓向上一举，紧接着双手一合，便将时之沙悬浮在了自己的身前。


  
“训练兵团的教官其实是你的人。”柳梦潮突然出声说道。


  
“没有错，不仅是他，还有阿尼，还有南部防御总司令匹西斯，他们都已经成为了我的仆人。”苏泉的脸上得意之色更加明显，睥睨地看着身前的柳梦潮，“这种程度的推理，我想应该难不倒你吧，柳梦潮？”


  
“这种白痴一样的伎俩，我自然可以一眼看穿。”


  
“没错，就是白痴一样的伎俩……却又是高于阴谋之上的阳谋！”苏泉大声地笑了起来，“提前发起巨人对于人类的入侵，命令匹西斯停止补给班对正在前线的调查兵团的补给。迫使只有你和利威尔两个人出现在最前线。你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一直坚持在前线作战，必然会有人返回，夺取用于补给的气体。你返回，自然会发现，驻扎兵团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用于立体移动机作战的气体，而利威尔返回，则会直接被以叛国罪逮捕！无论是哪一种，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时间被无情流逝！”


  
苏泉说着，迷恋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时之沙，那盏小巧而又精致的沙漏是如此的令他着迷，简直神魂颠倒。


  
“虽然我已经全权的拥有了king级主神密涅瓦的时之沙，但是想要能够完全发挥他的效用，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


  
“己方的轮回者必须全部死亡。”柳梦潮冷冷地说道。


  
“没错！怎么样，两个送死的白痴，不是很圆满的完成了这个任务吗？”苏泉说着，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如果他们两个人成功的杀掉了三笠，我也算是赢得了这次团战，如果你出手杀了他们，则帮我完成了使用时之沙的必要条件。无论是硬币的正面还是反面，结果都是我赢！”


  
“可是你需要时间……”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抬头看了眼已经渐渐完全落到地平线之后的太阳。


  
此时，月光已经从东边升了上来，毫无顾忌地抛洒着月光。


  
苏泉讥讽地一笑，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我只需要两天。而这最后一天，便被我用来命令阿尼，发动对人类的入侵。已经完全是我的提线木偶的她，绝对不会违抗我的命令。而当月光照射到我身上之时，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苏泉说着，突然抬头想了想，缓缓地弯下身，看着面前的柳梦潮说道。


  
“你现在其实应该没有什么力气了吧？一夫当关的事情确实无比的潇洒，但是为了守护身后的三笠，你却不得不从白天一直奋战到现在。而到了明天，面对着醒来的三笠，你又该怎么做？”


  
苏泉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一副为难的神色。


  
“面对她？万一不小心俘获了她的芳心怎么办？抛弃她？”苏泉说着，脸上又突然显出了惊疑地神色来，“如果我突然再次调转我们之间的任务，又会怎么样？”


  
柳梦潮不由地沉默了起来。


  
确实像苏泉所说的一样，这次他的谋划倒是显得出乎自己意料的高深。苏泉就像是一个高明的庄家，在和自己抛掷硬币。


  
无论出现的结果是硬币的正面，还是硬币的反面，都算苏泉赢。


  
自己如果不攻略三笠，那么苏泉自然可以轻松写意地等待着自己，更何况经过了今天之后，自己和三笠的感情却已经是水到渠成，再也没有阻碍了。


  
如果自己狠心抛弃了三笠……


  
那么……


  
“艾伦，对，我想你已经想到了那个可爱的小男孩。”苏泉说着，有些自责地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那天晚上为了让他向自己的亲人下刀，我还施加了一点小小的魅惑法术。真的是情非得已，毕竟，比起玩弄人心，我还是远远比不上你啊，柳梦潮！所以我真心的想要请教你，如果他明白了你所做的一切，会不会浪子回头，真心的投入我的怀抱？又或者，我也让他成为一个美丽的吸血鬼？”


  
苏泉话一说完，立刻猖狂地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是如此的大，完全没有丝毫的顾忌，已经近乎于癫狂。


  
“上个世界你让我输的那么惨，这次我就要连本带利的全部讨回来！”苏泉说着，一张因为激动而彻底涨红了的脸庞，更加显得狰狞扭曲起来，“柳梦潮，你的心理学在我的计谋面前，只是一滩我连闻都不愿意闻的狗屎。而你，连那坨狗屎都不如。”


  
看着站在高墙之上的苏泉，柳梦潮深深地皱起了眉毛。


  
仿佛是感受到了柳梦潮的困境，苏泉再次狂笑了起来，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柳梦潮！快！快来看我脸上的表情啊！我现在究竟是下眼睑在抬升，还是上眼睑在抬升？我的面部肌肤有没有紧绷？我的嘴角有没有裂开？我的眉毛有没有动？快点来看出我的表情吧，柳梦潮，我都已经等不及了！快点用你的心理学吧！”


  
苏泉说着，先是俯下了身，紧接着又猛地扬起了头，大笑了起来。


  
“怎么了？你已经感到为难了吗？我知道你的顾虑，柳梦潮。只要这盏时之沙一直在我的手上，你就永远不可能完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你就永远找不到主神，找不到主神，你永远也赢不了团战！”


  
苏泉说着，不由地抬起了头，紧皱着自己的眉头，仿佛在用尽全部心力去思索一般。


  
过了良久，苏泉才松开了眉头，微笑着说道：“时之沙的能力，便是不可逆转的事实。而我这次的布局，居然都以这个不可逆转的事实作为出发的原点。这可怎么办啊，柳梦潮！我实在是想不出破解这个局面的方法，你快点来告诉我，你要打败我，你一定能打败我，你……快说啊！”


  
苏泉不等柳梦潮的回答，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得是如此的撕心裂肺，又是如此的欣喜若狂。


  
“上一次我因为阴谋而惜败于你，被你识破了我的身份，夺取了我所有的彩池。”苏泉缓缓地说着，指向了站立在地面的柳梦潮，“这一次，我以堂堂正正的阳谋将你击败！柳梦潮，我的全部计划都已经告诉了你！但是你无能为力，因为这是实实在的智商上的差距，这是实实在的，不容更改的实力上的差距。柳梦潮，其实你根本……不值一提！”


  
“哦？”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漫天的星空，不由地笑了起来。确实就像是苏泉说的那样，在这个世界中，因为苏泉已经完全激活了时之沙，他便处于了不败之地。无论自己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都只会让他往胜利更进一步。


  
只是……


  
柳梦潮的目光在碎裂开的城墙上扫过，看着紧紧闭着双眼的巨人，不由地摇了摇头微笑了起来。


  
“我只是一个心理学家，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对我来说都不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摊开了手掌，仿佛在这之中便有着整个世界。


  
“抱歉，苏泉。因为我不讲计谋，只论人心。所以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愉悦吧，下一秒，你的骄傲将会变成一滩烂泥。”


  
话音落，柳梦潮的手缓缓地握紧，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你已经为自己掘好了坟墓，我亲爱的智者，苏泉先生。”

第五十二章 柳梦潮的必然


  
“荒缪！愚蠢！放肆！”


  
苏泉听到柳梦潮的话，大笑了起来。


  
“难道你以为这样的话就能够吓住我！？”


  
苏泉冷哼一声，眉宇间满是不屑一顾的表情。


  
“哦？”


  
柳梦潮冷笑一声，身上红光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苏泉的面前。


  
“你真的如此确定？”柳梦潮的双眼便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剑，直接向着苏泉刺了过去。


  
“无论你说什么，我心中都不会有动摇。柳梦潮！你的那一套把戏我已经完全的看穿了，无论你说什么，只要我不承认，当做没有听到，就不会起任何的作用！”


  
苏泉说着，眼帘微垂，似乎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柳梦根本不存在一样。确实如此，按照苏泉自己的想法，在未来日记汇中，自己便是被柳梦潮逼入了一个不得不面对他的情况之下，在他的言语之间丢失了自己的平常心，才会被他使用主神的特殊能力，瞬间替代了自己的代行者身份。


  
但是……这次可不同！


  
“柳梦潮，你应该知道，即使一部恐怖片再恐怖，当你第二次看的时候，恐惧感也会大大的减缓吧？”苏泉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上次你一句一句地打破了我的心防，这一次，你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吗……？


  
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似乎在为自己即将要面临的困境感到烦恼。


  
只不过……


  
“你是一个自负而且骄傲的人，喜欢精致而且完善的计划，有着极高的智商。话并不多，但是都在点子上。”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曾经在苏泉面前说过的话。


  
“又是心理侧写吗？我现在已经不是把自己隐藏在轮回者中的代行者了，柳梦潮！”苏泉翘着嘴角对柳梦潮说道，“我现在可是堂堂正正的以代行者的身份在与你交锋，而且已经占尽了优势啊！”


  
听着苏泉的话，柳梦潮脸上依旧平静的宛如风平浪静的湖面，没有一点波澜。只听他继续说道：“你的胆量并不大，更加愿意选择保守的方案，但是你同时有着极强的好胜心，据此推测，你可能有着一定程度的被隐藏起来的自卑，所以你更加需要通过别人的愚蠢，来证明自己的杰出。”


  
“你到底在说什么！柳梦潮！”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你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并不是因为这是你计划中的一环，而是你自己的内心得冲动！”


  
“胡说八道！”不等柳梦潮说出理由，苏泉便直接大声地叫喊了起来，“出现在你的面前，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柳梦潮！”


  
“不，不是差距，而是人心。”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驳斥了苏泉的话，“被我击败之后，你渴望复仇！而复仇的最好结果，便是看着我痛苦无助。再也没有比这更加香甜的奖励了，所以你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柳梦潮说着，慢慢地在苏泉的面前踱起了步来。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苏泉只觉得自己下意识的后脊一凉，呼吸也逐渐的放缓了。


  
“苏泉，你听说过墨菲定律吗？If there are two or more ways to do something，and one of those ways can result in a catastrophe，then someone will do it。”


  
“如果有两种选择，其中一种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作出这种选择。”苏泉面无表情地翻译了出来，“怎么，难道我现在做出了什么最糟糕的选择吗，柳梦潮，你要弄清楚，现在大占上风的人，是我才对啊！”


  
“你做的最坏的选择，便是在你一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柳梦潮说的不慌不忙，只是那慢悠悠地语气，直接让苏泉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这不可能……


  
苏泉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却又瞬间制止住了。


  
“这有可能。你心中所想，便是我心中所想。”柳梦潮看着苏泉微笑着说道，“在刚刚那个瞬间，你的上眼睑连同眉毛一起抬高，而在这之后的瞬间，你的下眼睑由松弛转变为紧绷，原本抬高的眉毛再次聚拢。”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苏泉说道。


  
“这是由惊讶转变为恐惧的神色。看来我刚刚的话说对了，你的计划虽然完美无缺，但是依旧还有着一个最致命的弱点。”


  
“弱点……”苏泉抬起了头，看了柳梦潮一眼说道，“我自己都想不到我的计划还会有什么欠缺，柳梦潮，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主神。”


  
柳梦潮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眼。


  
“主神？你连任务都没有完成，你怎么可能找得到主神？！”


  
“你刚刚的表情只出现在了半边脸上，嘴角紧绷，并且上扬。这是典型的蔑视的表情。你觉得我根本不可能办得到。”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只是下面便是我的分析，请你仔细地听好。”


  
“败犬的哀鸣！”


  
苏泉不屑一顾地说道。


  
“主神必须附身在曾经出现过的剧情人物身上。”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渗出了一根手指。


  
“没错。”苏泉点了点头，“每一个人任务世界里的人，成千上万，即使你一个一个的找，也不见得找的到！而且只要幻想国展开，你就绝对不可能收回！虽然你夺取了我全部的彩池但也绝对可能将着整个世界完全覆盖。你这是白日做梦！”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等待你的出现。”柳梦潮轻笑了一声，“没有你自掘坟墓，我不可能获得胜利，苏泉。”


  
“什么！”


  
听到柳梦潮的话，苏泉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怎么了？想要从我的面前逃跑吗？已经太晚了，智者先生。”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起了头，“你的计划向来精妙。所以必然会给自己的主神布置一个绝对不可能被人发现的身份，但是因为你保守怕输的性格，你绝对不会远离自己的主神。换句话说，你必须时刻保证她的安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泉厉声喝道。


  
“粗暴的否定，往往就是在撒谎的表现。”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加浓郁了起来，“所以即使在占据了如此巨大优势的情况下，你依旧会想要确保，在最后一刻，我即使孤注一掷，想要在世界中疯狂地寻找主神，也依然徒劳无功。所以你必然会出现在这里。”


  
“你已经精神错乱了吗，柳梦潮？”


  
“问题就在这里。我如果怎么样都找不到主神，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跺了跺脚，在保护着人类的围墙的地砖上踩了踩，发出了啪啪的声响。


  
这响声，便像是绝对的寒冰，瞬间将苏泉的脸色变得苍白冰冷。


  
“怎么样？你可以阻止我说出主神的所在，阻止我这败犬的哀鸣，不过……”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像是在回忆苏泉曾经说过的话，过了好久之后，才微笑着对苏泉说道。


  
“我记得你好像固定了代行者和轮回者的生命，你又该怎么样才能杀掉我？”柳梦潮说着，眼睛冷冷地扫视了苏泉一眼。


  
听到柳梦潮的话，苏泉下意识地后退着，脚步从未有过的慌乱，双眼满是不可思议地表情。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主神就藏在那里！


  
“这不是不可能，而是必然。因为这就是人心！”

第五十三章 主神，就在脚下！


  
“人心……”


  
听到柳梦潮的话，苏泉的脸色大变。


  
不……这不可能……


  
“对于一个侦探来说，最要不得就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柳梦潮微微一笑，“我想苏泉你是要说这句话吧？”


  
沉默，苏泉只以沉默相对。


  
看着完全沉默的苏泉，柳梦潮轻笑了一声。


  
“不过对于像我这样的心理学家，只要知道了你曾经的行为，脸上的表情，心里的最深处的渴望与畏惧，你的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依旧是沉默，苏泉的脸上几乎挂上了冰霜。


  
“从你的两个轮回队员被杀的那一刻开始，你的计划就逐渐的暴露在了我的面前。”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似乎是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按照你的性格，即使是无用的新人，你也会让他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所以，他们两个轮回者的性命，自然有更大的作用。”


  
“这两个人是用来迷惑你的！”


  
苏泉大声地喊了起来。


  
“错！”


  
柳梦潮直接否定道。


  
“我的计划，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不清楚，你完全不清楚。”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起了自己的手指，“我说的是对于你自己内心的作用。他们的死，便是为了掩饰你内心的不安。你的计划只要什么都不做，偷偷地杀掉自己两个轮回者，然后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柳梦潮飞快地说道，丝毫不在意苏泉已经完全铁青了的脸庞。


  
“但是你没有，你让他们现身在我的面前。你让他们直接在我的面前送死。这并不是因为你的计划周详而缜密，而是因为你心里的潜意识告诉你自己，你渴望让这两个人的死，来转移我的视线。这会让你内心的自卑感稍稍消除，更会添加一点点的成就感。而这，才是你这一切行为的出发点！”


  
柳梦潮说着，直接抬起了头，看着从高空直接洒下来的月光。只见柳梦潮缓缓地伸出了手，仍由自己的双手被月光铺满，然后再慢慢地握起来，似乎握着的便是苏泉的心。


  
“你的潜意识告诉你自己，这个世界你绝对不能够输。这不仅是因为你的性命，更要紧的是你的自尊和骄傲。因为自卑，所以你需要一百倍的骄傲和自尊来掩饰他。而最好的掩盖方式，便是击败我。”


  
话音一落，柳梦潮手指向上一竖，直直地指向了自己。


  
“如果无声无息的击败我，并不能够给你带来任何的满足感。一个完全隐藏在暗处的智者虽然值得称赞，但是还不能够满足你的骄傲，填补你的自卑。你渴望的便是阳谋，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做了什么，然后看着我无力地挣扎，最后直到死去。这才是你内心最深层的渴望。”


  
柳梦潮说着，脸上轻蔑地一笑。


  
“所以我也依照着你的计划，没有一丝一毫的破坏。苏泉你在等你的时之沙完全启动，我也在等，等待一个可以战胜你的时机。”


  
“这根本不存在！到了现在的地步，你就只有失败一条路可走！”


  
“不，不。想想因为担心失败的你，必然会把主神藏到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这个地方的精妙，我想即使是我，也不能够想的到。”


  
“没错！”


  
苏泉头昂的高高的，脸上几乎泛起了不健康的红晕。


  
“所以我就在想，在这个世界里，又有谁知道主神究竟在哪里？”柳梦潮说着，指着自己的食指转了个圈，指向了脸泛潮红的苏泉，“答案只有一个，只有你苏泉。”


  
咕嘟……


  
听到柳梦潮的话，苏泉突然觉得刚刚那股几乎已经远离自己的不祥之感，又重新跑到了自己的身边。那个被柳梦潮揭穿身份的夜晚，似乎又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那么你在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主神的所在，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最后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我一开始以为你会把主神藏在我所熟知，却又绝对不会下手的剧情人物里面。比如说……”


  
“三笠。”苏泉冷冷地说道。


  
“可是你没有，否则你不会自己布置下现在这样的局面。因为按照你的性格，主神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柳梦潮慢悠悠地说着，便像是在读着早已写好的剧本，“那么主神又在哪里呢？”


  
“你不可能知道。”


  
“苏泉，难道你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跺了跺脚。


  
“自从我来到了你的面前之后，你既没有转身躲避我表情的探测，也没有对我发动攻击。”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你不敢！你不敢有丝毫多余的举动，你不敢让我起疑心，你不敢……远离你的主神！”


  
咚……咚咚……


  
苏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瞬间快速的跳动了起来，几乎要从自己的嗓子里面呐喊着跳了出去。


  
“看来我猜对了。”柳梦潮摇了摇头，“在你的脸上，我刚刚我刚刚只看到了恐惧的微表情，那抬起的上眼睑，还有完全紧绷的下眼睑，以及微微皱起并且聚拢的眉毛，都说明我刚刚的话正中靶心不是吗？”


  
“果然，你的主神就在这里。”柳梦潮说着，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按照我的推测，即使是最后一刻你都不会离开自己的主神，要一直看着她，直到确保自己的胜利。而怎么样才能够确保自己的胜利，便是在这里亲眼看着我，然后击败我。所以我一直都等待着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只要有你出现的地方，就必然会有主神的存在。”


  
“你刚刚都是在骗我！你根本就不知道主神的所在！”


  
“当然，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的话，还要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你的表情？”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你要知道，心理学不是一门精密的学科，他有很多的误差。和侦探一环套一环的推理不同，我们只要看到一环，然后直接循着潜意识的脉络，跳到答案那里就好了。”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原地跳了两下。


  
“那么导致你不会离开主神的原因又是什么呢？因为主神现在就在我的脚下。我没有说错吧，苏泉？”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苏泉便啪的一声跌坐到了地上。


  
“进击的巨人由于世界并不算是一个完整了的动漫世界，他还有着大把的秘密没有在人的面前显现出来。但是有一点，我想你是不会否认的吧？”柳梦潮说着，缓缓地蹲了下来，直视着跌坐在地上的苏泉，“我们脚下的城墙，其实都是由超大型的巨人变得。”


  
“不要再说了！”


  
“而这个秘密，也只在漫画中出现过一次。不过，只要出现过，便能够算作剧情人物不是吗？那么问题又来了，城墙是如此的广大，又怎么能够猜得出来，主神究竟是哪一个呢？幸好，你已经把答案给出来了。”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苏泉浑身便颤抖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这次和自己以轮回者潜入柳梦潮主神空间的情况不同，这是主神的团战。


  
而团战失败了的代行者，只会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死！


  
“你所站的位置，便是你的主神所在的地方，害怕在最后一刻被我发现你的主神。苏泉，你的胆怯和保守害了你，不，应该说是你的自卑彻底暴露了你。”


  
柳梦潮说着，直接站起了身，俯视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苏泉，在脑海里呼唤起了白娅的名字。


  
“白娅……现在开始吧！”


  
“代行者大人……你不担心苏泉是骗您的吗？要知道，在团战中，我们只有一次展开幻想国的机会！”


  
“我确信，因为苏泉现在已经完全的崩溃了。本来是个好计划，只是他的胆子太小了。好了，准备好和对方的主神打个招呼吧，白娅！”


  
柳梦潮说着，双臂猛地展开。


  
“我的幻想国……降临！”

第五十四章 冰封的主神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想了起来，“主神好像并不在这里！”


  
“哦？”


  
柳梦潮看了眼已经完全瘫软在地上的苏泉，缓缓地摇了摇头。


  
“继续扩大幻想国的范围，主神就在我们的周围！”


  
“是！”


  
白娅应了一声，柳梦潮便看到以自己为中心，一道光圈猛地展现了开来，像是潮水一般向着自己的四周蔓延开来。


  
光圈的范围越来越大，而柳梦潮眼前的彩池点数也在疯狂地下降着。


  
彩池点数：400万！


  
390万！


  
380万！


  
“放弃吧，柳梦潮，主神并不在这里！”


  
苏泉趴在地上叫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焦急，“现在还要继续扩大幻想国吗！？按照现在的趋势下降的话，彩池点数很快就要被消耗完了！”


  
白娅的话音刚落，柳梦潮面前的彩池点数瞬间就从380万直接降到了300万。


  
“柳梦潮！放弃吧！你输了！主神不在这里！这一切都是我的布局！”


  
苏泉依旧疯狂而凄厉的喊着，一双瞪得老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哀求与绝望。


  
“败犬的哀鸣而已。”


  
柳梦潮冷笑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直接在脑海里面对着白娅说道：“继续扩大！不要停！”


  
“是！”


  
白娅应了一声，柳梦潮面前的彩池点数再次疯狂的下降了起来。看着眼前疯狂下降的彩池，柳梦潮的心中却出奇的平静。如果一个心理学家不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么他又怎么能够解读人心？一旦对自己的想法出现怀疑，柳梦潮甚至可以肯定，自己对于微表情的判断也会出现延误。


  
现在便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彩池点数依旧在疯狂地下降着，这下降的趋势实在是令人害怕。已经从刚刚的三百万点的彩池点数，直接降到了两百五十万了。


  
只是……柳梦潮的嘴角却突然咧了开来。


  
“代行者大人！找到对方的主神了！”白娅的声音充满了欣喜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我们真的找到了对方的主神了！”


  
“本来就是这样。”柳梦潮淡淡的说道，“苏泉的计划便是借助着巨人入侵，直接压缩人类的活动范围。当我们退到罗斯之墙后面的时候，对于处在罗斯之墙之外的托罗斯小镇，其实已经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了。这本就是他计划中最保险的一环。所以即使主神不在他的脚下，也不会脱离这大致的范围。”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头。


  
月光，早已经洒满了柳梦潮身前的道路。


  
“白娅！开始构建幻想国吧！”柳梦潮在脑海中对着白娅说道。


  
只是……柳梦潮的脸色瞬间一变。白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答自己，而是沉默，自己的脑海中一片沉默。


  
“白娅！白娅？”


  
柳梦潮不停地呼唤着白娅的名字，但是奇怪的是，这一刻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却没有想起任何白娅的声音，不仅是白娅，就连刚刚复活了的主神马尔斯的声音都没有。


  
柳梦潮下意识地向着自己的四周看去，却更加惊讶的发现，原本从天上直射而下的月光，完全不见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梦潮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走过，只是他惊讶的发现，当自己的脚踏在地面的那一刻起，一道金色的粉末瞬间便从自己的脚下升了起来。这些金色的粉末，便像是一粒粒小小的太阳一样，缓缓地向着天空飘升着。然后照亮了柳梦潮所处的位置。


  
柳梦潮向着自己的四周看去，既看不到苏泉瘫倒在地上的身影，也看不到自己原本站立着的保卫人类的罗斯之墙。


  
只有黑暗，无边的黑暗。


  
冷静！


  
柳梦潮对着自己说道，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了原地。


  
“终于……来了呢。”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前响了起来。


  
“我终于等到了呢。”


  
那个声音继续地说着，柳梦潮下意识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是自己的身前出了一片黑暗之外，别无他物。


  
“请往前，乔安娜的代行者。”


  
那个女声缓缓地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柳梦潮微微地蹙起了眉，向着声音地方向走了过去。只见柳梦潮每一次踩在地面上，地面上便会升起无数金色的粉末，这些粉末犹如有了生命的萤火虫，一点一点的汇聚在了柳梦潮的两旁，在柳梦潮的身前照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柳梦潮一言不发地顺着这条道路往前行走，周围除了一片黑暗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景象。


  
“请不要停下来，请相信我，乔安娜的代行者，我没有丝毫的恶意。”


  
没有恶意吗？


  
柳梦潮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起来，只是现在的情况却有点特殊。自己并不能够从这个奇怪的黑色空间里面出去。明明前一刻，白娅已经找到了对方的主神，为什么现在自己却处在了这样一个怪异的场景里。


  
柳梦潮想要叹口气，却终归是忍住了。现在最主要的便是保持自己内心的平静，如果慌慌张张地话，说不定自己就要永远的留在这个世界里面了。


  
柳梦潮一边在心中考量着当前的情况，一边缓缓地往前走着。从地面上飞起的金色粉末，越来越多的汇聚到了柳梦潮的两旁，原本还只是两条线的金色粉末，现在却已经几乎变成了两道耀眼的光墙。


  
柳梦潮一言不发地随着光墙铺设出的道路缓缓向前，原本脑海中曾经以为荒诞不羁耳朵假设，现在却又在不经意间浮现在了柳梦潮的脑海里面。


  
柳梦潮还能够记得自己的当时是这么和白娅说的。


  
“如果自己是苏泉的主神，面对这样糟糕而且绝望的情景，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跑起苏泉的。毕竟，主神在团战之中，拥有放弃自己的代行者，从而退出团战的特权。但是现在……”


  
为什么苏泉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境，而他的主神却到现在都没有放弃他，反而把自己引入了这个奇怪的空间之中。


  
“恕我未能远迎，乔安娜的代行者。”


  
清冷的女声再次在柳梦潮的面前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柳梦潮却已经发现了声音的来源了。


  
这声音的来源，就在自己的面前。


  
柳梦潮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身前的物体，突然回忆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主神。无论是自己的主神乔安娜，还是后来相遇的主神马尔斯，她们都拥有着最少是人类的外表，但是为什么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主神却是……


  
一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球体。


  
“你是在疑惑我的外表吗？”清冷地女声再次响了起来，“请允许我先自报家门。我是king级主神密涅瓦。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是一个失败到了极点的主神。也只比崩溃了的主神世界的主神要好上一些。”密涅瓦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乔安娜的代行者，我并不是不愿意以自己的真面目与你相见，而是我现在情况实在难以启齿。”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以沉默相应对。


  
突然，柳梦潮只觉得整个空间都瞬间颤抖了起来，紧接其后的，便是一声长长地叹息声，这声音里面充满了悔恨与自责，却又带着一丝希翼。


  
当叹息声缓缓落到地面之后，整个黑色的空间突然开始了变化。


  
只见原本发着光芒的球体，开始缓缓地散发着金色的粉末，便像是刚刚一路引领柳梦潮而来的金色粉末一般。这些粉末不断地飘飞到空中，直接照亮了自己的周围，更照亮了柳梦潮的身前三尺之地。


  
“怎么会！？”


  
柳梦潮突然失声叫了起来。


  
由不得柳梦潮会惊讶，实在是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柳梦潮的想象。


  
一个赤身裸体的白发少女，抱着自己的双膝，整个人蜷缩在了一整块寒冰之中。


  
“这……”柳梦潮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这是冰封的主神！？”


  
“诚如您所见，乔安娜的代行者。”


  
密涅瓦的声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像是被吹皱了的湖面的波纹一样，缓缓地向着四面八方飘去，直到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一切说来话长……”

第五十五章 他不是我的代行者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密涅瓦轻声地说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柳梦潮听着密涅瓦的话，看着少女秀长的白发，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原来柳梦潮还以为这是主神设置的陷阱，可是现在……柳梦潮并不这么想了。


  
“这是我所独有的空间，也是我最后的手段，自保的手段。”


  
冰封的密涅瓦脸上没有丝毫的神态，只是语气中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痛楚。


  
“你能够来到这里，一定在主神的团战中打败了苏泉吧？”密涅瓦说着，语调稍微轻快了一些，“不要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的开心，因为原因很简单……”


  
“苏泉怎么了？”


  
柳梦潮轻声问道。


  
“因为苏泉并不是我的代行者。”


  
“不是你的代行者？”柳梦潮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如果苏泉不是自己面前的主神，密涅瓦的代行者，他又是怎么能够发动主神之间的团战，而他又是怎么样能够存活到现在？


  
太多的疑问直接萦绕在了柳梦潮的心头，让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来。


  
“我的代行者原本是一个女孩，她应该和你不一样，是一个心软的女孩，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帮助轮回者，让他们可以轻松的活下去。自然，这样一来，彩池的增长也会变得极为缓慢。”


  
“所以你就把她换成了苏泉？”


  
“不……怎么会呢？代行者的选定，虽然是以我们主神的意志为标准，但是一旦选定了，就不能够跟改了。更何况，我也很喜欢希露。”


  
“希露？”


  
“是的，就是我曾经的代行者。只是……”密涅瓦突然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了自己的心情，叹息了一声。


  
“柳梦潮，你应该知道主神的彩池和轮回者奖励点数之间的关系吧？”


  
“轮回者在轮回空间之中，所产生的情绪波动就会成为彩池的点数。而作为主神的代行者将会为这些轮回者在轮回世界中布置任务，一旦这些轮回者完成了任务，他们就会获得相应的主神空间奖励点数。而这些点数的来源，便是主神的彩池点数。”


  
“没错，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柳梦潮。”密涅瓦赞同地说道，“按照希露原本的想法，只要让轮回者们经历过生死的挑战，最后又能够侥幸活下去的话，应该就会产生很多的彩池点数了。我们并不需要刻意地去追求轮回者们的心理波动。”


  
“这从情理上说得通。”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起来。是的，仅仅是情理上说得通，因为对于轮回者和主神来说，他们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个矛盾，并不会因为主神让每一个轮回者都活下来，便会改善的。毕竟，作为轮回者的一方，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而在他们内心最深处，活下去的欲望，其实也代表着对于未知的恐惧。


  
只有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对于未知的恐惧才会渐渐减小。而一旦对于未知的恐惧减小到了一定程度，他们的心里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波动。


  
如果主神给一个刚刚进入轮回空间的人，发布杀死一只史前巨兽的任务，当完成的时候，轮回者的情绪一定会有一个剧烈的起伏。死里逃生，对于他们来说，便是最能够撩动他们心弦的事情。


  
但是如果这些轮回者们为了减少面对死亡与未知的恐惧，而进一步强化自己的话，当主神再次发布杀死一只史前巨兽的任务，对于他们来说便会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谁会为了杀死一只蚂蚁而兴高采烈？


  
没有人，所以主神空间的彩池点数必将会越来越少。


  
看着沉思着的柳梦潮，密涅瓦轻笑了一声。


  
“乔安娜的代行者，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希露的问题所在了吧？让每一个轮回者都活下去，并让他们不断地变强，到了最后，主神空间的彩池点数便会入不敷出。”


  
“这就是理由吗？”


  
“不是，就像我前面说过的。我很喜欢希露这个女孩，因为她的心地很善良。到了后来，面对着轮回者们越来越强的实力，她想出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


  
柳梦潮看了眼眼前被冰封的主神，嘴角不由地撇了起来。


  
“她不会是想要让轮回者们通过击杀一定数量的剧情人物，来获得彩池点数的增加吧？”


  
“你也想到了吗？”密涅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充满了惊奇，“不愧是负有火种的乔安娜的代行者，不，你确实是应该拥有这样的水平。”


  
“但是这还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你们应该想得到，人类的贪欲是无穷的。”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摇了摇头，似乎在为那个曾经善良而好心的希露感到惋惜。


  
“没错……希露和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我们在FATE/stay，night中一败涂地。希露最初的想法，便是希望可以让轮回者们拯救那些命运悲惨的少女，比如说间桐樱，比如说远坂凛……所以她布置下了这样的任务，每拯救一次剧情人物的性命，轮回者们便会获得一百点主神空间奖励点数。”


  
“不对！”


  
听到密涅瓦的话，柳梦潮的眼神猛地一凛。


  
“这个任务有着极大的破绽，不能够布置这样的任务！”


  
“是啊……但是当我们知道自己错误的时候，便已经晚了。”密涅瓦说着，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当时在轮回小队中，有一个轮回队员，他的名字叫做苏泉。”


  
“果然……”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这种有着巨大破绽的任务，即使是自己也能够一眼看穿，更不要说以缜密的思维为傲的苏泉了。如果说每拯救一次剧情人物的性命，便可以获得一百点的主神空间奖励点数，那么如果是拯救一百次，一千次呢？而且剧情人物的又应该怎么样判定呢？如果只是在剧情中出现过一次的人物，是不是就是剧情人物……那么……”柳梦潮摇了摇头，“在一部动漫片中出现的人物成千上万，而且……谁给这些剧情人物造成了生命的威胁，希露也没有注明。”


  
“嗯……一切都和你说的一样，乔安娜的代行者。希露犯了一个大错误。只是我也有责任。”密涅瓦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我当时并没有看出来，而当我看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是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了希露的身份吧。”


  
“是的，而且从始至终希露都被蒙在了鼓里。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密涅瓦说着，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代行者只有在两种情况下，可以抹杀轮回者的性命。第一，便是他们自身的安全遭到了威胁，可以进行自卫反击。第二，便是轮回者没有完成任务，可以采取人工手段抹杀轮回者的性命，或者直接运用十万点的彩池点数抹杀轮回者。”


  
“是的……”


  
“按照苏泉的性格和心理来推断，他一定从一开始便隐身在一旁，引而不发，然后大肆地利用所有轮回者，为他的刷分提供条件。”柳梦潮说着，直接摊开了自己的手掌，仿佛在其中便有着苏泉这个完全逃不出他的掌心的人存在。


  
“没错，苏泉就是这样做的。一开始他先是引导轮回者们，去实验性地杀掉毫不相干的普通人，然后再以自己心情不错的理由，救下几个人。接着他们便发现，这样并没有主神空间的奖励点数……但是当他们捉到了间桐慎二的时候……”


  
“在他死亡前一秒又放过他，然后反反复复的重复这个过程？”


  
“嗯……他们在不断地刷分……而希露只能够站在一边束手无策。直到彩池点数下降到只有不到十万点的时候，她才硬着头皮直接冲了出来，想要阻止他们刷分的行为。但是……”


  
“没有十万点彩池点数，那么连一个新人都不能够抹杀掉。而且，只要希露冲出来，她就一定会踏入苏泉为她设下的陷阱，不是吗？”


  
“一切都没有超出你的预料，事实确实是这样的。我和希露两个人，面对着疯狂刷分的轮回者们，完全没有了办法，而我的彩池点数也越来越接近零点。”


  
“然后你就使用了时之沙，将整个轮回世界的时间固定住？”柳梦潮问道。


  
“没有……我……不能这么做……身为主神，本身便不能够随意地干涉轮回世界。这是她为我们定下的规则。”


  
“她？”


  
“嗯。既然你在向我询问她的名字，便说明现在还不是告诉你她的名字的时候。只是你应该知道，是她创造了主神空间，曾经维持着整个幻想世界。”密涅瓦的声音里悲伤地意味更加浓郁了起来，“但是她还是为我们留下了一点小小的漏洞。”


  
“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柳梦潮皱了皱眉，看着眼前冰封的主神问道。


  
“是的，就是我现在的样子。我最后一次运用时之沙，让自己冰封，而希露的性命，也暂时的保存了下来。只要当FATE/night的世界恢复正常，也许……她也能够重新活过来。”


  
“等等……”


  
柳梦潮突然皱起了眉，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最重要的一点！？”


  
“是的。”柳梦潮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推测出苏泉的行为，是建立在一个准则之上的。那便是他知道代行者的两大法则。”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第一，便是只有在代行者自身的安全遭到了威胁，可以进行自卫反击。”柳梦潮顿了顿，又伸出了另一根手指，“第二，便是轮回者没有完成任务，可以采取人工手段抹杀轮回者的性命，或者直接运用十万点的彩池点数抹杀轮回者。”


  
话音一落，柳梦潮的目光便落在了冰封的密涅瓦的身上。


  
“苏泉一个轮回者，他是怎么知道这些法则的，而且……”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又是怎么样知道你的主神空间里彩池的数量。”


  
笑声，缓缓地在柳梦潮的四周响了起来。


  
“想必你还有两个问题，没有问出来吧，柳梦潮？那就是为什么苏泉又能够成为代行者，以及他又为什么能够使用我的主神道具？”


  
“我需要一个答案。”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等待着密涅瓦的回答。

第五十六章 曾经的契约


  
“因为苏泉是他们的人。”


  
“他们？”


  
“主神空间的叛乱者。”密涅瓦只说了一句。


  
“那些叛乱者又是些什么人？”柳梦潮眉毛一挑问道。


  
“这要等……我们四名king级主神全部汇聚，才能够告诉你。”密涅瓦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对柳梦潮报以歉意，“如果现在就把一切告诉你，恐怕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准备？”


  
柳梦潮低吟了一声，缓缓地在冰封的密涅瓦面前踱起了步来。


  
“是的，就是准备。当动漫世界完全被合拢为一，主神空间重现的时候，我想那个时候才是我们可以反攻的时候。至少在那天晚上，她是这么和我们说的。”


  
“她？”


  
“就是她。”


  
密涅瓦没有说出名字，但是柳梦潮却已经知道了密涅瓦的意思。


  
以前白娅就曾经和自己描述过曾经的主神空间的模样。宽阔无垠，犹如大海般广大的彩池，茂密的因果树，每一棵都高耸入云，上面布满了数之不清的支线剧情。


  
这才是主神空间真正的样子。


  
而密涅瓦口中的她，正是当时主神空间里面的主神！


  
只是……


  
柳梦潮嘴角不由地抿了起来，一丝压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柳梦潮的肩头。那样伟大甚至是无敌的主神空间，又是怎么样被反叛者连根拔起？


  
直到现在，柳梦潮都依然记得乔安娜和自己初次见面时候的惨状。


  
彩池点数只有微薄的十点。这几乎只是一个轮回者惊讶的时候，所产生的百分之一的点数。


  
实在是……


  
柳梦潮不由地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这个隐秘在一旁的反叛者们太强大了，强大的便犹如柳梦潮曾经见过的那一位一样。


  
彻底的压制……


  
“那么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柳梦潮不由地轻声问道，“苏泉是反叛者的人，如果我直接杀了他，我想那边一定会得到他现在的情况吧？”


  
“没错。”主神密涅瓦说着，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激动和为难，“他们应该给了苏泉一个道具，用来谋取主神的身份。这才是他在折磨了希露之后，能够取得代行者身份的关键。”


  
“那么我现在就要把这个道具从苏泉的身上夺取过来吗？”


  
“不……你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另外一个？”


  
“是的，另外一种方法。如果一个主神在主神团战中失败，那么将会被别的主神所吸收。但是你不一样，你的身上有着她曾经赋予给乔安娜的火种。”


  
“火种？”


  
柳梦潮下意识地思考了起来，过往的一切像是潮水一般，瞬间涌入到了柳梦潮的脑海之中。曾经与主神马尔斯交锋的画面，曾经第一次见到乔安娜的画面。


  
那个时候，小女孩用自己明亮的大眼睛，开心地笑着看着自己，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叠纸牌。


  
“哥哥，哥哥，我们来玩抽乌龟吧！”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皱起了眉毛，他记得自己那时候想要从纸牌里面抽出一张牌，来作为标记。但是乔安娜却直接扑到了自己的身上，对自己说……


  
“这副牌里面，本来就是少了一张牌的。”


  
而自己当时抽出的牌是……


  
“就是它……”


  
密涅瓦似乎能够看到柳梦潮的想法，轻声地笑了起来。


  
“唯一没有攻击力，也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主神道具。也是我们唯一重新整合主神空间的唯一希望，她留下的火种。主神的名册。”


  
密涅瓦话音未落，柳梦潮便看到自己的胸前发起了光来。


  
一张纸牌缓缓地飘了起来，飘到了自己的身前。看着自己身前的纸牌，柳梦潮的眼睛瞬间瞪了起来。


  
这张纸牌，居然是自己当时抽出来的那一张牌。


  
一张灰色的小王。


  
这张小王，却不是常见的小丑形象，而是两个简朴的大字。


  
主神！


  
看着自己面前的纸牌，柳梦潮便听到了自己脑海里面响起了一声轻响。


  
叮的一声轻响，是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


  
出现祭品。


  
King级主神，密涅瓦！


  
“询问！”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一还没有结束，冰封的主神密涅瓦却突然大声地喊了起来。


  
“拥有着主神空间的火种的代行者，你可愿意行使曾经订立下的契约！”


  
契约？


  
柳梦潮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飘飞起来的灰色主神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king级主神密涅瓦，在此恳求，万神之神的乔安娜与他的代行者柳梦潮，在此刻完成我的请求。拯救在FATE/night世界中被折磨的代行者希露，我愿意为此作为祭品，献上自己。”


  
密涅瓦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看见自己面前那块冰封了密涅瓦的巨大冰块缓缓地飘了起来，无数的金色粉末从这块冰块中飘散了出来，渐渐地在自己的身前浮现了起来，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文字。


  
“这是……”


  
柳梦潮缓缓地皱着眉，默读着自己面前的字符，这些文字他一个字都不认识，但是冥冥之中，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已经弄懂了这些文字的意思。


  
与此同时，密涅瓦的声音也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承认乔安娜主神的位置，愿意遵从她所选定的代行者，将自己主神的身份完全献祭，并陷入沉睡。以此为交换，作为主神的乔安娜和她的代行者，将会达成你的愿望。”


  
果然吗？


  
柳梦潮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契约，不由地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第一场团战。马尔斯当时并没有和自己订立契约，但是她好像也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的恋爱一次。


  
而现在……


  
柳梦潮看着自己身前金色沙粒的海洋，不由地咧起了嘴角来。


  
这次就是拯救密涅瓦好心的代行者希露了吗？


  
“询问！”


  
柳梦潮还在沉思脑海中却突然想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主神们曾经签订的契约，请问代行者是否愿意接受密涅瓦的愿望，以此获得她的献祭？


  
密涅瓦的愿望如下，拯救因为过失而被永远留在FATE/night世界中的代行者希露，让她免于轮回者们的折磨。


  
作为交换，密涅瓦将会永远承认乔安娜主神的地位，并且奉献上自己作为主神的一切。”


  
柳梦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接受契约！”


  
话音一落，柳梦潮便看到了自己身前那张飘起的灰色小王，开始发起了光来。


  
原本两个简朴的主神大字，开始不断的变换起了自己的形状。


  
当光亮慢慢消失之后，一张方块king便出现在了上面。


  
世界，也在这一刻开始坍塌了起来。


  
柳梦潮注视着自己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原本一片黑暗的四周，开始缓缓地亮了起来。


  
而柳梦潮自己的身边，像是突然陷入了一个奇妙的场所，一个又一个世界的剪影，在自己面前不断地浮现着。


  
全部都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世界。


  
金发的铠甲少女，高举着自己手中的宝剑，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一只黑白相间的熊，突然从高空中跳出现，紧接着又消失不见了。


  
一个少年，从少女的胸脯之间，拔出了一把耀眼而又沉寂的长剑。


  
“这些，都是我所有的轮回世界。”密涅瓦的声音，突然凭空响了起来，“FATE，弹丸论破，罪恶王冠……”


  
于此同时，整个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光，从这些世界的剪影身上折射出来，连在了密涅瓦的身上。


  
“我……轮回世界的主神，密涅瓦！”


  
“承认joker乔安娜之名，在其……代行者之前，愿以此身为祭品，奉上一切！”


  
密涅瓦的话，仿佛命令一般，她的话音一落，各个世界，在柳梦潮的面前，开始扭曲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的世界，像是绳子一样扭曲着，缠绕在了一起，连在了密涅瓦的身上。


  
这些光线，直接穿过了包裹着密涅瓦的冰块，连在了她的手腕上，脖颈上，双腿和腰间。


  
密涅瓦身上的每一处，都连上了这些世界所幻化的线。一层又一层的包裹在了她的身上，仿佛即将要破茧的飞蛾，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向摇曳的烛火。


  
“king级主神……密涅瓦……所拥有之世界，尽皆交付！”

第五十七章 苏泉的新家


  
“所拥有的世界尽皆交付吗……”


  
柳梦潮看着从半空中缓缓飘到自己手上的纸牌，嘴角不由地咧了起来。


  
“白娅……”柳梦潮在自己的脑海中轻声地呼唤起了她的名字，“你知道契约吗？”


  
“代行者大人，您和对方的主神签订了契约！？”听到柳梦潮的话，白娅不由地惊呼了一声，紧接着飞快地说道，“代行者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够给我看一看您的纸牌。”


  
纸牌吗？


  
柳梦潮拇指和食指一个翻转，纸牌的正面便直接来到了自己的手上。


  
只见上面原本应该是写着主神两个大字的纸牌，现在上面却变成了一张红心king，而在画面的正中间，是一个有着白色长发的少女。


  
画面中的少女眼睛紧紧地闭着，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便像是最美妙的白玉雕刻而成，只是……


  
柳梦潮轻轻地一声低吟，不由得摇了摇头。


  
只因为画中密涅瓦的形象依旧是被包裹在一整块冰块之中，怀抱着自己的双膝，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的睡美人，等待着她的王子赶到，将她轻轻地吻醒。


  
“果然是这样……代行者大人，您真的和密涅瓦达成了契约……”


  
“有问题吗？”


  
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


  
“果然如此……她并没有告诉您，如果没有完成契约，您将不是乔安娜大人的代行者了。不……这样说不准确，应该说您便不是拥有火种的代行者了。”


  
“火种？”


  
柳梦潮今天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了。


  
“火种是指的乔安娜手中的纸牌吗？”


  
“是的……而您的地位便是最特殊的一位……拥有着火种的代行者……代行者大人，她和您签订了什么样的契约？”


  
一听到柳梦潮肯定的答复，白娅便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拯救因为过失而被永远留在FATE/night世界中的代行者希露，让她免于轮回者们的折磨。”柳梦潮慢悠悠地说道，眼睛却不由地看向了瘫倒在地上的苏泉，用手指了指，便在脑海中对着白娅说道，“这个苏泉并不是密涅瓦的代行者，她的代行者是个叫做希露的女孩。”


  
“怎么可能！？难道苏泉是他们的人！？”


  
“你也知道他们。”柳梦潮听着白娅的回答，眉头便直接皱了起来，“你对我隐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就不担心我半路就不做了吗？”


  
“代行者大人……关于主神空间的情报，必须要等到四位king级主神齐聚的时候，才能够开启。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说不出来，就像是被下了封印一样……”白娅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委屈。


  
“好吧。”


  
柳梦潮随意地摇了摇头，走到了苏泉的面前，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


  
“你应该感受到了吧，苏泉？”


  
柳梦潮说着，手掌轻轻地在苏泉的脸上拍打了两下。原本完全混乱的苏泉，这时候也不由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立刻显示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你居然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苏泉说着，嘴角直接咧了开来，自暴自弃这个词语用在他的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那个把自己完全冻在冰块里的主神，居然……居然还留了一手！”


  
“你被人当傻子耍了，苏泉。”柳梦潮冷冷地说道，“说不定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会有一个失败的结局。”


  
“失败……？你想怎么样？杀了我？还是完成任务？这都不可能的，柳梦潮！不要忘了，即使主神死了，完全固定了我们生命和任务的时之沙还在我的手上，你要陪我一起，在这个轮回世界的牢笼里面住下去！直到你们再次被发现！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死掉！”


  
“一个接着一个死掉？”


  
柳梦潮听道苏泉的话，直接就笑了起来。


  
“你已经被自己的失败给吓傻了吗？”


  
柳梦潮说着，直接伸出了手，五指一张，便直接抓住了苏泉的脑袋。紧接着，柳梦潮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抓着苏泉的头站了起来。


  
柳梦潮比苏泉高一些，所以只要轻轻一抬手，便能够和自己面前的苏泉面对面了。


  
“代行者的强化，都是来源于主神。这点你不会忘记了吧？”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一但自己的主神死亡，强化也会被收回。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拥有着不死之躯的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又怎么样！拥有力量的你，要陪我在这里一辈子，是我赢了才是啊，柳梦潮！”苏泉说着，直接狂笑了起来，“是我赢了，是我赢了才是啊！”


  
嘭！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拳头做出了回答。


  
大股的鲜血直接从苏泉的嘴里面彪了出来，连带着半口的牙齿，叮叮咚咚的掉到了地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柳梦潮冷冷地看了苏泉一眼，不屑地撇了苏泉一眼，“告诉我，派你来的人是谁！”


  
“你是白痴吗，柳梦潮？”苏泉半张嘴透着风，半边脸更是高高的肿了起来，只是他依旧在用自己那张从俊秀变为丑陋的脸，对着柳梦潮大笑，“我的记忆，早在来这里之前就进行过梳理了！所有不应该拥有的东西，都已经全部删除掉了……或者……你可以试试用用读心术，来看看我内心的想法啊！”


  
听着苏泉的话，柳梦潮不由地沉默了起来，毕竟，如果换做是自己派遣苏泉潜入到别的主神空间，为了自己的安全，柳梦潮也会这样做。


  
无用功吗……


  
柳梦潮打量了一下苏泉手中紧紧握着的时之沙，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自己倒不是一无所获，毕竟还有着一个主神的道具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把时之沙给我。”


  
柳梦潮说道。


  
“做梦……”苏泉毫不犹豫地说道。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便发现自己被柳梦潮整个的抓了起来，在空中飞速的移动着。


  
“柳梦潮！你是想要把我从空中丢下去吗！放弃吧！即使我从这高空摔下去，也不会死的！我和你的性命，可是都已经固定住了啊！”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抓着苏泉头部的右手更加用力了一些。像是钢筋一样的五指，死死地嵌进了苏泉的脑袋里，让他不由地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你脑子进水了吧，苏泉？”柳梦潮说着，脚下在空中连点，星空之门一扇接着一扇的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一直延伸到了墙壁的旁边。


  
“我们现在做一个交易吧，苏泉。”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只是他交易内容还没有说出来，苏泉便已经感到了一股不可抑制地寒意，瞬间遍布了自己的全身。


  
“你……你要做什么！”苏泉激动地叫了起来。


  
“你生命既然是永恒的，我想把你丢进这堵由巨人构成的墙壁里，也应该没有关系吧？即使从早到晚，经历了无数个日月，你都滴水未进，我想对于你的性命也没有丝毫的损伤。即使墙壁里面的巨人，因为某些原因而突然清醒过来，把你一口咬成两半，一半吞进肚子里面，然后再吐出来，我想你也能够拖着自己半边身子，把自己粘在一起吧？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既然你已经是不死了的，那么把你一直关在这堵墙里面也是没有关系的了，对不对？在一个没有阳光，没有食物，没有声音，没有感觉，没有人可以说话，没有人可以交流的环境里，让你一个人呆着，你也不会死的，是吧？毕竟，你的生命可是已经被你自己固定了啊？”


  
“你……”


  
“怎么样？做一个交易吧，我不会把你砌在墙里面，而你把时之沙的拥有权转交给我。”


  
“万一你骗我呢！我不会上当的，柳梦潮！”


  
“我想你会看到我的诚意的。”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我会每隔一百年来看你一次，只要一百年后我还记得的话。我想，你总有一天会相信我的。”


  
柳梦潮说完，脸上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像是个生怕对方受了委屈的小孩。


  
“你……你怎么能够这样！”


  
“没有力量得永生，只是在受罪而已。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早就明白了才是。”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拍了拍苏泉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那么我们一百年之后再见吧，如果一百年之后我还记得你的话。”


  
说完，柳梦潮的右手便要松开。


  
一感受到柳梦潮有松手的趋势，苏泉的眼睛猛地瞪得滚圆，直接大声地叫了起来。


  
“我同意！我同意！”苏泉直接大声地叫了起来，“我已经不奢求你饶过我的性命了，柳梦潮！只要你给我一个痛快的，我就把时之沙交给你！”


  
“成交。”


  
柳梦潮答得飞快。


  
苏泉有些犹豫地看了柳梦潮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接把自己手中的时之沙放在了柳梦潮的手上。不知道为什么，苏泉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并不害怕死亡，相反的，柳梦潮提出的把自己砌进城墙里反而要恐怖的多。


  
柳梦潮一抓到苏泉递过来的时之沙，脑海中便直接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获得king级主神道具，时之沙。


  
使用条件一：己方轮回者全部死亡，不满足。


  
使用条件二：丧失自身强化，按照百分比，转化成使用主神道具的范围。因为条件一不满足，现在不能够使用。”


  
“怎么样！我已经把时之沙交给你了，柳梦潮！现在给我一个痛快吧！”苏泉大声地对着柳梦潮喊了起来。


  
“对不起……”柳梦潮看了眼自己手掌心的时之沙，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撒谎了，所以，向你的新家问声好吧，苏泉。”


  
说着，柳梦潮不等苏泉反应过来，便直接松开了自己的手掌。


  
“柳梦潮！你不得好死！”


  
苏泉疯狂地诅咒着柳梦潮，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好死……？”听着苏泉的诅咒，柳梦潮不由地冷笑了一声，“难道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好人吗？白痴苏泉，这次真的是永别了。”


  
柳梦潮说着，看了一眼数十米深的城墙底部，直到听到苏泉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了啪的一声重响，才转身离去。


  
一转过身，柳梦潮便下意识地皱起了自己的眉毛，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太阳……都已经升起来了啊……”


  
柳梦潮喃喃自语道。

第五十八章 好人大坏蛋


  
清晨的太阳光线微弱却又顽强，不可阻碍的钻破了云层，洒到了地面上。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轻轻地响了起来，“现在主神团战已经结束了，您想要什么时候回归？”


  
“回归主神空间吗……？”柳梦潮站在高墙之上，看着在房顶上陷入昏迷的三笠，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经历了主神团战之后，他都会有股难以言喻的疲劳感。


  
也许不是疲劳，而是自责？


  
柳梦潮微微地抿起了嘴角，便像是在仔细地咀嚼着自己此刻有些犹豫而繁杂的心情。想到这，柳梦潮缓缓地迎着阳光踱起了步来。


  
“白娅……如果说杀掉一个人，便可以拯救一万人，你会怎么去做？”柳梦潮在脑海中轻声地问道。


  
“我……？代行者大人……我……”


  
白娅的声音不由地犹豫了起来，因为她本来便不是人，又怎么会去思考这样复杂的问题。


  
“这个答案对于我来说确实很简单的。”发现脑海中白娅的沉默，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如果都是不认识的人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如果是认识的呢？”


  
“毁灭世界，我也在所不惜。”柳梦潮说着，双脚用力的在地上一蹬，嗡的一声轻响，星空之门便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哪怕是杀掉一个我重视的人，便可以拯救全世界，我也不会去做。”


  
柳梦潮的声音越说越响，仿佛头顶越来越猛烈的阳光。


  
“如果硬是有人要用全世界的道德来绑架我的话……”柳梦潮说着，脚下的星空之门猛地胀大，让柳梦潮的速度陡然加快了起来，“那我会先毁了整个世界！”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担忧，她不知道密涅瓦主神究竟和柳梦潮说了些什么，会让原本心如止水的代行者大人突然产生如此大的精神波动，只不过……


  
“无论您做什么，我都会站在您的一边。”


  
“因为我是安娜的代行者吗？”


  
柳梦潮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落在了陷入昏睡的三笠的身边。


  
“不……因为……您是个……好人。”


  
“好人？”


  
听着白娅有些犹豫却又安慰的话语，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只见他用手轻轻地撩起了三笠的秀发，拨到了耳边。看着如同瓷器般白皙而精致的脸庞，柳梦潮只觉得心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既然说不清楚，那么行动便是最好的明证。


  
所以柳梦潮低下了头，轻轻地吻在了三笠的额头上。陷入沉睡的少女，似乎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柳梦潮的气息，闭合的双眸轻轻地转动了一下，娇嫩而鲜红的嘴唇轻轻地张开，无意识地念着柳梦潮的名字。


  
“愿你一切都好，三笠。”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抬着头，看着城墙的方向。


  
那里破了一个大洞，足以让巨人随意地走进来。而这里又没有了可以化成巨人的艾伦，想必要不了多久，人类就会放弃罗斯之墙了。


  
柳梦潮还在看着城墙出神，远处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巧的身影。粉色的头发随着从耳边吹过的清风，不断地摇摆着，便像是最任性的小孩，开着自己最喜欢的玩笑。


  
“哥哥！”


  
柳梦潮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乔安娜的身影便直接扑进了柳梦潮的怀里，撒娇似地紧紧抱住了柳梦潮。


  
“都结束了，安娜。”


  
柳梦潮微微一笑，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主神？


  
柳梦潮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自己怀中的小女孩。


  
玩弄人类性命的罪魁祸首？


  
柳梦潮不由地低下了头，看着乔安娜一双晶莹剔透，纯真如水的双眸。


  
也许自己终会有一天，丧命在安娜的手上？


  
柳梦潮想着，手轻轻地抚摸上了乔安娜的头。


  
“安娜，如果有一天，要杀了哥哥你才能活下去，到时候可千万不要犹豫啊。”柳梦潮的话刚说完，乔安娜的双眼便瞬间布满了晶莹的泪水。


  
“哥哥……哥哥……不会的……安娜不会让哥哥死的！”乔安娜不由分说，只是下意识地辩驳了两句，便再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女孩的情绪便像是天上的云，行踪无定。而小女孩的情绪，比云更加的微妙多变，刚刚还是满脸笑容的乔安娜，这一刻眼泪便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样都制止不住了。


  
“不……”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有人真的叫你杀了我，我会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前杀了他。无论什么理由！”


  
“嗯！”


  
听到柳梦潮的话，乔安娜立刻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张粉嫩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孩子特有的天真的表情。


  
“哥哥是个好人！”


  
“确实呢，哥哥是个……”柳梦潮看了眼依旧昏迷的三笠，大笑了起来，“大好人啊！”


  
“可是……哥哥，哥哥！”


  
刚刚才破涕为笑的乔安娜，用自己的小手指了指远处破了一个大洞的城墙。


  
“那里有一个大洞呢！”


  
“嗯，确实有一个好大的洞。”柳梦潮说着，脸上不由地微笑了起来，“虽然哥哥可以把弄出这个大洞的坏人打跑，但是哥哥却不能够把大洞补起来。说起来，哥哥还真是没用呢。”


  
话一说完，柳梦潮便摇起了头，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笑容。


  
“不哭，不哭，哥哥不要哭……”


  
看着无可奈何的柳梦潮，乔安娜立刻扬起了自己的下手，在柳梦潮的脸上擦了起来。


  
“哭起来就不好看了，漂亮姐姐就不会和哥哥说话了呢！哥哥千万不要哭啊！”


  
“漂亮姐姐？”


  
柳梦潮听到乔安娜的话，又笑了起来。


  
“马尔斯姐姐说，又哭又笑是小猫！哥哥，你也是小猫变得吗？”


  
“嗯嗯，哥哥不仅是小猫变得，还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变得呢。”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摸了摸乔安娜的头。乔安娜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真的像是只小猫一样了。


  
“对了！”


  
原本正享受着柳梦潮抚摸的乔安娜突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笑嘻嘻地对着柳梦潮说道，“哥哥，哥哥！安娜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哥哥，哥哥！你快来猜猜看？”


  
“你把巧克力全部吃掉了？”


  
柳梦潮笑着说道。


  
“不是！不是！”乔安娜听到柳梦潮说的话，不由地嘟起了嘴，“虽然巧克力已经被安娜吃完了，但是，但是……安娜要说的不是这个……”


  
说着，乔安娜一扭自己的身子，便从柳梦潮的怀抱里面跑了出来，踮着自己的小脚，往上伸着自己的手。


  
“哥哥，哥哥！快把你的手给我。”


  
乔安娜脸上一脸得意的表情，那就像是在说，快点夸夸我一样。


  
“好的。”


  
柳梦潮点了点头，直接握住了乔安娜的小手。


  
“哥哥！不要难过了，安娜能够把那个大洞补起来哦！”


  
乔安娜说着，一张小脸扬的高高的，眼睛都眯得几乎快看不见了。


  
“哈！”


  
只听乔安娜口中轻喝一声，得意洋洋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纸牌。柳梦潮一眼便看出了这张纸牌。


  
虽然他从没有见过，不过……这张牌倒是和自己的非常相像。


  
自己的是小王，而握在乔安娜手中的却是一张大王。


  
“这可是妈妈留给安娜的呢！安娜自己差点都要忘记了呢！”乔安娜说着，握着纸牌的右手轻轻地往天空中一送。


  
看着飘飞在空中的纸牌，乔安娜小脸上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圆嘟嘟的脸蛋上，睁着一双认真的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飘飞在空中的纸牌。


  
“以真正的主神之名，借真正的代行者之手，行使真正的道具……时之沙！请让我面前的时光倒转，墙壁复原！”


  
乔安娜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觉得握在自己掌心的时之沙道具突然一热，然后缓缓地发起了光来。


  
一粒又一粒金色的沙粒，从沙漏中飘了出来，落在了破了一个大洞的城墙之上。


  
柳梦潮微微地张开了嘴，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景象。散落到地面的砖石碎屑，一点点的飘了起来，沿着来时的轨迹，又重新向着城墙飘了过去。


  
好像只是一秒钟，又好像是一个世纪。只是等柳梦潮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面前的墙壁已经……完全修补好了。


  
“嘿嘿！”


  
乔安娜得意地扬起了自己的头，笑嘻嘻地看着柳梦潮。


  
“哥哥，哥哥！安娜很厉害吧！”


  
“嗯，很厉害！”


  
柳梦潮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出乎他意料的，乔安娜的小嘴却又嘟了起来。


  
“那……哥哥……你为什么不像刚才那样……”乔安娜说着，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镜，“刚刚哥哥亲漂亮姐姐的时候，安娜都看到了，哥哥，安娜也要亲亲！”


  
“亲亲吗……”柳梦潮嘴里缓缓地说着，慢慢地蹲了下来，蹲在了乔安娜的面前。


  
感受到柳梦潮已经蹲了下来，乔安娜偷偷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又立刻慌慌张张地闭了起来。


  
看着乔安娜的表情，柳梦潮不由地轻声地笑了起来，手掌轻轻地捏了捏乔安娜的脸蛋，“那要等安娜和漂亮姐姐一样高的时候才可以啊。”


  
“哼！”


  
听到柳梦潮的回答，乔安娜气的直接背过了身去。想了想，有猛地转过了身，对着柳梦潮大声地喊了起来。


  
“哥哥！你是个大坏蛋！”


  
“嗯嗯，哥哥是个大坏蛋。”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


  
“不对，不对！哥哥不能骂自己……哥哥是个……是个……”乔安娜小手交织着，想了又想，才终于得意地扬起了自己的脸，大声说道，“是个好人大坏蛋！”


  
“是，是。哥哥是好人大坏蛋。”柳梦潮点了点头，直接抱着自己面前的安娜站了起来。


  
“哥哥，你手里面拿着的是什么？”


  
“好人大坏蛋要偷东西啊，所以哥哥就把漂亮姐姐的围巾偷走了。”柳梦潮说着，不由地笑了起来。


  
“那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再去见一个漂亮姐姐？”


  
“不要……安娜要哥哥陪着出去玩……”乔安娜满心不情愿地说道。


  
“好，好……我们就出去玩吧。”


  
柳梦潮说着，摇了摇头。双脚在地上一蹬，星空之门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托着这一对奇怪的兄妹，漫步在了云端。


  
而在那云端之下，有一个少女，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柳梦潮……”


  
三笠一睁开眼睛，便立刻焦急地爬了起来，想要在目光之中找到柳梦潮的身影，只是下一秒，便已经惊呆了。

第五十九章 战后


  
当三笠第一次睁开自己双眼的时候，她便被自己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巨人横七竖八的倒满了一地，原本看上去便能够让人望而生畏的巨人，此刻却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了地上，不懂也不响。


  
这……


  
三笠下意识地想要找到柳梦潮的身影，却发现自己的面前除了巨人们的身体，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难以置信……”一个女孩的声音突然在三笠的耳边响了起来，“这一切……究竟是谁做的？”


  
三笠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便看到了佩特拉的身影。这个女孩她认识，也只是今天刚刚认识而已。


  
“三笠？阿克曼，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个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去的笑意。


  
“是柳梦潮吧？”来人说着，不由地抬起了头，看着傻傻发愣的三笠说道，“你有看到这一切吗？”


  
“一切？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利威尔。”


  
三笠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了。


  
只是三笠虽然沉默，身边嗖嗖的立体移动机的声音却一个接着一个的响了起来。


  
“这是奇迹！？”


  
“门居然完好无损！？”


  
“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柳梦潮做的？！”


  
“那他现在哪里！？”


  
“这可是有史以来，人类第一次胜利啊！”


  
人声一声接着一声的在三笠的耳边响了起来，只是她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撩起了自己的黑色长发，梳到了自己的耳边。


  
“利威尔……这真的是柳梦潮做的吗？”


  
一个金色短发的男人啪的一声落在了三笠的身边，眉头紧紧地皱着，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切。


  
他看到的和三笠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只有巨人的尸体，以及溅得到处都是的鲜血。


  
“艾维尔，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利威尔直接走到了调查兵团的兵团长身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前方。


  
“哦？”


  
艾维尔顺着利威尔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的更加的厉害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


  
还没有等利威尔详细地说明情况，艾维尔便自己抢先叫了起来。原本对于一切都显得谋定而后动的兵团长，此刻也再也掩饰不住自己脸上惊讶的神色，几乎叫了出来。


  
“看上去确实是这样的……”利威尔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一脸迷茫的三笠，不由地冷笑了起来，“难道三笠你还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利威尔摇了摇头，直接迈开了步子，走到了三笠的面前。


  
“你要做……”


  
三笠的话还没有说完，利威尔的身子便猛地转了过来，直接背对着三笠了。


  
当啷一声响，利威尔眨眼之间便把刚刃从自己的腰间拔了出来，然后点在了地上，滑动了起来。


  
霎时间，丁零当啷的火星便像是等不及了一样从利威尔的剑端喷了出来，越来越多，几乎都连成了一条线。


  
“这是一条线……”利威尔眈了一眼自己划下的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条代表着死亡的线。”


  
“线？！”三笠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起来，她不懂利威尔的意思。


  
“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利威尔说着，向着左右看了看，“凡是超过了这条线，就没有一具巨人的尸体，也没有巨人的血迹。不要用这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我，事实就是像你想的那样，柳梦潮在你面前画出了一条线，然后所有想要越过这条线的巨人，最后都死了。”


  
利威尔说着，高高地抬起了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和自己共享人类最强称号的男人？不，也许柳梦潮的实力，早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了吧？


  
“报告！”


  
利威尔还在叹息，一名调查兵团的士兵便已经走到了利威尔的身边，说中捧着一件调查兵团的绿色罩衣。


  
原本绣在背后的两只代表着自由的翅膀，现在早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本来的颜色。


  
“这是？”利威尔看了眼三笠，又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放回到了士兵手上捧着的罩衣上。


  
“这应该就是柳梦潮阁下的衣服。我们在巨人的尸体边上发现的。”调查兵团的士兵啪的一声立正，大声地喊了起来，“据我们的推测，他应该是在与巨人的交战之中，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最后死在了那里！”


  
“那里？”


  
利威尔眉头一皱，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城墙的根下，有着一只硕大的手掌。不需要利威尔身经百战的经验，只要是个刚刚入伍的新兵，都能够一眼看出来……


  
“那里最少曾经有两只超过十五米级得巨人战斗的痕迹。”士兵也是这样说的，“沿途我们还看到了好多被巨人一次性撞坏的楼房。据推测，这应该是四年之前，撞开城门的铠之巨人的杰作。”


  
“也就是说……柳梦潮一个人在这里坚持了一天一夜，单独面对了最少两百只巨人，其中还包含了一只铠之巨人吗？”


  
“不！应该还有一只和铠之巨人相类似的奇行种，地面上到处都充斥着他们战斗的痕迹，而且根据早先的报告，还有一只超过六十米的超大型巨人，所以……”新兵有些为难地看了利威尔一眼，眼睛不由地红了起来，“柳梦潮至少是在力战三只战力超过一般巨人的奇行种之后，一直在这里坚持了一天一夜，才等到我们到来的！”


  
“柳梦潮很可能已经死了。虽然他的战果强大的令人难以置信，但是……”调查兵团的兵团长缓缓地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利威尔的肩膀，“看到这样惨烈的战场，谁都不会相信，柳梦潮还有生还的可能。”


  
艾维尔话一说完，整个人啪的一声行了一个礼，双手猛地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刚刃，高高的举了起来。


  
霎时间，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调查兵团柳梦潮……”艾维尔突然停滞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接吼了出来，“在此地奋战一天一夜，这是自一百年前直到现在，人类所取得的第一次胜利！”


  
“胜利！”


  
士兵们高高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放声地吼了出来。


  
“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是这样如同传说故事中的武勇，将会永远留在我们的身边，我！艾维尔在此发誓，我们要将所有的巨人，全部的驱逐出去！全部！”


  
“全部！驱逐！全部！驱逐！”


  
士兵们的吼声一声高过一声，每一个人都被柳梦潮取得的战果鼓舞了起来，除了一个人。


  
三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纤细地脖颈，独自一人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还没有死，是不是，柳梦潮？我们还会再见吗？”


  
三笠轻声地自语着，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她突然想起了柳梦潮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世界是靠着天空连在一起的。


  
那么，你是不是也在天空的另外一端，静静地看着我呢，柳梦潮？

第六十章 赤桥下的暖流


  
训练兵团的树林，便是三笠曾经的故地，所以她在此地重游。重游曾经在此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三笠看着眼前的月光，不由地轻声叹息。曾经过往的一切，便仿佛从天上洒下的月光一般，一点一滴的又重新汇聚到了自己的心头。


  
一想到自己曾经在这里和柳梦潮一起度过的夜晚，那双纤细刚强的眉梢便微微地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清秀的川字。


  
“你真的死了吗，柳梦潮……”


  
三笠缓缓地走着，走到了柳梦潮曾经坐过的树下，如同羊脂白玉雕刻的双手，一点一滴的抚摸着凹凸不平的树干，三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仿佛感受到了三笠的心情，一片树叶缓缓地从树梢上飘落了下来，忽左忽右，却又不可阻碍地向着地面飘去。


  
三笠看着突然飘落的树叶，突然愣住了。


  
黑色的双眸倒映着月光，而在月光的光辉之中，有着一片缓缓飘落的枫叶。这片枫叶的颜色是如此的鲜红，像是曾经在战场上见到过的四溅的鲜血，又像是自己红了眼眶时，自己双眼的颜色。


  
手，不知不觉地伸了出来，仍由已经红透了的枫叶，落在了自己的掌心。


  
一丝微笑，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三笠的嘴角，便像是安安稳稳落在她手心里的枫叶一般，恬静而优雅，彷如月光却又比月光更加的寂寥。


  
“你真的已经死了吗？还是说……想要和我说再见？”


  
三笠看着掌心的红叶，嘴角的笑容愈加的浓郁了起来，仿佛清晨被露水打湿了翅膀的蝴蝶，有些艰难，却又顽强地飞翔。


  
她不愿意悲伤，因为悲伤不适合这刚刚发生的传说。整个人类世界都在欢欣鼓舞，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真的连一句再见都不愿意和我说吗？”


  
三笠轻声地自言自语，如同凝雪的皓腕攀上了肩头。她的脖子上空无一物，没有了那条自小便和自己陪伴在一起的围巾。只是……


  
三笠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现在每一次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一样，柳梦潮的身影便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


  
当时的他，是怎么样一个人，单剑横在自己的身前？他那时的表情，是无奈，还是痛苦，是期望，还是渴望？


  
他有没有回头看过我？他有没有动摇过，想要放弃我？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当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却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如果真的想要放弃我，却又为什么……


  
带走自己红色的围巾？


  
三笠想不出一个答案，所以她用叹息来代表自己的话语。


  
如果世界是靠着天空相连在一起，那么我们是不是会再见？如果真的只是再也不见，又为什么会让我记得你？


  
想不出一个答案，便像是三笠唇边的叹息声一样，幽怨而婉转，仿佛刚刚那片飘落的枫叶。


  
长长的一声叹息，枫叶飘落。


  
三笠不由地抬起了头，看着那纷纷扬扬从身前飘落的枫叶，真的好像是在下雨。只是……


  
自己为什么突然看不清了？


  
三笠笑着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地抹过眼角，晶莹剔透的泪珠，便顺着洁白纤细的手指缓缓地流了下来。


  
鲜红的双唇轻轻地抿起，从眼角滑过的眼泪带着一丝咸味，只是更多的还是发苦。苦的让眼泪都止不住。


  
眼泪止不住，所以想要抬起头，把自己的头抬得老高，让眼泪只在自己的眼眶中流动，不会顺流而下，更不会在自己身上决堤。


  
三笠是一个坚强的人，坚强的人更不愿意流出自己的泪水。因为这些泪水总是代表着软弱，而软弱，却是三笠不喜欢的东西。


  
所以她的头抬得很高，几乎完全扬起了自己的头，修长的黑色秀发也直直地垂了下来，像是顺流直下的瀑布。


  
真的想要看一看月光……泪水中的月光……


  
三笠心中想着，用力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泪水没有了阻碍，立刻流了下来。刚刚滑过哀伤的眼角，便来到了被泪痕遍布的脸颊。


  
只是到了原本应该紧紧抿起的嘴角，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嘴角在翘，轻轻地，微微地，像是清晨沾着露出的小花，被风拂过之后小心翼翼地颤动。


  
红色……


  
这是三笠睁开眼睛之后的第一感觉。


  
好熟悉……


  
三笠轻声说道，眼睛却再也离不开了。


  
那是自己的围巾，曾经系在自己脖子上，又被柳梦潮夺走了的围巾。那条……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的围巾。现在却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红色的围巾挂在树梢上，有点像……


  
“有点像是一座桥，不是吗？”


  
“我知道你会来。我就知道。”


  
三笠既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大声说。她知道，说话的人就在自己的身后，她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一切。没有理由，三笠就是知道自己可以感受到。


  
“是因为有一座桥，把我们连在了一起。”


  
这是身后之人的回答。


  
他举起了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了挂在树梢的红色围巾。这是一座桥，在不知不觉间将两个人连在了一起。


  
无论愿不愿意承认，事实便是如此。


  
“柳梦潮……”


  
三笠轻笑了起来，语调中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她轻声地叫唤着柳梦潮的名字，手腕却已经抬了起来。


  
当时的月光也是如此的温存，仿佛更亮一点便会照红她羞涩的脸。三笠没有感到羞涩，只是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微微地发烫。


  
纤细的素手缓缓地解着双峰前的搭扣，啪嗒一声响，衣服便在比丝绸更加顺滑的肌肤上滑落了下来，露出了比月光更加洁白的肌肤。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也不想听。”


  
三笠缓缓地说着，口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她愣了愣，仿佛在品尝着自己已经渐渐发酵的心情，还有那一丝牵动着心跳的情愫。


  
一股红晕，随着时间的静静流淌开始缓慢地晕染开来，像是耳后最隐秘的肌肤，然后便到了三笠纤细地脖颈，后来一路向下，光滑的脊背，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臀部，最后是修长而有力的双腿。


  
只有一个背影，却仿佛是一把静静燃烧的火焰。


  
这股静静燃烧地火焰转过了身，被眼泪浸湿的双眼中，此刻也燃烧了这股火焰。


  
而现在，这股火焰开口说话了。


  
“要我。”


  
话音落下，三笠双手轻轻地推出。


  
柳梦潮应声而倒，而三笠已经跨坐了上去。


  
太多的愁苦，太多的担忧，太多的纠葛，在这一刻却都化成了她的泪水与汗水，想要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尽情地宣泄出来。


  
她什么都不要柳梦潮说，什么都不要柳梦潮做。她只要这一刻，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柳梦潮，不要再见，不要再也不见。


  
这是三笠身体的语言，也是她灵魂的语言。


  
第一声的是如此的高昂，三笠浑身颤栗着，肌肤泛起了犹如玫瑰般殷红的颜色，鲜红的嘴唇微微地张合，眼神却更加的温柔起来。


  
她俯下了身，缓缓地吻着柳梦潮的嘴唇，每一寸，每一分，每一时，每一秒。


  
“抱紧我。”


  
三笠在命令，柳梦潮在遵从。


  
手臂紧紧地环上了三笠纤细的腰肢，感受着少女在自己身前不断得挺动，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在这一刻开始高昂了起来，越发的高昂，便是越发的迅猛。


  
紧紧交贴之处，犹如海潮。


  
缓缓地涌起，直直地奔向岸边，然后哗的一声泛起无边的浪花。


  
浪花四溅之后，便是微微缓下来的潮水，一点一滴的退去，加夹着略微有些粗重的喘息，因为他们知道，下一秒的海潮，将会更大更汹涌。


  
海浪拍打着岩石，不断地发出啪啪的声响，这响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浓，彷如天空的月色，不断得浓郁起来，乳白色的月光，照在了地上，却映出了一抹玫瑰般殷红的色彩。


  
呼吸越来越紧促，温度越来越暖，并不烫，但是暖，暖的让人浑身酥软。


  
三笠只觉得自己的腰肢再也没有了力气，软软地仍由着贴合的手带动，像是越来越高昂的海潮，不断地升起，升起，再升起。


  
这股海潮越升越高，越升越高，高到了云霄，高过了声音，高到了不知道的地方。


  
微微有些迷乱的双眼突然睁了开来，三笠与柳梦潮的目光同时看到了那条高高挂在树梢上的红色围巾。


  
像是一座桥。


  
这个念头在两人的心头闪过，下一秒，他们已感受到了桥下的风景。


  
赤色的桥下，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喷涌而出，带起了一声悠长而满足地呻吟。

第六十一章 再见，一定会再次相见


  
“柳梦潮……其实，你是要走了吧？”


  
初春的草刚刚发出了芽，三笠便躺在上面。光滑洁白的肌肤被微微地刺痛着，只是她脸上却带着笑容。


  
“走？”


  
柳梦潮躺在三笠的身边，刚想要说些话，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看来你真的要走了。”


  
三笠微微一些，却没有再说话了。


  
天上的月亮依旧在挥洒着月光，照在三笠光滑平坦的小腹上，还有那散乱地铺在草地上的黑色秀发。


  
“其实……我没有想到，今天还能够见到你。”


  
三笠一边说着，一边闭起了自己的眼镜。黑色的双眸这一刻便只能够看到无边的黑暗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没有听到柳梦潮肯定的回答的时候，三笠便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缓缓地下落了，像是在高空之上翱翔的鸟儿，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自己的翅膀。


  
她想要哭，却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


  
她有想要笑，只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轻地叹息。


  
“走吧……”


  
三笠测过了头，看着柳梦潮的侧脸。


  
他的鼻梁挺拔，眼睛并不大，嘴角紧紧地抿着，似乎在抉择着令他极为困难的事情。


  
“你其实可以带我走，是不是？”


  
三笠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但是现在还不行，是不是？”三笠说着，直接握起了柳梦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女孩的心脏，跳动的并不快，砰砰砰的心跳声，也似乎在叹息。


  
“为什么会这样说？”


  
柳梦潮有一些疑惑，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讲出来。他的脑海里并没有听到马尔斯的声音，也许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只是……


  
柳梦潮慢慢地转过了自己的头，看着三笠微闭的双眸，三笠长长的睫毛在星光下轻轻地颤动着，像是清晨被微风拂过的花瓣，轻轻一颤，便会滴下晶莹剔透的泪水来。


  
看着三笠如同瓷器一般洁白精致的面庞，柳梦潮不由地伸出了手，拂去了从眼角沁出的泪珠。


  
“你想要和我在一起。”


  
“嗯。”


  
这是三笠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却又没有丝毫的期望。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不想要成为你的负担。”三笠说着，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黑色的双眸深处，倒映着无垠的星空，而在这些闪烁的星辰最中间，便是柳梦潮微微皱起的眉梢。


  
“也许你和我走，并不是负担。”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也许……”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也许？”三笠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只要你说我愿意，我就会跟在你的身边。你在何方，我就会在你的身边。”


  
听到三笠的话，柳梦潮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这是第一次，他在想如果自己没有接受密涅瓦的契约该有多好。


  
直到达成了自己和密涅瓦的契约为止，在这之前，自己都不能够行使自己代行者的权利。而对于代行者来说，最简单的权利，便是招募自己的轮回者。


  
“也许你可以留在这里。”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语气不由地软了下来。


  
“那么你会回来吗？”三笠说着，纤细如同水葱的手缓缓地举了起来，仿佛天上的星空都能够被她握在自己那双精致的手中。


  
“会！”


  
柳梦潮回答的干脆而且利落。


  
“那么回来之后，会不会带我走？”三笠说着，不由地侧过了身子来。赤裸的身躯，在月光下，仿佛披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薄纱，风一吹便会飘走，露出余韵之下微呈玫瑰色的肌肤。


  
“如果可以，那么就一定会。”


  
柳梦潮说的缓慢而且慎重。代行者的道路，直到现在他才觉得只是走了一小半，根本看不到前面的道路在哪里，前方满是迷雾。


  
“你在迷惑。”


  
三笠说着，仿佛感受到了这不是自己的风格，所以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她没有疑惑。”


  
话音未落，柳梦潮被三笠握着的手，便紧紧地贴在了三笠的胸口。细腻而柔软的触觉，从柳梦潮的指尖传递了出来，随着三笠的嘭嘭的心跳声一起，传递到了另外一颗心脏里。


  
柳梦潮懂得了三笠的意思，她的心没有疑惑，愿意等在这里。


  
而三笠呢？


  
柳梦潮刚想要张嘴询问，三笠便已经做出了回答。


  
修长而圆润的双腿，直接跨坐在了柳梦潮的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了的秀发，直接披散了下来，轻轻地撩过柳梦潮的脸，一下又一下的地搔动着他的耳朵。


  
“我的心没有疑惑，我也没有。”


  
三笠说着，直接俯下了身来。丰润的红唇微带着喘息，重重地吻在了柳梦潮的唇上。


  
“无论会在这里等你多久，我都会等下去。所以你……”


  
“我一定会回来！”


  
柳梦潮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第一次用自己的心跳去感受自己面前的女孩。他既没有叹息，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双臂紧紧地抱起了自己面前的三笠，光洁的脊背，纤细地腰肢，每一次缓慢地游走，然后又紧紧地搂住，仿佛是要让三笠整个都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代行者大人！任务已经完成了！”


  
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柳梦潮却没有任何的回答。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着自己怀里的三笠，吻得更加炽烈，连天上的月光都渐渐地消失不见，只有星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两个人的身边，颤颤巍巍地洒下了一点光辉，却又在转瞬之间，被打的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汗水却已经先浸湿了草地。


  
“我会很快就回来。”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仍由三笠的秀发从自己的指尖一点一点的滑落。


  
感受着柳梦潮的抚摸，三笠的眼神中却更加坚毅了起来。


  
“如果你没有回来，我就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无论我在哪里吗？


  
柳梦潮细细地咀嚼着三笠的话，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


  
这才像是自己认识的三笠啊。只要知道自己喜欢的人身在何处，便一定会飞奔到他的身旁。刚刚那样小儿女的姿态，虽然值得回味，但是……


  
“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话。”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三笠也用自己的微笑作为回答。如果说刚刚那些温柔的话，只是暖流之后的余韵，那么自己刚刚的话，便是宣言。


  
三笠终归不是一个缩在角落里面，等待着被施舍的人，她要勇敢地多，无论你在那里，只要你敢真的离开，我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


  
“那么……这次是真的说再见了。”柳梦潮仰着头，看着用夜晚的星空作为背景的三笠，“不是再也不见，只是稍后再次见面。”


  
“稍后是多久？”


  
“很快，几乎只是一眨眼。”


  
柳梦潮笑着说道，与此同时，在他的脑海里，也跟着响起了系统的倒计时。


  
十……


  
三笠的眼睛很好开，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


  
柳梦潮心里想着。


  
九……


  
三笠不笑的时候，像是空谷里面的兰花，安安静静。


  
柳梦潮嘴角微笑着。


  
八……


  
三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变回放出光，不是柔弱的月光，而是比月光更加明亮，更加坚强。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七……


  
三笠的头发很好看，像是黑色的绸缎，总是在微风下飘起。


  
柳梦潮手离开了三笠的秀发，慢慢地垂了下来。


  
六……


  
三笠看上去生人勿进，只是在最细小的地方，总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五……


  
三笠在接吻的时候会很用力，非常的用力。


  
柳梦潮轻轻地抿起了自己的嘴角。


  
四……


  
三笠的肌肤透露出玫瑰般的红色时，非常非常的好看。


  
三……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希望永远留在这里。


  
二……


  
原本以为抱着功利的心态去接近她，没有想到……


  
一……


  
柳梦潮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从未用过的认认真真地看着三笠的脸庞。


  
自己难道被她征服了吗？


  
不，应该是两座冰山，依偎在一起，最后都被彼此融化了吧？


  
“传送开始……”


  
光，开始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上浮现了出来，一点一滴的汇聚着，有一点一滴地照耀着，最后像是被风扬起的沙子，一点一滴地消散着。


  
“再见。”


  
三笠缓缓地闭起了自己的眼睛，这是她听到柳梦潮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再也不见，而是一定会再次相见。

第一章 用因果的线埋下伏笔


  
白光渐渐地在柳梦潮面前消失殆尽，广阔无垠的主神空间便再次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欢迎回来，代行者大人。”


  
柳梦潮的脚一踏上主神空间的土地，白娅的声音便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白娅……”柳梦潮在脑海中回应着自己的主神秘书的声音，缓缓地点了点头，“现在主神空间怎么样？”


  
“我们赢得了主神的团战，但是……”白娅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现在彩池里面一共有三百万点的彩池点数。”


  
“三百万点？”柳梦潮听到白娅的话，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进击的巨人世界中，我们只有一百多万点的彩池点数了？”


  
“是密涅瓦最后的馈赠。”马尔斯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她选择了冰封自己，所以或多或少还是有一点积蓄的彩池点数。”


  
原来如此……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向着自己的四周散去看去。只见马尔斯那家小巧的咖啡馆，便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想到等待着自己的马尔斯，柳梦潮嘴边便不由地泛起了微笑了。只见他推开门，随着挂在门上的铃铛叮铃铃的一声轻响，人便已经走了进去。


  
“好久不见。”


  
柳梦潮笑着和马尔斯打了一个招呼，坐在了吧台面前。


  
吧台的一端坐着一名代行者，而在吧台的另一端，是一位有着金色披肩长发的主神。


  
“真的好久没见了。”


  
马尔斯笑着点了点头。


  
“先要恭喜你，获得主神团战的胜利。”马尔斯说着，脸上微微地笑了起来。


  
“这个先不急。”柳梦潮摆了摆手说道，“我现在更想要知道，怎么样才能够履行和密涅瓦的契约。”


  
“拯救她的代行者吗？”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


  
看着沉默的柳梦潮，马尔斯轻轻地摇了摇头，弯下身，拿出了一杯冒着气的咖啡，放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时间，好像在这个瞬间慢了下来，马尔斯微微一笑，对着柳梦潮说道。


  
“柳梦潮，你听说过因果线吗？”


  
“因果线？”


  
听着马尔斯的话，柳梦潮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是的，十万点的彩池点数，可以合成一根因果线。”马尔斯说着，缓缓地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心。


  
只见无数七彩的水滴缓缓地汇聚在了马尔斯的手心里，然后一点一滴的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条细长而精致的线条。


  
“这就是因果线？”


  
“嗯。”


  
马尔斯点了点头，手掌轻轻地一晃，原本悬浮在她的手心里的因果线，便缓缓地飘散了开来。


  
“如果说轮回者们的情绪波动，能够产生彩池点数，那么这些因果线，便是彩池汇聚在一起的结果，就像是……”马尔斯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就像是那些用彩池点数浇灌的因果树一般。”


  
“可以获得支线剧情的因果树吗？那么因果线也是可以获得支线剧情了？”


  
“不能这样说。”马尔斯摇了摇头，“密涅瓦要求你拯救她的轮回者，是这样吧？”


  
“嗯。”


  
“那么你准备怎么拯救？”马尔斯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面对可以看穿一切的柳梦潮，她总是想要说出一些柳梦潮不知道的东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得到一些愉悦的心情。


  
“当然是作为代行者，降临FATE/STAY NIGHT的世界，然后让那群轮回者们享受真正的主神空间。”柳梦潮说道。


  
“错，错……”马尔斯摇了摇自己的食指，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笑容来，“密涅瓦的道具，是掌握着时间的时之沙，换句话来说……她可以冰封自己，把自己处于另外一个时空，就像是你在她的面前展开幻想国一样，在那个瞬间她便把你拉进了她的时空里。”


  
“你的意思是说？”


  
柳梦潮的眉毛不由地皱了起来。他心中隐隐约约地觉得，拯救密涅瓦的代行者，并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这里面似乎还隐藏着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的关键……


  
“就是我手中的因果线。”


  
马尔斯笑着对柳梦潮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断。


  
“当时的情况一定很紧急，所以密涅瓦应该是把自己，以及她的代行者一起，都全部冰封了起来。”


  
“代行者也可以？”


  
柳梦潮的眉头皱的更加的深了。


  
“是的，代行者也可以。只是这两者之间有一些不同。密涅瓦由于自己的代行者的身份被苏泉窃取，所以会随着苏泉去往别的世界，而她的代行者，是叫希露吧？应该还留在FATE/STAY NIGHT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怎么了？”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马尔斯便从吧台地下拿出了两张薄薄的白色纸片，双手将这两片纸片平行着竖了起来。


  
“这个世界可以说和整个轮回世界分隔开了。即使你进入了FATE//STAY NIGHT的世界，也不会看到密涅瓦的代行者，和那群轮回者。”


  
“所以我必须要用到那些因果线？”


  
“没错。”马尔斯点了点头，“就像是这样。”


  
说着，马尔斯直接用自己的手指，噗的一声捅穿了第一层纸，紧接着去势不停，又捅穿了第二张纸。


  
“因果线便像是我的手指，可以贯通两个完全平行的世界，就像是曾经被入侵的主神空间一样。”


  
“然后呢？”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微笑着的马尔斯说道。


  
“然后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很多轮回世界，其实都是具有关联性的，比如说……”


  
“比如说FATE/ZERO和FATE/STAY NNIGHT之间？”


  
“没错，就是这样。当你在前一个世界中埋下一根因果线之后，在他相互关联的世界中，你可以启动那条因果线。”


  
“这是密涅瓦想要我做的？这样就能够拯救她的代行者了？”


  
“嗯。”马尔斯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出来的办法。利用因果线，你在前一个FATE/ZERO世界中埋下伏笔，而在接下来的世界中使用它。而且……由于你现在身上有着密涅瓦的纸牌，利用这两点，你才能够到达她原本所在的FATE/STAY NIGHT的世界中。”


  
“那我又要怎么利用因果线？”


  
柳梦潮沉吟了一声问道。


  
“剧情……”马尔斯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每当你改变了一个剧情的时候，便可以埋下因果线。而在另一个相关联的世界中，你可以找到上一个世界中因为剧情而使命运发生了改变的剧情人物，每使用一次，你都可以获得一次行使自己代行者身份的机会。发布任务，公布奖励，以及……”


  
“惩罚轮回者。”


  
柳梦潮抬起了头，深深地看了自己面前的马尔斯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


  
“我已经懂得了你的意思了，马尔斯。也就是说我现在状况并不能够直接到达有密涅瓦的代行者希露，所在的世界。必须先通过在FATE/ZERO世界中，改变剧情，借此凝结因果线，然后当这个世界结束的时候，我才能够借助密涅瓦的身份，直接来到被她从世界中隔离的FATE/STAY NIGHT中。而在这个世界中，我每接触一个在上个世界中见过的剧情人物，便可以启用在他们身上埋下的因果线。每一次启用，我都可以获得行使代行者身份的机会。是不是这样？”


  
“嗯……”马尔斯缓缓地点了点头，“大致就是如此。这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一件事，下面就是第二件了。”


  
“第二件？”


  
“king级主神的道具，其实是可以强化乔安娜的能力，那么你觉得作为queen级主神的我呢？”


  
“难道是……？”


  
“没错。”马尔斯笑着点了点头，“queen级主神，便是负责为代行者增强实力的。”

第二章 来自奎托斯的混沌之刃


  
“queen级主神的强化？”柳梦潮眉毛一挑，直接笑了起来，“你也要给我主神道具吗？”


  
“只有king级主神才拥有主神道具，我的……”马尔斯轻轻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只能够算是宝具吧。”


  
“宝具？”


  
“就是这个……”


  
马尔斯往后推了两步，然后缓缓地张开了手。


  
霎时间，柳梦潮感觉自己脚下的咖啡屋活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只见挂在顶上的吊灯来回地晃动着。


  
不是错觉。


  
柳梦潮眼睛一眯，看向了马尔斯。


  
“以queen级主神的名义，开启吧……我的宝具……”马尔斯说着，朝着柳梦潮微微一笑，“兵器库！”


  
轰的一声巨响，柳梦潮整个人都被吓呆了。


  
只见马尔斯身后放满了酒具和瓶罐的壁橱，开始像是幕布一样，缓缓地向着两边拉了开来，而在她的身后，却是……


  
琳琅满目，多不胜数的武器。


  
“主神空间里面，不仅会给轮回者相应的强化，还会给予他们一定的武器。”马尔斯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伸出了自己纤细的食指，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一根金色的棒子。


  
“比如这根，便是传说中的如意金箍棒。”


  
你在开玩笑？


  
柳梦潮想要这样说，只是听着马尔斯如此认真地语调，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基本上，所有曾经幻想过的，出现过的武器，都会在我的身后出现。而轮回者们，也可以通过支线剧情和主神空间的奖励点数来获得。”


  
“可是我之前就有武器了。”


  
柳梦潮说着，下意识地抽出了自己背在身后的叛逆之剑。银色的巨剑嘭的一声被他砸在了地板上，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服。


  
“嗯……”


  
看着柳梦潮的举动，马尔斯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过了好久，才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在我没有出现之前，轮回者们从主神手中获得武器都是赝品呢？”


  
“赝品？难道这些都是真的不成？”


  
柳梦潮轻笑了一声，似乎马尔斯是在说笑话一般。


  
“是的，这些都是真的。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知道，从我诞生的那一刻开始，这些武器便已经存在了。他们就是真的。”马尔斯说着，自己也跟着无奈地笑了起来，“当然，这对于轮回者们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对于代行者来说，却是至关重要了。”


  
“至关重要？”


  
“因为你可以借用。”马尔斯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你拥有了刚达鲁夫的强化，换句话说，任何的武器到了你的手里，都可以发挥出全部的效果。但是呢……”


  
“但是如果我自身的实力太差，虽然能够发挥这些武器的效果，也没有什么用。就像是一个婴儿，虽然会开枪，手中也有枪，但是他的体力并不足以让他可以轻松自如地扣动扳机。”


  
“就是这样！”马尔斯啪的打了一个响指，“所以你可以借用这里武器的力量。无论你使用什么武器，你都可凭借着我兵器库的能力，获得一定时间的使用时限。”


  
听了马尔斯的话，柳梦潮不由地陷入了沉思。按照马尔斯的意思，她的宝具可以让代行者在一定的时间里面实力大增，而要达成这样的条件，就要借用她兵器库里面的武器……等于说从某个方面直接提升了自己的实力？


  
柳梦潮在心中仔细地思索着马尔斯的话，嘴角缓缓地咧了开来。


  
“时间的限制，一定非常的严苛吧？”


  
“现在你可以借用的时间是……”


  
马尔斯缓缓地抬起了握着拳的左手，紧接着又把自己的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10分钟？”


  
“不，是10秒钟。这可以算作是最后时刻，迫不得已的手段了，柳梦潮。当然，如果我完全复活的话，时间还会继续上升，只不过目前以我的状态来说，只能够支持10秒钟的时间。”


  
10秒钟能够干什么？你能够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口喝光里面的水。你能够听到一个人说出两句话，一共四十个字。


  
还能够……


  
“当做最后的杀手锏。”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是一个世界只能够用十秒钟吗？”


  
“如果我没有计算错的话，是一天，一天可以用十秒钟。过了零点之后，你可以再次使用，很不错不是吗？”马尔斯说着，直接笑了起来，“那么柳梦潮，你想过在下一个世界里面选择什么武器了吗？”


  
“武器……”


  
柳梦潮的目光缓缓地在马尔斯身后扫视了起来。


  
各种各样只会出现在传说中的武器，正像是一个熟睡的婴儿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安安静静地成列在那里。


  
“那把。”


  
柳梦潮说着，直接指向了两把橙红色的短刃。


  
马尔斯顺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了两把似乎在滴着鲜血的短刃。


  
两把橙红色的短刃的刀柄处，用一条锁链连接着。虽然小巧，但是却没有人能够完全忽视他散发出来的杀气。


  
“混沌之刃，来自于战神世界中的奎托斯。”马尔斯轻轻地一抖抓在手中的锁链，两把短刃便直接飞了起来，一前一后地顶在了柳梦潮的身前，“这是把，可以杀掉神的武器。你很有眼光，柳梦潮。”


  
眼光？


  
柳梦潮眉毛一扬，弯下了身，双手直接握住了混沌之刃的刀柄。


  
霎时间，原本连接着两把短刃的锁链并仿佛活了过来，似蛇一般游走了起来，一点点地攀上了柳梦潮的手臂。


  
恍惚之间，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灵魂苏醒了过来，开始响应着他的意识。只见那道缠绕在柳梦潮手臂上的锁链，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一样，连同短刃一道，缓缓地抬了起来，在柳梦潮的身前悬浮着，像是一只择人欲噬的毒蛇。


  
“你应该知道奎托斯的故事吧？并不是什么吉利的故事，而这把混沌之刃，也是他的武器……柳梦潮，你其实可以选择另外一把兵器。”


  
马尔斯说着，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丝担忧地神情。


  
“没有必要。”


  
柳梦潮摇了摇头，在房间里走动了起来。绑在他膀子上的混沌之刃，此刻也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一样，四处晃动着，凡是被碰触到得桌椅，都瞬间变成了粉末。


  
“武器只要能够杀人就够了，而且……”柳梦潮笑着看了眼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混沌之刃，直接笑了起来，“能够杀人的，不止是武器。”


  
柳梦潮说完，直接把混沌之刃背在了自己的身后。


  
“马尔斯，如果我使用混沌之刃的话，我是不是在那十秒钟之内，会变为神？”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不过只有十秒钟，如果十秒之后你还没有解决战斗的话，我想，你还是逃跑比较好，不是吗？”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柳梦潮赞同的点了点头，“这算是我在去FATE/ZERO世界之前的准备吧，不过我下面却要去做另一项准备了。”


  
“另一项准备？”


  
“是的，另一项。”


  
柳梦潮缓缓地闭起了自己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有些想家。


  
既然想家，那为什么不回去？


  
想到这，柳梦潮直接笑了起来。


  
“白娅，我们回去吧。”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而柳梦潮也在这时，向着站立着的马尔斯点头致意，消失在了这间小小的咖啡屋里。


  
回家。


  
战士在作战之前，不都是要回家的吗？


  
也许是结婚，也许看望亲人，因为这总好过打完这场仗之后，再回家。


  
看着眼前渐渐显露出的熟悉的身影，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安娜，哥哥回来了。”

第三章 怀中的主神


  
“哥哥！哥哥！”


  
一回到家，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乔安娜便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一张粉嫩的笑脸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身上磨蹭着，活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猫。


  
“安娜。”


  
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手也不断地摩擦着小女孩粉色的秀发。主神的团战已经结束了，换句话来说，安娜又远离了一次危险。


  
只是……


  
“哥哥，你不开心吗？”乔安娜仰着自己的小脸，用手不断地在柳梦潮的眉毛上划来划去，“哥哥不要皱眉毛哦，听白娅说这样的人会变成老爷爷的。”


  
“老爷爷？”听到乔安娜的话，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哥哥变成了老爷爷，安娜就不要哥哥了吗？”


  
“呜……”乔安娜偏过了头，嘴却先嘟了起来，“那个时候哥哥就会抱不动安娜了。不过……”


  
乔安娜说着，偷偷地瞄了柳梦潮一眼，看到自己的哥哥眉头又皱了起来，才开心地说道，“安娜还是会在哥哥的身边的，一直都会在哦！”


  
“一直吗？”


  
“嗯！一直都会在！”乔安娜说着，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嘻嘻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来。白嫩嫩的小手竖起了小指，硬生生地挪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哥哥，安娜可以和你拉钩哦！”


  
“安娜也会约定了吗？”


  
柳梦潮说着，勾起了乔安娜的小拇指，两人不由地笑了起来。只是安娜的笑容更加的纯粹，丝毫没有一点的担忧。所以她笑的声音也很大，叽叽喳喳的有些像窗外的小鸟。


  
“约定，就是约定哦！”乔安娜学着大人的模样，很用劲的点了点头，乌黑的双眸中满是认真而严肃的神采，“哥哥，安娜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的！”


  
听到乔安娜的话，柳梦潮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不由地看向了窗外。


  
第一次见到安娜的时候，窗外面还是皑皑的白雪，现在雪却早已经融化了，嫩草早已抽出了芽，到了春天。


  
“时间过得可真快。”


  
柳梦潮不由地感叹了一声，双手直接抱起了安娜小巧而玲珑的身躯。


  
“哥哥，安娜想要飞飞！”


  
“今天不行。”柳梦潮微笑着否决了乔安娜的祈求，“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所以我们有一项新的活动。”


  
“新的活动？”


  
刚刚还有些失望的乔安娜，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小孩终归只是小孩，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只见乔安娜闭着眼睛，想了好久，才笃定的点了点头，对着柳梦潮说道：“哥哥，我们要去做什么？是去买巧克力吗？”


  
巧克力？


  
柳梦潮笑着擦拭了安娜嘴边的咖啡色的巧克力碎屑，大笑了起来。


  
“是哥哥小时候最喜欢的活动。”


  
“那安娜也会喜欢！”乔安娜向着四处看了看，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小女孩的心中还是觉得，春天最好的活动就是去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巧克力才是。


  
“是去放风筝……”柳梦潮一边说着，看着兴致缺缺的乔安娜不由地笑了起来，“然后在这之后，买好多好多的巧克力。”


  
听到柳梦潮的话，乔安娜立刻笑了起来。只听她说道，“哥哥，那你闭上眼睛，安娜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哥哥，哥哥快点闭眼睛。”乔安娜笑嘻嘻地说道，还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便直接用自己的小手盖住了柳梦潮的双眼。


  
过了一小会儿，看着柳梦潮没有反应，乔安娜偷偷地张开了指缝，观察了一下柳梦潮闭着的双眼，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小脸缓缓地凑了过去，嘟起了小嘴。


  
“啵！”


  
一声轻响，柳梦潮立刻笑了起来。小女孩亲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这便是她要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你在哪里学到的？”柳梦潮笑着问道。


  
“那个大的黑盒子里面哦！”乔安娜一脸得意的对着柳梦潮说道，“里面还有好多会动的人呢！”


  
黑盒子？


  
柳梦潮看了眼摆放在柜台上的电视机，笑着摇了摇头，把怀中的乔安娜放了下来。自己也蹲下了身，牵起了乔安娜的小手。


  
“哥哥，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放风筝啊。”


  
……


  
“啊！好高！”乔安娜踮着脚，双手蜷了起来，像是望远镜一样的搭在了自己的眼前，对着柳梦潮说道，“哥哥，安娜都看不清楚了，蝴蝶飞的好高。”


  
“嗯。”


  
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


  
他刚刚才想过，用自己的鬼泣血统的强化，带着乔安娜飞到天空上，只是没有想到，事情好像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容易，似乎这股来自于幻想的力量，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中被禁用了。


  
乔安娜却没有这么多的思虑，天真的小女孩只是天真的叹了口气，然后整个人靠在了柳梦潮的怀里。乔安娜小巧的身躯不断地在柳梦潮的怀里扭动着，找寻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直到整个人都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之后，乔安娜才满足的哈了一口气，调转过了头，居然趴在了柳梦潮的身上，沉沉的睡了起来。


  
柳梦潮随后把风筝的柄插在了地上，左手轻轻地搂起了怀中的安娜，看着天边的夕阳，也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时间过得很快，快的几乎难以想象。自己刚刚到家的时候，天上刚刚出来了太阳，没有想到转眼之间，夕阳便已经挂在了天上。而自己怀中的小女孩，此刻却睡得这么香甜。


  
一想到这，柳梦潮的心中便似乎有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微微皱着眉注视着。隐隐约约地，柳梦潮觉得自己的双手似乎越来越有着浓厚的血腥味，这让他好几次都想要把自己的双手洗净。


  
不过……


  
柳梦潮缓缓地低下头，在乔安娜均匀呼吸的脸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为了这张睡熟的脸庞，再脏点又有什么关系？


  
人命不是算术题，柳梦潮从来都不觉得为了一百个人，去杀一个人有多么值得可取。只要这一个人是自己在意的人，不要说是一百个，哪怕是全世界，自己都会不屑一顾。


  
“安娜，你就是我在意的人。”


  
柳梦潮轻轻地抚摸着小女孩粉色的秀发，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浓郁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过久，在渐渐挥洒的夕阳之中，柳梦潮也觉得自己的心平静了下来。这一切，都直到自己怀中的小女孩抬起头来为止。


  
“代行者大人……”


  
安娜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身体却已经被白娅借用了。只是刚刚借用了乔安娜身体的白娅，看着柳梦潮有些玩味的眼光，便立刻皱起了眉来。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乔安娜大人已经陷入了沉睡，所以我想，现在和您说一些事情，应该没有问题才是。”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玩味的味道更加浓厚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娅焦急的问道，柳梦潮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更加令她有些紧张和不安起来。


  
直到这时，柳梦潮才终于说了话。


  
只见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然后才笑着对白娅说道。


  
“口水。”


  
柳梦潮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听到了白娅脸上响起了唰的一声响。原本便被夕阳照着的脸庞，这一刻已经完全红了起来。


  
看着手足无措，满脸羞涩的白娅，柳梦潮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现在是放松的时间，白娅。一起享受夕阳吧！当然，口水不要擦到我的身上啊！”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白娅便直接在柳梦潮的衣服上狠狠地擦了起来，之后还气呼呼地抬起了头，瞪了柳梦潮一眼。


  
果然，虽然是主神的秘书，但是还有一个重要的属性啊。


  
一个有着小脾气的女秘书。

第四章 如果柳梦潮是英灵？


  
看着白娅面红耳赤的样子，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久，白娅才重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狠狠地瞪了柳梦潮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代行者大人……这一次，因为您代行者的身份暂时由于主神密涅瓦订立契约的缘故，所以……”


  
“所以不能够以代行者的身份进入世界？”


  
柳梦潮听着白娅的话，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是这样……不，也应该说不是……”还没有等柳梦潮说什么，白娅自己却先摇起了头，愣了好半晌，才重新说道，“您在进入FATE/ZERO世界中的时候，身份不能够是代行者。原因我想马尔斯已经和您说过了吧？”


  
“她只是和我说，可以借用改变剧情人物的命运，以此埋下因果线。而当我到了FATE/STYA NIGHT世界中的时候，每一次引爆因果线，都能够行驶代行者的权利。”


  
“那么……您有没有想过，您的权利来自哪里呢？”白娅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我懂了。”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已经弄明白了白娅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些因果线可以看做是我自己事先存储下来的代行者权利，所以我在FATE/ZERO世界中不能够行使代行者的权利，而是把这项权利留到FATE/STAY NIGHT世界中。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白娅？”


  
“不愧是代行者大人。”白娅兴奋地点了点头，“所以您可以选择两个任意的身份，进入FATE/ZERO的世界。”


  
“两个？”


  
“就是两个。一个是剧情人物，另一个则是新人轮回者。”白娅说完，便小心翼翼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的回答。


  
剧情人物？轮回者中的新人？


  
自己可以在这两个身份之间，任意地选择一个身份，进入到轮回世界中。柳梦潮想着，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


  
原本按照自己的能力，柳梦潮更加偏向于时时刻刻地站在轮回者的左右，这样可以更好的掌控他们的心理动态。毕竟，心理学家可不是远隔千里，便能够知晓一切的人。那样的人既不是心理学家，也不是侦探，而是神棍了。


  
柳梦潮缓缓地思索了一会儿，眉头呼的一展，嘴角上便攀上了笑容。


  
“白娅，如果说我选择以剧情人物的方式进入FATE/ZERO的世界，我是不是可以成为任何的剧情人物？”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白娅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只是有一些限制。比如说saber，在fate/zero世界中出现过，也在fate/stay night世界中出现过。像是这样的人，就不能够替代她的身份。”


  
“看来成为吉尔伽美什这条路已经不可取了吗……”柳梦潮有些鄙夷地撇了撇嘴，如果自己能够以吉尔伽美什，这个几乎在FATE系列中实力处于顶峰的男人身份降临，完美的在每一个剧情人物身上埋下因果线，应该就会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


  
“只要没有在FATE/STAY，NIGHT中出现过的人物，就可以了吧？”柳梦潮眉毛一扬，笑着说道。


  
“可以。”


  
白娅同样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出现的时间呢？”


  
“代行者大人您是说？”


  
“如果说我在剧情开始的一年之前进入呢？”柳梦潮说着，手指轻轻滴摩挲了起来，“但是真正的出现，却是在一年之后。”


  
“这……”白娅犹豫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对柳梦潮说道，“可以办得到。”


  
“哦？”


  
听到白娅的回答，柳梦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果然可以么？是因为安娜已经拥有了时之沙这件主神道具的缘故吧？”柳梦潮话一说完，便直接打了一个响指。


  
啪的一声响指，像是代表着柳梦潮心中已经选定了的答案。


  
“那么白娅……这是我最后一个问题。”柳梦潮说着，嘴角突然泛起了有些怪异地笑容，“如果我以一个英灵的身份降临，实力应该会有提升吧？”


  
“英灵？代行者大人，您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身份降临，要知道如果出现了意外的话，你会死在FATE世界中的！”


  
“没关系，反正每次发生了意外，你都是过了好久才会知道，所以我已经习惯了。”柳梦潮说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白娅，你知道吗，我现在突然都有些等不及了。”


  
“等不及了？”


  
“考虑到我不能够成为在fate/stay，night世界中出现过的角色，所以换句话来说，我不能够成为saber剑之骑士，也不能够成为archer弓之骑士，那么剩下的位阶中，我到底会成为什么呢？”


  
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摇起了头来。


  
“您觉得呢，代行者大人？”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腕，只听噌的一声轻响，藏在手腕底下的袖剑瞬间射了出来，在夕阳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Assassin？还是rider骑兵？总不会是lancer枪之骑士吧？”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大笑了起来。


  
“其实您的心中已经有了定数了，不是吗代行者大人？”白娅却没有回答柳梦潮的疑问反而微笑着反问道。


  
“你变得更加聪明了白娅。”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么关于轮回者的人数，我是不是应该在进入FATE世界之前就和你说清楚？”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只是当您进入了fate世界中，您所拥有的代行者的身份会暂时被封印，直到……”


  
“直到我完成了和密涅瓦的契约不是吗？”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最后笑了起来。


  
“那么关于轮回世界的任务和奖励点数，我也要先提供给每一个人，不是吗？”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摇起了头。


  
“怎么了，代行者大人？”


  
“有种感觉……一种有趣的感觉……”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里细细的纹路，终于笑了起来。


  
“我掷下色子，轮回者献上生命。这其实就是他们本来就会拥有的命运吧，和轮回世界的名字还真是合拍呢。一切都只是开始，一切都是终结。”


  
“我不懂你的意思，代行者大人。”


  
白娅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样的柳梦潮让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错觉。柳梦潮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戏谑之情。


  
轮回者们，在他的眼中就是蝼蚁吗？


  
还是说不止轮回者，还包括了别人？


  
白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柳梦潮的命令。


  
“选取轮回者的人数为……六人。”柳梦潮说着，嘴角不屑地一撇，“任务只有一个，协助圣杯战争的参展者，夺得圣杯。”


  
“那奖励呢……？”


  
“十万点的主神空间奖励点数，以及A级支线剧情一个。”


  
“失败的惩罚？”


  
“无。”


  
柳梦潮说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无？没有惩罚？代行者大人您确定吗？”白娅话刚到嘴边，却被大笑着的柳梦潮给吓住了。


  
“当然，即使是任务失败，也不会有任何的处罚。”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天边的夕阳已经完全的沉了下去，整个世界重新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还有九天白娅，到时候就准备好把我送到FATE的世界中吧。”柳梦潮说着，眼神一下子变得冷漠起来，“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英灵了。”


  
真的只是如此吗……


  
白娅有些担忧地看了柳梦潮一眼，她隐隐约约地觉得事情也许并不像柳梦潮说的那么简单。不过……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白娅恭恭敬敬地回答了一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距离FATE世界，还有九天。


  
不，也许就是明天。

第五章 时辰没有错？


  
“经过主神授权，由主神空间代行者负责设定空间。


  
彩池数额：300万奖励点


  
因果树：数目，3。高度：180厘米，来源：日在校园与学园默示录，魔法少女小圆。


  
树叶量：十五。


  
使用世界：FATE/ZERO。


  
未检测到与剧情人物联动，彩池点数消耗：20万。”


  
“询问，是否开启？”


  
“开启！”


  
“询问，请确定轮回者人数。


  
注意，人数至少为两人。


  
注意：人数未达到标准，将会以新人进行代替。”


  
“六人，全部为新人。”


  
“代行者大人，由于乔安娜主神大人使用时之沙道具，您将会在轮回者进入轮回世界一年之前，进入轮回世界。”


  
“明白。”


  
“由于您将会以英灵的身份降临轮回世界，请您做好准备。当英灵仪式开始的时候，您将会被强制召唤到master的身边。”


  
“了解。”


  
“那么……”白娅停顿了一下，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说道，“请您做好准备，传送即将开始。”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霎时间，系统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一声又一声的倒计时的声音，便像是水滴一样滴答滴答的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传送，开始！”


  
白娅轻声地说道，柳梦潮便只觉得自己眼前闪起了一道白光，这道白光渐渐地像是被泼洒开来的墨团，慢慢地抹掉了他眼前所能够看到的一切。为了不直视眼前的强光，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传送，开始了。


  
……


  
小鸟有些兴奋地在树梢上鸣叫着，柳梦潮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看着自己头顶的阳光。柳梦潮嘴角一咧，这便已经到了fate的世界了吗？


  
柳梦潮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四周。周围行人脸上倒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柳梦潮，不过，有一个人还是吸引了柳梦潮的注意。


  
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整个人笼罩在衣服的兜帽里。不过看上去倒并不怎么让人害怕，站在旅游景点的摊位前，一脸和煦的笑容，倒是让身为小摊贩的老板很有好感。


  
“老板……”


  
年轻人拿起了一枚由大大小小的玻璃珠子串起来的胸针，仔细地端详了一些。


  
“也许送给小女孩有些不合适，但是对于小女孩来说，她们总是喜欢更加成熟一点的礼物，不是吗？”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男人的耳边响了起来，“比如说喜欢偷偷穿妈妈的高跟鞋，如果你是要送给自己女儿的话。”


  
女儿……？


  
一听到柳梦潮说的话，男人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咧了起来，在这个瞬间，眼角的皱纹显然因为开心的缘故，悄无声息地皱了起来。


  
真的不能够再真的笑容，显然柳梦潮随口一句话，便已经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是……送给女儿的礼物。”男人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了另一个挂在货架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有些大，不过很是可爱。


  
“看来你有两个女儿？这是在给小女儿买礼物吗？”看着男人的目光，小摊子的老板也笑着凑了过来说道。


  
“嗯，她的姐姐有一个粉色的发结，妹妹也一直很想要。”男人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么两个一起付账吧？”


  
小摊子的老板脸上都笑开了花，看着自己面前这个面容和煦的男人说道。


  
“等一等……”


  
就在男人想要从口袋里掏出钱，给小女孩买下礼物的时候，柳梦潮的手却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请问……”


  
请问什么？


  
男人有些慌张地回过了头，心中总是闪过一丝莫名的恐惧。虽然在心中一直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但是……难道说这个男人认识我？各种各样奇怪的念头，不断地在男人心头闪现着，像是剧烈摇晃之后的碳酸饮料，气泡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男人有些慌张的面容，微微地笑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


  
“请问，你是叫做间桐雁夜吗？”


  
被柳梦潮称呼名字的男人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张嘴便说道。


  
“您认错人了。”


  
“哦？”柳梦潮眉毛一挑，紧接着便摇了摇自己的头，“在刚才我问你名字的时候，你便展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的下眼睑一点都不紧张，上眉虽然抬起但是没有聚拢。你显然对于我说出你的名字感到十分的惊讶。”


  
柳梦潮侃侃而谈，只是好像他的话却像是对牛弹琴一样。间桐雁夜微微地皱起了眉，一副厌恶的表情，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和柳梦潮说，直接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钱，看也不看便直接放在了老板的手里，接过了两个礼物。


  
一接过两个礼物，间桐雁夜便直接迈开了步子，向着和柳梦潮相反的地方跑了过去。而柳梦潮却像是受了打击一样，站在了原地，却没有跟上去。


  
只是柳梦潮虽然站在了原地，但是他的话语依旧缓缓地说了出来。


  
“你刚刚对我感到厌恶，是因为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你心中最美好的幻想，你渴望借用自己脑海中虚构的事情，来逃避现实。比如说，那两个小女孩，其实是你的女儿，最爱的女人，其实便是你的妻子。”


  
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自己身前越走越远的身影，但是他一点都不担心。在柳梦潮看来，只要自己说出了这一番话，对面的人便一定会回头，然后对自己进行反驳。不是为了击败自己，而是为了他心中可以继续快活的幻想。


  
人，有时候就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着谁都不会相信的美梦。


  
难道不是吗？


  
柳梦潮直接闭起了眼睛，倒数了起来。


  
四。


  
间桐雁夜的脚步直接加快了，就像是在逃避一个正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房屋。他的脚步是如此的快，连戴在头上的兜帽都掉了下来，露出了在阳光下雪白的头发。


  
三。


  
柳梦潮的嘴角咧了起来。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柳梦潮依旧听到了间桐雁夜重重地在地上踏了一脚。他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了。


  
心里的压力，已经开始要在你身上显现了吗？


  
快点来反驳我吧。


  
柳梦潮想着，直接扬起了头。


  
二。


  
间桐雁夜停了下来，在小摊老板一脸惊恐的注视下，居然怒气冲冲地向着柳梦潮奔了过来。看他那架势，几乎可以肯定，下一秒这两个人就会打起来了。


  
一。


  
柳梦潮直接转过了身去，用自己后脑面对着间桐雁夜，顺便捂起了自己的耳朵。


  
“她们就是我的女儿！这是我给她们买的礼物！我也不是间桐雁夜，我是她们的父亲！”


  
听着身后传来的怒吼声，柳梦潮嘴角闪过一丝讥讽的笑容，现在就已经开始为了你的自卑与幻想而开始抗争了吗？


  
“你在自卑。”


  
柳梦潮答非所问，连看都不看间桐雁夜一眼。


  
“我才不管什么自卑不自卑，我只是过来告诉你这件事情！我是在给我的女儿们买礼物！”间桐雁夜大声地叫喊了起来，想要用自己的声音来把柳梦潮击倒，或者说……


  
“你穿着宽大的运动服，尽量少的让自己的肌肤暴露在别的面前，你有着很强的恐惧感，害怕别人的目光。这种时刻被恐惧包围着的感受，更加进一步加深了你内心的自卑感。你害怕同人交往，大概……”柳梦潮说着，直接转过了神来，“你最擅长的便是小说或者摄影吧？什么都不用去做，只要默默地呆在一旁，编织自己的美梦就可以了。”


  
“你，你究竟是谁！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间桐雁夜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原本只以为是普通的争执，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居然对自己了解的那么深，他究竟观察了自己多久？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喜欢一个人，就只会放在肚子里面不说出来。如果可以默默地守护在一旁的话，我倒是会对你另眼相看，毕竟懦弱的人，也有表达爱的权利。”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


  
只听噌的一声轻响，手腕下的袖剑便直接弹射了出来，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银光。看着自己眼前小巧的袖剑，间桐雁夜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并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自己居然被眼前的人所发出的杀意给震慑住了。


  
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不！现在应该想的是自己能不能够保住性命了！


  
大股的汗水从间桐雁夜的额头沁了出来，啪嗒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过，你实在是太差劲了。”


  
柳梦潮话音未落，便直接抬起了左手，袖剑瞬间向着间桐雁夜的双眼刺了出去。只是在锋利的剑端即将要达到间桐雁夜的双眼之前，柳梦潮手腕再次一抖。


  
噌的一声，袖剑弹了回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柳梦潮的拳头。


  
“嘭”的一声响，间桐雁夜被柳梦潮一拳打在了脸上，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了刚刚挑选礼物的小摊子上。


  
只听哗啦一声响，原本就不大的摊子直接被间桐雁夜压的垮了下来。


  
“喜欢的人却不能够守护，在竞争中无缘无故的落败，从小就生活在危险的环境之中……”柳梦潮说着，踱步到了间桐雁夜的身边蹲了下来，看着他因为痛苦而纠结在一起的脸，冷冷地说道，“小时候曾经幻想过拥有超能力的你，难道不会觉得愤怒吗？”


  
“愤怒……？”间桐雁夜现在只觉得浑身疼痛，明明只是被面前的人打了一拳，结果自己现在居然疼的站都站不起来。


  
“是啊，为什么间桐家的魔术是如此的恶心，为什么不是帅气的操控着宝石？明明都是魔术师，为什么会如此的不公平？为什么他拥有了你所渴望的一切，而你却一无所有？”


  
柳梦潮说着，双眼带着嘲讽地笑意，直接凝视了间桐雁夜的双眼。


  
间桐雁夜躲闪着柳梦潮的目光，可是那道目光，却又像是命运一般，无论他躲到哪里，都在无声无息地嘲笑着，讥讽着他。


  
压在身下的拳头，被间桐雁夜下意识地握的紧紧地，只见他猛地抬起了头，愤怒而决然地瞪着柳梦潮的双眼，仿佛在这个瞬间，火焰突然在他的双眼中炸裂了开来。


  
“唰！”


  
间桐雁夜的拳头直接兜了个圈，向着柳梦潮的脸上打去。


  
“啪！”


  
柳梦潮眈了眼被自己截在半路的拳头，直接笑了起来。


  
“你也恨他吧？毕竟……一切都是时辰的错啊！”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看着间桐雁夜笑了起来，“报复他吧，夺走他的一切，让他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柳梦潮说着，直接放开了间桐雁夜的拳头，站了起来，看着倒在地上浑身疼痛的间桐雁夜。


  
间桐雁夜在地上翻滚了两下，然后艰难地翻转了一下，找到了地上的两个礼物。


  
礼物盒子被包裹的好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间桐雁夜看着两个礼物盒，笑了起来。


  
“荒缪。”


  
这是他对柳梦潮的回答。


  
而听到这个答案的柳梦潮，嘴角上突然隐秘地掠过了一丝笑容。

第六章 信与不信，柳梦潮的问与答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个失败者。”间桐雁夜一边说着，一边把礼物放在了手心里，仔仔细细地看着，仿佛在这两个渺小的礼物里面，便有着他整个世界。


  
“我在每一项的竞争中都落败，可是如果我追求了葵，便会把她带入间桐家的地狱里。我怎么可能看着喜欢的人，陷身在虫仓里。”间桐雁夜笑着摇起了头来，“虽然我不喜欢时辰，但是……”


  
间桐雁夜说着，直接扬起了头来。


  
“他比我好得多，我相信他可以给葵幸福的家庭，而且也会很好的照顾凛和樱。对于我来说，只要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们，就已经足够了。”间桐雁夜说着，平静地看着柳梦潮说道，“我不知道你对时辰到底有多深的仇怨，或者是他的仇人，但是想要借助我向他复仇，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


  
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


  
“是的，不可能。让葵陷入痛苦之中，是我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如果你要杀了我，就现在杀吧。否则我就要走了。”


  
间桐雁夜说着，直接掸了掸身上的灰层，有些得意，或者说挑衅地看了柳梦潮一眼。


  
“而且我也会像那个男人示警，如果你想要破坏葵的幸福的话，虽然我做不了什么，但是也会拼了一切的阻止你！”


  
听着间桐雁夜的话，柳梦潮却出乎他意料的大笑了起来，柳梦潮的笑声是如此之大，在间桐雁夜听来，却是如此的刺耳。


  
“笑吧，你尽管笑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受你挑拨的。”间桐雁夜说着，直接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间桐雁夜逐渐远去的背影，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远坂时辰把自己的女儿过继给了间桐家。”


  
远去的背影停住了。


  
间桐雁夜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惊恐地看着柳梦潮。


  
“这不可能！”


  
“对于魔术师来说，最不能够忍受的就是平庸而无能。幸福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不必要的甜品。我想这点对于出身于魔术师家庭的你来说，应该很容易理解吧。”


  
“你在骗我！”


  
间桐雁夜大声地吼了起来，柳梦潮倒是第一次在间桐雁夜的脸上看到如此愤怒的表情。不过，这却让他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起来。


  
“两个女儿，却只有一个人可以接受魔术师的传承，另一个女儿则必将会归于平庸。这个时候，传统的盟友伸出了求助的手，希望得到一个可以传承自己魔术的孩子。”


  
“不要再说了！”


  
“作为家主的魔术师，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就与自己的孩子断绝了父女关系，送到了可亲可爱的盟友家里！”


  
“停！停下来！”


  
虽然没有听到这样的景象，但是间桐雁夜已经浑身颤抖了起来。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葵怎么办！


  
被送出去的孩子怎么办！


  
为什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


  
间桐雁夜紧握着自己的双拳，呼吸像是风箱一样粗重地响着。他接受不了，即使心中依旧在怀疑着面前男人所说的一切，但是只要一想到这其中的可能，间桐雁夜便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发冷起来。


  
“由于是过继来的孩子，我想必然的会进行魔术回路改造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间桐家用来改造魔术回路的便是……”


  
“虫仓！”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间桐雁夜原本紧握着的双拳瞬间一软，握在手心里的礼物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无论是樱还是凛，一想到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将会遭受到被虫子爬满全身，在娇嫩的身躯上不断地徘徊，间桐雁夜的心中便像是被刀子割裂一样，疼到无以复加。


  
“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间桐雁夜说着，双眼里充满了血丝。


  
“假的吧。”柳梦潮随意地说了一句，看了眼长舒了口气的间桐雁夜，直接笑了起来，“如果是真的话，对于小女孩来说不是太惨了吗？估计第一天还会哭着喊妈妈，几天之后，便连哭的力气和意识都没有了。”


  
“是的……是假的……”


  
听到柳梦潮的话，间桐雁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准备弯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礼物，柳梦潮的声音却又传了过来。


  
“你信吗？”


  
你……信……吗？


  
短短的三个字，却像是三道咒语一样，瞬间冰封住了间桐雁夜的呼吸，连他的动作一道，整个人都停滞住了。


  
信吗？远坂时辰会为了让自己的一个孩子沦为平庸？


  
信吗？自己最为恐惧的男人，会放弃间桐家的传承，不向远坂时辰提出要求？


  
信吗？樱和凛不会遭遇那样恐怖的命运？


  
信吗？


  
信吗？！


  
信吗！


  
间桐雁夜只是下意识地在心中一想，整个脸却突然苍白了起来。


  
“我不信！”间桐雁夜大声的叫喊了起来，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是的，你自然不会信。


  
柳梦潮看着大叫着的间桐雁夜，心中冷冷一笑。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会驱使你去相信这件事情。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会发生了。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在间桐雁夜的身上静静地扫视了一圈，仿佛一个苛刻的人偶师，在审视着自己即将要登上舞台的人偶，然后微笑了起来。


  
“我也不信。”


  
“即使有着一丝一毫的可能，我都要回去看一看。”间桐雁夜说着，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礼物，皱起了眉头，“绝对不能够让这种事情发生。”


  
间桐雁夜一边喃喃自语地说道，突然却又疑惑地抬起了头，注视着柳梦潮说道。


  
“也许你是远坂时辰的敌人，不过你还是说动了我。我这就回冬木市去。”间桐雁夜说着，扭过头看了柳梦潮一眼说道，“但是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和我说这些？”


  
“理由吗……”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像是在仔细地思索一样，“如果为了你爱的人，毁灭整个世界，你会犹豫吗？”


  
“葵？”


  
间桐雁夜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了头，眼睛从未有过的坚毅。


  
“不会。”


  
“这就是理由。”听到间桐雁夜的话，柳梦潮笑了起来。只见他手一扬，一颗金黄色的子弹便从他的手中飞了出来，直接落到了间桐雁夜的手心里。


  
“因为我也不会犹豫。”

第七章 轮回者们


  
月光清冷而凄凉，就像是个丧失了丈夫的妇人，在城岗的坟墓便轻声地哭泣。


  
六个人，或站或立的相互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其中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一位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


  
短发刚刚及耳，脸上的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反而显得异常的白皙，再配上她精致的五官，自然应该是一个会被人瞩目的女人。


  
如果她的手上没有拿着匕首的话。


  
女人斜斜地靠在了已经枯败了的树干上，冷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人，那道锐利的目光不断地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划过，间或在他们的心脏上短暂地停留一下。有时候她会微微地皱起眉，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我们这是在哪？”


  
在这安静的环境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先说了出来。说话的也是个女性，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从脸上都身躯，都写满了青春和靓丽的字眼，穿着白色的超短裙，不断地在人群中间走来走去，却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少女看着眼前的情况，抿了抿自己的嘴唇，酝酿了一下自己的勇气，大声地说道，“我叫做吴荑，荑是手如柔荑的荑。”


  
似乎是少女的话终于打破了沉默，另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长发的男人笑着说道：“‘自牧归荑，洵美且异。’诗经中的句子。荑是一个好字。”


  
“你也是这么觉得吗？”


  
听到男人的话，吴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跳到了男人的面前笑着说道。


  
“嗯，男人的名字取自礼记，女孩的名字取自诗经。在古代便是这么做的。”男人笑着答道，扬起了自己的脸。带着眼镜的脸上极其黝黑，身材也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健硕的多，“我姓安，安全的安，叫做安定辞。”


  
“噗嗤。”


  
安定辞话刚刚说完，站在他不远处的男人就捂着嘴笑了起来，“什么怪名字，安定辞？你父母是希望你安定下来之后，就把工作辞掉吧！”


  
说着，男人瞥了一眼神态自若的安定辞，脸上不屑的意味更加浓厚了起来。


  
“我还以为会遇到什么了不起的人，世界可还真是大啊。”男人说着，摸了摸自己的青皮，眼神在吴荑的赤裸着的大腿上打量了一眼，怪笑一声说道，“我叫吴振军，来这里之前我是个散打教练。”


  
吴振军话没说完，便直接站了起来，双手缓缓地摆放在了胸口，唰唰唰的出起了拳来。


  
随着吴振军的活跃，原本感觉被冰封起来的气氛，好像在这瞬间变融化了起来，原本被抢白的安定辞，此刻脸上也浮上了笑意。


  
“我是考古队的成员，安定辞的名字也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是取自礼记中的一章，叫做……”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安定辞的意思是言辞要详审而确定。”


  
原本正要解释自己名字来历的安定辞，突然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一样，吃惊地看向了说话的人。看着说话的少年，安定辞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只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名字的解释会从这样一个少年的口中说出来。


  
穿着睡衣，整个人蹲在角落里，要不是他刚刚开口说话，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要把他遗忘了。


  
“我没有说错吧？”少年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只见他缓缓地转着头，像是刚刚睡醒一样，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每一个人，然后把自己的手伸进了口袋里。


  
“唰！”


  
少年的手刚刚放进口袋里，一把匕首便飞快地钉在了他的头边。


  
“把手放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


  
刚刚靠着树干的女人，此刻一副终于睡醒了的样子，满是杀意地说道。而她的另一只手，此刻却也已经揣在了口袋里。


  
一瞬间，女人话中的意思便已经传达给了每一个人。如果那个穿着睡衣的少年口袋中有枪的话，即使突然拔出来也不会有任何的突然性了。而威胁他的女人，想必在她的兜里面便有着一把抢吧？


  
此时此刻，除了唯一一个还在地上昏睡的人以外，刚刚互相通名的三人呼吸都在瞬间紧张了起来。目光都被吸引在了那把钉在树干上的匕首上，以及匕首之下的少年身上。


  
少年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头顶上的匕首一样，右手直接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握着拳从口袋里拿来了出来。


  
性命便操持在别人的手上，只是少年此刻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只见他缓缓地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露出了放在手心里的东西。


  
“居然是糖！？”


  
安定辞失声叫了起来。


  
“怪人。”吴振军眉头一皱，便将自己的重心向着右边移去，与此同时，右脚尖轻轻地点地，趁势提起自己的右膝。这是散打中提膝防御的动作。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便已经让他感到了不安。更不要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五个人了。


  
除了那个留着长发的书呆子和小女孩，另外两个人都带给他不小的压力。


  
虽然吴振军感觉身上充满了压力，穿着睡衣的少年却没有丝毫的感觉。他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的认真，一笔一划的剥下了糖果的外衣，然后轻轻一推，把糖果整个倒在了自己的手上。


  
直到这时，少年才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


  
借着有些昏暗的月光，可以看清楚少年的样貌。一双浓浓的黑眼圈，一张比月光还要惨白的脸，以及一头凌乱的黑色短发。


  
“有人要吃吗？”


  
少年又问了一遍，依旧没有人回答。


  
想到这，少年微微一笑，又把手伸进了口袋里，再次掏出了一颗糖。他仿佛像是机器人一般，小心翼翼地机械性地剥着糖纸，把一颗又一颗剥好了的糖，放在了左手的手心里。


  
只见少年那双有着黑眼圈的眼睛微微一眯，低头看了眼已经被剥好的糖果，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一口全部吞进了嘴里。


  
糖果在一瞬间便把少年的嘴完全的撑了起来，少年的牙齿不断地咬着嘴里的糖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在这个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只有少年不断地咀嚼着糖果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响声，不断地在人们的耳边响起。


  
“他疯了吧？”


  
吴荑下意识地向着安定辞看去，放眼看去，好像也只有这个有些文绉绉的考古队员更正常一些了。


  
安定辞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杀气毕露的女人，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散打教练，现在又多了一个穿着睡衣，咀嚼糖果的少年，这个世界怎么看，怎么觉得阴森恐怖。


  
“我这是……在哪……”


  
突然，一声软绵绵的声音响了起来，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微胖的身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一张有些发福的脸上，都是有着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随着这个突然醒过来的女人的话语，原本咀嚼着糖果的少年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随意地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笑着说道，“应该是在轮回世界了。对了，你要吃糖么？”


  
“轮回世界！？”


  
胖女人脸上突然闪过惊恐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四周。


  
每一个被她的目光所及的人都缓缓地点了点头，赞同了少年的话。


  
轮回世界。


  
而他们，便是这个世界中的轮回者了。


  
“我不能够回去了吗？”胖女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应该可以吧……？”还是学生的吴荑有些胆怯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刚刚我的脑海里面就接到了主神的命令，如果……我们完成任务，就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吴荑的话一说完，安定辞就笑了起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


  
“愚蠢。”


  
刚刚掷出匕首的女人冷漠地笑了一声，充满了杀意地双眼缓缓地扫视着也许可以被称作对有的人，最后只留给他们一个蔑视的笑容。


  
“你们就好好的享受吧，如果你们最后能够活下来的话。”


  
女人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根黑色的皮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又重新放回了口袋里。紧接着，她的目光便如同刀子一样，环视了一圈，直到每个人都开始倒吸气凉气，才舒缓下了自己的表情来。


  
“主神给我的任务是协助圣杯战争的参战者夺取圣杯，这种程度的事情，人多了只会碍手碍脚。”女人缓缓地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如果你们有谁阻止了我，我一定会杀了他。”


  
话一说完，女人便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既没有报出自己的姓名，也没有说出自己的职业，只留下一个完全看不到脸的剪影，慢慢地消失在月光之中。


  
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胖女人，此刻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她心中隐隐约约地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醒来，破坏了这一切。


  
“这和你无关。”


  
少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想刚刚那个女人和我们一样，都应该是新人。”少年说着，有着浓浓的黑眼圈的脸上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有些羞涩，不，应该说是像没有了润滑油一样的机械一样，让人看着便觉得别扭。


  
“我叫高小宛。”


  
高小宛！？


  
男人怎么会叫这样的名字？


  
吴荑最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也许是为了驱散刚刚独自离开的女人所带来的压力，她的笑声有些大，不过当她的笑声响起来的时候，每个轮回者脸上的寒冰都渐渐地消融了下来。


  
“名字真的好像一个女孩。”吴荑笑着说道。


  
安定辞也笑着点了点头，一旁一直保持着防御姿态的吴振军，也放下了微微抬起的膝盖，笑了起来。


  
高小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倒是现出了一丝殷红来。


  
“因为名字有些不太好听，所以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高小宛说着，手指头便不断地捋着自己的短发，“那个如果大家不建议的话，我想我可以先和大家分析一下，这一次的任务。”


  
高小宛的话一说出口，安定辞与吴振军的眼神便下意识地慌张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叫道：“你是资深者！”


  
“不，不是的。”高小宛说着，缓缓地摇起了头，“我也是新人，和大家一样都是新人。”


  
高小宛说着，右手再次从口中掏出了一颗糖来，一下又一下地剥起了糖纸。


  
“我想，这次的任务，应该是我们的测试，而且还在暗处藏着一个考官大人。”

第八章 英灵召唤


  
“在暗处藏着一个主考官？”


  
高小宛的话一说出口，轮回者们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怎么说？”安定辞抢先问道。


  
“主神发布的任务中，没有任何的惩罚。”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捋着自己凌乱的头发，“但是这个轮回世界中还是有着死亡的风险。我们都是普通人，贸贸然的插手到魔术师之间的战争，你们说结果会是什么？”


  
“死？”


  
吴振军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


  
“我们来到了轮回恐怖的世界中，死亡就是我们逃避不了的事情。如果连这点风险都害怕，还做什么轮回者！”


  
显然，这位散打教练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这就是藏在暗处的考官所给出的题目。”高小宛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说道，“一边是力量，一边却是死亡的威胁。怎么样去衡量死亡与力量之间的风险，才是我们应该具备的能力。轮回世界中的任务，有些是没有必要完成的。而且只要是完成任务，就会出现伤亡。”


  
“这倒不像是在测试我们的能力，倒像是在考量我们的内心。”吴荑突然张口说道。


  
一听到还是女孩的吴荑的话，轮回者们心中便是一惊。并不是因为这个小女孩的话有多么的无稽，而是她说的倒真的像是真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主神应该不是什么白痴吧？怎么会随便的把力量就交给我们，一定会安排一些考验。”高小宛说着，一口吞下了刚刚剥好的糖果，在嘴里咕噜咕噜的咀嚼了起来，“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我想大家可以参考一下。”


  
“不成熟的想法？”


  
听着高小宛的话，轮回者们都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是的，不太成熟，所以需要大家帮忙看一看有没有漏洞。”高小宛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红晕，“主神布置下来的任务，要求我们协助圣杯战争的参战者获得圣杯。”


  
“我刚刚就想问，圣杯战争是什么？”


  
散打教练直接说道。


  
“圣杯战争，是日本的一部动漫，大体上是说，在某个时空之中，有着一群魔术师。他们可以通过召唤出古代的英雄，作为他们的从者参战。参加这场战争的一共有七个人，最后只有一个人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么简单！？”吴振军听完高小宛的话，直接就笑了起来。“那我们只要直接找到最后获得胜利的人那里就可以了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认同。”高小宛说着，直接摇了摇头，“我们以什么身份参加圣杯战争？这场战争其实相当于一群超能力者相互捉对厮杀。一个普通人进去，很可能就会被当做棋子一般，随随便便的就舍弃掉。这还是最好的情况，要是碰到了一个变态的魔术师的话，我们说不定刚开口说话，就会被杀掉。”


  
“没错，小高说的很对。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强化，贸贸然的出去，不就是一个死吗？”安定辞赞同的点了点头，“小高，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刚才醒过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我们一共有六个人，而圣杯战争一共有七个人参加。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跟随一个参战者，即使剧情发生了改变，我们获得胜利的可能性也是最大的。”


  
“分头下注？果然是好主意！”


  
吴振军听了之后，直接大笑了起来。


  
“这主意一点都不好。”高小宛直接摇了摇头，又剥了一颗糖果，放在嘴里噼里啪啦的嚼了起来，“主神发布在我们脑海中的任务是说，帮助圣杯战争的参战者获得胜利。这个要求究竟是说我们每个人都要帮助一个圣杯战争的参战者获得胜利，还是说我们作为一个团队，帮助一个参战者获得胜利呢？”


  
“这不就是语言上的漏洞吗？主神怎么能够这样！”小姑娘吴荑直接叫了起来，“根本就像是在耍赖一样！”


  
“就是因为我们不能够确定主神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所以我才会说不要分兵行动。而且，主神只是告诉我们说是圣杯战争，也没有说是第几次，也没有说是什么样的版本。要知道，在FATE/STAY NIGHT中有好多结局和可能性，考虑到这些情况，我们现在最好就是按兵不动。毕竟，大家的安全也很重要。”


  
高小宛说着，抬起了头，生涩的笑了起来。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先试着判别出所处的动漫，究竟是FATE/ZERO，还是FATE/NIGHT，这点并不难，我们只要上街问一问这里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火灾就可以了。当确定了这点之后，我们再根据剧情的不同，采取不同的方针。如果是ZERO的话，我想我们可以设法寻找到韦伯。他是ZERO中唯一善终的人物，而且心肠也不坏，这样我们的安全可以获得最大的保障。而如果说我们是处在NIGHT的世界中的话，可以找卫宫士郎，他渴望成为正义的使者，应该不会随随便便的就杀了我们。”


  
“那别的人呢？”


  
“都太危险了。”高小宛笑着说道，“而且这两个人，都是有着一定的可能性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的。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


  
听到高小宛的话，安定辞沉吟了一下，然后微笑了起来，“你刚刚的分析，居然让我想起了小说中经常会出现的智者。”


  
“我算不上什么智者，只是稍稍聪明一点而已。”高小宛说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颗糖，大口大口地咀嚼了起来。


  
“那个……”


  
刚刚一直沉默在一旁的微胖妇人，突然开口说了话。


  
“我在那里看到了一束光，我以前看过这部动漫的开头，那里会不会是在召唤……”


  
“英灵？！”


  
“应该是韦伯？维尔维特。”高小宛轻声地说道，“我们现在是在FATE/ZERO的世界中，而且还是剧情刚刚开始的时候。”


  
“走吧，智者。”吴荑笑着走到了高小宛的身边，拍了拍个子才到自己肩膀的少年，说道，“看来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们以后可都要拜托你了哦！”


  
拜托我了……吗？


  
高小宛有些失神地看着周围的轮回者，用力的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向着光亮闪起的地方。


  
一声极细微的声音，从那里传了过来。


  
“闭合，闭合，闭合，闭合，闭合，盈满，盈满，盈满，盈满，盈满。”


  
听到这召唤咒文的开头，轮回者们下意识地便笑了起来。


  
而在这座幽暗的城市里，相似的声音，也在各处静悄悄的响了起来。


  
“其基为银与铁，其础为石与契约之大公，其祖为吾先师拜因奥格。


  
天降风来，以墙隔之。


  
门开四方，尽皆闭之。


  
自王冠而出，于前往王国之三岔路上循环往复。”


  
这是名为远坂时辰的魔术师在召唤着自己的英灵。


  
而在耸立在深山小镇山丘上的间桐宅邸隐藏在地下深处的虫库中，腐臭和水汽的臭味弥漫，像是深海一样的绿色黑暗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雁夜，这一年来，你过得十分辛苦啊。”


  
“这都是托了你的福，间桐脏砚！”间桐雁夜笑着说道。他现在的状况并不好，但是他的心中却非常的高兴。


  
自从一年之前，被一个莫名的男人提醒了之后，自己就已经回到了家中。没有过几天，自己便接到了葵的女儿要过继到间桐家的消息，但是……


  
“你以为可以把远坂家的小女孩藏起来一辈子吗？”间桐脏砚的话中有着说不出的笑意，“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可以成为圣杯战争的胜利者，从此让她远离这一切？”


  
听着间桐脏砚的话，间桐雁夜冷笑了起来。虽然从昨天开始，自己左眼的视力就完全消失了，看上去和坏死的浑浊白眼球一样，就连眼部周围的肌肉也完全麻痹。眼睑和眉毛也不能动弹，大概左半脸已经呈现出了死相吧，就像假面一样僵硬不动。


  
但是间桐雁夜的心中还是分外的高兴。


  
“能够让你不开心，我为什么会觉得辛苦。而且，让小樱落在你的手上，绝对不是好事！”间桐雁夜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会一直守护着她，就像是守护着葵一样！”


  
“哦？”


  
间桐脏砚听到间桐雁夜的话，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真是痴心妄想啊！”


  
说着，间桐脏砚直接让开了自己的身子，微笑着对间桐雁夜说道，“你看清楚我身后的人了吗？”


  
“小樱！”


  
“不知道你拜托了哪一位魔术师，为你做这种卑鄙的勾当，不过，今天半晚时分，你的那位朋友突然就消失不见了。”间桐脏砚说着，缓缓地用自己的拐杖点了点昏睡的间桐樱的额头，“现在是你召唤英灵的时候，等这结束之后，我会亲手让你看到，我们间桐家的魔术的。”


  
间桐家的魔术！


  
听到间桐脏砚的话，间桐雁夜心便直接悬了起来。他再清楚不过间桐家魔术的样子了，就是在这个虫仓里，无数的刻印虫钻到自己的身体里。


  
而这样的景象，等一会儿就要发生在小樱的身上了！


  
怎么办，自己应该怎么办！


  
间桐雁夜心中一片慌乱，完全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还愣着干什么！如果你不进行的话，我就先把小樱扔到虫仓里了。远坂家的血脉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资质，真是令我好奇啊……”


  
“不要！”


  
间桐雁夜大吼了一声。


  
“好，很好。那么关于召唤的咒语你都记熟了吧？”


  
“你什么意思？”


  
“既然记熟了的话，就在里面多加上两端咒语吧。你作为魔术师的能力，和其他的master相比，可是远远不如的，而这会影响从者的能力。既然这样，就只能够通过调整从者的职介来进行弥补了。你说……是吧？”


  
间桐脏砚说着，缓缓地转过了身，用自己那根几乎已经完全腐朽了的拐杖点了点间桐樱的脸庞。


  
间桐雁夜没有说话，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不得不照着间桐脏砚的吩咐去做。


  
因为……间桐脏砚不是在要求自己，而是在威胁着自己，以小樱来威胁自己。


  
深深地吸了口气，间桐雁夜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大声地叫了起来。


  
“——宣告！


  
汝身在吾之下，托付吾之命运于汝之剑上。


  
遵从圣杯的召唤，倘若遵照这个旨意和天理，汝立时回答——


  
在此起誓。吾做世之善者，除尽世之恶者。


  
使汝之双眼混沌，心灵狂暴。被狂乱之槛所囚的囚徒。吾是操纵这根锁链的主人——


  
缠绕汝三大之言灵，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哟！”


  
说出这句作为祷告的结尾时，间桐雁夜唯一完好的右眼，也再也负担不起魔力对于身体的要求，流出了血泪来，啪嗒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血滴的声响，仿佛便是命令一样，霎时间，各处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汝，可是我的master？”

第九章 杀你，足够了


  
“好，好……”


  
间桐脏砚拄着自己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打量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berserker。


  
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穿着一件猩红色的风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双眼紧紧地闭着，任由自己的黑色短发散乱在眉间。


  
“看来你的从者已经召唤出来了啊，雁夜。”间桐脏砚笑着说道，一边把自己的拐杖缓缓地放到了樱的脸边，“今天晚上要不要来看一看，小樱是怎么样正式成为我们间桐家的人？虫仓可就在离这不远的地下啊。”


  
间桐脏砚说着，一边打量着满脸错愕的间桐雁夜，心中不由地冷笑了起来。虽然是个废物魔术师，不过也多少能够感受到自己面前从者的实力吧？没有一丝一毫魔力波动的从者，不就是废物一个吗？带着这样的废物，他又怎么能够打赢圣杯战争？想到这，间桐脏砚只觉得有一股无边的喜悦，缓慢地从自己的心头升起。


  
他原本就不认为间桐雁夜能够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于此恰恰相反，间桐脏砚最期待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间桐雁夜的表情，那种痛苦的，甚至是绝望的表情。这些表情，便像是自己灵魂必不可少的食粮，只有在品尝着这些嚎叫与呻吟的时候，间桐脏砚才会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自己的灵魂还没有彻底的腐朽。


  
所以……


  
间桐脏砚缓缓地把目光放到了间桐雁夜的脸上，心中期待的嚎叫了起来。快点跪下来求我不要把小樱带走吧，快点露出绝望的表情吧，然后快点……怨恨吧！


  
间桐脏砚想着，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重，看着躺倒在地面上的小女孩的身躯的目光，也变得炙热了起来。他不由地想到，当这具雪白的躯体，被浸泡在满是绿色刻印虫的虫仓里发生的事情。


  
四处飞溅的绿色汁液，将会在一瞬间布满小女孩的身躯，而那些不断蠕动的虫子们，将会遍布女孩每一寸肌肤，从她的脖子一直蔓延到私处，不断地蠕动，不断地舔舐，然后不断地哀嚎。


  
这种感觉简直美妙到让自己的灵魂都尖叫起来。


  
只是原本间桐脏砚预料中的祈求声并没有出现，站在从者面前的间桐雁夜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居然看着自己的从者，完全的愣住了。


  
“请问……”


  
位于berserker的从者突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说出了自己降临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


  
“杀一人，救万人，汝为乎？”


  
间桐雁夜还没来得及回答，从者的声音便已经抢先响了起来。


  
“拔一毛，以救天下，汝为乎？”


  
间桐雁夜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他的手已经缓缓地举了起来，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里面的震撼，颤抖了起来。


  
“为一心爱之人，毁灭世间，可有悔意！”


  
从者双眼猛地瞪大，仿佛在这双黑色的眸子中，瞬间便生成了无数的利剑。一把有一把的利剑，划过时空，直接刺中了面前间桐雁夜的心脏。


  
“是你！”间桐雁夜再也忍不住大声地叫喊了起来，“我那天见到的人就是你！”


  
名为berserker的从者却没有回答间桐雁夜的疑问，而是直接转过了身来，看着满脸都是惊讶的间桐脏砚。


  
“为什么berserker居然会有理性？你不感到奇怪吗，老头？”从者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霎时间，只见无数的金色粉末缓缓地从空中现出身形，最后汇聚到了从者的手上。当这抹金色的光辉消失殆尽之后，一黑一白两把硕大的手枪，便出现在了从者的手里。


  
“叫他停止攻击我！”


  
间桐脏砚略带嫌恶地对着间桐雁夜命令道。


  
只是他的话刚刚说出口，原本安静的犹如坟场的地下室里，便想起了一声轻响。


  
“嘭！”


  
一道橙色的火花，突然从枪口中冒了出来，直直地从间桐脏砚的耳边擦过。


  
“回答我，老头，你觉得惊讶吗？”从者说着，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而你刚刚是在害怕吗？”


  
从者说着，毫不犹豫地发射了另一颗子弹。这颗子弹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矜持，直直地向着间桐脏砚的眉心直射而去。


  
“吱呀！”


  
一声轻响，一只虫子瞬间从间桐脏砚的眉心里飞了出来，与射向间桐脏砚的子弹在一个瞬间同归于尽。


  
“雁夜！你还在等什么！要我当着你的面，就改造好间桐樱吗！”间桐脏砚大声地呵斥道，于此同时，拄着的拐杖被他重重地顿在了地上。霎时间，整个地下室里便弥漫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只见一只又一只蠕动着的虫子，从间桐脏砚的拐杖下钻了传来，一点点地在地上移动着，向着间桐樱爬了过去。


  
“你还在等什么！快点用你的咒令，让你的从者安静一点！”间桐脏砚说着，目光直视着自己身前的berserker，心中不断地冷笑着。果然便是没有才能的间桐雁夜召唤出来的英灵，不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魔力，而且攻击的能力，更是远远低于自己。


  
就凭两把枪……？


  
间桐脏砚蔑视地看了一眼被从者握在手中的双枪，冷笑了起来。


  
间桐脏砚的冷笑仿佛刺痛了看上去丧失了理智的berserker，只见穿着猩红色风衣的从者，缓缓地弯下了腰，嘴角咧了开来。


  
“欺诈师模式……启动！”


  
从者话音一落，站在他身后的间桐雁夜嘴角便流出了血液。不过，这布满了鲜血的嘴角，却是高高地翘起的，便像是他身前突然升起的红色光芒一样。


  
只见红光一闪，原本站在召唤阵中的从者瞬间消失不见。


  
一把白色的枪，此刻却已经抵在了间桐脏砚的后脑。


  
“嘴巴放干净一点，令人作呕的老头。”


  
话音一落，地面上立刻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


  
只听吧唧一声，一只刚刚爬到间桐樱面前的刻印虫，便被从者的脚踩成了一滩泥。


  
间桐脏砚眉头一皱，刚想要开口说话，便听到自己身后的枪声一声比一声快的响了起来。


  
“这……”


  
间桐脏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蜜蜂筑成的巢穴一样，被子弹打的满是密密麻麻的弹孔。


  
“看起来每一条虫子就是你的一次生命。”从者的声音缓缓地在间桐脏砚的身后响着，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完全发了疯的berserker，倒像是一个冷静到了极点的caster。


  
“不过……”


  
间桐脏砚身后的从者从地上抱起了陷入昏迷的间桐樱，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间桐雁夜的前面。


  
“虽然一个人的肉体可以无数次的重生，但是人的灵魂却会不可避免的腐朽。”从者说着，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枪，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经历了千百次的死亡之后，对于生的渴望就会被冲淡，到时候就是你自己想要求死了。所以，想要试试吗，老头？”


  
从者的话音一落，间桐脏砚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碎肉，居然开始缓慢地蠕动了起来。只听噗噗的声响，一双又一双小巧的翅膀，从沾满了血液的碎肉上钻了出来，嗡嗡嗡地扇动着，缓缓地飞在了空中。


  
原本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死了的间桐脏砚，此刻重新拄着自己的拐杖，有些意外的说道，“使用双枪的英灵，我前所未见。你究竟是何人，报上名来。”


  
间桐脏砚话一说完，满是皱纹地手便直接一挥。


  
只见仿佛乌云一般的刻印虫，直接从间桐脏砚身体上的血洞中飞了出来，在他的身后结成了一股厚厚的乌云。


  
乌云厚了，自然需要驱散乌云的阳光。


  
所以从者开枪了。


  
从者的神情轻松，眼帘低垂，仿佛自己在做着最轻松的事情。一道又一道橙色的火光，不断地在枪口闪起，又不断地融入在了间桐脏砚身后厚厚的乌云之中。


  
砰！砰！砰！砰！


  
间桐雁夜已经数不清在刚刚的一个瞬间，自己面前的从者开了多少抢，他只是傻傻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间桐脏砚身后的乌云。


  
那原本由虫子组成的乌云，硬生生的被自己的从者用子弹打出了三个字。


  
“柳……梦……潮……？”


  
间桐雁夜下意识地叫着自己从者的姓名，不由地呆住了。


  
“哼，无名的英雄。”


  
间桐脏砚听到间桐雁夜的话，轻蔑的一笑，他从来没有听过叫这个名字的英雄。


  
嘭！


  
下一秒，间桐脏砚的眉心便直接被开了一个洞，血花噗的一声四溅开来，柳梦潮的子弹直接擦过了间桐脏砚珍于生命的脑虫。


  
“杀你，足够了。”

第十章 柳梦潮成为berserker的代价


  
间桐脏砚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眉心的血洞，突然嘴角一柠，便把手指伸了进去。霎时间，大股大股的脑浆混着血水，顺着间桐脏砚的手腕留了下来，啪嗒啪嗒地滴到了地上。


  
“吧唧！”


  
只听虫子凄厉的叫了一声，被间桐脏砚从自己的脑袋里面扣了出来，手指一弹，便掉在了地上。


  
“你真是找到了一条好狗，间桐雁夜。”间桐脏砚说着，身子缓缓地融化了起来。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原本还是一个枯瘦老人的身躯，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了一件深绿色的和服。而在这件和服的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蠕动着的乳白色肉虫。


  
“等战争结束了之后，我就会回来的。在此之前，就先把樱和间桐家的宅邸借给你几天吧。”


  
“请老老实实地死在外面吧。”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


  
间桐雁夜立刻恍如初醒般的点了点头，附和着柳梦潮的话。


  
“狗的叫声可真是刺……”


  
“嘭！”


  
一只虫子在地上炸裂了开来，变成了一滩乳白色的肉汁。


  
“我可以在一瞬间就把面前的虫子全部打死，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尽可以试一试。”


  
柳梦潮说着，而他的面前再也没有了间桐脏砚的声音。


  
“他逃走了？！”间桐雁夜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下意识地说道。


  
“狗不都是习惯夹着自己的尾巴逃跑的吗？”柳梦潮轻笑一声，直接低下了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中的间桐樱。


  
原本脸上刚刚还是满脸庆幸的间桐雁夜，此刻也用自己半边都麻木了的脸，看向了自己最关系的孩子。


  
间桐樱，或者叫做远坂樱。只是在间桐雁夜的心中，名为樱的女孩只有一个身份，葵的女儿，葵最心爱的女儿。


  
只听间桐樱嘤咛一声轻响，下意识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有些犹疑地看了看自己的四周，直到看到了柳梦潮的脸，才开心的笑了起来。


  
“柳梦潮！？”间桐樱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四周，又看了看柳梦潮一张微微笑着的脸，“雁夜叔叔今天还是不会来吗？”


  
“雁夜叔叔？”柳梦潮听到樱口中的称呼，用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站立着的间桐雁夜。


  
间桐樱的声音刚刚响起，间桐雁夜便像是触了电一样，瞬间侧过了身子，甚至让柳梦潮都有些难以想象。


  
一个半边都已经近乎瘫痪了的男人，是怎么样能够这么快的转身的。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见间桐雁夜用自己那还完好的半边脸，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间桐樱说道：“小樱，叔叔……”


  
“间桐叔叔，你是不是受伤了？”间桐樱轻轻地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说道，“一年前柳梦潮就跟我说，你受了伤，所以要我跟着他走。”


  
柳梦潮……？


  
间桐雁夜听着间桐樱的话，眼神不由地飘向了柳梦潮那里。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作为他的应答。


  
“恩，叔叔是受了一点伤，对了！”间桐雁夜突然说道，“给樱的礼物，还放在叔叔这里呢。”


  
说着，间桐雁夜根本不等间桐樱反应过来，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紫色礼盒，侧着身子递到了间桐樱的手上。


  
在这个诡异的地下室里，间桐樱带着笑容拆开了间桐雁夜递过来的礼物。


  
是一只粉色的蝴蝶结。


  
“和你的黑色头发很相配，这是你一直想要的吧？”


  
间桐雁夜说着，笑容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嘴角。


  
这样的场面，真的，真的实在是就像是做梦一样。


  
间桐樱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地把蝴蝶结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笑着侧过了头，对着间桐雁夜问道，“好看吗？”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间桐雁夜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刚认识葵的那个夏天，那时候，葵也是这样微笑着看着自己，她那双黑色的眼眸好像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好看……很好看……”


  
间桐雁夜笑着点了点头。


  
“再好看也要睡觉吧，要知道，睡眠不足，可是少女的天敌。”柳梦潮的声音直接在间桐樱的身后响了起来，带着宠溺地揉了揉间桐樱的黑色秀发笑着说道。


  
“嗯。”


  
间桐樱轻轻地应了一声，走在了柳梦潮的前面，而间桐雁夜则拖着自己有些残损的身躯，走在了最后面。


  
走出地下室，不远处便是安置客人的住房。


  
“哗啦。”


  
只听一声轻响，用于安置客人的纸门被间桐樱关了起来。直到这时，原本一直紧绷着自己神经的间桐雁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


  
“谢谢。”


  
“哦？”柳梦潮眉毛一挑，“谢我什么？”


  
“救了小樱。”间桐雁夜说着，还能够活动的半张脸上，出现了难以预料的温柔。他这样的神情，柳梦潮倒很是熟悉。一年之前，那个在小摊子前面为樱和凛挑选礼物的时候，间桐雁夜也是这样的表情。


  
“你应该知道圣杯战争吧？”柳梦潮直接坐在了走廊的地板上，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月光说道，“在战争结束之后，我就会消失不见的。”


  
“但是……”


  
“之前一年的出现，只是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所以你不用期望我可以一直活在这里，看顾着这个女孩。”柳梦潮说着，直接摆了摆手。


  
听到柳梦潮的话，间桐雁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开始想的实在是有些过于乐观了。


  
“每一个英灵会遵从圣杯的召唤，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因为圣杯的是万能的许愿机，可以实现他们任何的愿望。”间桐雁夜说着，不由地回过了头看了眼已经睡着了的间桐樱，微微一笑说道，“我的愿望可以说提前实现了，那么你的愿望呢？”


  
“我的愿望？你的话还真是有点多。”柳梦潮说着，直接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与其我们现在就讨论战利品的用途，我想不如现在先讨论一下，怎么样赢得战争的胜利吧。”


  
“赢得战争的胜利……你是说……？”


  
“自然是圣杯战争。”柳梦潮轻笑了一声说道，“一共有七个master，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柳梦潮说着，不由地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仿佛在这之中无数的纹理，便是操纵着每一个人的灵魂的人偶线，“不过，我想在这之前，你应该还有别的问题要问我才是。”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间桐雁夜的心中便是一惊。


  
他怎么会猜到！？


  
“没错吧？就像是那个几乎发臭了的老头一样，你也对我很好奇吧？为什么作为berserker的我，居然会这么有理智。”


  
“嗯。”间桐雁夜缓缓地点了点头。


  
“berserker自然是失去理智之后才能够成为的职介，不过对于我来说，我现在的状态就已经算得上是失去了理智了。毕竟，我曾经的本能，居然被这个可笑的世界给封印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间桐雁夜的脸庞，略带嘲讽地摇起了头。


  
“这……是什么本能？”间桐雁夜下意识地问道。


  
“一项让我恶心到想吐的本能。”柳梦潮摇了摇头说道，“闲聊就到此结束，我觉得还是先把我们现在的战略说清楚的好。”


  
“战略？”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这句话没听说过吗？文学青年。”

第十一章 樱花有两片花瓣


  
“文学青年？”间桐雁夜自嘲地笑了一声，缓缓地点了点头。已经坏死了的半边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阴森恐怖起来，“那么战略大师你又有什么好主意？”


  
说着，间桐雁夜直接看向了坐在身边的柳梦潮。


  
“圣杯战争有七个人相互争夺，但是只有最后一个人可以活到最后。”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一根手指，“对于参战者而言，也只有一个胜利者。”


  
“什么意思？”间桐雁夜问道。


  
“其实很好理解。我们只要打败最后一个人就可以了。”柳梦潮说着，轻笑一声，“一般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龟缩在没有人可以察觉到的阵地里，等到相互之间的厮杀完毕，我们可以攻击最后幸存下来的master。”


  
“好主意！”间桐雁夜听到柳梦潮的话，立刻赞同的点了点头，“经历过厮杀之后，从者必然会有损耗，而我们就利用这个时间段养精蓄锐，一举把他们全部击溃！”


  
“呵……”


  
柳梦潮看着自己身边满脸兴奋的间桐雁夜，不由地大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柳梦潮？”


  
“笑白痴。我刚刚说的战略，是只有胆小鬼和白痴才会采取的战略。”柳梦潮摇了摇头，一脸轻蔑的说道，“战争这种事情，实力固然是一方面，但是气势和配合往往也能够发挥重要的作用。历尽交战的从者和master，他们之间的配合会日趋成熟，另一方面，作为英雄转世而来的从者，自身的实力自然十分重要，但是不能够忽视了他们的心。”


  
“心？”间桐雁夜下意识地重复着柳梦潮的话，“从者的心吗？”


  
“渴望为君主尽忠的从者，为自己贯彻忠义之道的时候，往往会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战斗力。而渴望征服一切的英雄，也只有在得胜归来之际，心潮才会最为澎湃。”柳梦潮顿了顿，微微地皱了皱眉，“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对于从者来说，他们转生到这个世界上，都有着自己最为重要的愿望和理想，当为了实现自己理想的时候，那在瞬间迸发出的能量，才是他们最强大的时候。”


  
“理想吗？”间桐雁夜听着柳梦潮的话，微微地扭过头，看了眼间桐樱安睡的房屋，微笑着说道，“柳梦潮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吗……


  
“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和你的理想有点不谋而合。”柳梦潮轻笑了一声，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所以考虑到了从者们实力的起伏，我们的策略就应该做出相应的调整。要在他们气势最盛之后击败他们。”


  
“气势最盛之后击败他们？！”


  
“你应该跑过步吧，雁夜？”柳梦潮轻声说道，“人在长距离的奔跑之后，并不会马上的疲倦，而是会有轻微地兴奋，在这兴奋之后，就是难以言喻的疲劳感。也许他的身体还没有告诉他已经疲劳了，但是心理上却会下意识地给自己一个暗示，休息一下。”


  
“而这个一下，就是我们攻击的时间！？”


  
“没错。”


  
柳梦潮点了点头，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月光悄无声息地穿过房檐，照到了柳梦潮的手心中。惨白而柔弱的月光，一点点照出了柳梦潮掌心里细小而纤细的纹路。


  
柳梦潮的眼神也在这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他左手猛地从腰间探出，白色的白象牙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手中。


  
“有情况！？”


  
看着突然拔出枪来的柳梦潮，间桐雁夜猛地站了起来，双臂张开，直接挡在了樱的房门前，冲着柳梦潮大叫了起来：“先保护樱！”


  
柳梦潮点了点头，握着白象牙的手在空中直接转了个圈，却又重新插回到了腰间。


  
“有人在窥探。”


  
“是脏砚？！”间桐雁夜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难道他对樱还没有死心？”


  
“这不是死心的问题，而且也不是他。”柳梦潮说着，直接拍了拍间桐雁夜的肩膀，“回去睡觉吧，刚刚在窥探我们的，只是个不入流的后辈而已。”


  
“后辈？”


  
“一个assassin。”


  
柳梦潮说着，轻蔑地笑了起来。


  
……


  
“找到樱的踪迹了吗……”


  
地下室里昏暗的灯光中，穿着考究的男人靠在椅子上对着面前的道具轻声问道。


  
“是的，老师。樱现在间桐家。自从一年之前的失踪后，这还是樱第一次出现。”另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再缓缓转动的留声机里响了起来。


  
第一次出现……


  
被称做老师的远坂时辰轻轻地皱了皱自己的眉毛，讥讽地笑了起来。


  
难道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女儿，来威胁自己吗？


  
还真是愚蠢啊。远坂时辰一边想着，一边端起了放在桌上的高脚酒杯。鲜红的葡萄酒便装在了这只酒杯之中。


  
时刻保持优雅。


  
这是远坂家的祖训。


  
所以即使知道了自己的女儿有可能被作为威胁之后，远坂时辰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紧张的神色。他微微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为对手的不智感到惋惜。


  
“archer的攻击，应该已经都被别的master看到了吧。那样强大而具有威慑力的攻击，想必会让所有的master们心生惧意。”远坂时辰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神态优雅地踱步到了书架前。修长的食指一点点地滑过那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书籍。每一本书，都代表着他作为魔术师的荣耀与地位。


  
拥有魔术师才能的人，无疑是这个世界上的宠儿，而能够到达根源的人，是这些宠儿之中最受宠爱的幼子。


  
远坂时辰是这样想的，他也准备这样做。


  
“那关于樱的事情？”留声机中传来了言峰绮礼的声音。


  
“不用去管她，既然已经过继给了间桐家，她便已经不再是远坂家的人了。现在远坂家的继承人只有远坂凛一人而已。更何况，间桐家的master我本来就认识。”远坂时辰说着，讥笑了起来，“魔道之耻间桐雁夜。”


  
“魔道之耻？”


  
“逃避了血脉的重责的软弱，以及对这一举动毫无悔意的卑劣。现在居然会为了圣杯的力量，想到用樱来威胁我……还真是连人都不如的狗啊。”远坂时辰肆意地讥笑着曾经被他鄙夷地间桐雁夜，过了好一会儿，眼中浓的化不开的讥讽之意才慢慢地散去。


  
“绮礼！”


  
远坂时辰突然严肃地说道。


  
“分派两个assassin到凛的身边。作为远坂家的未来，她绝不能够受到一点伤害。”远坂时辰一边说着，一边微笑了起来，“既然连间桐雁夜都可以想到通过劫持樱来威胁我，那么作为远坂家希望的凛，也必须被好好的保护起来了。”


  
“知道了，老师。”


  
留声机中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困惑，便直接告辞离去。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这位老师的意思。作为间桐家魔术继承人的樱，其实已经和远坂家脱离了关系。是生是死都不再重要了，不，应该说虽然樱的存活代表着远坂时辰血脉的延续，以及另一种到达根源的可能性。


  
但是目前看来，更加紧要的是在未来承担远坂家名的凛。


  
言峰绮礼看着自己面前一片漆黑的十字架，不知不觉间想起了曾经欧洲中古时期的继承法。


  
长子可以继承家族的一切，而作为次子，在位的家主也只是会提供给他一把剑而已，让他去参加所谓的十字军东征。


  
次子能够功成名就，自然说明血脉得到更大的光扬，若是不幸的死于战事，对于家族来说却没有丝毫的损伤。


  
那个叫樱的女孩，不就是被远坂时辰抛弃的次子吗？


  
言峰绮礼想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十字架双手合什，低下了头来，口中轻声吟道：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第十二章 恐惧的核心


  
当清晨的阳光第一次照射到间桐家的庭院的树梢上的时候，斜靠着门得间桐雁夜终于醒了过来。


  
而在他的身后，间桐樱哗啦医生打开了门。一头黑色头发的小女孩仰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间桐叔叔。


  
“小樱啊……早上好。”


  
间桐雁夜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把自己已经完全腐朽了的半边身子转了过去。对于自己身后的小女孩来说，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恐怖了。所以还是不要让樱看到的为好。


  
间桐雁夜心里想着，一边侧着身子说道，“小樱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好！”


  
刚刚才五岁的小女孩并不懂昨天晚上自己经历的危机，脸上纯真而可爱的笑容，更是让间桐雁夜看的心中一痛。


  
如果自己在圣杯战争中失败的话，小樱恐怕又会落入间桐脏砚的魔爪了吧？从昨天晚上间桐脏砚的态度来看，他对于小樱身体的渴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只是……


  
间桐雁夜看着被家中佣人带走的小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来。


  
“柳梦潮……”


  
间桐雁夜轻声说道，他知道自己那神出鬼没的从者，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这些从远古而来的英雄，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和使魔极其相似。他们也要依靠master的魔力来生存，换句话说，如果master死了的话，这些从者也很有可能会消亡。


  
“你在担心间桐樱吧？”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从间桐雁夜的头顶上传了过来。间桐雁夜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顺着柳梦潮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柳梦潮正坐在房子的屋顶上，眯着他的双眼。


  
“master必须和从者一起活动，如果我们现在丢下樱不管，那么间桐脏砚就很有可能会回来。”


  
听着间桐雁夜的话，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接上了间桐雁夜的话。


  
“但是如果我们一直守在这里，就不可能知道别的从者的情况，从而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击败他们这件事情，也就无从谈起了。”


  
间桐雁夜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心中甚至在想……


  
“如果自己不是只有半个月的性命那该有多好？”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间桐雁夜下意识地问道，却又迅速地闭上了嘴巴。他想起了一年之前，在海外见到柳梦潮时候的情景。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甚至对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的人，居然一口气就报出了自己心中最深处的想法，直接揭穿了自己的谎言，就好像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可以……


  
“就好像我可以看穿人心不是吗？”


  
柳梦潮轻笑一声，手在房檐上一撑，整个人便直接跳了下来，站到了间桐雁夜的面前。


  
“你真的可以？”


  
间桐雁夜说着，心中居然有了一丝惧怕的感觉。明明只是自己的从者，自己手中还掌握着三个可以让从者做任何事情的令咒，自己居然会对柳梦潮感到害怕？


  
“恐惧的核心就是有可能产生疼痛，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当然，对于很多情绪理论学家和研究者来说，疼痛本质上不算是一种情绪。”柳梦潮一边微笑着一边在间桐家的宅院里晃悠了起来。


  
间桐雁夜虽然觉得自己没有柳梦潮那种可以看穿人心的能力，但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柳梦潮现在的心情很好。


  
“为什么疼痛不能够是一种情绪？”间桐雁夜问道。


  
“因为疼痛太过于具体了，所以不能够称作一种情绪。我们可以清晰地辨认很多种疼痛究竟痛在哪个部位，但是愤怒、恐惧、担忧、恐怖或者伤悲和痛苦扎根在我们身上的哪个部位，却没有人知道。”


  
柳梦潮显然就像是间桐雁夜所见的那样，心情出奇的好。也是因为那项被他所厌恶的能力被berserker这个职介所封印的缘故吧？


  
所以柳梦潮依旧依着自己的好心情，说着有关于恐惧的理解。


  
“就像是性欲一样，我们能够感觉到疼痛，而且我们不会弄错这种疼痛源自哪里。切到手指，我们决不会揉揉手肘来减轻疼痛，就像性欲的时候绝不会弄错应该让自己身体的哪一部分兴奋起来一样。疼痛和性欲都相当重要，我们会因此产生很多情绪，但是他们本身并不属于情绪。”


  
柳梦潮的说了一通长篇大论，显然现在他的心情一定好到了极点，再侧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间桐雁夜，柳梦潮就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算了，还是用你可以听懂的话来说明吧。你之所以看到我会感到恐惧，是因为我曾经在心理上深深地刺痛了你，而你所担心的间桐脏砚……不仅是身体，连他那滩腐朽的灵魂，都已经被我打的千疮百孔。这种源自于疼痛的恐惧，会让他直到确认我们已经失败之后，才会逐渐消失。所以在此之前……”


  
“小樱还是安全的？”


  
间桐雁夜有些狐疑地说道。虽然心中十分认同刚刚柳梦潮的那番言论，但是一想到要把小樱置于危险之下，他的心中依然觉得有些不安。


  
“自然……”


  
柳梦潮说着，双手从腰间轻轻一探，顺势便拿出了白色的白象牙，以及另一把黑色的黑檀木。双枪一左一右地分立在柳梦潮的左右手中，只见他缓缓地将双枪抬起，顺势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你要做什么！？”


  
间桐雁夜焦急地叫了起来。


  
柳梦潮却没有回答，反而微微地张开双唇，轻声喝道。


  
“枪神！”


  
砰！砰！砰！


  
只是一个瞬间，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的枪口之中便喷出了橙红色的火焰。在间桐雁夜惊讶的目光下，在空中相互地撞击了起来。


  
只见这些子弹一颗挨着一颗相互摩擦着，不断地发出耀眼的火花，像是一条金黄色的丝绸围巾一样，缓缓地卷到了庭院中的桃树上。


  
子弹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居然会给自己一种缓慢地感觉！？间桐雁夜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目光向着子弹射出的方向看去。


  
只听叮铃铃一阵轻响，子弹便立刻像是雨滴一样稀稀落落地掉落在了地面上。


  
只是间桐雁夜的目光却被另一项事物给完全吸引了。


  
一只虫子，一只已经死了的虫子。这只虫子看上去并不像是被子弹击中的，倒像是被两个硕大的磨盘挤压在了中间，然后一点点地磨成了粉碎。


  
“还不错吧？”


  
柳梦潮笑着说道。


  
“这……”


  
“即使是已经老得连棺材都会腐烂的魔术师，但是用使魔监视的手法还是会使上一点的。一般对于魔术师来说，最简单的手法便是共同感知了。将自己的视觉与听觉附到使魔的身上。即使使魔死了，对他也不能够造成多大的打击，还能够借此探听敌人的攻击方式。”


  
“那你还要这样做？”


  
“没错，因为对于间桐脏砚来说，这根本不同。”柳梦潮说着，双枪在手中轻轻一转，直接插回了腰间，“他的肉体可以有无数具，但是他的灵魂却只有一滩烂泥。杀死多如牛毛的身躯，对我们来说太过于花费时间了。相对的，凌迟处死他的灵魂，就简单的多。”


  
话音一落，柳梦潮直接一个翻转，重新站在了间桐家的制高点上，然后蹲了下来。


  
“你这是……”


  
“做最后的检查。”柳梦潮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来自天行者们的馈赠，我可以看到一切对我有敌意的人。间桐脏砚化身的虫子自然也不例外。”


  
听到柳梦潮的话，间桐雁夜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喜色，下意识地说道，“难道说现在这间住宅里面，已经没有了间桐脏砚的使魔？”


  
“算是吧。”柳梦潮说着，又重新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又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了。”


  
“事情？”


  
柳梦潮嘴角下意识地咧了开来，轻声笑道：“不和远道而来的对手们打个招呼吗？”

第十三章 征服王的军师


  
那是一双像是火焰一样熊熊燃烧的双眸，彷如利剑一般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穿每一个人的心脏，光是与矗立在眼前的高大男人对视，便会让人双膝不由地发软。


  
出现在安定辞面前的高大男子，便是在圣杯战争中以rider的职介登场的英雄，伊斯坎达尔，当然，他另一个名字更加为人所知。


  
亚历山大大帝。


  
第一个建立起了横跨欧亚非三块大陆帝国的男人，当他站在印度的边境，对着自己的军队发动鼓舞人心的演说的时候，中国那块古老的大地上正处于春秋战国的末期。


  
安定辞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而犹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男人，心中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曾经有过的臆想。如果当时这位亚历山大大帝没有病死在远征的途中，他将会与另一个闻名于世的军团展开一场新的对决。


  
那个以秦为名，战前高呼大风的军队。


  
想到这，安定辞的呼吸不由地粗重了起来。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另一方面则是兴奋。没有人能够理解，当一辈子只为了在坟墓与故纸堆之间蹒跚的人，突然发现一个活生生的古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兴奋。


  
不过……


  
安定辞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让自己几乎要冒起了烟的咽喉舒服一下。直面这样的伟人，带给他的压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只是短短的数十秒，安定辞便觉得自己的后背开始不断流下冷汗来了。他不由地回过了头，求助似地看向了穿着睡衣的少年。


  
“韦伯？维尔维特。”


  
赤着脚的高小宛慢慢地从轮回者的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满是黑眼圈的双眼，在凌乱的头发下微微地闪烁着。


  
他要做什么！？


  
被叫到名字的韦伯？维尔维特下意识地想要对面前的人施展魔术，或者命令自己的从者进行攻击。要不是这个男人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的话。


  
普通人，连一条魔术回路都没有的普通人。


  
韦伯？维尔维特只是看了一眼面前的高小宛，瞬间就看穿了高小宛的潜力和能力。这也是韦伯？维尔维特少数引以为豪的能力了。


  
韦伯？维尔维特缓缓地把自己的目光向着自己面前站着的轮回者们扫去，三男两女一共五个人，五个都没有丝毫魔力波动的人。


  
虽然在魔术师的眼中，普通人只是处于使用一次就可以丢弃的道具的地位，但是现在正在参加圣杯战争的韦伯？维尔维特并不想要节外生枝。


  
“我们要求参加圣杯战争。”


  
高小宛轻声说道。他的话刚刚说出口，身后站着的轮回者们便惊讶地叫了起来。他怎么能够这样做！？他难道不知道这样说的意味吗！？


  
吴荑最先反映了过来，却并没有像安定辞所想的那样大声地解释，反而安静地在高小宛的身边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这个穿着睡衣的少年，此时此刻应该是少女心中最后的期望了吧？


  
安定辞皱着眉，看向了队伍里的另一个人，散打教练吴振军。那个原本表现的谁都不怕的男人，此刻却……


  
安定辞下意识地偏转过了头，不敢再看自己队友的表现了。脸色苍白，双腿战战，如果前面的亚历山大大帝再往前走一步，估计她就要跪下来了。


  
“你们只是普通人，怎么能够参加我们魔术师的战争！”韦伯？维尔维特大声地说道，心中突然涌现了一股快意。韦伯？维尔维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于追求魔术的心，但是长期的平庸还是让他自己渴望找到途径来证明自己。想到这，韦伯？维尔维特高高地仰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从者，心中不由地涌现了一股自豪之感。


  
他并不奢求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恰恰相反，对于韦伯？维尔维特来说，他只是希望自己可以获得更多人的承认。


  
“即使阿克琉斯刀枪不入，最后攻入特洛伊的却是奥德修斯。”高小宛缓缓地说道，一双满是黑眼圈的眼中，居然放出了异样地神采来，“战场上的勇士固然可敬，能够使用正确的策略，获得战争胜利的统帅才是真正的灵魂。”


  
话音一落，高小宛的目光便紧紧地盯住了亚历山大。


  
“即使是军队，你们也没有能够上阵的能力吧？”韦伯？维尔维特微微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他知道刚刚这个穿着睡衣的少年讲诉的是荷马史诗中的故事。前者阿克琉斯是神的儿子，生下来便刀枪不入。但是后者奥德修斯却更加的有名，最后攻破特洛伊的木马计，便是奥德修斯所献，而且……


  
“这两个人都是荷马史诗的主角啊！”亚历山大听到高小宛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难道我喜欢看《伊利亚特》和《奥德赛》的事情已经广为人知了吗！”


  
说着，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那粗豪而丝毫没有掩饰的笑声更加欢快的从高大的躯体里面散发了出来。


  
“确实，我们一行五个人并没有丝毫的攻击力，也远远比不上那些掌握着神秘力量的魔术师。”高小宛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韦伯？维尔维特说道，“但是有时候力量并不仅仅体现在战斗的能力上，智慧也是一种武器。”


  
“你的智谋虽然还没有显现出来，但是从你的谈吐中我已经听出来你是像涅斯托尔一样的智者。即使你不能够开弓拉箭，但是你的智慧足以成为我们的战斗力。”亚历山大直接一挥手，阻止了准备要说话的韦伯？维尔维特，大笑着说道，“加入我的军团吧！关于待遇的问题我们可以商量。”


  
听着面前亚历山大大帝的话，高小宛微微一笑，紧接着摇了摇头，在韦伯？维尔维特的注视下，缓缓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颗糖来。


  
一颗，两颗，三颗……


  
所有人都被他这样的举动给惊呆了，一介普通人居然在面对着神秘莫测的魔术师，已经从远古而来的英雄的时候，居然在……吃糖！？


  
不，与其说高小宛是在吃糖，倒不如说他是在仔仔细细地剥着糖纸。每一颗糖果的糖纸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剥了下来，四四方方地叠在了另一只手上。在这一切做完之后，高小宛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的左手。


  
上面大大小小的糖相互依靠在了一起，把他的手挤得满满当当。


  
“啊……”


  
声音从高小宛的嘴里发了出来，只见他把自己的嘴张得老大，一口便把手心中所有的糖果全部吞了下去。


  
咔嚓……咔嚓……


  
大量的糖果在高小宛的嘴里咀嚼起来，声音毫无阻碍地传了出来，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亚历山大都被这样的举动给震慑住了。


  
不，说是震慑住未免对这位几乎征服了一切的君王太过于不敬。亚历山大瞪着自己的双眼，像是看着新奇事物一般，看着在自己面前大嚼糖果的高小宛，稍稍一愣，便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亚历山大啪的一拍韦伯？维尔维特的背，把自己瘦弱的主人差点拍倒在地上，“小子，这么有趣的人，让他和我们一起吧！”


  
可恶！


  
被拍了个踉跄的韦伯？维尔维特迅速地扫了眼自己面前正在吃着糖果的高小宛，心中却在飞速的转动着。


  
自己刚刚召唤出来伊斯坎达尔，也就是亚历山大大帝。虽然看上去他并不是十分的难以相处，但是如果现在就拒绝他的要求，以后说不定会有什么不便，毕竟自己手上的咒令只能够使用三次，三次之后就不会有任何的作用了。


  
除此之外……


  
韦伯？维尔维特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对于一般的魔术师来说，能够操作最简单的使魔为自己提供情报，但是对于自己来说，未免有些太过于吃力了。而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话，借助他们的侦查能力应该并不困难，还不会暴露自己的所在的方位。相当于多了一个没有魔力的探查者。而且即使是自己和他独处，rider并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一个普通人也绝对不会危及到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韦伯？维尔维特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好吧……那就让你跟着我们吧。”


  
你？


  
韦伯？维尔维特的话刚刚说出口，轮回者们的心中便是一惊。


  
怎么会是你？


  
他们纷纷不由自主地向着高小宛看了过去。


  
难道说自己已经变成了弃子？这实在是太荒缪了！


  
安定辞小心翼翼地看了高小宛一眼，心中拿不定这个看上去充满了智慧的轮回者的想法，倒是另一边的吴振军爽快的多，当然，这也和他说话的对象是韦伯？维尔维特而不是亚历山大大帝有关。


  
“我们几个人是一伙的，为什么只让他一个人加入你们！”


  
“因为你在担心如果我们的人数上升，当rider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自己的安全并没有保障吧。”高小宛缓缓地说着，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今天会下雨，所以我们要记着带雨伞一样的稀松平常，“可是如果我们这几个人作为使魔来窥探对方情报的话，人数是不是太少了一点。更何况，在我看来，我们这几个人的用出远远比使魔要大的多。”


  
“大得多？”


  
韦伯？维尔维特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你并不算是一个强力的魔术师，所以要隐藏起自己的身形。我们这五个人可以分别散布在你的周围，作为你的警戒。如果真的有外敌入侵的话，我们也可以作为迷惑他们的目标。只要你在我们身上放一下能够有着轻微的魔术波动的道具就可以了。”高小宛缓缓地说着，脸上却不由地笑了起来，“这样当敌人倾尽全力进攻他们所以为的master的时候，其实只是在进攻一个替代品。隐藏在一边的rider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倾尽全力，直接攻向地敌方master。换句话来说，这就是亚历山大大帝持之横行天下的马其顿战法，不是吗？”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作为考古学家的安定辞立刻笑了起来。


  
的确，刚刚高小宛的话，如果放在两军对垒的情况下，确实就是古代亚历山大大帝统帅马其顿大军时候的战法。


  
“先是让持着六米长矛的士兵抵挡对方的攻击，再让隐藏在阵型两侧的骑士从侧面进击对方的军队。”


  
“就像是砧板和刀一样，而敌人就是砧板上的肉！”亚历山大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确实就是军队战术的精髓。”


  
只是刚刚还是笑容满面的rider，此刻脸色却突然冷了下来，几乎是透着杀意一般，直接看向了蹲在地上的高小宛。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应该做什么？”


  
高小宛把散落在身前的糖纸，一张又一张地叠好，才缓缓地抬起头，对着满脸杀意的rider说道。


  
“让他们先看到我们的刀。”

第十四章 即将到来的对决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总之刚刚来到轮回世界的高小宛和柳梦潮两个人，在此刻采取了同样的战术。


  
先给对方看看自己的刀。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对手变得虚弱之后，才会采取攻击的行动吗？”间桐雁夜缓缓地拖着自己有些残疾的身体，跟在柳梦潮身边说道。


  
听到间桐雁夜的话，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


  
“圣杯战争毕竟是一场战争。你应该听过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柳梦潮说着，直接拍了拍间桐雁夜的肩膀，“文学青年，这句话需要我给你翻译吗？”


  
间桐雁夜被柳梦潮拍了拍肩膀，脸上却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他已经懂得柳梦潮的意思。那句话是孙子兵法中的一句话，翻译成现代语言的话，就是说用兵打仗的一般法则，不要侥幸指望敌人不来袭我，而要依靠自己随时应付敌来的充分准备；不要侥幸指望敌人不来攻我，而要依靠自己有着使敌人不敢攻我的强大实力。


  
想到这，间桐雁夜轻轻地点了点头，对柳梦潮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是要‘恃吾有所不可攻’吗？”


  
“没错。”柳梦潮飞快的回答道，“圣杯战争最后只会有一个胜利者。一般人都会有这样两种策略。一种是联合所有的弱者，集中力量解决最强者。而另一种，则是……”


  
“先把虚弱的参战者杀掉。”


  
“没错，先难后易，以及先易后难。而这难和易的区别，就在于数量的多少。如果大家的实力相互平衡，自然就会使先易后难。而如果弱者太多，局面就会变成相互联盟，先难后易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增加难得数量？”


  
间桐雁夜轻声问道。


  
“正是如此，而且我想别的英灵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


  
“因为英雄都会有着自己的自尊，尤其是对一些贯彻骑士道的英雄来说。犹如两军对垒之前，策马横枪，将自己的生命倾泻在交锋的瞬间，便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闭起了自己的双眼。


  
两股不明的波动在自己的身前不远处响了起来。没有丝毫的遮掩，就像是在对着自己大声地喊着过来杀了我吧一样。


  
“白痴。”


  
柳梦潮轻轻地说了一句。


  
“像是这样的出现，确实是白痴的举动。”间桐雁夜听到柳梦潮的话，也跟在后面轻声地附和道。


  
“不，我不是说这两股准备交锋的气势。”柳梦潮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在意间桐雁夜有些尴尬的神情，自顾自地说道，“他们其实也是像我们一样，展现着自己的实力。相对的，能够在这样一个公开的场合中尽情的战斗，说明这两个从者至少在骑士精神上或多或少的有着相同点。”


  
“那又怎么样？”


  
间桐雁夜一边说着，一边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你要知道，战场上最容易出现的情节就是惺惺相惜。这一方面是源于他们的自恋心理，另一方面也是源于对于战场的美化。而突然有个人跳出来，想要破坏他们心中构建出的幻想的话，很有可能成为他们双方共同的目标。换句话说，就是间接地促成双方之间的结盟。”


  
“所以你说的白痴，就是指光站在一边，等待着渔翁得利的人？”间桐雁夜说着，不由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因为柳梦潮已经在他的前面停下来了。


  
“等待着渔翁得利？”柳梦潮摇了摇头，“这本来就是一种正常的策略。不过如果一直从头到尾的旁观的话，说不定会被视为胆小鬼，反而成为了优先攻击的目标。”


  
“所以……？”


  
“所以即使他们双方都没有出现损伤，我们也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并且堂堂正正的展现出自己的实力，避免自己成为实力最弱而最优先处理的一个。”


  
柳梦潮说着，转过了身对着间桐雁夜点了点头。


  
间桐雁夜瞬间便明白了柳梦潮的意思。前方不远处就是战场了，而作为master的自己，如果一旦卷入交战中，反而会成为被攻击的弱点。


  
“一旦出现意外，就立刻使用咒令。”


  
听到柳梦潮的嘱咐，间桐雁夜缓缓地点了点头，伸出左手向柳梦潮示意自己已经听明白了。


  
“那么，过会再见了。”


  
柳梦潮说着，直直地向着前方走了过去。


  
说来奇怪，原本站在柳梦潮身后的间桐雁夜，看着行在阴影下的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意识中并没有看到他。


  
这是种实在难以言喻的解释。一个人明明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可是一旦行走在阴影之中，这个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难道自己的从者还有着assassin的能力不成？


  
间桐雁夜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来，这个荒缪的念头一从他的脑海里出现，就难以消失了。间桐雁夜突然想起，柳梦潮曾经准备杀掉监视自己的assassin的时候，说过的话。


  
“不入流的后辈而已……”


  
间桐雁夜在揣测自己从者的实力，柳梦潮也在打量着自己面前的场景。


  
在柳梦潮的面前，是与海滨公园东部相接的一片仓库街。


  
这片区域同时也具备了港湾设施，将新都与地处更为东部的工业区互相隔开。一到晚上这里就几乎没人了，昏暗的灯光照射着街道反而更显出一片空虚的场景。无人驾驶的起重机整齐的排列在海边，看上去像是巨大的恐龙化石一般，让人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过……


  
柳梦潮斜斜地靠在了集装箱，看着场地中的两个人，嘴角咧了开来。


  
这里作为交战的地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打量着站在路中间的男子。


  
只见对方将长发拢到脑后，柳梦潮不由地发现，这其实是个五官端正的男人。他的武器也相当惹眼，是一把比人都高的两米左右的长枪。


  
而且他的枪也并不只有一把，那把大约两米的长枪被他扛在了肩上，另一把只有长枪三分之一长的短枪，被他握在了手中。


  
不过，此时此刻，这个突然出现在中央道路的从者，倒是与柳梦潮的目光一样，都看向了路的另一边。


  
两个身影，正渐渐的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第十五章 柳梦潮，你这个卑劣的assassin！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西服的少女，笔挺的西服穿在少女的身上，却没有显出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柳梦潮只是随便的扫视了一眼，便能够在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绅士气息。而跟在少女身后的，确实是一位美丽的女子。身着丝质的披肩和及膝的长靴，银狐毛皮制的外套，看上去倒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也许是想要把自己装扮的更加平凡吧？”


  
柳梦潮轻笑了一声，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面前正要交锋的两人。


  
Saber以及lancer。


  
“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好久，可就是没人敢来这里啊……回应我的只有你。”


  
Lancer的英灵用低沉但明朗的声音赞美道。他没有摆出战斗的姿态，反而神情自若地对Saber问道。


  
“相当凛冽的斗气……我想你是Saber，我猜得对么。”


  
听着lancer的话，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来自于刺客信条的强化，并没有因为身为berserker的职介而丧失掉，这件事情倒是可喜可贺。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仔细地打量着手持着长枪的lancer。


  
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拼上性命去战斗的人，反而一脸轻松地苦笑着。仔细看了看他，发现其实他是个相当漂亮的男人。


  
高挺的鼻梁、凛然的眉毛和精悍的面部轮廓，精致的唇让人感觉严格而禁欲，但藏着温和忧郁的眼神又让人强烈体会到他男性的魅力。而他左眼下方的泪痣，更是使他的眼神显得更加魅惑。


  
看着lancer的容貌，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般来说，长得太好看的男人运气总会特别的好，不过也许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是意外，毕竟他是个枪兵。


  
果然，柳梦潮的想法刚刚冒出来，对面穿着一身华贵服饰的女子便已经怒声呵斥了起来。


  
“……魅惑的魔术？对已婚女子实在是太失礼了，枪兵。”


  
听到对面爱丽斯菲尔的怒斥，lancer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一点愧疚的神情，只听他说道：


  
“真抱歉，我自从出生就像被诅咒了一样。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恨就恨我的出生，或者就恨你们身为女人吧。”


  
还没见面便已经吵起来了吗？


  
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却没有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这两个即将要展开对决的人身上了。只听柳梦潮轻声喝道：“鹰眼！”


  
霎时间，来自于天行者的血统，便在柳梦潮的身上发生了作用来。原本就昏暗的场所，瞬间便消失了所有的色彩。


  
不过……


  
柳梦潮眯着自己的眼睛，缓缓地看着视野范围内的光点。


  
在广场的正中央有着三个红色的光点，分别对应着saber，lancer，以及一头银发的爱丽斯菲尔。视线从这三个人的身上掠过去，柳梦潮向着自己身周的环境扫视了起来。


  
有一个红色的光点悬浮在空中，另一个红色的光点藏在了巨大的铁罐后面。


  
嘴角轻蔑地一笑，柳梦潮的目光并没有停止扫射。原本应该隐藏的极好的人，此刻却一个接着一个在柳梦潮的视野中显出了原型来。


  
最远处的起重机上，还蹲着三个人。


  
柳梦潮看了一圈，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他忘掉了，就在左边的起重机上，其实还蹲着自己的后辈，一个所谓的assassin。


  
来的人可真多。


  
柳梦潮心中自言自语地说道。


  
与此同时，原本对持着的两个人，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只见Lancer提起肩上扛着的长枪，反手一旋后摆出战斗姿势。左手也将短枪也慢慢地提了起来。两把枪仿佛翅膀般被展开并挥舞的姿势，这是完全从未见过的战斗姿态。


  
而柳梦潮的目光，也移向了他的敌人，那个被人传诵为骑士王的小女孩。


  
霎时间，几乎肉眼可见的魔力，在空气中搅起了旋风般的气流，气流包裹住少女娇小的身体。


  
银色的盔甲悄无声息地从空中浮现出来，包裹住了少女的全身。魔力化为了精致而华丽的铠甲和护手。这才是骑士王真正的面目吧？


  
柳梦潮想着，不由地撇了撇嘴。


  
说是骑士王，也只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柳梦潮的双手下意识地探到了自己的腰间。得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既不能够引起两个沉迷于骑士对决中的英灵的愤怒，又要恰到好处的展示出自己的力量。


  
恐怕只要有脑子的英灵，现在都是这么想的吧？


  
柳梦潮缓缓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红色光点，下意识地向着极远处看去。那里虽然灯火通明，但是在刺客信条的鹰眼之下，只是一片漆黑。当然，在这片漆黑之中，依旧有着一点猩红色的光点。


  
轰！


  
柳梦潮刚刚看清楚远方的情景，就看到自己身边的集装箱上的铁皮被剑气扫到，直接剥落了下来。


  
好一场龙争虎斗。


  
柳梦潮嘴角一扬，看着场中相互格斗的两人。仿佛只有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场面，只是余波便能够弄得天崩地裂。


  
柳梦潮想着，微微地摇了摇头。他已经想好了一种出场的方式，而现在正是实施他的时候。只见柳梦潮轻轻地迈开了脚步。


  
啪嗒。


  
碎石子从柳梦潮的脚下滚过，却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刺客潜行能力也得到极大地加强了吗？


  
柳梦潮心中一边仔细地考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一边侧过头，避过了被斩断的路灯，脚步不停，向着他的目标走了过去。


  
场中的saber和lancer却似乎过于沉浸在骑士的对决之中了，两个人互不相让，各式各样地招数尽情地施展着，直到一声有些冰冷的声音，从saber的身后传了过来。


  
“停手吧。”


  
是谁！？


  
原本正在交战的双方，脚尖猛地在地上一点，矛尖与剑尖同时指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猩红色风衣的男人，一脸恹恹的表情，站在了爱丽斯菲尔的身后。


  
“卑劣之徒！”


  
Saber一看清面前的形式，立刻大声地呵斥了起来。那一双翠绿色的双眸中，霎时间便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居然阻碍骑士之间的对决，再没有比这更加无耻的事情了！”


  
Lancer毫不示弱地大声地吼叫了起来，一长一短两根长矛，不分先后地指向了站在爱丽斯菲尔身后的男人。


  
“不是吧？骑士之间的对决？”


  
站在爱丽斯菲尔身后的男人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声是如此的刺耳，充满了讥讽的味道。


  
“既然是骑士之间的对决，为什么连名字也不敢说出来？看上去就像是两个隐身在黑暗中的鼠辈，在用自己的牙齿对啃一样，毫无美感啊！”


  
男人语调之中充满了嘲讽，可是saber和lancer却不敢往前一步。


  
“为什么要挟持爱丽斯菲尔！”saber大声地呵斥着，握在手中的长剑不断地散发着剑气，而她脚下的地面，却因为少女的愤怒，开始一块接着一块地碎裂开来。


  
“没错！”lancer不甘示弱地说道，“放开saber的master，和我堂堂正正的对决，否则！”


  
“否则怎么样？”


  
男人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枪上轻轻地板了一声。


  
咔嚓！


  
只是一声轻响，却瞬间已经让saber紧张了起来。原本交给她保护的爱丽斯菲尔，现在居然在交战中就被人挟持了！


  
不可饶恕，而且……不可置信！


  
“你就是assassin吧！”saber冷冷地说道，语气之中的杀意凛然。


  
“错！”


  
男人轻蔑地笑道，原本藏在身下的右手探了出来，平举在了半空中。这样的情况可真是奇怪。


  
从saber的方向看去，只见男人双手分别拿着一黑一白的双枪。黑色的枪直接抵在了爱丽斯菲尔的太阳穴上，和一身雪白的爱丽斯菲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男人的另一只白色的手枪，却被他平举着，直接指向了高空。


  
“你想要做什么？”


  
爱丽斯菲尔轻声地问道，心中却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刚刚代替切嗣成为master，就被assassin给暗杀了吗？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至少这个神出鬼没的assassin现在已经暴露在了从者们的面前。等自己死了之后……


  
“我必然会成为对面两个人群起而功之的对象，不是吗？”


  
双眼猛地瞪大，爱丽斯菲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想法居然会在这个瞬间就暴露在男人的面前。


  
“你……”


  
“看来我猜中了，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种事情并不难。”男人轻笑了一声，然后在爱丽斯菲尔的耳边轻声喝道。


  
“枪神模式……启动！”

第十六章 柳梦潮不是assassin，是archer！


  
男人嘴中一声轻喝，然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黑色的双眸直视着面前的saber以及lancer。


  
“忘了说了，藏头露尾的鼠辈实在是令人作呕。我的名字叫做柳梦潮。”


  
柳梦潮？！


  
听到柳梦潮报出自己的名字，saber的目光猛地一凛，下意识地和站在自己身边的lancer对视了起来。


  
所谓的英灵，便是在死前都是英雄一般的人物。而在过往的英雄之中，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柳梦潮的英雄。


  
这应该是一个假名！


  
两个人的心中瞬间便下了这样的判断。


  
“这不是假名。”


  
这不可能！saber心中猛地一惊，原本便已经完全紧绷的神经，现在更加的紧绷了起来。怎么可能，自己明明只是在心中想一想，怎么会让他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


  
难道……


  
“他会读心术！”


  
爱丽斯菲尔大声地叫了起来。


  
果然！事情就应该是这样的。Saber缓缓地将自己的脚探出，而握在手中的长剑也一点点的平举了起来。


  
“说道藏头露尾的应该是你吧，assassin！”saber缓缓地说着，原本悬着的心此刻却慢慢地放了下来。面对会读心术的男人，saber决定把自己心中所想，都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


  
心中所想，便是自己的言行。这才是光明磊落的骑士道！


  
Saber大声地说道，“即使你杀了爱丽斯菲尔，我也能够有一段时间行动！而原本以隐藏身形为傲的你，现在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我们的面前。以王的名义起誓，我一定会将你斩杀于此！”


  
Saber的话刚刚说完，站在她身边的lancer便翘起了嘴角。的确，这个assassin隐秘的能力实在是超人一等，但是一旦显出身形，战斗力又怎么会是位列三大骑士阶位的自己和saber的对手！


  
“唰！”


  
猩红色的长枪在lancer手中画了个半圆，与saber的剑尖一道，直接指向了站在爱丽斯菲尔身后的柳梦潮。


  
“我赞同saber的话，如果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法杀了saber的master的话，我以此枪起誓，一定会将你的性命留在这……”


  
“砰！”


  
“不要！”


  
Saber大声地吼了起来，原本金黄色的短发，随着浑身上下猛地爆发的魔力，瞬间飘动了起来。


  
“慌什么？”柳梦潮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saber，轻声地笑了起来，“被我劫持的小姐此刻不还是好好的吗？”


  
柳梦潮说着，黑色的黑檀木被他轻轻地敲了敲爱丽斯菲尔光洁的额头。直到这时，saber才发现刚刚开枪的是柳梦潮另一只手握着的白色手枪。


  
他是在威胁我吗？！saber只觉得自己的胸中已经完全被怒火充满了，只是……现在却不能够上前，因为爱丽斯菲尔还在柳梦潮的手上。怎么会有这样卑劣的英雄，既不敢报出自己的名字，却又采取如此下作的手段。


  
“我觉得自己的手段十分的正当。”柳梦潮缓缓地说着，握在右手白色的白象牙再次被他举了起来，缓缓地对准了身前。


  
是自己，还是lancer！？saber的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说中的誓约胜利之剑。即使对面的assassin的子弹再快，saber也有信心能够挡住子弹，无论这子弹有多快！


  
同样的想法，也在lancer的心中升了起来。打算依靠劫持master的方法，来击败saber吗？必须让assassin投鼠忌器！


  
“saber的master可不是我的主君！你现在卑劣的行动已经完全激怒我了！”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嘲讽地摇了摇头，然后在saber几乎要疯掉的眼光中，再次扣响了扳机。


  
“砰！”


  
子弹的痕迹并不快，将将好可以让saber和lancer看清楚。只见这颗子弹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直接从他们的头顶划了过去，向着高空飞去。


  
他是在鸣枪示警吗？


  
Saber心中刚刚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便听到自己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嘭的一声重响。怎么回事！？


  
Saber直接回过头，在这瞬间便和lancer的目光碰在了一起，一同看向了地面上的人。全身都笼罩在了黑色的烟雾之中，脸上带着一具惨白的面具，而在这具面具的正中间，有着一个完好无缺的弹孔。鲜红色的血液，也正从这小小的弹孔中缓缓地流出，染红了尸体紫色的秀发。


  
Saber和lancer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就在刚才这样的局面之下，居然还有人在窥探着他们。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两个人的目光便直接挪到了柳梦潮手持着的双枪之上。刚刚那一枪，直接击中了这个人的额头！？距离至少有一千米了！这样远的距离，即使是狙击枪，也有可能会射歪，更不要说是手枪了。仅凭着手枪开一枪，就击中了千里之外的人。


  
不可能是巧合，只可能是宝具！


  
Saber和lancer心中同时一凛，目光迅速地在自己周围扫视了起来。没有看到面前从者的master，能够脱离master自由行动，而且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一击毙命。


  
他不是assassin！而是……


  
“archer！”


  
Saber和lancer异口同声地对着柳梦潮叫道。没错！这才是柳梦潮真正的职介，虽然潜行的技能十分的出色，但是也可以看做是侦查能力的体现，而且更加能够体现他身为archer实力的，便是隔着千米之远，直接击中了探视着自己的监视者。


  
那个倒在地上的死尸，才应该是assassin才是！


  
“你到这里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按照职介来说，你应该等着我和lancer都搏斗的筋疲力尽之后，才会出现的！同为三大职介之一的archer！”


  
“想要渔翁得利吗？”lancer轻笑了一声，“不过看上去你的耐心并不好啊！我和saber的决斗刚刚开始，你就已经冒了出来。现在我和saber两个人可以联手一道，把你杀掉！然后再一决胜负！”


  
“同样的话，说第一遍是威胁，说第二遍是警告，说第三遍就变成笑话了。”柳梦潮轻笑了一声，“而且，说风凉话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lancer。”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便听到空中猛的想起了巨大的雷鸣声。


  
轰隆一声巨响，直接要把人的耳膜都完全震破。


  
站在柳梦潮身前的saber和lancer同时抬起了头，看向了东南方向的天空，那里便是声音来源的地方。


  
是谁！？


  
Saber的心中刚刚涌现起这样的想方法，一个飞行物便直接在天空中划过一条直线，直奔这边而来，还在夜空中洒下了紫色的闪电火花。


  
不好！


  
Saber心中一惊，瞬间便想明白了空中飞行物奔驰的方向。他的目标是爱丽斯菲尔，不，应该说是archer才是！


  
借着从空中直接而下的撞击力，如果柳梦潮不能够在瞬间躲闪开来的话，就会被那个飞行物直接撞死，但是……爱丽斯菲尔也会被一同杀死！


  
绝对不可以！


  
Saber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便真的像是一阵风一样，猛地从柳梦潮的身边吹了过去，直接扬起了自己手中的巨剑，冲着迎面而来的飞行物劈了过去。Saber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即使她到现在才看清楚自己冲着自己而来的飞行物的样子。


  
一辆战车！


  
从外形上判断，这是一辆古式的有两个车头的战车。拴在车辕上的不是战马。而是肌肉如波浪般翻滚、魁梧健美的公牛。牛蹄踏着虚空，拉着豪华壮丽的战车。


  
每一次牛蹄和战车蹬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时，紫色的闪电就闪现它那蜘蛛网般形状的触角，用震耳欲聋的响声将大气向上卷起。


  
“自己倾力一击，才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saber心中迅速的估量着自己将要使出的力道，心中却早已经确定了这即将而来的从者的职介。


  
Rider！


  
平心静气。


  
Saber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准备将迎面而来的rider斩于马下。如果让rider带着这样的威势，直接冲向archer柳梦潮的话，被他劫持的爱丽斯菲尔一定会遭到冲击，说不定当场就会生亡！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够发生！


  
至于被archer柳梦潮从自己的背后偷袭，这种事情saber并不担心。毕竟，还有一个同样位列在三大职介之列的lancer。想必趁着柳梦潮攻击自己的瞬间，枪兵就一定会发出攻击了！


  
心中想定，saber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犹豫，一心一意地注视着即将要到来的冲击。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saber的耳边响了起来。


  
“欺诈师模式……启动！”

第十七章 从天而降的rider


  
“欺诈师模式……启动！”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saber的身后响了起来。剑士的反应远远要比柳梦潮想象的快的多，只见剑光瞬间冲着柳梦潮的双眼直接刺了过来。


  
“当！”


  
柳梦潮手腕轻抬，左手的袖剑瞬间刺了出来，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火光。


  
“好快！”


  
这次不仅是saber，连站在远处的lancer也反映了过来。原本以为是assassin的柳梦潮，这次的反应速度可是远远超过了assassin应该有的速度。


  
即使是自己，也不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接下saber的攻击吧？


  
Lancer微微地皱起眉头，看着突然现身在saber身后的柳梦潮，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直接让他惊讶的几乎忘记了思考。


  
好快！真的好快！


  
Lancer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闪，柳梦潮的身影便在瞬间消失不见，更令他惊叹的却是柳梦潮怀中夹着的人！他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直接带着saber的master进行了移动？难道这也是他的宝具不成！？


  
什么样的宝具，才会有这样的速度？


  
“saber！快回来！”


  
Lancer大声地喊着，而原本准备用剑阻拦向着自己狂奔而来的战车的saber也瞬间反映了过来。


  
只见穿着铠甲的骑士王，双脚猛地在地上一点，整个人直接横着飞了出去，避让开了直冲自己而来的战车。在这个瞬间，saber选择相信了lancer的判断，不，与其说是相信了lancer的判断，倒不如说是柳梦潮刚刚展现出的实力给出了答案。


  
能够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移动到自己的身旁，自然也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带着爱丽斯菲尔移动到另外一边。


  
会发生这样奇特的转变，对于saber来说却并没有什么难以判断的。原因真的很简单。如果自己没有挡住rider的战车，或者自己因为rider的战车而受了伤，那么他所劫持的爱丽斯菲尔就没有了任何的价值。


  
虽然对于柳梦潮劫持master的手段极为不屑，但是saber依旧相信他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如果场中的人只有自己和lancer，那么劫持就是一步虽然卑劣但是有效地手段，可是现在突然多了一个搅局的rider。场中的形式便瞬间发生了逆转。对于柳梦潮手段的忌惮，他一定会在瞬间变成最有威胁的人，说不定就会遭致rider和lancer的围攻，而他们的master可没有现身呢。


  
换句话说，柳梦潮现在想要当自己的盟友了。


  
这个卑劣的人！


  
Saber的眉梢紧紧地皱着，一边向着路边直直地飞出去，一边不由地回过头，看着自己原本站立的地方。


  
果然……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原本被劫持的爱丽斯菲尔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在宽阔的道路上，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是战车驶过的痕迹。


  
“saber！你没有事情吧！”


  
爱丽斯菲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saber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柳梦潮正劫持着白发的少女，老神在地站在战场的另一边。自己和他之间，似乎隔上了一条难以言语的，名为rider的沟壑。


  
如果是身上缠绕着如此巨大的雷电之气的英灵的话，也许是雷神的前身。而如果是跟公牛有关的雷神的话，最先让人想到的就是奥林匹斯的至高神。这个战车确实无法称之为英灵，但是即使称之为英灵的附属物，也肯定充满了强大的威胁力。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这个意料之中的搅局者。


  
脚踩雷电的战车，气势汹汹地在众人的上空盘旋而过后，降低了速度落在地面上。它刚好落在了互相对峙的众人之间。在着地的同时收起了令人目眩的雷光，露出了一个巨汉的身姿，威风凛凛的站在战车的驾驶台上。


  
“在本王面前，不得动武！”


  
柳梦潮发现，说话的人声音从容不迫，音量却又奇高，几乎可以跟他在天空中飞驰现身时发出的雷鸣声相匹敌了。而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具有似乎要把相互对峙着的柳梦潮和saber的气势给逼回去。


  
在看到现场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之后，站在战车上的人显然很满意现在的情况，大声地吼叫了起来，不，与其说是在吼叫，倒不如说古代战场上的将军，威风凛凛的来到了阵前，宣布决战的命令一样。只听这位将军宣布道。


  
“我的名字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参加了这次圣杯战争并获得Rider的职阶。”


  
听到rider自报出姓名，柳梦潮倒是不出意外的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果然，这就应该是他所熟知的征服王的举动。


  
听到身后柳梦潮的笑声，依然被柳梦潮劫持的爱丽斯菲尔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只因为自己身后的笑声听来实在是太过于刺耳了，这笑声中嘲讽的意味并不浓厚，反而像是在说着这一切都不出乎我所料一样。


  
怎么会这样？


  
爱丽斯菲尔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说话。她没有说话，名为征服王的伊斯坎达尔却已经抢先开了口。


  
“你们为了得到圣杯互相厮杀，……在你们交锋之前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们。你们各自对圣杯都怀有什么样的期待，我不清楚。可是现在就想一想吧。你们的愿望，是否比包含天地的宏愿，还要有分量。”


  
听到伊斯坎达尔的话，saber和lancer两个人不由地愣住了，有什么愿望能够比包含天地的宏愿还要有愿望？如此真实而狂妄的话，在冥冥之中，甚至让他们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只是，有人并不觉得危险，不仅不危险，他甚至还在笑。


  
“当然！”


  
柳梦潮笑得理所当然，回答的更加是理所当然。


  
居然有人的愿望能够比整个天地更加的宏大，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又是什么样的愿望？！


  
Saber和lancer两个人不由地把目光投向了劫持着爱丽斯菲尔的柳梦潮。这个男人的手段虽然令人不齿，但是在这个瞬间突然展现出来的气魄，却令他们两个人不由得动容了起来。


  
“哦！到底是什么愿望？！”


  
不仅是saber和lancer，连身为rider的亚历山大大帝也不由地转过了头，满脸好奇的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从这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男人口中吐出能够震慑天地的宏愿。


  
“当然是我的愿望。”


  
柳梦潮冷冷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么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Rider直接把自己的战车调转过了头，直接面向了劫持着爱丽斯菲尔的柳梦潮。


  
腿……软了……


  
柳梦潮还没有什么反应，被他劫持的爱丽斯菲尔却觉得自己的双腿几乎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了。


  
怎么会有那样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像是两团在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这股火焰仿佛就是从这个男人的身躯里面冒出来的一样，只是直视着自己，就几乎要把自己燃烧殆尽了。这就是……征服王的气势吗……？


  
爱丽斯菲尔有些难以抵御，甚至都开始担心起了自己身后的英灵。这样强盛的气势，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自己身后的英灵了。从来没有在任何的历史典籍中听说过这个英灵的名字，看上去虽然移动速度很快，有着很强的潜行技能，但是无论怎么样，正面作战的实力都应该不强吧……？


  
他会怎么做？这个叫做柳梦潮的英灵？


  
爱丽斯菲尔在心中想着，柳梦潮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的答案过于粗俗，就在一个女士的耳边说起，几乎让爱丽斯菲尔都感到了羞愧，也正难为柳梦潮能够说的那么光明正大。


  
“关你屁事。”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话音中充满着挥之不去的嘲讽的味道，“即使我的愿望只是喝一杯水，也与你无关，哪怕你征服世界，只要你敢动我珍视的人分毫，我定将你斩于马下！”


  
“哦！哦？哦！？”


  
征服王先是愣了一下，连续哦了三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怪异的人，把一杯水居然和征服世界相提并论。难道说在他的眼中，世界就是那么的渺小吗？想到这，曾经征服了世界的征服王再也忍住不，放声大笑了起来。


  
“有趣，太有趣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加入我的军团吧！我会跟你一起分享征服世界的喜悦！”


  
征服王大声地说道，说着，征服王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直接转过了头，对着站在另一边的saber和lancer也说道，“我也会把你们看作朋友，跟你们一起分享征服世界的喜悦。怎么样！把圣杯让给我吧！”


  
这个人究竟是傻了，还是故意在拿自己寻开心？


  
Saber和lancer对视了一眼，却都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刚才自报家门的气魄，让我佩服但是……我难以答应你的提议。”Lancer夹杂着苦笑摇了摇头，但是他的眼神里却没有笑意。如利剑一般充满威势的眼神，跟征服王不屑于正视的眼神正面相撞火花四溅，“由我捧起圣杯。这是我跟今世惟一的新君主立下的誓言。捧起圣杯的人绝对不是你。Rider。”


  
而saber的拒绝也显得更加的干脆，也许是因为眼前名为征服王的伊斯坎达尔的刺激吧，又或者是因为爱丽斯菲尔被柳梦潮劫持之后的愤怒。


  
“我也是掌管不列颠王国的一国之君。无论是什么样的国王，也不能给别人臣服低头。”


  
三名从者，三个各自不同的拒绝。


  
不过虽然如此，作为rider的伊斯坎达尔依旧没有丝毫的沮丧，那豪放的笑声欢快的从他的身躯里爆发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扣了扣自己的指甲，一本正经的说道：


  
“关于待遇的问题，我们可以商量。”

第十八章 柳梦潮的新木偶


  
可以商量？


  
开什么玩笑。


  
即使是曾经征服了世界的亚历山大大帝，在场的英灵们心中也只有一丝的敬意，要放下自己的骄傲，供他驱驰，对于名声一直传扬到后世的英灵们来说，也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气氛再次冷了下来，就像是有人凭空降了一场大雪，悄无声息之间，便已经冰封了所有的语言。


  
“不同意吗……”名为伊斯卡达尔的rider略微低吟了一声，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很好，很好！这才是英雄应该有的举动！藏头露尾的人，是没有资格争夺圣杯的！”


  
征服王大声地笑着，另一边的saber脸上却已经挂上了寒霜。被风王结界所隐藏的誓约胜利之剑，此刻缓缓地举了起来，对准了柳梦潮。


  
“archer！放开爱丽斯菲尔，与我公平一战吧！”


  
还是少女的骑士王高举着手中的长剑，一丝不苟地说着，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但是心中的想法却已经在这个瞬间传递了出来。


  
被劫持了master的情况下，必须要把柳梦潮留在这里，至少也要把自己的master给救下来。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拥有战车的rider，以敏捷见长的lancer，还有自己这个拥有着正面强攻时候，庞大战斗力的saber。可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局面。


  
柳梦潮听着saber的话，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虽然这只是七人之间的战斗，但是柳梦潮却已经隐隐约约地品味出了一丝合纵连横的感觉。果然，一群英雄人物转生而来的从者，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柳梦潮想着，原本抵在爱丽斯菲尔头上的抢却一点都没动摇，连眼神都没有看向别处。原因很简单……


  
“难道我劫持一个女人，便已经惹了众怒了吗？”


  
柳梦潮漫不经心地说道，话音刚落，手持着长枪的lancer便已经开口说话了。


  
“自然！既然身为骑士，那么就要在战场上勇猛杀敌，怎么可以使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更何况，你已经打搅了我和saber公平的决斗！”


  
Lancer大声地说着，站在战车上的rider亚历山大大帝也点了点头。


  
“放开那个女人吧！掠夺美丽的妇人这件事，要在获得胜利之后才好！”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骑士王saber？”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把手中的黑檀木举了起来，对准了手持长剑的saber。


  
“公平决斗，生死无怨！”


  
“生死无怨？公平决斗！？”柳梦潮直接把saber的话重复了起来，语调中那难以掩饰的嘲讽意味，即使远隔千里也可以清楚地闻到，“我现在正是让你们可以公平的决斗！”


  
什么？


  
Saber的眉头下意识地一凛，名为阿尔托利亚的少女，在这瞬间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柳梦潮所要说的事情。


  
“怎么可能！这样根本就不是公平的决斗！”lancer长枪一挥，猩红色的长枪直接撩了起来，直接指向了柳梦潮的头颅，“saber的master在你的手里，她又怎么能够发挥自己真实的实力！”


  
“如果我说，这个女人不是saber的master呢？”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只是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原本被他劫持的爱丽斯菲尔身躯便猛地一颤。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在欧洲完成的，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被召唤出来才是，这个英灵……


  
“lancer，你的master藏在天台上的铁罐后面。”柳梦潮说着，手中握着的黑色的黑檀木顺势一挥，口中轻轻地发出了声响。


  
“砰！”


  
不是子弹的声音，而是柳梦潮用嘴模拟发出的声响，只是这个声响，却在瞬间便让lancer变了脸色。


  
没错！自己的master确实就藏在柳梦潮手指的方向，而且刚刚柳梦潮只要顺着他枪口的方向开枪，就能够直接击中自己的master。而且当柳梦潮说出自己master方位的时候，有一件事情就已经确定了……


  
Lancer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saber。


  
比起站在手持长剑的saber身后她的master，直接脱离了自己视线的主君，应该更容易被柳梦潮那种毫无声息的手段暗杀才是！即使没有暗杀，凭着他手中两把枪械宝具，也可以在一瞬间就杀死自己的master，而不是突然现出身形，劫持saber的master。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Lancer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了满脸冰霜的saber。


  
开始起疑心了吗？


  
柳梦潮看着场中lancer的举动，虽然看不清他在瞬间的表情，但是对于心里的揣测，柳梦潮可不仅仅是靠着看人的一张脸的。自己刚刚劫持了爱丽斯菲尔的举动之后，会让为了公平决斗受到干扰的lancer心生愤怒。而这股愤怒，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变得越来越重。


  
在这个间隙，只要saber说出想要和自己公平一战的时候，自己再抛出爱丽斯菲尔并不是她的master。这个时候，谁的心中会充满愤怒？


  
只有lancer！而且不仅是愤怒……甚至还会有质疑……


  
柳梦潮看着场中的lancer，缓缓地张开了嘴，用只有爱丽斯菲尔能够听到的话，说了起来，“这就是你所谓的骑士道吗，saber！”


  
“这就是你所谓的骑士道吗，saber！”


  
Lancer愤怒的吼了起来，原本满是苦笑的脸上，此刻却已经被愤怒所扭曲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在历史上以骑士之道闻名的英雄，居然会做出这样的手段！


  
怎么可能……


  
Lancer在对着saber怒吼，而原来被柳梦潮劫持着的爱丽斯菲尔心中更是直接掀起了滔天巨浪。为什么lancer说的话和柳梦潮说的一摸一样，难道说这个archer不仅能够读取人的心灵，还能够操纵人的心灵吗！


  
“为什么不叫你的master卫宫切嗣出来和我们见见面，saber？”柳梦潮说着，直接扬起了手中的手枪，指向了远处竖立着的起重机，“卫宫切嗣狙击枪的瞄准镜已经被我打碎了，所以想要指望他通过狙击的手段拯救爱丽斯菲尔，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狙击枪？


  
Lancer不可置信地看向了saber，眼中原本崇敬的目光，现在只剩下鄙夷与愤怒。战场上两军交战，各凭本事，并无不可。但是打着以骑士之道的名义，公平决斗的情况下，居然想要偷偷地猎杀自己的主君？！


  
“你还真是有够蠢得，lancer。”柳梦潮的话再次轻飘飘地说了出来，只是这句在所有人听来只是如同鸿毛般的话，却像是一把重锤，重重地敲在了lancer的心头。


  
理想破灭，被人愚弄，主君身陷险境。


  
这三条有卫宫切嗣创造的线，此刻却被柳梦潮凭空夺了过来，操控起了自己身前名为lancer的人偶。只听柳梦潮微笑着轻声说道，“这与使用弩箭的杀手有什么区别！”


  
“这与使用弩箭的杀手有什么区别！”


  
Lancer愤怒的吼道。双手的长枪也越转越快，几乎变成了一大一小的两块圆形的光圈。


  
“请听我解释！”


  
Saber瞬间向后跳去，手中的长剑也不由地低垂了下来。这并不是一个适合交战的时间，因为连她自己的心灵也在这个瞬间变得不平静了起来。


  
卫宫切嗣难道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这个名为柳梦潮的英灵在无中生有，胡乱编造？


  
听到saber的话，柳梦潮嘴角一咧，轻声说道，“停。”


  
柳梦潮的话音一落，原本双手挥舞着长枪的lancer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爱丽斯菲尔不可意思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下意识地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个lancer看上不像是master的从者，倒像是自己身后柳梦潮的从者一样，就像是，就像是一具传导良好的人偶！


  
“就像是一具传导良好的人偶不是吗？”


  
柳梦潮的轻笑声瞬间在爱丽斯菲尔的身后响了起来，直接把身前的女子吓得转过了头，双眼中透着说不出的恐惧。


  
能够看透人心！他真的能够看透人心！历史上究竟哪一个英雄有着这样的传说，有着这样的属性？他的真实的名字究竟叫什么，他究竟是谁！？


  
爱丽斯菲尔心中不断地冒出疑问，却没有一个能够得到解答。


  
“是吗，原来如此。”


  
突然传出的男声，直接让lancer变了脸色。是自己的master！


  
他猛地转过了头，看着从高台之上走出来的男人。说是贵族中的贵族也不为过，笔挺而华丽的衣服，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有微微扬起的下巴，再加上一双从来不会正眼看人的眼睛。


  
“爱因兹贝伦家族的手段倒还不是这么让人生厌。”来人缓缓地说着，眈了眼脚下的lancer，脸上尽是一副轻松如意的表情，“因为即使是被人用狙击枪瞄准，我也不会有丝毫的损伤，不过作为埃尔梅洛的家主，我依旧要感谢你的多此一举。Archer。”


  
多此一举？


  
好嚣张的口气！听到lancer的master的话，不仅是saber，就连站在战车上的rider都不由地皱起了眉毛。在一个君王的国家里面，绝对不会缺少各种各样的贵族，而像这样的贵族，无疑是最令君王愤怒的人选了。


  
“砰！”


  
柳梦潮的回答也快得多。


  
只见一道橘红色的光芒瞬间在黑暗的夜空中闪过，由魔力化成的子弹便瞬间从黑色的黑檀木的枪口中喷了出来。


  
嗖！


  
银光猛地在lancer的master肯尼斯的身边闪现了出来，巨大的银色液体在一瞬间变成了以一堵宽厚的墙壁，在一个瞬间便把这个高傲的master和在场的从者们分隔了开来。


  
“多么软弱无力的攻击啊！”


  
肯尼斯轻蔑地说道，就像是一个贵族站在豪华的马车上，哀叹匍匐在地上的乞丐，穿着一件多么破烂肮脏的衣服一样。


  
白痴……


  
柳梦潮眉头一挑，手中握着的黑檀木瞬间扣动了起来。


  
霎时间，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猛地在柳梦潮的枪口中响了起来。


  
一条线！


  
站在地面上的rider和saber惊讶地看着从柳梦潮枪口中喷出来的子弹。金黄色的子弹从柳梦潮的枪口中喷出来的时候，便直接首尾相连，连成了一条线。


  
他到底在一瞬间开了多少枪，才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saber心中下意识地开始评估起了自己如果面对柳梦潮时候的战术，这样快的射击速度，自己必须要在一开始就拉近距离，发起猛攻，否则自己在一开始就会被他给压制！


  
“果然是绵软无力的进攻啊……”


  
肯尼斯的声音依旧老神在地在银色的壁垒后面响起。从他的方向看过去，矗立在自己面前的银色壁垒只是微微地凹下了一个小洞，甚至连自己的魔术礼装都没有攻破。


  
这也算是从者吗？连自己都不如的从者。


  
肯尼斯一边想着，一边不屑地摇着头。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肯尼斯的身前响了起来。怎么回事？这位向来以天才闻名的魔术师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柳梦潮就直接揭穿了谜底。


  
叮！叮！叮！叮！叮！叮！


  
比暴雨声还要急促，比风铃声还要清脆。


  
发生什么了！？


  
肯尼斯瞪大了眼睛，想要找到事情的缘由。只是下一秒，便看到了他的lancer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主君，请退后！”


  
Lancer大声的叫了起来，手中的红色长枪直接刺了出去。


  
“轰！”


  
爆炸声，响了起来。


  
爆炸产生的冲击，直接把肯尼斯撞倒在了地上，原本一丝不苟的金色头发，现在已经完全散乱了开来。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刚刚在自己的身前，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十九章 柳梦潮，你的长相不可饶恕！


  
“一言不合，便直接向我的主君发起攻击！archer！请收起你卑劣的手段！”


  
Lancer一挥手中猩红色的长枪，眼神中满是杀意。


  
Lancer在怒吼，saber却直接眯起了眼睛。刚刚柳梦潮的攻击，实在是太快了，不，与其说是快，不如说是精准。


  
数百发的子弹，在同一时间射了出来，在空中直接连成了一条线。而当第一颗子弹击中肯尼斯魔术礼装的防御时，第二颗子弹便直接击在了第一颗子弹的末端。推进着第一颗子弹往前推进。


  
“好厉害的手段。”站在战车上的rider也下意识地说道。


  
他完全看清楚了柳梦潮刚才的攻击，每一颗子弹都不断地撞击着前一颗子弹的末端，一层叠着一层，就像是在不断地鞭打着战马的鞭子，让战马越来越快。到了最后，每一颗子弹相撞，便发出了如同暴雨一般的声响。


  
一条线，子弹被柳梦潮打出了一条细长的金色长线，每一颗子弹都撞着前一颗子弹前进，最后来到了肯尼斯的防御面前。原本固若金汤的防御，只是一转眼，便已经灰飞烟灭了。要不是lancer突然出现，恐怕下一秒lancer的master就会身死当场了。


  
无怪乎lancer会如此的愤怒。只是一言不合，自己的master纠缠点横死当场了。


  
面对柳梦潮的危险，只见Lancer提起肩上扛着的长枪，反手一旋后摆出战斗姿势。左手也将短枪也慢慢地提了起来。两把枪仿佛翅膀般被展开并挥舞的姿势，似乎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守护好自己的主君了。


  
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看着全心全意防守在master身前的lancer，saber直接皱起了眉毛。她突然明白了柳梦潮刚刚的举动。


  
对lancer的master发起攻击，让lancer不得不时时刻刻地守在他的master的身边。这样一来，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单独面对柳梦潮的境地。可是自己又不能够使上全力，因为爱丽斯菲尔还在柳梦潮的手上。


  
可恶！可恶！


  
Saber的心中怒火几乎要吞噬一切，可是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够做。这一切，都是从柳梦潮现身便开始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从一开始就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的把所有不利于他的情况全部排除了出去。自己每一步举动都被他计算了出来。一开始面对从天空突然降临的rider，让他拉开了自己和爱丽斯菲尔的距离，原本自己和lancer站在同一战线上，虽然柳梦潮劫持了爱丽斯菲尔，但是那个时候依然处于僵局之中。


  
只是后面说出了爱丽斯菲尔不是自己的master之后，lancer心中便产生了动摇。到了后来柳梦潮对他的master发动进攻之后，就像是特意为充满了愤怒和疑惑的lancer找了个理由，让他名正言顺的退出了战场。


  
“archer！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吧！”


  
想通了一切的saber大声地呵斥道。既然能够为王，必然有超出常人的地方。对于战场上最细微的变化，saber依旧有着充足的信心可以看穿他。而现在，就是自己揭穿柳梦潮用心的时候了。


  
柳梦潮……？


  
Saber心中冷冷一笑，这肯定也不是archer的真名。能够想出如此缜密的计划的从者，绝对不会在历史上默默无名。


  
“archer……archer……？archer！”


  
Saber的话刚刚说出口，空中天然传了一阵质问声。


  
“谁允许你以archer之名，在这里招摇撞骗！杂碎！”


  
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随着质问声一道爆发了出来。


  
“是谁！？”


  
Lancer和saber听到这样的质问声，心中便是一惊。以archer的名义在这里招摇撞骗？难道说柳梦潮根本就不是archer？


  
怎么可能，能够使用那么强大的远程攻击了，能够以那样的高速进行移动的人，怎么会不是以机动性和远程攻击闻名的archer？开什么玩笑！？


  
也许就是在开玩笑，当金光渐渐缓和了下来，一个身着金甲的人影直接站在离地面十米左右高的街灯球部顶端。


  
金发金甲，像是希腊神话中阿波罗一样令人倾羡的容貌，略显刻薄的双唇，以及一双艳若桃花的双眼。


  
不过这一切都不能够掩饰这位突然出现的英灵身上所爆发出来的气势，他的浑身上下，仿佛都在诉说着一件事情。


  
上天下地，唯我独尊。


  
果然，他的第二句话便直接暴露了这样的趋势。


  
“不把我放在眼里，不知天高地厚就称‘王’的人，一夜之间就窜出来了两个啊。”


  
刚一开口，黄金英灵就极为不快地撇了撇嘴，露出了对眼下从者们的鄙视之情。虽然这位刚刚出现的英灵的口气和刚刚的征服王的妄自尊大如出一辙，但是他的眼神和语调却和征服王大相径庭。


  
无情，冷酷！


  
这是刚刚现身的英灵所带给人的第一感觉。


  
“saber。”柳梦潮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嘴角同样是轻蔑的一撇，说道，“lancer，还有后面出现的rider，那么……”


  
柳梦潮说着，握着黑檀木的左手直接举了起来，对准了身在空中的金色英灵。


  
“你就是berserker吧！”


  
恶人先告状？或者说先入为主？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无论是saber，还是lancer，甚至说站在战车上的rider，都立刻不约而同的用鄙夷地眼光看向了身在空中的英灵。


  
难怪会口出狂言，像是疯子一样的挑衅，原来是……


  
“berserker！你居然敢说我是berserker！”金色的英灵几乎要发了狂，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你居然会把本王的职介认为和你一样，你想死吗，berserker！”


  
轰！


  
金色的英灵刚刚说完话，杀气立刻犹如实质一般的以他为中心爆裂了开来。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现在都已经犯下了三条大罪！”


  
虽然浑身爆发着无与伦比的杀气，但是金色的英灵的语气却是无比的冰冷。


  
“第一！冒充本王archer的职介！”


  
话音一落，金色的英灵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来。在他的左手边，直接升起了怪异的金色气旋，下一秒，刀器立刻闪耀着光芒出现在了空空荡荡的夜空里。


  
“第二！居然敢用berserker的职介侮辱本王！”


  
仿佛是应和一般，在金色的英灵右手边，同样升起了怪异的金色气旋，一把把散发着寒光的长剑和长矛出现在了这些气旋的正中央。


  
“第三！”


  
金色的英灵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暴露了起来，眉头皱的老高，刻薄的双唇却几乎像是要抿出了血来。


  
“谁允许你，长成这样！”


  
长成这样？！这也是罪名！？


  
听着空中金色英灵的话，saber，lancer以及rider都不由地皱起了眉来。看来真的像是archer说的一样，这个突然出现在空中的英灵，就是berserker了！


  
如此疯狂的罪名，怎么是一个正常的英灵能够想的出来的。


  
不仅是他们，就柳梦潮都不由地皱起了眉来。前面两条罪名，本来就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但是……


  
长相？


  
难道自己长着这幅相貌，也要被吉尔伽美什杀掉吗？


  
开什么玩笑！


  
柳梦潮直接扬起了头，嘲讽似地目光直视着身处半空之上的吉尔伽美什。身着金甲的英雄王，此刻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样，五官几乎要扭曲了起来。


  
“低下你的头！”


  
吉尔伽美什怒喝一声，手猛地挥了下去。


  
只见一把金色的长剑，瞬间滑过了夜空，射向了柳梦潮。至于被柳梦潮劫持的爱丽斯菲尔？只不过是另一个杂碎罢了！


  
“欺诈师模式……”


  
柳梦潮的声音再次在爱丽斯菲尔的身后响了起来。


  
“启动！”


  
只听柳梦潮轻声一喝，爱丽斯菲尔下意识地看到自己身后突然闪起一阵红光，等到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自己原来站立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了额自己刚刚站立着的位置。


  
一把剑就能够达到那样的程度！？一定是宝具！


  
爱丽斯菲尔在瞬间变判断出了形式，心中却更加的担忧起来。能够随随便便就把宝具扔出来的英灵，到底是什么来历？


  
而且……


  
爱丽斯菲尔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了眼劫持着自己的柳梦潮的五官。说来也怪，在这样紧张危险的环境中，爱丽斯菲尔居然思考了起来。


  
刚刚空中的berserker似乎对于柳梦潮的长相十分的在意？这又是为什么？难道说柳梦潮的长相，便是空中berserker发狂的原因吗？


  
“居然敢逃跑！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身处空中的金色英灵，看着瞬间移动到另一边的柳梦潮，更加的愤怒了起来。像是被人施加了奇耻大辱一样，双眼中几乎要喷出了火焰来。


  
只见他再次一挥手，数十把各式各样的刀剑便出现在了他身边金色的气旋中。


  
“berserker！你刚刚那怯懦的行为，已经完全激起了我的怒火！你既然用这样的面貌出现在本王的面前，又怎么敢做出如此怯弱的事情！”


  
吉尔伽美什缓缓地抬起了手，目光之中只有无限的杀意。

第二十章 故友与宿敌


  
“绮礼！”


  
昏暗的地下室里，衣着考究的远坂时辰却意外地皱起了眉头。时刻保持优雅，这是远坂家的家训，但是……原本计划好了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变故，对于没有多少应变之才的远坂时辰来说，已经足够让他头痛了。


  
只是她的面前却并没有被称作绮礼的人，只有一台古老的留声机。黄铜制成的喇叭口正歪向远坂时辰。然而，这台看似古董的留声机，却用人类的语言回应了他。


  
“assassin被杀了。”


  
留声机中的绮礼也带着些微的惊讶，回答着远坂时辰的疑问。


  
“那就立刻把别的assassin派过去。”


  
远坂时辰听到留声机中弟子的回答，毫不犹豫地说道。反正对于他来说，assassin也只是像使魔一样探查的道具，死了一个再派一个就好了，不过在此之前，远坂时辰还是想要把自己心中的疑问给解答开才是。


  
“是谁杀了assassin？”远坂时辰缓缓地说着，脑海中不断地思考了起来。第一个跃入脑海中的，便是以侦查和敏捷见长的英灵。


  
“lancer吗？”


  
远坂时辰缓缓地说道。他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优雅，要时刻保持优雅。


  
“不是。”


  
绮礼的回答的比远坂时辰想的还要快。


  
不是lancer？远坂时辰下意识地吸了口气，那么下一个怀疑的目标就应该是saber了吧？毕竟saber可是各项数值都处于顶端的从者。


  
“那么一定就是saber！”


  
远坂时辰不由地加大了音量，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讶。


  
“不是。”


  
还不是！？


  
远坂时辰猛地站了起来，幸好他身处无人的地下室中，否则如此失态的时辰一定会让人大吃一惊。当然，远坂时辰现在就已经大吃一惊了。不是lancer，不是saber，知道了！


  
远坂时辰眉头一扬，瞬间便已经想出了答案。能够远距离观察从者们的assassin会被发现，一定是踩到了caster的陷阱了吧？


  
“中了caster的陷进了吗？看来这次的cater倒是一个棘手的对象。”远坂时辰笃定地说道。


  
“caster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绮礼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远坂时辰似乎在自己弟子的回答声中，听到了嘲笑的味道。可是不是lancer，也不时caster，更不是saber！


  
“总不会是rider吧？”


  
远坂时辰的脸上几乎挂上了一层寒冰，最后一个答案他根本就不想要说出来。也许是骄傲，也许是鄙夷，所以远坂时辰说出了自己最后一点几乎哀求的猜想。


  
“是间桐雁夜的从者，berserker……”


  
绮礼缓缓地说道，语调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也看不到自己老师的表情，否则的话，言峰绮礼现在一定会露出诧异的神色。


  
因为一向优雅的远坂时辰，现在出乎意料的有些气急败坏。


  
“间桐雁夜的从者？魔术师之耻的从者？”


  
远坂时辰双手紧紧地握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拼了命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无论谁面对这样的事情，都会有些难以接受。像是虫子一样被自己鄙夷的人，居然一出现就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荒缪！


  
远坂时辰声音越发的冰冷了起来，对着留声机另一端的言峰绮礼说道，“继续监视，我要知道berserker的所有情报。”


  
“知道了，老师。”


  
言峰绮礼缓缓地答道。


  
而那个被远坂时辰不愿意承认的berserker，现在正抬着头，看着天空中的金色英灵，吉尔伽美什。


  
柳梦潮第一次发现，自己会如此的困惑。借着archer之名招摇撞骗，借着berserker的名义来激怒archer吉尔伽美什，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但是……


  
柳梦潮眉毛一扬，看着遍布空中的刀剑，心中万分的想不通。


  
自己的相貌居然也变成了自己的罪恶？


  
轰！


  
柳梦潮的念头刚刚从脑海中闪过，一道金色的长剑便直接轰了下来。借助着鬼泣欺诈师模式的移动，柳梦潮带着面前的爱丽斯菲尔瞬间向着相反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真慢……”


  
身处在半空之中的archer吉尔伽美什嘴角不屑地撇了起来，脸上居然出现在了戏谑的神情。只见他轻轻地摆动了手腕，另一把金色的长剑从高空直落而下，狠狠地砸在了柳梦潮所在的方位。


  
“嗡！”


  
柳梦潮在空中一个跳跃，双脚直接踩在了从脚底浮现出的星空之门上，原本身陷在半空之中，不能够转变方向的柳梦潮，这一刻却像是背后长了翅膀一样，向着相反的方向飞了过去。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吉尔伽美什伸出了自己的食指，无比愉悦地看着从自己王之宝库中射出的两柄长剑划过天际啊，追在柳梦潮的身后。


  
“当！当！”


  
突然，一个金发碧眼的身影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手持着隐形的长剑，只是在一瞬间，便击飞了两把从空中落下的长剑。


  
“请住手。”


  
穿着铠甲的saber仰着自己的头，看着半空之中的吉尔伽美什。


  
“在孤的面前贸然称王的人，也敢提条件？”吉尔伽美什轻笑了一声，手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只是那张俊美的有些过分的脸庞，此刻却没有看向突然出现的saber，反而依旧直视着柳梦潮。


  
“放下你手中的妇人，到本王的面前领死吧，杂碎！”


  
吉尔伽美什的话音刚落，数十把刀剑变凭空而出，浮现在了他的身边，不仅如此，在这些刀剑之中，甚至还夹杂着一把修长笔挺的金色长枪。


  
放下手中的爱丽斯菲尔？


  
柳梦潮微微皱了皱眉，自嘲地笑了起来。虽然那位英雄王的嘴实在是臭的离谱，但是他说的话却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毕竟不断地使用鬼泣欺诈师的模式进行移动，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太难以承受的，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还带着爱丽斯菲尔，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


  
刚刚saber突然出现，挡住了两把飞来的长剑，便是这个原因。


  
自己的移动速度变慢了。如果刚才saber不出现，被自己劫持的爱丽斯菲尔就会遭遇到危险。一但人质死了，自己的计划机会被全盘打乱了。


  
柳梦潮在爱丽斯菲尔的面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当然。”


  
柳梦潮说的云淡风轻，看上去倒像是一个绅士一样。


  
“绅士之间的战争，本来就不应该把妇女牵扯进来。”柳梦潮说着，直接笑了起来，“现在你自由了。”


  
放开了抵在爱丽斯菲尔额头上的白象牙，柳梦潮施施然地走到了前面。


  
“奇怪吗？”柳梦潮看了眼面露惊讶的saber，冷笑了一声，“难道你以为我和你的master一样，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吗？请不要把我想的和你一样污秽。”


  
毫不留情地话语，像是利剑一样直刺saber的心脏。被人当做骑士典范的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蔑的评价过。


  
污秽！


  
不可饶恕！


  
Saber刚想要拔剑教训口出狂言之徒，柳梦潮的身上却直接红光一闪，整个人出现在了场地的正中央。只见他高高昂起头，就像是一只刺破苍穹的长矛。


  
“终于知道自身的罪孽了吗？”archer吉尔伽美什冷笑了一声，刻薄的唇角翘了起来，只见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刚刚还悬浮在空中的宝具，立刻便像是暴雨一般，冲向了站立在地面上的柳梦潮。


  
路面被吹了起来，好像炸弹爆炸了一样，沥青则变成了粉尘四处飞溅，覆盖了所有的视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虽说早已经在刚才便意识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金色英灵的强大，但是把宝具像是垃圾一样随意丢出去的手段，还是让人心惊动魄。


  
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lancer，此刻却直接皱起了眉头，并不是因为半空中突然出现的金色英灵带给他棘手的感觉，而是依旧屹立在地上的柳梦潮。


  
“他难道是枪兵吗？”


  
即使对于自己lancer的职介深信不疑，但是看到眼前柳梦潮的身影，lancer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柳梦潮依然还站在那里，他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脚，而柳梦潮脚底的路面却已经变成了石块状裂开了。结果刚刚金色的英灵投掷的枪和剑之中，稍稍飞在后面的剑偏离了目标。而理应飞在前面射向目标的枪，却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为什么？因为那杆枪就在柳梦潮的手中。


  
Lancer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带入到了柳梦潮所处的位置，思考了起来。如果刚刚那个人是自己，能不能够在第一击的时候轻而易举地抓过飞过来的宝枪，然后用获得的枪顺势击飞接下来作为第二击的宝剑？


  
答案是不知道。


  
没有处于柳梦潮的位置，就不能够做出有效地判断。毕竟身处战场之上和旁观者有着天差地别，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肯定。


  
“他真的是archer？”lancer紧张地低语道。


  
而一旁的rider却也作出了回应，“看着他熟练使用长枪的手段，倒比你更加像是一个枪兵。”


  
“比assassin更加厉害的潜行，犹如archer一样的远程攻击……”


  
“还有如同lancer一样使用长枪的武艺。”rider自嘲地摇了摇头，笑了起来，“这个柳梦潮究竟是什么样的职介？”


  
“不是berserker，就是archer。”saber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但是无论是那一个结果，他都必然是一个高尚的骑士。”


  
是的，高尚的骑士。


  
仅仅是看到自己和lancer的决斗不公正，便挺身而出。虽然手段激烈，但是一旦发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让身为女人的爱丽斯菲尔受伤，便独自一人面对那个金色英灵。只是有一句话，saber和爱丽斯菲尔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英灵，似乎能够看穿人心，甚至操纵任何人！


  
一想到这，saber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一种有些怪异地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升了起来，难道自己刚刚觉得柳梦潮是一个高尚的骑士的念头，也是他操纵的结果吗？就像是纷繁杂乱的线团，saber发现自己一时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不过虽然她理不出一个头绪，身处在半空之中的archer吉尔伽美什却似乎明了了一切。


  
“真是让人怀念的武艺。”一双妖艳的过分的眼睛眯了起来，有些怀念，却又满是厌恶地看着站在地面上的柳梦潮，“真是一张令人怀念的脸。你到底窃取了本王多少东西！”


  
吉尔伽美什的话意义不明，但是身在当场的从者们瞬间都反映了过来。名为柳梦潮的从者，必然以前便认这个金色的英灵。


  
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关系？！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


  
柳梦潮同样报以冷笑，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想到了事情的可能，还真是有够巧合的。柳梦潮想着，不由地摇了摇头。


  
便在柳梦潮摇头的瞬间，吉尔伽美什的周围再次闪耀起了光辉。围绕着他那伟岸的面容他背后又一下子出现了新的宝具群——总共十六支。


  
不只有枪和剑。还有斧头。槌和矛都有。还有一些不知其用途和性质，奇形怪状的兵器。所有的宝具都磨得像镜子一样明亮，而且滚动着庞大的魔力。每一个宝具都体现了毫不逊色的神秘感……这些都是名副其实的宝具。


  
“如果你真的是他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吧！”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紧紧盯着柳梦潮手中握着的长枪，悬在半空的手再次一挥而下。


  
故友，宿敌。


  
两个名词同时在吉尔伽美什的心中升起，伴随着挥之不去的愤怒与疑惑。

第二十一章 恩奇都？荒缪的宿命


  
按理来说，英灵的宝具并不只是一个。有些英灵也秘藏着三四个跟宝具威力相当的超级兵器。但是宝具再多也有一个限度。


  
但是像那个黄金英灵般使用宝具，就如无穷无尽的装备一样，一个一个地放出，一次性地使用。


  
实在是太令人吃惊呢。这样疯狂的做法，倒是像极了传说中牺牲了理智的职介berserker，可是……


  
“如果把这些宝具看做远程攻击的话……”lancer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听到他的话，rider和saber不约而同地点起了头。


  
那么这个浑身金光闪闪的英灵，必定就是archer无疑了。可是另一个问题，又重新袭上了这些英灵们的脑海中。


  
一个言谈举止都充满了骑士风度的英灵，居然会是berserker？


  
搞不清！想不通！


  
三个英灵此刻都没有轻易地给出自己的判断，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场地中央正在展开的激战。


  
“去！”


  
没有多的语言，或者说浑身冒着金光的英灵已经把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融入到了自己的攻击里。只见他一声令下，在虚空中漂浮的宝具群就争先恐后地向着柳梦潮杀去。


  
轰鸣声摇动了夜气，不断爆炸的闪光似乎要扫清整个夜空。


  
这些宝具产生了如此巨大的破坏力，让人难以相信这仅仅是在投掷刀剑之类的武器而已。仓库街的道路上蒙受了如雨点般撒落的无数宝具，就好像在经历着地毯式轰炸。


  
可是archer吉尔伽美什的猛攻还没有停止。宝具如落雷般落下，那气势好像要把柳梦潮所处的位置甚至整个街区都炸得烟消云散。在不停地攻击。攻击没有间断，反而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激烈。


  
不知是什么原因，宝具的攻击目标柳梦潮却没有一丝倒下的迹象。不仅没有倒下，甚至还有笑声，从不断响起的轰鸣声中透出来。


  
面对着这样狂风暴雨般的打击，柳梦潮居然在笑！


  
所有的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他们不知道，柳梦潮为什么会笑的这样开心，恐怕这个原因连身处在空中的吉尔伽美什也不知道。


  
柳梦潮却是清楚的，这一切的原因都是自己左手上亮起的刻印。


  
刚达鲁夫。


  
可以熟练的使用任何的武器，就像是已经和这把武器相处多年，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够操纵武器的人。


  
柳梦潮也是如此做的。一握住吉尔伽美什射来的长枪，柳梦潮的脑海里面便浮现了一个有着绿色长发的男人身影，紧接着，自己手中的长枪便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那把被柳梦潮握在手中的金色长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特殊而且稀奇的地方，但是在柳梦潮的施展之下，展现出来的战斗技巧不仅精细，而且出乎意料的华丽。看上去就不像是一个凡人所能够拥有的武技。


  
“如此出色的枪法……”


  
同样是枪法出神入化的lancer，几乎都已经看呆了。柳梦潮手中的长枪真的活了过来，无论迎面而来的是刀，是剑，还是斧头，槌或者矛，即使是再奇形怪状的兵器，只要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就会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一样，叮叮当当的散落一地。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Lancer心中暗自的揣测，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的局面，也只能够勉力支撑，然后冒着受伤的风险，直接用必灭的黄蔷薇对于身处半空中的英灵进行狙击，而绝对不会像是自己面前的柳梦潮一样。


  
这两个人……


  
“就像是在赌气一样啊！”


  
Rider突然感慨的说道。


  
没错！


  
Saber也突然反映了过来，果然就像rider说的那样，柳梦潮和空中不知名的英灵，这两个人就像是在赌气一样。身处空中的英灵，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宝具，而站在地面上的柳梦潮，似乎在叫嚣着，无论有什么样的宝具，在他的面前都会被一一击落！


  
所有在场的人都已经完全看呆了，这一场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斗争。不是lancer却比lancer枪法更加高强的从者，不明职介，但是宝具几乎无穷无尽的从者！


  
一时间，每个从古代到来的英灵，都开始思索起了打败眼前两个敌人的方法。估量着自己的实力。


  
突然，场地中传来了一声凄惨的轰鸣声。


  
旁观的从者们这时候才注意到，十六支宝具的最后一支也被打落在地。


  
“果然吗！”


  
面对这样的形式，处于空中的吉尔伽美什居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就像是在哭泣一样，不，应该说是压抑之后的狂喜。


  
“果然！果然！果然！”吉尔伽美什说着没有人听懂的话，看着手持着长枪的柳梦潮，大笑了起来。


  
果然吗……


  
身处地面的柳梦潮，看着空中吉尔伽美什的样子，心中也突然闪过了一丝明悟。如果到了现在还不清楚吉尔伽美什大笑的原因，柳梦潮绝对会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智商。


  
想到这，柳梦潮同样轻轻地摇了摇头，这绝对是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的意外。


  
吉尔伽美什，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叙事诗“吉尔伽美什史诗”里所讲述的伟大的王。吉尔伽美什的原意便是“英雄们的始祖”。而在有关这个英雄王的传说中，有着一个极为关键的角色。


  
在遇到他前，吉尔伽美什是残暴无情的君主。在遇到他后，吉尔伽美什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明君。


  
这个人被神所创造，原本是为了回应人类对于吉尔伽美什暴政反抗被送到了地面上，但是这两个人最终却从宿敌结为了好友。


  
不过……


  
即使是想到这些，柳梦潮依旧觉得太过于荒缪不羁，甚至下意识地觉得有些荒缪的宿命感。


  
可笑。


  
“既然你不愿意回应，就让我为你的宿命画上一个句号吧。”吉尔伽美什有些愤恨地看着柳梦潮，“从出生到死亡都被神操控着性命的故友，恩奇都！”


  
吉尔伽美什说着，直接降落到了地面上。说不上有多愤怒，脸上却也没有一点故友重逢的喜悦。


  
是因为恩奇都曾经的命运，让这位英雄王如此的怪异吗？柳梦潮仔细想来，发现确实如此。恩奇都也是被人召唤，受着神的驱使，最后又被神下令自尽。这一切倒是和从者的宿命十分的相似。


  
柳梦潮想着，不由地笑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长枪，朗声喝道。


  
“来吧！”


  
听到柳梦潮的话，吉尔伽美什缓缓地微笑了起来，突然眉心的猛地一皱，那一道道立起的皱纹把美貌在瞬间变成了凶相。


  
在吉尔伽美什的周围又出现了兵器群，并且强力地驱使着空间扭转了起来。


  
“三十二把。”


  
柳梦潮一口报出了这次出现在吉尔伽美什身边闪耀着的宝具，吉尔伽美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第二十二章 这才是柳梦潮的意料之中


  
柳梦潮仰着头，看着天空中浮现出的三十二个宝具，每一个都金光闪闪，似乎从来没有蒙上一点污垢一样。


  
而身处在宝具之前的吉尔伽美什，更像是从神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天神，浑身上下处处透露着奢华。


  
“还真是金光闪闪啊……”


  
柳梦潮咧了咧嘴，轻声地笑了起来。可以说，刚达鲁夫的强化，在某些方面是吉尔伽美什王之财宝这项宝具的天敌。


  
刚达鲁夫的强化便是如此，遇强则强，如果能够手持神器的话，一定能够发挥出让人惊叹的实力，如果只是拿着街边上随处可见的刀剑的话，刚达鲁夫的强化就根本不值一提了。所以当吉尔伽美什一个接着一个往地上扔着宝具的时候，对于柳梦潮来说，便是为他提供了一项又一项能够随意施展的武艺的机会。


  
只不过……


  
“你认错人了。”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手中的黄金枪噌的一声插在了地上。


  
金黄色的枪杆很高，超出了柳梦潮整整两个头。


  
“他想要干什么？徒手空拳的挑战这个英灵吗？”rider看着场中的柳梦潮，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恩奇都的名字，他曾在征服波斯的时候，在一些传说故事中看到过。既然天空中的英灵称呼柳梦潮为恩奇都，那么上空人的身份也不言自喻了吧？


  
“吉尔伽美什，英雄之王。”saber说出了rider想要说的话。


  
最古老的神话中诞生的英雄，看上去实力真的十分强劲啊。身处战场之外的lancer也不由地摆直了自己的长枪，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战斗的余波波及到自己的主君，另一方面却是他自己知道……


  
亲眼目睹如此激昂的战斗，体内战士的热血早已经开始沸腾了！


  
“被动挨打可不是我的习惯。”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虽然吉尔伽美什在自己的面前展示了王之财宝，不过看上去更像是一种试探。


  
双方应该都没有用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把自己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自己降临到FATE/ZERO世界中，可不光是为了和这些银铃打架的。不改变他们的命运的话，因果线也就无从下手了。


  
一切都要回到自己原本的计划来！


  
柳梦潮心中一定，嘴唇微张，轻声喝道。


  
“剑圣模式……


  
启动！”


  
话音一落，柳梦潮的手直接探到了背后，叛逆之剑的剑柄直接摩擦着柳梦潮的掌心，嘭的一声直接斩在了地面上。


  
好一柄大剑！看着柳梦潮从身后抽出的叛逆之剑，无论是rider还是saber都不由地皱起了眉来。这把大剑，应该就是柳梦潮的宝具了吧？


  
只是……


  
“他现在既能够像lancer一样使用长枪，也能够像是archer一样远程攻击，还能够像是assassin一样隐秘气息……现在又开始变成saber了吗？”lancer紧紧地抿住了自己的嘴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了起来，战士的热血在不断地沸腾，沸腾！


  
“嗡！”


  
柳梦潮的动作远远超出了从者们的想象，只听高空中传来了空气震动的声响，柳梦潮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既然不是故友，你怎么敢冒充他来到我的面前！”


  
原本站在地上的英雄王这次真的是愤怒了，只见他双手猛地抬起，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镜。


  
“去！”


  
略显刻薄的双唇猛地张了开来，三十二把悬浮在他身边的宝具瞬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便像是三十二颗突然爆炸的太阳，几乎要把人的眼睛刺瞎。


  
“大胆！放肆！”正在攻击的英雄王突然大叫了起来，俊美的脸颊上完全是掩饰不住的怒火，“你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让我撤退！时辰！”


  
英雄王的声音瞬间传到了从者的耳朵里面。


  
时辰吗？这应该就是英雄王master的名字了吧？


  
Rider和saber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那些悬浮在天空中的太阳，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熄灭了！


  
但是被攻击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慌张的表情，满是平静的脸上，反而显出了一些惋惜的神色。


  
“只是有些像罢了。”


  
吉尔伽美什缓缓地说着，摇了摇头，似乎在否定自己刚刚给柳梦潮所下的判断。没有人知道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判定，那就是刚刚消失的柳梦潮，他的身影突然出现了！


  
柳梦潮双手握着比他的体型更加庞大的叛逆之剑，像是在巨涛中航行的船只一样，劈风斩浪的向着吉尔伽美什直接冲了过去。无论是什么样的宝具，在他的面前都被一击飞到了天空。


  
看着近在咫尺的吉尔伽美什，柳梦潮眼睛一眯，双手自上而下的劈了下来，如果面前的英雄王不后撤的话，登时就会被砍成两半。


  
“再会了，让我想起故友的人。”


  
吉尔伽美什轻声地说道，就在叛逆之剑将要斩到他的头颅之前，整个人的实体瞬间就消失了。


  
只留下那具穿在吉尔伽美什身上的铠甲，被柳梦潮一击斩成了两半，向着两边飞了出去，最后只留下一点残留的光点，作为最后的纪念。


  
“就这样走了吗？”


  
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的三个人。


  
Saber，位于最强职介的英灵，从开战到现在毫发无伤。


  
Lancer，以高速移动见长的英灵，原本和saber的挑战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始，就被自己打断了。看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脸颊，应该是被自己内心的好战情绪给激荡的不轻了吧？


  
至于最后一个……


  
柳梦潮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站立在战车上的rider。高达魁梧的身材，豪放不羁的气度，以及绝对没有人想要硬生生地承受的冲击力。


  
这三个人……如果一起涌上来的话，都不是好对付的对象。特别是自己刚刚在和吉尔伽美什一战之后，本来在这个世界上的master间桐雁夜的魔力就不够多，现在……


  
柳梦潮用力的握了握插在地上的叛逆之剑。自己的力量和反应都好像有一点减弱。不过这样正好！


  
右手握住剑柄，顺势向上一把，伴随着渐起的烟尘，柳梦潮直接把叛逆之剑扛在了自己的剑上，左手缓缓地伸了出来。


  
“下一个是谁？要知道，我可是被人称作人类最强啊！”


  
说道这，柳梦潮不由地看了眼系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街边的路灯早已经被打碎了，此刻只有月光从高空中洒下，点缀在柳梦潮的身旁。


  
“刚刚和金色的英灵大战一场，你的实力大大下降了。”lancer突然挥舞了长枪，冷不丁的说道。


  
“骑士不会趁人之危，等你恢复之后，我自会和你堂堂正正一战！”


  
这是saber的话。


  
要的就是这句话！


  
听到saber和lancer的判断，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要知道，在圣杯战争中，作为从者的他们，必定会经历一个过程，叫做身不由己！集中力量，击败弱小的或者是受伤的从者，才是这些master们最想要做的事情。


  
比如现在……


  
“以令咒之名令之！”原本藏身在起重机上的卫宫切嗣冷冷地看了眼柳梦潮，心中早已经有了判断。


  
除了这个英灵，别的都和那个女人说的一摸一样。换句话说……只要击败了他，前途将会再无阻碍！知晓了一切的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停下脚步！趁着柳梦潮实力下降的机会，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杀了柳梦潮！”


  
话音刚落，原本雕刻在卫宫切嗣手上的咒令，发起了红光来，一点点的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Saber眼中猛地闪现出了不可思议地神色，大声地叫了起来，“卫宫切嗣！”


  
虽然嘴上在愤怒的吼叫，但是身体却已经抢先一步不可阻止的运动了起来，握在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缓缓地平举，风王结界也剥去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了誓约胜利之剑的真身。


  
“saber！你怎么能够趁人之危！”


  
Lancer说着，手中长枪挥舞着，整个人直接窜了出来，想要阻止saber的行动。


  
“无用功。”柳梦潮看着突然窜出来的lancer，嘴角一咧，轻声自语道，“下一个应该就是你了，肯尼斯。”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肯尼斯的眼中立刻精光一闪，仿佛柳梦潮刚刚说的话便犹如咒语一般，瞬间操控了他的心灵。


  
不，与其说是操控，倒不如说柳梦潮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既然saber已经准备对柳梦潮发起攻击了，让lancer在一旁配合，两人联手杀了实力深不可测，却又刚刚经历过大战的柳梦潮，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命令！”肯尼斯直接伸出了手，对着自己面前的lancer大声地命令道，脸上尽是快意的表情，“配合saber，击杀柳梦潮！”


  
两个master，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同样的命令。


  
杀了柳梦潮！


  
枪，猩红色的破魔红蔷薇，金黄色的必灭黄蔷薇。分别握在lancer的手中，对准了正在微微喘息的柳梦潮。


  
誓约胜利之剑，被saber双手紧握，气息在这瞬间变得凝固起来。


  
“被那小子说中了啊！！”身为征服王的rider眉头一皱，双手下意识地握住了缰绳。

第二十三章 愚蠢的操线者们


  
三名从者中，现在有两个要致自己于死地。


  
柳梦潮冷冷地扫视了一眼面前的saber和lancer，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因为和密涅瓦签订契约的缘故，自己在这个世界中不能够行使代行者的权利。


  
换句话说，对于轮回者的情况根本就不清楚。


  
不过现在……


  
柳梦潮看着满脸为难的saber和lancer，心中却已经大概清楚了情况。按照常理来说，卫宫切嗣不应该现在就对自己痛下杀手，造成现在的局面的话，原因应该只有一个。


  
“超出了你所知道的剧情吗，卫宫切嗣……”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着，看着saber如同瓷器般细腻的脸庞，嗤笑了起来。不过，现在的情况应该大致清楚了。


  
自己和间桐雁夜并没有遇到任何的轮回者，换句话说，六名轮回者中没有一个人认为间桐雁夜能够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


  
至于……


  
“嗖！”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在思考一下，lancer的长枪已经划过了夜空，直接向着柳梦潮的胸口刺了过来。


  
毫不犹豫，柳梦潮顺手拔起了面前的叛逆之剑，直接劈在了lancer刺过来的猩红色长枪上。


  
“柳梦潮的速度慢了……”


  
手握着缰绳的rider眯起了眼睛，看着早已经向着柳梦潮移动过去的saber。完全显露了身形的誓约胜利之剑，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直接斩向了柳梦潮的脖子。


  
“欺诈师模式……启动！”


  
柳梦潮嘴边轻声一喝，脚猛地在半空中一蹬。星空之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只是一瞬间柳梦潮整个人便已经化成了残影，向着远处飞了过去。


  
“对不起！”


  
Lancer突然大喝一声，那柄被他握在手中的金黄色的短矛，直直地从他的手里射了出来，目标正是刚刚移动之后的柳梦潮！


  
“配合默契有够默契……”


  
柳梦潮嘴角一咧，像是早已经知道了一样，身处半空之中的手直接探到了腰间，黑色的黑檀木瞬间一抬。


  
“砰！”


  
枪口烟雾升起，子弹瞬间从枪口中喷射而出。呼啸而来的短矛速度再快，也没有从柳梦潮枪口里喷出的子弹速度快。


  
握着缰绳的rider只看到一颗澄黄色的子弹，从柳梦潮的枪口中喷出，直直地撞击在了lancer射出的短矛之上。


  
“真是令人激赏的枪法。”rider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知道在这个瞬间，柳梦潮射出的子弹要能够击中lancer投出的短矛究竟有多不容易。毕竟，本来短矛就在以高速移动，而柳梦潮本人也处于移动中，更不要说利用一颗子弹，便直接改变金色短矛的飞行轨迹。


  
只听“当”一声闷响，lancer的短毛直接擦着柳梦潮的脸颊飞了过去，只要柳梦潮刚刚射出的子弹偏离一点，就是被必灭的黄蔷薇贯穿的命运。


  
“现在你要怎么办，柳梦潮？”


  
Rider手握着缰绳，看着把柳梦潮包围起来的lancer和saber，不由地笑了起来。果然就像是临来之前，那个叫做高小宛的小子和自己说的一样。


  
不，应该是和自己的判断一样。复数的从者发生争斗，一定会有一方处于被围攻的状态，而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对他施以援手，必然能够得到感激。这就是圣杯战争中天然的盟友！更不要说进行围攻的英灵了！


  
生前都是以英雄闻名于世，绝对不会如此怯懦到要和别的英灵联手对敌，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侮辱。就像是现在正处于进退两难的saber和lancer一样！


  
“轮到自己出场了！”


  
Rider想到这里，猛地一抖缰绳。系着拉车的四头公牛的缰绳，在空中滑过了一道波浪，啪的一声打在了公牛的脊背上。


  
便在这时，原本正处于被围攻中的柳梦潮突然回过了头来，略带嘲讽地看向了自己。


  
“他的眼神不对！”


  
rider猛地一拉缰绳，硬生生地让自己的战车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被围攻的柳梦潮，只见他嘴角一咧，紧接着掏出了一黑一白两把双枪。


  
“他要做什么？处于近战的局面下，居然想要使用远程武器？难道说……”rider的目光瞬间看向了站在光明处的lancer的master。


  
他要狙击那个叫肯尼斯的男人！


  
Rider突然反映了过来，而lancer却比她的反应更加快。只见前一刻还在向前冲锋的lancer脚尖在地上连点，整个人直接挡在了肯尼斯的身前。


  
“就是现在！”


  
柳梦潮看着被令咒控制，向着自己冲来的saber，嘴角一咧，双枪直接对着天空砰砰的放了两枪。


  
“有埋伏！？”


  
Saber长剑下意识地一挥，却没有看到周围有任何的异状。


  
“他想要干什么？”saber皱着眉思考着，只是下一秒，她便已经明白了过来。


  
柳梦潮……凭空……消失了！


  
……


  
“看到了信号之后，你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啊，雁夜。”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能够让时辰丢脸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没有想到你在前线居然交战了这么长时间。”


  
间桐宅的庭院中，间桐雁夜捂着自己已经坏死的半边，不断地颤抖着。


  
“其实你的实力应该在那个金闪闪之上吧？”间桐雁夜说着，不由地皱起了眉来，“使用了共同感知的我，可是能够借着你的视觉看清楚整个战场。”


  
“我和他都没有尽全力。”


  
柳梦潮说着，直接坐了下来。


  
走廊的木质地板立刻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


  
“他应该还有着最后的宝具没有使用，我也是一样。”柳梦潮说着，不由地摇了摇头，“不过，我想现在saber的master和lancer的master正在互相埋怨吧。”


  
“因为你一个人，就消耗掉他们三个令咒吗？”


  
“当然。”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间桐雁夜，你知不知道，为什么master会有能够操控着从者的令咒？”


  
“为了防止从者的力量过于强大，出现不听指挥的情况？”


  
“错。”


  
柳梦潮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自然不是，你要知道雁夜。对于这些从者来说，他们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除开生前没有实现的愿望，他们其实并不惧怕死亡。但是对于拥有着生命的master们来说，能不能很好的理解从者的理念反而是一个大问题。令咒的作用，就是直接扭曲英灵们的想法，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提线木偶。”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一瞬间，间桐雁夜几乎怀疑自己眼前出现了错觉。柳梦潮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好像连上了操纵着木偶的线条。


  
柳梦潮轻笑了一声，说道：“但是这线却只有三根，每用一次，对于自己人偶的操控就会减弱。而每一个合格的master一定都会留下一个令咒。”


  
“为什么？”间桐雁夜不由地出声问道，柳梦潮却没有回答他。


  
因为这个理由，每一个合格的master都知道。


  
为了在最后召唤圣杯的一刻，让自己的从者自杀！


  
越来越好玩了，不是吗？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之下，仿佛那里正有着数不清的人偶，在他的手中翩翩起舞着。

第二十四章 魔术师眼中的普通人


  
“果然都和你小子说的一样啊！”


  
一间并不大的房间里，征服王的身体坐下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仅是他，就连坐在一旁的韦伯？维尔维特脸上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刚刚在冬木市里master的第一次聚会，韦伯？维尔维特并没有参加。用高小宛的话来说，master直接暴露在敌人的面前，无疑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是不是弱点韦伯？维尔维特并不清楚，但是当自己面前那个正在一颗接着一颗吃着糖果的少年对着自己微笑的时候，他还是能够感到后脊在微微地发凉。


  
“按照你的说法，你们这群人是想要帮助我们夺得圣杯？”韦伯？维尔维特看了眼自己身边的rider，对着高小宛说道。


  
“嗯。”


  
“所以我们所有人的结局，你们其实都已经知道了？”韦伯？维尔维特说道。


  
“算是吧。”高小宛点了点头，满是黑眼圈的双眼静静地扫视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征服王，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那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我？”韦伯？维尔维特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高小宛。


  
“哦？”高小宛眉毛一扬，不由地笑了起来。只是除了他之外，斯斯文文的安定辞也转过了头，疑惑地看着他们刚刚选定的智者。


  
安定辞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光中依旧在表明着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会杀了我们。”高小宛抬起了头，直视着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双眼说道，“胜而不灭，霸而不辱，这才是征服。对于征服王来说，无论是在弱小的人，都能够跟在你的后面去征服世界，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别人？”韦伯？维尔维特下意识地问道。


  
“是的，别人。”


  
“saber和lancer都是正人君子，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是我想他们也不会拒绝你们的帮助。”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直接说道。


  
“他们不会，但是他们的master会。”赤着脚蹲在地面上的高小宛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对着韦伯？维尔维特笑着说道，“你虽然是魔术师，但是绝不会采取过激的手段。”


  
“过激的手段？”


  
“没错。”高小宛笑着说道，“在传统的魔术师的眼中，我们甚至连魔术材料都不如。”


  
……


  
这是间昏暗无比的房间，放眼望去根本没有任何能够被称为家具的东西，不仅连家具都没有，甚至用来照明的也只是一盏微弱的烛光而已。


  
这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蜡烛，拼命地发着光，想要照亮整间屋子，却根本就做不到。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星光便在此时从外面透了进来。


  
当先走进来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说他是面无表情实在是过于抬举他了，与其说是面无表情，还不如说这个男人已经忘记了表情究竟是何物了。


  
零落的短发覆在他的额头，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也透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还不愿意把圣杯的结局告诉我吗？”


  
男人一走进房间，就出声问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眼直视着房间里唯一一件可以被称作陈设的东西。


  
一个女人。


  
一个赤裸的女人。


  
一个双手双脚都被钉在墙上的女人。


  
她的容貌说不上多么的好看，但是配上短发和坚毅的五官，倒是别有一番情调。如果不把目光放在她的小腹的话。


  
一道横切开的口子，直接从她腹部的左边延伸到了右边，肠子和器官便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这原本便是令人感到恶心的画面，但是奇怪的是，血却没有从这巨大的伤口中留出来，仿佛时间在这个瞬间暂停了一样，血液凝固在了内脏上和伤口上，却动也不动。


  
“我怎么会说……”


  
女人抬起了头，眼睛却没有睁开来，甚至连眼皮也没有丝毫的运动。这也许放在别人的身上会十分的奇怪，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因为她的双眼根本没有了眼球，只有两个完全看不见的黑洞。


  
“我既然可以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自然也可以把你的鼻子割掉。”男人站在女人的面前，语气和蔼的就像是在说今晚的月光很好一样，“你掌握着足以改变世界的情报，而我现在就需要你的情报。”


  
“笑话。”女人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不由地露出了讥讽的神色，“你就是这样对待能够改变世界的人，卫宫切嗣？”


  
听到女人的话，卫宫切嗣沉默了起来。目光却更加深沉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在自己面前出现的女人。


  
圣杯战争的第一天，这个叫做王齐的女人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告诉了自己圣杯战争中几乎所有master和从者的情报。而自己在远处观察着第一交战时候的情景，确实都和这个叫做王齐的女人说的一摸一样。


  
位于rider职介的亚历山大大帝，使用破魔的红蔷薇和必灭的黄蔷薇两把长枪的lancer迪卢木多？奥迪那，以及拥有着名为王之宝库的archer吉尔伽美什，还有隐身在四处的assassin。


  
这些从者的情报，和这个女人说的毫厘不差，除了一个人。


  
“berserker既不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任何的理性，也没有一出现便对saber展开攻击。”卫宫切嗣缓缓地说着，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斥责的味道，“他不可能是曾经背叛了亚瑟王的骑士兰斯洛特。”


  
“怎么可能！？”


  
女人听到卫宫切嗣的话，猛地抬起了头来，虽然她的眼睛已经被卫宫切嗣挖掉，但是那双没有眼球的双眼中，还是在诉说着她的惊慌失措。


  
“这恐怕是你也没有料到的吧？”卫宫切嗣说着，“不过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很感激你。”


  
“感激我！？”


  
“带给我除了柳梦潮以外，所有从者们的情报。”卫宫切嗣说着，脸上却根本看不出一点幸喜的表情，不要说幸喜的表情了，他从头到尾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过。


  
“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对待你。”卫宫切嗣说着，眼睛缓缓地闭了起来，“因为你的情报，我损失了一枚宝贵的令咒。当然，这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证明了我的猜想。”


  
“猜想？”


  
“你们其实不止一个人吧？”卫宫切嗣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的首领是想要你们潜伏到每一个master的身边，为他提供情报，并且在关键的时候误导他。不仅如此，我甚至都怀疑，你们能够知道未来。”


  
卫宫切嗣说着，双手缓缓地放了下来，按在了王齐已经被完全剖开的腹部上面。


  
“你要做什么！”


  
虽然眼睛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但是王齐还是叫了出来。只是令人恐惧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到来。


  
卫宫切嗣的手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一点点地伸入了王奇的肠子里。感受着双手传来的怪异触感，卫宫切嗣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低声地念诵了起来。


  
光，渐渐地在王齐的腹部升了起来，一点点的充满了王齐被剖开的小腹。


  
过了好一会儿，卫宫切嗣才缓缓地退后了几步，满意地看着王齐，然后点了点头。


  
“我把你腹部的时间暂停了。”卫宫切嗣说着，“你们的情报应该知道，我的魔术是和时间有关的吧？所以这种小事，对我来说并不太难。”


  
“难道你把我当成了诱饵！”


  
“当然。”卫宫切嗣回答的理所当然，“既然知道了你们不止一个人，拯救同伴自然就是他们会做的事情吧？如果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曾想过要拯救你的话……就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和我说明吧？”


  
“你……”


  
“告诉我，有关圣杯战争的未来。谁是胜利者，谁是失败者，胜利者用圣杯许下了什么愿望，失败者又是因为什么而败亡，还有……”


  
卫宫切嗣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右手，两根手指毫无阻碍地直接插进了王齐完全空掉的眼眶中，一点点地触碰着王齐那已经被剥落了的视网膜。


  
“我和爱丽斯菲尔的命运，又是什么。你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等待着你的同伴拯救你，或者等待我死掉之后，魔术失效，死在这间房间里。”

第二十五章 柳梦潮的保证


  
月光下的间桐宅，到处都透着优雅的痕迹。数百年来的沉淀，让这所宅邸显得更加富有历史的底蕴。无论是在庭院中摇曳的桃花，还是碎石子铺成的小径，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间宅邸的主人所拥有的高尚品味。


  
如果现在间桐宅的主人，没有趴在地上咳血的话。


  
“你看起来比昨天的状态更差了。”


  
柳梦潮看着趴在地上不断咳嗽的间桐雁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问题……”间桐雁夜说着，用力的直起了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两块木板拼起来一样，身躯僵硬而又缓慢地直了起来。


  
请词夺理……


  
柳梦潮看着面前的间桐雁夜，不由地摇了摇头。不过他还是在间桐雁夜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温柔和快活的痕迹。


  
是的，快活而且温柔。


  
也许这段时间来，是间桐雁夜渡过的最快乐的时光吧？


  
柳梦潮微微皱着眉，顺着间桐雁夜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身后的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发出轻微鼾声的小女孩，间桐樱。或者说，是现在维持现在这个名为间桐雁夜的男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间桐雁夜似乎也感受到了柳梦潮的想法，用力地扭着自己的头，渴望地望着已经一片漆黑的房间。


  
“如果圣杯战争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间桐雁夜不由感慨地说道。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已经明白了间桐雁夜的意思。圣杯战争一直持续下去，间桐脏砚就不会回到间桐宅，换句话说，原本过继给间桐家的间桐樱就不会接受被虫子爬满全身的魔术改造。


  
“痴心妄想罢了。”柳梦潮直接摇了摇头，在间桐雁夜惊讶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


  
一本又厚又大的书。


  
“这是……？”间桐雁夜的目光不由地被柳梦潮手中所持的书所吸引，下意识地的出声问道。


  
“这应该算是你们间桐家的魔术吧？”柳梦潮轻笑了一声，开始翻动起了自己面前的书页来。书页哗啦啦的作响，一张又一张的在间桐雁夜的面前翻动着。


  
“算是？为什么说算是？”


  
虽然脸上满是厌恶的神情，但是在柳梦潮的鼓励之下，间桐雁夜还是鼓起了自己的勇气，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从他的手上接过了那本又厚又大的魔术书。


  
“你应该知道圣杯战争中被称为御三家的家族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走廊的地板上站了起来。他的脚步很轻，就像是从树梢上飘落的桃花一样，飘到了正在阅读所谓间桐家魔术的间桐雁夜的身旁。


  
“是间桐家，远坂家，还有爱因兹贝伦家。他们也被称作圣杯战争的御三家。”间桐雁夜机械地抬了抬头，又重新低了下去，就好像书上的东西是令人难以拒绝的宝物一样，不，也不能够算作是宝物，但总归是间桐雁夜难以抗拒的东西。


  
“间桐家的魔术怎么会是这样？”


  
过了好半天，间桐雁夜才抬起了自己的头，双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地表情。


  
“我初看的时候，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毕竟间桐家的魔术的属性居然是水，而不是虫。”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摇起了头来，“你也应该知道这意味什么吧？间桐家的魔术，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需要用到……”


  
“虫子！”


  
“看来虽然你的实力比较废柴，但是大脑还是充满了想象力。”柳梦潮笑着说道，“而通过关于圣杯战争的历史，我也发现了一些被曾经的间桐家主所隐藏起来的东西。”


  
“间桐脏砚吗？”


  
“没错。”


  
柳梦潮双手冲着间桐雁夜摆了摆，接住了间桐雁夜扔过来的书籍。


  
“间桐家的魔法，其实归于本质的话，应该是吸收。这在第一页上就写了吧？”柳梦潮说着，指了指书页上的序言。


  
“嗯。”


  
“那么我有一个推测，间桐家之所以会发展成现在这幅情况，一方面的原因在于从欧洲搬到日本之后水土不服，另一方面……”柳梦潮伸出一根手指，嘴角一咧，“是因为间桐脏砚他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虫使。”


  
“那又能够说明什么？”间桐雁夜不由地皱起了眉来。间桐脏砚是虫使，难道间桐家的魔术就和虫子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吗？刚刚看到魔术书的喜悦，此刻却已经在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即使发现了间桐家的魔术属性是水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是要和虫子打交道？


  
一想到这，间桐雁夜只觉得附着在自己身上的刻印虫，开始拼了命的扭曲了起来。借用刻印虫咬噬自己的身体，以生命换取魔力，本来就是他这个速成的魔术师所付出的代价。


  
“不，不。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吗？”柳梦潮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了，“让我们把所有的问题都回归到最初一点。间桐脏砚应该先是作为一个水属性的魔术师，在这之后才是一个虫使。换句话说，虫使只是他发挥魔术的道具，而水属性才是本源。”


  
“柳梦潮……你是说！？”


  
间桐雁夜猛地转过了头，看着身后的间桐樱。原本一直隐藏在心中的恐惧，间桐雁夜突然发现居然在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是的，你也可以按照这条道路走下去。先成为一个水属性的魔术师，进而……找到你所需要的工具。”柳梦潮缓缓说着，直接把手中的书扔了出去。


  
只见间桐家一脉相传的魔术书便像是沙包一样，直接嘭的一声砸到了间桐雁夜的头上，又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太晚了。”间桐雁夜弯下腰捡起了书，却又苦笑了起来，“我自己身体的情况自己清楚，估计圣杯战争一结束，就会因为魔力的过度使用而丧失了所有生命力了。重头修行间桐家的水魔术，对我来说已经根本不可能了。”


  
“不，不。”柳梦潮摇了摇头，直接走到了间桐雁夜的身边，右手直接按在了间桐雁夜的肩膀上，笑着说道，“还有圣杯。”


  
“圣杯……？”


  
“是的，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既是为了可以永远的保护樱，你也应该拼了命的赢下去。”柳梦潮说的话很轻柔，却又像是利剑一样，直直地刺进了间桐雁夜的心脏中去。


  
“为了樱！”


  
“是的，为了樱，为了葵的女儿。而且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占据优势了。”


  
优势？！


  
怎么可能？


  
间桐雁夜不由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在月光下的脸。突然之间，他只觉得自己的从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为什么会说我们已经开始占据了优势？有着自己这样一个拖着后腿的master，想要赢得圣杯战争其实是妄想吧？


  
间桐雁夜心中在疑惑，柳梦潮却直接笑了起来，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间桐雁夜，难道你还没有发现，从者和master之间的裂痕，正在扩大吗？”


  
从者和master之间裂痕！？


  
间桐雁夜直接皱起了眉头，心中快速地思考了起来。所谓的裂痕，一定不是说的自己，那么只可能是……


  
“正是你想的那样，虽然裂痕才刚刚开始，但是我向你保证，对于lancer和saber来说，这裂痕是绝对不会愈合的，他们只会越来越大，直到把自身完全的吞噬。”

第二十六章 CASTER的圣女


  
在冬木市深山区更往西的位置，绵长的国道背向着市区的灯光向西方延伸着。而在路的前方等待着来访者的，是一片尚未开发的森林。沿着这条路跨过县境，国道静静的蜿蜒在前方。


  
虽然是有双向车道的公路，但在路灯稀疏的国道上却几乎看不到有迎面过来汽车的迹象。深夜零时的国道，宛如被遗忘在这一片寂静之中。


  
就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有一匹白银的猛兽飞驰而来。


  
梅塞德斯？奔驰300SL。“她”那充满典雅韵味的流线型车身仿佛贵妇人一样稳重，而并排的六缸发动机所发出的咆哮又如野兽一般雄壮。


  
“喂喂，速度相当的快吧？这个”


  
满脸得意笑容握着方向盘的爱丽斯菲尔说道。而坐在助手席上充满紧张神情的Saber只能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还在为今天晚上的事情想不通吗？”


  
爱丽斯菲尔注意到了saber的情况，不由地出声问道。


  
“卫宫切嗣……”听着爱丽斯菲尔的话，saber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是的，那样的卑劣的事情。Saber心中想着。原本以为自己与爱丽斯菲尔一道，同lancer的决斗，居然变成了一场充满了陷阱的战斗。


  
“切嗣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要在一旁用狙击枪窥视对方的master？为什么要让自己和lancer一道，夹攻柳梦潮？难道就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并且阻止了这场并不名誉的战斗吗？”


  
这句话被saber藏在了心里，始终没有说出来。如同瓷器一般白皙光滑的脸上，满是疑虑和不满，只是虽然心中再不愿意，被saber引以为傲的骑士道依旧在支撑着这个少女。不能够背叛主君，这是saber对自己臣民的要求，她也是这样以身作则的，即使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她的骑士了。


  
“切嗣……他有着很广大的理想……”爱丽斯菲尔轻声说道，虽然脸上满是笃定的表情，但是saber依旧隐隐约约地觉得，爱丽斯菲尔其实自己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至少，请你在战局开始之前，一直保护着我吧。”爱丽斯菲尔一打方向盘，直接让车子换了一个车道，靠着右边行驶了起来，“关于master之间的战争，希望你可以交给切嗣去完成。”


  
“master之间的战争吗？”saber缓缓地点了点头。也许对于卫宫切嗣来说，他只是为了负责解决作为对手的master，而自己，却是在这之前负责保护爱丽斯菲尔的从者。这两点本来也没有任何的冲突，除了自己对于卫宫切嗣的手段有些不齿。


  
“好吧……虽然这样说并不好，但是我有时候在想，如果爱丽斯菲尔是我的master就好了。”


  
Saber微笑着说道，刚刚还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少女，此时微笑起来却是如此的美丽，便像是一朵在月光下，静静开在湖边的兰花。无人知晓，却又是那样的妖娆与恬静。


  
“对了。”似乎是为了缓和刚刚与爱丽斯菲尔之间有关卫宫切嗣的争执一样，saber转移了话题，“稍等一下爱丽斯菲尔。刚才你一直都没有在左侧行驶吧？”


  
“阿，是阿。”


  
爱丽斯菲尔好像只是出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失误一样随便的点了下头，然后猛一打方向盘将行车线路变更了回来。对于从生下来就一直没有出过爱因兹贝伦的爱丽斯菲尔来说，像现在这样行驶在公路上当然也是第一次。Saber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注意着他的视线，很明显爱丽斯菲尔对于道路标示完全不懂。虽然靠左侧通行是法律规定的，但似乎爱丽斯菲尔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幸好……saber把自己的目光向着前方投去。


  
红色的信号灯，正在她们的面前一下又一下的闪烁着。


  
“……在这附近的爱因兹贝伦别馆，还没到么？”


  
“据说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如果到了的话应该能够看见吧！”


  
对于Saber来说，只想快一点结束现在这样危险的旅程。深夜的过道上对面没有行驶过来的车辆已经是万幸了，不过过道非常弯曲对于高速行驶的车辆来说仍然非常危险。Saber的血液中充满了临战状态的紧张感。作为从者的她具有超乎常人的反应和力量，一旦有什么危险的话她完全可以迅速将爱丽斯菲尔抱起逃出车外。不过那样的话，这辆豪车一定会摔成一摊废铁吧？这实在是与saber一直以来的勤俭节约的观点不相符。


  
想到这，saber下意识地说道：“……要是专门雇个司机的话就好了”


  
“那样是不行的呢，倒不是说雇司机没有意义，而是那样做太危险了。毕竟一旦进入冬木市的话，便随时都有可能被其他的Master袭击。把无辜的人卷入其中也是Saber所不愿意见到的吧。”爱丽斯菲尔笑着说道，双眼之中似乎透出了光亮来。


  
“不愿意把普通人也卷入到圣杯战争中来吗？卫宫切嗣也是这样的想法吗？”saber立刻着急的说道，语气是那么的急促。能够保护普通人，也是骑士的美德。


  
如果卫宫切嗣也是这么想的话，他倒是一个不错的人。


  
Saber心中暗暗想道。


  
“是这样的呢。”爱丽斯菲尔笑着说道，“对于切嗣来说也是一样，他的愿望非常的远大，在他看来，只能够借助圣杯的帮助才能够实现呢。”


  
借助圣杯的帮助吗……


  
Saber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一些卫宫切嗣的心意。虽然仍然不认同那个男人的手段，但是他的理想倒是和自己在某些方面相似着。


  
就在saber仔细地思考着卫宫切嗣心意的时候，她突然叫了起来。


  
“停车！”


  
“哎？”


  
忽然间被Saber的警告弄得手足无措的爱丽斯菲尔呆呆的问道。而Saber顾不上与她解释，直接向驾驶席探过身子一只手抓住方向盘，接着伸出左脚一脚将刹车踩到底去。


  
Saber之所以能够瞬间作出判断控制住这辆暴走中的机器，都是因为她作为从者拥有骑乘技能的缘故。对于所有已知和未知的乘用道具的操作，她都可以完全通晓。


  
轮胎直接与柏油路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在路面上因为惯性滑行了一阵之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Saber，那是——”


  
在公路前端被梅赛德斯的大灯所照亮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姿态怪异的身影。看到这景象的爱丽斯菲尔马上失声叫道。


  
只见面前那人的身材高大而挺拔，伫立在路的中央，似乎刚刚要直接撞向他的奔驰车只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羽毛。


  
他的身上穿着样式古老的豪华长衫，在漆黑的长衫上面满是猩红色的花纹，就像是有人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在上面涂抹作画一样。


  
除此之外，这个男人给人印象最深的便是他的眼睛。


  
大，简直大的吓人。完全凸出来的双眼配上异常粗大的瞳孔，看山去就像是在古代神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夜行怪物。


  
Saber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转过头对着爱丽斯菲尔说道，“我下车之后你也马上下来。总之不要离我太远”


  
Saber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带给自己一种危险的感觉。


  
Saber打开车门，走进寒冷的夜色之中。


  
夜风吹拂着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混杂着轮胎因为摩擦而烧焦了的气息。眼前的人影和以前所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托了那天晚上得福，自己已经见过了lancer，rider，以及职介不明的柳梦潮和那个金光闪闪的英灵。虽然还弄不清这两个从者的职介，但是saber总觉得这两个人不会脱离archer和assassin中。


  
也许柳梦潮是别的职介也说不定。


  
Saber心中想着，一边缓缓地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眼前这个既没有逃跑也没有隐藏起来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面前的从者看起来应该不是Assassin才对，如此用排除来看，最后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影是Caster。


  
可是。


  
他脸上是即将战斗的战士的表情吗？


  
困惑的骑士王再次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相貌。


  
对方在笑，不明原因的笑着。而且那也不像是慷慨赴死的战士所发出的笑容。眼前这位Caster为什么会这样笑呢？简直就好象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一样的表情，充满喜悦的脸上闪耀着无瑕的笑容。


  
而就在Saber困惑的时候，面前的Caster做出了更加令人不解的举动。


  
Caster恭敬的低下了头，好像觐见国王的臣子一样跪在柏油路上说道：


  
“恭候多时了，圣女殿下”


  
听着突然出现的caster的话语，saber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来。


  
不仅是因为眼前caster给自己造成的疑惑，而是在隐隐约约之间，saber觉得有人在远处窥探着自己。


  
是第六感吗？


  
Saber眉头皱的老高，一言不发。


  
“被发现了吗？”


  
远处的树梢上，一个穿着猩红色风衣的男人不由地轻笑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两颗即将破碎的心


  
“还真是一场好戏呢……”


  
坐在树梢下的柳梦潮，看着突然拦住了saber去路的caster，摇了摇头笑了起来。Caster应该算是这次圣杯战争中最特殊的一个从者了。


  
真名叫做吉尔斯？德？莱斯，原本是英法百年战争中的法国的元帅。可以说是一个百战百胜的军事指挥官，不过相比较生前可能立下的赫赫功名而言，他的搭档才是更加被人广为所知。


  
圣女贞德。


  
法国的民族英雄，可以说在法国将要亡国的时候，是这个女人站了出来，带领着法国展开了绝地反击。只不过她的下场却着实悲惨了一点，在贡比涅的战斗中，由于贡比涅城中的人担心英军会尾随圣女贞德，进而直接攻城，于是便关上了城门。让这个带领法国起死回生的女人，直接关在了城门外而被勃艮第人俘虏，最后又被移交给了英国人。


  
英国人对于这位圣女的处置也是非常的干净利落。借着异端的罪名，活活烧死了她。


  
当然，对于从一开始便与圣女贞德并肩作战的吉尔斯？德？莱斯来说，这根本就是不能够接受的。传说他以前十分爱慕一同奋斗的贞德，然而高呼为神的正义而战的贞德，最后竟遭到被火而处死的命运，并没有得到神的拯救，这使得他开始怀疑神的存在，也失去了信仰，变得自暴自弃。


  
在这之后，这位吉尔斯？德？莱斯元帅大概做完了他所能够想到的一切渎神的事情，最后被教廷的人抓住，判处了和贞德死时一样的刑罚。


  
火刑。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轻声地笑了起来，眼睛缓缓地眯起，这可以让他更容易看到远处的事情。


  
只见远处的Caster好像非常伤心一样的呜咽着，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刚才一直都非常戏剧性的表情忽然非常戏剧性的变换一副异常狼狈的落魄相。只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危险人物。


  
只听他大声地喊道：“是我啊！我是您永远最忠实的仆从吉尔·德·莱斯啊！我一直都期待着您的复活，一直都等待着能够与您再次相见的这一天，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到这里的。贞德！”


  
“吉尔·德·雷……？”


  
在他们面前报上自己真名的从者这已经是第三个了。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不过这个名字确实是和现界的caster相称的威名。


  
可是对于saber来说，只想把现在这个误会解除掉。


  
“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而且也不知道什么叫贞德。”


  
听到saber如此的回答之后，caster更加混乱的说道：


  
“怎么……难道说，您全部都忘记了吗？您生前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算是吧。”


  
一声轻笑，突然在这空旷的道路上响了起来。


  
“是谁！”


  
Caster毫不犹豫地挡在了saber的身前，双手紧紧地握着怀中用人皮做成的书籍，来回搜寻着发出声音的人。


  
“是柳梦潮？！他什么时候到了这里！？”


  
Saber却比caster更加紧张一些，就在不久之前，这个职介不明的男人，可是硬生生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劫持了爱丽斯菲尔。对于柳梦潮那种难以想象的潜行能力，saber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出来！”


  
Saber大声地呵斥道，语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警惕。


  
听到saber的呵斥，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地从山坡上现出了自己的身形。月光之下的柳梦潮，披着一件猩红色的大风衣，颈间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算不上俊俏的脸上，倒是一直蔓延着遮掩不住的笑意。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穿着如此令人厌恶的红色衣服！”


  
红色衣服？柳梦潮眉头一皱，听着caster有些莫名其妙的指责，瞬间便反映了过来。对于作为曾经的法国元帅来说，英国人的红色军服想必是在令人讨厌不过的颜色了吧？


  
想到这，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命运总是这样奇妙，作为最为痛恨英国人的caster，现在唯一的希望却是英国人传说中的国王，saber阿尔托莉亚。


  
命运可真是会开玩笑啊。


  
柳梦潮想着，却直接停下了脚步，双眼直视着自己面前的caster说道：


  
“若我还未在神的荣耀下，那我祈求他保守我到那里，若我已身处其中，那我祈求他可继续保守我。”


  
“为什么要在贞德的面前念诵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一只尖锐的矛，直接刺中了这位cater的逆鳞。只见他原本就大的吓人的瞳孔，猛地张了开来，那张刚刚还稍显阴郁的脸，现在已经变得犹如破败的城堡一样幽深恐怖了。


  
“原因自然很简单。”caster的咆哮，在柳梦潮看来仿佛微风拂面一样。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说道，“为了法兰西，我视死如归。”


  
“停下！停下！停下！”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cater整个人便像是发了疯一样冲着柳梦潮怒吼了起来，“全世界都背叛了她！他们背叛了神！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贞德，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在诱惑她！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


  
Caster越是疯狂，柳梦潮的表情就越是平静。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贞德曾经说过的话，要不是有saber这个和贞德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出现在这里的话，直接摧毁caster心灵的效果恐怕还不能够达到呢。


  
“除了叛国之外，我无所畏惧。我无所畏惧，因为神与我同在。”


  
柳梦潮的话就像是一柄重锤，直接敲在了caster的心灵上。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够打击一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心灵的东西了。


  
Caster愣了愣，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傻傻地看着saber，嘴唇不断地蠕动着。即使听不到caster想要说的话，柳梦潮也能够大概的猜出来。


  
期待贞德，不，应该说是期待saber反驳自己的话吧？


  
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又怎么可能，毕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可是……


  
“我叫阿尔托莉亚·亚瑟·彭德拉根之子，不列颠之王！”saber面带寒霜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贞德！”


  
“不可能……不可能……”


  
听着saber的话，caster往后踉跄了倒去，他看了看柳梦潮，又看了看saber，突然凄惨的一笑。


  
“你直到现在都还在封闭着自己的心灵吗，贞德？”


  
Caster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乞求，乞求着saber能够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只是那可越是祈求的心，换来的却是更加无情的话。


  
“好了！请你适可而止！”saber说着，被风王结界覆盖着的誓约胜利之剑已经拔了出来，缓缓地指向了caster和柳梦潮，“我是Saber。而你是Caster。我们都是为了圣杯而奋战的从者。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相遇，不过是因为这样的关系罢了！”


  
“啪，啪。”


  
听着saber的话，柳梦潮微笑着鼓起了掌来。


  
“你所期待的愿望好像并没有实现啊，caster。”柳梦潮笑着说道，“贞德好像并没有复活。”


  
“不……不……不！”caster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疯狂了起来，“我会让你的灵魂回到你的肉体，恢复你所有的记忆，贞德。”Caster的语调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你居然把自己当成了英国人，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一定是圣杯令你扭曲了记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


  
说完，caster便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语气无比恭敬地说道。


  
“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重新拾起过去的记忆的。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会的……”


  
虽然caster的话无比的恭敬，但是随着慢慢消失在空气中的caster，一股莫名的寒意还是直接袭上了saber的心头。


  
“你为什么要刺激他？”


  
虽然面前已经少了一个从者，但是saber心中的大敌却依旧没有消失。柳梦潮还在这里，她便不能够放松任何的警惕。


  
为什么？


  
柳梦潮没有回答，不带着丝毫感情的双眼冷冷地扫视了saber一眼。


  
越是贬低一个人，她便越是想要证明自己。


  
所以，证明自己吧，骑士王！


  
柳梦潮心中在诉说，而saber的声音也直接高了起来。


  
“切嗣的手段我绝对不会认同！”saber大声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公平一战！”


  
“公平一战？”


  
柳梦潮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在哪里？你们预定的战场吗？”


  
“这里！”


  
Saber的脸涨得通红，柳梦潮无疑是在怀疑自己作为一个骑士的荣誉！不，他不仅在怀疑自己的荣誉，他甚至在蔑视自己！


  
这……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柳梦潮轻笑着说道，“但是我不相信你的master，所以你所期望的一切，都是……”


  
“白日做梦！”


  
话音一落，柳梦潮整个人便和刚刚的caster一样，渐渐地透明了起来。灵体化，这是每一个从者都拥有的能力。对于一个使出灵体化的从者来说，这意味着他们决定撤出战场。


  
但是对于此时此刻的saber来说，柳梦潮所做的一切，都是对自己的蔑视和侮辱。


  
“saber……”爱丽斯菲尔紧张地叫了起来。


  
“我没有事……真的……”


  
Saber用力的握着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她突然感觉到，这是自己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我是王，我是骑士王！不是卑劣的刺客和杀手！


  
Saber想要对着柳梦潮大声吼出自己的心声，只是没有人回应她。只有月光，惨惨淡淡的从天空照射下来，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一切。

第二十八章 即将到来的归宿


  
这种感觉很奇怪，当自己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中之后，周围的人直接从自己的身体中穿过，便如同鬼魂一样。


  
柳梦潮现在就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鬼魂，眼睁睁地看着saber和爱丽斯菲尔直接从他的身边穿过，虽然他们都不知道柳梦潮并没有走远，依旧站在原地。


  
柳梦潮下意识地抬了抬头，他能够感受到月光从天上直接洒下来，照耀在自己的身上，却感受不到那股凄惨的感觉。


  
风，静静地从柳梦潮的身边吹过，仿佛在低声地告诉柳梦潮远处传来的消息。只是这消息并不真切，所有柳梦潮没有多做理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思考着接下来要走的道路。


  
和密涅瓦签订了契约，自己将要去到FATE/STAY，NIGHT的世界中拯救密涅瓦的代行者。但是由于两个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根本就是平行的关系，所以必须要借助歪曲FATE/ZERO世界的剧情，埋下因果线，才能够准确的找到密涅瓦曾经经历过的轮回世界，并且在那个世界中一步步地取回自己代行者的权利。


  
听上来有些荒诞无稽，但是柳梦潮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每一个人命运的归宿了。


  
视野中早已不见了saber和爱丽斯菲尔的身影，就连刚才癫狂恐怖的caster都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唯一能够映入柳梦潮眼帘的，只有一望无际的夜空，和在夜空下进境地蝉鸣声。


  
“快了。”柳梦潮低吟道，“很快就要好了。”


  
手掌直接被柳梦潮伸了出来，手心里的刻纹细小而繁密，似乎就像是人的命运，根本看不到一个准确的方向。只是柳梦潮的目光依旧放在自己的手上，似乎在这双手中，写满了每一个从者，每一个master，每一个轮回者的命运。


  
这些命运便在柳梦潮的手掌心里，虽然与生俱来的天赋因为狂战士的职介而被剥夺，柳梦潮现在却依然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甚至更加的清晰明了。


  
“这算是眼瞎心亮吗？”柳梦潮自嘲地笑了起来，合起了摊开的掌心。那些纷繁杂乱的命运，立刻无力的被柳梦潮完全握住。


  
“命运早已注定。”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迈开了脚步。他所前往的方向，便是saber和爱丽斯菲尔离去的方向，她们在日本设下的据点，一座早已经建好的城堡。


  
柳梦潮一边走着，一边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手机。


  
是的，天蓝色的手机，来自于桂言叶的馈赠。也许有些怪异，在这样的月光照耀下，柳梦潮居然发现自己又重新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女孩。


  
是怀旧吗？


  
柳梦潮轻声地笑了起来，并没有深究自己内心里最细腻的情感。他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让夜晚的凉风更多的吸入到自己的肺里，然后缓步向前。


  
“嘟……”


  
电话拨响了，间桐雁夜的声音首先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


  
“现在怎么样？”柳梦潮首先问道，“没有被发现吧？”


  
“没有。”间桐雁夜的回答带着一丝兴奋，更多的却是紧张，“虽然这样对于身体的压力很大，但是现在我依旧在很好的监视他们。毕竟，离这么远的监视一栋三十二层的大厦，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你最后不死就好了。”柳梦潮说着，轻轻地舔舐着自己的嘴唇。说不上为什么，好像自从成为了berserker之后，一股莫名的冲动总是在自己的心中咆哮。不过虽然这咆哮的声音犹如老虎一般的凶狠，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依然就像是清风拂面一样，不能够动摇他分毫。


  
“不会的。”间桐雁夜在电话的另一边答道，“我一定会赢的圣杯，一切都为了小樱！”


  
听着电话那头间桐雁夜用力的回答，柳梦潮不由地轻笑了起来，脚步却没有停下来，便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朝圣者一般，向着预定的目的地前进着。


  
而远在冬木市的另一端，间桐雁夜透过租住的套房，紧张地监视着对面的情况，按照柳梦潮的说法，一切都以大厦的安全为准。一旦出现了房屋被炸毁的情况，就可以通知柳梦潮了。


  
“难道柳梦潮真的可以看到未来？”


  
间桐雁夜有些迟疑地自言自语说道，又摇了摇头，最终化作了一声轻笑。只见他举起了手边的望远镜，努力地移动着自己已经残废了的身体，挪到了床边，屏住呼吸，开始观察了起来。


  
虽然自己只是一个速成的魔术师，但是间桐雁夜依旧能够感受到从这栋房屋里面透出来的魔术波动。


  
“倒地里面究竟是谁的master？”


  
间桐雁夜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却没有人回答他。


  
当然，对于被间桐雁夜监视的住客们来说，冬木市凯悦酒店的最顶层，应该就是整个冬木市都没有比此更高的建筑。


  
不过这第一高度的称号，恐怕就要让位于即将落成的新都中心大厦了吧。因为新都目前还是正在开发中的城市，而这个凯悦酒店则是率先建造好的建筑之一。


  
伴随着新都今后不断的发展，新生的酒店将会越来越多。但是以拥有冬木巾最高级的设施和服务水准而自夸的凯悦酒点则不会把这一地位让给别人。不只酒店的管理者和服务人员这样想。即便是酒店的客人也被凯悦的高品质服务与经营模式所折服。


  
可是即使住在如此豪化的套房之中，坐在窗边真皮沙发上的肯尼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郁闷的心情也没有一丝的缓解。


  
在他看来，这间屋子里的俗物不过是一种“浪费的集合”。只不过是阴沉的屋子，高价的家具，豪华的日用品而已。对于生来就是贵族的凯奈斯来说，最受不了的就是原木俗气的东西给自己套上豪华的外衣而硬充高贵，而现在这个酒府的房间便是如此，没有一点历史背景，也毫无文化底蕴。只不过是以奢华的表面装饰起来的猪圈罢了。


  
想到这，如同最完美的贵族一样的肯尼斯，嘴角轻蔑的撇了撇，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客厅中的电视。


  
视野中的宽屏电视突然中止了正在播出的节目，转而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在冬木市湾岸地区的仓库街发小厂原因不明的爆炸事件。根据听到爆炸声的附近居民的报告，消防车在大约四小时前赶到了事故现场。”


  
真不简单呢……


  
根据新闻中的时间推算，自己结束了结界之后不到三十分钟，监督圣杯战争的圣堂教会就已经做完了一切的隐秘工作。现在对于那些正在兴致勃勃地勘察现场的警察们来说，他们那点可悲的智商和能力，又怎么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呢？


  
这一切都是徒劳罢了，不过与之相比，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更加重要。


  
“lancer，出来。”


  
“———是，随时候命。”


  
话音刚落，美貌的英灵便已经必恭必敬地屈着身体出现在肯尼斯的身前，对于身为降灵科导师的肯尼斯来说，直接与灵体对话并没有任何的障碍，而且非常熟悉。


  
但像这样直接面对面的交谈则是很少见的。


  
不过肯尼斯现在更愿意看着lancer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更好的看清楚lancer的表情。


  
“今晚……可惜了啊……”肯尼斯缓缓地说道，眼中满是惋惜的神色，“原本我还期待见识一下著名的迪卢木多奥迪那双枪的实力。”


  
Lancer没有说话，依旧沉默地面对着肯尼斯。


  
今天晚上从者们的混战，不，应该说是吉尔伽美什和柳梦潮的混战，被肯尼斯从头看到了尾，所以他现在必须要确定一件事情。


  
“你觉得，从者之中，谁的实力最强？是archer，还是berserker？又或者刚刚和你交锋的saber？”

第二十九章 肯尼斯来了


  
“无论敌人有多强大，我对于您的忠心都是不会改变的。”lancer依旧微躬着身子，对着他的master肯尼斯说道。


  
忠心……？


  
肯尼斯心下只有冷笑。虽然他的英灵到现在都没有对别的从者说出过自己的名字，但是作为master的自己难道还会不知道吗？


  
肯尼斯看着在自己面前低下头的lancer，不屑地在他眼角的泪痣边闪过，瞬间回忆起了这位从者曾经有过的丰功伟绩。


  
迪木卢多？奥迪那。真身是凯尔特神话中被誉为“举世无双”的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光辉之貌”迪卢木多？奥迪那。


  
一想到自己从者曾经的身份，肯尼斯就觉得头痛。这个从者在神话传说中，便勾搭上了自己主君的未婚妻。最后死在了自己主君的手上。


  
卑劣的人……品格极其卑劣。


  
肯尼斯冷冷地扫视着自己的从者，目光一直徘徊在他左眼角下的泪痣上。这颗泪痣可以诱惑任何的女性，而这位英灵也正是诱惑了他的主君芬恩？麦克库尔的未婚妻。作为被诱拐了妻子的男人，同时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


  
这位lancer的好友。


  
连朋友的妻子都不放过，虽然有着再多的理由，肯尼斯还是对自己的从者心中暗自鄙夷。无论是人品，还是实力，在肯尼斯看来都远远比不上自己一开始变期待的从者，名为伊斯坎达尔的征服王。


  
“lancer，你应该知道对于master来说，我能够看到从者们的属性吧？”肯尼斯随口一提，作为lancer的从者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在昨晚那场仓库之战的时候，自己的master从一开始便旁观了整场战斗，换句话说，自己的主君……


  
“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但是昨天晚上出现的从者中，你的能力是最低的。”肯尼斯面不改色的说道，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快感。没有master会喜欢自己的从者能力低下，这间接证明了master在圣杯战争中获胜的概率会降低，但是……


  
肯尼斯还是觉得高兴。


  
“事情不能够这样看。”


  
女人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面响了起来，肯尼斯和lancer同时抬起了头，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有着一头好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秀发，脸上却总是不假颜色，就像是一座沉默着的冰山。年纪倒是看上去要比肯尼斯稍稍大上一些，只是女人在不自觉中散发出的威仪，会让人不自觉地忘记这一点。


  
“索拉！”


  
肯尼斯的眉毛立刻扬了起来，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笑容来。没有人能够了解，在肯尼斯心中自己未婚妻的分量。


  
降灵科部长的女儿！只要娶了这个女人，荣耀，财富，都会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接踵而至。可是只有肯尼斯自己知道，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自己的心便已经被她俘获了。


  
一见钟情，这个词用来描述肯尼斯对索拉的感情再恰当不过。


  
“从者的实力不能够仅仅依靠master的眼睛来判断，战场上瞬息万变，表面上的数据只会迷惑你的眼睛，肯尼斯。”


  
索拉就像是一座冰山一样，冷冰冰地对着肯尼斯说道。虽然话语像是在劝诫，但是肯尼斯怎么听都像是在斥责自己。


  
明明都已经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肯尼斯刚想要反驳，却又停了下来。他不愿意反驳未婚妻的话，不是因为害怕，而只是因为他爱着这个叫做索拉的女人。


  
“你说得对。”


  
肯尼斯缓缓地点了点头，附和着索拉说道。


  
“知道就好。肯尼斯，你能够在原本就已经固定了的契约上加上你自己的想法，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天才一样的人物。”听到肯尼斯附和着自己的话，索拉脸上如同寒霜一样的表情好像渐渐和缓了下来，“我们两个人一个人负责召唤从者，一个人负责提供魔力。在maser的层面上，其实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master了。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充分的发挥lancer的能力！”


  
“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听到索拉的话，lancer不由地微微弯下腰，沉声说道。


  
脸颊红了。原本像是冰山一样的索拉，居然害羞地低下了头，不敢与lancer的视线相对。


  
这算什么！？


  
肯尼斯只觉得自己的胸膛有一把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当着master的面，调戏他的未婚妻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尽忠吗！


  
肯尼斯想要这样大声质问自己的从者，想了想却没有说话。


  
“你说的没有错，我们要充分发挥我们身为master的优势。”肯尼斯迅速地说道。他不愿意揭穿自己未婚妻此刻隐藏的暧昧，毕竟，从者只是从者，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后，便会消失不见了。而自己的未婚妻，将会永远的和自己在一起，并且享受着赢得圣杯的荣耀。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现在必须快点想出一个策略来。


  
肯尼斯低吟了一声，凭借着自己从小便被人夸赞为天才的智慧，瞬间便想出了能够克敌制胜的方法。


  
“lancer，你能够拖延saber多久？”


  
“多久！？直到胜利！”lancer回答的理直气壮，“我的宝具都还没有使用，saber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的……”


  
“好，就这么办！”


  
根本就没有给lancer多说话的机会，肯尼斯直接打断了lancer的话。


  
“我们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你行动的魔力是依靠索拉提供的，你今天晚上便对saber展开突击，而我则从另一面直接攻入爱因兹贝伦的驻地。”


  
“这样太冒险了。请主君站在我的身后，我一定会把saber的人头带回来的！”lancer正气凛然的说道，“即使是正面交锋，我也相信我绝对不会失败！数据并不能够说明一切！”


  
听着lancer的话，肯尼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飞速地在自己的未婚妻索拉的脸上扫过。


  
心好痛！


  
肯尼斯嘴角用力的扯出一个笑容，自己的未婚妻两眼放光地看着别的男人，这种耻辱……深深吸了口气，肯尼斯直接站了起来，对着lancer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


  
肯尼斯冷冷地否决掉了自己从者的建议。还没等lancer进一步询问肯尼斯这样做的理由，肯尼斯便已经抢先给出了答案来。


  
“作为从者来说，你的实力也许与saber相接近，但是作为master而言，我的实力要远远超过爱因兹贝伦家的master。你明白吗？即使你和saber杀的难解难分，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我们双双投入战斗，我们的实力其实是占有优势的！”


  
“肯尼斯！”看着被抢白的lancer，索拉眉头一皱，直接否定了他的话，“master就应该和从者呆在一起，这样才能够发挥你们最大的战斗力！要知道，圣杯给予三道咒令，并不是让master和从者分隔开来的！”


  
索拉的理由理所当然，只是无论肯尼斯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为lancer说话。使用令咒？还是说不想让你的情人自尊心受到伤害呢？


  
肯尼斯尽着最大的恶意，揣测着自己未婚妻的言论，用余光瞟了lancer一眼。


  
“我一定会赢的胜利的！master！”


  
Lancer无比郑重的说道。他的表情是那么的严肃，又是那么的渴望，那双澄澈的双眼中几乎看不到一丝怯懦和犹豫。


  
但是肯尼斯就是不喜欢，更加不喜欢自己未婚妻看着lancer时的眼神！这一切都令他觉得恶心，甚至愤怒。


  
“肯尼斯！”


  
看着犹豫的肯尼斯，索拉出声催促道。


  
“好吧！”还是放不下索拉的肯尼斯，无奈得点了点头，“lancer，今天晚上我会和你一道参战，一定要取下saber的人头！”


  
“是，master！”


  
Lancer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整个人消失在了空气中。


  
“等着我胜利归来吧！”


  
一发现lancer已经不见了踪影，肯尼斯的脸上便直接浮现出了轻松愉快的笑容。


  
“好。”可惜的是，索拉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我等着。”


  
她这样说道，直接留给了肯尼斯一个背影，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去。


  
“嘭”的一声轻响，肯尼斯皱着眉看着紧闭房门，摇了摇头，独自一人走出了作为住所的大厦。


  
“我一定会赢的圣杯战争，以此作为迎娶你的荣耀，将之点缀在你的婚纱之上。”


  
肯尼斯走出了大厦，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索拉正在对着自己点头微笑。


  
“我爱你。”


  
肯尼斯嘴里轻声地说着，向着远处走去。身为杰出的魔术师，爱因兹贝伦家的master所在，早已经被他的使魔探查的一清二楚了。


  
只是这位杰出的魔术师并不知道，就在远处的高楼之上，三个相同的声音被人传递了出来。


  
“lancer的master出来了，老师。”


  
“肯尼斯出来了，时辰。”


  
“他来了，和你预料的一样，柳梦潮。”

第三十章 可怜而可恨的男人


  
“来了吗？”


  
柳梦潮听到手机里间桐雁夜的声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就知道肯尼斯和lancer就一定会出来？”间桐雁夜在电话中不解的问道。


  
“因为lancer的master其实有两个人。”


  
“两个人！？”


  
“没错。”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抬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城堡。爱因兹贝伦家在冬木市的深山里面，设下的临时基地。


  
“那么其中有一个人就是诱饵了？他们采取的战略应该是和卫宫切嗣相同的吧？”


  
“不，很不同。”柳梦潮直接否定了间桐雁夜的话，沉吟了一声，缓缓地说道，“对于卫宫切嗣来说，他将爱丽斯菲尔放在了saber的身边，说起来让她当做表面上的master，而另一方面，他在藏身暗处，利用自己的高超的猎杀技巧，出其不意的解决掉疏忽大意的master。”


  
“难道肯尼斯的做法就和卫宫切嗣不同吗？”


  
“当然不同。一个是把自己的妻子当做诱饵，另一个却是把自己的当做弱点。怎么会一样？”


  
“弱点？”


  
“没错，就是弱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尼斯和他的妻子两个人一到参加了圣杯战争。一人负责作为master指挥lancer作战，另一人则是负责供给魔力。如此一来，作为master的肯尼斯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作为魔术师的战斗力，而不用担心维持lancer运动的魔力是否充足。”


  
“我懂了！也就是说其实对于肯尼斯来说，他真正的弱点就是他的未婚妻？！是不是？”


  
“哦？”柳梦潮轻笑了一声，赞赏地说道，“你的才能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雁夜。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想想看，如果在交战的时候，作为魔力提供的一方突然死去，那么英灵的战斗力自然会在瞬间降低，而作为主人的肯尼斯，则会在瞬间就陷入到绝境之中。”


  
“柳梦潮，听你这么一说，这样的举动反而并不像是一个好主意。”


  
“当然不是。力分则弱，负责提供魔力的人本身也没有战斗力。等于是需要防御的面扩大了，而进攻点依旧是从者和master，这和卫宫切嗣完全不同。”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柳梦潮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借助着刺客信条的强化，让他直接隐身在了树下，冷眼旁观着肯尼斯和lancer的身形出现在远方。


  
“自然是为了讨他的未婚妻开心了，在肯尼斯看来，能够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是一件足够荣耀的事情吧。而作为没有魔术刻印，空有一身魔力的妻子，如果也参加到了这场战斗中，自然也可以作为胜利者，享受这一切。”柳梦潮轻轻地给肯尼斯下了判语，“可怜而又可恨的男人。”


  
柳梦潮口中那个可怜而又可恨的男人，此刻却正一言不发地走着。作为降灵科的天才，把自己的使魔遍布整个冬木市，对于肯尼斯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lancer，准备好了吗？”


  
肯尼斯轻声说道。


  
“随时可以为您征战，肯尼斯大人。”


  
Lancer的身影渐渐地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对着肯尼斯鞠躬致意。虽然心中对于自己的从者无比的厌恶，但是肯尼斯依旧不愿意现在就杀了自己的从者。


  
一方面是为了赢得圣杯战争的胜利，另一方面，自然是不愿意引起自己未婚妻索拉的愤怒了。把lancer杀掉，这样太过于明显的做法，显然会破坏自己与未婚妻之间的感情。


  
肯尼斯不知道自己和未婚妻之间的感情还有多少，但是他宁愿倾尽全力去维持，就像自己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参加所谓的圣杯战争一样。


  
“现在和你确定我们交战的方针。”肯尼斯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lancer说道，“首先，作为从者的你，将会和saber在正面展开对决。”


  
“我会胜利的！”


  
Lancer猛地一挥长枪，肃然地说道。


  
“而我，将会与saber的master，也就是爱因兹贝伦家的女人展开魔术师之间的对决，就如同你和saber之间骑士的对决一样，我不打搅你，也希望你不要打搅我。”


  
“可是……”lancer张了张嘴，想要阻止自己的master，却又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毕竟，作为几千年前的英灵，lancer对于魔术师之间的斗争还没有什么概念。


  
“我知道你担忧我的安危。”肯尼斯说着，心中却是在冷笑。


  
担忧自己的安慰，这句充满了虚伪的话，根本就没有一份真实。毕竟这个英灵，可是与背叛主君牢牢联系在了一起的人。


  
“我会出现在你视野能够看到的地方。”


  
“这再好不过了。”lancer恭敬地说道，一长一短两根长枪，也在这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猩红色的长枪是破魔的红蔷薇，而金黄色的短枪则是必灭的黄蔷薇。红蔷薇可以击破一切有魔法构成的物品，而黄蔷薇造成的伤害，却是从头到尾都不会被治愈，除非自己亲手折断黄蔷薇为止。


  
看着自己的从者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肯尼斯冷笑了一声，将腋下抱着的陶瓷大瓶放在地上。


  
一离开他的手，瓶底就重重地陷进地面。这个被施以重量减轻之术携带的瓶子，实际重量接近一百四十公斤。


  
“Fervor，mei，sanguis。”（沸腾吧，我的血液）


  
一咏唱魔术发动的咒言，瓶子里的东西便粘糊糊地从瓶口溢了出来。那放射着镜子一样金属光泽的液体是大量的水银。容量大概有十升左右的水银，犹如自律的原生生物一样流出了瓶外，颤动着形成了球形。


  
这是肯尼斯引以为豪的事物，被他命名为“月灵髓液”的魔术礼装。


  
“Automatoportum，defensio（自律防御）；AutonlatoporIunl，quaerere（自动索敌）；Dilectus，incursio（自动攻击）。”


  
随着凯奈斯低声的咏唱，水银之块像是应答似地在表面沙沙地震动着，然后在他脚下跟随着他走近城堡大门。


  
“我们走吧。”


  
肯尼斯说完，直接把手负在了身后，微微扬起下巴高傲的走在了前面。


  
无论是夜晚枯瘦的树木，还是拦路的岩石，都不能够阻止肯尼斯前进的脚步。


  
对于拥有“水”和“风”两大稀有属性的肯尼斯而言，他极其擅长处于两者之间的交叉地带“流体操纵”。而他由此创造出的独特的战斗礼装，便是能够将填充了魔术的水银作为武器，随意对其进行操作。


  
没有一定形状的水银，同时也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状——


  
“Scalp！”（斩）


  
在肯尼斯这一喝之下，水银球的一部分忽然变成又细又长的带状向上延伸，接着，水银带好像鞭子一样猛地向树木与岩石击去。


  
就在眼看要冲击到的时候，水银的鞭子忽然压缩为只有几微米厚度的薄板状，成为像剃刀一样锋利的水银刃。结果在这水银的利刃之下，宽大的岩石与树木好似切豆腐一样被切为两半带着沉重的声音向着两侧倒去。


  
“前进，继续前进。”


  
肯尼斯冷漠地说着，lancer同样沉默地跟在了肯尼斯的身后。即使作为英灵，lancer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master的情感。


  
与之前冷静的战斗不同，自己的master现在倒像是在要特意证明自已一样。英勇无畏，而且战力强悍。


  
但是，既然身为master都那么强大，还要自己这个从者做什么呢？


  
Lancer微微皱了皱眉，他能够在master的身上感受一股淡淡的厌恶感。


  
但愿是自己想错了。


  
Lancer无声地叹了口气，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肯尼斯的身后。


  
终于，两个男人在这月光之下停下了脚步，耳边既没有清风吹过，也没有夜晚林间鸟类的啼叫声。


  
这样的环境是如此的肃杀与恐怖。


  
而在这肃杀的环境之下，两个女人正一言不发地和不约而至的敌人沉默的对峙着。


  
一个名为阿尔托莉亚，职介为saber。


  
另一个名为爱丽斯菲尔，身份是容器。


  
在她们的不远处的树梢下，也有人正悄无声地注视着一切，职介为berserker。

第三十一章 可怜而可恨的女人


  
一个女人的生命怎么样才能够算作完整？


  
这个问题索拉想过很多次，爱自己的男人，一个倍受尊敬而荣耀的生活，衣食无忧，没有任何的烦恼？


  
这些对于索拉来说根本就是唾手可得之物。


  
肯尼斯，降灵科有史以来最为天才的魔术师，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历任降灵科部长索菲亚莉家族，自己便是这个家族的次女。这样的身份说起来也是荣耀到了极点。


  
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了。


  
索拉一边想着，轻轻地拧开了浴室的水龙头。


  
水从莲蓬一样的东西里面流了下来，滑过索拉光洁白皙的脸庞，掠过纤细修长的脖颈，最后在饱满坚挺地胸脯上盘踞不去，被一双素手轻轻地拂去。


  
看着镜中自己令人垂涎的身体，索拉满意地笑了起来。即使是长相，自己也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


  
只是除了一样东西……


  
“lancer……你为什么不多看看我？”


  
索拉口中的lancer此刻正手持着长枪，与面前的saber冷冷地对视着。


  
“从者对从者，master对master！”


  
话音一落，lancer便欺身上前，手中性猩红色长枪猛地向前直刺！


  
“当！”


  
长剑挥舞，saber瞬间便挡住了lancer的进攻。


  
而在另一边，肯尼斯不屑地看了一眼站在saber身后的爱丽斯菲尔，右手一抬，喝道“攻击！”


  
银色的液体像是长鞭一样啪的一声甩了出去，直接冲向了爱丽斯菲尔的头颅。


  
“为了索拉，我要胜利！和她共享荣耀！”


  
肯尼斯心中不断地怒吼着，随着他心潮的澎湃，银色长鞭啪的一声变成了一道轻薄地刀片，直接斩了过去。


  
“可怜……”


  
柳梦潮看着正在进行攻击的肯尼斯，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可怜的男人，恐怕还在自欺欺人吧？柳梦潮心中想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爱丽斯菲尔！”


  
Saber口中一呼，脚尖在地上连点，瞬间来到了爱丽斯菲尔的面前，手中握着的誓约胜利之剑从下往上的扬起，将肯尼斯的月灵髓液斩成了两段。


  
“lancer！拦住她！”


  
肯尼斯口中叫道。


  
Lancer脸上却满是不愿的表情。他始终觉得应该让自己正面击败saber，之后再让对方的master认输。


  
由于心中的犹豫，lancer的眼神不由地迷离了起来。


  
巧合一般，远在千里之外的索拉，此刻双眼中也满是迷离的神色。她看着镜中自己赤裸的酮体，呼吸不由地急促了起来。她缓缓地向前走着，任由水珠从腰间的小窝化出，在翘挺的臀部上滑下一道浅浅的水迹，啪嗒一声滴落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就不看看我……难道是我的胸不够饱满吗？”索拉一边说着，一双柔弱无骨的双手便攀上了自己的双峰，轻轻地揉搓了起来，“难道是我的面容你不喜欢吗？还是说……你不喜欢我的声音？”


  
索拉说着，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发的温柔起来。即使是作为她的未婚夫肯尼斯，也从来没有见过索拉这样的表情。


  
殷红的脸颊，急促的喘息，还有不断在自己身上滑动的手。


  
索拉的手从自己的饱满的双峰开始，一路向下，滑过光滑平坦的小腹之后，继续往前，去了三角交汇的茂密丛林。


  
“lancer……lancer……lancer……”


  
索拉口总轻声低呼叫着，她的未婚夫也同样的怒吼着。


  
“lancer！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吗！”


  
肯尼斯愤怒地对着自己的从者的大叫起来，双手直接抬了起来。面前的爱丽斯菲尔论战斗力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再厉害的魔术师也不是英灵的敌手。


  
“难道你要看着我被saber杀死吗！”肯尼斯大叫起来。


  
“不……”Lancer身影一闪，直接来到了saber的面前，“你的对手是我，saber！”


  
说着，猩红色的红蔷薇再次刺出，直接冲向了saber的双眼。


  
“为什么要让爱丽斯菲尔卷入进来！”saber同样的愤怒，“这根本就违背了骑士的精神！”


  
Saber愤怒的说道，手中的攻击更加的迅猛了起来，便像是暴风雨一般毫不停歇地向着lancer身上倾斜着。


  
剑气不断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在地上犁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地沟壑。只是虽然进攻的如此猛烈，saber的身影却依旧站在爱丽斯菲尔的身前，没有离开分毫。


  
原因很简单，爱丽斯菲尔就在自己的身后！只要自己一离开，肯尼斯强大的魔术就会在瞬间杀死爱丽斯菲尔，自己绝对不能够这样做！


  
“lancer！”肯尼斯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了实体，“你一定要我用令咒吗！”


  
他不得不愤怒，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从者，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和自己作对一样，开战前约定好的一切，这一刻都被自己的从者抛到了脑后！


  
把与saber的交锋控制在自己的身前，说是为了保护自己，其实直接限制了自己对爱因兹贝伦家master发起攻击的可能性了！


  
“我一定会赢的！”


  
Lancer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身后master的愤怒。原本像是狂风一般迅猛地长枪，速度陡然加快了起来。


  
更多的魔力，我要更多地魔力！


  
Lancer拼了命地榨取着远在千里之外索拉的魔力，这让他的红蔷薇变成了一股红色的龙卷风，完全把saber罩在了里面。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好强！比昨天晚上还要强！”


  
Saber的呼吸不由地急促了起来，因为肯尼斯的威胁，她不能够随意地移动，必须时时刻刻地坚守在爱丽斯菲尔的身前。被动的防守本来就不是saber的风格，但是现在她别无他法，只能够不断的坚持！


  
卫宫切嗣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要让爱丽斯菲尔陷入如此的险地！


  
Saber猛地一挥剑，逼退了lancer的长枪。Saber光洁白皙的脸庞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口子，鲜血正缓缓地从这道口子里面流出来。


  
“lancer！”肯尼斯看着陷入劣势的saber，心中的愤恨更加难以消除，既然可以压着saber打，只要把这个烦人的英灵引开，自己就一定可以杀了爱因兹贝伦家的魔术师，获得胜利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拖拖拉拉！


  
想到这，肯尼斯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起来，“按我们之前说的去做！”


  
肯尼斯在催促，lancer心中更是着急了起来。与saber的交锋实在是一件难以言喻地享受，更何况现在可以把自己的master和对方的master分隔开来。但是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肯尼斯说不定会使用咒令强制让自己引开saber，进而攻击站在saber身后的女人。


  
这样绝对不行！


  
Lancer心中想着，双手猛地握紧了自己的宝具。


  
破魔的红蔷薇和必灭的黄蔷薇，一长一短两把武器，瞬间化作了两道散发着异彩的光影，不断地向着saber压了过去，铺天盖地，连天上的星光都被完完全全的遮蔽了起来。


  
魔力！我要更多地魔力！


  
然后……胜利！


  
Lancer心中疯狂地怒吼着，感受着自己体内源源不断流淌进来的魔力，手中的速度再次快上了一分！


  
Saber就要败了！在这样狂暴的攻击中，只要自己的黄蔷薇击中saber，胜利就唾手可得了！


  
Lancer表情狂热，他只觉得心中的热血正不断地喷涌出来。


  
作为lancer的master，肯尼斯负责指挥战斗，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索拉，则是负责提供lancer战斗的魔力。


  
索拉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被lancer摄取着，这样的感觉更加加剧了她的动作。


  
只听索拉颤抖这叫了一声，双腿猛地一软。柔弱无骨的双手更加快速的动了起来，水声不断地响起，索拉的双手一上一下不断地揉搓，呻吟声也渐渐地响了起来。


  
浴室里的热水依旧从莲蓬头里喷出，不断地洒落到索拉的雪白的肌肤上。原本就晶莹剔透的肌肤，此刻更是在热气与情欲的蒸腾下，呈现出了玫瑰般的粉红色。


  
“lancer！”


  
索拉高声地叫了起来，双腿死死地绷直，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了墙上。不着寸缕的胴体，不断在热水的冲刷下神经质地颤抖着。索拉的嘴角早已满足地翘了起来，只见她紧紧地闭着自己的双眼，用力地喘息着。


  
“拿去吧！拿去吧！把我的魔力都拿去吧，lancer！我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液体缓缓地流动着，顺着莲蓬里的水一道，从肌肤上滑落，滴答滴答地流到地面上。背叛丈夫的快感，追寻自由的快感，心中所爱的快感。


  
一切的一切，都让索拉陶醉其中，她越是想，浑身便越觉得酥软。原本渐渐平息的呼吸，也随着索拉的想象，再次急促了起来。


  
“lancer……lancer……”


  
索拉口中的呼唤，lancer根本就听不到。只是感受到体内越来越多的魔力，lancer越战越勇，几乎要把saber逼入了绝境。


  
必须要反击，否则自己就要输了！把lancer有限的击退，顺势威胁他的master，让肯尼斯尽量的远离爱丽斯菲尔！


  
心中打定了主意，Saber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猛地握紧了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穿着铠甲的身体重重地点在了土地上。


  
霎时间，尘土飞扬，地面龟裂。


  
“喝！”


  
Saber长剑在空中划过一条直线，直接斩了出去！这一剑，近乎于同归于尽的一剑，本来已经占据了极大优势的lancer，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放弃即将要到手的胜利？


  
所以lancer开始后退。


  
他心中早已想好，saber临死搏命的一击之后，必然力竭，到时候自己顺势反击，胜利必然可期！


  
“终于等到了……”冷眼旁观着陷入苦战的saber，卫宫切嗣那丝毫不带感情的声音在对讲机里面响了起来，“舞弥，动手！”


  
“是！”


  
对讲机另一头的女人，用着和卫宫切嗣同样冷漠的声音答复道。


  
紧接着下一秒，一阵猛烈地爆炸声便传了过来，地动山摇。


  
“轰！”


  
“切嗣，大厦完全炸毁了。”


  
“我知道……我已经看到了！”


  
卫宫切嗣看着眼前正在交锋的saber与lancer，冷笑了起来。


  
几乎与卫宫切嗣冷笑同时，看着眼前的情景，柳梦潮霍然起身，只听他口中轻喝：


  
“来了！”

第三十二章 切嗣，你还是太天真了


  
卫宫切嗣的身影猛地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像是只长了翅膀的鸟，飞一般的冲了出来。只是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喜怒的表情，整个人冷得像是一块冰。虽然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卫宫切嗣的内心却已经沸腾了起来。


  
赢了！


  
肯尼斯就要死了！


  
卫宫切嗣不由地回忆起了自己定下的计划。当从那个叫做王齐的女人口中得知，肯尼斯并不是一个人参加圣杯战争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计划。根据那个叫王齐的女人的说法，肯尼斯和他的未婚妻两个人共同参加了圣杯战争。肯尼斯作为明面上的master，指挥从者的作战，而隐藏在暗处的索拉，则负责为作战的lancer提供魔力。


  
所以只要在saber与lancer的交战中，杀掉负责提供魔力的索拉……


  
“怎么可能！”


  
肯尼斯双眼瞪得老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而在他面前的lancer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刚刚还浑身充满了魔力的自己，现在居然……


  
“嘭！”


  
Lancer吃力的把手中猩红色的长枪向上一抬，想要挡住saber的攻击。但是他整个人便像是沙包一样，嘭的一声便飞了出去。


  
“索拉！”


  
看到突然力竭的lancer，肯尼斯瞬间便想到了自己的妻子。负责提供魔力的妻子，现在一定遭到了攻击！


  
不，应该比攻击更加的残酷，她可能已经死了！


  
肯尼斯来不及细想，便想要对着lancer发布撤退的命令，只见肯尼斯刚刚想要张开嘴，lancer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lancer不是archer，不会拥有即使魔力断绝，也可以独立行动的能力。一但提供魔力的人死去，他就不能够存在了。”


  
卫宫切嗣冷笑了一声，缓缓地从黑暗中显出了身形。


  
“肯尼斯，初次见面。”卫宫切嗣站在了爱丽斯菲尔的身边，冷声说道，“现在你的从者已经消失不见了，你……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怎么会这样！”


  
大叫的并不是肯尼斯，反而是刚刚陷入了苦战的saber。


  
“你从头到尾都一直看着爱丽斯菲尔陷入险境吗！卫宫切嗣！”


  
Saber的脸冷如寒霜，即使刚才还不明白，但是此刻看到突然出现的卫宫切嗣，身经百战的saber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卫宫切嗣把自己和爱丽斯菲尔都当做了诱饵，用来引诱肯尼斯和lancer。


  
而自己……居然成了他的帮凶！


  
Saber愤怒的质问，并没有换来卫宫切嗣任何的回答。只见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几乎要发了疯的肯尼斯。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原本温文尔雅的魔术师，此刻也保持不了他平常所具有的风度了，头发凌乱的飘在了额前，双眼瞬间就充满了血液。


  
“没错。”卫宫切嗣缓缓地说道，脸上丝毫没有愧疚的表情，“你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境了，肯尼斯。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用光所有的令咒，让lancer自杀，然后退出圣杯战争。第二……”


  
卫宫切嗣的目光扫了saber一眼，说道：


  
“死在这里！”


  
自己应该怎么办！只是一瞬间，肯尼斯就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开始刷刷的流了下来。恐惧与愤怒两种情绪同时作用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我……我……”


  
肯尼斯拳头握的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没有人再比这位降灵科的天才更加清楚现在自己面对的局面了！


  
Lancer失去了索拉的魔力供给，现在根本就不能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虽然在魔术师的对战中，肯尼斯有自信自己可以击败卫宫切嗣，又或者那个爱因兹贝伦家的女人，但是……但是……


  
他们还有saber！从者又怎么可能站在一边袖手旁观！


  
“认输吧，你已经没有任何赢得机会了。”


  
卫宫切嗣冷冷地说道，刻意不去看saber的表情。与肯尼斯一样，卫宫切嗣也明白自己现在面临的局面。


  
如果肯尼斯临死前展开反扑，说不定还会伤到自己和爱丽斯菲尔。如果自己硬要留下这个男人的性命，saber又有可能不会攻击他。看起来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语言，彻底的摧毁这位魔术师的战斗欲望了。


  
“你一定要等到saber的剑斩在你的头上，你才会选择认输吗？”卫宫切嗣冷冷地说道，“我可以和你订立契约，只要你退出圣杯战争，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不会伤害自己……？可是……可是……想要认输的话怎么样都不能够从嘴里面说出来。因为……自己未来的妻子，就死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啊！自己怎么能够投降……索拉……自己的索拉死了啊！


  
“saber！”


  
看着僵持在原地的肯尼斯，卫宫切嗣皱起了眉头。他深知面前的男人被人称作降灵科的天才，关于咒语和契约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一直沉默的肯尼斯，难道在偷偷地改变和lancer的契约？


  
不能够再等下去了！


  
卫宫切嗣面无表情地扫了saber一眼，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向了不远处的肯尼斯。


  
“杀了……他！”


  
“卫宫切嗣！”


  
Saber大声地叫了起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不想用令咒强制命令你，saber。”卫宫切嗣语调平静，只是话中的威胁之意早已经溢于言表。


  
如果saber不遵从卫宫切嗣命令的话，他一定会使用令咒！不，只要卫宫切嗣对肯尼斯发起攻击，一旦卫宫切嗣处于危险之中，saber一定会施以援手。


  
卫宫切嗣的心思很好猜，但是却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一方是英灵已经退出战斗的master，另一方则是两个魔术师加上最强职介的saber。无论怎么看，作为弱势一方的肯尼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了。


  
“我……”


  
肯尼斯的眼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过怨恨，他也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但是……这一刻，肯尼斯把自己的所有的愤怒与怨恨全部加在了卫宫切嗣的身上。


  
“你在做梦吗，saber的master？”


  
“是谁！？”卫宫切嗣脸上表情不变，心中却是一惊。按照那个女人的说法，现在不应该有人找到自己和爱丽斯菲尔的所在。


  
难道是他！


  
“柳梦潮！”卫宫切嗣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猜测的名字。唯一错误的从者，如果那天能够再仓库里面杀掉这个英灵的话，最大的变数早已经消失了！


  
“贱名有辱尊听，正是区区在下。”


  
柳梦潮说出来的话无比的谦恭，但是那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完完全全的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本来以为今天能够看到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已经走到了肯尼斯的身边，“最后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卫宫切嗣没有回答，只是一边冷冷地看着柳梦潮，一边探查着柳梦潮的能力。这是每一个master都会拥有的能力。


  
力量是B+，耐久是A-，敏捷居然是A，魔力居然也是A！


  
和自己的saber不上上下啊……


  
卫宫切嗣眉头高高的皱起，只觉得突然出现的柳梦潮棘手异常。


  
“柳梦潮！”


  
同样是叫柳梦潮的名字，saber语气中却带着笑意。不用屠杀几乎没有还手能力的魔术师，真是太好了。毕竟，利用诡计取胜，根本就不是自己所想要的胜利。


  
Saber叫着柳梦潮的名字，柳梦潮却根本没有给出回应。只见柳梦潮右手探到了身后，抽出了银白色的巨剑，嘭的一声砸到了自己的身前。


  
“考虑一下，我们两家联盟吧？”


  
柳梦潮明明脸朝着前方，但是每一个人都知道柳梦潮的话是对着身后的肯尼斯说的。


  
“好！”


  
不出柳梦潮的意料，肯尼斯回答异常的干脆。

第三十三章 暂时休战的信号


  
“好。”


  
肯尼斯回答的迅速，柳梦潮脸上的笑意也像是被风拂过的湖面，直接荡漾了开来。


  
“现在又是从者对从者，master对master的局面了。”柳梦潮笑着说道，只是他那笑盈盈的目光，却像是两把利剑一样刺得卫宫切嗣的眼睛生疼。


  
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卫宫切嗣眉头皱的老高，目光不停地在saber的身上扫视着。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从者，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一边观察着自己对肯尼斯的伏击。这种感觉很诡异，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柳梦潮的手心里一样。


  
这怎么可能！


  
卫宫切嗣拼了命地回想着那个叫做王齐的女人给自己的情报。那天在仓库的时候，自己见到了出现在众人之前的rider，lancer，archer，以及隐藏起来的assassin。


  
根据他们的行为来判断，rider没有带着他的master一同前来，说明一定有和王齐一样的人到了rider那边，为他们提供了情报。


  
但是换一个方面来想，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的肯尼斯，也恰恰说明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次圣杯战争已经产生了变化。自己这群人的未来已经被那些连魔术师都算不上的普通人看穿了。


  
根据这一点，卫宫切嗣才想要通过与lancer交锋的时候，让舞弥引爆肯尼斯居住的大厦，炸死负责提供魔力的索拉。


  
但是！


  
卫宫切嗣冷冷地看了一眼挡在肯尼斯面前的柳梦潮，眉头上皱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子。就是这个英灵，在王齐的口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的目的难道也是圣杯吗？如果是圣杯的话，他又为什么要阻挡在肯尼斯的身前？参加圣杯战争的master之间相互敌对，每死一个master，其实都是符合master自身利益的。


  
毕竟，这是一场没有联盟，只有互相杀戮的魔术师竞赛。


  
“自然，我的目的和你想的不一样。”


  
怎么会！？


  
卫宫切嗣猛地抬起了头，看着笑盈盈的柳梦潮，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开始流了出来。自己刚刚只是在心中揣测他的目的，他居然现在就一口爆了出来！？难道她可以看穿人心！？


  
当然会。


  
柳梦潮虽然没有看到卫宫切嗣的脸，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电影的片段一样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的确，由于berserker的职介，柳梦潮发现自己观察别人微表情的能力被剥夺了。但是，对于一个心理学家来说，微表情只是九牛一毛。


  
有的时候，似是而非的话语，才是更加有力的武器。


  
“我不仅可以看穿人心，而且还无比厌恶你所做的一切。卫宫切嗣。”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故意把自己的头扬了起来。这让他看上去更加的据有说服力。


  
“花言巧语。”


  
卫宫切嗣冷冷地看着柳梦潮，双手时刻放在了自己的身边。现在的局面已经因为柳梦潮的突然出现而完全改变了。


  
虽然用自己的肋骨磨成的起源弹可以杀掉肯尼斯，但是绝对不能够在这里就把柳梦潮留下来。如果这个从者把自己的底牌到处宣扬的话……


  
“如果我把你的手段到处宣扬的话，想必所有的master应该会下意识地把你作为第一攻击目标吧，卫宫切嗣？”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为什么就不懂呢？”


  
被柳梦潮握着的叛逆之剑直接在空中滑过了一道弧线，直接斩了下来，斩得地面尘土飞扬。只见柳梦潮双脚分开站立，一在前，一在后，左手对着saber摊了开来，缓缓地拨了拨。


  
“saber，虽然你们的计策很巧妙，但是很不巧，只要我还在这里，lancer的master我就是救定了。至于理由吗……”柳梦潮扫了眼脸色煞白的saber，笑着说道，“算是对lancer骑士精神的赞赏吧，骑士王。”


  
“公平的交战，也是我追求的目标。”saber刻意没有看自己的master，而是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和你公平一战！”


  
虽然是英灵，但是柳梦潮还是能够看到从saber身上直接腾空而起的战意。只是对于saber的master来说，事情就并不是这么简单了。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睛，即使没有看到卫宫切嗣的表情，也能够把他心中的想法猜个八九不离十。


  
毕竟，自己这边如果认真算起来的话，并不止有一个从者，准确来说，应该是暂时退出了战场的lancer，和挡在lancer身前的自己才是。


  
如果自己在这面拖延住saber，而让精通降灵之术的肯尼斯改变自己对于lancer的契约。这样一来，saber即将要面对的从者便不止自己一个了。


  
二对一，卫宫切嗣无论如何都会拒绝saber的要求的。


  
“停手吧，saber！”


  
柳梦潮就像是写好了剧本，让卫宫切嗣照着念一样，卫宫切嗣心中所想居然和柳梦潮所想的一摸一样。


  
“卫宫切嗣！”saber愤怒地回过头，却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办法。明明浑身上下充斥着与柳梦潮一战的意愿，但是master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要吵起来了吗？


  
柳梦潮嘴角一咧，下意识地便想要笑起来。只是还没有等柳梦潮再说一句话，一颗猩红色的礼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冬木市的天空。


  
“是召集master的信号！”


  
“恩……”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也看到了这个信号弹。只是作为英灵而言，这信号弹代表的意义他并不清楚。不过从身后肯尼斯那充满了不情愿的语气中，柳梦潮还是能够猜测出一二的。


  
“暂时停战！”


  
卫宫切嗣像是冰块一样的脸上，居然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地笑意。


  
“如果违反了的话，会遭到所有master的攻击的。”肯尼斯在柳梦潮的身后轻声说道，肯尼斯有点拿不准柳梦潮的想法，毕竟，这个强大的英灵并不是自己的从者。


  
如果是的话，也许索拉就不会死了！


  
一想到这，肯尼斯的心中便是一痛，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地怨恨，死命地盯着面无表情的卫宫切嗣。


  
即使自己赢不了圣杯战争，也要杀了你！


  
听到肯尼斯的解释，柳梦潮直接出声问道。


  
“你的意思呢，肯尼斯？我们是同盟，至少现在要保持共同进退。”


  
“暂时休战。”


  
肯尼斯狠狠地瞪了卫宫切嗣一眼，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听着到肯尼斯的话，柳梦潮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原本想好了的绝对优势的局面，居然会因为圣杯战争的监督者的信号弹而功亏一篑。


  
柳梦潮深深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卫宫切嗣，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内心扭曲的男人，运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呢。


  
“喂，肯尼斯……”柳梦潮轻轻地拍了下肯尼斯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不说两句漂亮话再退场吗？”


  
“漂亮话？”


  
听到柳梦潮的话，肯尼斯居然笑了起来。只见他像是被人用铁钉钉住了脊柱，整个人僵硬地转过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卫宫切嗣。


  
“我一定会杀了他！”

第三十四章 永远活着的未婚妻


  
从爱因兹贝伦的驻地出来，柳梦潮便一直跟在肯尼斯的后面。这个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魔术师，此刻却没有说一句话。原本像是阿波罗一样闪耀着光芒的魔术师，现在却像是个微缩的黑洞，吸收着身边一切的光芒。


  
柳梦潮既没有去安慰肯尼斯，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只是默默地跟在肯尼斯的身后。仿佛他才是肯尼斯的从者一样。


  
走了好一阵，肯尼斯才像是突然醒来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


  
“刚刚那一路，你明明可以杀了我。”


  
“你看出来了？”


  
柳梦潮有些意外地说道。


  
“嗯。”肯尼斯依旧没有回头，连脸色都没有丝毫改变，似乎在讨论的并不是他的生命，“暂时失去了从者保护的我，应该是最弱的master了。”


  
“这一点你应该早就想到。”


  
“嗯。”肯尼斯点了点头，有些迷茫地看了眼身前的建筑。


  
豪华的大厦，现在早已经变成了废墟。到处都是洒落在地面上的碎石和水泥板。


  
突然，肯尼斯的目光变得温柔了起来。只见他深深地凝视着如同小山一般的废墟，轻轻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是轻微，一开始像是夜晚缓缓吹过的风。然后这风声越来越大，肯尼斯再也忍耐不住，跪倒在了地上狂笑了起来。


  
“天才！？天才？天才！”


  
肯尼斯一边狂笑着，一边吼叫着。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出来。他的脸色开始逐渐变红，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


  
“我真的是个天才。”肯尼斯猛地回过了头，对着柳梦潮说道，“相信我，我真的是个天才。”


  
柳梦潮一言不发，看着这个临近癫狂的男人。


  
“从我进入时钟塔的那一刻开始，不！从我接触魔术的那一刻开始，无论做什么我都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我就像是神，我站在世界的最顶端！”


  
肯尼斯说着，缓缓地站直了身体，踉跄了两下，艰难地向前走着。


  
“我复兴了家族，我成为了讲师，我获得了一切魔术师几乎能够想象得到的荣誉。”


  
话还没说完，肯尼斯便啪的一声跌倒了下来。泥土和灰尘扑满了他原本英俊的脸，只是此刻这个男人却已经毫不在意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死死地扣在倒塌的水泥板上，然后用力的往后一扳。


  
嘭的一声轻响，水泥板被扳了开来。


  
柳梦潮不由地皱起了眉，这块水泥板的重量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是重了一些，但是身为魔术师的肯尼斯居然能够一下子就把水泥板扳开？


  
不，现在起作用的应该不是肯尼斯的力量，而是他的内心吧……


  
仇恨，总是能够让人超出想象。


  
“我第一次见到索拉的时候，是在降灵科部长的家里。”肯尼斯举起了一块碎石，双眼无神地盯着上面沾染着的血迹。


  
“索拉的头发就和血的颜色一样，很红，很好看……”


  
说着，肯尼斯随手将碎石丢了下去。碎石块叮叮咚咚地滚到了地上，停下了脚步。碎石块虽然停了下来，但是肯尼斯挖掘的双手依旧没有停。


  
一块又一块的碎石，一块又一块的水泥板都被这个伤透了心的男人挖了出来，丢弃在了地上。


  
“我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她是那么的美，那么的高贵。虽然她没有继承魔术刻印，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喜欢她。”


  
石块上沾染着的血迹越来越多，肯尼斯的声音也越来越温柔。他知道，越多的血迹，便代表着越发的接近自己的未婚妻。


  
“你虽然是一个英灵，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样的感受吧。”肯尼斯猛地回过了头，脸上的笑容即使在柳梦潮看来，也会觉得有一些毛骨悚然。


  
“喜欢一个人，我就要让她得到想要的一切。她没有魔术刻印，所以不能够算是一个魔术师。但是我可以让她和我一起参加圣杯战争，只要获胜，荣耀就会接踵而至。”


  
肯尼斯的话越发的温柔，连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温柔起来。只见他抚摸着一块又一块的碎石，仔仔细细地不放弃每一个角落。


  
“她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妻子，她可以享受我拥有的一切。她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一定会！”


  
肯尼斯猛地大叫了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在这声怒吼之后，这个男人开始了哭泣。


  
柳梦潮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面前犹如小孩般痛哭的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是索拉的手。”


  
肯尼斯突然说道。


  
柳梦潮轻轻地眈了一眼，便直接闭上了眼睛。刚刚正在挖掘的肯尼斯，从地里面挖出了一只手。


  
一只已经称不上是手的手。血肉模糊，惨白的手骨直接从肉里刺了出来，在月光下显得凄惨而又恐怖。


  
肯尼斯却不管，他只是紧紧地把手贴近了自己的脸，深深地看着，一直看了好久。


  
要到极限了……


  
柳梦潮看着肯尼斯已经完全僵硬地身子，缓缓地摇了摇头。刚刚一直坚持着这个男人来到这里的一点点幻想，此刻已经完全化为了泡影。


  
深爱着的未婚妻就这样死了。


  
“月灵髓液！”


  
柳梦潮这样想着，肯尼斯却猛地站了起来。孤独的身影在夜空中摇摇晃晃，像是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灯光。只见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发出了命令。


  
“攻击！”


  
水滴状的月灵髓液，啪的一声抽出了一条又细又长地肢体，然后猛地鞭打在肯尼斯面前的废墟上。


  
“嘭！”


  
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攻击！”


  
肯尼斯再次挥手，长条状的鞭子在空中一抖，变成了一柄尖锐的银色大刀，狠狠地斩在了废墟之上。


  
柳梦潮可以看到，在这些灰色的石块中，夹杂着许许多多的鲜红的血液。


  
“攻击！攻击！攻击！”


  
肯尼斯不断地命令着，整张脸完全扭曲了起来。废墟上的石块与水泥板，一点点的变成了飘飞的粉末。


  
“哈……哈哈……哈哈哈！”


  
肯尼斯看着面前的情况，突然狂笑了起来。在这些飘飞的粉末中，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溅出，又不断地被这些粉末粘连。


  
“索拉……索拉……索拉……”


  
肯尼斯几乎呓语般轻声念着未婚妻的名字，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变成了粉末状的废墟。未婚妻的血肉在这瞬间，便被这些飘飞的粉末融合在了一起。


  
“最后，我的魔术礼装月灵髓液……”肯尼斯惨淡的一笑，轻声说道，“吞噬吧。”


  
嗖的一声轻响，巨大水滴状的月灵髓液猛地张大了起来，完完全全包含住了肯尼斯身前混合着石块碎片和未婚妻血肉的粉末，啪的一声滴落在了地上。


  
月灵髓液原本的颜色，是水银一般清彻的银色。只是柳梦潮现在再看过去，肯尼斯引以为傲的魔术礼装现在却不再有先前的清澈了。


  
一点点黯淡的灰色混合着点点斑斑的血迹，变成了月灵髓液现在的装束。


  
“好看吧，盟友。”


  
肯尼斯转过了头来，微笑着看着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肯尼斯。右手被他用来指挥月灵髓液发起攻击，而在他的左手上，握着一只手。


  
一只带着订婚戒指，血肉模糊，白骨淋漓的手。


  
这是多么诡异而恐怖的情景。在月光的照射下，握着未婚妻的断手，肯尼斯便仿佛是鬼故事中那些藏在坟墓里的幽灵。


  
而此刻，幽灵就在柳梦潮的面前，正对着他微笑着。


  
柳梦潮的却目光落在了变了颜色的月灵髓液上，以及肯尼斯握着的断手之上，跟着微笑了起来。


  
“她很美。”


  
“是的，她很美。所以破坏了这样美丽的人，一定要受到报复。”肯尼斯冷静地说道，似乎刚刚那样癫狂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我把圣杯让给你，作为交换，我只要一样东西！”


  
“圣杯可以让你的未婚妻复活，你没有这个必要。”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不，不……”肯尼斯微笑着摇了摇头，缓缓举起了左手握着的索拉的断手，放到了自己的唇边，然后轻轻一吻，“她没有死，为什么要复活？”


  
“是我说错了。”


  
“没错！柳梦潮！”肯尼斯双眼中猛地放出了光，“索拉根本没有死，她永远和我在一起！她就在我身边，永远都在我身边。现在我只想要一样东西，我的盟友，一样东西。”


  
“说说看。”


  
“卫宫切嗣的命。”


  
月光下，柳梦潮看着唇边沾染着未婚妻血迹的肯尼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成交！”

第三十五章 公敌


  
教会的建筑并不大，远远看上去就和一间狭小的教堂没什么区别。


  
而柳梦潮此刻正站在这座小巧的教堂前。


  
雨，正缓缓地从柳梦潮的身边滑落。


  
是的，雨。


  
自从和肯尼斯分别了之后，天上就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淋下来，顺着柳梦潮的脸颊一点点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上。


  
“命运还真是无常……”


  
柳梦潮摊开掌心，看着雨点从高空落下，最后汇聚在自己的掌心之中。一小汪的雨水，沉默地映照出了柳梦潮的脸。


  
那是一张带着笑容的脸，只是虽然脸中的嘴角在微微翘起，眼角旁的肌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


  
这是假的不能够再假的假笑。


  
这就是柳梦潮此刻的表情。


  
“果然，卫宫切嗣的手中掌握着一个轮回者。”柳梦潮仿佛在和自己对话，面容不改地看着手心中自己的倒影，轻声说道，“计划的都很好。肯尼斯的弱点也在一开始便被卫宫切嗣发现了，而我也顺利的结成了联盟。”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头，看了眼雨中的教堂，轻笑了起来。


  
“我之前的分析确实没有错，索拉的死会让肯尼斯这样的人完全改变。而saber和卫宫切嗣之间的裂痕，也会越来越大。估计那个落在卫宫切嗣手里的轮回者，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在意地踏过积水的小坑，往前前进着。


  
“第一个出局的人已经确定下来了。”


  
柳梦潮轻声地自言自语，然后伸开了手，缓缓地推动了面前的门。


  
只听吱呀的一声响，幽深黑暗的教堂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教堂并不大，一眼便能够望到底。而在教堂的最深处，站立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满脸都是皱纹，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十字架。


  
“你是……”


  
老人抬起了头，看着走进来的柳梦潮。


  
“间桐雁夜的从者，柳梦潮。”


  
自报姓名之后，柳梦潮才继续打量着教堂里的人。


  
一头金发，手握着长剑的saber首先回过了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柳梦潮一眼。


  
“你终于来了吗？”


  
另一个微带挑衅的声音也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好久不见。”


  
柳梦潮也是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正是没有想到，caster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让我们原本计划的一切都被打乱了啊！”又是一个粗豪的声音，柳梦潮不必去看都能够猜到，说这话的正是身材高大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三王聚会吗？


  
柳梦潮心中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感谢您前番对于鄙人主君的营救。您高尚的品格，鄙人铭记于心。以此身发誓，必将有所报答。”


  
Lancer的最后才想了起来。


  
速度还真是有够快的。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对于lancer的召唤就已经搞定了吗？柳梦潮看了眼一头蓝发的枪兵，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没有一个master前来吗？”


  
站在最深处的老人嘀咕了一句，在这位教会监督者的眼中，所谓的从者根本算不上是人，充其量只是用魔术召唤而来的工具罢了。


  
“既然这样，我就把寒暄免了，直接说吧。”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透着隐秘的鄙夷，说道：“能够达成诸位宿愿的圣杯战争，现在正面临着重大的危机。本来圣杯是只会将力量赋予那些追求他的人和英灵。可是现在这之中出现了一位背叛者。他和他的英灵不顾圣杯之大义。将赋予他们的力量用于满足自己浅薄的欲望。”


  
沉默。


  
从者们用自己的沉默来回应这位名为言峰璃正的圣杯战争监督者。或者说这些从者们也没有把这老头当做个人，只是作为一个会传话的传声筒而已。


  
幸亏这位老人当多了教会的传教者，所以对于没有丝毫反应的听众们，他依然可以自说自话的讲下去，“Caster的Master，昨天我们发现这个男人就是最近在冬木市内连续杀人案和连续诱拐案的犯人。他使用自己的Servant进行犯罪，但是在之后将犯罪现场就那么放置在一边，也不去做隐蔽处理。这种严重违反隐秘规则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不用我说明各位也会明白。”


  
“不明白。”


  
言峰璃正的话刚说完，柳梦潮丝毫不给言峰璃正面子，直接讲了出来。


  
“确实，与我无关。”


  
看着柳梦潮的表情，吉尔伽美什赞赏地笑了起来，只见一个人便占据了一整张长椅的吉尔伽美什摊开双臂，脸上满是讥讽的笑容。


  
“你们的master应该会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的。”名为言峰璃正的老人轻轻舒了口气，平复了被柳梦潮三言两语便烦乱的心情，说道：“魔术师之间的斗争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把普通人牵扯进来。”


  
“牵扯进来之后你们能够做什么？又有什么人来约束你们？随便找个理由让我们围攻一个master，老头，你其实是时辰的人吧。”


  
“间桐雁夜的从者，请停下你无端的猜测！”


  
虽然老头的用词很是文雅，但是语言中所蕴涵的恼怒，已经再清楚不过的传递到了每一个从者的大脑里。


  
一时之间，吉尔伽美什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只是英雄王毕竟是英雄王，脸上既没有显出任何畏惧的神色，反而眼睛一眯笑了起来。


  
“他和他的从者已经不再是你们各位个人的敌人，而是威胁到圣杯召唤的公敌。所以我动用自己非常时期的监督权利，暂时地变更圣杯战争的规则。”


  
“随意指派公敌？”


  
柳梦潮嘲讽地说道，只是这一次言峰璃正索性装作没有听到，依旧平静地讲着，除了脸上因为恼怒而微微有些发红色肌肤以外，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只见言峰璃正环视着自己面前的五名从者，缓缓卷起了自己衣袖，露出了右手臂。从言峰璃正的右手腕一直到右手肘，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刺青一样的图案。


  
“这些，就是在过去的圣杯战争中回收回来，托付给作为这次圣杯战争监督者的我的东西。还没有进行决战便失去从者的Master们的遗产——他们还没有使用完的令咒。”


  
真是好大一份礼啊……


  
柳梦潮心中微微一笑，看着自己四周沉默着的从者们，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可以将这些预备令咒以我个人的判断转让给任何人。对于现在控制着从者的各位来说，应该知道这些刻印的重要性和其价值吧？”


  
随着展示着自己手臂的咒令，言峰璃正越发的进入了状态，好像能够和这些从者身后的master们沟通一样。


  
“所有Master们都停止现在的一切争斗，大家都尽全力先将Caster歼灭。而且，我将选择出将Caster和其Master消灭的人，赠送给他作为特例措施而增加的令咒。


  
如果是单人完成则只赠与那一个人，而如果是多人合作完成则给出力的每人都赠送。当确认Caster被消灭的时候，圣杯战争将再次开始。”


  
放下自己的袖子之后，璃正神父又追加道。


  
“那么，如果有问题就在这里提出来吧。”


  
“请问……”


  
柳梦潮唰的一身站了起来。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berserker的身上。


  
言峰璃正也缓缓地转过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柳梦潮。

第三十六章 时机与老情人


  
“解决了caster之后，休战什么时候结束？”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每一个从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确实如此，如果休战一结束便开始交战的话，在剿灭caster时候消耗魔力最多的从者将会处于最不利的地位。换句话说，也许就是第一个被杀的目标。


  
“一天之后。”


  
言峰璃正像是早就想到了这点，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么领取令咒的时间，地点？”


  
柳梦潮还没罢休，继续追问道。


  
“教堂，随时都可以。”


  
随时吗……


  
听到言峰璃正的话，柳梦潮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看了眼或坐或立的从者们，出声说道，“我已经没有问题了，你们呢？”


  
“没有。”


  
如同利剑一样简短的正是saber的回答。


  
“快点开始吧，我的热血可是等不及要沸腾起来了！”


  
这是豪气冲天的征服王的话。


  
“哼，杂碎。”


  
吉尔伽美什冷冷地扫了眼教堂里的从者，身形直接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还是那么的高傲啊……”柳梦潮注意到吉尔伽美什消失前，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他在想什么，柳梦潮觉得自己已经大概能够猜出一二了。


  
这倒的确是件有趣的事情。


  
柳梦潮双手不由地握了握拳，舒缓了下自己的心情，对着lancer笑道，“盟友，你的看法呢？”


  
“一切以在下的主君为准。”


  
Lancer深深地低下头，表达着自己的谦恭，仿佛最忠诚的战士。


  
“那么，战场上再见了。”


  
Saber轻声地说道，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犹豫，渐渐地也完全消失了。


  
“saber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啊，小子！”rider看着saber消失的方位，大声说道。


  
“想必是与自己的master不合吧。”柳梦潮轻笑了一声，转过头对着rider说道，“考虑一下吧？帮我拿到圣杯，然后我加入你的军团，和你一起征服世界，你看怎么样，征服王？”


  
“帮你拿到圣杯？”


  
Rider愣了一下，那双犹如火焰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柳梦潮，那股属于君王的威势瞬间爆发了出来，让站在一边的言峰璃正都不由地往后退去。只有柳梦潮，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依旧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rider。


  
“好胆色啊！不过抱歉了，已经答应了那个小子取得圣杯，我可不能够随随便便的失言啊！”


  
说着，征服王哈哈大笑了起来，只见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了短剑，高高的举过头顶。


  
“嘭！”


  
短剑猛地斩在了地上，霎时间无数细小的闪电从他的剑端倾泻下来，只听他大声地喊道：“借此一斩，试问鼎之轻重！”


  
话音落，一架威武雄壮的战车便直接出现在了rider的身前。一震背后的火红披风，rider走了上去，双手紧紧地握着缰绳，对着柳梦潮大笑着说道：“不要说作为我的臣子，与我一道征服天下了！你眼中的信念，可是saber与archer一样根深蒂固啊！berserker！”


  
“驾！”


  
Rider说完，便猛地一抽缰绳，宙斯打造的战车立刻在rider的驾驶下，在教堂的天花板上撞了一个大洞，直接冲了出去。


  
“柳梦潮……你眼中的信念是什么？”


  
听着rider的话，lancer的目光中充满了疑问。


  
“杀一人救天下，可为乎？”


  
同样的笑容，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脸上。猩红色的披风披在了柳梦潮的身后，被他猛地往上一扬。


  
“和你的master带一句话，lancer。”


  
“请说。”


  
“时机到了！”


  
说完，不等lancer反应过来，柳梦潮身上红光一闪，瞬间便消失在了lancer的目光之中。


  
到了最后，整座教堂里面，只剩下身为圣杯战争的监督者言峰璃正以及lancer了。言峰璃正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像是看一件物品一样，冷冷地注视着lancer，既没有告别，也没有问候。也许从者在这个老人的心目中，也就是像枪械一样的武器吧？


  
Lancer心中猜测，紧接着缓缓地摇了摇头。双手直接背在了身后，最后一个走出了教堂的大门。


  
此时此刻，月光从天上倾泻而下，照亮了这个英俊的英灵脸庞。眼角上还带着一颗泪痣的英灵，微微皱着眉，思索着柳梦潮带给自己master的话。


  
时机到了？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谋划？难道自己已经被master所怀疑了吗？


  
Lancer想不出个答案，深深地吸了口气，缓慢地消失在了月光之中。


  
……


  
月光很明亮，甚至有些耀眼。这的确是个出来夜游的好时光。晚间的景物既不会因为月光暗淡而看不清，又不会有白天时候的炎热。


  
如果自己的双脚能够和正常人一样就好了。


  
间桐雁夜略带自嘲的笑了起来，缓缓地拖着自己已经瘫痪半边的身子，走在冬木市的街上。他走的很慢，脸上的笑容却明亮的吓人。


  
得偿所愿的笑容，差不多就是间桐雁夜现在唯一个描述吧？只见月光下的间桐雁夜身旁跟着一个小女孩，一头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宛如绸缎般反射着光泽。而那张白皙娇嫩的脸上，也满是开心喜悦的笑容。


  
“雁夜叔叔……”小女孩有些苦恼地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间桐雁夜说道，“您还好吗？”


  
“没有问题的。”间桐雁夜微笑着点了点头，“而且负责教授小樱魔术的老师，貌似也已经被柳梦潮找到了。”


  
“魔术吗……小樱也会变成叔叔这样吗？”


  
还没有接受间桐脏砚改造的樱，虽然没有远坂凛那么活泼，却依旧带有着小女孩的天真。看着微微蹙起眉头的樱，间桐雁夜的心中便不由地庆幸了起来。


  
幸好自己的从者是柳梦潮，而不是别人。幸好他在一年之前便已经找到了樱，否则的话，小樱有怎么会有这么开心的笑容？


  
想到这，间桐雁夜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身子又突然轻了起来，这让他不由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我们要去哪里？”小樱下意识地问道。


  
去哪里？


  
间桐雁夜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突然显出了一丝温柔的神色。虽然自己只是一个速成的魔术师，但是操控几只用来观察的使魔对于他来说，也并不是什么艰难复杂的事情。只不过操纵的数量并不多，只有三只。


  
三只……


  
间桐雁夜缓缓地伸出了手指，看着从间桐樱发髻上飞出的蝴蝶，自嘲地摇了摇头。虽然间桐家的魔术师水属性，但是对于自己来说，还是太过于困难了一些。他现在所能够做的，便是把原本由间桐脏砚所传授的虫魔术尽量的改良。而与虫子相近的，便是自己手指上的东西了。


  
变成蝴蝶的使魔。


  
这样的使魔，间桐雁夜分别放在了间桐樱，远坂凛，还有……


  
“葵……”


  
间桐雁夜轻声地说着自己爱人的名字，被月光照着的侧脸却显得无比温柔。


  
“为什么突然叫妈妈的名字？”


  
“因为……”间桐雁夜刚想要回答间桐樱的疑问，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大变，“小樱，不要离开我！”


  
说完，间桐雁夜直接握住了间桐樱的手，速度陡然加快了。


  
“我们要去哪里！？”


  
“见你的姐姐。”


  
间桐雁夜飞快的答道，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向着自己留在凛身上的使魔处冲了过去。


  
远坂凛遇到了危险！


  
感受着从使魔处传来了的消息，间桐雁夜深深地皱着眉头，不断地拐过一条又一条偏僻的小巷，手心的汗难以抑制地从手心里面蔓延出来。


  
在一条幽深地小巷口，间桐雁夜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站到我身后，然后闭上眼睛，樱。”


  
间桐雁夜用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对着间桐樱说道，然后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体内的刻印虫瞬间开始啃噬起了他们宿主的身体。只是奇怪的是，这次他们的宿主间桐雁夜没有丝毫的反抗，反而像是恳求一般放开了自己。


  
“放开凛！”


  
是姐姐！


  
听到身前间桐雁夜的怒吼声，躲在他身后的间桐樱瞬间便反映了过来。与姐姐一年多没有见面的想念，让小女孩偷偷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啊！”


  
间桐樱猛地叫了起来。


  
只见数不清的虫子，一条条在地上蠕动着，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此起彼伏地向着前方的黑暗冲了过去，就像是一道黄色的浊流，直接冲进了乌云中。


  
“该死，樱看到了！”间桐雁夜心中瞬间一痛，却没有停下自己的攻击，拼了命地驱使着自己的使魔向前冲着。


  
霎时间，在这条狭小的巷子里便响起了让人发指的惨叫声，这叫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仿佛是将猫活生生放进锅里煮时的惨叫——但这绝对不是猫的声音。


  
是虫子的声音吗？


  
间桐樱的眼睛中透着恐怖，甚至脚步缓缓地往后退了起来。感受着原本紧贴着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心中的恐惧，间桐雁夜那唯一完好的右眼中，悲伤的神色更加浓重了。


  
不知道过了过久，仿佛一个世界般的漫长，在感觉到自己浑身剧痛的同时，间桐雁夜终于发现了他的战果。


  
倒在地上的远坂凛。


  
“幸好自己及时发现……”间桐雁夜心中长舒一口气，拖着已经完全僵硬地半边身子，一步步挪到了远坂凛的身边蹲了下来。


  
“没有受到外伤，看起来只是惊吓过度。”


  
间桐雁夜满足地笑了起来。


  
“叔……叔……”


  
就在这满足的笑声响起的同时，间桐樱那胆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小女孩已经完全被自己叔叔刚刚的举动吓坏了。


  
数不清的虫子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像是洪流一样飞过。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令间桐樱的声音都完全颤抖了起来。


  
“樱……”


  
间桐雁夜刚张开嘴，便发现了自己的声音中充满了恳求。是在恳求樱不要不理自己吗？间桐雁夜自嘲地想到，却笑了起来。


  
只见这个已经半身瘫痪，命不久矣的男人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抱起了倒在地上的远坂凛，回过身对着间桐樱笑了起来。


  
如果没有柳梦潮的话，小樱每天都会被这些虫子折磨吧？虽然惧怕着自己，但是没有遭遇到那样的命运，真的是……太好了。


  
心中的想法还没有落地，一声极为轻佻的声音便在间桐雁夜的身边响了起来。


  
“哟，master，这么快就想到了用人质来要挟远坂时辰了吗？”


  
“柳梦潮！”


  
“是，我现在就在你的身边。而且我发现，小樱被你吓的不清。”柳梦潮说着，直接从间桐雁夜的身边走了过去，蹲了下来摸了摸几乎要被吓哭了的间桐樱的头。


  
“雁夜叔叔马上要去见老情人了，小樱想不想要和我一起去看呀？”

第三十七章 不可磨灭的本能


  
月光惨淡，间桐雁夜的脸色却比月色更加惨淡。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对自己明显充满畏惧的间桐樱，眼中满是痛苦的神色。


  
“被小孩子讨厌了呢。”


  
“够了！”


  
间桐雁夜挣扎着说道。


  
“不过不得不说，你的审美还是不错的。”柳梦潮笑盈盈地看着落在自己指尖的两只蝴蝶。


  
蝴蝶一青一白，在月光下轻轻地扇动着翅膀。


  
“喜欢吗？”


  
柳梦潮突然蹲下了身，对着拉着自己衣角的间桐樱微笑着说道。小女孩胆怯地抬起头，却根本不敢看正微笑着面对自己的间桐雁夜，苦着一张小脸，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这是间桐雁夜送给你的礼物。”


  
柳梦潮说着，手指轻轻一抬。


  
只见青色的蝴蝶振动起了翅膀，慢悠悠地落到了间桐樱的面前。


  
“蝴蝶……”间桐樱轻声地说着，犹豫了好久，才抬起了头对着间桐雁夜说道，“谢谢……雁夜叔叔……”


  
听到间桐樱的话，间桐雁夜那张瘫了一半的脸上，突然极为别扭的闪过了一丝笑容。他没有低头，生怕再吓到小樱。


  
“小樱喜欢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间桐雁夜才轻声地说道，双手伸到了背后，带起了自己的兜帽。霎时间，这个男人便像是融入了阴影里，一言不发地向前走着。


  
“去哪里？”


  
“川边的市民公园。”间桐雁夜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温柔的神情，想起了自己曾经在那里见过的人。


  
葵总是在市民公园的树荫下，恬静地看着樱和凛玩耍嬉戏，那阳光下的场景，优美的仿佛一幅画。一想到这，间桐雁夜便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融化了一般，就连脚步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看着脚步变得轻快地间桐雁夜，柳梦潮自嘲地一笑，跟在了他的身边。虽然实力很差，柳梦潮却发现自己居然意外的喜欢间桐雁夜的性格。


  
那种为了所爱的人，不惜一切的性格。


  
“虽然结局不太好。”


  
柳梦潮低声自言自语道。


  
“你在说什么？”间桐雁夜出声问道，“刚刚圣杯战争的监督者召集我们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围剿caster。”柳梦潮说道，“好像是因为诱拐小孩的事情被发现了。不过也不出所料，那种肆无忌惮的手法，自然会引起敌意。”


  
“诱拐吗？也就是刚刚凛碰到了就是caster了？”


  
“应该是caster的master。”柳梦潮撇了撇嘴，语带不屑。


  
十几天的共同作战，间桐雁夜觉得已经和自己的从者之间有了些默契，不由地出声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柳梦潮？”


  
“剿灭caster根本就不是一桩好差事。只会让从者们彻底暴露自己的实力，而且……”


  
“而且什么？”


  
“获得的奖励是一枚令咒。虽然说奖励丰厚，但是领取的时间地点却有点特别。必须要到教会，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埋伏在必经之路上，直接展开伏击。所以换言之，这个奖励只不过是引诱飞蛾扑灭的火苗罢了。”


  
“引诱飞蛾的火苗吗……”间桐雁夜自嘲地笑了笑，“即使飞蛾不去扑灭火苗，它其实也活不长了，不是吗？”


  
听到间桐雁夜的话，柳梦潮的眉毛瞬间一扬，微笑着摇了摇头。从飞蛾联想到寿命，如果推测间桐雁夜的心里的话，他大概已经有死志了吧？


  
“柳梦潮……”


  
间桐雁夜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寂静而幽深的公园，笑了起来。


  
“这里安静的就好像坟墓一样啊。”


  
说着，间桐雁夜抱着依旧陷入昏迷的远坂凛，一步一步艰难地移动着，挪到了一条长椅旁。


  
“葵经常带凛和樱来这里玩，她那个时候一般都会坐在这里”，间桐雁夜说着，转过了头对着柳梦潮说道，“请你暂时在周围警戒吧。”


  
听到间桐雁夜的命令，柳梦潮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樱的手，独自一人向着树下走去。拜刺客信条的血统所赐，柳梦潮整个人便在这瞬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如同墓园般安静的公园里。


  
还没有站几分钟，柳梦潮便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循着声音的方向开去，一位留着长发的女人，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穿着白色的大风衣，脖子上围着条粉红色的围巾，黑色的长发随着女人的跑动直接飘扬在了脑后。


  
“凛！”


  
女人一看到横卧在长椅上的远坂凛，便尖叫了起来。只见她慌慌张张地跑到了远坂凛的身旁，来不及观察周围的情况，便把自己的脸贴在了女儿的脸上。


  
女人紧闭着眼睛，感受着远坂凛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从外表看起来没有外伤，似乎只是睡着了。


  
直到这一刻，女人才终于流下了安心的泪水。


  
“太好了……太好了……”


  
女人喃喃自语地说道。


  
“葵……”


  
间桐雁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充满了犹豫和兴奋。他害怕葵看到现在的自己，但是有期待着能够再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容颜，这心情交织着，让间桐雁夜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是……”


  
葵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那是一个穿着肥大防寒外套，用头巾遮住颜面的男人。他的左腿似乎有伤，走路的时候不太利索。


  
“我想你一定会到这里来。”


  
间桐雁夜仿佛是个连呼吸都会感到痛苦的肺癌晚期患者，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但语气却出人意料的优雅而柔和。


  
虽然他的嗓子已经被毁，但葵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雁夜……”


  
间桐雁夜站住了，犹豫片刻后，他终于取下头巾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毫无生气枯萎般的白发，左半边脸僵硬没有表情，这是一张非常骇人的脸。


  
虽然葵想要抑制住自己怯懦的悲鸣，但她没能成功。


  
“这就是间桐家的魔术……”间桐雁夜说不上为什么，此刻心中居然有了一丝快乐的感触。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便像是一个朝圣者，越是摧残自己的身体，越能够表达自己心中对于葵的爱意。


  
所以虽然现在承受着如此的痛苦，间桐雁夜依旧是笑着的。


  
“但是樱不会，她绝对不会遭受这样的命运。”


  
樱！？


  
“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葵有些混乱地对着面前自己的青梅竹马不停问道。但雁夜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而是用温柔的语气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我的从者很强大，他制止了间桐脏砚想要对樱做的事情。至少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前，樱都是安全的。而且……”


  
圣杯……战争……！？


  
葵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地表情，看着自己面前的间桐雁夜。


  
怎么会……他怎么会参加圣杯战争……


  
一个又一个荒缪而又真实的想法，不断地冲击着这位母亲的大脑，像是皮鞭一样不断地鞭打着已经开始破碎的心灵。


  
怎么可能……难道自己的丈夫和青梅竹马的好友，就将要展开异常血腥的厮杀？！


  
“……神哪……”


  
葵的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了哀求般地呓语，可怜的女人此刻已经找不到任何办法来拯救自己了。


  
完全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这一切……


  
“就像是命运的诅咒，不是吗，夫人？”


  
一个清冷地声音突然在葵的身后响了起来。


  
“柳梦潮！”


  
间桐雁夜失声叫了出来，自己明明要他警惕在周围的，怎么会……


  
“妈妈……”


  
葵还没有缓过劲来，樱的声音却已经响了起来。


  
“樱……”


  
仿佛真的是有命运在嘲讽着自己一般，葵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声音的来源。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女儿，此刻正被一个高大男子牵着，向着自己走来。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猩红色的宽大风衣，脖子上同样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而他的头发，更是比间桐雁夜的头发还要白，近乎于雪的白色。


  
只是这一切都比不了这个男人的眼睛。


  
黑色的如同夜空，看不到一丝光明。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梦潮，是间桐雁夜的从者，职介为berserker。”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摊开了自己的掌心。


  
与人交流时，摊开手掌更容易获得对方的信任。


  
这对柳梦潮来说，是和呼吸一样常识。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柳梦潮知道，自己与生俱来，通天又再次加强的能力，早已经变成了不可磨灭的本能。


  
“很高兴见到你。”


  
这是柳梦潮说出的第二句话。

第三十八章 柳梦潮的魔术


  
“你在感到愤怒，夫人。”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葵，轻声说道。


  
是的，愤怒。即使只是远远地看过去，柳梦潮也能够感受到这位远坂时辰的夫人，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一般来说，意志越强的人，不能称心如意的贯彻自己意志时的挫折感越大，越容易觉得自己意志薄弱。而越温柔体贴的人，越容易对别人的迟钝，自私感到愤怒，甚至觉得对方是坏人。


  
这便是心理学中的矛盾心理。


  
当然，这样的技术不需要看到别人的表情，也不需要知道对方的神态。只要平平静静地说出来就好了，就像柳梦潮现在做的一样。


  
语气不紧不慢，面上的表情平静而优雅，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事实，而不是他刚刚的猜测。


  
只是一听到柳梦潮的话，原本低着头不知所措的葵突然抬起了头来。这一切让在一边看着的间桐雁夜感觉几乎是一个神迹！


  
“你……”


  
葵轻声地说道，眼中的迷离之色却更加明显。自然，是因为这个神迹才刚刚开始。


  
“不必感到自责，这一切与你无关。”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开始与葵同时开始吸气，又同时呼气。这可以增加她心中的认同感，不过在这之前，还要激起葵心中的逆反心理。


  
“不……这一切……”


  
葵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间桐雁夜。她能够感受到是什么导致这个自小便厌恶魔术的青梅竹马接受那样的命运，变成如今这幅凄惨的模样。


  
“不，这和你无关。”


  
柳梦潮再次重复了起来。


  
怎么会和自己无关！？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当初……当初……无数种可能性不断地在葵地心头浮现，像是不断摇晃着的汽水罐，只等待着一个细小的裂缝，便会毫不保留地喷涌出来。


  
“这都是……我的错……”


  
终于来了。


  
听着身前葵的话语，柳梦潮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他等待的便是这一刻。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睛，看着站在葵身后的间桐雁夜，该他说话了。


  
“不！葵，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与我无关……一切……一切……”葵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神飘忽地看着睡在长椅上的远坂凛，凄惨的笑了起来。


  
自责感并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别人越是劝诫，这股自责感就越会得到充分的养料，不断地被滋养生长，最后完全占据心灵。


  
柳梦潮冷冷地看了间桐雁夜一眼，原本在fate，zero故事中的间桐雁夜便是这个例子的典型，但是现在就轮到她了。


  
远坂葵！


  
远坂时辰的妻子，远坂凛和间桐樱的母亲，间桐雁夜爱了一辈子的人。


  
嘴角一扯，柳梦潮的眼神更加幽深，仿佛看不见底得深潭，只有冰凉凛冽的潭水，照射着每个人的内心。


  
“我应该怎么做？”


  
远坂葵轻声低自言自语道，仿佛她的面前没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


  
典型的ME型人格。


  
柳梦潮眼睛微微一眯，心中便开始计算了起来，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了。人格的分析有很多种，无论是弗洛伊德的学派，还是所谓的九型人格，又或者是荣格分析柳梦潮都能够轻而易举的使用。


  
但是考虑到自己微表情分析能力被禁用，柳梦潮决定采取更加简单而有效地方法。


  
WE型与ME型的人格分析。


  
如果要让柳梦潮用一句话来说明WE型人特质的话，他会用开朗的博爱主义者这个词，一般来说WE型人格的人，他们是以“我们”为基准来思考、感觉和行动。


  
他们能立刻与人亲密地交往，重视和谐；即使在陌生的场合，也不会抗拒在人前说话；常自顾担任如宴会的干事、结婚典礼的主持人、庆祝会的司仪等。


  
感情表现丰富，时而泪流满面，时而勃然大怒。但不管如何的愤怒或悲伤，睡一觉起来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是自己面前的远坂葵，明显是一个ME型的人。


  
他们是以“我”为基准来思考、感觉和行动的。平常不爱说话，一旦进行一对一谈话时就变得格外轻松多话，较能表现自己。不大喜欢私人话题，但一提到工作或嗜好就显得兴致勃勃。少有感情表现，沉默寡言。由于话少，经常被误解为冷淡的人，但实际上容易感到寂寞，只要有人爽快地跟他打招呼，就会喜欢上对方。


  
对于ME型性格的人，与其对他诉诸感情，倒不如让他发自内心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比如说……


  
“这件事情只有你才能够办到，远坂葵。”


  
柳梦潮单刀直入的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地神色，似乎他在陈述着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只是只有柳梦潮自己知道，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我吗……”


  
听到柳梦潮的话，奇迹般的，远坂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眼中的神采，即使是站在一边的间桐雁夜都能够清晰的看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柳梦潮对远坂葵说只有她能够办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她为什么突然像是活了过来？


  
间桐雁夜心中满是疑问，只是柳梦潮却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在赞同着远坂葵的话。


  
“是的，只有你。”柳梦潮微微一笑，仿佛一个最和蔼可亲的友人。只见柳梦潮缓慢地移动了起来，走到了远坂葵的左边。


  
太冒失了！


  
间桐雁夜想要大声地叫出来，像柳梦潮这样贸贸然的接近一个陌生的女性，一定会被拒绝的！更不要说本来就对待旁人极其冷漠的远坂葵了！


  
左边，是的。柳梦潮直接走到了远坂葵的左边，然后坐了下来。


  
奇怪！


  
看着远坂葵脸上没有丝毫厌恶的表情，连间桐雁夜都开始怀疑了起来。难道柳梦潮会自己并不知道的魔术，但是在这周围，他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魔术的波动。这一切，平静的就像是寻常的聚会！


  
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太怪异了！


  
间桐雁夜站在原地，想要立刻转身逃跑。但是柳梦潮却依旧在微笑，只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ME型的人，喜欢别人坐在左边与她交流，而WE型的人，则更加喜欢别人坐在右边与她交流。


  
这种心理上的潜意识，并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它早已深深地融入到了每一个人的基因里。


  
而现在，柳梦潮正在打开这扇大门，潜意识的大门。


  
首先打破她的心防，让对方完全相信自己，进而运用NLP的技巧，在她的潜意识中替换概念。


  
虽然没有了微表情的能力，但是只要自己的舌头还能够运动，自己的身体还可以行走，柳梦潮便有信心，可以改变每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毕竟，对于心理学家来说。


  
语言，既魔力！


  
这才是柳梦潮最强大的宝具。

第三十九章 一切都是时辰的错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着，似乎光线有了知觉一般，竟开始逃离了柳梦潮的双眼。这让柳梦潮那双黑色的眸子在夜晚显得更加诡异，仿佛充满了魔法的诱惑。


  
作为一个魔术师的妻子，远坂葵对于魔术并不陌生。她自己本身虽然没有继承任何魔术刻印，但是体内依旧蕴含着大量的魔力。


  
如果对方在对自己使用魔术的话，自己明明能够感知出来。


  
但是没有……


  
远坂葵有些疑惑地看着坐在自己左边的柳梦潮，她只是觉得奇怪，因为内心中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着听下去，继续听下去。


  
看着远坂葵有些期待的眼神，柳梦潮却完全不觉得意外。真很正常，因为当自己和远坂葵见面一开始，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远坂葵展开的。没有人会不喜欢话题与自己有关，每一个前往算命占卜的人，总是兴致勃勃，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如此。


  
算命师们只会说求助者自己的事情，除此之外不会多言一句。


  
柳梦潮微微一笑，附和着远坂葵的呼吸，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看不到远坂葵的表情，但是附和着对方呼吸的节奏，会造成一种同步的错觉，让对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想要说的话，便是对方想要听的话。


  
ME型人格吗……那么自己的第一个冷读，按照她那以自己为中心的性格，必定会得到反驳。


  
想到这，柳梦潮轻轻一笑，说道：“你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是在期待着别人的认同。”


  
“我没有……没有想法……”


  
远坂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说出了完全相反的话。


  
在否定之前先点头，这才是你内心的想法，不是吗？


  
柳梦潮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欣赏一个雕刻完全的艺术品，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间桐雁夜头上已经开始冒出了大汗。


  
冒失。柳梦潮实在是太冒失了，这样的话，远坂葵怎么可能相信！


  
柳梦潮却像是没有听到远坂葵的反驳，依旧充满着自信的说道，“你是个直觉敏锐的人，即使才是第一次见面，你也能马上掌握那个人的性格。”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远坂葵便下意识地看向了远处的间桐雁夜。确实呢，自己第一次到他的时候，便知道了他的性格。胆怯，善良，还有一点点的自私。


  
远坂葵缓缓地想着，心中的思绪又重新发散到了自己的丈夫，远坂时辰的身上。那个总是把远坂家的重担抗在肩上的男人，虽然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一路来的艰难，但是自己依旧能够知道他内心中的每一个细微的想法。甚至……在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来了这个男人的伟大。


  
原本狂躁不安的远坂葵，在听了柳梦潮的话后，居然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在间桐雁夜不可思议地眼光中，缓缓地点了点头，赞同了柳梦潮的说法。


  
看着面前远坂葵的表现，柳梦潮心中便只是冷笑。毕竟，自己刚刚的话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会起作用。在柳梦潮看来，再没有比人的记忆更加暧昧的东西了，所有人的记忆其实都是事后才建立起来的。


  
人们会根据自己的证据来修改自己的记忆，人们会选择性的记忆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就像是面前的远坂葵一样，她会选择性的相信自己真的能够在第一次便看穿对方的性格。因为这样可以让她的潜意识中的自我得到释放。


  
一切可是尽在掌握之中啊！


  
柳梦潮平复着自己内心即将要爆炸的心情，依旧轻描淡写地叹了口气，说道：“很可惜……”


  
“可惜？！”


  
远坂葵眼睛立刻看向了柳梦潮，即使是站在一边的间桐雁夜都能够感受到远坂葵眼中的话语。


  
说下去！


  
这……这……


  
间桐雁夜简直想要大叫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远坂葵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出这样的话，用如此热情的态度去面对一个陌生人。


  
即使他只是一个英灵，这一切简直匪夷所思。


  
“你有着丰富的感情，但是不善于表达，有时甚至会被误解，给人冷淡的映像。”柳梦潮缓缓地说着，手指却悄无声息地指向了躺在长椅上的远坂凛。


  
凛！


  
看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远坂葵心中最柔弱的一环被瞬间触动了。自从将樱过继给了间桐家，远坂凛那时的眼神自己依旧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是……但是……自己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啊！


  
自己的心中依旧爱着自己的女儿！无论是凛也好，还是樱也好！自己都爱着她们！自己绝对不是……不是旁人眼中的冷漠的人！


  
远坂葵下意识地便要叫出来，却突然停住了。强烈的自尊让她只是把哀求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此时此刻，这位英灵在她的眼中已经不是一个驰骋在圣杯战争中的战士了，反而更像是一个智者，一位挚友。


  
他知道自己！他了解自己！他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自己心中的所想！


  
远坂葵的心情在激荡，柳梦潮却已经索性闭起了自己的眼睛。既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那么就用语言一决胜负吧！


  
冷读之后再冷读，一直打将她心防打的粉碎！


  
“你看起来很安静，葵。”柳梦潮轻轻地说道，声音近乎于呓语，只是奇妙的是，远坂葵此刻居然连呼吸的声音都小了下来，静静地听着柳梦潮所说的话。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干扰，“但你仍然在某些感情上有着期待，你走路的时候双手摊开，你在等待着别人进入你的内心世界。”


  
“嗯……”


  
远坂葵轻轻地点了点头，只是一瞬间，便想到了无数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每一个例子都是活灵活现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是的……但是没有人了解我……”


  
远坂葵的话近似于哭诉，声音再次开始颤抖了起来。


  
“你没有必要为了迎合他的期待，而有时候勉强自己。”


  
“不要勉强自己……”


  
远坂葵原本心中并不觉得自己曾经勉强过自己，但是……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地投向了陷入沉睡中的凛。再没有比从一个母亲身边夺走她的孩子更让人痛苦的了。


  
远坂葵只觉得自己心中一酸，曾经为了时辰的理想，为了他的期待，自己像是一个贤妻良母一样点头同意了樱的过继……但是自己的心中……真的好不甘！


  
葵猛地抬起了头来，眼神中满是决绝的神色，自己面前的人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他知道自己的内心！


  
感受着远坂葵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柳梦潮也跟着加快了自己的呼吸。运用心理学上的同步理论，让自己的呼吸和对方同步，可以让说服更有效果。


  
“有些事情未必是对的，怀疑也是有必要的。”


  
柳梦潮霍然起身，居高临下，仿佛山峦一般的俯视着身前的远坂葵，心中却在自言自语地说道：该你心中的潜意识产生抗拒了，远坂葵。


  
远坂葵猛地抬起了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梦潮，恍惚之间，却觉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柳梦潮，而是那个穿着红色西服的丈夫，远坂时辰。


  
ME型那隐藏的自尊与逆反心理，让远坂葵不由地怀疑起了远坂时辰说过的话，过继给间桐家可以让樱过的更好……


  
真的更好吗？


  
时辰是对的吗？


  
是吗……是吗！？


  
远坂葵心中不断地反问着，突然一声厉喝传了过来。


  
是柳梦潮的声音，他的声音显得那么的坚定。


  
“我相信你！”


  
相信我！？相信我什么？相信……相信我的判断吗……


  
难道我的判断是对的！？


  
真的对吗？


  
可是我的判断又是什么？我心中又是怎么想的！？


  
对了！对了！柳梦潮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他了解我，他想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他说……他说……


  
怀疑是必要的！没错，必要的！


  
也许……不……是应该，是……他错了！


  
远坂葵下意识地偏过了头，看着陷入沉睡的女儿，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时辰这样做……是错的……”


  
间桐雁夜活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面前的远坂葵说出了他怎么都想不到的话。


  
“一切都是……时辰的错。”


  
“所以你会纠正他，我相信你！”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然后看着间桐雁夜微笑了起来。


  
命运，还真是有趣啊！

第四十章 与berserker相配的masChapter


  
没错！一切都是时辰的错！


  
间桐雁夜听到远坂葵的话，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他想要大叫，他几乎发了狂，原本半边坏死的脸庞，这一刻居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只是这时候，远坂葵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间桐雁夜的身上，她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片刻不离，呼吸急促。


  
“我该怎么做？”远坂葵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陷入沉睡的远坂凛，不由地出声问道。


  
“你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柳梦潮面带微笑的说道，看上去是如此理所当然。


  
“我的心中吗……”


  
“没错，你的心中。”柳梦潮看了眼陷入沉睡的远坂凛，微笑着说道，“让自己的孩子远离魔术师的争斗，让自己的丈夫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这不就是你一直所期待的事情吗？”


  
“是的……这些都是我期待的事情……”远坂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眉头却直接皱了起来，“可是……”


  
“可是你在犹豫，你担心会伤害到他。”柳梦潮继续说道。


  
你究竟在说什么？


  
听到柳梦潮的话，刚刚还一脸狂喜的间桐雁夜几乎要叫了起来。明明刚刚才让远坂葵意识到一切都是时辰的错，为什么现在却又这样做？为什么要安慰葵？为什么要帮时辰开脱！


  
间桐雁夜用自己唯一一只完好的眼睛，死命地盯着柳梦潮，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是只有你知道，你可以做那些事情，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判断，能够让时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让他停下自己的脚步，这件事情……”


  
柳梦潮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了起来，仿佛两只锋利的长矛直接贯穿了远坂葵起伏不定的内心。


  
“只有你可以！”


  
没错！只有自己可以！


  
只有……只有身为远坂凛和樱的母亲，只有一直了解时辰心意的自己，才能够做到！阻止时辰参加圣杯战争……让他明白自己的错误！


  
远坂葵的脸上突然显出了坚定地神色，一字一句地对柳梦潮说道。


  
“我会做到的。”


  
柳梦潮点头，微笑。


  
在间桐雁夜活见了鬼的目光下，远坂葵轻轻地搀起了昏睡的远坂凛，笑着说道，“谢谢你，雁夜。”


  
“葵……”


  
间桐雁夜刚刚想要开口，却发现葵已经搀着远坂凛，向着远处走去了，似乎没有想要听他说话的心情。


  
“这一切……”


  
间桐雁夜一屁股坐在了刚刚的长椅上，看着远坂葵逐渐远处的背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一切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明明柳梦潮没有使用任何的魔术，只是在远坂葵的面前正正经经的说了几句话，原本几近崩溃的葵，现在居然变成了那样！


  
“很奇妙吧，人类的心里。”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间桐雁夜的耳边响了起来。


  
人的心理……？！


  
间桐雁夜豁然起身，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声音居然变得愤怒了起来。


  
“你对葵做了什么？”


  
“哦？”


  
柳梦潮像是吃了一惊似地，看着间桐雁夜笑了起来。


  
“终于反应过来了吗，master？”


  
“什么反应……”间桐雁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直接叫了起来，“难道刚刚你也对我做了相同的事情！”


  
“那你以为呢？”


  
柳梦潮反问道。


  
“不……这不可能！我是一个魔术师，只要有任何的魔术波动，我都能够感应的到！你刚才根本没有对我施展任何的魔术！”


  
“魔术充其量只是能量的运用，而我运用的却从来不是能量。”柳梦潮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间桐雁夜一眼，突然笑着说道，“刚才你其实心中也充满了愉悦吧，雁夜。”


  
“怎么会……我怎么……”


  
间桐雁夜刚想要说话，却突然停住了。他想到了当葵说出全是时辰的错的时候，自己心中那难以抑制的狂喜。这一切……难道都在柳梦潮的意料之中？


  
间桐雁夜神色复杂地看着柳梦潮，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走吧，天色已经不早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牵起了小樱的手，向着间桐宅走了过去，“你是否在怨恨我，这并不重要，间桐雁夜。”


  
怨恨你？


  
间桐雁夜刚准备抬起的脚，又突然停了下来。他望着柳梦潮的背影，只觉得在自己的大脑在这个瞬间完全空了下来，什么也想不出，什么也做不到。


  
那件性红色的风衣，就被柳梦潮披在身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一件沾满了鲜血的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呼呼作响。


  
恍惚之间，间桐雁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刚刚召唤出柳梦潮的夜晚。那时身处召唤阵中的从者曾经这样问过自己三句话。


  
“杀一人，救万人，汝为乎？”


  
“拔一毛，以救天下，汝为乎？”


  
“为一心爱之人，毁灭世间，可有悔意！”


  
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的背影，间桐雁夜才发现，原来，那三句话并不是在问自己。而是自己这个充满了神秘的从者自己的宣言。


  
如果杀一个人，能够拯救一万个人；如果拔一根寒毛，可以拯救天下，他会做吗？


  
会。


  
但是如果为了拯救一个心爱的人，便要毁灭整个世界，自己的从者又会做吗？


  
会！


  
如果只是不相干的人，在自己的从者的眼中便只是最普通的筹码。而相关的人，即使毁掉整个世界他都会在所不惜。


  
“这才是自己的从者啊！”间桐雁夜低声说道，猛地抬起了头，直接追上了柳梦潮的背影。柳梦潮走的并不快，即使拖着一条残废的腿，间桐雁夜依旧能够追上去。


  
“柳梦潮，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是berserker了。”一追上柳梦潮，间桐雁夜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为什么？”


  
“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狂暴者。只是你并不是行为上的狂暴，而是……心理上的。”间桐雁夜脸上带着微微地兴奋说道。


  
听到间桐雁夜的话，柳梦潮嘴角一扯，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说对了？


  
间桐雁夜心中一喜，却没有再问柳梦潮为什么要那样对待葵了。在这样一个心灵的狂暴者眼中，世间一切都是简单的分成两端的。


  
一端微不足道，犹如草芥。


  
一端弥足珍贵，再所不惜。


  
而远坂葵，只是被柳梦潮分在了草芥的那一端罢了。


  
想到这，间桐雁夜突然微笑着看了看被柳梦潮牵着的间桐樱，脸上满是和蔼而温柔的表情。


  
“柳梦潮。”


  
间桐雁夜突然停下了脚步，叫住了自己的从者的。


  
停下脚步，直接转过身，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起，看着自己面前的master没有说话。


  
“以令咒令之！”间桐雁夜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眼，抬起了自己写满咒令的右手，高声喝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不准伤害远坂葵和她的女儿！”


  
“哦？”


  
柳梦潮眉头一皱，感受着令咒犹如锁链般缠绕在身上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但是此刻，柳梦潮却在笑，放声地大笑。


  
“这才不亏是berserker的master啊！间桐雁夜！”


  
笑声停，话语出。


  
“当然！”间桐雁夜的双眼中突然放出了光来，“我已经知道你是berserker的原因了，作为master，自然要拿出能够匹配这个职介的举动！葵对于你来说，只是达成目标的草芥，而对于我来说，却是一切！”


  
奇迹般的，间桐雁夜说着，原本因为刻印虫侵蚀人体而佝偻下的身子，仿佛又奇迹般的拔高了起来。


  
“另外。”间桐雁夜挺直着身子，对着柳梦潮说道，“其实你早就想到，会让我用出这枚令咒了吧，我的从者berserker。”


  
“yes，my，master。”


  
没有否认，在樱疑惑的目光下，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第四十一章 战前


  
深夜的教堂，不仅没有让人觉得有一丝神圣的感觉，反而因为周围的虫鸣声，让人只是觉得呆在这间教堂之中便毛骨悚然。


  
言峰绮礼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他的眼神中只有疑惑。


  
恐惧，愤怒，喜悦，这些感情仿佛清晨的露珠，从来没有在这个深夜才会现身的男人身边出现过。


  
他的目光中不带丝毫的感情，一个人安详的站在十字架前，听着身后从者们的报告。


  
“还是不能够监视berserker，他似乎有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能力，可以看破我们的行踪。”


  
“卫宫切嗣最近一段时间都和saber呆在一起，似乎在准备什么东西。为了不引起注意，我们并没有过多的靠近。”


  
“lancer的master，现在每天都在墓地徘徊，他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


  
“刚刚从对方处传来消息，值钱的约定依旧有效。”


  
“远坂时辰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他现在正全心全意地准备着围剿caster的事情。”


  
“直到现在，我们依然没有发现rider和他的master的藏身之处。”


  
身后的assassin们，虽然战力低下，但是用来侦察却是再好不过了。言峰绮礼听着身后从者们的回答，微微地点了点头，转过了身来。月光似乎知道这是个恐怖的男人，居然下意识地避开了言峰绮礼的脸庞，依旧让他沉沦在黑暗之中。


  
“围剿caster……”


  
言峰绮礼微笑着摇着头，似乎在为自己的老师感到惋惜。毕竟，在言峰绮礼看来，太过于注重名誉和礼仪的老师，简直就像是……


  
“一滩风干了的狗屎。”


  
言峰绮礼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评价，凝视着自己眼前的从者们，一一吩咐道。


  
“减少对berserker的监视，虽然看上去行动还有着理性，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英灵的想法在现阶段就激怒他，明显是不智的行为。”


  
言峰绮礼话一说完，面前一具assassin立刻鞠了个躬，消失不见。


  
“卫宫切嗣吗……他现在还常去那座废弃的房子吗？”


  
“常去。”


  
“继续监视。卫宫切嗣对待lancer的master的手段，似乎可以看出他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报来源。也许答案就在那座房子里。”


  
“是！”


  
又是一声应答，一个留着紫色长发的assassin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言峰绮礼缓缓地吸了口气，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位于角落里的assassin，一个矮小佝偻的刺客。


  
“看好精神不正常的肯尼斯，也许他就是我们下一个要围剿的目标。”


  
不等assassin回答，言峰绮礼直接转过了脸，对着一名身材健硕的assassin说道，“加紧搜索rider的住所。”


  
“至于老师……”言峰绮礼冷笑了一声，直接摇了摇头，“放弃对他的监视，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没有必要把兵力浪费在老师的身上。”


  
话音一落，言峰绮礼便嘲讽地笑了起来。


  
“在剿灭caster之后，一定会有master前来教堂，领取令咒。所有剩下的assassin，全部埋伏在教堂周围。刺客，正是要在预定的战场，才能够发挥作用。”


  
言峰绮礼说着，转过了身对准了十字架，低下了头轻声低祷告了起来，仿佛刚刚下达命令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


  
“lancer，还没有找到caster的方位吗？”肯尼斯皱着眉，看着自己身前的从者。关于契约的修改，他早已经完成了。换句话说，自己现在既驱使着从者去作战，也同样担任着为自己的从者提供魔力的任务。


  
不过……


  
肯尼斯突然低下了头，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右手上握着的东西。


  
一只白骨嶙峋的手掌，在无名指的骨节上，带着一颗硕大的订婚戒指。


  
“索拉，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肯尼斯深情地说着，突然微笑了起来。只见他低下头，缓慢而又仔细地看着自己右手上握着的手掌，亲吻了上去。


  
看着自己master的举动，lancer只觉得毛骨悚然。即使自己只是一个英灵，但是那已经完全腐烂了的手掌上传来的臭味，他依旧能够闻得到。


  
自己的master……疯了吗？


  
Lancer的眼中只有疑惑，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想要求助，却发现自己只能够像是一台机器一样，安安静静地呆在肯尼斯的面前，等待着自己master的命令。


  
“做好战斗的准备吧，lancer。”


  
肯尼斯站了起来，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四周那令人恐惧的风景。冬木市的公墓，一座又一座冰冷的墓碑就树立在肯尼斯的四周，只是他脸上既没有丝毫的不快，甚至还有一些享受。


  
“我能够听到索拉的声音，她在和我说话。”肯尼斯无比温柔地说道，却让lancer几乎要拔出了自己的长枪，“她跟我说，很快就能够杀掉他了。”


  
他……


  
Lancer没有接话，他知道master口中所说的人。


  
卫宫切嗣。


  
如此卑鄙的对手。Lancer想着，不由地用力握紧了自己的长矛。如果杀了saber的master的话，自己的master也许就会恢复正常吧？


  
但是……


  
Lancer抬起了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master。Berserker柳梦潮叫自己带给master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时机到了？


  
究竟是什么时机？


  
……


  
“时机到了。”


  
住宅的二层，本来就不大。现在又融入了一个高大威猛的身体，更是让这间十几平方米的房间显得狭小局促起来。


  
“什么时机？”韦伯？维尔维特不由地出声问道。


  
“当然是作战的时机！”rider那粗豪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只是却只换来了自己master不明所以的目光。


  
“高小宛，究竟是什么时机？”


  
被韦伯？维尔维特询问的高小宛并没有急着回答，只见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糖果，一颗接着一颗慢条斯理的剥了起来。


  
直到花花绿绿的糖纸，整整齐齐地被摆放在了高小宛的掌心，这个奇怪的男人才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


  
手掌缓缓地升高，嘴巴尽最大的努力张到最大。


  
一眨眼间，所有的糖果都被这个穿着睡衣，面色苍白的男人吞到了嘴里。


  
咔嚓……咔嚓……


  
糖果的咀嚼声不断地响起，高小宛顺手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头发，搓动了两下，才重新抬起头来对着韦伯？维尔维特说道。


  
“时机到了。”


  
“我就是要问，究竟是什么时机？”听着高小宛的回答，韦伯？维尔维特几乎激动地要跳了起来。


  
“从者死亡的时机。”


  
赤着脚蹲在地板上的高小宛，用那满是黑眼圈的双眼看着rider说道。


  
“开什么玩笑，我也知道caster就要死了！被所有的从者围剿，他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韦伯？维尔维特眉头皱的老高。


  
“不……小子。”


  
Rider突然出声打断了韦伯？维尔维特的话。


  
“高小宛的意思是，围剿caster的从者们，将会开始伤亡。”


  
“嗯。”高小宛一边点着头，一边把自己手中的糖纸一张又一张地铺陈开来，像是欣赏画作一样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糖纸，“caster这样肆无忌惮的杀人，一定和他所要进行的仪式有关。这一点从曾经的剧情中可以得到证明。而想要消灭这样的caster，无论哪一个从者都会使出全力。换句话说，他将没有任何秘密。”


  
“这样一来，我们不是又拉回到同一起跑线了吗？”韦伯？维尔维特皱着眉说道。他这组最大的优势，便是拥有着知道整个圣杯战争的高小宛和他的团队。


  
“不是。”高小宛再次否定了韦伯？维尔维特的话，“而是有人会暴露出来。”


  
“暴露？！”


  
“没错，暴露。”


  
高小宛说完，双眼便像是利箭一样，紧紧地盯着rider一动不动。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把你们另一个伙伴救出来的！”


  
“感谢您的理解，征服王。”


  
“那么，告诉我作战的计划吧，军师！”

第四十二章 来临


  
“我的贞德！”


  
长剑在手，saber注视着面前的caster，一言不发。她有些奇怪，为什么卫宫切嗣会知道caster一定能够找到自己。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便是解决面前的caster。


  
“我不是贞德。”


  
话音一落，saber便已经化身为疾风，在丛林中飞驰。


  
Saber现在心中已放下了对于卫宫切嗣的疑惑。一旦身临战场，她的心就会变成一把剑。一把锐利无比、磨得闪亮的剑。那是一把没有丝毫迷惑的利剑。


  
Saber自己也十分清楚她正在奔向Caster的魔术阵势之中。她体内的血液在翻滚，那个恶魔所犯下的恶行让Saber震怒不已。可是，此刻驱使Saber前行的不是激昂的心情。仅仅有愤怒和憎恨是不会让Saber的心变成一把利剑的。


  
“来了！来了！我亲爱的贞德！”


  
caster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好像十分满意自己举行的隆重“宴会”。Caster站立在血海中央，他那漆黑的法衣上沾满了人质的鲜血，使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凄厉可怕。


  
Saber无意去看遍地的鲜血，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cater的项上人头。身上的铠甲在夜晚发出清脆的声响，而saber的目光也紧紧地盯在caster小臂下夹着的孩子。


  
屏息，凝神。


  
看着面前的caster，saber心中战意高涨。卫宫切嗣现在正和爱丽斯菲尔呆在一起，换句话来说，爱丽斯菲尔现在没有任何的危险。


  
想到这，saber的眉头却不由地皱了起来。她有些疑惑，明明已经定下了围剿caster的方针，为什么现在只有自己一个英灵？


  
Lancer，rider，berserker，archer……


  
这些英灵和他们的主人又在哪里？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整个圣杯战争好像就只有自己一个英灵一样。


  
saber心中在疑惑，而远处旁观着的英灵却微微地颔首，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看来saber的master果然有问题。那个叫做卫宫切嗣的男人，也完全知道了剧情嘛。”


  
这个身材健硕的英灵，看着眼前交战着的saber，不由地笑了起来。


  
“不过，lancer和berserker又究竟在那里？”


  
Rider站在自己的战车上，眺望着远处正在交战的saber和caster，却没有找到lancer和柳梦潮的身影。


  
这让他不由地皱起了眉来，冷眼旁观毕竟不是征服王一贯的风格，他双手紧紧地握住了缰绳，等待着攻击的时机。


  
……


  
“master！”


  
Lancer握着手中的长枪，看着自己的主人肯尼斯，脸上充满了焦急地神色。


  
“现在saber正陷入苦战，我们应该也加入进去。”


  
“你是在训斥我吗，lancer？”肯尼斯冷冷地看了眼自己的英灵，嘴角一扯，语带不屑地说道，“既然你想去，就去吧。”


  
“master！”


  
Lancer眼中满是疑惑的表情，怎么会……虽然自己刚刚只是试探性的提问，但是自己的master究竟有多么的恨saber的master，自己可是一清二楚的。


  
“去吧，lancer。”肯尼斯面带微笑地说道，“我要赢得圣杯战争，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多一枚令咒，便会多一分胜算！”


  
真的是这样吗……？


  
Lancer面带疑惑地看着自己的master，缓缓地点了点头，身体化作了虚无，向着saber交战的方向狂奔而去。


  
“呵。”


  
看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lancer，肯尼斯嘴角轻蔑地一扯，直接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出发吧！”


  
周围没有人，肯尼斯似乎在于空气对话，只是在这幽暗而恐怖的丛林里，同样传来了一声轻蔑的笑声。


  
右手提着自己妻子的断手，脚下月灵髓液跟着自己缓慢地移动。肯尼斯一步又一步，缓慢而优雅的向着saber身后的城堡走去。


  
他走的是如此缓慢，身下的月灵髓液轻柔地碾压过每一个枯草，似乎在诉说着这位魔术师的愤怒。


  
突然，肯尼斯的脚步停了下来，看了眼不远处的人影。虽然是一个魔术师，但是肯尼斯依旧能够看到远处的情景。


  
一头橘黄色的头发，看上去只是个在普通不过的青年。如果没有注意到他身边像是中了魔法一样缓慢跟随的小孩的话。


  
“雨生龙之介。”


  
肯尼斯缓缓地报出了caster的master，在后者一片惊恐的目光下，从雨生龙之介的面前走了过去。


  
我的目标不是他。


  
肯尼斯心中笃定，脚步不停。


  
圣杯战争在此期间暂停，直到杀掉caster为止，才会重新开始。不过……在肯尼斯的眼中，战争从来没有停火这样的说法。尤其是……


  
“索拉……”肯尼斯缓缓地把已经变成白骨的手贴近了自己的脸颊，微笑着说道，“很快，你就能够微笑了。”


  
“那边的大叔！”雨生龙之介突然高声喊道，“你很有艺术品味哦！”


  
虽然雨生龙之介这样喊道，但是肯尼斯却依旧在缓缓地前行，仿佛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卫宫切嗣……卫宫切嗣……


  
肯尼斯嘴里轻声地呢喃着说道。


  
……


  
“caster果然找过来了，切嗣。”


  
城堡昏暗的灯光下，爱丽斯菲尔轻声地对着自己的丈夫说道。


  
“嗯。”


  
卫宫切嗣没有多说话，只是屏息凝视，注视着水晶球中战势的走向。


  
果然一切就和自己预料的一样，从Servant职阶的特性来考虑，Saber对阵Caster，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当到达剑的英灵这一级别的时候，她的抗魔力就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如果Caster以魔术为主要武器，并从正面与Saber作激烈抵抗的话，那他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而眼前的一切，正说明了卫宫切嗣的判断。在saber猛烈地攻势下，caster只能够不断召唤不入流的使魔，用来阻碍saber的攻击，看起来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了。


  
“除了肯尼斯以外，就没有别的master的消息了吗？”


  
卫宫切嗣突然出声问道。这里是爱因兹贝伦的据点，自然布满了他们的使魔，充作眼线。


  
“没有了。你在担心什么，切嗣？”


  
爱丽斯菲尔轻声问道。


  
“虽然圣杯战争的监督者说，现在是暂时停战的时刻，但是这一点依旧不能够不防。脱离了从者的master，更加容易被消灭。”卫宫切嗣抬起头，对着自己的妻子微微一笑，“尤其是对于我而言。”


  
听到卫宫切嗣的话，爱丽斯菲尔突然不说话了。只是这一个瞬间，作为妻子的她，便已经明白了自己丈夫的想法。


  
利用caster对于saber的渴望，将caster引诱出来。一但caster现身，必然所有的英灵都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为了取得caster的性命而努力。换句话说，在这个时间点上，所有的master都是离开从者单独行动的。


  
而对于自己的丈夫来说，在爱因兹贝伦的据点的时候，他的战斗力必定大大的增强。


  
“果然来了。”


  
卫宫切嗣突然说道，眼睛便直接亮了起来。


  
用来窥探的水晶球中，突然出现了lancer的身影。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对于肯尼斯来说，还是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更加重要。”卫宫切嗣缓缓地转过头，对着爱丽斯菲尔说道，“你和舞弥立刻往相反的方向移动，我想要不了多久肯尼斯就会到来。”


  
“可是现在……”


  
“我会用语言激怒他，让他对我发起攻击。”


  
不等爱丽斯菲尔把话说完，卫宫切嗣便已经先说出了口。


  
“虽然是暂时停战，但是绝对没有规定生命遭受危险的时候，我们不能够反击吧？”


  
卫宫切嗣轻蔑的一笑，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投入到了水晶球之中。


  
听到卫宫切嗣的话，作为妻子的爱丽斯菲尔不由地沉默了起来。这就是自己的丈夫，对于魔术师的荣耀与规则，都不屑一顾。在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远大而又美好的愿望。


  
为了这个愿望，他愿意付出一切。


  
想到这，爱丽斯菲尔轻笑着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卫宫切嗣把各种手榴弹和小型机关枪都一一装在外套下面的吊裤带中，这个情形让人无法相信，这就是即将奔赴战场的魔术师所做的准备——可是，爱丽丝菲尔看见切嗣腰间的枪套中，装着切嗣只有关键时刻才配备的单发魔枪。她明白了丈夫已经做好了奋战的准备。


  
“一定要活着回来。”


  
爱丽斯菲尔轻声地说着，直接转过了身，与站在门外的舞弥汇合。向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行去。


  
“来吧，肯尼斯。”


  
卫宫切嗣轻蔑地笑着，看着水晶球中的魔术师，轻声说道。

第四十三章 飞在空中的手


  
“嘭！”


  
只听一声巨响，爱因兹贝伦城堡的大门便四散着飞裂开来。


  
尘土慢慢地降下，肯尼斯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卫宫切嗣的视野中。


  
“肯尼斯。”


  
卫宫切嗣嘴角微微翘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心中只有不屑。魔术师在他看来，只是再白痴不过的角色了。沉迷于神秘的力量，却一事无成。


  
这，便是魔术师！


  
“现在是休战的时候，你即使想要报仇，现在也不行。”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是无论如何，都能够从卫宫切嗣的言语中嗅到那挥之不去的嘲讽。


  
你想要报仇，但是现在却不可以。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拿我无可奈何。愤怒吧，快点因为愤怒而我攻击！


  
“如果违反了圣杯战争期间的休战，我就是下一个被从者们联合起来剿灭的目标，这就是你的想法吧，卫宫切嗣！”


  
肯尼斯猛地一挥手，水滴状的月灵髓液猛地抬起了头来。


  
一条银色的长鞭，猛地伸长，宛如一条毒蛇一般嗖的一声窜到了卫宫切嗣的面前，然后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只是作为攻击目标的卫宫切嗣，不要说惊讶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没错！”


  
卫宫切嗣冷笑了一声。不出现在master的面前。这是他一开战便给自己定下的规则。但是……


  
卫宫切嗣的目光冷冷地在肯尼斯的身上扫过，嘴角翘了起来。


  
对于死人来说，这条规则没有必要遵守。


  
“你的妻子，就是那个裸死在大厦里面的女人吧？”卫宫切嗣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回忆一样，“我记得当时引爆了整座大楼之后，还能够听到她的惊呼声。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没错……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肯尼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像卫宫切嗣所想的那样，充满了愤怒。恰恰相反，无尽的爱意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呈现了出来。


  
“你可以夺得圣杯，让她复活。当然，前提是你能够赢得圣杯战争。”卫宫切嗣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知晓了一切的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输？！不可能！从一开始，自己的胜利便已经注定！想到这，卫宫切嗣脸上满是挑衅地笑容。


  
“肯尼斯，看到saber大占上风，感觉如何？”


  
卫宫切嗣说着，缓缓退后了一步，让出了自己身后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的，lancer刚刚赶到，却发现面前的战争自己已经完全插不上手了。挥舞着长剑的saber犹如女武神一般，无论挡在她身前的是什么样的魔物，都会被一剑解决。那张白皙的脸上，满是战斗的红晕。


  
“感觉很好。”


  
肯尼斯缓缓地说着，看着卫宫切嗣脸上略带疑问的表情，笑了起来。


  
“你要知道，索拉并没有死。”


  
“什么！？”


  
卫宫切嗣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惊异的神色，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浮现在这个近乎摒弃了感情的男人心中。这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愤怒呢？如果肯尼斯没有因为未婚妻的死而愤怒，自己的设想就不能够实现！


  
略微调整了呼吸的卫宫切嗣，重新镇定了下来。即使自己没有成功的引起肯尼斯的愤怒，但是注定能够消灭caster的saber，也能够让自己获得足够的战利品了。


  
一个令咒！


  
看着从震惊到平和的卫宫切嗣，肯尼斯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浓郁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满是咒令的右手，对着卫宫切嗣惨然一笑。


  
“你错了，索拉一直在我的身边。”


  
话音一落，肯尼斯便立刻厉声喝道。


  
“以令咒之名令之……”


  
不好！


  
看着肯尼斯伸出右手，那种不祥的感觉便已经充斥了卫宫切嗣的心头。这个男人，难道……


  
已经疯了！？


  
右手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移动到了腰间的单发枪上，而卫宫切嗣的嘴唇已微微地张了开来。


  
“lancer！”肯尼斯看着卫宫切嗣的眼中，满是疯狂地笑意，“尽一切可能……”


  
“固有时制御——三重停滞！”


  
没有等肯尼斯说完，卫宫切嗣便直接低声念出了咒语。魔力瞬间像是脱缰的野马，在他的体内疯狂地奔驰了起来，与此同时，肯尼斯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杀了……”


  
“能来得及！只要他一说出要杀了saber的话，他的立场就等于站在了caster的一侧。我就有理由杀了他！”卫宫切嗣心中暗暗想道，不断地忍受着心脏近乎停滞的痛楚。强健而有力的右手，却没有丝毫的停滞。


  
这屏息的瞬间，卫宫切嗣的脑海中不由地想起了曾经的一切。


  
卫宫切嗣在制作自己的礼装时，自己便将拥有的极其特异的“起源”做了最大限度的活用。侧腹的左右第一二肋骨都被切除掉。将取出的肋骨研磨成粉状，然后用灵魂工程凝缩，作为弹芯封入六十六发子弹中。


  
这子弹会对“被击中”的对象将自己的“起源”具现化。如果命中生物身体的话，那里既没有伤口也没有出血，只是中弹的部位变得像是坏死的旧伤一样。表层看起来像是治愈了，但是神经和毛细血管没有准确再生，丧失了原本的机能。


  
换句话说，只要魔术师被自己的子弹命中，将会丧失魔术师的一切！


  
而现在，自己就要射出那一颗子弹了！


  
只要一击，便能够让肯尼斯成为一个没有魔力的废人！而肯尼斯的lancer，那时候则一定在执行令咒的命令，对saber展开攻击，绝对不可能赶过来！


  
快点！说吧！


  
卫宫切嗣右手瞬间探到了腰间，等待着，等待着肯尼斯说出那句决定他命运的话。


  
“saber！”


  
他说出来了！时机到了！


  
卫宫切嗣没有丝毫的犹豫，瞬间从右侧的腰间拔出了装有起源弹的单发手枪，直接对准了肯尼斯的胸口。


  
只要一发！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即使是在平静的人，在这一刻即将要解决强敌的卫宫切嗣，依旧在自己的心底感到了一丝喜悦。


  
只是……


  
肯尼斯为什么在冷笑！？


  
“噗！”


  
一声闷响，就在卫宫切嗣心头疑问刚刚升起的时候，他便看到了一样自己绝对不敢相信的东西。


  
一只手，一只冒着血，拿着枪的手。


  
那只手他是如此的熟悉，朝夕相处，卫宫切嗣绝对不会认错，这是……


  
自己的手！


  
怎么可能！


  
卫宫切嗣下意识地扭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影。


  
红色，和血一样的红色。


  
白色，和雪一样的白色。


  
“是你……”


  
“是我才对。”


  
肯尼斯猛地一挥手，月灵髓液身形瞬间暴涨，无数条锋利的软鞭，直接扑向了卫宫切嗣的大脑。


  
“杀你的人，是我肯尼斯！”

第四十四章 丰厚的遗产


  
我要死了吗……


  
卫宫切嗣眼中满是迷茫的神色，当看到自己的手握着枪飞到半空中的时候，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自己……要死了。


  
手腕上的伤口在一瞬间大量失血，卫宫切嗣不由地踉跄着向后倒去，尽全力避开了滑过自己侧脸的攻击。


  
噗！噗！


  
两声轻响，两道明亮的血痕出现在卫宫切嗣的脸上，疼痛感不断地在提醒着这个几乎舍去了一切的男人现状。


  
“英灵能够灵体化，尾随在自己master的身旁。别的master是看不到的。”


  
卫宫切嗣啪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苦笑着抬着头看着肯尼斯，以及站在他身边的英灵。


  
“柳梦潮……你便是用这个方法骗过了我。”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心中再也没有取胜的希望。卫宫切嗣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了起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就等着我拔枪的那一刻……”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见他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看着握在掌心里的断手。在仓库里卫宫切嗣曾经用过一枚咒令，所以这只手上此刻便只有两道咒令的痕迹了。


  
“你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晚了！”


  
肯尼斯的目光中充满了兴奋的神色。


  
“是啊……一切都晚了。”


  
卫宫切嗣闭上了眼，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打破一切规则，无视魔术师所有荣耀的男人，最终也倒在了卑鄙的攻击之下。


  
圣杯战争的监督？暂时性的休战？


  
一想到这两个词语，卫宫切嗣的心中便只有冷笑。即使自己面前的从者和master没有遵守又能够怎么样？难道靠着那个已经老朽的不能行动的言峰璃正，就可以惩罚他们吗？


  
荒缪！


  
荒缪啊！


  
笑声如此悲凉的在卫宫切嗣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像是杜鹃夜晚啼血的鸣叫。这个男人的心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Saber……去救救爱丽斯菲尔吧……去救救她……


  
卫宫切嗣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恍惚，所有的一切都看不真切。眼神朦胧之间，那个穿着骑士铠甲的少女，仿佛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离得那么远，却又仿佛那么近。


  
“saber……拜……”


  
卫宫切嗣挣扎着伸出了自己唯一完好的手，哀求般地伸向了天空。


  
“攻击！”


  
冷酷的命令，毫不留情地从魔术师的嘴里发出。月灵髓液猛地抽出了一条枝桠，像是鞭子一样抽在了空中，几乎只是一眨眼间，便成为了一道轻薄而锋利的刀片。


  
刀片自然是用来砍人的，而此刻，这把刀子的目标，便是卫宫切嗣得手，那剩下的唯一一只完好的手。


  
“咔！”


  
手骨竭尽全力，也只是发出了这一声意义不明的声响，紧接着便连同断裂开来的血肉，一道飞散在了空中。


  
“卫宫切嗣！卫宫切嗣！”


  
肯尼斯右手接着一挥，从月灵髓液中猛地喷出数十道锋利粗大的线条，像是利箭一样将卫宫切嗣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只见肯尼斯嘴角高高地翘起，眼神中却满是柔情惬意。


  
“索拉，我跟你说过，这一晚一定会很长，很长。”


  
肯尼斯缓缓地说着，走向了卫宫切嗣。


  
“交易到此结束，下次再见吧。”


  
柳梦潮却似乎根本没有被这诡异的情景所感染，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带着卫宫切嗣留有令咒的手，整个人又再次消失在了空气里。


  
肯尼斯却根本没有觉察到一切，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一个倒在地上，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卫宫切嗣！卫宫切嗣！”


  
肯尼斯小心翼翼地操纵着自己的月灵髓液，将卫宫切嗣手臂上的肉一片片削了下来，鲜血早已经流满了地面。只是他依旧恍然未觉，脸上笑意嫣然。


  
肯尼斯的眼中只有卫宫切嗣，而卫宫切嗣的眼中，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原本已经被舍弃的妻子，爱丽斯菲尔。


  
……


  
自己的master遭遇了危机，saber心中焦急如焚，只是面前的这一切……


  
“lancer，你疯了吗！”


  
握着剑的少女，不由地大声呵斥道。


  
被saber呵斥的人，双眉紧紧地皱着，那样痛苦的表情，却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是令咒……令咒！”


  
Lancer心中只有痛苦，原本以为暂时休战的现在，为什么自己手中的长枪却对准了别人？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嘭！”


  
猩红色的长枪直直地刺向saber的面颊，中途便被胜利誓约之剑挡住了。火星在这瞬间四溅开来，却根本没有减缓突然爆发在两人之间的战火。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Lancer愤怒的狂吼了起来，手中的长枪再次刺出。


  
毫不留情，竭尽全力！


  
空中只有一道红影闪过，紧接着便是剑枪相触的清脆声响，在这夜空之中远远地传扬出去，倒是笑坏了旁人。


  
“贞德哟！我亲爱的贞德！我这就来帮你！快点像以往一样命令我吧！我亲爱的贞德！”站在一旁的caster大笑着说道。


  
对于骑士王来说，再没有比这个更加让人觉得愤怒的事情了。


  
霎时间，握在手中的长剑速度陡然加快，lancer只能够在一瞬间看到一道残影，下一秒便直接被劈飞了出去。


  
双脚死死地踏在地上，犁出深深地沟壑，名为枪兵的英灵倒转双手一红一黄两只战枪，一前一后，一高一低，摆在了自己的身前。


  
“不行，脱不开身！”


  
即使再不通阴谋诡计，作为骑士王的saber还是明白了自己目前所面临的情景。卫宫切嗣一定遭遇了袭击。明明是在休战中，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saber再次挥动长剑，欺身上前，凛冽的风猛然在少女的身边加速，发出了呼呼地呜咽声，金黄色的秀发在夜空中彷如星辰，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


  
“噗！”


  
为什么不躲？！


  
Saber吃惊地看着硬生生吃了自己一剑的lancer，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愕。


  
就是现在！


  
猩红色的长枪瞬间划过夜空，直接刺在了穿着铠甲的腹部。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用魔力凝结成的铠甲便被破魔的红蔷薇硬生生地刺了进去，剧烈的疼痛立刻体现在了saber的身上，汗水大把大把的从额头冒了出来。


  
“master的咒令，尽一切可能，杀了saber……”


  
lancer的话中有着说不出的悲伤，只是他手中一红一黄的两把宝具，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下快似一下地向着saber进攻着。


  
红色的长枪会破除魔法，黄色的短枪会造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Saber仔细地看着不断袭来，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心下却是一片宁静。即使自己的腹部在流着血，但是刚刚自己的斩击所造成的伤害，应该远远多于……


  
“saber……”


  
看着在沉思地saber，lancer猛地抬起了头，对着这个迷茫地少女微笑着说道。


  
“杀了我！”


  
原来如此吗……握着长剑的saber不由地愣住了。Master的令咒无法违抗，即使心中再不愿意，还是会去按照令咒的命令进行活动。而lancer的master下达的命令便是尽一切可能，杀了自己。


  
那么……


  
“同归于尽，也算是一种可能，saber！”lancer轻声说道，嘴角直接漫过了一丝血液。


  
确实如此。两个久经沙场的人，可以很好的掌握攻击的尺度。按照自己和lancer这种以伤换伤的做法，双方的伤势不断累积，一定是lancer最先倒下。这是他在用生命，却对抗master的咒令。


  
“lancer！”


  
Saber长剑再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冲着lancer的要害而去。誓约胜利之剑狠狠地斩在血肉里，而与此同时，猩红色的破魔枪也直接命中了saber的身体，擦着小腹而过。


  
果然如此！


  
在攻击应验之后，saber心中便已经知道了情况。


  
“我不会让你死的，lancer。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会堂堂正正的展开决斗！”


  
Saber口中高声地呼喝道，对面的lancer则用自己刻意手下留情的破魔枪作为回应。


  
“贞德……贞德……”


  
这激烈交战的双方，却下意识地忽略刚刚被压制的caster。只见穿着华丽长袍的caster，口中呢喃了两句，拿出了夹在怀中的人皮魔法书。


  
“你不会输得，贞德！”


  
一道又一道诡异而恐怖的魔法皱纹，开始在caster的身周漂浮起来。


  
“果然，这就是高小子说的时机吗……”


  
短剑猛地从腰间抽出，高高地举在了头顶。


  
“我的军团！出征！”


  
双手猛地一抖来自于神灵的战车，世界上最强军团此刻便浮现在这个披着红色披风的粗豪男人身后。


  
万马齐喑，杀气纵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口中猛地发出无意识地吼叫，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此刻展开了他的远征！


  
……


  
“这个身体，你还满意吧，老头？”


  
言峰绮礼缓缓地收起了从手背上探出的黑键，看着两个倒在地上的女人微笑着自言自语道。


  
恍惚之中，言峰绮礼似乎看到了那个自己极为在意的男人的陌路。这让他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股莫名的感动。


  
那种感动是如此的真实，又是如此的美妙，让这个以为自己完全没有感情的男人，都流出了激动地泪水。


  
“卫宫切嗣……你的遗产，可真是丰厚啊！”

第四十五章 疑惑的lancer


  
Rider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四周便有一阵旋风呼啸而起。


  
风炽热干燥，仿佛要燃烧一切。这不象是夜晚的森林，或者城堡中庭应有的风——这风简直来自于沙漠，在耳边轰鸣着。


  
看着自己四周的景象，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眼中却满是怀念的神色。


  
“这是……”


  
远方的lancer直接停下了对于saber的进攻，这一切都是因为肯尼斯的命令。尽一切可能杀了saber，那么换一种方法来理解，等待rider出现，和他联手杀了saber也是一种可行的计划。


  
一股难言的默契，瞬间在saber与lancer之间弥漫开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相互撞见的枪与剑。


  
“久违了！久违了！”


  
征服王站在热风的中心，任由自己肩上的斗篷在风中飞舞。再次身处疆场，感受着体内奔驰着的热血，rider放声笑了。似乎是在回应这笑声一般，旋风的势头更猛了。


  
不明的热风侵蚀着现界，随后，颠覆。


  
在这夜晚出现的怪异现象中，距离和位置已失去了意义。带着热沙的干燥狂风将所到之处都变了个样。


  
“是固有结界！”


  
Lancer轻声惊叹道。


  
炙烤大地的太阳、晴朗万里的苍穹，直到被沙砾模糊的地平线。视野所到之处没有任何遮蔽物。


  
夜晚的艾因兹贝伦会在瞬间变样，毫无疑问地说明只是侵蚀现界的幻影。可以说，这是能被称为奇迹的魔术的极限。


  
“saber，lancer！caster的首级，我取下了！”


  
屹立在宽阔结界中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豪迈地说道。看着saber与lancer两人惊讶的目光，rider兴致不由大好。


  
只听他说道：“这世界能够重现，是因为它印在我们每个人心上。”


  
每个人的心上？


  
听到rider的话，saber与lancer的目光不由地向着更深处看去。只见一个、两个、四个，在视野边际的影像逐渐增多，样子看上去像是军队。那色彩也变得逐渐浓郁起来。


  
“对军宝具……”


  
Lancer轻声地言语道，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了伤口。刚刚与saber以伤换伤的作战，为了不违背自己的心愿，lancer特地选择了承受极大伤害的攻击方式。一方面，可以让saber不会因为自己的攻击而丧命，另一方面，也可以勉强的履行master的咒令。


  
不过现在就不需要了。


  
Caster的首级就要被rider这个搅局者夺取了，换句话来说，master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本来想要自己和rider夹击caster的作战，现在无论如何都实施不了了。特别是考虑到rider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看着自己和caster两人夹攻saber的。


  
想到这，lancer神色复杂地看了rider一眼，自己好像又欠了他好大一份人情。不过，在lancer注视下的rider根本没有这样的自觉，只见他充满着骄傲与自豪地站在骑兵队列前，高举双臂呼喊道。


  
“看吧，我无双的军队！即使肉体毁灭，但他们的英灵仍被召唤，他们是传说中我忠义的勇士们。穿越时空回应我召唤的永远的朋友们。


  
他们是我的至宝！是我的王者之道！伊斯坎这尔最强的宝具——‘王之军势’！！”


  
EX等级的对军宝具，独立从者的连续召唤。


  
有军神，有马哈拉甲王，还有历代王朝的开创者。聚集在眼前的是只有在传说中才听说过的、独一无二的英灵。


  
他们所有人都拥有显赫的威名——他们都是曾与伟大的伊斯坎达尔共同作战的勇士。


  
一匹没有骑手的马向Rider飞奔而来。那是一匹精悍而体格巨大的骏马，通体黑色的皮毛，犹如黑丝织成的绸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果它是人，其威风一定不会逊色于其他英灵。


  
“好久不见了，搭档。”


  
Rider孩子般地笑着抱了抱马脖子。


  
毫无疑问，这便是与亚历山大大帝相伴一生的战马——比塞弗勒斯，当亚历山大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便驯服了这匹整个王国都没有人能够驯服的骏马。


  
当这位注定征服世界的男人，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时候，他的父亲亲吻着他脸颊，对他说道：“孩子，去找一个配得上你的王国吧，马其顿对你来说，未免太小了。”


  
跨坐在战马之上，征服王不由地回首，他的身后便是他的王国，与任何王者的道路都不同，征服王的道路上没有孤独，没有寂寞。


  
恍惚之间，伊斯坎达尔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战场。


  
在伊苏斯之战，面对挡在自己身前的波斯人。在提尔之战，面对拉斯帝蒙与希腊人。在高家梅之战，决定亚洲的命运之前。


  
一幕又一幕的情景，不断地回溯在这位以征服闻名于世的王者之前。只是他的双眼中，没有平常人软弱的怀念，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想念都没有。


  
这位王者依然高举着自己的短剑，跨着自己的黑马，来回奔驰在自己的军队面前。


  
没有鼓动的话语，没有振奋人心的演说，但是眼前的这一切都已经足够了。


  
踩踏在沙漠上的马蹄，不断地扬起沙粒。


  
每一颗沙粒扬起，战线上的军人便立刻敲响了自己手持的盾牌。一个人的声音是如此渺小，人数多起来之后居然如同海潮！


  
一勒马缰，比塞弗勒斯人立而起，位于马背上的王者如同前世一般抽出了自己的短剑，然后向前挥舞。


  
“轰！”


  
沙漠瞬间被震颤了起来。


  
Caster刚刚拼命制造出的使魔们，霎时间便被蜂拥而至的军队完全淹没了，仿佛涨潮时候的岩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便是……征服王的威势吗……”


  
Lancer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他现在完全不会怀疑caster的生死了。在这样攻击下，恐怕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来。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的lancer，缓缓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身边的saber。


  
“不错，很不错。”


  
一声冷漠的评语，突然从高空传来。


  
Lancer和saber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金光闪闪的英灵乘坐着一架不知名的宝具，悬浮在了空中。


  
“本王居然来迟一步，征服王……本王决定，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以报今日的款待！”


  
突然出现在空中的吉尔伽美什皱着眉，看着在丛林间渐渐显出身形的rider。


  
“哦！”


  
听到空中吉尔伽美什的话，rider的身影缓缓地浮现在了空中，只是刚刚出现的征服王，在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Caster的人头，正被他提在手中。


  
“archer！到时候你想要我用哪只手！”


  
Rider高高地扬起了自己提着人头的右手，大笑着说道。


  
王者，便是如此争锋相对，一开始便偃旗息鼓的人，只是那些匍匐在地上的杂碎罢了。


  
这一刻，两位王者的心中想过了同样的念头，而另一个想法，让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持剑而立的另一位王者。


  
骑士王，统治英格兰的亚瑟王——阿尔托莉亚。


  
“她……”


  
Archer的目光中满是疑惑不解，与此相同的，rider也用自己的大手捞起了头来。


  
“她怎么会消失了？”


  
两位王者嘴角同时一扯，便已经想明白了原因。


  
“令咒嘛……”


  
“令咒。”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又同时对峙了一眼，长啸一声。


  
Rider猛地劈下短剑，驾着战车向着天空疾驰而去。


  
Archer坐着身下的宝具，更加逍遥地消失在了爱因兹贝伦家的据点。


  
只有lancer，满脸的疑惑，看着自己的四周。


  
Caster死了，不是自己杀的。


  
Saber消失了，却不是自己救得。


  
Rider与archer在此地相会，自己却像是透明的。


  
“你做的很好，lancer！”


  
肯尼斯的声音突然在lancer的背后响起。


  
“master！”


  
猛地转过头，lancer看着自己的master，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的master，以及……


  
“怎么样，这只左手很好看吧，lancer。”


  
肯尼斯晃了晃自己的左手。


  
当然，他并不是想要让lancer看自己的左手，而是看自己左手上握着的东西。


  
“这是……”


  
“这可是卫宫切嗣，也就是saber的master的手啊，没有肉的手！”肯尼斯满意地笑了起来，“他告诉了我一个重要情报，作为交换，我答应了他的条件。”

第四十六章 合作愉快，saber


  
“lancer为什么没有杀了saber？”


  
月光下的间桐宅，间桐雁夜对着站在桃花下的柳梦潮问道。


  
“雁夜啊，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lancer这个英灵。”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在lancer，也就是迪木卢多的传说中，他曾经为自己定下过几条规则。”


  
“规则？”


  
“不可拒绝身处困境的女子的请求。”


  
“你的意思是说？”


  
间桐雁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没错，虽然当时saber没有说话，但是他依旧把saber所面临的困难，当做了对自己的请求。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这一切……难道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柳梦潮？”


  
间桐雁夜说着，目光不由地移到了柳梦潮的左手上。在那只手上，有着一只雕刻着令咒的手，属于他曾经的主人。


  
“这可是卫宫切嗣的遗产呢。”柳梦潮迎着间桐雁夜的目光，轻笑了一声。


  
“这恐怕是所有遗产中，最为微薄的一件吧……？”间桐雁夜试探着说道，嘴上的笑容却已经出卖了这个男人。


  
“是最丰厚的一件。”


  
柳梦潮这样回答间桐雁夜的话。


  
笑容默契地出现在了这两个男人脸上，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起来，对着自己面前的间桐雁夜说道，“樱已经起来了吧？”


  
听到柳梦潮的话，间桐雁夜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犹豫，却又被他压了下去。


  
确实，这样做对樱最好。


  
间桐雁夜看了眼柳梦潮手上的咒令，转过了身，哗啦一声拉开了间桐樱房间的门。轻薄的纸门瞬间便被房间里的灯光着凉了，照出了房间里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人影。


  
灯光刚刚亮起的瞬间，空气中便突然产生了一股魔力的波动，霎时间，一位身着铠甲的女武神，便已经降临在了这间月光充盈的庭院之中。


  
“卫宫切嗣！”


  
Saber一睁开眼，便立刻高声地呼喊了起来，声音里蕴含着急迫与愤怒。


  
“他不在这里。”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berserker！不，应该是柳梦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听到柳梦潮的话，身为最强职介的saber立刻倒提着自己手中的长剑，警惕地说道。


  
“你说呢？”


  
听到柳梦潮的话，saber的眉头高高地皱了起来。难道卫宫切嗣和他达成了某种约定，还是说……


  
不对！


  
Saber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直视着柳梦潮手上之手。


  
这种感觉极为诡异，虽然自己是一个英灵，但是目前的状况，saber还是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只因为那只手自己非常的眼熟……那是……


  
卫宫切嗣的手！


  
怎么会这样，卫宫切嗣的手为什么会出现在柳梦潮的手上！？那只手上拥有着咒令，可以强制操控自己的行为，等于说自己的性命便擦纵在这只手上，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柳梦潮的手上！


  
来不及细想，又一个更让saber惊诧的事情，从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没有见到卫宫切嗣的人……那么……又是谁召唤了自己！？


  
强自按下心中的疑问，saber目光严峻地看着柳梦潮，她不发一言，浑身却早已充满了战斗的意志。


  
“放轻松。”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噌！”


  
长剑瞬间代替了saber的回答，直直地指向了柳梦潮的头。


  
“爱丽斯菲尔在哪里，我的master在哪里卫宫切嗣？”


  
两个疑问，毫不犹豫地从saber的嘴里冒了出来，这是一切问题的中心，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那么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所面临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他们不在我这里。我想你也是知道的，你在这里并没有感受到卫宫切嗣或者爱丽斯菲尔的气息。”柳梦潮说的不紧不慢，似乎就像是一个招待着客人的热情主人。Saber却并没有领情，依旧不发一言，甚至比刚才更加的令人胆寒。


  
杀气，第一次从这位骑士王的身上散发出来，压迫着面前的敌人。只因为在这位骑士王的心中，已经猜出了最不愿意相信的答案。如果自己的master死了的话，自己又怎么能够继续参加圣杯战争……自己又怎么能够回到曾经的国度，去拯救自己的臣民！


  
难道自己的愿望还没有许下，便要消失了吗！


  
一想到这，骑士王的心中便充满了愠怒。即使平时再严守骑士的规范准则，但是王者就是王者，一种独属于王者的威严气势，便已经瞬间压迫了上来。


  
不愿意承认自己心中所想吗，saber？还是说你想要靠着荒缪的念头，给自己再找出一个逃避的理由？


  
迎着saber愤怒的目光，柳梦潮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卫宫切嗣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


  
怎么可能？不，难道说自己的圣杯战争，在这里就结束了！？


  
猛地听到柳梦潮的答案，saber毫不犹豫，大声地叫了出来。


  
“不可能！”


  
这是saber的回答。而理由，也早被这位聪明的王者找到了。


  
“从者之所以听从master的召唤，除了master的令咒以外，便是因为master会提供从者活动的魔力。如果卫宫切嗣死了的话，我现在就应该瞬间灵体化。即使卫宫切嗣真的死了，那么又是谁用令咒让我瞬间便从战场上撤离？这种能力，只有令咒才会有！”


  
虽然心中不断地对自己说，自己刚刚说的理由正确无比，但是……


  
Saber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穿着铠甲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剑。她已找不到别的方式，让自己紧张到了极致的心情舒缓下来。所以只能够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剑，仿佛溺水的人，紧紧地握住救命的稻草一般。


  
“你应该也想到了吧，saber？”


  
不……不可能！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saber便立刻摇起了头，下意识地否定了柳梦潮所说的话。事情怎么会如此不羁，如此荒缪，如此诡异？


  
“你想的没有错。”即使看不到saber的表情，柳梦潮却依旧能够知道这位骑士王此刻的心理，只听他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刚刚使用咒令，让你撤离战场的人，并不是卫宫切嗣。”


  
“爱丽斯菲尔！？”


  
Saber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猜想中的名字。


  
柳梦潮却没有肯定saber的猜想，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saber，你听说过伪臣之书吗？”


  
看着saber皱着眉的样子，柳梦潮不由地翘起了嘴角。


  
“伪臣之书？”


  
“让从者服从于另一个master的魔法道具，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提供魔力的依旧是原来的主人，也就是卫宫切嗣。”


  
可是里你刚刚说卫宫切嗣已经死了！saber沉默地看着柳梦潮，这一刻，这位高傲的王者只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没错，卫宫切嗣确实是死了，但是我们利用他临死前的咒令，制作出了伪臣之书。”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让开了身，露出了身后黑黢黢的房屋。


  
日式的房间里，只有一点昏暗的灯光，在黑夜中微不足道的闪着，似乎在诉说着此刻saber所面临的一切。


  
“而你的魔力供给问题，我们也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多亏了肯尼斯的帮助，我们才将供给从者魔力，命令从者战斗这两件事情分割了开来。怎么说呢，不愧是降灵科历任以来，最伟大的天才。”


  
“天才……伪臣之书……”


  
Saber心中不断地升起柳梦潮口中的奇异名词，但是她心中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主要的问题，现在最要紧的问题，便是……


  
“爱丽斯菲尔在那里！卫宫切嗣的妻子在哪里！她没有参加圣杯战争，她是无辜的！”


  
不让无辜者受到伤害，这本就是骑士的准则。


  
“我不知道爱丽斯菲尔在哪里，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saber。”柳梦潮说着，嘴角一扯。明明是洋溢着阳光的笑容，这一刻却让saber觉得恐怖了起来。


  
“爱丽斯菲尔……她就是圣杯！”


  
话一出口，庭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即使是红色的枫叶从树梢上缓缓飘落的声音，也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


  
“现在要不要救回爱丽斯菲尔，只取决于你，saber。”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当然，我们也为你提供了一些帮助。比如说让你能够自如行动的魔力……比如说一个新的master……不过在此之前，我只想问你一句，saber，你是否愿意接受？”


  
“如果说不的话，你立刻就会用令咒让我自裁吗，柳梦潮！”


  
“诚如你所见，事情便是如此。”


  
“我接受。柳梦潮，我现在的master在哪里？”


  
柳梦潮没有回答saber的话，他只是微笑，然后缓缓地后退，拉开了自己身后的日式拉门，露出了在灯光下的人影。


  
一个少女，恬静地坐在草席上，对着saber深深地低下了头。


  
“请多多指教，我是间桐樱。”


  
“合作愉快，saber。”


  
迎着saber几乎要杀人一样的目光，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此刻，无需用言语多做解释，便能够将一切说明的清清楚楚了。


  
“你……便是我的master吗，间桐樱？”

第四十七章 引诱吾王之饵


  
见到新的master已经过了一天了，saber直到现在还有些没有适应自己新的master。一个有着一头亮丽而且柔顺长发的小女孩，一个时时刻刻都安安静静地小女孩。


  
感觉上，倒像是爱丽斯菲尔突然变小了。


  
站在庭院中，沐浴在阳光下的saber注视着自己新的master，不由地微笑了起来。虽然这个master什么也不懂，魔力也算不上强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saber的心中却总是觉得这个小女孩比卫宫切嗣还要更加的契合自己。


  
是幻觉吗？


  
Saber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仍由飘飞的枫叶落在了她的手心里。细腻白皙地手掌，本来便不是用来握剑的，对于一个美丽的少女来说，这样的事情本身就过于苛刻了。


  
“柳梦潮……”


  
便在这安静的庭院之中，saber突然张开了嘴轻声地念出了柳梦潮的名字。


  
这个位于berserker职介的从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saber心中不由地想起了自己与这名从者第一次相见时候的情景。


  
仓库之战时，大声地呵斥自己在于lancer进行着一场不公平的决斗。在这之后便义无返顾地冲了出来，劫持了爱丽斯菲尔。


  
但是在得手之后，却又没有继续用爱丽斯菲尔威胁自己，反而把她放了。


  
看上去像是个高尚的骑士……


  
Saber心中暗暗地给柳梦潮下了评语。骑士的念头刚刚在saber的心中升起，却又迅速被这位骑士王摇头驱散了开去。


  
他怎么会是骑士？虽然柳梦潮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让人生厌的地方，甚至第二次出现在lancer身边，拯救了他的master，也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但是……


  
Saber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能够在柳梦潮的脸上看到一抹无情的冷笑，并不像是archer满是讥讽与嘲笑的表情，也不像是rider时时刻刻都能够带动着身边的人们一起燃烧起来的样子。柳梦潮的感觉很特别，特别得让人恐怖。


  
在脑海中想了好久，saber眼睛才突然亮了起来。她终于想到了一个映像中与柳梦潮相配的身份。


  
那些隐藏在幕布后面，操纵着整个舞台的人偶师们。说不上为什么，如果非要给一个理由的话，也许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Saber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轻笑了起来。


  
“saber。”


  
新的master此刻正缓缓地走向她的从者，小巧玲珑的身躯，稚气未脱的脸庞，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残忍。这么小的孩子，现在却已经被推入了圣杯战争的泥潭了吗……


  
Saber看着间桐樱的脸庞，瞬间一个失神，苦笑了起来。


  
无论怎么样，自己确实会像柳梦潮说的，保护好面前的小女孩。这不仅是因为从者与master的关系，更是一个骑士的准则。作为被骑士们从古至今传诵的王者，这些行为早已经变成了本能，铭刻在了这具身躯里。


  
“雁夜叔叔，还有柳梦潮要我来通知你，现在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迎着saber苦笑的脸，间桐樱脸上却满是天真。一双白嫩地小手直接拉起了saber的手，在后者多少有些无可奈何地表情下，把saber直接拉到了间桐家的餐厅。


  
餐厅十分的宽敞，充满了日式风格的布局，将将好能够让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里，却又恰到好处的离餐桌有着一箭之地，不会照到人的脸上。


  
“这是……”


  
一到桌子面前，saber便不由地吃惊问道。


  
这由不得saber不吃惊，只因为在她的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这……虽然知道食物的做法在现代已经千变万化，但是……”


  
骑士王嘴上说着，身体却早已经做出了反应来。象征着胜利的誓约胜利之剑被saber放在了身旁，自己早已经盘腿坐了下来。


  
“这几道是日式的小菜，那边远一些的是法国风味的食物，分别是马赛式海鲜，普凡西田鸡腿，最里面一道是诺曼底烩海鲜，以及作为主食的起司培根蛋挞和红酒烩牛肉。”柳梦潮便如同一个好客的主人，一样样地为saber介绍着桌上精致的食物，“虽然在你的想象中，海对面的国家都是蛮夷之地，但是我不得不说，在我看来，英国的饮食简直是就是……”


  
突然，刚刚还在继续的话题停住了。


  
柳梦潮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面前的saber，不，应该说是女人。虽然早就知道saber的最广为人知的特点，但是亲眼目睹了之后，还是觉得有些骇人听闻。


  
“还有吗？”


  
Saber缓缓地抬起了头，双眼直视着柳梦潮。现在她身上的气势，可是远远比在战场上时候的她更加的强烈。


  
难道是因为肉的缘故吗？


  
柳梦潮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眼桌上只剩下盘子的菜肴。明明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居然在自己刚刚报完菜名之后，就已经全部被吃完了。


  
Saber难道都不用咀嚼的吗？


  
柳梦潮有些迷惑地看了看saber，虽然进食的速度那么快，但是她的身上简直找不到一丝慌乱与不优雅的痕迹。


  
这还真是恐怖的实力啊……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今天最后的菜品了，平常的家肴咖喱饭。”


  
看着犹如饿虎扑食的saber，柳梦潮下意识地便想要用手扑额。虽然早就听说过，英格兰的食物是黑暗料理界的巅峰之作，但是看到如此表情的王者，还是让柳梦潮有些难以接受。原定的向saber通报作战计划的打算，这一刻都已经让位给了不停吃着饭的saber。


  
不得不说，进食的saber确实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气魄。


  
“做英国的国王，可真是一项苦差事。”


  
柳梦潮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装着咖喱饭的碟子便已经完全空了下来，被saber右手端着，直直地伸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Saber没有说话，双眼中的意思却已经不言自喻。


  
“还有吗？”


  
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


  
Saber眼中瞬间燃起了火焰。


  
“先说一下作战的计划吧……saber。”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周围的温度瞬间升了上去，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知道你需要大量的食物来补给魔力的消耗，但是……这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夸张了。”


  
saber脸色难得地一红。


  
“只因太久没有尝过英格兰以外国家的风味了。”


  
是太久没有吃过人吃的东西了吗？柳梦潮看着saber脸上那副满足的样子，不由地笑了起来。


  
“刚刚从圣杯战争的监督者言峰璃正那里发来了讯息。”


  
“讯息？”


  
“没错。Caster已经被解决了。虽然最后caster的人头被rider拿到了，但是好像这份功劳也算了一份在你的身上。恐怕是因为之前你对于caster压倒性的攻击，才给rider造成了致命一击的机会吧。”


  
“原来如此吗……”


  
Saber已经微微地眯了起来，活像一只潜伏起来的老虎。


  
“自然不是。特地把你的名字列出来，作为可以获得奖励的从者，自然是希望你能够亲身前往教堂了。不，应该说是你的master前往教堂。”


  
“他不知道卫宫切嗣已经死了吗？”


  
“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陷阱，诱饵便是令咒吗？”


  
“不，他们还传来了消息，爱丽斯菲尔也在那里，这才是他们的诱饵。”

第四十八章 并肩而行之人


  
“爱丽斯菲尔……”


  
即使才过去了一天，突然听到爱丽斯菲尔的名字，saber依旧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试探性地看向了柳梦潮在后者点头确认之后，才终于缓缓地舒了口气。


  
“他们知道爱丽斯菲尔的下落？”


  
“不，我想这样说应该更准确，他们知道圣杯的下落。”


  
“圣杯和爱丽斯菲尔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普通人。”saber更加严厉地说道，紧紧地盯着柳梦潮，似乎这便是她一向说服人的方法。


  
迎着saber的湛蓝色的双眸，柳梦潮微笑，然后点头。


  
“当务之急，便是先了解到爱丽斯菲尔的消息。”


  
柳梦潮说着，目光却移动到了躲在saber身后的间桐樱的身上。


  
“对于她来说，你确实是比我和雁夜都更容易亲近一些。”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严肃而认真，“saber，我们不求你夺得圣杯战争的胜利，我们只希望你可以保护间桐樱，直到战争的结束。”


  
“既然想要保护她，为什么又让她成为我的master？当一个局外人，不是更容易报的性命吗？卫宫切嗣曾经跟我说过，圣杯战争不可以涉及没有魔力的普通人。”


  
“你错了，saber。”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吱呀一声拉开了餐厅的拉门。阳光突兀地从天空中折射下来，照在了他的脸上。光与阴影瞬间在这张清秀的脸上混合，看上去却显得更加阴暗起来。


  
说不上为什么心中会有如此的想法，saber的眉头轻皱，凝视着柳梦潮的背影。


  
“对于那群魔术师们来说，这个世界上只分两种类型。有用之物，以及无用之物。所谓对于caster大肆杀戮普通人，而引起的围剿，也只不过是出于他破坏了太多的无用之物，让人觉得愚蠢恶心罢了。”


  
无用之物……


  
Saber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裙角边的间桐樱，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无论是否有用，这个女孩都不应该遭受悲惨的命运。


  
哗啦。


  
带有铁甲的身子猛地挺直起来，右手上的铁甲也在同一时刻抓取了桌上的誓约胜利之剑。将自己的宝具别在腰间，saber心中却突然有了一个问题。


  
“那么对于你来说，间桐樱又是什么？”


  
听到saber的话，柳梦潮有些意外地转过了头，说了一句让saber高兴的话。


  
“真的没想到，作为骑士王的你，居然能够懂得别人的心情。”


  
懂得……心情……？


  
Saber刚想要张开嘴，却被柳梦潮打断了。


  
“间桐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见过几面的普通人，虽然相处期间感觉不错，但也仅此而已。”柳梦潮笑着抬起了自己的头，对着saber说道，“可是对于我的master间桐雁夜而言，她便是整个世界的三分之一。”


  
“他的世界真小。”


  
“因为小，所以才真实。”


  
话说完，柳梦潮朝着saber微微一笑，整个人逐渐灵体化，消失在了saber的视野之中。阳光一点点地侵蚀着柳梦潮原本站立的地方，像是一块金黄色的橡皮擦，一点点抹去柳梦潮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骑士王的脸上却带起微笑。不同于刚刚看到柳梦潮时候的感觉，saber的心中只觉刚刚那一刻得柳梦潮，似乎充满了阳光。


  
是因为真实吗？


  
Saber轻声地念叨着柳梦潮的留下的话，垂下了自己的左手，牵起了间桐樱的右手，伪臣之书也已经真的变成了一本轻薄地书，被间桐樱握在了左手上。她们两人肩并肩地走着，向着言峰璃正所规定的教堂进发。


  
……


  
“老师……”


  
昏暗的地下室中，除了污浊的空气弥漫在时辰的周围，便只有面前黄铜做的留声机，可以告诉他时间与地点的变化了。


  
“为什么会这样，绮礼？”


  
即使声音中蕴含着愤怒，远坂时辰的声音依旧平静而优雅，就像是个参加晚宴的贵族，皱着自己的眉毛，看着招待不周的侍者，既不苛责，也不掩饰地说为什么会这样？


  
即使语调平铺直叙，但是其中蕴含着的指责，在言峰绮礼听来，却是分毫毕露。


  
“解决caster的战斗，比想象中的要快的多。”


  
“那么对于lancer监察的疏忽呢？似乎lancer和berserker结盟，两人联手杀了卫宫切嗣那个魔术师杀手。”


  
“没有证据，现在lancer的master直接向监督教会提出控告，是卫宫切嗣先对他发起攻击，而他自己只是为了自卫，才进行还击的。”


  
“为了自卫……”


  
远坂时辰轻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讥讽的笑容，他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权杖。在权杖地最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石，这是他毕生魔术生涯最宝贵的积累，也是他最为强大的魔术礼装。


  
真是不知道，自己和肯尼斯的魔术水平，究竟谁更高一些……毕竟，并不是是谁都可以用月灵髓液将卫宫切嗣浑身上下的血肉全部削除。那种充满了残忍与技巧的造物，即使现在自己再次回想起来看到的情景，依然会觉得不寒而栗。


  
难道这真的是天才与自己的差距？


  
远坂时辰猛地摇了摇头，按下了心中突然冒起的荒缪念头，在深呼吸之后，远坂时辰让自己的心情重新归于平静之中。


  
“我不论你先前犯下的错误，绮礼。”远坂时辰缓缓地说着，“现在首先要做到以下几点。”


  
“您请说，老师。”言峰绮礼恭敬地回答道。


  
“第一点，找到爱丽斯菲尔的下落。她是整个圣杯战争最关键的环节，还有，调查清楚，她是否已经成为了saber的新master。”远坂时辰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archer似乎对于rider很高兴趣？”


  
“是这样的archer到达爱因兹贝伦的城堡时，正好见到了rider王之军势的宝具。所以留下了会亲手杀掉他的话。”


  
“这样吗……”远坂时辰低吟了一声，“光靠assassin，能够解决saber吗？失去了卫宫切嗣这个提供魔力的源泉，她的实力应该下降了很多。”


  
“没错。”言峰绮礼缓缓地答道，“但是仅仅依靠assassin的暗杀，在我看来却依然难以取下saber的性命，毕竟她是最强的职介。”


  
“最强职介……”


  
远坂时辰向后一靠，整个人都眯上了眼睛。他原本也曾经想过，召唤出来的英雄王理应是saber才对，只不过因为吉尔伽美什王之财宝的宝具，才让他变成了archer。


  
真是有些可惜啊……如果saber是吉尔伽美什的话，自己恐怕获胜的几率会更高吧？


  
轻笑了一声，远坂时辰又重新从幻想中抽身而出。


  
“前往教堂的英灵，应该是rider和saber吧，绮礼。”


  
“是的，saber从头至尾一直在给予caster压制，而rider也在恰当的时间使出了宝具，完成了致命的一击。”


  
“那么通知前来领取咒令的消息呢？”


  
“已经通过父亲的使魔传递给了两名从者了。”


  
“他们应该在今晚就会前去教堂，领取咒令了吧。”


  
“是的，老师。领取咒令的时候，必须要有master在场。”


  
“那么请务必小心，不要让rider和saber的master遭到不名誉的暗杀。”


  
“saber与rider同时出现，两人同时在场，必定可以确保彼此的安全。”


  
“为了更加保障他们的安全，我会请求英雄王前去照应的。”


  
“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言峰绮礼恭敬地说道。


  
真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师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由于领取令咒的时候，master必须要到场，所以这便是这两位英灵最虚弱的时候。


  
但是从另一方面考虑，saber与rider恐怕到时候就会同时出现，避免自己的master遭到攻击。


  
所以让archer到场，对这两名从者进行牵制，自己的assassin便可以乘隙暗杀掉他们的master。


  
不过……


  
言峰绮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自己身前的事物。


  
一只缓缓蠕动的虫子。


  
“真是恶心啊。”


  
言峰绮礼笑着说道。


  
虫子感受到了言峰绮礼的话，吱吱地叫了起来，作为对言峰绮礼的回应。

第四十九章 觐见王者的女人们


  
入夜之时，自是万物寂寥。空旷的荒野之中，只有间歇的几声鸟鸣，在诉说着时间缓缓地流逝。


  
Saber牵着间桐樱的手，走在前往圣杯战争监督者言峰璃正的教堂。穿着铠甲的少女，踩在碎石板的路上，不时发出当当的声响，在幽暗的黑夜中，一直穿到天际。


  
“saber……”间桐樱有些疑惑地抬着头，看着自己的保护者，不由地出声问道，“我们是要去教堂吗？”


  
“嗯，去教堂。”


  
Saber微笑着回应着少女的问题，声音是如此的轻柔，仿佛安眠曲般让人心神宁静。


  
“那柳梦潮呢……”间桐樱下意识地问道，“我没有看到他，他也会和我们一起来吗？”


  
柳梦潮吗……


  
Saber不由地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像是一名凯旋的骑士般骄傲而优雅。


  
“他一直都在我们的左右。”


  
虽然作为敌人时，saber对于柳梦潮神出鬼没的潜行能力感到十分的忌惮，但是一旦成为了同盟，这样一个时时刻刻都会在自己左右的盟友，还是会让saber不由地感到安心。


  
“那他现在哪里？是和雁夜叔叔在一起吗？”


  
间桐樱握着saber的手，向着四处张望。入目之地，尽是一片无垠的黑暗，除了几只飞鸟振翅从她的面前飞过以外，再没有别的风景。


  
“saber……我有点怕……”


  
间桐樱用力地握住了saber的手，轻声说道。


  
“我会保护你的，master。”


  
Saber轻声地对自己的master说道。


  
“像是骑士保护公主吗？”


  
“嗯。”


  
Saber轻轻地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和缓一点。为了知道爱丽斯菲尔的消息，自己必须前去言峰璃正的教堂。而另一方面，为了能够获得剿灭caster的奖励，也必须把自己的master带在身边。


  
虽然监督圣杯战争的言峰璃正，在之前便已经明言，会一直休战直到剿灭caster的后一天。但是自己心中却已经不想相信那位监督圣杯战争的监督者的话了。


  
不可信。


  
这是saber心中给言峰璃正下的判语。她一边想着，一边更加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四周。Saber相信，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saber……我看到教堂了。”


  
突然，一直小心翼翼地间桐樱指着saber的身前说道。


  
顺着间桐樱手指地方向看去，一间小巧的教堂便出现在了saber的眼前。与冬木市现代化的建筑不同，这间小巧的教堂倒更像是自己所处的时代的建筑。


  
古老，简介，朴素。


  
灰色的砖石中，甚至还能够看出干涸的鲜血痕迹。


  
“不要离开我，一但发生了意外情况，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会始终呆在你的身旁。”


  
Saber对着自己幼小的master叮嘱道，然后阔步上前，对着沉默的教堂大声地喊道。


  
“saber的master间桐樱，前来领取剿灭caster的报酬！”


  
Saber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教堂的四周，一直传出很远。教堂里面依旧没有人回话，甚至比死亡更加沉默。


  
言峰绮礼借助着潜伏在教堂外的assassin的双眼，观看着面前的一切。


  
“居然是樱吗……新的master……”言峰绮礼嘴角轻蔑地翘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屑一顾地神色，“看来saber已经为了获得圣杯，想要拼死一搏了。不过……到底是谁让那个小女孩成为了master？不是间桐雁夜，难道是肯尼斯？”


  
言峰绮礼心中默默地盘算着，看了眼同样端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已经如同一只完全腐朽了的枯木一样的老人，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皱纹。


  
“父亲……”


  
“嗯。”听到对面儿子的话语，一直闭目养神的言峰璃正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光芒在这双已经浑浊的双眼中一闪而过，老人霍然起身，站了起来。


  
“rider为何没有前来？”


  
他低声地自语着，对面的言峰绮礼却知道自己父亲的意思。按照原计划，应该是rider与saber一道前来。借助着archer，吉尔伽美什对它们的压制，让潜伏着的assassin同时暗杀saber和rider的master。但是……


  
“他害怕了吗……”


  
言峰璃正试探性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听到自己父亲的话，言峰绮礼缓缓地低下了头，完全被阴影遮住的脸上更多的却是不屑一顾地笑容。


  
自然是被看穿了。


  
那个rider完全不像表面上那样蠢蠹无谋，仿佛有个看穿一切的男人，站在这个征服王的身后，为他谋划一切。


  
从头到尾既没有和任何的从者结怨，不会有遭致围攻的危险。无论是lancer，还是saber都是从心底感激他。而剿灭caster的奖励，也没这个征服王给握在了手里。


  
究竟是这位王者的才智太过于杰出，还是他那实力弱小的master智谋过人？


  
言峰绮礼想着，不由地轻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单独面对archer和assassin的saber，一定会再次遭遇master死亡的情景。


  
“对了，绮礼。”几乎要走到门口的言峰璃正，突然回过了头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爱丽斯菲尔现在一切安好吧，她可是这次圣杯战争的容器，不能够有丝毫的损坏。”


  
“一切安好，父亲。”


  
言峰绮礼缓缓地点了点头，背对着自己的父亲，一步一步地步入了教堂的阴影里。与此同时，毫无感情地命令，也从这狭小的阴影里散发了出来。


  
“assassin们，就位吧！”


  
“吱……呀……”


  
一阵折磨人的刺耳噪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响了起来。穿着神父黑色的长袍，言峰璃正缓缓地从黑暗中显出了身形。


  
只见这位苍老的老人，用自己更加苍老的双手，摘下了戴在头上的兜帽，让他那张写满了苍老的脸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saber，以及saber的master……间桐樱，请问你们是否是前来领取剿灭caster报酬？”


  
“正是如此。”


  
Saber直接站在了间桐樱的前面，穿戴在铠甲里面的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长剑，目光更是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四周。


  
“除此之外，我还有问题要问你！”Saber冷冷地说道，“你在通知我们的时候，说找到了爱丽斯菲尔的消息，那么她现在哪里，是否一切安好？”


  
“爱丽斯菲尔吗……”


  
言峰璃正低下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了起来。


  
“抱歉，你既不是她的从者，也不是此次圣杯战争的master，我没有义务为你解释她的去向。”


  
“那我呢！我是master！”


  
间桐樱稚嫩的声音突然在夜空中响了起来。小女孩清脆的嗓音，便犹如夏日里叮叮咚咚响起的风铃。


  
“你……”


  
言峰璃正努力地驱使着自己完全苍老的身体，用力地环视着自己面前的saber和间桐樱，嘴角轻蔑地笑了起来。


  
“是时辰过继的女儿吧，真是……”


  
“真是什么？”


  
间桐樱疑惑地问道。


  
“真是我见犹怜。”


  
略带欣赏的嗓音突然在高空之中响了起来，身着金色铠甲的吉尔伽美什伴随着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光芒，降临在了教堂之上。只见他双脚并拢，点在了十字架上。


  
除了头顶的月光，吉尔伽美什可以确定，没有任何东西比他更高了。


  
而这，才符合这位英雄王的常识。


  
“archer！”


  
Saber猛地抽出长剑，挡在了间桐樱的身前。


  
“原来以为来的会是rider，没想到论起豪气，让本王颇为欣赏的男人居然会输给你，saber。”


  
难道这陷阱是为了rider设置的！？


  
Saber心中瞬间滑过了对于局势的判断，眼中却没有丝毫的迷茫。这本来就像一个陷阱，但是自己依然义无反顾地闯了进来。


  
爱丽斯菲尔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


  
Saber嘴角下意识地翘了起来，恐怕是对与berserker柳梦潮的信任吧？


  
微笑着的saber是如此的诱人，吉尔伽美什看着saber的脸，仿佛想起了那些躺在自己寝宫中的处女，那羞涩而甜美的微笑。


  
“抬起头来，女人。”英雄王笑着说道，“我允许你们在临死之前，觐见本王。”


  
如此轻浮的话语，saber却没有动怒，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将誓约胜利之剑高高扬起，与自己的目光一道，直视着吉尔伽美什的双眼。

第五十章 悖逆之徒


  
右手轻巧地抬起，金色的光晕应和般出现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身旁。


  
一柄金黄色的利剑，从这狭小的空间里探出了身来，如同毒蛇般对准了持剑而立的saber。


  
“娇美的战场之花……”


  
吉尔伽美什口中轻声诵道。


  
“为何如此快的凋零？”


  
右手挥下，从金色光晕里探出的利剑飞一般的射向了saber。


  
长剑挥起，只听当的一声巨响，saber微微喘息，看着被自己磕飞的剑，眼神凛冽。


  
“是因为雨水没有滋润吗？”


  
吉尔伽美什缓缓地抬起双手，一左一右两道金色的光晕出现在了这位英雄王的左右，两杆锋利的长矛，探出了自己的头。


  
“嘭！嘭！”


  
靠着双眼捕捉着射来的长矛，saber口中的喘息更加的剧烈了起来。没有了卫宫切嗣供应的魔力，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会如此的疲倦。


  
明明之前在间桐樱的家里面吃了那么多东西，魔力还没有补充够吗？


  
Saber紧紧地皱着眉，握着胜利誓约之剑的手心不由地沁出了汗水。


  
“要小心狂风暴雨，因为那会把你打落在尘土里，我娇嫩的花朵。”


  
吉尔伽美什面带微笑，看着自己刚刚被阻止的攻击，轻声念叨。


  
嗡！嗡！嗡！


  
空气瞬间颤动了起来，四道金色的光晕瞬间出现在了吉尔伽美什的左右。


  
刀，枪，剑，戟。


  
四把宝具如同最谦卑的仆人，匍匐在了英雄王的身边，对准着他的敌人，持剑而立的骑士王。


  
“去吧。”


  
吉尔伽美什轻轻地挥了挥手，像是打发前来问询的仆人，脸上带着笑容。


  
嗖！嗖！嗖！嗖！


  
刀枪飞一般的在空中划过残影，擦着saber的脸颊飞了出去，带起了一丝金黄色的秀发，嘭的一声插进了身后远处的泥土里，留下四个丑陋而巨大的坑。


  
“起舞吧，我的舞娘，我赐予你取悦我的资格。”


  
吉尔伽美什右手高高抬起，霎时间，以他的手为圆心，不断地折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这光芒一层接着一层，像是被雨点打落的湖面，泛起数不清的涟漪。


  
一把刀，一把剑。


  
十把刀，十把剑。


  
Saber吃力地仰着头，看着下一次即将要到来的攻击。远远超出自己想象的宝具，在下一秒便要被眼前的男人像是丢弃废品一样，向着自己砸过来了！


  
“樱！”


  
在这紧要关头，骑士王却先想起了自己的承诺。


  
“不要离开我的后背。”


  
话音刚落，骑士王起舞了。


  
长剑在这瞬间已经看不清身形，只有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辉在间桐樱的身前亮起，saber便仿佛雨天的屋檐，不断地响起被雨点敲击的声音。


  
叮！叮！叮！


  
一把又一把的长剑从saber的身前飞起，她的动作不停，身着铠甲的骑士王此刻的速度更是快的惊人。


  
身处空中的吉尔伽美什微微地眯起自己的双眼飞，欣赏歌剧般的欣赏着saber此时的风姿。纤细的身材，宛如风中的柳絮，在微风的吹拂下不断地摆动着，每一次摆动，都会有一道金色的光亮闪起。


  
那是自己的宝具被击落时，发出的光亮。


  
一连串的光与影的交织之后，吉尔伽美什微笑着看着saber的身前。


  
数十把刀剑，如同花坛里的杂草一般，横七竖八地插在了地上。


  
“美丽，如此的美丽。”


  
吉尔伽美什轻声地说道。


  
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动人，看着saber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吉尔伽美什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王者无所不有，所以欲望从无止境。在没有遇到恩齐都之时，吉尔伽美什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被人这样的厉声诅咒过。


  
残暴！


  
“残暴……只是因为王感到了困倦。”


  
另一手随着吉尔伽美什的话音，缓缓地举过头顶。金色的光芒再次闪耀了起来，刚刚出现在吉尔伽美什身边的只有十道金色的光晕，而此刻，却已经变成了二十道。


  
数目上升了整整一倍。


  
“他到底有多少宝具！”


  
Saber大口地喘着气，她能够感到汗水正顺着自己的面颊滴落，也能够感到自己身后间桐樱的恐惧。


  
完全超出了人类想象，不，应该说超出了英灵想象的宝具，此刻正浮现在吉尔伽美什的身旁。


  
“你怎敢停下舞步，扫了本王的兴？”吉尔伽美什微微皱着眉，看着大口喘息着的saber，厉声呵斥道，“不要停，直到本王厌倦！”


  
话音一落，霎时间二十把各式各样的宝具，立刻犹如暴雨般从天空倾泻而下。


  
噌！噌！噌！


  
刀剑不断地从saber身上的铠甲旁滑过，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划痕。绑在脑后的发髻，也嗤的一声四散开来。


  
霎时间，金色的秀发宛如旗帜一般飘扬在了骑士王的身后。


  
高高地扬起自己的头，虽然已经感到在自己是强弩之末，但是saber的眼神中依旧没有屈服的神色。


  
骑士，便是明知是死，也会挺枪上前的人。


  
而骑士中的王者，肩负着胜利的誓言，又怎么会低下自己的头？


  
所以saber整个人站的笔直，宛如一柄剑，正要狠狠地刺破天上的苍穹。


  
战场上的气氛是如此的焦灼，不，在言峰绮礼看来，胜利便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没有了卫宫切嗣魔力供给的saber，已经没有之前强大的战斗力了。特别是她身后还有着间桐樱，更会让这个英灵驻足在master身前。


  
独自面对着拥有近乎无尽宝具的archer，saber从一开始就没有生还的道路了。


  
不过……


  
言峰绮礼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assassin说道，“去吧，让今晚更快的结束。”


  
话音刚落，这位戴着骷髅面具的从者恭敬地鞠了个躬，消失在了言峰绮礼的身前，融入了黑暗之中。


  
“下一轮攻击……自己躲不过了。”


  
还不知道assassin即将要展开攻击的saber，心中却已经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只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数量如此众多的宝具，一次性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至少有两百把！”


  
Saber暗暗地想道，心中却不由地祈祷着柳梦潮能够快点赶来，至少要把间桐樱带离这危险的境地。


  
看着眼前神色严峻的saber，吉尔伽美什的嘴角却翘了起来。今晚的月色很好，更主要的是，欣赏月色的英雄王心情也十分的好。


  
能够看到娇美的战场之花，凋零在自己的面前，吉尔伽美什心中隐隐有着一股异样的快感。


  
所以从攻击一开始，他便在漫无目的吟诵着。现在，是往下继续吟诵的时候了。


  
英雄王脸上在微笑，嘴唇轻启，曼声吟道。


  
“跳最后一支舞吧，本王娇嫩的花朵。本王会看着你，直到花瓣泥泞在尘土里。”


  
攻击要来了吗！


  
Saber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后挪动了两步。她已经决定，直到死前，也要守护着自己身后的女孩。


  
这与master无关，只与骑士的精神有关。


  
不过在这寂静的时刻，saber心中还是有着一个荒缪的念头，柳梦潮他究竟在哪里！？


  
夜空是如此的寂寥，即使是鸟鸣声听上去也显得如此的凄惨。月光更是明亮到了耀眼，把每一丝星光都全部遮掩。


  
只是在这寂静的环境之下，却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月下赏花，诚为人生一大快事，英雄王。”


  
谁！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他已经暗暗猜到了说话的人。


  
是柳梦潮的声音！


  
Saber心中只觉得一片喜乐，只是片刻之后却又担心了起来。


  
他来能够做什么？


  
噗！


  
空气中先是传来了一声轻响，紧接着便如同暴雨一般，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身在间桐樱身前的saber双眼死死地盯着吉尔伽美什，没有任何的闲暇去关注自己身周的情况。


  
但是身处半空之中的英雄王，却把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月下赏花？本王欣赏的是战场之花，而你敬献给本王的却是血，柳梦潮。”


  
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吉尔伽美什的话音刚落，空气中瞬间响起了一片噗噗声。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发生了同样一件事。


  
一朵朵花朵，在夜间静静地绽放了出来，她们的方位不同，颜色却是相似的。


  
血一样的红色。


  
“血花也是花，英雄王。”


  
柳梦潮的身影缓缓地在黑夜之中显现了出来，微笑着抬着头。


  
“assassin的鲜血吗……那可真是臭不可闻。”吉尔伽美什同样微笑着回应道，“本王现在更想知道，你的血花又是什么样子的，扰了本王兴致的悖逆之徒！”

第五十一章 妻子的红茶


  
“悖逆之徒吗……？”


  
柳梦潮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讥讽的笑容。


  
“真是好大的口气，吉尔伽美什。”


  
兴致被完全败坏了的英雄王，面如冰霜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


  
“的确是极为高超的潜行技巧，即使是本王也差点被你骗了过去。”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


  
柳梦潮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是什么难事？


  
吉尔伽美什放眼看去，只见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都布满了鲜血。


  
一共是十二朵在夜间绽放的血色之花，换句话说，就是有十二名assassin死在自己的面前。


  
“还真是讽刺，以潜行闻名的assassin，居然会死在berserker的手上。”吉尔伽美什赶苍蝇般挥了挥手，微笑着低下了头对着柳梦潮说道，“即使没有了这些恼人的杂碎，你难道就以为是本王的对手了吗？还是说再加上一个已经没有多少实力的saber。”


  
吉尔伽美什脸上尽是轻蔑的表情，而另一边的柳梦潮，脸上旧在笑着。


  
“有些事情，我想即使是你，也没有想到吧。”


  
“想到什么？”


  
“自然是英雄王的弱点。”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踱步前行，来到了saber的身前，挡住了还是个孩子的间桐樱。


  
弱点？本王又怎么会有弱点？


  
吉尔伽美什不由地嗤笑了一声。


  
黑夜中的对峙进行着，远坂时辰却坐在沙发上，端着红茶，欣赏着今天晚上的月色。


  
Saber的master卫宫切嗣已经死了，这位原本便以最强职介而闻名的从者，现在应该不能够发挥出自己全部的战斗力了。


  
根据自己和言峰绮礼的计划，让assassin乘隙暗杀掉saber的新任master，这样一来，吉尔伽美什想必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胜利了吧？


  
即使考虑到rider也会前来，对于时辰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即使是最糟糕的状况，自己也只要适时的撤退便可以了。圣杯战争越往后进行，从者的死亡数量就会缓慢地上升。每死掉一名从者，作为容器的爱丽斯菲尔的体内便会充满一份用以沟通圣杯的魔力。


  
其实并不需要所有的从者都死掉，大概……


  
远坂时辰微微皱了皱眉，心中默默地计算了一下。


  
“五位，只需要五名从者的魔力，便可以完成圣杯的召唤了。”端坐于月光之下的远坂时辰轻声地自言自语道，“现在已经有了caster的魔力，再加上saber的魔力，就已经有两名从者了。对了，今天晚上应该还会有rider前来。再加上这一位英灵，数量便已经达到三个了。”


  
远坂时辰缓缓地说着，不由地站起了身来，他的手中握着用最宝贵的宝石镶嵌着的魔术礼装。这样的装束，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远坂家的宝石魔术。


  
“解决了saber之后，任由archer和rider两人相互纠缠，我只要找机会杀掉rider的master，就能够获得胜利了。”


  
远坂时辰再次在心中默默地复述了一遍自己晚上的计划，眉头又不由地皱了起来。


  
“只是berserker和lancer这一对联盟，到现在还没有想好解决的方法。lancer的实力显然不足为虑，再考虑到间桐雁夜对于葵的感情……”


  
“时辰。”


  
刚刚想到自己的妻子，远坂葵的声音便在远坂时辰的耳边响了来。


  
“葵。”远坂时辰微笑着转过了身，看着自己的妻子，“不要担心，圣杯战争就快结束了。今天晚上你和凛都留在这里。”


  
“嗯。”


  
看着温顺的妻子缓缓地点头，远坂时辰的嘴角滑过了一丝笑意。


  
没错，就是自己的妻子。作为魔术家族女主人的使命，诞生了一个拥有着杰出天赋的后代，自己的妻子已经圆满的完成了。那么之后，便是葵另一项任务了。只要让她出面，提出和间桐雁夜联盟，共同对付lancer。那么感到棘手的英灵便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berserker……间桐雁夜……”


  
远坂时辰轻声地念出了自己最后的对手，凝视着葵的双眸，微笑了起来。即使那名berserker有着自己想象不到的能力，但是自己的archer可是最强的。更不要说间桐雁夜的身体了，那具几乎就要自行消亡的躯体，又能够活多久？


  
恐怕间桐雁夜体内的魔力，连让自己的从者使出宝具都不行吧？


  
远坂时辰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间桐雁夜便站在他的面前。


  
“今天晚上，便是自己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了。”


  
远坂时辰在心中暗自说道。


  
只要解决了saber和rider，那么通往圣杯的道路上，再不会有任何的阻碍！


  
远坂时辰心中几乎要沸腾了起来，魔术师最本能的梦想，不就是探究到那最深处的根源吗？而自己，就要在今晚实现了。


  
只要archer一个信号，自己便会赶赴圣堂教会。


  
“一切顺利，时辰。”


  
一旁沉默不语的远坂葵，轻声地端起了红茶，递给了远坂时辰。看着妻子递来的茶水，远坂时辰也觉得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自己就要赢得圣杯战争了，再没有比这更加值得庆贺的事情。


  
“对了……”


  
远坂葵突然走到了远坂时辰的身边，轻声说道。


  
“时辰，你想怎么对付saber的新任master？”


  
“saber的新master吗？”远坂时辰眼睛微微一眯，请笑着摇了摇头，“这不重要，反正过了今天晚上，他便是一个死人了。”


  
是吗……


  
远坂葵看着志得意满的丈夫，安静地侍立在一旁沉默不语。兴致高昂的远坂时辰却根本没有感受到妻子的沉默，或者说他早已经习惯了沉默的妻子。


  
手腕轻轻一抬，镶嵌着宝石的手杖，便被远坂时辰拿在了手中。


  
咚……咚……


  
远坂时辰走的很慢，动作却很优雅，似乎他奔赴的并不是战场，而是一场豪华而庄重的宴会。


  
吱呀……


  
一阵轻响，房间的门被远坂时辰缓缓地拉了开来，月光突然照射到了这位远坂家的家主脸上。


  
月光是如此的灿烂，却没有一丝一毫留给站在家主身后的远坂葵。宛如大和抚子一般恬静优雅的女人，目送着自己丈夫的背影。


  
背影先是停滞了一下，像是迷失了方向似地，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地转了过来。


  
“时辰……”看着自己丈夫惊诧的面容，远坂葵轻声说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


  
远坂时辰挣扎着想要说出话，却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开始颠倒起来。他摇晃着想要扶住自己妻子的手，却发现葵冷漠地站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


  
霎时间，犹如闪电般闪过时辰的脑海。


  
一种绝对荒缪的念头，出现在了时辰的脑海中。


  
葵……给自己下了毒？可是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温柔的妻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这不可能！


  
“时辰……今天晚上你不能去。”


  
远坂葵蹲了下来，温柔地抚摸着自己丈夫的面颊。


  
“saber的master是樱，我们的女儿，远坂樱。”远坂葵轻声地在远坂时辰耳边呢喃着说道，而远处的门也适时吱呀地响了起来。


  
“你来了吗，雁夜？”


  
看着人影投映在自己的身前，远坂葵抬起了头。


  
这一刻，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却没有欣喜。


  
有的只是恐惧。


  
“你是谁！”


  
远坂葵立刻惊呼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出乎意料


  
出现在门口的不是约定好的间桐雁夜，而是……


  
“lancer的master，你可以叫我肯尼斯，远坂夫人。”


  
一头金发梳得温丝不乱，衣冠楚楚的魔术师站立在了远坂家的门前，微笑着看着刚刚迷倒了自己丈夫的远坂葵。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远坂葵猛地瘫坐在了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明明……”


  
“明明得到了berserker的传讯，saber的新任master是间桐樱，不是吗？”肯尼斯缓缓地步入了远坂家。装修考究的客厅，并没有引起这位以天才闻名的魔术师丝毫的注意。他的目光全部都放在了瘫坐在地面上的远坂葵，以及她的丈夫。


  
Archer的master，远坂时辰。


  
“真是……真是一场滑稽的闹剧。”肯尼斯看着自己带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嘴角轻蔑的翘了起来，“身为从者，居然会不听从自己master的命令，而身为妻子，居然会违背自己丈夫的意愿。远坂女士，你如果是英灵的话，一定也会是一个berserker。”


  
原来如此吗……


  
远坂葵的双眼瞬间失了身采，她想要低下头，却又不敢看自己丈夫陷入昏迷的脸。时辰根本对自己都没有丝毫的防备吧？


  
谁又会想到，妻子递来的茶水中放入了强烈的迷药呢？


  
没有人，即使连远坂葵自己到现在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当时听到柳梦潮的讯息之后，心中便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阻止自己的丈夫，至少是今晚。


  
樱居然成为了saber的master，这……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恶意的玩笑。只要一天，只要一天，让自己的丈夫缓过神来，自己便可以把樱的情况托盘相告。


  
这样一来，saber将不能够阻止自己的丈夫，樱的生命也不会受到损伤。而这一切……


  
“到时候间桐雁夜将会前来，和你一道坚守这防御空虚的远坂宅邸，以免别的master乘隙攻击，berserker是这样和你说的吧？”


  
没有……


  
远坂葵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个叫做柳梦潮的berserker根本没有和自己说这些话。他只是说间桐雁夜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一定能够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们相信自己。


  
所以……


  
远坂葵颤抖地握住了自己丈夫的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不要太过难过，死亡并不会很痛苦，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肯尼斯冷淡地看着倒在地面上的远坂时辰，又重新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了远坂葵的脸上，“当然，如果你担心这一路上太过于寂寞的话，我想你一定会乐于与自己的丈夫一道共度黄泉。”


  
嘴唇下意识地蠕动了两下，远坂葵想要对肯尼斯说不要杀了自己，不要杀了时辰，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


  
远坂葵眼中再没有一丝生机，愣愣地看着在自己面前陷入沉睡的远坂时辰，半天发不出声来。


  
本来想要拯救樱的举动，却换来了自己和丈夫的死亡吗……


  
这……


  
远坂葵抬起了头，直视着肯尼斯那双冷漠地双眼，心中不由地泛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一切，难道都是命运吗？


  
肯尼斯并不知道远坂葵心中的呓语，他只是冷漠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远坂时辰，毫无感情地说道。


  
“lancer，解决他们。”


  
……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命运！在圣杯战争期间，遭遇到了本王！”


  
猖狂的笑声，再次在教堂前的空地上响起。只不过现在这里已经不能够被称为空地了。四散的黄金宝具，居然犹如杂草一般布满了整个场地。


  
每一只刀枪，都会在地上留下深深地巨坑，四处根本看不到一丝生命的印记，有的只是大大小小的浅坑。


  
“大言不惭。”


  
柳梦潮冷冷地挥动着自己手中握着的银色叛逆之剑，眉头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看来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原本以为上一次在仓库的时候，与archer交战的时候，对方便已经近乎于竭尽全力了。没想到，完全放开了王之财宝的archer，居然如此的恐怖。


  
“柳梦潮……你带着樱逃走吧。”


  
Saber轻声地在柳梦潮耳边说道，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换了master之后，不要说使用充裕的魔力了，现在即使只是简简单单的挥一挥剑，都会觉得浑身酸痛。


  
自己的圣杯之路，看来就要到此为止了。


  
Saber心中想着，长剑高举过头顶，缓慢地向着archer看去。她现在已经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全身而退了。


  
毕竟，即使是自己的master下达撤退战场的命令，身处前线的间桐樱却逃不掉了。


  
该死！明明知道他们在用爱丽斯菲尔的消息引诱自己，自己为什么还要前来！


  
此时此刻，骑士王的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丝悔恨。


  
柳梦潮却没有察觉到自己身边saber的动摇，只是轻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archer。按照现在局面，自己大可以使用一直被隐藏的，属于战神奎托斯的混沌之刃。


  
考虑到这柄武器所拥有的弑神属性，对付拥有一半神性的archer，应该会有很大的加成。但是……


  
“十秒……”


  
柳梦潮呢喃了一声，在saber疑惑地目光中轻轻地摇了摇头。


  
十秒钟，只是一个极短的时间。对于archer来说，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必须一击即中。


  
而时机自己早已经定下了，但是……


  
肯尼斯！你究竟在做什么！


  
柳梦潮愤怒地看着满脸都是讥笑的吉尔伽美什，第一次，心中没来由地慌张了起来。


  
……


  
“master……”


  
一头蓝发的Lancer，手中握着自己猩红色的长枪，伫立在了远坂时辰的面前。


  
“你究竟在做什么！lancer！”


  
肯尼斯近乎于疯狂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从者，不由地大声吼叫了起来。


  
“即使你不想要杀了远坂时辰，那么由我这个master来完成就好了！你现在给我退下！”


  
“肯尼斯大人……难道你没有听到这位女士的求助之声吗？”Lancer一挥长枪，直接挡在了远坂葵的面前，声音近乎于哀求，“请您让我与archer堂堂正正地对决，我会用他的人头，来回报您的信任，肯尼斯大人！”


  
疯了！疯了！疯了！


  
肯尼斯猛地看着lancer，刚想要张开嘴用令咒下达命令，但是……


  
自己的令咒只有一枚了。


  
如果强制要求lancer杀了远坂时辰的话，接下来的圣杯战争怎么办？


  
不……不应该说是圣杯战争，恐怕连自己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吧？肯尼斯满脸狐疑地看着自己的从者。


  
那杆破魔的红蔷薇可以说是作为魔术师的自己的天敌。


  
只要一枪，便能够破开自己月灵髓液的防御。


  
该死！


  
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肯尼斯目光下意识地右翼了起来，难道就这样抛弃与berserker的约定，从远坂时辰面前退去，放着大好机会弃之不顾？


  
就在肯尼斯心中万分纠结之际，云端之上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只听一声巨响，远坂家的屋顶便被掀了开来。


  
一辆由公牛拉着的战车，缓缓地从天空使下来，落在了肯尼斯的面前。


  
“看来情况有些出乎意料啊！”


  
来人穿着一件猩红色的斗篷，声音更是豪迈无比。


  
“但是是出乎意料的好啊！”

第五十三章 想要画上句号的柳梦潮


  
“阻止他。”


  
肯尼斯长身而起，向后直退。手握着猩红色长枪的lancer飞一般的移动了起来，挡在了肯尼斯的身前。


  
“rider，你的敌人是我。”


  
破魔的红蔷薇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哦，当然！”


  
Rider一挥自己的手中的长剑，握着缰绳地手缓缓地抬了起来。他的动作不言而喻，下一秒，这位驾驶着天神所赐战车的男人，将会展开攻击。


  
“月灵髓液……”


  
看着对峙着的从者，肯尼斯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攻击！”


  
嗖的一声轻响，水滴状的月灵髓液迅速地抽出了两道枝桠，迅速地向着远坂时辰和他呆立在地上的妻子而去。


  
“叮！”


  
破魔的长枪直接刺穿了飞起的魔术礼装，lancer站在了自己master的面前，面容痛苦，身子几乎都在颤抖。


  
“master……master……请不要这样。”


  
飞一般的从战场上撤退，又飞一般的出现在自己master的面前。


  
房间是如此的昏暗，看不到一丝的光亮。即使是lancer自己，也只能够看到近在咫尺的master。自己的master的面容是如此的扭曲，脸上的表情令人恐惧。


  
即使自己已经死了一次，但是看到自己master的表情，lancer心中还是只有恐惧。


  
“你的敌人是rider，不是我。”


  
肯尼斯束手而立，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从者。如果不听自己命令的从者，也能够算作从者的话。


  
“不应该在这里结果他的性命，这不名誉！”


  
“这是战争！这是圣杯的战争，只要能够胜利，就能够获得一切。现在，我要你马上挡住身前的rider，直到我……”


  
“哦，lancer加油！”


  
肯尼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已经被rider打断了。


  
“能够在战场通过胜利获得的东西，为什么要像一个assassin一样偷偷摸摸地窃取？”身着红色斗篷的rider说道，“我会在这里，等待着和你一决胜负，lancer！”


  
“哈……哈……哈哈……”


  
肯尼斯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从者居然和别的从者勾结在了一起，怎么，要挟我的性命吗？如果我不听你们的话，就要杀了我吗？lancer！这一切你都打算袖手旁观吗！”


  
“不，master，听我解释，我可以……”


  
“没有必要，我就要如此做。”肯尼斯轻蔑地笑了起来，“既然卫宫切嗣可以，为什么我不行。Lancer，你没有听到索拉的声音吗，她在催促我。所以，让开！”


  
话音一落，肯尼斯猛地挥起了手来。


  
“杀了我，除此之外，别想阻止我。”


  
肯尼斯话一说完，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向着远坂时辰和远坂葵那儿走了过去。站立在一旁的lancer手中握着自己猩红色的长枪，却呆立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该怎么做，阻止自己的master？


  
如果自己的master不用魔术攻击的话，自己又怎么能够阻止他，难道打晕他吗？


  
这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不说话了，rider？你也可以来阻止我啊，当着叛徒的面，杀死他的主君。”肯尼斯的脚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吱吱呀呀地响声。


  
他走的并不快，却已经来到了远坂时辰的面前。


  
Lancer和rider两人依旧一动不动，lancer嘴上虽说不希望自己的master用这种方式杀掉远坂时辰，但是……Rider还在一旁，自己又不可能放任自己的master到一边，管也不管。


  
自己该怎么做……


  
感受到自己从者的处境，肯尼斯蹲在了远坂时辰的身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按在了远坂时辰的胸口上，在这之后，肯尼斯抬起了自己的头，对着自己的从者缓缓地微笑。


  
“为什么动也不动？”


  
他这样说道，只见一道银色的光芒瞬间从肯尼斯的手心里射了出来。


  
将月灵髓液变成一根银色的丝线，缠绕在自己的身上。对于这位天才魔术师而言，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噗。


  
一声轻响，远坂时辰的胸口冒出了鲜红色的鲜血。


  
一点点的晕染了他本就穿着的红色礼服。


  
现在，这件衣服的颜色更加鲜艳了，就像是溅到肯尼斯嘴边的鲜血一样鲜艳。


  
“爸爸……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在这房间里面响了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少女，揉着眼睛出现在了楼梯口。


  
她的脸色煞白，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妈妈像是丢了灵魂一样的蹲在父亲的身边，一向优雅的父亲，却已经倒在了地上，倒在了地上那一滩看不到边的血泊中。


  
“真是……让人感动的一家。”


  
肯尼斯冷冷地扫视了lancer及rider一眼，继续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把手伸向了呆立不动的远坂葵。


  
“先是爸爸，然后再是妈妈，最后才会轮到你，小妹妹。”肯尼斯看了眼自己掺杂了爱妻骨灰的月灵髓液，温柔的说道，“索拉刚刚告诉我，她很喜欢你们鲜血的味道。”


  
鲜血也会有味道，这样的味道柳梦潮却不喜欢，尤其是自己鲜血的味道。


  
手指轻轻地从脸颊上滑过，一抹鲜红的鲜血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食指间。张开嘴，将指尖一抿，柳梦潮又重新抬起了头来。


  
“如何，杂碎的鲜血是否醇美？”


  
Archer冷笑着说道。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saber却早已经血流如注，不支地跪在了间桐樱的身旁。


  
“好强……archer的实力……好强……”


  
Saber心中不甘的想道。如果自己的master拥有充足魔力的话，自己应该还有一拼之力，但是现在，一切都只有指望柳梦潮了。


  
但是……


  
Saber心中又回想起了曾经在间桐宅里面见过的男人。那个叫做间桐雁夜的男人，一副病入膏肓的摸样，连走路都会摇摇晃晃。而且据柳梦潮所说，他的master也不是杰出的魔术师。


  
自己是因为魔力不够，不能够施展宝具。而柳梦潮，恐怕也是同样的原因吧？看来，自己和柳梦潮就要一起死在了这里了。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场闹剧。


  
柳梦潮缓缓地直起了身子，随意地拔起了一把顶在自己身前的金色宝具。这是一柄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利剑，即使不知道剑的名字，柳梦潮却依旧能够确定，这把剑锋无比。


  
只见柳梦潮随意地挽了一个剑花，突然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他笑得是如此的突兀，就像是坟墓里忽然响起的声音，足以让人毛骨悚然，再加上周围受惊而在天空盘旋的乌鸦的鸣叫，这一切，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黑色的幕布。


  
幕布如此厚重，简直让人透不过起来。


  
但是这样的情况下，柳梦潮居然在笑。


  
他先是很小声的笑，一种呵呵的声响轻微地在他的身边响了起来。


  
紧接着笑声猛地大了起来。握着金色长剑的手，猛地在身前一挥。


  
“当！”


  
插在身前的金色长矛应声而断，变化作了一层金色的粉末，消散在了黑夜中。


  
“可笑！”


  
柳梦潮再次大笑，手中的长剑再次挥舞。


  
这一次长剑的目标是两柄插在不远处的金色长刀，还没有等柳梦潮的长剑击中长刀，两柄刀具便已经和先前的长枪一样，化作了金色的粉末消失了。


  
“这……”


  
Saber几乎不能够相信自己的眼睛，柳梦潮随手便打碎了archer的宝具，难道berserker终于忍不住，用出了自己了宝具吗？


  
“哈……哈哈……哈哈哈！”


  
柳梦潮笑声终于大了起来，只见他的身影瞬间化为了幻影，不断地在saber的身前飘忽了起来。


  
每一次闪现，都会有一声清脆的声响。


  
当当当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原本茂密的如同丛林般的宝具，便在saber面前不断地消失着。


  
Saber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怎么一回事？


  
Saber心中疑惑不解。


  
为什么archer就这样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柳梦潮随意行动？


  
这……


  
“吉尔伽美什哟。”柳梦潮的笑声戛然而止，“没有魔力的感觉，还好吗？”


  
没有魔力……


  
柳梦潮为什么会这么说？！


  
Saber刚想要张开嘴，却突然发现自己发布出任何的声音。


  
“我们设下了圈套，让saber走进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吧，柳梦潮。”archer脸上不见丝毫的慌乱，甚至笑意更加浓厚了起来，“而作为回报，你指使了lancer突击我的master。”


  
原来如此！


  
听到archer的话，saber心中瞬间便了然了起来。为了获知爱丽斯菲尔消息的自己，只身前来，看上去是笨拙的闯入了陷阱之中，但是这又何尝不是柳梦潮设下的圈套？


  
一个让archer和他的master都就范的圈套？


  
柳梦潮没有说话，冷冷地笑了一声，他的笑声便如同命令。


  
霎时间，原本漆黑的夜色中，突然升起了无数金色的粉末，像是草丛中被惊起的萤火虫，照亮了这无边的黑暗。


  
那茂密的如同森林的宝具，全部化作了粉末，飘散在了空中。


  
果然和柳梦潮说的一样，archer身上的魔力在迅速的消失，快到连维持宝具的魔力都没有了。


  
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突然凝结在了saber的心中。跪立在间桐樱身边的saber，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凝视着自己的新master。


  
自己和这个小女孩，只是柳梦潮手中的棋子吗？


  
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操控之下的棋子……


  
柳梦潮没有回答saber的疑问。


  
他只是缓缓地抽出了自己银色的叛逆之剑，对准了身处屋顶的archer。


  
“画上句号吧，英雄王。”


  
轰隆隆！


  
闪电猛地从天空划过，响起了雷声来。

第五十四章 第一次通力合作


  
雷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到了最后，雷声完全连成了一片。满布在云端的闪电，为即将到来的王者拉开了帷幕。


  
一辆由四匹雄壮的公牛拉着的战车，缓缓地从天上驶下，粗壮的牛蹄不断踩踏着地面，在空气中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哒……哒……


  
牛蹄终于踩在了地面，只见战车上站着的身影，高声地大笑了起来。


  
“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愿我没有错过！”


  
Rider……


  
伊斯坎达尔……


  
征服王……


  
杂碎……


  
四声不同的称呼，同一时间表达了对于不速之客的惊讶。


  
怎么会是他？


  
柳梦潮眉头直接皱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伊斯坎达尔猩红色的巨大斗篷，下意识地想要摇头。


  
这不应该……


  
柳梦潮心中暗自想道。


  
肯尼斯在哪里，他的lancer在哪里？原本按照自己的计划，由肯尼斯突袭远坂时辰的宅邸，再加上被自己蛊惑的远坂葵，可以给archer的master造成一击毙命的效果。在这之后，只要肯尼斯带着自己的lancer前来参战，archer就会如同瓮中之鳖，逃也逃不掉了。


  
圣杯战争，到最后也只剩下rider一个人了，saber可以说不足为虑。


  
但是……


  
与柳梦潮一道，在场的两位王者同样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不请自来的征服王。不仅是因为他到来的时机如此的巧妙，还因为……


  
“你的master呢，征服王。”


  
Saber直接出声问道。她心中有些怀疑，毕竟想要增加手上持有的咒令，必须要自己的master在场才行。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是rider孤身一人前来。


  
“连你也开始变得藏头露尾了吗，杂碎。”


  
丝毫没有在意自己master已经死亡的现实，吉尔伽美什的脸上依旧是一副高傲并且不屑一顾的表情。


  
“哈哈，这怎么能够叫做藏头露尾，我可是一直在依照着军师的策略行事的啊！”


  
军师……？


  
听到rider的话，archer嘴角轻蔑的一撇，所谓的军师便是指肯尼斯的学生韦伯吧？真是没有看出来，那个毛头小子倒是很有一手嘛……


  
Archer一边想着，一边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居然没有显出一丝害怕的表情。


  
“看来你的军师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在里面了呢。”


  
Archer虽然这句说是说给rider听得，不过站在间桐樱身前的柳梦潮却直接苦笑了起来。真的没想到，这次的轮回者中居然有了一个质量超乎想象的新人。


  
不仅一开始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每一名master身边都有着一位轮回者，反而反其道而行，全部集中在了rider的身边。


  
根据刚刚rider的话来分析，应该是一群人都听从了一名轮回者的命令。显然那个轮回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掌握了主动权了。


  
真是有趣。


  
柳梦潮环视着自己的四周，看着与自己预料之中不同的画面，同archer一样轻声地笑了起来。


  
情况有些不一样，既然不是自己计划中赶到的lancer，那么名为肯尼斯的人偶现在应该已经被rider给打坏了。


  
不过……


  
柳梦潮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这究竟是为什么？只见柳梦潮看了眼saber，又重新看了眼站立在房顶之上的吉尔伽美什，心中更加不解了起来。


  
按照一般的心理分析来看，圣杯战争中最适合的便是座山馆虎斗，毕竟没有一个人是自己的盟友，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敌人。Rider突然来到这里，直接就让archer逃过一劫啊？那个轮回新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柳梦潮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在rider的身后传出了一声惊呼。


  
“樱！”


  
这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柳梦潮的眼睛猛地瞪大起来。他虽然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但是和间桐樱长期相处以来，对于这个和间桐樱非常相似的音线极其敏感。


  
难道……


  
“是姐姐！”


  
间桐樱惊喜地叫了起来。


  
姐妹相逢吗……


  
柳梦潮眈了眼从猩红色斗篷里钻出来的马尾辫少女，心中立时了然了起来。原来如此，我才是目标吗？


  
果然，柳梦潮心中的想法刚刚冒出来，藏在rider斗篷下的远坂凛便厉声叫了起来。


  
“是你，就是你！”


  
没有人怀疑远坂凛口中的你究竟是谁，因为小女孩白嫩的双手直直地指向了站立在saber身边的柳梦潮。


  
“哦，berserker，你有什么话说吗？居然被一个小女孩给指认了出来。”rider猛地抽出了长剑，直接指向了面带微笑的柳梦潮。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Archer和saber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难道我让间桐樱成为saber的master日的事情，也被那个轮回者算计到了吗？柳梦潮心中突然滑过了一个有些可笑，却又无比真实的想法。


  
“虽然在战争中，突击敌人的弱点并不值得指责，但是像你一样，连妇女和小孩都不放过的行为，实在是有辱英灵的称呼！”伊斯坎达尔一字一句地说道，“即使原本有着同样意愿的我，现在也不齿你的行为！berserker！”


  
呵……


  
柳梦潮轻笑了一声，看着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saber和间桐樱，轻轻地摇了摇头。貌似被一个新人逼入了绝境之中了。


  
想到这，柳梦潮的目光不由地看向了身处在教堂屋顶的archer，站立在自己身边已经近乎力竭的saber，以及刚刚到来，神态满满的rider。


  
三王围剿吗？


  
柳梦潮嘴角轻蔑地咧了开来。


  
“berserker，你引诱远坂时辰的妻子，给自己的丈夫下毒。如果只是进行到了这一步，我也只会说上一句你是如此的工于心计，能够随意地操控人心。但是……”rider手腕一抖缰绳，任由自己的战车缓缓地前进，“你居然给lancer的master下令，解决掉远坂时辰的全家，这样斩草除根的行为，实在令我厌恶！”


  
“你为什么要杀了爸爸妈妈！”


  
远坂凛凄厉的叫声也适时地穿了出来，小女孩哭丧着脸，对着柳梦潮大声吼叫道。


  
为什么……？


  
柳梦潮看了眼，脸上满是畏惧神色的间桐樱，缓缓地摇了摇头。


  
“果然，你就像是军师所说，是个以操控人心，玩弄人的感情为乐的恶魔吧！”柳梦潮还没有说话，rider便已经先为柳梦潮找到了理由，“不，用他的话来说，你只是想要看到别人痛苦而已！”


  
是这样吗……


  
Saber的目光瞬间充满了疑惑，而还只是一个孩子的间桐樱，却已经紧紧地依偎在了saber的身后，惊恐地看着柳梦潮。


  
“哈……哈哈……哈哈哈！”


  
柳梦潮的笑声突然在空旷的夜空中响了起来，那笑声是如此的放肆，似乎被指责的人，其实另有人在一样。


  
当然，这笑声并不是没有缘故的。因为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想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要点。


  
一个信号。


  
玩弄人心的恶魔……


  
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吗，新人？


  
还是说……


  
柳梦潮环视着自己的四周，不断地想着rider参加圣杯战争以来的所作所为，再次朗声大笑了起来。


  
这是你对我的考验呢？


  
考察我的能力。


  
玩弄人心的能力。


  
“请你不要再伪装了”


  
柳梦潮朗声说道，月光便在此刻洒了下来，照耀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RIDER！”

第五十五章 居然想要在言语上让柳梦潮陷入绝境？


  
“我？”


  
Rider惊讶地看着柳梦潮，突然大笑了起来。


  
“这倒是奇怪了，我从没有觉得自己会被这样的评价。到了最后的关头，你还想要玩弄人心吗，berserker！”


  
玩弄人心？


  
听到rider的话，柳梦潮心中只有冷笑。因为他从不玩弄人心，因为这早已经成为了柳梦潮的本能。


  
“那么！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柳梦潮阔步上前，猩红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saber与archer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柳梦潮的身上。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们似乎发现柳梦潮的身上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与战场上的柳梦潮截然不同。


  
不，应该说柳梦潮现在好像才踏上了战场。


  
他的语速缓慢，动作自然，看上去便是信心满满。


  
难道……我错怪他了？


  
Saber心中不由地自主地想到，一时却拿不下主意。她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畏缩在rider红色斗篷之后的远坂凛。


  
小女孩应该不会说谎才是……


  
“第一，如果我死了之后，圣杯战争究竟谁最有优势？”


  
Rider下意识地沉默了起来。的确，按照高小宛的计划，在这最关键的一环，只要成功的引起archer，saber对柳梦潮的围攻，自己……


  
“是你，rider！”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他的脸上青筋几乎完全暴露了出来，看上去是如此的愤怒，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中却又是如此的平静。


  
“解决了我之后，saber的master还是个小女孩，不能够威胁到你，archer的master已经死亡，同样不是威胁。Lancer与他的master已经离心离德，也绝不是你的对手。”柳梦潮说着，轻笑着摇了摇头，“击破最强，然后在横扫剩下的敌人。这不就是你征服王运用在波斯身上的战略吗！”


  
听到柳梦潮的话，伊斯坎达尔下意识地想要抖起缰绳，向着柳梦潮冲过去。历经战场的王者，此刻已经在这名berserker的身上察觉到了极为危险的气息。


  
远远比他展现出的实力更加危险。


  
因为……柳梦潮说的话，rider根本无法反驳。战争，本就是要竭尽全力，占据最大的优势的。


  
这也是所谓的上上之策。


  
“这也许只是rider的战略，但是你确实做了那样的事情，柳梦潮！”


  
便在这时，Saber的声音直接传递了过来。


  
“我还有第二个问题想要问你，rider！”


  
柳梦潮丝毫没有理睬saber的话，在说服别人的时候，切忌不能够转移目标。旁人之所以会提出自己的问题，这只能够说明一个问题。


  
他开始产生了怀疑，他开始被你说服。


  
所以……


  
柳梦潮的目光突然冷峻了起来。


  
“在saber与caster交战的时候，你在那里！”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saber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


  
“在saber与lancer交战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柳梦潮毫不停留，仿佛突然变了脸色的saber根本不值一提。因为这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无论rider心中怎么想，柳梦潮都不会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另外两个人。Archer以及saber。他说服的目标正是这两个人。


  
这也是那名新人特意留下来的破绽。


  
征服王手上青筋猛地爆裂了起来，握着短剑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他想要直接冲过去，将柳梦潮碾为碎片，但是……


  
“你想要杀了我吗，征服王，因为你的目的已经暴露了。”


  
你永远不可能说服一个人，能够说服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所以……


  
柳梦潮缓缓地放满了自己的呼吸，等待着围观之人开口。


  
“rider那时候……”还没有等rider开口说话，saber便下意识地说了出来，“正隐身在一边……”


  
“你隐身在一边，旁观着一切！”


  
柳梦潮的质问再次大声地说了出来，刹那之间，连征服王的红色斗篷都似乎停下了飘动，安安静静地垂在了征服王的身后。


  
那张粗豪的脸上，此刻却满是愤怒。属于征服王的愤怒。没有一个王者愿意被人如此的玩弄，他必将反击，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的身份，都在催促着这位王者，进行反击。


  
但是！


  
“你不敢说话，你不敢说出一切。你从头开始便藏头露尾！你从头开始就在旁观一切！你在等待着我们露出破绽，你在引诱我们露出破绽，你一个人，想要独享所有的胜利，征服王！”


  
脚步猛地再次向前，高高扬起的头，让柳梦潮得以直视眼前的征服王。那位以豪迈闻名于世的王者。


  
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着逆反心里，这很正常。并不是说心胸广阔的人，心中就不会有这样的念头，他们只会单纯的为别的成就而高兴。


  
他们也会嫉妒，他们也会愤怒。但是这样的情绪，只会被这些人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深到连他们自己都不会察觉到。


  
可是……


  
柳梦潮微微地吸气，让自己的胸膛开始起伏起来。表面上满脸都是愤怒的红光，让saber和archer的呼吸也不由地激动了起来。


  
人们更愿意相信愤怒的时候说的话，因为他总是不假思索的说出。


  
比如柳梦潮现在表现的这样。


  
Saber下意识地便开始回忆起了与rider的每一次见面。


  
第一次在仓库之战，他确实从头到尾都在旁观，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


  
在丛林里，与caster交战，他也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只有在自己被lancer缠住之后，才出了手。


  
这……


  
Saber的眼光中，下意识地便带上了怀疑的神色。因为她突然发现，柳梦潮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那么……


  
那么柳梦潮刚刚说的，必然就是真的。


  
柳梦潮不用去看，也能够猜到saber此刻心中的想法。这本就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心理学原理。当你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真的之后，人们会下意识的愿意相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


  
即使那句话再荒诞不羁，他们也会愿意相信，就像是天桥上，寺庙里那些数也数不清算命师们。当他们第一次说出你曾是个左撇子的时候，你会惊讶。当他们第二次说出，你最近在健康上有问题的时候，你会难以置信。当他们第三次说出，你最近有大难，你将会深信不疑！


  
这就是心理学。


  
其实算命的这些话，他们对每一个人都说。只要第一次说中，第二次说中，第三次就必然会中的。这是一种最为简单，却也最为奇妙的模式。


  
而现在……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突然露出了轻蔑的神色，似乎是嘲讽一般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征服王。


  
算命师们采取的是广撒网的战术，因为他们不能够保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够准确说中。一般来说，总是在十个人中，第一次能够说中五个人，在这五个人中，第二次能够说中三个人，最后，在这三个人中，他们只能够骗到最后一个人。不过对于那些招摇撞骗的人来说，一个便已经足够了。


  
可是……


  
柳梦潮并不需要。再没有比握着答案，直接回答问题更加简单的事情了。因为这一切，他都知道！


  
那么……来吧！


  
柳梦潮挑衅性地抬起了头，冲着征服王扬了起来。


  
快点说吧，说出那句你以为能够给我致命一击的话，让saber和archer的心理在一瞬间同你站到一起，然后……被我全部损毁殆尽。


  
“berserker……”


  
征服王脸上的愤怒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刚刚看上去还充满了愤怒的脸上，此刻却已经不见一丝怒容。


  
但是没有愤怒的王者，却似乎是最为可怕的王者，就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没有降下雷声之前，未知的恐惧足以压垮每一个人！


  
“我在远坂葵的口中听到，是你让她阻止远坂时辰，并且给他下药的。而lancer和他的master，更是按照你的命令，前去结果远坂时辰和远坂葵，还有她女儿的性命。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事实！”说完，征服王猛地一挥大红斗篷，短剑高高的举了起来，冲着柳梦潮厉声喝道，“你已经用花言巧语，成功的激起了一名王者的愤怒，现在，就是你来品尝他的时候了！”


  
轰隆隆！


  
随着伊斯卡达尔高举着的短剑，天空中霎时间雷声不断，仿佛整个天空在下一秒就会压塌下来一样。


  
便在此时，笑声响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猩红色的风衣瞬间被夜风鼓动了起来，白色的短发凌乱的飘散在额前，柳梦潮拄着长剑，鄙夷地看着rider。


  
rider……你终于露出破绽了！

第五十六章 还真是妄想啊！


  
柳梦潮的笑声刚刚响起，saber与archer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虽然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们刚刚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几乎被柳梦潮说中了。


  
难道他刚刚就是在用语言玩弄自己的心灵？


  
“不可饶恕！”


  
两位王者，无论身上是否还留有魔力，都异口同声地呵斥了起来。没错，rider说的话没有错，无论rider之前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引诱远坂葵，让她给自己的丈夫下毒的事情，必然不会有错！


  
而且，之后让lancer突击远坂时辰的宅邸，杀掉他全家的事情，也必然是柳梦潮做出来的。该死！该死！该死！


  
自己刚刚居然被这个人给愚弄了！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听着自己身边突然粗重起来的呼吸，柳梦潮的心中滑过一丝冷笑。


  
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愤怒有很多种，但是发现被欺骗之后的愤怒，却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一种。而现在，rider以为能够借用刚刚那一句话，成功引起saber和archer的怒火，却不知道，他已经为自己埋下了坟墓。


  
只要说出了那句话，就代表着他承认了自己之前一系列对于他的指控。


  
那么接下来……


  
“愚蠢！”


  
柳梦潮大声地呵斥道，仿佛站立在他身前的，并不是曾经几乎征服了世界的征服王，站在他身边的，并不是从古至今被骑士引以为标杆的骑士王，仿佛站立在高处的，并不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位王者。


  
“愚不可及！”


  
柳梦潮第二次大声骂道。


  
“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吗，疯狗！”


  
Archer的声音突然从高处响了起来，他眯着眼，看着这个原本以为会是自己故友的男人，心中却只有厌恶。


  
拥有着与恩齐都相似感觉的男人，居然会如此的卑劣！


  
“准备好去死吧，berserker！”


  
Archer愤怒地说道。


  
终于来了吗！


  
听到吉尔伽美什的话，柳梦潮的心中却直接乐开了花。他原本还以为这位王者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感情了，看来这还是个有着情感的人类。


  
他对自己这么愤怒，一方面一定是因为听了rider的话，觉得自己在愚弄他。另一方面，则是对于曾经美好事物，遭到破坏的愤怒。


  
这股愤怒，却是最好的养料。


  
如果说……让这股犹如洪水的愤怒，掉一个头，便会深深地银霞去，去击毁沿途所遇到的一切。


  
而现在，正是时候。


  
“我遵从圣杯的召唤而来。”


  
柳梦潮突然开口说话，声音里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惊恐，反而充满了愤怒，讥讽以及嘲笑。这样怪异的态度，完全不像一个阴谋被拆穿的人，反而更像是一个被冤枉了的正直之士。即使在刚刚那个瞬间，已经对柳梦潮的感官下降到了极点，saber还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想要相信柳梦潮。


  
“听从于召唤我的master之命令。”柳梦潮不管不顾，完全无视面前几乎要奔腾起来的战车。他的声音如此的洪亮，盖过了天上的雷鸣。


  
“为了回报召唤我的恩情，我将会与master共同作战，夺取圣杯！”


  
听到柳梦潮的话，saber与archer下意识地便想起了自己。确实如此，自己遵从于圣杯的召唤，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或多或少的都在听从master的命令。


  
“无论这条命令如何违逆我的心意，我都会应允三次。”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saber便和archer一道轻喝了起来。只不过不同的是，saber的声音清晰可见，而对于高傲到了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英雄王来说，便只有一声冷哼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临终遗言吗？”


  
Rider心中刚刚升起的恐惧，这一刻却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原本他听到柳梦潮再次开口的时候，心中便是一惊，他实在是想不到这名berserker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了。


  
幸好……


  
“还是说，你在重复一遍自己身为从者的准则。想要把一切，都推到你的master的身上！卑鄙的人！”


  
Rider再次厉声呵斥。


  
而柳梦潮只用大笑作为回应，那笑声是如此的疯狂，透着诉说不尽的放肆。


  
“间桐樱！”


  
柳梦潮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


  
“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女孩惊恐的叫了起来，一脸畏惧的藏到saber的身后。


  
“那天晚上，见到你母亲之后，我的master间桐雁夜曾经对我下过一道咒令，把他……复述出来吧！”


  
霎时间，雷声停了。苍茫的大地上，只有小女孩的声音，怯生生地响了起来，声音是如此的微弱，就像是蝴蝶颤动翅膀时发出的声响。


  
“以令咒令之……”间桐樱刚刚开口，突然自己便尖叫了起来。


  
“间桐雁夜说了什么，樱？”saber立刻关心的问道。只是在saber关心的目光之下，间桐樱却没有说话，而是站了出来，向着柳梦潮缓缓地移动了起来。


  
今天晚上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但是对于小女孩来说……她突然找到了一处安全的岛屿，可以让她远离这危险的一切。


  
“雁夜叔叔说……”间桐樱颤抖着看着rider，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对柳梦潮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不准伤害远坂葵和她的女儿！”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不准伤害……


  
远坂葵和她的女儿！


  
这！


  
Saber和archer的目光瞬间了然。都没有等rider再说话，便直接转过了身，无比冷峻地面对着rider。


  
令咒的命令是从者们无论如何都要遵从的，即使是叫自己自杀，迫于那强大而神秘的力量，自己也会遵从。


  
那么试问，一个被下达了不允许伤害远坂葵和她女儿的柳梦潮，又怎么能够杀害远坂葵？


  
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答案！


  
旁观一切的rider……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在了一脸惊愕的rider脸上。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rider！”


  
柳梦潮冷冷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感情。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他用愤怒来增加自己话语的说服力了。


  
Saber和archer他们自然会想象出rider的计划，甚至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完美。因为人永远不可能被别人说服，能够说服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rider，lancer其实就是你的人吧！我的master卫宫切嗣的死……”saber冷冷地说道，“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下吧！”


  
“真是一场好戏啊！rider！杀了孩子的父母，然后利用他们的孩子！rider，你的权谋之术，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你不应该叫征服王，你应该叫做阴谋王才对啊！”


  
Saber与archer先后愤怒地吼道，柳梦潮的脸上冷若寒霜。只是他的心中却在微笑。这本就是他计划最为关键的一步。


  
用一个概念，替换另一个概念。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不能够伤害远坂葵和她的女儿，并不等于，自己非要救她们不可。冷眼旁观直到她们死去，其实与这条命令根本没有丝毫的违背。


  
但是……


  
这心理上的盲区，你又怎么可能看穿？


  
柳梦潮冷冷地扫了征服王一眼，任由从战车上跳下来的远坂凛，小跑着来到自己的身前。


  
这一刻，才叫做众叛亲离。


  
不……


  
应该叫做完全逆转。


  
柳梦潮直接抽出了叛逆之剑，挡在了樱和凛的身前。


  
“你还有话要说吗……阴谋王。”


  
柳梦潮说着，眼神仿佛穿透了伊斯坎达尔身后浓浓的黑夜，来到了隐藏在这位王者背后的新人身边。


  
真是默契的配合啊，新人。一起携手，让rider彻底陷入绝境了。


  
只是……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眼睛，看着伊斯坎达尔握着缰绳不断颤抖地双手，在心中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我已经表演完成了，那么……


  
你呢？

第五十七章 决战的参加者


  
清晨里第一丝细微的晨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照进了原本昏暗的房间之中。在这昏暗的房间之中，有着唯一一处没有被光明照射到的角落。


  
此时，正有一个少年蹲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身前。在他的身前，既不是棋子，也不是棋盘，只有几颗糖果，依次排列着。


  
只见少年双眼乌黑，即使在黑暗中也散发着精光。而在精光的周围，便是一圈黑黢黢的眼袋，看上去便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过的人。


  
少年的面色苍白，头发凌乱，似乎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少年却对这一切丝毫不在意，只见他伸出手，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短发，绕了一个圈，冷冷地笑了起来。


  
“果然如此吗……”


  
少年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昨天晚上。那场大战之后的结果，果然一切都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你已经看出来了吗，考察我的人。”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剥开了一层糖纸，他的动作时如此的小心，又是如此的温柔，仿佛剥的不是糖纸，而是恋人的衣裳。


  
一层，一层。


  
糖纸被剥了下来，四四方方的放在了少年身前。少年的双眼久久地凝视着自己面前的糖纸，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那么接下来，就应该轮到我了。”


  
少年轻轻一笑，又重新拿起了一个糖果，重新剥了起来。这次他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心里面便已经堆满了糖果。


  
嘴巴大大的张开，少年一口吞进了所有放在手心中的糖果。


  
咔嚓……咔嚓……


  
糖果瞬间在少年的嘴里被咬的粉碎，声音在暗淡而安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慢慢地，咀嚼糖果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而少年的自言自语声，却在这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任务，协助圣杯战争的参战者，赢得圣杯。”


  
话音从他的嘴里面冒出来，又突然小了下去。少年轻轻地笑着，似乎啪惊动了窗外已经到来的小鸟。


  
“那么……那件事情应该可以做了吧？”少年愣愣地出神，看着自己面前唯一一颗赤裸的糖果，轻笑着摇了摇头。


  
“为了活下去，必须要有牺牲。”少年将糖果放在了手心，双眼紧紧地盯着糖果上每一丝每一毫的纹路，“虽然在这段日子里面，我们相处的很愉快。但是……为了让我的同伴们都活下去，只能请你去死了，抱歉。”


  
少年说完，紧紧地闭上了眼。


  
阳光，也在这时缓缓地爬升了进来，溜进了这间暗淡无光的房屋里。一抹刚刚出生的阳光，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少年的眼角，在闭合的双眼上做着短暂的停留，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


  
“高小宛！”


  
正在闭目凝思的少年，突然听到了门外的呼唤声，只见他长身而起，握起了手心，推开了门缓缓而出。


  
阳光，一时之间洒满了少年的背影，铺成在了少年的脚下。


  
高小宛眼中的时机，已然来临。


  
……


  
“今天就是决战了，柳梦潮？”


  
间桐雁夜拖着已经摇摇晃晃地身子，最后看了一眼房间中的两个女孩。一个叫做樱，一个叫做凛。


  
“嗯。”


  
突然凭空出现在间桐雁夜身边的从者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地答应道。


  
“柳梦潮，圣杯是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吧？”


  
间桐雁夜再次出声问道。


  
“是的。”


  
“那么……我们今天一定要赢！”


  
间桐雁夜双眼中满是赤红，神情之间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会赢得。”


  
“不是会，而是一定。一定要让葵重新活过来。”间桐雁夜深深地凝视了柳梦潮一眼，最后叹了口气，“我昨天晚上……”


  
“葵就算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柳梦潮没有多说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即使被她怨恨，也比永远都见不到她要好。不过……”间桐雁夜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在这之前，我要去杀了lancer！”


  
“yes，my，master。”


  
柳梦潮躬身行礼，跟着间桐雁夜缓缓地走出了间桐宅。


  
就在两个男人刚刚走出这间宅邸的时候，少女的娇呼声又响了起来。


  
“saber……雁夜叔叔和柳梦潮都出去了吗？”


  
和衣而睡的两个少女，此时起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侍立在床头的从者，他们现在监护人的去向。


  
“嗯。”Saber微笑着点了点头，“决战就在今天晚上。”


  
“那他们为什么现在就要出去？”


  
“因为……”saber的眼神突然犹豫了起来，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对自己的master言明。


  
“saber。”


  
间桐樱的口气更加强烈了一点。


  
“无论如何，rider终归是一名王者。他应该有符合她身份的死法。”


  
“就是那个教唆lancer杀了我父母的rider么……”远坂凛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那张稚嫩而不知道世事的脸上，此刻却蕴含着一股只属于成年人的愤怒。仇恨总是能够令人成长，无论成长的人在之前是多么的幼稚。


  
“姐姐。”


  
间桐樱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孪生姐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现在是远坂家的家主，无论如何，我都会……光耀远坂家！”


  
扎着两条黑色的马尾辫的少女，此时眼神中却满是坚毅的神色。


  
“姐姐，你一定会的。”


  
间桐樱猛地点头，应声说道。


  
“那就请间桐家的家主，多多照应了！”


  
远坂凛笑着对着自己的妹妹说道，语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悲伤。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仿佛还是昨日。这……又怎么能不让人觉得悲伤。


  
两个在阳光下轻声言语的少女，还是让saber不由地心生好干起来。她深深地觉得柳梦潮昨天晚上做出的决策的正确性。


  
“你真的是个骑士呢，柳梦潮……”


  
Saber轻声地念着柳梦潮的名字，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站起了身来。


  
“哗……啦！”


  
一声轻响，间桐宅的纸门被拉了开来，大片的阳光洒进了这间小巧的宅邸里，让saber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


  
“真是……”


  
“可惜吗？”


  
一老一少两个声音的对话，突然在昏暗的地下室中响了起来。


  
“不，绮礼，是让人迫不及待。”


  
“呵，你可真是会说大话。”


  
“说大话总好过死吧？而且，我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嘛？”


  
“那之后的一切，就拜托您了。毕竟，这也算是你的家事，不是吗？”


  
“我的家事？哈哈，那也是你的家事。”


  
我的家事？


  
被这样称呼的言峰绮礼冷冷地看了眼墙角站立着的人，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随你怎么说吧，我只需要在追寻圣杯的途中，找到我生命的意义就可以了。我可不像你，有着明确的目标啊！”


  
说完，言峰绮礼直接拉开了地下室的门，看到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从者。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铠甲，浑身上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除了一双如同鲜血般的双眸外，一切都显得那么耀眼而不可一世。


  
“英雄王……”


  
言峰绮礼微笑着向着自己的从者点头致意。而英雄王反而歪过了自己的头，用挑剔地目光看着自己的master。


  
“绮礼。”


  
英雄王突然开口说道。


  
“有何指教，英雄王？”


  
“自从知道了地下室里的人物之后，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一件事情了。”


  
“什么事情，能够值得我王有如此的雅兴垂问？”


  
“时辰应该是被你杀掉才对啊。”


  
“抱歉了，英雄王。毕竟，我还是慢了一步。”


  
“哦，那还真是不巧。”


  
吉尔伽美什说着，沐浴在了阳光之中。


  
“下面，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时辰的弟子。”


  
“绝对不会，吾王。”

第五十八章 最后一次交易


  
清晨的一切，就像是万物起始的号令，每一名从者与他们的master都开始整装待发，但是仍有一人，孤独的站立着，站立在墓园之中。


  
即使已经是清晨，墓园之中依旧弥漫着阴森恐怖的气息，到处都是因为寒冷而凝结出的冰霜，在这冰霜的最深处，正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立着。


  
“索拉……”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master，穿着自己最隆重的衣服，站在了自己亡妻的墓前。冷冰冰的墓碑上，贴着自己妻子鲜活而热烈的笑脸。


  
“很快，圣杯战争就要结束了。只要一结束，我们就会结婚。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你看到了吧，就在昨天晚上，就是昨天晚上，我杀了archer的master。现在我们的对手就只剩下rider和berserker了，assassin根本不足为虑。”


  
“Master……”


  
就在肯尼斯自言自语的空档，lancer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你有事情吗，背叛了主君的卑劣之徒？”


  
肯尼斯突然转过了身，眼神鄙夷地看着自己的从者。也许他们算得上是圣杯战争中关系最差的一队从者和master了吧？


  
无论是身为master的肯尼斯，还是身为从者的lancer，双方都深深地厌恶着对方的为人，以及他所采取的想法。


  
身为master的主人肯尼斯，觉得自己的从者过于虚伪，让人鄙夷。


  
而身为从者的lancer，则觉得自己主君所采取的手段过于卑劣，让自己生厌。


  
这一对奇异的主仆，此刻却都并肩站在索拉的墓前，实在是没有比这一幕更加有趣的事情了。原本因为命运连接起来的两人，现在反而相互仇视着，相互之间不发一样。


  
终于，肯尼斯首先打破了自己和lancer之间的沉默。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放走远坂时辰的女儿？”


  
“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主君有可能会被rider攻击。”


  
荒缪……自己去杀远坂凛，又会遭到什么攻击。说一千，到一万，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lancer太过于虚伪了。口口声声地说会把别的从者的头颅献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从开战直到现在……


  
“一个也没有。”


  
肯尼斯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反而让他的lancer脸色大变。


  
“一个……也……没……有。”


  
肯尼斯猛地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的lancer。


  
“master！请您……”


  
Lancer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突然响起了掌声来。这掌声缓缓地响着，从远及近，慢慢地来到了肯尼斯的身前。


  
“是你！卑鄙的berserker！”


  
一看到来到了面前的柳梦潮，lancer的长枪便已经直接举了起来。猩红色的锋锐长矛，直直地指着柳梦潮身上穿着的猩红色风衣，在寒风中一道猎猎作响。


  
“别来无恙，肯尼斯。”


  
柳梦潮的视线却直接从lancer的身上飘了过去，对着肯尼斯说道。


  
“很好，非常好。能够听到索拉的声音，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肯尼斯温柔地转过头，对着自己身后墓碑上索拉的照片，轻声说道。


  
“不，还有更好的事情。”


  
间桐雁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是berserker的master！”


  
Lancer突然失声叫了出来。


  
间桐雁夜拖着自己已经残废了半边的身子，缓缓地从柳梦潮的身后拖行了出来，用力的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决战就在今天晚上，肯尼斯。”柳梦潮挡在了间桐雁夜的身前，微笑着说道，“肯尼斯，你应该知道我们想要你做什么。”


  
“做什么？难道你们还想要卑鄙的谋略，让我的主君行那龌龊之事吗！卑鄙的君臣！”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lancer。既然选择作为主君的工具，你就老老实实地执行就好。”柳梦潮冷笑了一声，对着肯尼斯说道，“昨天晚上，我们的计划差一点被rider逼入了绝境。”


  
“然后呢？”


  
肯尼斯出声问道。


  
“自然轻轻松松地逆转了。”柳梦潮不屑地笑了起来，“然后让我们的计划，变得更加有利了一些。”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们已经有了新的盟友。”


  
“可喜可贺。”肯尼斯脸上却不见一丝喜悦的表情，“不过，既然有了新的盟友，那么我是不是就要被你舍弃了，玩弄人心的男人？”


  
“既然是玩弄人心，又怎么能够这么快的就看到结果？”


  
柳梦潮同样微笑着说道，紧接着没有等肯尼斯回话，他便接着往下说道。


  
“昨天晚上，在我指出了rider对我的诬陷之后，面对着另外两名王者，我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联合saber和archer一道杀了rider吗！卑劣！”


  
Lancer猛地大声叫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柳梦潮听到lancer的话，不由地大笑了起来。他笑得如此撕心裂肺，笑得弯下了腰。


  
“愚蠢！愚不可及！”柳梦潮停止了笑声，站直了身子，对着肯尼斯说道，“为了挽回我的名誉，rider与lancer的性命，由我来夺取。他们两个人不得插手。”


  
“那么就战吧！”


  
Lancer猛地挥舞起了长枪，就要冲上前去。


  
“停下，lancer！”肯尼斯却出乎意料的制止了自己的从者，微笑着看着柳梦潮说道，“那么我亲爱的盟友，你现在的打算呢？”


  
“自然是首先取得lancer的性命，然后在今天晚上和rider一决雌雄。”


  
“哦，那么archer和saber……”


  
“为了尽快的结束圣杯战争，他们之间的胜者，将会与我进行最后的对决。”


  
“原来如此。”肯尼斯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由地出声问道，“两场决斗时同时进行的吧？”


  
“自然。”


  
“那么……你又要我做什么呢？”


  
“不，不是我要你做，而是我的master，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圣杯所能够实现的愿望。”


  
“圣杯的愿望？”


  
肯尼斯猛地抬起了头，皱着眉看着站在柳梦潮身边的间桐雁夜。


  
“没错，就是圣杯的愿望。”间桐雁夜缓缓地点着头，承认了柳梦潮刚刚说的话，“我想要借助着圣杯，复活因为圣杯战争而死的……”


  
“人吗？”


  
“是女人。”


  
原来如此。听到间桐雁夜的话，肯尼斯的目光瞬间清澈了起来。他已经懂得了间桐雁夜话中的意思，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便直接浮现在了他的脸上。只见肯尼斯下意识地看了柳梦潮一眼，心中了然。


  
他到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柳梦潮昨天晚上会让自己突入远坂时辰的家中，却又没有跟自己说……不要……杀了远坂葵了。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下啊！


  
真是……真是……


  
“可是索拉依旧活着，你难道不知道吗，柳梦潮？”肯尼斯偏过了头，凝视着自己未婚妻的墓碑，轻声说道。


  
“知道，我还知道，她想要穿上婚纱，和你一起走进结婚的礼堂。”


  
听到柳梦潮的话，肯尼斯的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嘴角直接咧了开来。


  
“你要我做什么，只管说吧！”


  
“首先……”柳梦潮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说道，“我要这个。”


  
“我的一只手吗，是用来告诉对面的从者我已经死了的事实吧？”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还要一样东西。”


  
柳梦潮举起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直直地指向了站在肯尼斯身边的人。


  
Lancer！


  
Lancer？他有什么用？


  
肯尼斯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目光不明的看向了柳梦潮。


  
迎着肯尼斯的笑容，柳梦潮从容的走了过去。看着就在自己面前lancer的猩红色长枪，却完全视而不见。


  
两个男人，便站在寒风凛冽的墓园之中，谋划着lancer的命运。


  
“好。”


  
良久之后，肯尼斯抬起了头，对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不过。”肯尼斯突然转过了头，对着间桐雁夜说道，“为了避免你们事后反悔，不用圣杯实现那个愿望，所以……”


  
肯尼斯说着，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原本匍匐在他脚边的月灵髓液猛地喷出了一张老旧的羊皮纸。


  
“请签下这份契约吧，berserker的master。”

第五十九章 最美丽的夜晚


  
“太阳今天倒是落得格外的快啊……”


  
间桐雁夜难得的在柳梦潮的身边感慨着说道。


  
“哦？”


  
柳梦潮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自己身边的间桐雁夜，有抬了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当感受到带着一丝余温的光芒照射到自己的脸上的时候，柳梦潮轻笑着点了点头。


  
“柳梦潮……你说我还能够活多久呢？”


  
间桐雁夜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上面还留有最后一道咒令。


  
“看你的面相，倒是命不长久了。”柳梦潮笑着说道。


  
“但是只要能够活过今晚就好了吧？”间桐雁夜偏过头，向着远处眺望着说道，“如果活不过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嗯……确实。”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应和着间桐雁夜的话。


  
今晚便是决战的时候了，活不过今天，的确一切都完了。


  
不过……


  
“我们会赢得。”


  
柳梦潮笑着说道。


  
“不，不是我们会赢，应该是你会赢才是。”间桐雁夜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脸上有些惊讶的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master，要是对自己的从者所做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我不是太无能了吗？”


  
“那么说我做的一切，你都知道了？”


  
“算是吧……”间桐雁夜点了点头，“总觉得和你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像是你手上的木偶，在你的操纵下翩翩起舞呢。”


  
话说完，间桐雁夜便自嘲地笑了起来。


  
“那这场舞台剧，你可曾满意？”


  
“如果葵还活着就好了。”间桐雁夜看着自己右手上唯一剩下的咒令，缓缓地摇了摇头，“咒令能够让自己的从者做任何事情，不是吗？”


  
“是任何master要求的事情。”


  
“比如说？”


  
“比如说自杀。”


  
“那么让他发挥自己最大的魔力，使出致命一击也是可以的了？”


  
“理论上来说确实可以。”


  
说完，柳梦潮霍然起身，迎着夕阳降落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完全洒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在他的身后拖下了一条长长的阴影。


  
柳梦潮走的很慢，因为跟在他身边的master间桐雁夜的身体并不好。不，不应该说不好，应该是看上去只要几秒钟就会倒下来一样，宛如风中的残烛，只能够拼了命地散发一点微弱地光芒。


  
“对了，柳梦潮。”间桐雁夜一边拖着自己几乎麻木了的身子，一边跟在了柳梦潮的身边，“每一个从者都有着自己的宝具，你的宝具是什么？”


  
“剑和枪，我想你已经看过了才是。”


  
“只有这两样吗？”


  
间桐雁夜不相信地笑了起来。


  
“你现在的感觉很敏锐啊，雁夜。”


  
“过奖。”


  
间桐雁夜笑着答道，脸色却突然一变。只见他整个人突然弯下了身来，不断地咳嗽着，大滩大滩地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流淌在了地上。


  
“真恶心。”


  
间桐雁夜自己先说了起来，直接抬起了脚，一脚踩在了自己咳出的鲜血中。几只刻印虫发出吧唧的声响，在血泊中变成了一堆碎肉。


  
“的确。”


  
柳梦潮看着几乎已经完全变了脸型的间桐雁夜，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现在还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哦？”间桐雁夜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从者，“我原本还以为你能够知道所有人的心事呢，怎么会突然想起了问我？”


  
“因为自己想的答案，和别人告诉我的答案不一样。”柳梦潮说着，有些迟疑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系着的鲜红色的围巾，轻轻地摇了摇头，“间桐雁夜，这一切你都不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远坂葵。”


  
“哦……”间桐雁夜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又笑了起来，“如果说后悔的话，我只是后悔没有一开始便带着她离开远坂家。”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间桐雁夜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愣了一下，才微笑着说道，“如果能够让她成为你的master就好了。”


  
“这倒真是一个值得遗憾的事情。”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赞同着间桐雁夜的话。


  
“不要显得如此没精打采，柳梦潮。”间桐雁夜摘下了头上的兜帽，已经完全失去了色彩的头发无力地耷拉在间桐雁夜的额前，“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便已经问我了，为了我所爱之人，我是否可以抛弃整个世界。”


  
“没错。”


  
“我现在的答案依旧没有改变。为了葵可以重新活过来，我可以和任何人合作，包括杀了她的肯尼斯……”


  
脚步声突然停滞了下来，间桐雁夜微笑着看着柳梦潮。只是他的笑容却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里面充满了恨意和感激，那种混合着的情感，让柳梦潮直接放声笑了出来。


  
“所以当然还包括我了，是不是？”


  
“没错。”间桐雁夜冷冷地说道，“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能够让远坂葵复活，我都愿意与他一道共同作战。无论付出什么，我都愿意。自然也包括你了，柳梦潮。”


  
说到这，间桐雁夜突然歪过了头，像是在思考一样，沉思了起来。


  
“其实一开始你引诱我下达不准伤害葵和她的女儿的咒令，用意便是在这里吧？你其实是在向我保证，即使她们复活了之后，你也不会伤害她们。”


  
“你想多了。”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间桐雁夜的身前。


  
“怎么了，berserker？”


  
“嗯，如果我有个你这样的朋友的话，也挺不错的。”


  
“朋友？”


  
“只是今天。”


  
“那么，幸会。我叫间桐雁夜。”


  
间桐雁夜笑着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柳梦潮的手心里，紧紧地握住了。


  
“请你帮我看看明天的太阳吧，我的朋友。”


  
“好的。”


  
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间桐雁夜笑着点了点头，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却发现天边的月光正缓缓地从上苍洒下。


  
“天黑的真快。这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后一个夜晚吗？”


  
“不。”


  
柳梦潮摇了摇头，否决了间桐雁夜的话，单手探到了身后，握住了自己的叛逆之剑。


  
噌的一声轻吟，叛逆之剑被柳梦潮握在了手。


  
月光毫不留情地洒在了冰冷的剑脊上，反射出这两个在夜空中缓慢行走的人。


  
“这应该是最美好的夜晚。”


  
柳梦潮说着，单手举起了手中的叛逆之剑，对着前方呵斥道。


  
“出来吧，rider！”


  
轰隆隆！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雷声瞬间在空中响起，无尽的闪电此起彼伏地在地上闪现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彰显着自己的身形。


  
“这架战车由天神宙斯所制。”


  
驾驭着四匹公牛的战车，缓缓地从雷电中显出了身形。


  
“我手中的短剑，曾经征服了这片大地。”


  
猩红色的斗篷，突然在这夜空中猎猎作响了起来，呼咧咧地飘扬着，散发着惨重而凝聚的血腥之气。


  
“我的双眼，曾经见证过无数敌人的倒下。”


  
粗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那双似乎永远燃烧着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身前的敌人，发着光，发着无可匹敌的光。


  
“你，我的敌人，准备好了？”


  
短剑举起，直向前方。


  
明明被征服王用剑指着自己，柳梦潮却是在笑。不仅是他在笑，此时此刻，连他那个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倒下的master，居然也放声笑了出来。


  
间桐雁夜笑得是如此的欢畅，连柳梦潮都有些惊讶。


  
“喂，我的朋友，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葵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晚上，在禅城宅的走廊里。当时的月光比今天还要亮一些。”


  
“哦，是吗？”


  
柳梦潮笑着回应道。


  
“没错，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才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夜晚，永远，永远都是。”


  
“能够说出这番话……”柳梦潮的嘴角突然咧了起来，“不愧是我的朋友。”


  
柳梦潮说着，单手持剑，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收起你为王的骄傲吧，征服王。你要知道，我的宝具，可是把奥林匹斯诸神都杀了一遍的宝物。所谓人间的荣耀，你还是回去翻历史书吧！坟堆里爬出来的家伙。”

第六十章 两个回答


  
“高小宛……我们就呆在这里好吗？”


  
安定辞的声音有些犹豫地在自己团队中的智者身后响了起来。


  
“很好，呆在这里就好。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高小宛轻笑着点了点头，月光此时已经从天空中洒了下来，照射在了这位有着苍白脸色的少年脸上。


  
淡淡的眉毛，淡淡的唇形，还有淡淡的轮廓，这一切都让高小宛在月光下显得像是个女人，不过那双满是黑色眼圈的双眼，却没有显出一点女人的软弱。


  
“可是……我们的任务，不是帮助圣杯战争的参战者，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吗？”吴荑的声音轻轻地在高小宛的身边响了起来。


  
“嗯……帮助他赢得胜利……不，或者说一开始他就不觉得会被帮助。”


  
高小宛轻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小袋子中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


  
吴振军的声音里突然充满了兴奋，下意识地便想要从高小宛的手里夺过袋子中装的东西。


  
“这不是毒品。”


  
高小宛手腕一抬，居然轻轻巧巧地躲过了吴振军想要抢夺的双手。


  
“这是？”


  
“这是……罪恶。”


  
高小宛厌恶地说道，打开了小袋子的封口，紧接着双手轻巧地一抖。


  
霎时间，风便把白色的粉末吹散在了夜空中，不留下一丝痕迹。高小宛安安静静地站立在上风口，看着自己洒出的白色粉末渐渐地消失不见，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走吧。”


  
“我们去哪里？”安定辞出声问道。


  
“去……等待战争的结果。”


  
……


  
真的……自己……为什么……会……来！


  
韦伯？维尔维特现在心中只觉得像是被一柄重锤，不断地敲击着，浑身上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该死……原本自己就想呆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着圣杯战争结束的但是……


  
韦伯？维尔维特有些抑郁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三道咒令，无奈地摇了摇头。三道咒令，这是自己的从者rider最大的优势。而这样的优势，是任何master和他们的从者所不具有的。按照高小宛的话来说，从一开始便采取了一击即中的作战方略，那么损耗将会极其微小。只要不遭遇被围攻的境地，那么自己手上的三道咒令，将会是最大的优势。


  
而现在……


  
韦伯？维尔维特抬起了头，注视着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从者。


  
Berserker。


  
“数值简直与rider不上上下，不……甚至还高出一线。”一想到这，韦伯便觉得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向后瞟了一眼，窥探着柳梦潮的master，间桐雁夜。


  
半边脸完全僵硬了，看起来应该是使用了某种魔术，来增加魔力的转换。另一方面，行动似乎并不灵活。


  
而且……


  
还没等韦伯继续观察，间桐雁夜便提前做出了举动。只见这个男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大滩大滩地鲜血，从他的嘴里面喷了出来，淋在了地面上。


  
果然吗……命不久矣了。这场战斗应该会轻松取胜吧？


  
韦伯？维尔维特心中暗暗想到，心理不由地开始思考起了下一个对手。拥有着王之财宝的archer……仅仅是单独较量，自己的rider并不是archer的对手。


  
不过……如果在archer与saber交战中突然介入，自己应该会占到很大的优势吧，就像之前saber对战caster，还有lancer奇袭archer的master时候一样……


  
同样的战术，但是有效。


  
这一切，多亏了高小宛。


  
想到这，韦伯？维尔维特微笑着攥紧了拳头，在他的手心里握着一张糖纸。今天下午，看到紧张不安的自己，高小宛递给自己了一颗糖。


  
味道不错。


  
韦伯？维尔维特想着，不自觉地抿起了嘴，回味着糖果的味道。甜味可以让人感到放松，舒缓自己的压力。不过。要是自己能够更有精神一些就好了。


  
韦伯？维尔维特用力地晃了晃自己的头，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以驱散突然袭来的恶心感。


  
“就要开始了吧？”


  
韦伯？维尔维特看到自己身前的rider双手高高地举起，似乎战车在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了。


  
一定要赢啊……


  
不，自己一定能赢！


  
想到这一路走来的谋划，韦伯？维尔维特心中充满了信心。


  
……


  
“樱……”


  
Saber看着自己的小master，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又止住了。


  
“saber，今天晚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樱笑着说道。


  
“嗯。”


  
Saber看了眼站在自己master身边的远坂凛，缓缓地点了点头。


  
“拜托你们，一定要活下去，活到最后。”


  
“saber……”


  
小女孩突然笑了起来，跑到了saber的身前，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那只小巧的手上，握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伪臣之书，拥有着最后一枚可以操控着saber的令咒。


  
“saber！摆脱了，我以令咒的名义命令你……”间桐樱看着saber湛蓝色的双眸，轻笑着说道。


  
是一定要胜利吗？saber在心底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一定要活下去哦！”


  
一定要活下去……吗？


  
Saber看着自己面还有些纯真的姐妹，缓缓地点了点自己的头。


  
“master，我会胜利，然后活下去的，请多保重。”


  
胜利誓约之剑握在了王者的手中，王者走在了独孤的道路上。这条路上月光稀疏，连欢呼声都欠奉，只有穿在身上的铠甲，哗啦哗啦的在寒风中响起。


  
一步，一步。


  
Saber脚步没有迟疑，向着预定的地点走去。


  
决战的地点，已经决定了。而自己决斗的目标，却已经找好了。


  
“来吧……”


  
骑士王此刻完全抛弃了自己女子的身份，重新握上了手中的宝剑，出现在了敌人的身前。被风王结界包裹着的誓约胜利之剑，安安静静地呈现在夜空之中等待着最后一刻的降临。


  
“终于来了吗？”


  
Archer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看来我们两个人要现在市民体育馆前一决雌雄啊，saber！”


  
“三个召唤圣杯的地方，任选其一。我们能够在这里相遇，倒似乎是命运的指引，要让我将你斩于剑下。”


  
Saber缓缓地抬起了握着长剑的手，指向了身前的archer。


  
“呵……”


  
身为英雄王的英灵，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眼中突然闪过了好奇的神色。


  
“你身上的魔力，居然已经恢复了，看来最后一道令咒已经用在你的身上了呢，saber。”


  
“足以。”


  
这是saber的回答。


  
“足以……吗？”


  
Archer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数十道金色光圈，嗡嗡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即使远远地看一眼，都能够猜到，archer召唤出来的宝具数量。


  
“数百把……”


  
Saber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手握紧了剑柄。


  
即使前面有再多的阻碍，自己此刻也将一剑斩去！


  
“是时候了。”


  
便在这场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在两个丝毫不同的幽闭角落里，响起了一模一样的阴冷的声音。


  
“我会表演给你看的，绮礼。”


  
这是前一个角落里的回答。


  
“master……”


  
这是后一个角落里的回答。

第六十一章 Excalibur！


  
自己……不会输！


  
手中握着的誓约胜利之剑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Saber心中没有任何的怀疑，眼神犹如寒冬中的冰雪，虽然青翠欲滴的双眸泛着春天的绿色，但是她的脸上只有冬日的寒光。


  
长剑，挥舞。


  
一个曼妙而优美的弧度，从saber的手中划出，在archer轻蔑地笑声中，击中了第一柄飞来的黄金宝具。


  
“太勉强了，saber。”


  
Archer轻笑着，看着自己面前逞强的少女。


  
勉强……？


  
Saber心中只有冷笑，被风王结界笼罩的长剑，再次挥舞了起来，仿佛一根无形的丝带，在saber的身周飘扬了起来。


  
“哄！”


  
一股无形的气流，瞬间弥漫在了saber的身周，此刻的少女就像是那暴风的风眼，除了她以外，四处都是狂风一片。


  
黑夜中的树木哗啦啦的响着，只听咔嚓咔嚓的声响响起，树枝被风毫不留情地从树干上撇了下来。


  
“嘭！”


  
第一声异响，在黑夜中响起。


  
是黄金色的宝具相互交击的声音。


  
“击中了？”


  
Archer微微地皱着眉，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清身前的saber了。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声响，响彻在夜空之中。这声音如同狂风之后的暴雨，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雨大了。


  
人是否应该驻留，等待风雨的停歇？


  
Saber的答案是向前。


  
所以她向前进。


  
穿着铠甲的身躯，踏在黑夜的泥土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手中的长剑不停地挥舞，上一秒出现在眉前，下一秒就出现在身后，本来就因为风王结界而看不清楚的长剑，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风，飘散在了saber的周围。


  
并且，这股风，越来越大了。


  
“真是……不容小窥的对手啊。”


  
Archer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看着逐渐向着自己逼近的saber，猛地向前一挥。


  
轰！


  
竖立在archer身后的王之财宝，立刻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奔向了战场上的saber，没有丝毫的怜悯。


  
“如果我手下留情，恐怕死在这里的就是我了吧？”


  
Archer自嘲地说道，却好整以暇地看着越来越近的saber。她的脚步没有乱，依旧在挥舞着剑。


  
夜晚是如此的安宁，如同夏日的晚上，除了知了的鸣叫声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但是……


  
“叮！”


  
一声轻响，如同风铃的撞击。


  
“叮！叮！”


  
风铃开始摇摆起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响声，每响一声，archer便知道自己有一把黄金宝具，被眼前的少女击落了。


  
数百把的宝具，依次排开在archer的身前。原本竭力看去，都似乎永远不会用完的宝具，此时此刻，却出乎意料的开始减少了起来。


  
“真是……”archer闭上了眼，没有再看眼前的景色，反而轻声低笑了起来，“一朵曼妙的战场之花啊。”


  
“saber，你可知道花为什么美？”吉尔伽美什微笑着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saber击飞黄金宝具的声音，以及越来越靠近的身影。


  
“因为花会凋零，当花瓣落下的时候，乘着风，缓缓地飘落到泥泞的泥土里，才会让人觉得……世间万物是如此的美好。”


  
Archer诗人般的呓语着，丝毫没有顾忌越来越向自己靠近的saber。


  
“你这个女人，与别的花朵不同……”


  
Archer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柄金色的剑便直接擦着他的眉梢飞了出去。恼羞成怒了吗？还是觉得……我的话不够温柔呢？


  
Archer没有理睬saber的反击，继续说着自己的话题。王者，便应该如此才是。


  
“我忍不住想要把这朵花从花茎上摘下，然后欣赏她凋零时的姿态。Saber，绽放你的美丽吧，因为……”


  
脚尖在地上连点，archer整个人瞬间漂浮在了空中。


  
金黄色的身影仿佛一块巨石，投入了名为夜色的湖面之上。


  
瞬间，涟漪荡起。


  
嗡！嗡！嗡！嗡！


  
一圈又一圈金色的光圈出现在了archer的身后，照满了整个天空，同时也照满了整个地面。地面上到处都是废弃的金色宝具。


  
有剑，数不清数目。有刀，同样数不清数目。有枪，依然数不清数目。还有各种奇形怪状，完全说不出来历的武器，一样地耷拉着头，掉在了泥土里。


  
地面上的场景，宛如一座用宝具搭建起来的坟墓，而站在坟墓正中央的墓碑，只有一个。


  
一个飘扬着金色秀发，高举着手中长剑的少女。


  
长剑直直地指向了天空，少女凛冽地皱着，充满了杀意。


  
“战场之花，你也在渴望凋零。”


  
Archer吉尔伽美什低下头，看着月光清冷地洒在saber的脸上，低笑着说道。


  
唰！


  
手猛地向下一挥，霎时间整个天地都开始震动了起来。数不清的金色宝具，如同暴雨般的畅快淋漓地淋了下来，没有丝毫的留手。


  
原本正向着archer前进的saber，突然停了下来。手中的胜利誓约之剑的瞬间化作了光影，超越了人类的视线，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只有相交时候的撞击声，才清清楚楚地响彻在夜空之中。


  
叮！叮！叮！叮！


  
声音越来越疾，渐渐地连成了一片。


  
“以令咒之名，令之。”


  
在这声响的掩护下，肯尼斯的翘起了嘴角。


  
时机已经到了。


  
他狞笑着看着自己身前的lancer，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有的只有兴奋。


  
“lancer！”


  
肯尼斯厉声喝道。


  
“不惜性命，用必灭的黄蔷薇，击中……”


  
肯尼斯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之中狂笑着的archer，轻声说道。


  
“archer。”


  
令咒的刻痕缓缓地在肯尼斯的手上消失，储存着丰腴魔力的咒令，立刻作用在了lancer的身上。只见原本低垂着头的从者，握住了自己手中的金色短枪，漠然地看着自己的master，又抬起了头，漠然地看着天空之上的archer。


  
啪！


  
脚掌猛地在地上一踏，lancer的身影瞬间化成了一道蓝色的闪电，从肯尼斯的眼前消失不见。


  
下一秒，这道蓝色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王之财宝所幻化的暴雨之中。


  
噗！


  
肩头被宝具击中，飚起了如花般鲜艳的鲜血。


  
Lancer的脚步不停，在saber惊讶的目光下，瞬间消失。


  
“lancer！”吉尔伽美什愤怒地叫了起来，“你也想要来送死吗！”


  
呼喝声刚刚在吉尔伽美什的口中响起，lancer整个人便已经来到archer的身下。只见他猛地蹲下了身，脚下的土地轰的一声塌陷了下去，紧接着整个人便直接飞了起来。


  
直到lancer来到了自己的面前，archer才看清楚了这名从者身上的伤势。


  
一根金色的长矛，横贯他的胸口，从后背透了出去。


  
两把短剑，代替了lancer的左臂，死死地钉在了他的左肩之上。原来的左手早已经被宝具打成了粉末。


  
而在他的双腿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只有一滩又一滩的血迹，诉说着这名从者所遭受的伤势。


  
但是这一切的伤势都没有阻止lancer的攻势，他的人已经跃在了空中，宛如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此刻，雄鹰终于把自己的金色的喙亮了出来。


  
那根短小，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的金色短矛。


  
下一秒，短矛刺出。


  
无声无息，当着archer的面，刺进了他的胸膛里。


  
噗！


  
看着自己胸口处突然飞溅起的血花，archer不由地皱了皱眉。舍弃了自己的性命，只为了刺自己一枪？


  
“你实在是愚不可及！”


  
Archer愤怒地高声吼叫了起来。只是一个眨眼间，无数把金色长矛便已经出现在了lancer的身前，将他整个人钉在了空中，钉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身前。


  
“不自量力……”


  
Archer一边说着，一边从天空降到了地面上。刚刚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虽然声势浩大，但是也阻挡了自己的视线，让lancer偷袭成功。


  
不过……


  
“嘭！”


  
Lancer的尸体从天空猛地落了下来，落在了archer的身前。抬起脚，archer直接踩过lancer的脸，走到了saber的面前。


  
“我可爱的花朵，这一次可没有人能够救你了。”


  
没有人吗？


  
Saber紧闭着自己的双眼，感受着从遥远的过去，到无尽的未来的誓言。


  
他们在对战中自己呼唤，呼唤着胜利。


  
以胜利作为誓约，当剑与鞘摆在自己的身前，我将作何抉择？


  
“我决意要剑！”


  
Saber缓缓地睁开了眼，平静地注视着捂着胸口，流血不止的archer。


  
“因为剑可以杀敌。”


  
“因为剑可以前进。”


  
“因为剑可以胜利。”


  
无尽的金色光辉，此刻从无尽的生灵体里透析出来。有的来自已经衰败的枯草，有的来自刚刚绽放的花朵，有的来自深沉的泥土。


  
这一切，都汇聚到了saber的手中。


  
握着剑的手中。


  
体内的魔力，早已经化作了汹涌的潮水，一刻不停地向着岸上涌去。


  
Saber睁开了眼，说出了胜利的誓言。


  
“Excalibur！”

第六十二章 可惜了


  
“坟堆里面爬出来的家伙？”


  
站立在战车上的男子高声地笑了起来，脸上连被激怒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在笑，放肆的大笑。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大，几乎要震穿了夜幕和苍穹。


  
“你是在说他吗？”


  
Rider举起了手中的短剑，一名手握着长矛，手执圆盾的士兵出现在了rider的身边。


  
“还是说他？”


  
Rider的话音未落，第二个人也在rider的身边显出了身形。与刚刚那名手执长矛的士兵不同，这一次是一名手握着利剑的男人。


  
“还是说……他们？”


  
Rider大声地笑了起来。


  
哄！


  
地猛地一震。


  
轰！轰！轰！


  
地表开始有节奏的震颤了起来，慢慢地，柳梦潮注意到自己的身下开始幻化成了一片一望无垠的沙地。


  
而在天边的尽头，便是一道黑色的线，像是潮水一般，不可阻挡地向着自己涌了过来。潮水浩浩汤汤，不可阻挡。


  
慢慢地，柳梦潮才看清楚潮水的真面目。


  
士兵，看不到头的士兵。


  
长矛如林，呼喝如雷。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这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军队。这应该就是马其顿国王，持之以恒行天下的马其顿方阵吧？


  
长矛每一根都有五六米的长度，一个人根本就扛不动。但是这样如同森林一般的长矛森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柳梦潮还是感受到了自己内心里的震撼。


  
即使有着对城宝具，想要毁灭眼前的军团，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吧？


  
柳梦潮自嘲地笑了起来。


  
只是这只军队还没有结束，远处突然传来了马鸣声，紧接着，如同落雷一般的马蹄声，立刻从远处传扬了过来。在长矛方阵的两边，各自有着看不清边缘的骑兵，侍立在了两翼。


  
便在这时，一只黑色的马，欢快而兴奋地从战阵中奔驰而出，停在了rider的身前。


  
“即使是天神为我打造的战车，也没有自己的战马来的亲切。”


  
Rider大笑着从战车上走了下来，翻身跨上了自己的战马。


  
比赛弗雷斯。


  
“世上的史书如何评价我，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值一顾。你说我们都是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的老家伙，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Rider双手一抖缰绳，带动着自己胯下的骏马，奔驰在自己的方阵之前。他高举着自己手中的短剑，每到一处，长矛都被高高的举起。


  
从柳梦潮的方向看去，这片长矛突然变成了巨大的波浪，随着rider前进的身形，不断起伏着，咆哮着。


  
柳梦潮既没有上前攻击，也没有掏出自己怀中的双枪，甚至连手中的长剑都被他放在了身前。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rider的战马终于又重新驰回了起始的地方。


  
战马瞬间人立而起，紧接着便是rider豪迈的笑声。


  
“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们要夺得圣杯，获得肉体，然后继续……”


  
短剑猛地举了起来，沙场之上瞬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征服世界！”


  
“征服世界！征服世界！征服世界！”


  
“没错，我的军队！我的同胞！我的臣民！”


  
Rider勒过马缰，让自己面对着自己的军队，大声地呼喝道。


  
“这是我们的第一战，面前的人阴谋诡计确实出类拔萃，他的战力也一样耀眼。现在，这个男人就是挡在我们征服世界上的第一道关卡。”


  
Rider猛地转过了身，看着柳梦潮，短剑前指。


  
“这个男人，值得我们一战。用他的鲜血，开启我们征服世界的道路。”


  
轰！轰！轰！


  
方阵移动了！


  
地面开始颤抖了。


  
两翼的骑兵，轻轻地一夹马腹，如同两团黑色的乌云，开始飘向了目的地。身为领军者的rider，站在了方阵的最前方，如同旷古不灭的星辰，照耀着自己的军队，迈向下一个胜利。


  
“可惜了。”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


  
“柳梦潮？”


  
间桐雁夜的声音中透着焦急。


  
“可惜了。”


  
柳梦潮再次说了一句。


  
可惜什么？间桐雁夜微微地转过头，看着向自己驶来的军队，心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马其顿方阵，从来就不是一声呐喊，然后千军万马就展开冲击的阵势。


  
那也根本不是军队，只是人数更加多的群架而已。真正的军队，便是向自己眼前一样，排着整齐的队形，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军队每一个人的战斗力，忘却自己身为人的现实，把自己化作毫无理性的工具。


  
便像是自己眼前一样。


  
如同一座山一样，缓缓地向着敌人压过来。柳梦潮不由地回忆起了曾经看过的fate、zero中的剧情。当最后一幕，征服王率领着自己的王之军势向着archer发起攻击的时候，简直荒缪而且愚蠢的让人笑掉大牙。


  
怎么会有那么一只军队？


  
发一声喊，然后全部冲上去？两翼在那里？中间的战线在哪里？那样的军队又怎么可能近乎征服了整个世界？


  
根本不可能。


  
柳梦潮重新眯起了眼睛，看着向着自己缓缓压来的军队，翘起了嘴角。


  
“快了。”


  
Rider手中握着缰绳，计算着自己身后军队与柳梦潮之间的距离。在交战之后，战马从两翼倾泻而下，击溃敌人的左翼。


  
“快了。”


  
柳梦潮站直了身子，握起了身前的叛逆之剑。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轮回者，也抬头看着天空的月色，轻轻地叹了口气。


  
“到时候了。”


  
站在rider身边的韦伯？维尔维特憧憬地看着征服王和他的军队，眼中几乎要放出了光来。


  
“rider！”


  
韦伯突然抬起了头，高举着自己的右手。三道完整的令咒便雕刻在这只手上。


  
“以令咒之名，令之！”


  
韦伯？维尔维特的话音刚刚说出口，还没来得及下达自己的命令，整个人便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开始干呕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韦伯？维尔维特看着从自己身边不断驶过的军队，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站起身，却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身前满是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


  
韦伯？维尔维特不可置信相信地抬起了头，远远地注视着前方不断前进的军队，想要说一句话。


  
只是下一秒，一股恶臭便已经从他的下身传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尿液，淋在了韦伯？维尔维特的下半身。


  
“韦伯，你是个天才，我们愿意承认你是最伟大的魔术师。”


  
恍惚之中，韦伯？维尔维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老师肯尼斯在对自己说话。


  
“韦伯！韦伯！大魔术师！天才！天才！”


  
我是天才？


  
韦伯？维尔维特睁开了眼，挣扎着向着天空伸出了自己的手。


  
是因为我夺得了圣杯吗？


  
“Master，你是最厉害的master！”


  
Rider在和自己说话？自己是最厉害的master？


  
韦伯想要笑，却突然发现自己完全笑不出来，自己的腰和腹部都好痛，几乎要裂开一样。他用力地晃了晃头，让自己的神智稍微清醒一些。


  
只是下一秒，他却愿意自己永远地闭上眼睛了。


  
像是山一样缓缓移动地军队，居然像是太阳下的冰山，开始一点点的消融了起来。明明……明明还没有走到berserker的面前，怎么会！


  
韦伯想要大叫，却只咳出了一滩血，印在了自己的胸口。


  
慢慢地，他发现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了起来，只是在这即将要陷入死亡之前，韦伯？维尔维特突然想清楚了原因。


  
自己……不能提供魔力了吗？


  
不能给rider提供了魔力了吗？


  
所以……


  
韦伯再也没有能够把接下来的想法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连令咒都没有说出来，便蠕动着嘴唇，哆嗦着发出了最后一声意义不明的声响，陷入了永远的沉睡之中。


  
“rider。”柳梦潮看着单人匹马，来到了自己面前的rider说道，“可惜了。”

第六十三章 天意


  
柳梦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浩浩荡荡的大军，只是一转眼之间，便像是太阳下的冰雪一般完全消失殆尽，只留下茫茫的黄沙。


  
虽然说英灵自身也有着一定的魔力，但是一旦要使用自己的宝具，还是必须要借助master的帮助的。


  
哪怕是自己面前的征服王也是一样。


  
时间一点都没有差错，仿佛都是计算好了一样。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手中的叛逆之剑，挡住了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自上而下的攻击，在已经没有军队的战场上，发出了一声清冽的响声。


  
“当！”


  
霎时间，叛逆之剑与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短剑上都迸出了火星。


  
“停手吧，你的master已经死了。”


  
柳梦潮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飞速的后退，凝视着面前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说道。


  
“荒缪……”征服王依旧端坐在自己的战马之上，“现在已经没有了master的我，魔力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下降，恐怕再过一会儿，我就会被你毫不费力的斩杀了吧，berserker！”


  
虽然想要反驳，但是柳梦潮不得不承认，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说的一点都不错。他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境中的绝境，与之前archer吉尔伽美什所遭遇的境地不同，此刻已经没有别的从者可以赶来助战了，等待着征服王的只有死亡而已。


  
“操纵人心的从者，我的master应该就是被你下毒毒死的吧？”


  
征服王一勒马缰，睥睨地对着柳梦潮喝道。


  
“是，也不是。”


  
“不要再狡辩了。当时高小宛他们对我说起从者们的情况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他其实是你们一伙的，不是吗？”


  
征服王微微地蹙着眉，似乎在惋惜自己之前的大意。


  
“七名从者，他准确的说出了六名从者的情报，而你就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白色的白象牙。


  
叛逆之剑握在右手，但丁的巨枪被柳梦潮拿在左手。


  
一左一右，刀枪相和。


  
“真是可惜啊，原本还想要和archer一决胜负，没想到远征在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征服王大笑了起来，紧接着双手一握短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淅沥沥地人立而起，四蹄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向着柳梦潮直冲而去。


  
矮身，任由征服王的短剑从自己的头顶划过。


  
柳梦潮握着枪的左手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子弹打碎了战马的前腿。征服王猛地用力，想要让自己的战马不跌倒在地上，可是柳梦潮的攻击来的远远比他想的还要快。


  
只见柳梦潮在空中一个侧身，整个人背对着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握在右手的叛逆之剑顺势一个摆动，直直地刺向了黑色战马的头颅。


  
噗！


  
霎时间，鲜血如同清晨的雾，在目光所及之处弥漫了开来。而柳梦潮身上穿着的猩红色风衣，也在此刻呼咧一声作响，只见他单脚踩踏在叛逆之剑的剑身之上，整个身影瞬间化为了一道黄光，消失在了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视野之中。


  
“真是强力的对手啊！”


  
征服王不由地感慨着说道。作王者，他不会要求自己的对手永远的光明正大，那是一个战士才会渴求之物。


  
所谓的王者，便是能够行别人所不能行之道，达成别人从不能成就之事的人。


  
比如征服世界。


  
想到这里，征服王哈哈大笑了起来。能够随意操控着人心的对手，真是一个从未遇见过，却又让人畅快淋漓的对手！


  
“王者，可以死于疆场。”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从征服王的身后传了过来。原来借助着刚刚身形交错的瞬间，他便已经发动了欺诈师的模式，移动到了征服王的背后。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不由地感慨起来，“征服王死于疆场吗？真是讽刺啊！”


  
“但是万千王者，唯你不行。征服王在战场之上一生从未败过，又怎么可以在这里停下传奇？”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从征服王的身后传了出来，反而让这位王者哈哈大笑了起来。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笑声，在苍凉的夜空之中响起，一直响彻到天边的明月之上。四处风静树息，不闻人声，也没有风吟。即使夜间的蝉鸣声，此时此刻也无声无息地消失殆尽。霎时间，仿佛一切都被冻结，只有柳梦潮的声音在伊斯坎达尔的身后缓缓地响起。


  
“伟大的王者，请允许卑鄙的刺客送你最后一程。”


  
噗！


  
一声轻响，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缓缓地低下了自己跌头，看着从自己脖颈间突然刺出的短刃，无声地笑了起来。


  
刺客吗？


  
难道会有伟大的王者，最后死于刺客之手？


  
征服王有些怪异，自己临死前最后的念头居然是这个，无声地笑了起来。只见他微微地晃了晃自己的头，然后噗的一声一道血箭从喉咙处飚起，紧接着便是身处胯下的战马，仿佛知道了主人的死亡一般，战马发出了一声悲鸣，紧接着便四肢一软，倒在了地上。


  
“王者也会死于刺客之手吗？”


  
看到一切都已经结束的间桐雁夜，不由地拖动着自己近乎残废了的身子，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轻声问道。


  
“凯撒在罗马元老院里遇刺，勉强算是吧。”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看着眼前战马与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尸体。


  
银色的叛逆之剑插在马颈上，就像是一块没有文字的墓碑。


  
“勉强吗？”


  
间桐雁夜有些惋惜地看着眼前征服王的尸体，虽然自己和他是敌人，但是如此豪迈的敌人，他从没有见过。这也让他不由地不能够心生出好感来。


  
“当然是勉强。”柳梦潮无声地嗤笑了起来，缓步向前，一把拔起了自己的叛逆之剑。鲜血噗的一声溅了出来，像是花朵一样地绽放在柳梦潮的脚下。


  
“真正的王者，只会死于天意。”


  
最后看了一眼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尸体，柳梦潮轻声叹息道。


  
“天意？”


  
间桐雁夜轻声地问道，柳梦潮却没有回答。


  
如果不是轮回者中，有着一个智谋超群之人。如果不是那名智者看穿了任务，如果不是自己在绝境中成功的逆转，如果不是自己的实力被对方察觉……


  
也许自己就要陷入进入fate世界以来最大的一场苦战了吧？


  
毕竟，身为rider的征服王伊斯卡达尔，他的master还留有三道咒令没有使用过。


  
这一切的巧合，不是天意，又能够说是什么？


  
“这一切就是天意啊，雁夜。”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在夜空之下响起，宛如战后沙场上悲凉的琴声，“我们现在就代表着天意。”


  
柳梦潮说着，不由地抬起了头。


  
月光不由分说地洒在了他的周围，却小心翼翼地避过了柳梦潮那张被鲜血溅上的脸。下意识地抬起手，放到了眼前。


  
看着手指尖的鲜血，柳梦潮轻声地笑了起来。


  
“走吧，雁夜。今夜的天意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六十四章 爱丽斯菲尔……吗？


  
“Excalibur！”


  
当这代表着胜利的誓言在澄澈的夜空中响起的时候，archer便觉得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注定了。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攻击，一瞬间所能够产生的冲击力，几乎能够把一座防备完善的城池完全轰塌了。


  
王之财宝不断地在英雄王的身前显现，无论是金色的宝剑，还是金色的刀具，一具接着一具数页数不清，如同森林一般排列在王者的面前，然后又一具接着一具如同春雪般，只是一个眨眼间，便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自己……要死了吗？


  
真是可笑！


  
英雄王想要大笑，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被lancer击中的伤口，居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复原，不仅没有复原，反而依旧如初。


  
这是他的宝具吗？


  
英雄王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让更多的宝具，从自己的王之宝库里面涌现，然后遮挡在自己的面前。


  
不断涌现的王之财宝，直接在这位英雄王的面前筑起了一面金色的墙，用来抵消saber的攻击。没有人知道王之财宝里面究竟有多少宝具，连英雄王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他知道一点，王之财宝里面的宝具，每一具都需要自己的魔力供应。换句话说，也许自己还没有把所有的宝具全部拿出来，自己身上的魔力却要抢先消耗殆尽了。


  
可笑不可笑？明明拥有着无尽的财宝，此刻这些数不清的财宝却成为了自己的催命符。但是archer吉尔伽美什别无选择，他只能够寄希望于自己的王之财宝可以不断地涌现，支撑到自己的魔力耗尽，或者saber的魔力耗尽为止。


  
只要到了最后，自己还留有魔力，那么胜利的人，只会是自己。


  
这，毋庸置疑。


  
但是，这一刻究竟还有多久！？


  
Archer拼了命地将自己王之宝库中的宝具一把接着一把拿出来，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财宝消失的速度，要远远大于自己的拿出宝具的速度。


  
怎么会这样！？


  
Archer想要大叫，但是saber的喊叫声却先传了过来。


  
只见身着铠甲的骑士王，高高地举着手中散发着金黄色光辉的胜利誓约之剑，然后狠狠地向前一斩。


  
“轰！”


  
金黄色的冲击波瞬间暴涨了起来，仿佛一汪被激怒了的海洋，掀起了更加猛烈地海潮。


  
“不……可能……”


  
Archer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前的王之财宝，如同春雪般一件接着一件的消失殆尽，最后迎来的却是saber的攻击。


  
胜利誓约之剑的攻击，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呵……”


  
Archer只来得及轻蔑的发出一声哼声，便无奈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整个人摇晃着从天空中衰落了下来。


  
体内……已经没有魔力了吗？


  
Archer想要站起来，却突然发现自己胸口刚刚被刺出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涌出鲜血，甚至比刚才lancer刺中自己的时候，流出更多的鲜血。


  
是saber刚刚的攻击造成的吧？


  
Archer心中下意识地想到，摇晃着自己已经残破的金黄色铠甲，站了起来。他的头依旧是高高地扬着，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可怜祈求的表情，甚至是施舍一般的看向了正缓缓向着自己走来的saber。


  
那个骑士王，那个战场上的花朵，那个……少女。


  
“还真是美丽呢。”


  
Archer轻笑着说道，鲜血早已经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在了地面上。


  
满是枯草的地面上，立刻开出了红色的小花。这些花一朵挨着一朵，在黑夜中无声地微笑着。


  
“看来你也到了强弩之末了，saber。”


  
Archer笑着对连走路都出现困难的saber说道。


  
“但是杀了你，却没有任何的困难。”saber说着，用力地把自己的长剑插在了身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早已经顺着少女的面颊，啪嗒啪嗒地滴落在了地面上。


  
“新的master还真是不管用，如果是时辰的话，说不定到最后撑不住的就是你。”archer吉尔伽美什微笑着说道，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的遗憾。


  
“那么……既然谈到了新的master，archer，你的新master究竟是谁？”


  
“新的master吗？”archer吉尔伽美什倒是很享受这种临死前的交谈，意外地坦率地说道，“当然是原来assassin的master了。原来远坂时辰的弟子，言峰绮礼。”


  
“言峰绮礼！？”


  
Saber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她到现在还能够记得，自己前往言峰教堂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自己原本保护的目标，爱丽斯菲尔德下落。


  
“那么……我问你，archer，你可爱丽斯菲尔的消息？”


  
“爱丽斯菲尔的消息吗？”archer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怪异的表情，他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我记得……”


  
“saber！”


  
就在archer刚要回答的空隙，一声清丽的女声突然在远处响了起来。


  
“saber！”


  
那个女人又接着高声喊了一声，saber这一次终于看清楚了她的样子。留着雪白的长发，有着一双赤红的双眸，身材高挑，肩上披着一条用狐皮织就的披肩。这……


  
“爱丽斯菲尔！”


  
Saber开心地喊了起来。又能够再次见到自己曾经的伙伴，可真是太好了。


  
“saber，能够再次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爱丽斯菲尔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脚，向着saber走了过去。微风不知何时开始，在saber的身边吹起，带动起了她那金黄色的秀发，轻轻地飘扬在了空中。


  
“爱丽斯菲尔，这里还是太危险了。等我解决了archer，我们再来叙旧吧。”


  
Saber说着，直接拔起了插在地面上的胜利誓约之剑，向着archer走了过去。刚刚借助着和archer交谈的功夫，可以说自己的魔力已经恢复了一些。


  
相较于刚刚惨败于lancer偷袭，和自己解放宝具真名的攻击之下的archer，自己现在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结果他的性命了。


  
“saber，你受伤了！”


  
仿佛是才看到saber艰难蹒跚的脚步，爱丽斯菲尔不由分说地跑到了saber的身边。此刻身为骑士王的少女，早已解除了身上穿着的粗重的铠甲，换上了一声深蓝色的连衣裙。这一切都是为了减少魔力的消耗。


  
毕竟……archer已经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嗯……不碍事的，爱丽斯菲尔，我现在已经赢了。”


  
Saber轻笑着，对站在自己面前的爱丽斯菲尔说道。


  
“不碍事吗？”爱丽斯菲尔的眼中却突然显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但是对我来说确实很苦恼呢，saber。”


  
“怎么了？”


  
Saber下意识地问道。


  
“saber，因为……我可不想让你……”


  
噗！


  
寂静的夜空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闷响。Saber吃力地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身前的人。


  
爱丽斯菲尔……爱丽斯菲尔她？


  
这怎么可能！？


  
Saber想要大叫，却突然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爱丽斯菲尔！你！你怎么会！”


  
爱丽斯菲尔并没有回答saber的话，或者说她的最根本就没有动。那个纯洁而美丽的少女，此刻犹如处子般站立在原地，仿佛刚刚给予了saber致命一击的人，并不是她。


  
只是话又说回来，也许真的不是她。


  
因为saber的目光完全被爱丽斯菲尔肚子上的东西给吸引住了。与其说是吸引，倒不如说是震惊。


  
虫子！一只巨大的蠕动着的褐色虫子，正在爱丽斯菲尔的腹部，探出自己硕大无比的头，在空中不断地摇摆着。


  
在这只虫子的最顶端，仿佛是打定了主意似地，上面沾染着一丝鲜红的血迹。


  
Saber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正是鲜血的来源，自己受伤之处。


  
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正出现在saber的腹部。没有铠甲的阻拦，让这伤口更加的巨大了起来。


  
而在此时，这个正在蠕动着的虫子突然停了下来，从他的头顶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藏在里面密密麻麻的碎小牙齿。


  
“我可不想让你继续地活下去啊……saber……”


  
一个苍老无比的声音，从虫子张开的口器中散发了出来，飘到了saber的耳中。


  
“你究竟是谁！”


  
Saber艰难地跪倒在了地上，鲜血早已经顺着腹部染红了穿在身上的西洋裙。


  
听到saber的话，虫子从腹部探出的部分猛地伸长，一路向上蛇行，盘旋在了爱丽斯菲尔的脸庞，然后缓慢而又温柔滴摩擦着爱丽斯菲尔洁白的面颊，轻声说道：


  
“间桐脏砚。”

第六十五章 四对四


  
间桐脏砚？


  
间桐家的上一代家主？怎么可能？


  
不仅是saber，就连archer吉尔伽美什的眼中，都满是不可置信地表情。这个肚子里面冒出来虫子的老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奇怪吗？这一切可都是要多谢我间桐家的好子孙间桐雁夜所赐，他的长辈才能够拥有这样一个美好的身体啊！连接着大圣杯，拥有着近乎无限的魔力的身体。”


  
间桐脏砚那令人恶心地笑声在夜空之中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在这笑声之中，甚至还掺杂了虫子吱吱地叫声。


  
“他一召唤出那个berserker，就直接让他的英灵杀了我。比起心狠手辣，你们谁的master都比不了我的好儿子间桐雁夜的心肠啊！能够毫不留情地杀掉自己的祖父，真是……”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你的，真是太恶心了。”


  
Archer缓缓地站起了身来，虽然胸膛破了一大洞，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鲜血，但是这位英灵已经恢复了足够的魔力，至少能够让他站立着了。


  
“话说回来……”虫子的触手抚摸着爱丽斯菲尔的面颊，愣一下才温柔地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试过，用魔术师的身体，直接抹杀掉一个英灵呢。虽然理论上来说，必须要齐集六名master的灵魂，才能够召唤圣杯，但是其实只要有五个英灵的灵魂，圣杯就能够召唤出来了。所以saber……”


  
爱丽斯菲尔脸上突然微笑了起来，人偶一般精致的脸庞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请你死去吧。”


  
一个苍老之极的声音，一个青春靓丽的声音，同时从爱丽斯菲尔的口中冒了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可恶……


  
Saber难以置信地看着逐渐向着自己逼近的爱丽斯菲尔，不，应该说已经被间桐脏砚夺取了身体的人偶，缓缓地向着自己走来。一时之间，死亡的气息不可阻止地向着名为骑士王的少女袭来。


  
虫子最先探出了自己的头，仿佛笃定了半跪在地上的saber已经没有任何用来反击的魔力了。


  
“听说你让间桐樱成为了你的新master，这真是太好了。在这之后，我会和那个小女孩谈一谈的，谈一谈关于如何更好地继承间桐家的魔术，还有……如何更好的成为我转生的容器。”


  
爱丽斯菲尔一边走着，一边同时用苍老而又青春的声音在夜空之下说着话。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这怪异地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周围却又是如此的黑暗，即使连月光都欠奉，甚至连星光都已经被乌云遮蔽。


  
这一刻，saber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只有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爱丽斯菲尔原本逐渐前进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只要还有几步，便已经可以来到saber的身前了，但是为什么又停下来？


  
Saber心中刚刚冒出疑问，下一秒答案便已经得到了。她绝对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虫子，是虫子。


  
爱丽斯菲尔腹部猛地裂了开来，数不清地虫子不断地在其中蠕动着，让人头皮发麻。下一秒，这些虫子仿佛感受到了突然涌入的空气，齐齐地停滞了起来。


  
不要……


  
Saber心中呻吟了起来，她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一条又一条的虫子相互交织着，然后一点点地爬出了爱丽斯菲尔的体内，在她的脚下汇聚了起来，向前爬行了起来。


  
Saber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虫子在地上缓缓地蠕动着，张开了自己满是利齿的口器，不断地吞噬着自己临近的虫子。


  
一条又一条的虫子被自己相邻的虫子吞噬，然后变长。


  
好几条蠕动着的肉色线条，便出现在了saber的面前。


  
这样的死法……简直就是侮辱！


  
Sabre眼睁睁地看着向着自己靠近地虫子，却做不出任何的反击。即使连想要拔起自己面前的胜利誓约之剑都变得如此困难。


  
自己已经完全脱力了！


  
该死！该死！


  
无论是谁……救救我吧……


  
看着虫子爬到了自己身前，距离自己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saber此刻心中已经完全绝望了。


  
便在这一刻，一声清冽地低喝声，突然在寒风中响起。


  
“枪神……模式……


  
启动！”


  
光！


  
橙色的光瞬间在saber的面前亮起，照亮了她紧闭的双眼和白皙的面颊。子弹带着光和热，从少女的脸颊旁滑过，直接奔向他的目标。


  
一道又一道的光，仿佛将天上的群星在此刻全部拉了下来，来到了saber的身边。


  
“砰！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如同天堂般的枪声，在少女的身旁奏响。


  
Saber微微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像是一片玫瑰花丛。


  
这是saber的第一映像。


  
数不清地鲜血，在满是枯草的地面上绽放开来，开出了一朵又一朵娇艳动人的花朵。


  
自己……得救了吗？


  
Saber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询问，她的身旁却早已经响起了答案。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saber。”


  
猩红色的风衣，在夜空之中迎风招展着。原本早已隐秘不见的月光，此时也探出了自己的头，洒下了自己的银白色的光辉。


  
月亮的光辉，洒在了来人白雪皑皑的头发之上。他的眼睛并不大，嘴角微微地咧着，似乎在无声地讥笑着。


  
他的双手分别握着一把黑色和白色的巨型手枪。


  
枪口正缓缓地飘着青烟。


  
“间桐脏砚！”


  
一个无比怨恨地声音，突然从saber的身后传了过来。


  
“我的好儿子，间桐雁夜哟！”


  
丝毫没有被攻击了的觉悟，又是一条虫子从爱丽斯菲尔的肚子里面钻出来，在风中摇晃着打起了招呼。


  
“砰！”


  
话刚说出口，却已经有人用子弹做出了回答。


  
又是一道血花，绽放在了爱丽斯菲尔的腹部。鲜血染红了白发少女的白色衣裙，染上了鲜艳的色彩。


  
“这么恶心，就老老实实地呆在泥土里不好吗，为什么要玷污如此美好的月色？”


  
黑色的黑檀木在左手，白色的白象牙在右手。


  
左右交叉着，如同西洋钢琴的黑白键盘，即使枪声没有响起，也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传来的一股音乐的律动。


  
“桀桀桀……”


  
刚刚被打掉的虫子，又再次从爱丽斯菲尔的腹部冒了出来，像是瘟疫一般，在少女的身躯上蔓延了开来。


  
“你以为你已经稳操胜卷了吗，雁夜？”


  
被间桐脏砚质问的间桐雁夜，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自己的双拳。


  
“从者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战斗力自然远远要高于魔术师。”


  
“完好无损吗？你们以为我是谁？archer的master吗？”


  
“不……archer的master是言峰绮礼。”


  
Saber挣扎着给说出了口。


  
Saber的话音刚落，幽深地黑暗里，却已经传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只见他举着自己的右手，冷漠地走到了archer的身边。


  
“以令咒之名，archer恢复伤势，杀了他们！”


  
令咒瞬间化成了数不清的红光，一点点融入到了archer的体内，让这个前一刻还摇摇欲坠的从者，此刻却轻巧地站立了起来。


  
“现在呢？”间桐脏砚讥讽地说道，“我们现在的人数可是占据了优势啊。”


  
占据优势？


  
间桐雁夜皱起了眉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三人。


  
只是三个人而已，自己这里也是三个人啊！


  
“不要忘了我……”


  
爱丽斯菲尔突然张开了嘴，从她那犹如人偶般精致脸庞上扯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也算一个呢，切嗣可是教了我好多的魔术哦！”


  
卫宫切嗣的遗产吗……？


  
柳梦潮嘴角轻蔑地一撇，缓缓摇了摇头。


  
“四对三吗？白痴，我们这里还有着第四个人呢。”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


  
“去死吧，卫宫切嗣的一切！月灵髓液，攻击！”

第六十六章 我不是恩齐都


  
掺杂了骨灰的月灵髓液，在月光下瞬间分成了三道灰白色的长矛，直直地射向了爱丽斯菲尔。


  
夹杂着未婚妻的骨灰的攻击，突兀地出现在了爱丽斯菲尔的面前。


  
“卫宫切嗣似地一切……一切……”肯尼斯的身影缓缓地从黑暗的丛林间闪现了出来，一张原本还算的上是英俊的脸庞上，此刻只有扭曲的神色。


  
“全部都要毁灭！”


  
话音落，肯尼斯双手猛地挥起，数十道月灵髓液如同森林般在他的身周升起，前仆后继地向着爱丽斯菲尔冲了过去。


  
霎时间，肯尼斯的攻击便给所有人造成了如此的幻觉。


  
下一秒，爱丽斯菲尔，这位卫宫切嗣的未亡人就会变成一滩碎肉。只是再下一秒，数十只虫子便从地面上腾空而起，竖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噗！噗！噗！噗！


  
不断地有虫子尸体从空中落到地面之上，只是这一切却不能够威胁道隐藏在虫幕之后的间桐脏砚，他那独有的笑声，又重新在昏暗的夜色中响了起来。


  
“真是有趣的魔术啊，不过……”


  
“我们可不是一个人啊！”


  
话音刚刚落下，爱丽斯菲尔便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只听少女用着老人才有的声音，娇声喝道：“这可是切嗣教给我的魔术呢！”


  
一双纤细柔弱地手便直接摊了开来，一只小巧蝴蝶猛地从她的手心里面窜了出来。纸做的蝴蝶瞬间飞到了间桐雁夜的身前，还没有等间桐雁夜反应过来，纸蝴蝶的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丝线。


  
“先解决了berserker的master！”间桐脏砚轻笑着说道，“去死吧，我的子孙！”


  
开什么玩笑！


  
间桐雁夜眉头一皱，便想要下意识地放出自己体内的虫子。只是还没有等他做出动作来，一道更加快速的银光便已经在他的身前闪了起来。


  
剑的速度太快了，在间桐雁夜看来就只有一道清澈的光，仿佛把天上的月光都汇成了一道，然后铺排在了自己的身前。


  
“saber！”


  
间桐雁夜惊喜地叫道。


  
“从爱丽斯菲尔的身体里面滚出来，间桐脏砚！”


  
Saber没有回应间桐雁夜的话，眼中满是杀意地看着身前的魔术师，这个占据了爱丽斯菲尔的男人。


  
“滚出来？”这是间桐脏砚苍老的声音。


  
“滚出来？”这是爱丽斯菲尔青春靓丽的声音。


  
两到声音在同一时间融为了一体，从爱丽斯菲尔的身体里面散发了出来，带着说不出的讥笑。


  
“那你来杀了我吧，saber！”间桐脏砚的声音首先传递出来。


  
“这样的话，爱丽斯菲尔也会死了吧？”爱丽斯菲尔的声音里面透着说不出的欣喜。


  
“真是太好了呢，saber要杀了我呢！”爱丽斯菲尔的声音紧接着说道，带着说不出的恐惧。


  
“那还真是，让人身心愉快啊！”


  
间桐脏砚的声音紧跟其后，猖狂的大笑起来。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你为什么还要苟延残喘到现在？”


  
言峰绮礼的身影飞一般地向着肯尼斯移动了起来，他的动作时如此的快，在肯尼斯的目光之中几乎带上了残影。


  
“去死吧！”


  
言峰绮礼猛地一伸出手，从手背上突然伸出的黑键，像是猫的爪子一样，直接刺向了肯尼斯的头部。


  
“哼！”


  
理都没有理，肯尼斯任由自己面前的月灵髓液升起，挡住了言峰绮礼的攻击。


  
而在另一边，却是陷入了两难之中的saber。虽然自己的魔力已经在渐渐的恢复，但是……


  
杀了爱丽斯菲尔？


  
这样的事情自己又怎么可能接受？


  
Saber进退两难，间桐脏砚却在猖狂淋漓地大笑。


  
“来吧，杀了我吧！saber！”


  
间桐脏砚开心地说道。


  
“saber，救救我，我不想死！”


  
这是爱丽斯菲尔的声音。


  
这……


  
Saber愣住了，她站立在了原地，心中一个不可置信地念头突然升了起来，难道爱丽斯菲尔的灵魂还存在于这个身体里面？


  
“去吧，刻印虫！”


  
Saber在发呆，间桐雁夜猛地咳出了口血，直接驱使着自己的刻印虫冲向了间桐脏砚。


  
“你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有圣杯，我就能够让她复活！独孤的死去吧，你这个已经完全腐朽的虫子！”


  
间桐雁夜愤怒地吼叫了起来，他的声音仿佛是一道命令，霎时间，原本对峙着的archer吉尔伽美什和柳梦潮动了起来。


  
寂静的夜空之中突然看不到了这两个人的身影，只能够听到夜空中不断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叮叮当当。


  
在这之后，便是剧烈的爆炸声。


  
轰的一声巨响，简直地动山摇。


  
“你的王之财宝呢？”柳梦潮轻笑着说道，看着自己面前的英灵，archer吉尔伽美什说道。


  
“杀你，用这把剑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是archer，但是吉尔伽美什在刚刚的近距离搏杀中，却完全没有处于下风。


  
只听空气中突然出来两声轻微地破裂声。


  
Archer吉尔伽美什的铠甲从左肩向着斜下方一直裂了开来，而站立在他身前的柳梦潮，身后猩红色的风衣上，也裂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着对方，却在同一时刻笑了起来。


  
到了最后的时刻，各自在也没有任何的保留，纷纷使出了自己的全力。


  
这样的对决真是……


  
“不符合我的风格啊……”柳梦潮轻笑着说道。


  
“实在是有失王者的风范……”这是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回应。


  
叛逆之剑叫在右手，柳梦潮左手腕微微一抬，只听噌的一声轻响，刺客的袖剑便从他的手腕下弹射而出。


  
Archer吉尔伽美什低头看了眼，腹部依旧在流着血的伤口，轻蔑地笑了，穿着黄金战靴的脚用力地踏在了泥土之上。


  
轰！


  
大片的尘埃瞬间在这位王者的身后扬起，而archer的身影也瞬间消失在了柳梦潮的时空中。


  
“来了吗？”


  
柳梦潮眼睛一眯，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直接扬起，只听铛的一声，挡住了吉尔伽美什手中所执的金色短剑。


  
嗡！


  
还没有等柳梦潮反击，空气中便直接泛起了一圈金黄色的涟漪。


  
瞬间，一只短矛从这金黄色的光圈中射了出来，距离是如此的近，几乎就在柳梦潮的眼前。


  
左手抬起，袖剑轻巧地挡在了眼前。


  
当！


  
剑矛相交。


  
下一秒，柳梦潮手中的巨剑便已经劈出。


  
Archer疾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额前的发丝被柳梦潮的巨剑斩落。自己刚刚只要再慢上一秒，就会被面前的男人直接剖开头颅吧？


  
没想到自己用王之财宝的偷袭，居然被他防守住了，顺势还差点伤到了自己。


  
平手……


  
嘴角高高地咧起，虽然身体上依旧在遭受着lancer不灭的黄蔷薇的创伤，但是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他此刻只觉得自己体内原本因为岁月而沉寂的战意，此刻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恩奇都。”Archer大笑着说道，“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够和孤王战成平手！”


  
“砰！砰！砰！”


  
回应archer话的，只有三颗成品字形的子弹，依次从他那宛如少女的面颊旁滑过，流下了三道浅浅的血痕。


  
柳梦潮什么时候拔出了枪？难道他刚刚预测出了我的动作？archer心头突然闪过一丝惊讶，只是柳梦潮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位英雄王的惊讶化作了月光，随风而逝了。


  
“我不是恩奇都，因为……”柳梦潮缓缓地伏下身，长剑一指，“我能杀了你！”

第六十七章 只需一次胜利


  
“杀了我吗？”


  
Archer轻笑着站直了身子，直接探出了自己的手。


  
一道金色的光圈缓慢的出现在了archer的身前。只见这金色的光圈缓慢的扩大，一柄金黄色的短剑从着金色的光圈里被archer抽了出来。


  
“开天辟地乖离之星……”archer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轻声说道。


  
柳梦潮没有出声，只是静下了心来，仔细地观察着也许是自己在fate/zero世界中最让人担心的威胁。


  
Archer的话音刚落，被他握在手上的短剑便开始旋转了起来。


  
三道圆柱形的钢片不可阻止地缓慢地转动着，将周围的风完全的割裂开来，创造出了由风压组成的断成。


  
像是血一样的红色。


  
柳梦潮不由地翘起了嘴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能够杀了我的人？”


  
Archer的嘴角轻轻一扯，脚尖在地上一点，下一秒，人便已经飞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嘭！”


  
猛地抬起手，开天辟地乖离之星便已经撞击在了柳梦潮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上。


  
银色的巨剑霎时间发出轻微地悲鸣，连带着从剑身上传来的颤动，让柳梦潮有种遭受了重击的感觉。


  
“哼……”


  
“怎么，对我的力量有所不满吗，berserker？”archer轻笑着问道，只是这一刻却没有人怀疑他的能力。


  
柳梦潮有些愣神地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两道深深地沟壑，被自己用双脚犁了出来。柳梦潮双眼眯了起来，细想着刚刚发生的情况。


  
Archer挥动手中天地初开乖离之星的时候，会造成风压，而因为巨大的风压直接把自己吹飞了。


  
“你看出来了吗？”


  
Archer轻笑着说道，眼中满是笑意，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挥起了手中的短剑。霎时间，只见地面上草木全部飞了起来，如同子弹一般瞬间向着柳梦潮冲了过去。


  
脚尖在地上连点，柳梦潮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空之中。


  
“这样的闪避，对我来说是没有效果的……”archer轻笑着说道。他话音未落手中的短剑便再次扬了起来。


  
空间，被撕裂开来了。无形的波纹开始在空间中颤抖起来，然后便是深深地黑暗，从裂缝中冒出来。


  
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渐渐地如同牢笼一般，archer身前的场地全部圈了起来。


  
只听空中嗡的一声轻响，柳梦潮的身影便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显现了出来。


  
“逃不掉了吗？”


  
柳梦潮冷冷地注视着身前的处境，第一次焦急了起来。自己战斗的模式，一向都是依靠欺诈师模式的高速移动，接近敌人。


  
但是……


  
Archer手中的天地初开乖离之星能够直接切开空间，造成真空的环境。虽然自己能够硬闯过去，但是这样的结果便是……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原本白皙的手此刻却是鲜血淋漓。


  
刚刚自己借助着欺诈师模式，瞬间前进的时候，便立刻感受到了真空的压力，迅速的退了回来。如果再晚一点，就不是鲜血淋漓的手了，而是自己会被风压整个切开来。


  
该怎么办？


  
柳梦潮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这还是他来到FATE/ZERO世界之后，第一大规模的失血。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不安。


  
“看来你也开始受伤了啊，berserker。”archer停下了手中的剑，微笑着看着柳梦潮说道，“虽然能够借助近乎于瞬间移动的能力，在战场上自如的穿梭。但是速度越快，你就越不能够突破我设下的屏障。”


  
确实如此。


  
柳梦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原本便像是有无数把尖刀组成的空间裂痕，一但自己在高速的情况下撞上去，不仅不会减少自己受到的伤害，反而会因为两者速度的叠加，让伤势更加严重。


  
那么……


  
枪神……模式！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被柳梦潮从风衣中取出，交叉在了体前。


  
“如果用远程攻击呢？”


  
柳梦潮心中刚刚冒出这个想法，下一秒子弹便已经冲枪口中喷射而出。耀眼的橙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夜空。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瞬间飞了出去。只是下一秒，便已经消失在了空中，只留下子弹金色的粉末，慢慢地飘落到了地面。


  
果然还是不行吗？


  
……


  
“战况陷入僵局了吗？”


  
肯尼斯看了眼呆立不动的柳梦潮，嘴角一撇，下意识地说道。


  
“想要帮助别人，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


  
言峰绮礼轻蔑地一笑，整个人瞬间欺身上前。


  
好快！


  
肯尼斯还没来得及看清言峰绮礼的速度，便感受到了他的拳已经冲着自己的头颅而来。


  
“月灵髓液，防御！”


  
肯尼斯急忙喊道。


  
噗！


  
一声轻响，黑键直接穿透了月灵髓液的防御，缓缓地刺了出来。是的，缓慢地刺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月灵髓液阻滞了黑键的攻击，恐怕现在自己的头就已经被刺爆了吧？


  
肯尼斯心中冷笑，手指直接冲着言峰绮礼的一指。


  
嗖！嗖！嗖！！


  
空气中突然传来三声破空声，只见三道由月灵髓液组成的冷冰冰的短矛，已经冲到了言峰绮礼的身边。


  
……


  
“那边打的那么激烈，我们也不要停下来啊。”爱丽斯菲尔的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


  
“好好让我看一看，你的实力吧，我亲爱的雁夜，间桐家的骄傲！”


  
间桐脏砚那几乎已经完全腐朽的声音，又再次从爱丽斯菲尔的腹部传了出来，像是布满了令人恶心的粘液，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够闻得到。


  
间桐雁夜却没有理睬间桐脏砚的话，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柳梦潮的身上。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从者负伤过。


  
更不要说现在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柳梦潮陷入了苦战啊。”saber站立在间桐雁夜的面前，不停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胜利誓约之剑，斩落飞来的虫子，皱着眉说道。


  
“嗯……”


  
间桐雁夜缓缓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在圣杯战争中，如果自己的从者在于对面的从者交战中处于下风，那么可以采取的措施便是……


  
撤退，以及击杀他的master！


  
但是现在……


  
“除非肯尼斯那边先分出胜负，否则柳梦潮这次是很难赢了。”


  
虽然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是间桐雁夜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saber说得一点都没有错。那么这也是柳梦潮的战术吗？


  
自己一个人孤身拖住archer吉尔伽美什，而自己和saber的组合，加上肯尼斯，三对一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掉他了。


  
这样一来，失去了master支持的archer战斗力自然会大大的下降，也不会在成为柳梦潮的风格。在考虑到之前已经身受重伤的saber，自己将会毫无疑问成为获得圣杯战争胜利的人。


  
但是现在……


  
“你在看我吗？可爱的男生。”


  
爱丽斯菲尔突然娇喘着说道。


  
“不要用爱丽斯菲尔说出那样亵渎的话！”saber愤怒地叫了起来，脸上冷如寒霜。


  
“你不渴望鲜活的肉体吗？我亲爱的子孙，间桐雁夜？”间桐脏砚桀桀地笑了起来，声音听上去是如此的令人不快。


  
没错！一切的问题就出现在间桐脏砚身上！


  
不……不应该单单只是间桐脏砚。间桐雁夜目光迅速在战场上扫视了一圈。


  
这场四对四的对决，看起来每一处都势均力敌。换一句话说，只要任何一方能够得到支援，就可以战胜自己此刻的敌人。


  
也就是说……


  
“柳梦潮……在这三处战场之上，只要有一人胜利，即可赢得整个战役。”吉尔伽美什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天地初开乖离之星，凑到了自己的脸庞，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一舔，“但是这样的荣耀，只能够属于本王。”

第六十八章 血与绝境


  
三处战场，只要有一方先获得胜利，便能够赢得整个圣杯战争的胜利。此刻，时间便是一切。


  
这个道理无需说明，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已经完全的明了。


  
无论是间桐雁夜，还是saber，又或者是肯尼斯，他们的呼吸都不由地粗重了起来。即使看上去已经完全疯掉了的间桐脏砚，他的笑声也更加扭曲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还真是美好啊……无论是谁，都会紧张起来吧？”


  
Archer轻笑着说道，只是在柳梦潮看来，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庞，此刻也添上了一丝冷峻的神色。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也开始紧张了。


  
确实如此。


  
虽然情况不允许自己分心身后两个战场上的战况，但是柳梦潮对于一切依旧心知肚明。在战斗力上来说，无论是肯尼斯，还是saber和间桐雁夜的组合，其实都占据着上风。


  
Saber是英灵，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魔力会逐渐恢复。而对于肯尼斯来说，拥有着月灵髓液这样杰出的魔术礼装，他的实力完完全全超出了言峰绮礼一大截。


  
“只要拖延一段时间，你就能够赢了，柳梦潮。”


  
Archer有些惋惜地说道。


  
“没错。现在便是看我们哪一边先支撑不住。如果是你的master言峰绮礼的先落败，没有了魔力支持的你，必死无疑。”


  
“但是换句话手……如果我能够在言峰绮礼落败之前，抢先击败你。那么结果不就反过来了吗，连同saber在内，你们所有的人都会作为召唤圣杯的祭品，将圣杯进献在本王的面前。”


  
“你尽可以试一试。”


  
柳梦潮嘴角一咧，轻声地笑了起来。


  
“试一试？为什么不呢？”


  
Archer话音一落，手握着天地初开乖离之星的英雄王自上而下猛地一挥。


  
嘶啦！


  
宛如轻薄的丝绸被扯裂开的声音。


  
进一步地压缩我的生存空间吗？


  
柳梦潮眯着眼，注视着正向自己缓缓逼近的空间裂缝。在自己的东南西北，到处都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用剑斩出来的空间裂缝。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突出重围，都会遭遇到空间裂缝的攻击。自己高速移动的加速度，会让自己在撞上这道风墙的时候，把自己变成碎片。


  
“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有何感想，berserker？”


  
英雄王冷冷地笑了一声，手中握着的天地初开乖离之星随意地向着右边一斩。


  
顿时，又是一道隐形的风墙，在柳梦潮的左侧出现。比刚刚那道风墙更加的接近自己了。


  
“愤怒吗？”


  
Archer吉尔伽美什讥讽地说道，手中的短剑继续不停，再次斩了下来。


  
这次是柳梦潮的右边。


  
“怨恨吗？”


  
身后的空间变得更加狭小了！


  
柳梦潮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这便是对界宝具的威力吗？不直接作用于敌人自身，反而一点点的割裂开敌人所处的空间，让他的行动慢下来，最后变成无力的标靶，等待着致命一击的到来。


  
自己难道要坐以待毙！？


  
柳梦潮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静下来。自己的右手依旧握着鬼泣强化的叛逆之剑，左手上却已经满是鲜血了。


  
啪……嗒！


  
鲜血径自从柳梦潮的手背离去，坠落在了尘土里，然后了柳梦潮脚下的土地。


  
血……失血……


  
柳梦潮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悄无声息地舒展了开来。他想到了方法，一个打破目前僵局的方法。


  
“如同笼中鸟，安静地等待死亡。何其的可怜，何其的可悲，又何其的美丽！”


  
Archer吉尔伽美什猖狂的大笑了起来，手中握着的天地初开乖离之星瞬间化成了红黑相间的闪电，霎时间照亮了整个大地。


  
前后左右，东南西北。


  
凡是柳梦潮目光所能及的地方，空间都开始塌陷。这些空间的裂痕，一开始距离柳梦潮很远，但是现在却逐渐的向着柳梦潮靠近。


  
他便仿佛处在一座完全被海水包围的孤岛上，此刻海神波塞冬猛地钻出来海面，拼命地挥舞着自己的三叉戟，让海面不断地升高，再升高，直到最后淹没这渺小的岛屿。


  
“你为什么不哭泣？你为什么不哀求？你为什么不忏悔？”


  
Archer吉尔伽美什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进着。手握着对界宝具的从者，在满是空间裂痕的场地中行走，却毫发无伤，宛如行走在他那鲜花盛开，满是奇珍异宝的花园之中。


  
王者的优雅与残忍，在此显露无疑。


  
……


  
“桀桀桀！看来berserker就要死了啊！”


  
从爱丽斯菲尔腹部探出的虫子，兴高采烈的笑了起来，那蠕动着的触手，不断地在空中挥舞着，仿佛他已经获得了整场圣杯战争的胜利。


  
“切嗣……我们要赢了哦！”


  
丝毫没有顾忌在自己光洁的面颊上四处扭动的触手，爱丽斯菲尔眼神无比温柔地轻声说道。她的表情是如此的满足，满足的简直令人感到恐惧。


  
“疯了吗……”


  
间桐雁夜不可置信地叫了出来。


  
“现在不是想他们疯不疯得的问题，berserker的master。如果我们不能够尽快解决面前的两个人，柳梦潮就要死了。”


  
Saber眼中满是杀意。爱丽斯菲尔现在的情况，显然和自己之前所见方的那位恬静优雅的母亲不同。


  
能够造成这样的变化，爱丽斯菲尔又究竟遭遇到了多大的伤害？


  
不可原谅！绝对的不可原谅！


  
胜利誓约之剑猛地被少女攥在了手心里，淡淡的金色光芒充斥在了剑身上。自己的魔力恢复的速度，远远大于自己的想象。


  
Saber心中了然，这一定是令咒的力量。虽然令咒对于单一的命令，可以最大程度的强化，但是像间桐樱所下达的命令。


  
活下去！


  
恰恰会在自己已经完全无力的时候发挥作用，让自己更加迅速的恢复，然后活下去！


  
现在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如果不能够击败眼前的两人，不，应该说是不能够在柳梦潮被杀死之前，击败眼前的两人，一切都完了！


  
不能输，必须赢！


  
Saber狠狠地给自己下令道。


  
风，无声无息地从少女的身边吹过，扬起了少女湛蓝色的裙摆，让湛蓝色的裙边飘扬在了夜空之中。


  
那金黄色的发丝，也在这时从少女的脸边飘过，轻柔地搔动着光洁白皙的面颊。


  
头顶上的呆毛，此时却也招摇着晃动了起来。


  
“噌！”


  
长剑扬起，深吸一口气。


  
渐渐恢复地力量，开始从指间向着全身传递。腰变得更加笔直，双腿更加用力地踩踏在地上，眼神更加的凛冽。


  
“saber，你的眼神好可怕，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还没有等少女发动攻击，爱丽斯菲尔双眼中便沁满了泪水。


  
“saber，救救我……”爱丽斯菲尔直接摇摇晃晃地向着saber走了过去，她颤抖地伸出了自己惨白的双手，恳求着说道，“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saber……”


  
爱丽斯菲尔的手是如此的白，又是如此的稚嫩。在月光之下，saber几乎分不清究竟那是爱丽斯菲尔的手，还是从天上洒下的月光。


  
刚刚下定的决心，在这不知不觉间，突然软了下来。


  
嗖！嗖！嗖！嗖！嗖！


  
脚步只是慢了一点，夜空之中却立刻传来了五道破空之声。


  
五条蠕动着的长虫，此刻却比飞箭还要快，等到这些蠕动着的虫子完全缠上了saber的双手双脚，最后绕住了她的脖子的时候，间桐雁夜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saber！小心！”


  
“已经迟了哦，saber！”爱丽斯菲尔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杀了我，所以，让我活下去吧……至于你……”


  
虫子开始蠕动了起来，顺着saber蓝色的连衣裙一路向上，最后缠绕住了saber纤细的脖颈。


  
月光，照到了少女开始发慢慢发青的脸上。


  
“去死吧，saber。”

第六十九章 付出一切的男人


  
间桐雁夜还能够记得，二十一年前的晚上，自己还是个七岁的小孩子，那个时候晚上的月亮比现在还要大，满天都是星星。


  
“我叫间桐雁夜。”


  
自己那时候笑着对面前的女孩子说道。那个女孩子很慢，安安静静地坐在长廊里，在月光的照射下，仿佛一副恬静而优雅的画。


  
“初次见面，我叫禅城葵。”


  
葵……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地眯起，虽然感觉离她很远，但是在笑得时候，却会让人觉得靠她很近。


  
“间桐君，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葵。”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个时候的自己，曾经埋首在房间里，幻想着自己拥有着超能力。


  
“我可是个魔术师啊，葵！”


  
自己当时对还是小孩的葵这样说道。


  
第一次！


  
葵的双眼放出了光芒，那种崇拜而又羡慕的光芒，直接照进了自己的心里。像是午静的幽静兰花一样的葵，自己想要保护她，一直保护下去，直到永远！


  
“雁夜，这便是我们间桐家的魔术。”


  
这就是我们间桐家的间桐家的魔术！？这样也能够称作魔术！？虫子！虫子！全部都是虫子！蠕动的虫子！令人作呕的虫子！让人……


  
“你喜欢葵吧！等你长大之后，我便会让你和葵结婚。你们的小孩就是间桐家的下一代！”


  
让自己的子女，让自己和葵的女儿也成为这些虫子的宿主！？让葵永远的和这些虫子为伍？这些爬动着的，正在分泌汁液的虫子？


  
怎么可能！


  
“葵……我根本就不会魔术呢。”


  
自己好像正常了，只是在那个瞬间自己明明看到了葵的眼神有过一丝失望。但是下一秒，她还是温柔地称呼自己雁夜。


  
记忆像是加上了加速器，飞一般地在间桐雁夜的眼前掠过。


  
一身红色的西服，握在手中的礼杖，还有那微微带着嘲讽地眼神。


  
“你就是间桐雁夜……吗？”


  
然后……然后！


  
教堂，钟声，婚纱，新娘。


  
但是新郎不是自己！


  
不是自己！


  
“葵，你永远都是葵。不是远坂葵，而是葵，只是我的葵……”


  
间桐雁夜蠕动着自己已经完全干裂的嘴唇，轻声地低语道。


  
刻印虫开始拼了命地蠕动起来，埋藏在身体里面的虫子，张开了自己的口器，大口大口地吞噬起了间桐雁夜的血肉。


  
血液，肌肉，骨髓。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自己体内虫子们的养料。他们用吱吱的鸣叫声，在欢呼着魔力的到来，欢呼着自己的宿主向着死亡迈进的脚步。


  
多么欢欣鼓舞的一幕啊！间桐雁夜想哭，想要放声地哭，这股被自己厌恶的力量，此刻依旧在折磨着自己，在吞噬着自己。


  
但是……喉咙好像被勒住了。


  
间桐雁夜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上。白色的纸片，此刻却像是绳索一样，捆住了自己的四肢，和saber一摸一样。


  
只是为什么是纸……


  
魔力不够吗？


  
间桐雁夜想要冷笑，脖子上勒着的绳索更加的用力了起来，让间桐雁夜的眼珠都完全向着外面暴涨了起来，活像一只离了水的金鱼。


  
只是在这样的时刻，间桐雁夜的记忆却又回到了一开始。


  
一开始的月光，一开始的第一句话，一开始的……


  
“我叫间桐雁夜，今天晚上能够见到你，我很开心，葵。”


  
第一句告别，第一次告别，第一个夜晚。


  
也是最美的夜晚。


  
“我问你，为一心爱之人，毁灭世间，可有悔意！”


  
没有！从来没有！


  
那么自己又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吞噬吧，啃噬吧，把自己作为养料吧，然后茁壮的成长吧！无论多么龌龊，无论多么恶心，无论多么卑贱，我只要葵回来，别的……


  
不屑一顾！


  
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爆裂声，突然在间桐雁夜的身上响了起来，数不清的血洞，瞬间在这个四肢被缠住的男人身上炸裂了开来。


  
一团血雾，瞬间弥漫在了空气中。


  
“间桐脏砚！我要杀了你！”


  
嗖！嗖！嗖！嗖！嗖！嗖！


  
数十条虫子瞬间从这些血洞里面钻了出来，乳白色的身躯上面，沾满了间桐雁夜的血肉的残渣，在这满是红色的虫身上，却又不满了白色的骨渣。


  
这些虫子一接触到新鲜的空气，便像是被火燎一样，拼了命地蠕动起来。鲜血不断地从血洞中冒出，像是催促着虫子们前进的号角。


  
“吃吧！吃吧！吃吧！”


  
间桐雁夜疯了一样地大声叫喊道。


  
咔嚓！


  
第一只刻印虫明白了主人的命令，一口咬在了惨白的纸片上。原本洁白的纸片，瞬间被鲜血染红，下一秒就被满是尖细碎牙的虫口吞噬。


  
左手能动了！


  
间桐雁夜的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口中的命令丝毫没有停留。


  
“继续……给我吃下去！”


  
他愤怒的吼叫了起来，脸上的青筋直接爆裂了开来，鲜血流满了男人的脸，在月光之下显得如此阴森恐怖，但是间桐雁夜不在乎。


  
为了葵，我要付出一切，一切！


  
嘭！


  
缠绕在间桐雁夜身上的虫子瞬间暴起，宛如数十只突然长出的手脚，满是腐蚀性的毒液，从虫子的身上滴了下来。


  
只是一秒，凡是被这些脓液粘到的纸片都瞬间由白变黄，最后变成了一对焦炭。


  
顾不上身上腐蚀出来的伤痕，间桐雁夜猛地像是saber所处的方向一挥手。数十条虫子立刻从他的臂膀里面爆炸了出来。


  
右手此刻已经当然无存，只有一截断肢，以及不断从断肢里面涌现出来的虫子在诉说着这个男人的决绝。


  
为了葵！不惜一切！


  
虫子暴风雨一般滴冲向了saber身上。


  
只是一眨眼间，原本附着在saber身上，用来束缚她的虫子，都被间桐雁夜清扫干劲了。不，不应该说清扫干净，因为更多的虫子，此时此刻正匍匐在saber的身前，高高地扬起自己头。


  
“他不要命了吗……间桐雁夜……”


  
Saber心中满是震惊的神色，一时之间，身为骑士王的少女，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间桐雁夜会成为berserker的master了。


  
他们都有着相同的疯狂吗？


  
“你如此怨恨老夫吗，雁夜？”


  
间桐脏砚那满是腐朽衰败的声音，在爱丽斯菲尔的腹部响了起来。下一秒，一张苍老而腐朽的脸，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从爱丽斯菲尔的腹部浮现了出来。


  
两张脸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saber，看到这样的场景，saber也只觉得一股寒意在背后升起。


  
但是，间桐雁夜却在笑，疯狂地大笑。


  
“怨恨？愤怒？后悔？哀求？期望？这些我都不需要，我只要让葵复活，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人，都要去死，去死！”


  
简直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master，第一次完全投入了圣杯战争之后。


  
他的目的很明确，从未有过的明确。


  
性命，不值一提。


  
一切，都为了心爱的葵，能够复活！


  
“这样的master……”saber深深地吸了口气，扬起了手中的长剑，指向了身前已经陷入了绝境的间桐脏砚以及……爱丽斯菲尔。


  
爱丽斯菲尔……对不起了！


  
Saber心中轻声地抱歉道，目光重又清澈了起来。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切，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战意，瞬间弥漫在了名为saber的从者，以及并不是她的master的身上。


  
腹部长着一张间桐脏砚满是皱褶的脸的爱丽斯菲尔，不由地后退了起来。她的心中已经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自己……恐怕就是失败的那一环了！


  
便在这时，夜空之中突然响起了放肆而又近乎于怜悯的笑声。


  
“你怎么了啊，berserker！为什么浑身是血，跪倒在了本王脚下！”


  
什么！？


  
这声音无疑是柳梦潮的声音，难道说，他已经死了！？


  
间桐雁夜与saber的目光瞬间投向了柳梦潮与archer交战的战场。

第七十章 鬼泣，魔人化！


  
血！到处都是血！


  
Archer吉尔伽美什创造的空间裂缝，已经触手可及。看着自己脚下沾满了鲜血的枯草，在一瞬间被吉尔伽美什创造的空间裂缝变成粉末，柳梦潮心中不悲不喜。


  
鬼泣血统的强化，来源于但丁，一个体内有一半鲜血是人类，一半是恶魔的家伙。柳梦潮知道自己并没有把鬼泣的血统强化到最顶层，但是有一点他却是清楚无比。


  
由于刚达鲁夫的强化，能够让身体不断地适应手上操纵的武器。换句话来说，会强制性的让自己发挥出的战力，不断地逼近原武器的操纵者的实力，也就是但丁的实力！


  
“平静的迎接死亡吗？这倒是一个好选择，berserker！”


  
Archer吉尔伽美什轻笑着说道，握着自己最为强大的宝具，天地初开乖离之星，穿着黄金铠甲，一步一步地向着柳梦潮走去。


  
体内的鲜血在不断地流淌，而刚达鲁夫的强化却在不断地加强。柳梦潮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有越来越多的血液开始沸腾。


  
越来越多原本属于人类的鲜血，开始转化成为了恶魔的鲜血。


  
力量，正在血液中流淌。


  
“哟，居然想要把头抬起来？谁允许你如此放肆的窥探王者的容貌！”


  
空气中瞬间传来了炸裂巨响，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后背的皮肉直接炸裂了开来，无尽的鲜血争先恐后的从自己的体内喷涌而出。


  
滴答……滴答……


  
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小滩血泊，照射出了柳梦潮的脸。


  
一张满是鲜血的脸，一张带着笑容的脸。


  
是的，笑容。


  
柳梦潮在笑，嘴角咧得老大，鲜血也正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虽然你的master就要解决间桐脏砚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Archer吉尔伽美什高高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天地初开乖离之星，准备斩下最后一剑。柳梦潮所有可能躲避的方向，都已经在刚才的攻击中被自己封死了。他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够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跪倒在自己面前，等待着自己最后一剑。


  
结果了他性命的一剑。


  
“准备好去见死神了吗，berserker？”


  
头，抬了起来，一张笑脸冲向了archer吉尔伽美什。


  
“没有。”


  
柳梦潮如此答道，他的话音未落，鲜血立刻如同瀑布一样爆炸了开来。


  
面对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巨大血雾，archer吉尔伽美什眉头一皱，轻蔑地说道，“卑微的杂碎，难道你想要临死前，用你肮脏的鲜血，玷污王者的铠甲吗？”


  
说着，archer吉尔伽美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距离已经足够，柳梦潮已经没有任何移动的手段了。他引以为豪的高速移动，在自己割裂空间的战术下，已经成为了柳梦潮自己的掘墓人。


  
“你的失败，就在于你自身的防御力啊，berserker。说是狂暴者，也不过是个咬人疼一点的臭虫罢了。”


  
臭虫吗？


  
呵。


  
“鬼泣……”


  
血雾之中，突然传出了柳梦潮的声音。这与他之前的声音有着极大的差别，就像是用金属片相互摩擦，才能够发出来的声音。


  
声音是如此的刺耳，让吉尔伽美什不快地皱起了眉。


  
“去死吧……berserker！”


  
“魔人！”


  
轰！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血雾在这瞬间被震散了开来。飘飘扬扬地血雾，之前犹如轻纱一般罩在柳梦潮的身上，此刻，这层轻纱被揭开来了。


  
浑身漆黑，仿佛在冒着火焰。


  
头上有着两个硕大的尖角，后背不断升腾而起的黑色烟雾，宛如一双缓缓扇动着的翅膀。柳梦潮想要向四周看去，却发现自己入目之处，只有一片黑暗。而除此之外，便只有自己的身前还留有一丝光明。


  
既然前面有亮光，那么便要前行！


  
所以柳梦潮动了。


  
他用力的踏出了第一步。


  
噼里……啪啦！


  
被割裂开来的空间，猛地撞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原本会让berserker鲜血流干的攻击，此刻却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身上迸溅出火星，一点又一点的火星，瞬间在柳梦潮的身边亮起，有瞬间在黑色的烟雾下泯灭。


  
光明，随着柳梦潮的步伐，不断地升腾而起，又不断地消失不见。


  
他的脚步依旧坚定，头依旧高高的扬起。不像曾经的欺诈师一样，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他就在那里，手中握着银白色的叛逆之剑，他就在那里，脚下踩着大地，他就在那里，向着敌人，前进。


  
“噢！噢！噢！噢！噢！噢！！！！！还真是有趣啊！你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吗！”


  
Archer放肆地大笑起来。


  
王者的尊严，又怎么能够容许他转身逃离。更何况，这样的情景，可是他从未见过的，从未见过的有趣啊！


  
所以，王者前行！


  
两个以高速著称的从者，此刻却像是最平凡的普通人一样，迈着相同的步伐，向着对方走去。


  
柳梦潮每走一步，四周都是不断闪起火星，原本每一层割裂的空间，都如同牢笼一样，阻碍着柳梦潮的行动，但是现在，牢笼已破！


  
Archer的眼中笑意却更加的明显。只见他的步伐沉稳，目光睥睨，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味道。手中握着的天地初开乖离之星，乃是这位王者最为强大的宝具，无论是谁，都不能够挡的了自己宝具的一击。


  
即使是柳梦潮也不行！


  
王者是如此的坚信，所以他继续向前。


  
看不清……前方的路看不清……柳梦潮用力地米奇双眼，想要看清自己前方的道路。但是瞬间被魔人铠甲包裹的自己，根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除了身周的火星不断地闪起，像是火蛇一样在自己身边飞舞以外，柳梦潮觉得自己几乎要瞎了。


  
但是……


  
柳梦潮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束光，一束金色的光，像是太阳一样的耀眼，简直令人厌恶。


  
“archer……”


  
“berserker！”


  
两人不约而同地同声呵斥道，又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握在手中的剑。


  
叛逆之剑，早已经被柳梦潮的鲜血染得通红，远远地看上去，便如同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剑。


  
天地初开乖离之星，借由着数块钢铁捏合而成，碾压着周边的空气，让他们旋转而成的剑身，同样充满了鲜血干涸之后血红色。


  
一击！


  
无声，无光，无影。


  
天地之间仿佛在这瞬间完全凝滞住了，既没有风声，也没有月光，柳梦潮高举着手中的叛逆之剑，archer吉尔伽美什扬着自己手中的天地初开乖离之星。


  
无论是谁，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人身上。


  
没有办法不聚集，只因为这碰撞来的太让人惊讶，太让人不可思议。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仿佛就像是一副画，一副无声地，留着鲜血的话。


  
“呵……”


  
在这静寂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柳梦潮的轻笑。


  
他轻轻地笑着，嘴角高高地咧起，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里面溢出来，然后顺着面颊滴落到了地上。


  
啪……嗒！


  
血珠犹如珍珠，一瞬间变成了碎片。


  
这声音是如此清脆，又如此让人着迷。着迷的连柳梦潮都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享受着突然到来的气氛。


  
除了一个人，一个原本应该站在柳梦潮面前的人。


  
吉尔伽美什，倒下，飞出！


  
黄金铠甲瞬间粉碎！


  
“英雄王……不过如此！”


  
魔人化的铠甲穿在柳梦潮的身上，犹如魔人一般目光睥睨地看着身前的archer，声音犹如魔人一般不带丝毫的感情。


  
“你败了，archer！”

第七十一章 archer最后的反击，天之锁链！


  
咳……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吉尔伽美什的咳嗽声，还能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鲜血，从这位不可一世的英雄王的嘴巴里面喷了出来，像是一朵朵刚刚绽放的小红花一样，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目光，在这月光下静静地开放着。


  
“archer……败了！？”言峰绮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archer吉尔伽美什倒在地上的身影，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整个人瞬间一矮身，冲到了肯尼斯的身前，向着他的面上了刺了两刀。


  
还来得及！


  
言峰绮礼心中愤怒地狂吼了起来。


  
来不及了！


  
柳梦潮看也没有看自己身周突然再次爆发而出的战时，双脚死死地踏在面前的大地上，向着前方走去。


  
魔人化的铠甲，依旧附着在柳梦潮的身上，不断地散发着黑色的烟雾，如同刚刚被浇灭的火焰，依旧用自己灼热的温度灼烧着空气一般。


  
他走的是如此的慢，每一步都会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地脚印，直到脚掌完全的陷进去，柳梦潮才会再次把自己的脚拔出来，向前走去。


  
像是一座山。


  
“荒缪……荒缪……”


  
Archer吉尔伽美什轻声地说道，想要让自己动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剧痛，他想要大口地呼吸，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面没有空气，只有鲜血。


  
真是荒缪，自己的天地初开乖离之星，居然挡不住柳梦潮一剑？！不，应该是他的宝具，那具浑身上下冒着黑色火焰的铠甲，突然附着在了柳梦潮的身上。虽然消失掉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速度，但是柳梦潮的防御力还有攻击力都瞬间上升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高度。


  
两个人……至少两个自己才能够在刚才那样硬碰硬的交锋中，击退柳梦潮。


  
Archer想着，下意识地想要抬起自己的手，把嘴角的鲜血擦干净，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完全撇到了手臂上，断了。


  
真的好厉害……


  
Archer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而在另一边的间桐脏砚更是不断地伸展着自己的虫躯，想要冲到archer的身边。


  
三处战场，只要有一处最先被击破，那么接下来剩下的两处战场将会犹如用茅草搭成的房子，一吹就倒了。


  
幸好，幸好是archer！


  
不断扭动地虫躯，下意识地看着言峰绮礼，心中却不由地大声咒骂了起来。为什么现在还不使用咒令，要知道，archer现在还有一块咒令没有使用过啊！


  
咒令？


  
言峰绮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密密麻麻地月灵髓液，眉头早已经皱了起来。他现在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盟友，那位一直引导自己的老头的想法。使用咒令，让自己的从者，吉尔伽美什瞬间能够获得杀死柳梦潮的力量。


  
不，并不是获得，而是瞬间补充好魔力。但是……


  
言峰绮礼深深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英雄王。无论怎么样，自己使用咒令，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英雄王究竟能不能够等到自己使用出咒令？


  
这一点，他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使用了咒令之后，依旧没有打败面前的berserker，那么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


  
Archer，你究竟能不能站起来？


  
战场上的目光都投在了archer的身上，身为英雄王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archer吉尔伽美什现在眼中的神色却是出奇的平静，他就这么倒在巨大的坑中，仰着头，咳着血，看着逐渐向着自己逼近的柳梦潮。


  
和以往柳梦潮那近乎于瞬移的速度不同，此刻的柳梦潮只是穿着魔人化的铠甲，一步步地踩在铺满月光的大地上，但是在archer吉尔伽美什看来，却像是一座山，突然生出了脚，然后向着自己压了过来。


  
这种感觉，自己多就没有经历过了？


  
Archer眉头轻轻地蹙起，原本俊美的脸上早已经布满了因为撞击而产生的血痕，却让这张原本还有些柔弱的脸，显得更加刚毅了起来。


  
也许这才是这位王者的本来摸样？


  
曾经……自己曾与名为恩齐都的挚友交战，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分出胜负。自己眼前的人，你可知道，你是多么的像我曾经的挚友啊！


  
“被神创造出的生物，你可曾悲伤过吗？”


  
Archer吉尔伽美什高高地昂起了头，看着越来越近地柳梦潮，轻笑着说了出来。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其中赤色的瞳仁，仿佛在这月光之下微微地放着光。


  
没有人听到吉尔伽美什的话，这番话只有吉尔伽美什自己听得到。只见原本深埋在泥土里面的右手，用力地捏合了起来。虽然在刚刚的交战中几乎完全落败，但是自己可还有着最后一招。


  
自己最为信任的一招。


  
昔日，自己曾和挚友一道，用着锁链绑缚住了天神的公牛。


  
今日，却又要重新用这道锁链来绑缚和自己的挚友一模一样的人了。


  
“去吧！”


  
Archer吉尔伽美什激动地张开了嘴，鲜血猛地喷洒了出来，像是在空中洒下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这雾气是如此的重，几乎要在瞬间遮挡住了柳梦潮的视线。


  
不好！


  
Saber看着archer的动作，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便想要向着前方冲过去。只是穿着铠甲的骑士王刚刚迈开步伐，惹人厌的虫子便已经出现在了saber的身前。


  
“就是现在！”


  
正在与肯尼斯交战的言峰绮礼，眼中闪过一道金光。只见这位以战斗闻名的魔术师瞬间身形疾退，右手高高地举起。


  
“以令咒之名令之！”


  
“柳梦潮！”


  
间桐雁夜大声地吼叫了起来，想要让身处在铠甲之中的柳梦潮知道现在情况的紧急。他现在心中无比的担心。自己的从者虽然从召唤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理性。但是间桐雁夜无论如何都不会忘了自己从者的职介。


  
Berserker！


  
狂暴者！


  
没有理性的狂暴者！


  
为什么柳梦潮现在依旧在缓慢地前进，为什么柳梦潮不瞬间移动到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前，斩杀了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的archer？


  
一个原本被埋藏在间桐雁夜心底的担忧，此刻终于接着saber的口，冒了出来。


  
“难道柳梦潮已经丧失了理智了吗？！”


  
Saber的话刚刚说出口，言峰绮礼的命令却已经从他的手背上传达了出来。


  
“杀了berserker！”


  
一道金色的光，瞬间在言峰绮礼的手背上闪现，有瞬间在他的手背上消失。下一个瞬间，这道金色的光，便如同从天而降的雨水，滋润到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上。


  
即使遭受了如此沉重的伤痛，archer吉尔伽美什依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任谁都能够看得出来，现在的archer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快啊！柳梦潮！快啊！


  
无论是saber，还是间桐雁夜都在心中发出了这样近乎哀求的声音，但是柳梦潮的步伐，依旧缓慢！


  
他真的变成了山吗？！他真的失去了理智了吗？！


  
一时间，saber与间桐雁夜的心中都开始绝望了起来。他们已经不敢想象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而正在这时，archer惋惜地看了柳梦潮一眼，右手冲着柳梦潮一指，口中大喝道：


  
“天之锁链！”


  
金色的锁链，在这瞬间从泥土里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夜空之中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只是一瞬间，便勒住了缓缓前进的柳梦潮。


  
曾经令天之公牛止步的锁链，此刻又再次重现人间。


  
“你终归是输了，berserker。”


  
Archer右手悬在身旁，已经支离破碎的天地初开乖离之星，又再次出现在了这只颤抖着，满是鲜血的右手之上。


  
谁都知道，这把剑，下一秒就要插入已经被完全束缚住的柳梦潮的胸口！！


  
只是在这夜幕之下，柳梦潮低垂的双眸中，却闪过一丝冷笑。


  
终于……来了！

第七十二章 为什么还没有赢


  
“结束了！”


  
言峰绮礼猛地后后退，笑盈盈地看着archer吉尔伽美什缓步走向柳梦潮，此时此刻，这位原本以为自己心中没有任何感情的魔术师，也能够感受到在自己心底最深处，突然涌现出的一丝悸动。


  
是兴奋吗？还是别的感情？


  
言峰绮礼不知道，他只是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细细地品味着。


  
“我可爱的子孙哦！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远坂家的小女孩的，那个叫做间桐樱的小女孩！”间桐脏砚大笑了起来，数十只宽大的虫子，在空中不断地摇摆着，诉说着这个老人最后的兴奋。


  
间桐脏砚心中更有一丝没有说出的想法。


  
只要柳梦潮一死，他的灵魂便会瞬间来到爱丽斯菲尔的肚子里面，这个作为圣杯容器的女人，马上就会变成能够许下一切愿望的圣杯。


  
这……这是太好了！


  
离圣杯最近的自己，将会第一个许下愿望，永生的愿望。


  
“就这么输了？！”


  
间桐雁夜不可置信地看着被archer吉尔伽美什逐渐逼近的柳梦潮，浑身上下冒着鲜血的男人，此时此刻却已经完全呆住了。


  
三处战场，只要有一处获胜，就能够赢得圣杯战争。这是对双方来说都成立的事情，但是，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于从者啊！


  
如果自己的从者死了，自己又凭什么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


  
靠恳求吗？


  
间桐雁夜凄惨的一笑，只觉得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开始摇晃了起来，仿佛有人在自己的眼前放下了一片幕布，遮挡住了自己全部的视线。


  
“berserker……”


  
原本手握着长剑的骑士王，也缓缓地垂下了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这个几乎能够操纵人心，计算出一切的从者，就要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了吗？


  
柳梦潮……就要死了吗？


  
咔嚓……


  
Archer的步伐缓慢而有力的在地面上行进，金黄色的铠甲早已经破裂不堪，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给吹散。原本俊美的脸庞上，现在满是细小的血痕，即使是远古的历史里第一位英雄，此时此刻，这位王者的脚步也是摇晃的。


  
他也没有多少力气了，所以他走的如此的慢。慢的几乎令人想要大叫出来。快呀！快呀！只要再向前一步，柳梦潮就要死在你的剑下了，你就要赢了！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仿佛听到了自己身周的呼号声，缓缓地提起了手中的长剑。


  
天地初开乖离之星，一把由三片金黄色的钢铁不断旋转，挤压出风刃的宝具，此刻就被王者握在手中。


  
能够破开空间的对界宝具，自然也能够破开柳梦潮身上穿着的魔人之铠。虽然还不知道柳梦潮身上所穿着的宝具具体的姓名，但是王者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件宝物，将会成为自己又一件收藏。


  
但是在这之中，还有着最为宝贵的一件藏品。


  
“那就是你的头啊，berserker……”archer吉尔伽美什冷冷地笑了起来，缓缓地提起了自己手中的天地初开乖离之星。


  
被锁链完全封锁了行动的柳梦潮，此刻却仿佛真的死了一般，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难道下一秒，柳梦潮的鲜血，将要把脚下的枯草全部染成鲜红的血色吗？


  
柳梦潮冷冷地笑了起来，就仿佛千里之外，抱着同样笑容的人。


  
千里之外的海面上，一艘小艇静静地漂泊着。轮回者们三三两两地端坐在船上，只是无论男女，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坐在船首的男人。


  
宛如奇迹一般，他们走到了海边，这个男人便弄出了一条船，紧接着所有人都已经漂泊在了湖面之上。


  
这……


  
“高小宛，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这静静摇曳的船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当先问了出来。还带着眼镜的考古学家安定辞，双眼紧紧地盯着带着他们一直活到现在的男人，轻声地问道。


  
月光洒在海面上，随着海浪一道，缓缓地飘荡着，泛起点点的波澜。


  
高小宛没有说话，这个看上去也只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此时此刻依旧赤着自己的双脚，蹲在小船之上。只见他向着船外探出了半个身子，伸出了自己的手，浸入了海面之中。


  
“小宛，你在做什么？”


  
还是个小女孩的吴荑，此时微微地皱着眉，看着自己一直崇拜的人，轻声地问道。


  
“捞月。”


  
“捞月？你没有事情吧？”吴振军深深地吸了口气，也把自己的头探出了船身，看着高小宛的手在海面之中来来回回地荡漾着。


  
“没有事情，就是在捞月。”


  
高小宛说着，眼睛突然一眯，紧接着把自己另一只手也探了出去，双手掬起了一捧海水，随着晃晃荡荡的海船，捧在了轮回者们的身前。


  
“月亮，可不是捞着了吗？”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这也算是月亮？！”


  
轮回者们下意识地相互张望着，谁也没有先问出来。只是疑惑的眼光，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在这些轮回者的眼中徘徊了起来。难道因为杀了一个剧情人物，这位智者便已经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疯掉了吗？那么自己又怎么能够在这满是危机的轮回世界里面活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


  
每个轮回者的眼中都不由地焦急了起来，他们相互望着呼吸声也渐渐地小了下去。只有小船在海浪之中吱呀吱呀地摇动着，连带着被高小宛捧在手心里面的海水一道，轻轻地荡漾着。


  
良久之后，高小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双手撤了开来。


  
哗啦！


  
海水猛地砸到了地面上，原本被高小宛捧在手心里的月亮也消失不见了。


  
“终归是水中捞月，不得长久。”高小宛凝视着自己脚下的海水，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究竟在说着什么？”安定辞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我们现在可是名副其实一条船上的人，你现在还有什么不好对我们说的吗？”


  
听到安定辞的话，原本蹲着的高小宛便突然抬起了自己的头来。那满是黑眼圈的双眼，缓缓地扫视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扫视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每个轮回者都觉得自己后背开始发毛之后，高小宛才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对不起。”


  
高小宛深深地低下头说道。


  
“对不起？为什么？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小宛。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现在也和一开始的那个女人一样，死在了那些魔术师的手上了。”


  
吴荑轻声地说道，生怕让团队中的智者再遭受打击了。


  
“即使……即使你杀了韦伯？维尔维特，我们也不会怨你的。毕竟这个轮回世界里，谁都会死。我们只能够尽自己所能，才能够活下去。这根本就怪不得你。”


  
“没错，没错。”吴振军立刻豪迈地笑了起来，“一个剧情人物，死了就死了，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希望。说不定我们都能够变成超人，然后逃出这个轮回世界！”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高小宛猛地抬起了头来，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轻声地说道。


  
“那是……”


  
“任务。主神发布的任务。我想你们都还记得吧？”高小宛一边说着，却没有像以往一样，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糖果。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在自己面前比划了起来。


  
“任务？”听到高小宛的话，安定辞不由地皱起了眉，轻声地说道，“任务怎么了？虽然我们没有完成，但是也不会有任何的惩罚措施啊。这次的任务，不是像你说的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惩罚措施，只是一个新手任务吗？”


  
“协助圣杯战争的参战者，夺得圣杯。”高小宛说着，手指开始缓慢地在地面上比划了起来，“我们究竟应该协助谁？谁才是圣杯战争的参战者？”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如果说我们谁都不帮忙，那么到了最后圣杯战争不也是有一个圣杯战争的胜利者吗？只要按照剧情进行下去，卫宫切嗣其实就是得到了圣杯，不是吗？”高小宛说着，手指缓缓地抬了起来，海水啪嗒一声从高小宛的指尖滴下。


  
“所以在我们选定了rider作为协助的目标之后，我就展开了观察。大家应该都知道吧，这次的圣杯战争中，有一个剧情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的人。”


  
“你是说间桐雁夜的从者，berserker？”


  
“就是他。”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其实他才是圣杯战争的参战者。”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都是新人。你们想一想，应该是上一个轮回团队全灭了之后，才会出现一个小队里面都是新人的情况。但是如果按照一个新手小队来看，fate的世界位面未免也太过于艰难了。”


  
“所以说……”


  
“那位berserker，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资深者。”


  
“资深者？”


  
“嗯。如果把这次的任务世界，当做一场考核的话，那么他就应该是考官吧？隐身在一侧，观察我们这些新人的能力。”


  
“那他就这么笃定，自己一定能够完成FATE世界的任务？”


  
“我原本以为他应该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完成的，但是现在，我却觉得有些没有把握了。”


  
“为什么？”


  
这一下，所有的轮回者都着急的问了起来，在海波之中行驶的小船，立刻摇晃了起来。


  
高小宛没有看眼前面色煞白的轮回者们，而是自己先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赤着脚踏着的海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说道：


  
“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有赢。”


  
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高小宛看着自己脚边的一汪海水，突然笑了起来。


  
在这汪海水之中，有着一弯小巧的月亮，安安静静地落在那里，不声不响。


  
但愿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水中捞月，徒劳无功。


  
高小宛想着，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紧紧地闭着眼，任由月光洒在自己的脸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便只是等待而已。

第七十三章 头，原来在飞呀！


  
“有遗言吗，berserker？”


  
路在漫长，终有走到尽头的时候。Archer吉尔伽美什傲然立于柳梦潮的身前，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看着圣杯战争中最后的敌人，轻声说道。


  
“有。”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来，仿佛是感受到了远处观望着人的心中急迫，柳梦潮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浓厚了起来，他缓缓地张开嘴，又缓缓地说道。


  
“十秒。”


  
十秒？！


  
什么十秒？英雄王猛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在这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这寒意宛如毒蛇一样，瞬间咬噬到了王者的身上。


  
下一秒，王者的疑惑便已经被解开了。


  
两道红色的光，瞬间从柳梦潮的手腕上飞了起来，直直地射到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上。


  
是锁链！


  
吉尔伽美什刚想要急速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便在这时，柳梦潮整个人突然抬起了身。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原本缠绕在柳梦潮身上的天之锁链，已经全部崩裂了开来，连同柳梦潮身上穿着的魔人铠甲一道，都化成了碎片，飘散在了这夜空之中。


  
赤裸着上身，嘴角含着笑。


  
这是archer吉尔伽美什最后关于柳梦潮的映像。


  
然后，英雄王便已经飞到了空中。他被击飞了，像是一个被人从地面扔起的布娃娃一般，被两柄短小而锋利的刀，斩到了天上。


  
“一秒！”


  
柳梦潮嘴中一声轻喝，整个人猛地向天空一窜。为了防止吉尔伽美什在最后时刻跑掉，他便一直被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天之锁链束缚着，等待着archer自投罗网的到来。


  
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最后的宝具，来自于奎托斯的流离之刃，只能够使用十秒！


  
而这十秒，便是决定一切的十秒！


  
任凭流离之刃的锁链缠绕在自己的身上，柳梦潮猛地抽动。锁链在夜空之中猛地发出鸣叫，仿佛活过来一般，嗖的一声鞭打在了archer的身上。


  
“轰！”


  
地面猛地衔起了巨大的尘土，archer吉尔伽美什被击落了。


  
“两秒！”


  
柳梦潮眼中精光一闪，整个人顺势从空中落了下来，仿佛一只从九天之上直接扑向自己猎物的苍鹰，直直扑向了archer吉尔伽美什。而这只苍鹰的利爪，便是柳梦潮手中握着的流离之刃。


  
“噗！”


  
赤红色的刀，钉住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左肩。


  
“噗！”


  
另一柄赤红色的刀，落在了吉尔伽美什的右肩。


  
“嘭！”


  
柳梦潮提着膝盖，撞在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脸上。霎时间，血花四溅，铺满了archer吉尔伽美什身下枯败的衰草，染红了这一片土地。


  
“没有了令咒，你便连最后的机会都失去了。”


  
整个人压在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上，柳梦潮猛地拔起流离之刃，高高地举过自己的头顶，紧紧地盯着已经面目全非的archer吉尔伽美什。


  
来自于战神奎托斯的力量，让柳梦潮的大脑仿佛燃起了火焰，开始不可阻止地燃烧了起来。前面受到过的伤痛，身体里面魔力的衰竭，居然在这一刻都如同春日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瞬间消失殆尽了。


  
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Archer拼了命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柳梦潮居然就像是一座山一样，不仅起不了身，居然连呼吸都不行了。


  
更不要说，这一刻柳梦潮双眼中那满是赤红的血色了。


  
这……才是berserker的实力吗？


  
Archer想要大叫，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了。他第一次见到柳梦潮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了这名从者身上所蕴含的神性。这也是archer在一开始便将柳梦潮错认为是恩齐都的原因。


  
恩齐都本就是被神明所创造的人，这与柳梦潮身上所蕴含的力量，又是多么的相似啊！所以自己才在最后一刻，用天之锁链将柳梦潮束缚住。因为身上所蕴含的神性越是强烈，便越难以挣脱自己锁链的束缚。


  
当自己看到柳梦潮垂着头，等着自己到来的时候，archer还以为自己真的成功了……没想到……


  
Archer叹息着抬着头，想要听到柳梦潮的解答，没有想到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冰冰的倒计时。


  
“三秒！”


  
嘭！


  
拳头直直地砸向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头，将原本俊美的面庞完全打裂了开来，鲜血直接从眼眶里面喷涌而出，挺拔的鼻梁也只是一瞬间，便已经完全塌了下去。


  
“这是虐杀！”


  
Archer吉尔伽美什心中突然涌现出悲凉的念头，只是还没有等想明白，柳梦潮另一只拳头便已经从高处落了下来，伴随着这只拳头的，还有柳梦潮冷冰冰的计数声。


  
“四秒！”


  
嘭！


  
只是一拳，archer便觉得自己耳朵里面嗡嗡地响了起来，目光所见仿佛开了染坊，全部都罩上了一层鲜明的红色，嘴里面的牙齿一颗接着一颗全部碎裂了开来，鲜血特有的铁锈味，霎时间遍布了自己所有的味蕾。


  
噗！噗！


  
两声轻响，流离之刃短短的刀锋，已经被柳梦潮从archer两个肩膀上拔了出来，鲜血啪的一声喷了出来，喷了柳梦潮一脸。看着鲜血从柳梦潮的脸上滑落，然后啪嗒一声滴在自己的脸上，archer吉尔伽美什下意识地想要闭起自己的眼睛。


  
只是柳梦潮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五秒！”


  
咔！咔！


  
好痛！好痛！


  
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脸整个都痛得变了形，自己肋骨被刺中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骨头一点点在柳梦潮的双刃下被碾压，然后一点点地变成细碎的骨渣。


  
咔……噗！


  
两柄短刀真的刺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了！


  
只见archer吉尔伽美什猛地一挺身，鲜血便呼的从他的鼻子里，嘴巴里，眼睛里甚至耳朵里面流了出来，散发着浓浓地血腥味。


  
十秒……为什么这么漫长……


  
Archer想要说话，但早已经被逆流的鲜血填满的喉咙，此时只能够发出咕嘟咕嘟声响，就像是一壶烧开了的开水。


  
“六秒！”


  
柳梦潮脸上慢慢地带上了一丝笑容，这种感觉连柳梦潮自己都觉得奇怪，仿佛流离之刃被自己拿出来之后，便已经完全替代了他的思维，操持着自己的身体。


  
哗……啦！


  
双手猛地向着两边用力一扯，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胸膛被完全扯了开来，柳梦潮冷冷地看着自己面前完全暴露的吉尔伽美什的内脏，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恶心之感。


  
这种感觉……


  
柳梦潮下意识地想要别过头去，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满是怨恨的声音。


  
“七秒！”


  
这次不再是手操持着锁链了，而是锁链操持着柳梦潮的手了。


  
流离之刃带着柳梦潮的双手，直接绕过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脖子，把这个被压在身下的英雄王直接提了起来。


  
英雄王就这么双脚悬空在夜空之下，背对着柳梦潮，已经几乎看不到的眼睛正对着满脸惊愕的众人。


  
“八秒！”


  
锁链猛地被柳梦潮勒紧，死死地勒住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脖子。不，不应该说柳梦潮用力，锁链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带着柳梦潮做出了这一切。


  
Archer吉尔伽美什用力地想要抬起自己的双手，去阻止勒住自己脖子的锁链。没有了铠甲的双手，就这样颤巍巍地向上举着，似乎在向月光哭诉自己凄惨的命运。


  
很快，这双手便不用哭诉了。


  
因为柳梦潮的计数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九秒！”


  
唰！唰！


  
两道橙红色的刀光，瞬间闪现在archer吉尔伽美什的目光之中，被鲜血充满了的双眼努力地睁着，终于看清楚了自己身前突然飞起的物品。


  
自己的两条膀子，只是一瞬间，便已经飞扬在了自己的面前，连同坑坑洼洼带着骨头的伤口。


  
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手臂，冲天而起！


  
“十秒……死吧，英雄王！”


  
终于，这位自古以来第一位英雄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声响。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瞬间一紧，脖子一痛。


  
下一秒，这位王者便已经觉得自己的视角是如此的奇特。


  
自己飞在了空中，看着半跪在地上，浑身抽搐地柳梦潮，看着单手持着剑呆立在原地的saber，看着被月灵髓液贯穿全身的言峰绮礼，看着肚子突然爆炸开来，喷出无数刻印虫的爱丽斯菲尔，最后archer又用自己那满是鲜血的双眼，转回到了一开始的地上。


  
那里有着一具尸体，挺立在夜空之下。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滋滋地向着空中喷洒着。


  
这具身体，好眼熟。


  
Archer心中想着，突然心头闪过了一丝明悟。


  
这是……


  
自己的身体？


  
那头呢？


  
Archer吉尔伽美什想着，不由地看了眼天上的月光，惨淡的月光为什么也染上了一层鲜血的红色？想着，想着，一直想了好久，最后archer吉尔伽美什缓缓地微笑起来，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头，原来在飞呀！

第七十四章 你能够实现我的愿望吗，圣杯？


  
十秒有多短？


  
一首歌的前奏不过十秒，说一句话不过十秒，看一个人飞到天上，再落到地上，再被开膛破肚，头再飞到空中，也只是十秒！


  
这十秒实在是太短了！又实在是太长了！


  
间桐雁夜呆立在了原地，看着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头飞到了空中，看着爱丽斯菲尔肚子里面的刻印虫瞬间爆裂了开来，看着柳梦潮半跪在了泥土之中。间桐雁夜用力的喘息着，大口大口地呼着气，鲜血不断地从鼻腔里破裂的血管中喷洒出来。


  
魔力，居然在刚刚一瞬间，已经被消耗一空了。


  
但是……


  
间桐雁夜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


  
仿佛有感应一般，他的从者也抬起了头。


  
柳梦潮抬着头，突然觉得鼻头一凉。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点鲜红的血液，立刻出现在柳梦潮的手指上。


  
哗……啦！


  
只是一瞬间，等柳梦潮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鲜血已经像是雨一样完完全全地洒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几乎已经完全软掉了，浑身上下根本抽不出一丝力气。但是柳梦潮依旧在向前，向前走着，走到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尸体旁边。


  
这是一具无头的尸体，鲜血正如同喷泉一样，不断地向着天空喷洒着。而柳梦潮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他看了看自己已经鲜血淋漓的双手，又看了看身前无声地尸体，突然轻笑了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嘭！


  
一声轻响，archer的尸体应声而倒，倒在了满是枯草的地面上。原本像是喷泉一样的尸体，开始慢慢地渗出鲜血，染红了前方一大片枯黄的衰草，铺上了一层红色的地毯。


  
这就是自己做的吗？


  
柳梦潮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用力的向前迈了一步。他觉得有些头晕，也有些恶心。虽然杀人并不是第一次，即使自己在学园默示录里，面对着丧尸也斩过头颅，但是像这样，把人的脑袋硬生生地从脖子上勒断，这还是第一次。


  
但是柳梦潮已经不想再看了，他只想要结束这一切。使用奎托斯流离之刃的时候，仿佛自己也被那嗜血的战神附了身。但是在这一切之后，柳梦潮只有一种深深地疲倦之感。


  
可是一切还没有完。


  
柳梦潮向着远处看去，手握着胜利誓约之剑的saber单膝跪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神情。柳梦潮就这样直直地从她的身边走过，可是这名身经百战的骑士王，此刻却像是完全傻掉了一样，一动不动，犹如一块岩石。


  
脚步继续向前。


  
爱丽斯菲尔的身体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面容姣好的妇人，此刻脸上仿佛在微笑，在月光的照射下如此的美丽，只是柳梦潮将自己的目光下移，便能够看到爱丽斯菲尔的腹部。


  
那里全部都是褐色的刻印虫，不断地蠕动着，不断地从这巨大的伤口中喷射而出。


  
脚步不停，柳梦潮依旧在走，走过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master间桐雁夜的身旁，继续向前走着。


  
肯尼斯跪倒在了地上，把自己的脸全部埋在了月灵髓液之中。掺杂着未婚妻骨灰的魔术礼装，此刻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这名魔术师，在月光下冰冷的仿佛一块墓碑。


  
最后，柳梦潮停下了脚步，停在了言峰绮礼的尸体旁边。


  
穿着神父服得男人，浑身上下都是细小的破洞，被月灵髓月打出来的破洞。这些细小的犹如发丝的洞里，正涓涓的流淌着鲜血。


  
还是红色的。


  
柳梦潮看了眼，忍住了心中想要呕吐的冲动，用力地抬起了头，看着天上的月光。惨白的月光，仿佛也变了颜色，不再是柳梦潮曾经见过的清澈，反而充满了一种黯淡的红光。


  
是archer的血光吗？


  
柳梦潮心中突然响起了疑问，却没有多想。疲倦感终于袭上了身子，柳梦潮只觉得连保持站立的姿态都十分的困难了。但是他依旧仰着头，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光。


  
即使沾染了血色，还是这么的好看啊……


  
柳梦潮想着，突然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霎时间，一片金色的粉末，像是被惊起的萤火虫，从archer倒在地面上的尸体中飞了起来，缓缓地飘过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战场，飘向了空中。


  
一切……就要结束了……


  
柳梦潮只觉得有些疲惫，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响。


  
滴……答！


  
紧接着，像是下起了雨来一样，雨点声此起彼伏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他吃力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雨，真的是雨，黑色的雨，不断地从天空落下。一点点地沾染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柳梦潮！我们成功了！”


  
间桐雁夜苍凉的笑声，突然在夜空中响了起来，他好似已经哭出来了。


  
是黑泥？


  
柳梦潮看着天空中不断扩大的黑洞，心中暗暗地想到。下一秒，柳梦潮便已经吃力地转过了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原本爱丽斯菲尔站立的地方。


  
那个女人，消失不见了。一下子吞噬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圣杯容器，此刻终于发挥了她应用的作用。


  
以漫天的黑泥作为起始，圣杯降临了。


  
等到柳梦潮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便已经发现自己身遭的一切都变了摸样。


  
Saber不见了，间桐雁夜不见了，肯尼斯也不见了，那一团在地上蠕动着的间桐脏砚同样消失不见了。


  
整个茫茫天地之间，只留下了柳梦潮一个人。


  
“你的愿望是什么？”


  
夜空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柳梦潮不由地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想要让自己许下愿望吗？


  
“我是万能的许愿机，无论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一个人影缓缓地从远处走了出来，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到了腰间，身材曼妙，面容更是姣好。


  
“你想要永远的封印自己的能力吗？你想要回到过去，改变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痛苦吗？你想要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吗？”


  
爱丽斯菲尔？


  
柳梦潮看着突然从远处现身的女人，微微地皱起了眉。


  
“虽然你设计杀害了切嗣，作为她的妻子，我恨不得你永远的死去，但是我现在是圣杯。所以，我只能够满足你的愿望。无论你想要什么愿望，我都能够满足你。毕竟，我是万能的许愿杯呢，那么，说说吧，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爱丽斯菲尔笑着对柳梦潮说道，眼中满是柔情与笑意。


  
自己的愿望吗？


  
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爱丽斯菲尔，出声问道，“我的愿望，难道你看不穿吗？”


  
万能的许愿机，你能够实现我的愿望吗？


  
柳梦潮想着，轻笑了起来，然后抬头，阔步，向前。


  
在柳梦潮的前方，是一片黑暗。


  
在柳梦潮的身后，是一片黑暗。

第七十五章 柳梦潮的愿望？


  
柳梦潮想要许什么愿望？


  
万能的许愿机此刻就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爱丽斯菲尔站立在柳梦潮的身前，一双眸子缓缓地盯着身前的男人。


  
“你猜不到吗？”


  
柳梦潮轻笑着说道。


  
爱丽斯菲尔愣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黑泥便开始如雨点一般在柳梦潮的身前落了下来，一点点地遮盖了柳梦潮眼前的视线，直到好久之后，柳梦潮的身前才重新放出了光明。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书房之后。在他的身后，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每一本都是心理学的著作，而在这些书的最前端，放着一个文件夹。


  
柳梦潮不用上前，也能够知道这文件夹里面所放的东西。


  
资料，一些被打印上了绝密的资料。


  
“小潮！”


  
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


  
“多亏了你，楚智的问题已经平息了。”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微笑着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他了。”


  
找到了吗？


  
柳梦潮没有说话，老老实实地站立在男人的面前，看着他从金丝眼睛后面折射出的一丝欣喜的光芒。


  
老爸……


  
话到嘴边，柳梦潮却突然停住了。


  
“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多亏了你。”


  
一个温婉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他回过头，便看到了一个极美的妇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肩膀。


  
母亲……


  
柳梦潮想要说话，窗外突然又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女声。


  
“柳梦潮！快点出来！快点！”


  
是齐筱筱……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向前走去。齐筱筱，你的胸还是那么小，声音却还是那么的大。


  
柳梦潮心中想着，笑容已经完全遮盖到了他的脸上。


  
“这便是你心中的愿望吗？柳梦潮？”爱丽斯菲尔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头顶响了起来，“想要找回自己曾经的父母，想要回到过去的生活吗？”


  
爱丽斯菲尔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他没有反驳，因为这本是他潜藏在心中最深处的愿望。作为主神的2代行者，这一切又怎么能够比的上了柳梦潮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


  
比不上，有什么能够比得上自己的家，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曾经的生活？


  
柳梦潮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迈开了脚步，向着前方走去。


  
第一步，身边的一切就开始变化了起来。黑泥，立刻犹如潮水一般在柳梦潮的身前涌起，逐渐阻挡了柳梦潮视线里的一切。


  
怎么，自己的愿望太简单了吗？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眼中却满是笑意。仿佛感受到了柳梦潮的心意一般，四周突然响起了爱丽斯菲尔的声音来。


  
“这便是你的愿望吗？如此的简单，又如此的动人。”爱丽斯菲尔的声音刚刚消失，又是一副别样的场景，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你是恶魔，为什么能够看穿我心里面的想法。”


  
声音来自于画面中的最中心，一个小孩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朋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骗你！”


  
男孩的朋友对着男孩大声地叫嚷了起来。男孩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嘴上却依旧在用力的争辩着。


  
“生硬的反驳，就是谎言的标志。而且你的……”


  
“够了，够了！又是我的眼睛在动吧！又是我的眉毛在动吧？还是我的脸颊又动了？你和我们根本不一样！”


  
男孩的朋友深深地看了一眼男孩，眼中最后一丝鄙夷地神色深深地投在了男孩的身上，最后不发一言地从男孩的身边走过。


  
自己的朋友……？


  
男孩有些苦恼地皱着眉，看着渐渐离自己远去的朋友。突然恼怒了起来，右手突然猛地举了起来，向着自己的眼睛插了过去。


  
这一切，都是自己眼睛的错！


  
男孩心中的愤怒，再也难以宣泄。


  
看着这样的场景，柳梦潮突然咦了一声，嘴角带上了笑容，眼神中有着怀念，更多的却是玩味。


  
便在柳梦潮的声音响起之后，另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男孩的身后，直接握住了男孩的双手。


  
“何必呢。”那个看不到身影的人轻声地说道，“我们和他们本就不同。”


  
男孩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些吃惊地转过了身，却又突然大叫了起来。


  
“你根本不会懂，我和你不一样！”


  
听着男孩的叫嚷声，柳梦潮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笑着，笑着，一直笑弯了腰，眼泪却早已经从柳梦潮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软弱，郁闷，果然你也只是一个凡人。”


  
听着男孩的责骂，身影沉吟了一声，轻笑着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线里，也消失在了那个小男孩的视线里。


  
自己的能力吗……


  
柳梦潮缓缓地摊开了掌心，看着自己掌中的细纹。这些细纹离自己是如此的近，只要自己抬起手便能够看得到，就像是别人的表情一样，只要自己想看，他们所想的，所隐瞒的，所想要欺骗的，都能够被自己一眼全部看出来。


  
“厌恶自己的能力吗？”爱丽斯菲尔的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充满了欢欣和鼓舞，“来吧，向圣杯许愿吧，消除掉你最为厌恶的能力。这样一来，友情，朋友，都会蜂拥而至！”


  
听到爱丽斯菲尔的话，柳梦潮嘴角再次拉扯了开来，露出了里面雪白闪亮的牙齿。他笑得是如此的淡然，仿佛在自己身边不停响起的声音，就像是个没有脑子的弱智一般。


  
不……不是仿佛……


  
“白痴。”


  
柳梦潮轻声地骂了出来。身边的黑泥仿佛体会到了柳梦潮话中的意思，突然颤抖着加速了流动，越来越多的黑泥，仿佛洪流一般，直接涌向了柳梦潮。


  
这些黑泥组成的洪流，一点点地漫过柳梦潮的脚背，然后又一点点地向上攀升，一直攀升到了柳梦潮的腰间。


  
“许愿吧，快点许愿吧！无论什么样的愿望，我都能够察觉到，我都能够帮你实现，我是万能的许愿机！”


  
爱丽斯菲尔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随着这声音逐渐传开，爱丽斯菲尔的身影也缓缓地从这黑泥之中升了起来。


  
“哥哥，哥哥，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随着娇憨的叫声突然响起，爱丽斯菲尔的脸上便开始像是冰雪一样融化了起来，黑泥一点点地从她的脸上啪嗒啪嗒落下，最后露出了一张柳梦潮再熟悉不过的脸。


  
乔安娜的脸。


  
“愚蠢。”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我实在是太过于高看你了，圣杯。所谓的万能的许愿机，就是这样的弱智吗？”


  
柳梦潮讥笑的声音缓缓地在遍地黑泥的夜空之中响了起来，一点点缓缓地传扬了出去。笑声，也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哥哥，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你不要……”


  
小女孩娇憨的声音刚刚响起，夜空之中便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一道橙色的火光，照耀着柳梦潮身边的星空，一直来到了小女孩的头顶。一个细小的洞口，便出现在了小女孩的头顶之上。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秒钟的时间，这黑泥便缓缓地从小女孩的每一个孔窍里流了出来，而小女孩便直接化成了一滩黑泥，融入到了柳梦潮所身处的洪流之中。


  
“究竟是我玩弄人心的本能太强，还是你的实力太弱了，圣杯？”


  
柳梦潮说着，直接捧起了自己面前的一滩黑泥，轻笑着说道。


  
……

第七十六章 被看穿了的圣杯


  
“为什么要这样说？”


  
爱丽斯菲尔的声音直接从柳梦潮掌中的黑泥里传了出来，只是迎接她的只有柳梦潮不屑地嗤笑声。


  
“想要重新见到已经死去的人，你恐怕是最想要接到这样的愿望吧？”


  
黑泥突然停住了，没有说话，也没有了回音。


  
在另一边，一头金发，摔倒在地上的肯尼斯，颤抖着伸出了手，对着身前的人轻声地呼唤了起来。


  
“索拉！”


  
一头红发的未婚妻，便站在肯尼斯的不远处，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未婚夫。


  
而柳梦潮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只听他轻声说道，“那个人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就在这里，我一直在等你。”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一切就像是写好了的剧本一样，索拉张开了嘴，微笑着说道。


  
“我一直就在这里，我一直在等你。”


  
“啊！你一直在等我吗！索拉！我终于来到这里了！我赢得了圣杯战争，我能够实现任何愿望，我会让你复活的！”


  
肯尼斯那激动地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这声音是如此的热烈，几乎让人热泪盈眶。柳梦潮的嗤笑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下一句，便是说‘我死了吗？’”


  
“我死了吗？”


  
一字不差，索拉瞪着自己的双眼，满是不可思议地表情，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轻声地问道。


  
“不，你没有死，你永远不会死，只要有我在，我这就接你回家，这就接你回家！”


  
肯尼斯说着，挣扎着站了起来。顾不上满身都是黑泥，一步一步摇晃着向着自己的未婚妻走去。他走的是如此的缓慢，又是如此的热烈，眼中几乎放出了光。


  
柳梦潮没有看到这一切，但是他仿佛有全部目睹了这一切，看着自己手心里面一言不发的黑泥，柳梦潮轻笑着向前走去。


  
黑泥早已经漫过了柳梦潮的腰际，这样的阻碍原本应该让人寸步难行，但是柳梦潮走的却是如此的轻松，如此的自如。


  
“你……怎么能够猜到？”


  
良久之后，黑泥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一切，不再是爱丽斯菲尔的声音，而是一个有些稚嫩的男声，虽然是在询问，但是柳梦潮能够听出来这黑泥之中所蕴含着的怨恨之情。


  
听到手心里黑泥的疑问，柳梦潮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笑声是如此的放肆，仿佛自己掌中的黑泥并不是万能的许愿机，不是传说中的世间万物之恶，而是一个愚昧不堪的小孩一样。


  
“这还不容易吗？我再来告诉你，你下面会做出来的事情吧！”柳梦潮说着，微微地闭上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会说，‘我就在这里，你不想要和我在一起吗？’，你会说‘难道这里不好吗？’，你会说‘为什么我们还要分开？’，你会说‘我们永远在这里吧，外面的世界我害怕。’你会说‘抱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一连串的话，从柳梦潮的嘴中说出来，如此的令人难以理解，但是黑泥却直接沉默了起来，他并没有反驳，而是沉默。


  
慢慢地，黑泥在柳梦潮的面前缓缓地升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屏幕。


  
黑色的光，就从屏幕里面散发了出来，紧接着在黑泥的中心，便出现了黑白的画面，随着画面的出现，还有着索拉的声音，带着愤怒地传了出来。


  
“我就在这里，你不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索拉缓缓地向着肯尼斯走了过去，捧起了栽倒在黑泥中的肯尼斯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看着索拉红色的发丝垂在自己的身前，肯尼斯笑了起来，他笑着，笑着眼中却已经出现了泪水。这泪水只是一瞬间，便已经完全充盈了肯尼斯的眼眶，让他的声音直接颤抖了起来。


  
“想，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索拉……”


  
“难道这里不好吗？”索拉没有等肯尼斯说完，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眼中满是柔情与担忧。


  
从来对自己都没有好颜色的未婚妻，突然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肯尼斯感觉自己几乎融入了天堂之中，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好，这里很好！但是……”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分开？”索拉说着，直接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肯尼斯的额头上，一双似嗔似喜的双眸，直接射到了肯尼斯的心中。


  
“我……”肯尼斯刚想要说外面的世界很好，便想起了索拉便是在外面的世界，死在了卫宫切嗣的手上，这让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理由。


  
突然，索拉仿佛想起了什么，眼中满是恐惧的神色，怯生生地对着肯尼斯说道。


  
“我们永远在这里吧，外面的世界我害怕。”


  
索拉的话音刚落，肯尼斯的心中便是一动。不是灵醒，反而只觉得变得混沌了起来，他喃喃地张开嘴，下意识地说道，“好，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听到肯尼斯的话，索拉微微一笑，直接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紧紧地搂住了肯尼斯。


  
“抱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肯尼斯缓缓地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了索拉，一动不动。只见黑泥一点点地从索拉的身上融化了起来，一点点地附着在了肯尼斯的身上。这些黑泥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一点点地蔓延着，渐渐低把肯尼斯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直到他整个人都完全的融入了黑泥之中。


  
“最后，他就死了。”柳梦潮对着自己掌心地黑泥不屑地说道，语气中满是讥讽地笑意，“一开始，肯尼斯的愿望应该就是复活自己的妻子，但是通过虚拟的人物与他进行对话，你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他原本复活自己妻子的愿望，转化成了永远与自己的妻子在一起的愿望。”


  
“愿望不是只有你们自己才会清楚吗？”


  
听到黑泥的反驳，柳梦潮嗤地一声笑了起来。


  
“当然不清楚，愿望只是一个人潜意识最后汇聚出来的产物。在他说出自己愿望的时候，一切都是以潜意识中的渴望作为出发的原点。只是虽然初始的地点一样，但是走的道路却可以不一样。想要让人复活的愿望，其实究其根源，只不过是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罢了。只是想要在一起，并不一定要已经死去的爱人复活，只要他也死去，不也是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吗？”


  
柳梦潮讥讽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虽然说是愿望，但是只要根据潜意识简单的引导，不就能够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吗？明明想要心爱的人复活，但是借助潜意识的引导，却能够让他跟着已经死去的妻子一道死去。对于我来说，不也是一样吗？”


  
“什么！？”


  
“我刚刚一开始不就做出了你想要我做的事情吗？当你察觉到我的潜意识中，想要和爱的人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不也让乔安娜对我说出了那样的话吗？只要我点点头，接下来就是我为了永远和乔安娜在一起，然后不停地斩杀出现在我面前的敌人吧？”


  
“这……并不违背你的愿望。”


  
“当然，自然不会违背我的愿望。但是在这之后呢？斩杀了近乎无穷无尽的敌人之后，乔安娜也会死在我的面前吧？即使不是死在我的面前，也是奄奄一息地求着我，让我杀掉她。我到时候又能够怎么做？”


  
“可以结束她的痛苦……”


  
“是啊，结束她的痛苦。因为我的潜意识里面，就是想要保护安娜，让她永远不会受到伤害，永远不会遭受痛苦。所以为了让她不再痛苦，我就只能够杀了她。这不是荒缪吗？在你特定的环境之下，恐怕下一秒，我就会疯了吧？”


  
“疯了……？”


  
黑泥轻声地问道。


  
“疯了，就和saber一样的，疯了。”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另一面黑色的墙壁升了起来，而在画面的正中央，正是穿着铠甲的少女，跪倒在地上，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是这样……我想要保护我的臣民，我想要保护我的国家，我想要成为你们理想中的王者……为什么……”


  
少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满是尸体的大地。


  
这些尸体中，有着对自己宣誓效忠的骑士，有着对自己欢呼的平民，还有……刚刚到自己腰间的孩童。


  
为什么会是这样！？


  
少女心中不断地反问着自己，明明心中想要挽回一切，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比曾经更加惨烈的失败？为什么！？


  
少女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已经残破地铠甲，又看了一眼身前不远处，已经断裂的骑士剑。


  
胜利……誓约？


  
自己还会失败了。


  
少女的手缓缓地握住了剑柄，这个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并不想要活下去了。


  
也许，死亡才是最终的胜利吧？


  
少女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响起了这样的呼号声，在催促着自己，期待着自己。所以她举起了剑，凝视着，缓缓地放到了自己纤细地颈间。

第七十七章 圣杯，你这是垂死挣扎！


  
Saber要自杀了吗。


  
柳梦潮看着眼前突然升起的黑泥，不由地轻笑了起来。直到现在，一切都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一步步地引导圣杯战争的胜利者，让他们心理完全崩溃。这不就是自己以前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如此的荒缪，如此的轻易，又如此的……


  
“拙劣。”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


  
“圣杯，我现在要许我的愿望了。”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化了起来。原本淤积在柳梦潮身周的黑泥，像是丛林里面被惊起的鸟雀，一下子就飞了起来。


  
“你感到恐惧了吗？爱丽斯菲尔，不应该说圣杯。”柳梦潮冷冷地笑着，眼神讥讽地看着自己身前的圣杯。原本拥有着无穷魔力的圣杯，此时仿佛也感受到了柳梦潮言语中的威胁，开始不断地变化了起来。


  
只见这些黑泥猛地在空中盘旋，又齐刷刷的落了下来。


  
带着金丝眼镜的父亲，搂着留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的母亲，微笑着看着柳梦潮。充满了儒雅气息的男人，笑着对柳梦潮说道，“回家吧。”


  
柳梦潮嘴角轻蔑地一笑。


  
下一秒，这些黑泥便开始变化了起来。只见远处不断地有人影开始出现，欢呼着，雀跃着向着柳梦潮奔跑了过来。


  
那些人有的只是小孩，个子刚刚到柳梦潮的腰际。他们的面容是如此的熟悉，柳梦潮曾经见过的，童年的玩伴开始向着柳梦潮挥手。而在这些小孩的后面，有着一个又一个美貌的少女，微笑着驻足着，眼中满是期待的看着柳梦潮。


  
柳梦潮依旧在笑，嘴角咧得更加的大了起来，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让人发笑，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样。


  
“哥哥，哥哥！安娜就在这里哦！哥哥，哥哥，快点过来！”


  
在这些人影的背后，乔安娜的身影突然出现了，拼了命地向着柳梦潮招着手，跳着，叫着，一张粉嫩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我应该怎么说……”柳梦潮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像是闻到了臭味一样，看着在自己身边不断升起，又不断地落下的黑泥。


  
“什么愿望，我都能够让你实现哦！”


  
“黔驴技穷了吗？”听着爱丽斯菲尔近乎讨好一样的话语，柳梦潮的笑声更加的大了起来，“我和你说了这么多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想要许下什么愿望了吧，圣杯。”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霎时间周围的景色便开始迅速的变化了起来。


  
小时候住过的房子，熟悉的阳台，熟悉的阳光，迫不及待地向着柳梦潮挥洒了过来，完完全全地把柳梦潮包围了起来。


  
下一秒，没有等柳梦潮反应过来，一双温暖的双手便直接环过了柳梦潮的腰际，少女特有的体香便在这时候透了过来，扑向了柳梦潮的鼻尖。


  
“我就在这里，柳梦潮。永永远远的在这里。”


  
是齐筱筱。


  
柳梦潮微笑了起来，念出了自己身后人的名字。


  
“嗯，我是齐筱筱，也是你的妻子呢，柳梦潮。”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柳梦潮眉头一挑，嘲讽地说了起来。


  
“圣杯，我的愿望便是……”


  
“哥哥，哥哥！快点来和安娜玩呀，不要离开安娜！”


  
一双粉嫩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拉起了柳梦潮的说，紧紧地贴在了胸口。柳梦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乔安娜眨着自己的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期待与渴求。


  
“圣杯，请你……”


  
“你永远都不可能成功，凡人永远都只是凡人。”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视线的尽头。即使看不到对方的双眼，柳梦潮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双眸子里面透出来的冷漠与无情。


  
“哈，哈哈！”


  
柳梦潮突然停住了自己刚刚想要说的话，直接大笑了起来。


  
“你居然能够窥探到我心底最深处的怨恨，我之前低估你了啊，圣杯！”


  
“复仇吧，复仇吧，来向我复仇吧！获得力量吧，力量吧！你知道我就在这里，你知道我在等着你，等着你杀了我，弥补你的错误，来吧，柳梦潮！”


  
黑影激动地叫了起来，语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疯狂。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复仇更加美妙的事情？没有。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获得力量之后复仇，更加值得让人期待？没有。奉献你的一切吧，柳梦潮。只要你愿意，复仇便近在眼前。”


  
爱丽斯菲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边，一双娇嫩的手搭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只是一瞬间，柳梦潮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比使用流离之刃时候更加强大的力量，开始在自己身体里面汇聚了起来，仿佛自己只要挥一挥手，便能够打落天上的月亮。


  
“呵……”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着，眼中带着无比的笑意，“圣杯，我低估了你，你也低估了我，而且……”


  
柳梦潮的目光突然深深地扎向了远处的黑影，轻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也低估了他。”


  
“实现我的愿望吧，圣杯！”柳梦潮猛地向前一洒黑色的泥土，仍由黑泥犹如雨点般落在自己的面前，“给我自我毁灭吧，圣杯。”


  
既然能够实现一切愿望，那么想要圣杯毁灭，这不也是一个愿望吗？


  
柳梦潮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黑泥，等待着他做出反应。


  
当柳梦潮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色便瞬间开始破裂了起来。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昏暗的书房里。


  
这样的场景，柳梦潮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金丝框的眼睛被工工整整地摆放在了书桌之上，而在书桌上还趴着一个男人，这幅金丝眼镜的主人。


  
“爸爸。”


  
这并不是柳梦潮说的话，而是站在门口的小男孩，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接冲了进来。小男孩跑了两步，直接来到了男人的身边。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不停地推动着仿佛陷入了熟睡的男人，他拼命地推着，推着，推了一下又一下，终于，男人动了。


  
男人缓缓地倒了下去，露出了他的胸膛。


  
上面盛开着鲜血染成的花，灿烂无比地在胸膛前绽放着。小男孩吓傻了，直接跪倒在了男人的身边，拼了命地摇晃着，哭喊着，直到门口传来了瓶子破裂的声音。


  
柳梦潮顺着声音地方向看过去，自己的母亲倚着门框，失神地看着已经死亡了的丈夫，神经质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然后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妈妈，妈妈！”


  
男孩偏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只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而那位陌生地母亲，却像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一样，微笑着走了过来，温柔地蹲在了丈夫的尸体旁，轻声地说道，“衣服怎么弄脏了，我去给你换一件干净的吧，柳原。”


  
画面突然定格了起来，爱丽斯菲尔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过来。


  
“这样也没有关系吗？看着自己的父亲在自己的面前自尽，看着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发了疯？”


  
回答爱丽斯菲尔，只有柳梦潮的一声嗤笑。


  
画面，再次动了起来。


  
刚刚那个跪倒在自己父亲尸体边哭泣的男孩，现在已经长大了。仿佛和柳梦潮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只是更加的年轻一些。


  
“能行，柳梦潮，这次能行。我会催眠你的。”同样带着金丝框眼镜，一张圆滚滚胖乎乎的脸，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只要催眠之后，关于你微表情的瞬间识别能力，将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拜托你了。”


  
画面中的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要往下看吗，柳梦潮？还要继续看那些痛苦的回忆吗？为什么不想要去挽救呢？”爱丽斯菲尔的声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爱丽斯菲尔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整个画面都变成了一幅画，只是在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


  
“看，为什么不看？”


  
柳梦潮轻蔑地说道，眼中却已经充满了泪水。


  
“我已经好了，真的，儿子。我已经好了。”


  
面容瘦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母亲，坐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语气是如此的充满了恳求。


  
“真的好了吗？”柳梦潮轻声地问道，有些怀疑地去看自己母亲的表情，却没有在自己母亲的脸上发现出一丝异状。直到这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微表情的能力，已经被催眠了。


  
“真的好了。”


  
啪……嗒！


  
眼泪直接从柳梦潮的眼眶里面滑了出来，滴落在了地面上。


  
“还要看吗？”爱丽斯菲尔的声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你已经知道了结局，你可以去挽救这一切，圣杯是无所不能的许愿机，他能够实现你一切的愿望。”


  
“继续。”


  
回答圣杯的，是柳梦潮更加冷酷的回答，不带丝毫的温情，有的只是漫溢的杀意。


  
头发垂在脸前，一直拖到胸口。穿着拖鞋的脚，悬在半空中来回地晃荡着，吊在房顶上的绳索也仿佛应和一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这一切实在太痛苦了，为什么还要继续？为什么要有遗憾？为什么不渴求奇迹，来改变这一切？”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只是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只见他解开了勒在脖子上的绳索，将女人解了下来。


  
她的面容是如此的熟悉，又有谁会不熟悉自己母亲的脸？


  
但是她的面容却又是如此的陌生，为什么会是一片青色，为什么舌头会直直地伸出来，为什么眼珠完全地凸了出来？


  
柳梦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想要把母亲睁着的眼睛合上。


  
一下，眼睛睁开了。


  
两下，眼睛再次睁开了。


  
第三下，那只留下眼白的双眼，依旧在看着自己的儿子呢。


  
啪……嗒！


  
眼泪，再次落了下来，滴在了母亲的脸庞上，滑落到了她的唇角边。

第七十八章 愚蠢的杯子


  
“父亲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母亲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你也在痛苦吧？我能够理解你心中的伤痛，既然有了机会，为什么不好好的利用，让一切都没有发生？”


  
爱丽斯菲尔的手适时地按在了柳梦潮的肩头，女人的声音如此的温柔，仿佛带着魔力一般，在柳梦潮的心头回荡了起来。


  
只是……


  
“哈！”


  
“哈哈！”


  
“哈哈哈！”


  
柳梦潮大笑了起来。爱丽斯菲尔的声音每一次在柳梦潮的心头回荡，柳梦潮的笑声就越加的激昂起来，到了最后，他完全笑弯了腰，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但是柳梦潮依旧在笑，当着自己母亲的尸体，拼了命地笑，笑得眼泪抑制不住地从眼眶里面流出来，笑得涕泗横流，笑得趴到了尸体上。


  
可是柳梦潮依旧在笑！


  
爱丽斯菲尔突然没了声音，只是看着柳梦潮这样的表现，笑容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攀上了这位圣杯容器的嘴角，她心里不由地想到……


  
“这个男人终于疯了吗？”


  
什么！？


  
爱丽斯菲尔猛地抬起头，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无论怎么不愿意相信，她的目光还是放到了那个刚刚还狂笑不止的男人身上。


  
“我为什么还没有疯掉？我为什么会放弃如此宝贵的机会，坐视着自己父母的死亡？”柳梦潮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脸颊上依旧有着泪痕，但是他的嘴角却是在笑着，肆无忌惮地笑着。


  
“你在恐惧！”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只是……”


  
“你在害怕！”


  
“我……”


  
柳梦潮每说一句话，便向前走一步，奇怪的是，圣杯的容器，作为爱丽斯菲尔的她仿佛应和一般，开始向后退了起来。


  
一步，两步。


  
柳梦潮步步进逼，爱丽斯菲尔步步后退。


  
“你在怕自己消失！你在怕身为圣杯容器的自己，爱丽斯菲尔！”柳梦潮根本没有等圣杯回答自己的质问，居然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为什么会害怕自己消失……我不会怕身为容器的自己……”


  
“生硬地重复我的质问，代表着你在撒谎，圣杯。”柳梦潮冷冷地笑了起来，双眼犹如利剑一般穿过了爱丽斯菲尔的身体。仿佛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一样，圣杯瞬间融化了起来，一滩滩地黑泥从爱丽斯菲尔的身体里面涌出，一点一点地汇聚到了柳梦潮的脚边。


  
“你以为让自己消失不见，就能够让我回心转意吗……天真！”


  
柳梦潮大笑着说道，语调中却带着无比的愤怒。没有一个人愿意重新面对自己鲜血淋漓的伤疤，即使是柳梦潮也不愿意。这是他为数不多的逆鳞，触者必死无疑。


  
而现在，死者便轮到圣杯了。


  
“哥哥……哥哥……”


  
乔安娜的声音从柳梦潮的身前升了起来，哭喊着拉着柳梦潮的衣角。


  
柳梦潮冷冷地向前走去，死啦一声，衣服破裂了开来，但是他的脚步不停。


  
“柳梦潮……”


  
齐筱筱地马尾辫在柳梦潮的眼前扬起，穿着婚纱的姐姐微笑着转过了头，甜蜜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爱人。


  
然后，爱人直接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带着白纱的手从柳梦潮的手臂间滑过。留下的只有一声浅浅地叹息。


  
“柳梦潮……你会回来吗？”


  
柳梦潮刚刚走出一步，头顶上便盛开起了樱花。而在这樱花树下，桂言叶那害羞的脸，悄无声息地看着柳梦潮，眼神中满是期待。女孩涨红着脸，用力地思索着，终于鼓起了勇气，向着柳梦潮走了过来，就像柳梦潮也向她走去一样。


  
脚，踮了起来，女孩眼中满是柔情。


  
吻，却没有发生。


  
发丝擦着柳梦潮的脸，两个人交错而过。


  
唰！


  
一声轻响，木刀直接抵在了柳梦潮的脖间边。紫色的长发，肆意地飘扬着，她的眼神如此火辣，已经把她的身材完全比了下去。


  
“毒岛家的女人，一生只认一个男人。留下来，或者……”


  
“啪！”


  
木刀直接从中间断裂了开来，在漫天的木屑中，柳梦潮的身影缓缓地显现了出来，继续向前走着，脚步不停，眼神不变。


  
“你的身上有死气，不要死……拜托。”


  
一红一绿的眸子，凝视着身前的人。


  
见崎鸣……


  
柳梦潮缓缓地低头，迎上了那一对充满了担忧地双眸，轻笑了起来。然后抬头，走过。一红一绿的双眸，凝视着柳梦潮的背影，却没有说话。


  
“不要！不要！不要！”


  
粉色头发的少女，直接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两条粉色的马尾辫，被她放在了身前，那爽红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如果你要离开我的话……我们就……”少女说着，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永远地在一起吧！永远在一起哦！啊潮！”


  
只是一个瞬间，柳梦潮便看到了锋利的刀锋停在了自己的眼前。


  
“我就知道，啊潮不会想要离开由乃，绝对不会！”


  
我妻由乃兴奋地在柳梦潮面前跳了起来，只是下一秒，血光便已经在柳梦潮的面前溅了起来。柳梦潮看也没有看自己左肩上的伤势，仍由鲜血顺着自己的臂膀留下，脚步不停，从不停息！


  
只留下被柳梦潮鲜血溅满一脸的我妻由乃，不可思议地看着逐渐前行的柳梦潮。


  
“请你回头看一看我，看一看我。”


  
科奈莉亚？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柳梦潮眉头微微一簇，下一秒，清脆的笑声便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真是有趣的人啊……”


  
C.C.．。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柳梦潮大笑了一声，直接迈开了脚步，向着前方走了过去。在路的尽头，只有一个人伫立在那里，带着红色的围巾。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女人让开了柳梦潮身前的道路，让柳梦潮从她的身边走过。他们两人插肩而过，仿佛过了一秒，又仿佛过了一万年。


  
柳梦潮突然扬起了头，直视着满是黑泥的天空。


  
“你输了。”


  
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停下了脚步。在他的面前是一片大海，一片由黑泥组成的大海，在海面上，这些黑泥不断地来回涌动着，仿佛亘古不变的海潮，不断地潮起潮落。


  
柳梦潮哪里都没有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立在这片大海之前。突然，他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世界万人之恶。”


  
柳梦潮话音刚落，大海便直接发怒了起来，十几米高的海浪直接涌了起来，向着柳梦潮扑了过去。


  
哗啦！


  
一声巨响，黑泥直接从柳梦潮的身边冲刷了过去，原本如此巨大的海潮应该让人站立不稳，只是柳梦潮却依旧带着微笑，站立在这圣杯的本源之前。


  
“无论是善是恶，只要你沾染上了其中一端，你便不再纯粹。”柳梦潮轻轻地说道，霎时间却地动山摇，“拥有着世间万物之恶的你，自然会无比丑陋地想要活下去，哪怕你只是一个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够在圣杯里面流来流去的黑泥。”


  
“我可以妥协！”遥远地海洋中，终于传来了声音。黑泥组成的海洋瞬间平静了下来，“我不会再引诱你，不会再误导你，你可以尽情地使用圣杯的力量！我不会在把那些画面回放在你的面前，不会让你思念的人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可以随意地使用我，你可以让任何奇迹发生！”


  
“奇迹？”


  
“没错，就是奇迹！有很多愿望，是即使自己费劲一切都不可能实现的，他们只能够依赖奇迹的力量，使用吧！你已经战胜了他，你是胜利者，你有权使用我的一切！”


  
“你没有看到我来时的路吗，圣杯？”


  
“我可以让那些性格不合的少女们和谐相处，我可以让她们对你一心一意，永远不再背叛，我可以让她们永远地成为你的木偶！”


  
“哦？”像是听到了最大的笑话，柳梦潮突然大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这一路走来，是依靠着什么吗？”


  
“你的能力，柳梦潮！你现在可以不依靠你的能力，便能够实现你的一切，你可以心想事成，你可以……”


  
“错了，愚蠢的圣杯。我这一路走来，依靠的都是奇迹啊！那些，原本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愿望吗，圣杯？”


  
回答柳梦潮的只有突然安静下来的海平面。


  
“因为我深信，我自己便是奇迹。”


  
自问自答，自说自话。


  
柳梦潮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而圣杯中的黑泥也回答了柳梦潮的问题，他开始更加地狂暴了起来，像是知道了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不过事情确实如此。


  
“所以，我的愿望不变，圣杯，自己毁灭自己吧！”


  
“我悔改，我认错！放过我吧！我即使你自己是奇迹，但是你依旧要花些功夫，我可以……”


  
“迟了。”柳梦潮冷笑了一声，“在这之前，你已经惹怒我了，愚蠢的杯子。”


  
说完，柳梦潮直接转过了身。


  
世界，开始崩塌。

第七十九章 心满意足


  
世界崩塌了。这不是柳梦潮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但是却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壮观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高温融化的冰雪，一点点地消散着。在这周围，不断地浮现出柳梦潮熟悉的面孔，陌生地面孔，欢呼的面孔，悲鸣的面孔，哭泣的面孔。


  
一张又一张人脸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一张又一张的人脸又消失在柳梦潮的面前。这一切仿佛代表着世界万物的一切，又代表着世界万物的崩溃。


  
“世间万物之恶。”


  
柳梦潮轻声地念着圣杯中灵魂的名字，转过了头。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奇特，仿佛被涂满了黑泥的玻璃，一点点地在大雨的冲刷下清澈了起来。好像过了一万年，又好像只是一个瞬间，月光终于从天空之上撒了下来，洒在了柳梦潮的身上。这样的感觉是如此的舒服，让柳梦潮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终于，原本不断坍塌的世界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而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正是之前的战场。


  
柳梦潮信步向前走去，看到了第一个倒在自己脚下的人。


  
肯尼斯的脸紧紧地贴着地面，整个人完全地埋入了泥土里，没有一丝呼吸，也没有一丝的颤抖，就像是一块墓碑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坟墓里，连乌鸦都不曾光临。


  
“抱歉。”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仔仔细细地看着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魔术师，轻声地说道。因为要对抗卫宫切嗣还有言峰绮礼，自己这边就必须要有实力强大的魔术师的出现。而遍观整个fate/ZARO的世界，除了上述的两个人之外，便只有远坂时辰和肯尼斯称得上强大了。


  
柳梦潮想着，微微地低下了头，不发一言。


  
肯尼斯妻子的死，原本便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既没有提醒，也没有去拯救，只是默默地站立在一旁，旁观了这一切。只有这样，这个连战士都算不上的魔术师，才会爆发出自己的能量。为了爱人，不顾一切的能量。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仇恨更加能够令人成长？又有什么，比仇恨更能令人发狂？


  
没有。


  
柳梦潮默默地想着，脚步再次向前走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有一张脸，从地面上浮现了出来。


  
这张脸对于柳梦潮来说，实在是有一些熟悉，他微微地皱起了眉毛，仔细地端详着浮现出来的面庞。


  
有点像间桐雁夜，只不过眉宇之间显得更加自信，而且潇洒一些。柳梦潮注意到，在这个男人的嘴角便，是带着欣喜地笑容的。


  
这笑容，也许就是觉得熟悉的原因吧？


  
柳梦潮有些自嘲地想到。他曾经在间桐雁夜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每次间桐雁夜在自己的面前提起远坂葵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就是像这样的满足，甜蜜，充满着回忆。突然，柳梦潮发现自己脚下的泥土开始松动了起来，一只又一只地虫子，从泥土里面钻了出来，说明着这张脸庞的主人。


  
“间桐脏砚……”


  
柳梦潮轻声地说着，脸上却难得的没有显出厌恶的表情。因为他早已经推测出了，间桐脏砚会在圣杯里面遇见的一切。


  
不是长生不老的魔术，也不是能够到达根源的力量，而是一个人，一段记忆。


  
柳梦潮想着，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双眼，回忆着自己从文字堆里找到的关于圣杯最早的描述。


  
负责制造圣杯的爱因兹贝伦一家，当时的家主冬之圣女，用自己的生命创造了圣杯。当时的情景，便是那样描述的。


  
原本年轻的间桐脏砚和远坂家的初代家主，两个人端坐在原野上，看着冬之圣女穿着盛装，在漫天的光辉下化作了光芒，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成为了圣杯。


  
“重温旧梦的感觉还好吗，间桐脏砚？”


  
即使知道了眼前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再也没有了生命的体征，柳梦潮却依旧轻声地发问着，似乎原本那个与虫子为伍，令人厌恶地老人根本不存在一样。有的只是眼前那个面容清爽，还略带着一些玩世不恭的年轻人。


  
年轻人自然不能够回答柳梦潮的疑问，因为他已经死了。但是他早已写下了答案。


  
一只又一只原本令人厌恶恶心的刻印虫，突然挺立了身子，发出了微弱地光，就像是在宁静的夏日夜晚，旷野里安静地蹲伏在草木下的萤火虫一样，发着自己微弱的光。


  
然后，这些光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渐渐地遮盖了柳梦潮眼前的一切，直到空气中传来了一声轻响。


  
啪……嗒……


  
像是盒子打开来的声音，紧接着，光芒便真的被打开来了。


  
蝴蝶，像是屏风般数目众多的蝴蝶，一只接着一只从虫子的躯体上升了起来，扇动着自己刚刚充满了血的翅膀，飞到了空中，绕着柳梦潮缓缓地飞行着。


  
“这便是你的回答吗，间桐脏砚。”


  
柳梦潮看着落在自己指尖上，扇动着翅膀的蝴蝶轻声地问道。仿佛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蝴蝶轻轻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每扇动一下，便有金色的粉末在她的翅膀上飘散，直到最后，整只蝴蝶完全飘散成了金色的光粒，消散在了夜空之下。


  
得偿所愿，进入了圣杯之后，无论间桐脏砚的心中是否愿意，他都会见到记忆中的冬之圣女，而在圣杯中万物之恶的引导之下，死亡便是他最后的结局了。


  
不过……


  
柳梦潮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肯尼斯的尸体，还有间桐脏砚最后的回答，不由地轻笑了起来。


  
这是他们自己的回答，最后的回答。世间万物之恶，也会有操纵不了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味道最为甘甜的便是复仇了，但是爱情的酸涩，却是远远在这之上的美味。


  
因为复仇只会让你在最后成功之后猖狂的大笑，爱情却会让你微笑着哭泣，然后微笑着死去。


  
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的安静，直到一声微微地啜泣声，突然打断了柳梦潮的思绪目光顺着啜泣的声音看去，一个头发完全花白的男人，跪倒在地上，不住地抖动着，然后哭泣着。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不住地哭着，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了枯草上，让这些枯草直接沾染上了鲜红的血迹，“葵……葵……”


  
间桐雁夜……


  
即使只是看到这个男人的背影，柳梦潮还是认出来了男人的身份。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master，也是自己能够稍微认同的人了。


  
想到这，柳梦潮再次迈开了自己的脚步。


  
染着鲜血的枯草被柳梦潮踩在了脚底下，而环绕着柳梦潮飞舞地蝴蝶，也缓慢地飞到了柳梦潮的身边，随着他缓慢地移动着。


  
柳梦潮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又一只消失在自己身边，化作金色的光点消失不见得蝴蝶，轻轻地咦了一声。


  
原来如此。


  
柳梦潮心下了然，笑容再次在嘴角绽放了出来。


  
“你活下来了。”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间桐雁夜的背后响了起来。


  
“我……背叛了葵……”间桐雁夜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突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满是自嘲地笑容，“我背叛了葵……她一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恳求着我复活她。”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间桐雁夜脸上的笑容还是让柳梦潮看了出来。


  
“你……”


  
“没错，我拒绝了她。”间桐雁夜微微颤抖地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地表情，“我真的没有想过，我会对葵说那样的话。”


  
柳梦潮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间桐雁夜，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有了答案。


  
“当时……葵告诉我，要复活她，就要杀了樱和凛，然后我便再也没有看她了。”间桐雁夜缓缓地说着，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了起来，“因为我已经发现了……”


  
“她根本就不是葵。”


  
“他是圣杯。”


  
间桐雁夜抬起了头，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眼。


  
这是第一次，柳梦潮从来没有觉得间桐雁夜也会有这样一双清澈的双眸，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而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了葵的声音，我也知道了葵的愿望。”间桐雁夜说着，手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会抱着葵的愿望，一直走下去。因为她永远不会死去。”


  
话有些不清不楚，但是间桐雁夜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的明白透彻，就像是柳梦潮之前刚刚见过的间桐脏砚年轻时候的面容。


  
洒脱，却又带着眷恋。


  
“祝你一路顺风。”


  
当间桐雁夜从柳梦潮身旁走过的时候，柳梦潮突然轻声说道。


  
听到柳梦潮的话，间桐雁夜微笑着转过了身来，笑着问道，“柳梦潮，你许了什么样的愿望？”


  
自己的愿望吗？


  
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原本他还准备了别的愿望，不过现在……


  
“比不上你的愿望。”


  
柳梦潮说着，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间桐雁夜的身影也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后消失不见了。他的脚步不在蹒跚，他的脸上不再充满了血痕，他的右脸不再僵硬，除了头发还有些花白以外，柳梦潮看不出间桐雁夜还有不正常的地方。


  
更不要说间桐雁夜身上弥漫着的强大魔力了。


  
“这条路可真长。”柳梦潮轻声地自言自语道。他说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已经远去的间桐雁夜。


  
成为一名强大的魔术师，这便是间桐雁夜在圣杯破灭前许下的愿望。


  
葵是一个母亲，她又怎么会不顾一切的只要复活？间桐雁夜爱着一个母亲，他又怎么会不顾一切的只要母亲复活？


  
总有人会超越爱情，不管你愿不愿意。间桐雁夜在哭泣过后，笑着选择了这条看上去无比漫长而又痛苦的道路，他获得力量，失去了爱人，然后一个人孤独地活着，用被自己所厌恶的力量，去守护爱人的孩子。


  
“但愿你心甘情愿，间桐雁夜。”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脚步再次迈出。


  
无尽的蝴蝶，在月光下飞舞着，环绕在柳梦潮的四周，等待着他们的主人前往最后一个地点，这个世界的终点。


  
在柳梦潮目光的尽头，有着一个少女，倒在枯草里。她的脖子上染着血，呼吸已经微弱。

第八十章 剑与剑鞘，噩梦与结束


  
柳梦潮的脚步很轻，就像是天边的云彩，一点点地飘过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直到他来到了saber的面前，他才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着少女的面庞。


  
过于柔弱的脸庞却有着一对英武的双眉，少女即使是在濒临死亡之前，也依旧紧绷着自己的脸，不让那犹如月光般的柔弱从她的脸颊上透出来。


  
柔弱却又坚强，坚强地逞强。


  
这不就是自己眼前的少女吗？


  
柳梦潮缓缓地蹲下了身，安安静静地看着在自己面前陷入了沉睡的少女。她睡得是如此的香甜，仿佛会永永远远地睡下去。在少女的梦里，有着她的祖国，有着她的理想。她是一个王，一个被所有骑士敬仰的王。


  
言行举止，是所有骑士们的标杆。所作所为，是自己臣民们的期盼。一切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只属于那个套在自己身上的名为骑士王的枷锁。


  
即使在梦中，也不例外。


  
柳梦潮想着，微笑了起来，看着弥漫在自己身边的蝴蝶。


  
在FATE/ZERO的故事中，卫宫切嗣用亚瑟王的剑鞘，名为阿瓦隆的宝具召唤出了这名传说中的王者。柳梦潮记得，在那个有关亚瑟王的传说中，曾经有过这样的片段。


  
梅林曾经问过骑士王，剑与剑鞘哪一个更加重要，当时的骑士王没有丝毫的犹豫，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只要剑。”


  
因为只有剑，才能够带领着骑士们冲锋陷阵，才能够实现臣民们的愿望，才能够去守护，去战斗。而这一切，剑鞘都不可以。剑鞘只能够防护自己手中的剑，让剑不会伤到自己。


  
但是已经遍体鳞伤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


  
她不会。


  
“所以后来你就遗失了剑鞘，成为了只握着胜利誓约之剑的亚瑟王。”柳梦潮缓缓地在saber的身前说道。陷入濒死的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柳梦潮的话，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在月光下吹弹可破的肌肤，显得更加的苍白。


  
鲜血，正不断地从她纤细地脖颈里面流出来。柳梦潮知道，在最后一刻，这位王者所有的信念都几乎崩溃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选择了死。


  
不过……


  
柳梦潮眈了眼被saber掉落在地上的誓约胜利之剑，轻轻地摇了摇头。让间桐樱成为saber的master，原本只能够算是随性的发挥，不过柳梦潮现在却觉得这是自己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活下去……那个小女孩一定是用最后的咒令，给你下了这样的命令吧，saber？所以你才能够在与archer的交锋中，一直处于下风却没有死，所以你才能够丧失了所有战力之后，又一直坚持到现在，所以你才能……”


  
柳梦潮说着，手指向着下方轻轻地探去，探到了saber脖颈地伤口边缘。鲜血正缓缓地从这个小口子里面流出来，流到柳梦潮的指尖之上。


  
“你的运气可真是不错，saber。”


  
柳梦潮轻笑着说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卫宫切嗣运用阿瓦隆召唤出了saber，又将阿瓦隆变成概念性地宝具，埋在了自己的妻子爱丽斯菲尔的肚子里。原本这个宝具应该一直存在于爱丽斯菲尔的体内，直到爱丽斯菲尔成为圣杯才是。但是……


  
柳梦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指，任由一只扇动着翅膀地蝴蝶落在自己的指尖。


  
爱丽斯菲尔被言峰绮礼和间桐脏砚捕获，同样的，原本埋藏在爱丽斯菲尔体内的阿瓦隆，自然有了新的下落。


  
“阿瓦隆只有在靠近saber的时候才会起作用，他可以治愈一切的伤痛，让任何人起死回生。这是你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宝具。”


  
柳梦潮轻轻地说着，立着蝴蝶的手指慢慢地向下移动着，放到了saber的颈边。


  
只见原本颤抖着翅膀的蝴蝶，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开始扇动起了自己的翅膀，原来越多的金色粉末，从蝴蝶的身上飘散开来，只见翅膀猛地一扇，带着金色粉末地蝴蝶飞了起来，飞向了新的目标。


  
Saber的伤口。


  
“去吧，阿瓦隆，你的主人在这里。”


  
柳梦潮抬起头，缓缓地说道。


  
霎时间，原本盘旋在柳梦潮身周的蝴蝶，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速度陡然加快了起来。原来越多的蝴蝶从空中落到了saber的身上，落到了这个满身都是伤痕的少女身上。


  
起先只是微不足道的金色光点，慢慢地却变成了一条金色的绸缎，盖在了saber的身上。


  
柳梦潮直接站起了身，看着金色的光点一点点地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不见，全部地融入到了saber的体内。


  
少女的睫毛，颤动了。


  
这是醒来的征兆。


  
笑容，也在柳梦潮的嘴角绽放了出来。只见他弯下了身，拾起了落在地面上的骑士剑。


  
誓约胜利之剑，这是亚瑟王与她的骑士们订立下的契约，骑士们在她的旗下冲锋陷阵，而骑士王带给她的骑士们胜利。


  
不过……


  
柳梦潮仔细地端详着手中原本被风王结界掩盖的宝具，不屑地笑了起来。


  
“说是契约，其实只是枷锁而已。”


  
说着，单手一个剑花，胜利誓约之剑被柳梦潮反手握了起来，紧贴着自己的胳膊，放在了身后。


  
“嗯……”


  
原本濒死的saber，终于在昏迷之中发出了自己第一声的声响，她想要睁开双眼，却又害怕睁开自己的双眼。


  
因为圣杯……那万能的圣杯，无论自己许下什么愿望……不列颠终归是毁灭，自己的骑士们终归是死亡，自己的臣民们终归是哀号……


  
改变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即使是奇迹，也改变不了那令自己痛苦万分的结局。


  
这个世界……已经绝望了……


  
Saber不敢去回忆自己在圣杯之中经历的世界，那一百次的轮回，每一次都一模一样地结局，每一次竭尽全力地去改变，每一次到最后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已经筋疲力竭了。


  
“醒来吧。”


  
突然一个声音从遥远的远方飘了过来，像是久旱之后的第一声雨声，落在干涸的心灵之上。只听那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对着自己说道。


  
“噩梦，已经结束了。”


  
Saber猛地张开自己的双眼，扫视着自己的身边。


  
胜利誓约之剑已经在她的身边消失不见了，只是她下意识地绻起了手，却握住了别的东西。


  
那是……


  
“剑鞘”


  
Saber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阿瓦隆，一时之间呆住了。


  
“我只要剑。”


  
Saber曾经这样对梅林说过。


  
“但我只给你剑鞘。”


  
这是柳梦潮的答案。


  
他要结束这个噩梦，而剑鞘，只是开始。

第一章 回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柳梦潮的脸上，他微眯着眼看着并不刺眼的阳光，环顾着自己的四周。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昨天晚上发生在冬木市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春梦一样，睁开双眼，便会消失殆尽。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久违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恭喜。”


  
恭喜？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却又突然失声笑了起来。


  
的确，恭喜呢。自己渡过了FATE/ZERO的世界，又向着与密涅瓦签订的契约迈进了一步。这一切，都有些不容易呢。


  
“白娅，上个世界中的轮回者，还有几个人活着？”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海面上上下翻飞的白色海鸥，轻声地问道。


  
“轮回者吗？一共有五个人。三男两女。三个男人的名字分别是高小宛，安定辞，吴振军，两个女人分别是吴荑，杨翠红。”


  
“杨翠红？”柳梦潮听到耳边传来的名字，不由地失声笑了起来。这还真是一个充满了长辈气息的名字啊。不过……


  
“高小宛……安定辞……吴振军……吴荑……杨翠红……他们之中，究竟谁是在fate、zero世界中布局的智者呢……他们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柳梦潮轻声地念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代行者大人，您现在准备好设定因果线了吗？没改动一次剧情，你便可以在下一个世界中设定出一条因果线。而每启用一条因果线，您在下一个世界中就能够使用一次代行者的权利。”


  
“那么……”柳梦潮轻轻地沉吟了一声，轻声问道，“白娅，一共有哪些因果线？”


  
“有……首先是圣杯战争中死亡的名单。原本已经死亡的间桐雁夜，在世界结束并没有死去，这是一条。”


  
柳梦潮轻轻地恩了一声，示意白娅继续说下去。


  
“还有便是原来应该活着的人，却已经死亡了。分别是言峰绮礼还有间桐脏砚。他们两个人原本应该在FATE/STAY，NIGHT中还有着活跃的表现，但是却已经再上一个世界中死掉了。这也是两条因果线。”


  
“白娅，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也已经在fate/zero的世界里死掉了……archer吉尔伽美什。”


  
“嗯，这是来自于英灵的因果线。与前面的master的因果线并不相同。”


  
“你继续吧。”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还有便是间桐樱的命运彻底的改变了。她不再是间桐脏砚用来夺取圣杯的工具，也不会浑身上下都爬满了刻印虫。这也是一条因果线。换句话说，现在已经有五条因果线了。”


  
柳梦潮没有说话，看着一只海鸥安静地落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地啄着柳梦潮的掌心。


  
“代行者大人，接下来的两个人命运也出现了偏转。”


  
“哪两个人？”


  
“韦伯？维尔维特，他本应该是唯一一名活着结束圣杯战争的人，但是在这个世界中已经死掉了。”白娅慢悠悠地在柳梦潮的耳边说道，“剩下的一个人，便是saber了。她的命运总的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她的胜利誓约之剑遗失了，并且胜利誓约之剑的剑鞘回到了她的身边。”


  
“阿瓦隆……”


  
柳梦潮轻声地附和着说道。


  
“就是这样，代行者大人，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个最大的改变。”


  
“圣杯。”


  
柳梦潮说出了白娅想说的话，白娅只有用沉默来作为应对。确实，如果圣杯战争中，都已经没有了圣杯，那么又怎么会有圣杯战争？


  
“那么……我现在一共有七条因果线了吧？”


  
“确实如此。不过如果硬要算的话，还有一条关于卫宫士郎的因果线，也是可以启动的。”


  
“启动？白娅，按照你的说法，这七条因果线并不是直接就生成的了，而是要我自己来启动它？那我又应该怎么启动它？”


  
“这就不是我的职责范围了，代行者大人。”白娅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轻笑着说道，“这是密涅瓦主神的任务了。”


  
听着白娅近乎于调笑的声音，柳梦潮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还真是有趣啊，看起来主神空间的女人们居然开始和谐相处了？难道这是错觉吗？


  
柳梦潮想着，直接大笑了起来。


  
“那么代行者大人，您要回到主神空间吗？”


  
“不。”柳梦潮说着，直接摇了摇头，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朝阳，轻笑着说道，“直到他落下。”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渐渐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消退，现在能够流入耳朵里面的声音，只有缓缓涌起的海潮了。


  
还剩下一天的时间。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站起了身，循着来时的路走了起来。


  
今天的阳光很好，空气也很清新，即使连在自己身边盘旋着的鸟雀，鸣叫声也意外地动听。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的美好。


  
……


  
樱花悄无声息地在公园里绽放了出来，虽然只过了一天，但是在少女的眼中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甜美。


  
间桐雁夜坐在曾经和远坂葵见面的长椅上，微笑着看着现在由自己监护的两个女孩。


  
远坂凛，还有间桐樱。


  
“看来你现在很悠闲啊，间桐雁夜。”


  
“哦？”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间桐雁夜笑了起来，“你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吗，柳梦潮。看来你许下的愿望就是获得肉体吗？”


  
“是，也不是。”


  
柳梦潮不置可否地在间桐雁夜的身后说道。


  
“是吗，其实我也并不在乎。经历了圣杯战争的一切，我现在已经知道我所需要的东西，我所需要承担的责任，还有我以后的道路了。”


  
间桐雁夜说着，脸上泛起了笑容来，和原本那显得诡异和堕落的笑容不同，间桐雁夜现在笑起来的时候更加的亲切，也更加的自信了起来。


  
“东西？责任？道路？”


  
柳梦潮直接问出了口。


  
间桐雁夜缓缓地点了点头，轻笑了一声，伸出了手指来。只见一只蝴蝶缓慢地从空中落了下来，安安静静地落在了他的手指尖端。


  
“这便是我所需要的东西，力量。”


  
间桐雁夜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看着远处正在嬉戏的两个姐妹。


  
“而她们，就是我需要承担的责任。”


  
“那么道路呢？”


  
间桐雁夜转过了头，眼神却是从所未有的凛冽。


  
“所有伤害她们的人，都必须死。”


  
“我喜欢这条道路，雁夜。”


  
“我也是。”间桐雁夜想着，突然出声问道，“柳梦潮，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说不上为什么，虽然自己的从者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但是间桐雁夜的心中还是觉得自己的从者下一秒就会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一样。


  
“话说回来……”


  
看着柳梦潮玩味地笑容，间桐雁夜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神秘兮兮地问道。


  
“柳梦潮，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你究竟是什么英雄，对吧？明明你有着那么强大的战斗力，但是好像传说中从来都没有像你这样的英雄。”


  
“哦？”


  
柳梦潮眉头一挑，直接笑了起来。


  
“那本来就理所当然。”柳梦潮微笑着点头说道，“因为我的传说才刚刚开始写，又怎么会有人知道我？”


  
出乎间桐雁夜的意料，柳梦潮笑着转过了身，向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最后一个朋友挥了挥手，消失在了间桐雁夜的视野之中。


  
一如他默不作声地出现一样，他再次默不作声地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柳梦潮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一轮冷清地月光便已经从天空洒了下来，洒在了他带着笑容的脸上。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柳梦潮心中默念，又再次抬起了头。


  
“白娅。”


  
和着月光，柳梦潮说出了这个世界里最后一句话。


  
“回归。”


  
“欢迎回来，代行者大人。”


  
月光，洒满大地。

第二章 因果线也分档次？！


  
“欢迎回来，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柳梦潮重新看着熟悉的场景，嘴角轻轻地翘了起来。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熟悉。


  
放眼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切，彩池已经变成了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时时刻刻地在自己的面前流动着。


  
因果树也缓慢地成长着，已经比自己都高了。


  
果然，时间在向前，自己也在前进。


  
柳梦潮心中想着，迈开了脚步向前走着。在圣杯中见到的一切只不过是幻觉，那些令自己悲痛欲绝的事情，依靠着圣杯的力量并不能够改变。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向前走着。他的脚步不急不慢，如同散步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白娅也知趣的没有打扰柳梦潮，任由他一个人缓慢地在主神空间里面踱步。


  
在FATE世界中，其实一共有着两个圣杯。其中一个被称作大圣杯，其实也是世界的本源。这原本应该是隔绝于FATE世界之外的事物，但是在三百年前，由三大家族爱因兹贝伦，间桐家，还有远坂家一道，制作出了小圣杯。


  
这个小圣杯换句话来说，其实就是连接大圣杯与世界的钥匙和通道，对于小圣杯来说，他所能够实现的愿望实在是过于渺小。


  
比如说杀人，比如说复活一个人，或者让一个人重新恢复健康。但是对于更加难以想象的愿望，比如说……


  
“让主神空间恢复到全盛……”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样改变规则的愿望，对于小圣杯来说，根本实现不了，就像saber想要回到自己曾经的时代，重新纠正一切一样，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啪……嗒……”


  
一声轻响突然在柳梦潮的面前响了起来，一扇门悄无声息地在柳梦潮的面前打了开来。


  
“路过也不进来坐一坐吗？”


  
有些怨气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听到这声音，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马尔斯。


  
信手推开门，柳梦潮走入了有些昏暗的咖啡厅里。马尔斯金色的头发被她扎成了一个马尾辫，垂在了脑后。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女人才匆匆忙忙地回过了身，用自己的后背面对着柳梦潮。


  
“有意思吗？”


  
柳梦潮笑着说道，直接在吧台前坐了下来。


  
“当然，对于负心的男人，我一向只喜欢用后背来面对他。”马尔斯说着，直接转过了身，微笑着注视着柳梦潮，“是不是只有使用武器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果然呢，负心的男人。”马尔斯笑了起来，并没有因为柳梦潮的诚实而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甜美了起来。


  
“哥哥……哥哥……”


  
就在柳梦潮组织着语言的时候，乔安娜的声音突然在咖啡厅里响了起来，柳梦潮有些意外地转过了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哥哥，安娜这样好看吗？”


  
怎么说呢？如果萝莉配上女仆装的话，确实很好看。白色的蓬蓬裙套在安娜的身上，粉色的头发垂在了脑后，穿着黑色的小皮鞋，小女孩端着个餐盘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这是马尔斯的主意？”


  
“嗯！”乔安娜骄傲地抬起了头，“但是衣服是安娜自己选的！而且安娜没有选黑色的丝袜，安娜觉得白色的更好看！”


  
“确实呢。”


  
柳梦潮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让身后的马尔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现在还不是讨论衣服的时候，乔安娜……大人。”马尔斯一边笑着，一边从吧台后走了出来。直到现在，柳梦潮才注意到马尔斯的穿着。


  
白衬衫打底，一件黑色的对襟小马甲西服，一条利落的西服裤。看上去就像是个调酒师。


  
“新衣服，新气象！”


  
乔安娜满心欢喜地说道。


  
“确实是新气象。”


  
柳梦潮大笑了起来。


  
“对了，哥哥，你看这是我们带密涅瓦挑选的衣服。”


  
乔安娜说着，变戏法似地拿出了一件纯黑色的女仆装，在上面还搭着一条纯黑色的镂空丝袜，最上面是一个大大的黑色蝴蝶结。


  
“如果密涅瓦苏醒过来，看到这样的装束一定会疯掉吧。”马尔斯娇笑连连，“不过我们原本还准备找出一件低胸的，不过……”


  
马尔斯说着，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乔安娜。


  
柳梦潮顿时明白了马尔斯的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这个……要等安娜长大了才可以，嗯！长大了就可以了！”乔安娜笃定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跑到了柳梦潮的身前，仰着头盯着柳梦潮。


  
“嗯！一定要等到安娜长大了才可以。”


  
柳梦潮下意识地往下俯视，只觉得入目之处一马平川。


  
“没错！”


  
双手一叉腰，乔安娜示威似地看了眼马尔斯。


  
“对了，哥哥。”乔安娜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转身，柳梦潮还没来得及问她，便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


  
“这是……”


  
“乔安娜……主神大人把解说的任务交给了我。”马尔斯有些无奈地说道，“关于因果线的事情。”


  
“在下一个世界启用因果线？”


  
“嗯。这样来说吧。”马尔斯歪着头想了想，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柳梦潮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吧，原本两个完全不同地世界，如果某个人物的命运发生了变化，那么就会生成一条因果线，用来勾连这两个世界。”


  
“记得。你原本的意思是说，我进入的fate/ZERO世界和密涅瓦的代行者进入的世界并不处在一个水平面上，而因果线就是连接这两个水平面的交点。不过白娅也和我说过，因果线可以看做是我自己事先存储下来的代行者权利，我在FATE/ZERO世界中不能够行使代行者的权利，而是把这项权利留到FATE/STAY NIGHT世界中。”


  
“这两者实际上上是一个道理，因为代行者本身就是勾连各个世界的线啊！”马尔斯笑着说道，“我们再回到因果线的启用上来说吧。”


  
“在FATE/ZERO世界中，你一共花费了七十万点彩池点数，合成了七条因果线。这七条因果线，按照因果的强度，我们可以做出以下的排列。”


  
“因果的强度？”


  
“就是你改变剧情人物的命运的强弱。按照强弱来分，最弱的是saber的誓约胜利之剑，还有韦伯维？尔维特的命运，这两个是第一档次。接下来是间桐樱的命运，逃离了厄运的好运女孩。这是第二档次的，下面是间桐脏砚，archer吉尔伽美什还有言峰绮礼的命运，这三个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就是第三档次咯？”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品。”马尔斯笑着说道，“接下来两个就需要注意了。分别是原本应该死亡的间桐雁夜，他的命运改动的最大。最后的一个档次，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吧？”


  
“圣杯。”


  
“就是这样！一共五个档次，你每次启用的时候，都会有七百点彩池点数诞生，这些点数就是你成为代行者时候能够使用的点数。”


  
“代行者也需要使用彩池点数？我不是只有在抹杀轮回者的时候，才会使用彩池点数吗？”


  
“因为你在密涅瓦的代行者世界中，你并不是代行者啊。不要吵，先让我把话说完吧。这五个档次，分别对应了五个级别。第一个档次的命运，代表着一倍。”


  
“那么说……”


  
“是的，第二档代表十倍着，第三档代表二十倍着，第四档代表五十倍着，第五档代表着一百倍。然后再和你说一下，作为代行者的时候，彩池点数的使用情况。每发布一道命令，需要一百点彩池点数。公布惩罚，需要一百点的彩池点数。公布奖励点数，需要一百点的彩池点数。发布通告，需要一百点的彩池点数。”


  
“等等……是一个人还是全部？”


  
“一个人哦，我的代行者大人。”马尔斯笑着说道，“不过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在那个世界中抹杀任何人，都只需要十万点彩池点数。”


  
“为什么？”


  
“你可以把在FATE/STAY，NIGHT中花费的彩池点数看做导管，他们连接到乔安娜的主神空间。也就是说，你花费的彩池点只是一个信号，让我们在无尽的维度中找到你。”


  
“了解。”


  
柳梦潮点了点头。


  
“下面就是如何启用因果线的方法了。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事情。只要让他们的命运，回归你所在的世界就可以了。原本应该活着的让他死去，原本死去的……让他重见天日。”


  
“还真是……有够复杂呢……”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便在这时，远处又传了一阵踢踢踏踏地脚步声。


  
乔安娜的脑袋完全没在了她端来的东西后面。


  
“安娜特制，超级无敌大蛋糕！”

第三章 柳梦潮所信任的人


  
新的一天，阳光总是明媚而且刺眼的。


  
柳梦潮拉开了窗帘，看着小区里熙熙攘攘的情景，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每次进入轮回世界都会有十天的时间作为缓冲，这难得的平静，便是柳梦潮极为珍稀的宝物。


  
“哥哥……”乔安娜揉着自己乌黑的眼睛，打着哈欠站到了柳梦潮身后没精打采的说道，“早上好啊。”


  
“嗯，早上好。”


  
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安娜依旧没精打采的走着，踱步到了柳梦潮的身前，仰着自己的小脑袋，说道，“哥哥，摸摸。”


  
“嗯嗯，摸摸。”


  
宽厚的手掌在乔安娜粉色的头发间来回地动着，小女孩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满足的小猫一样发出了快活的哼声。这一刻，柳梦潮突然有种幻觉，似乎自己面前的小女孩并不是主神，而是一个小猫一样。


  
主神是小猫？很奇怪不是吗？


  
柳梦潮心里想着，嘴角却已经先翘了起来。


  
“安娜，哥哥就要走了。”柳梦潮说着，不由地蹲下了身，直视着小女孩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嗯！哥哥要去救笨笨的密涅瓦了！”


  
乔安娜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仿佛即将要前往FATE/STAY，NIGHT世界的并不是柳梦潮，而是她一样。


  
“哥哥一定会赢的！”


  
“那是当然。”


  
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热烈了起来。有什么比自己的亲人时时刻刻地支持着自己，更加让人欢欣鼓舞的呢？


  
这一刻，柳梦潮的心中已经完全被这个扎着粉色马尾辫的少女给填满了。他的笑容是如此的和煦，就像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尽情地挥洒着自己欢欣愉快的心情。


  
时间就是这样，柳梦潮在感谢时光让自己和乔安娜相逢的时候，时光用另外一种方式提醒着柳梦潮。


  
“代行者大人。”原本闭着眼睛的乔安娜睁开了双眼，语气却已经变成了白娅。只听她用有些犹豫地声音，在柳梦潮的面前说道，“FATE/STAY，NIGHT的世界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随时都可以进入了。”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到了白娅的话。下一秒，白色的光芒渐渐地在柳梦潮的面前升了起来，像是缓慢上涨的潮水，一点点地淹没了柳梦潮的头顶。


  
只是在白色的海浪淹没到柳梦潮前一秒，他的记忆里突然响起了一段他原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事情。


  
“柳梦潮，如果你以后一个人住，你会不会饿死？”


  
“我不会叫卖外吗？胸小脑子也小吗？”


  
“你这样的回答，果然是会饿死的节奏呢。”


  
这好像是自己最后的记忆了吧？


  
柳梦潮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下一秒，主神空间的景象便已经完全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白茫茫地一片，只有脚底下彩池汇成的河流，在缓缓地流动着。而在远处的天空中，能够看到三三两两的因果树，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


  
“代行者大人，因为您现在轮回世界里，并不能够行使代行者的权利，必须要依靠因果线来行使，那个……我想您已经清楚了吧？”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在这之前马尔斯已经把一切都和自己说明了。自己在FATE/ZERO世界中，最后一共改变了七个剧情。换句话来说，自己也就有了七条因果线。这些因果线按照对于FATE/STAY，NIGHT世界的影响，一共分成了五个档次。


  
每当自己在FATE/STAY，NIGHT世界中将剧情改变成自己曾经经历过的FATE/ZERO的世界，自己将能够启用一条因果线所包含的彩池点数。


  
每一条因果线所包含的彩池点数，又会因为所处档次的不同而发生变化。从最低的第一档到最高的第五档，分别对应了七百点彩池点数，七千点彩池点数，一万四千点彩池点数，三万五千点彩池点数，还有最后的七万点彩池点数。


  
“那么代行者大人，这个世界您将会选择那些轮回者进入？”


  
“哦？难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进入吗？”


  
听到白娅提出来的问题，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有一个问题并没有考虑到。那就是原本密涅瓦的代行者希露所在的fate世界中，究竟有多少轮回者的存在。


  
“可能和您想象的不一样，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您这次进入轮回世界中，一开始并不是以代行者的身份进入轮回世界的。”


  
“我知道，我应该是以轮回者的身份进入。”


  
“就是这样，代行者大人。”白娅继续说道，“原本FATE/STAY，NIGHT的世界中，就存在着轮回者。换句说话说，您到时候便是以新人的方式。”


  
“新人吗？”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上个世界给自己印象深刻地新人。那个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智者。


  
“这倒是一个有趣的局面。”柳梦潮微微地沉吟着，突然又摇了摇头，“白娅，我有个问题。”


  
“代行者大人？”


  
“新人应该都没有强化吧？”柳梦潮说着，直接指了指自己，“再怎么样，如果我的实力超出了所在的轮回者太多的话，也难免会被怀疑吧？”


  
“这个……”


  
“所以说这次不应该全部都是新人。”


  
柳梦潮说着，直接在主神空间里面踱了起来，仔细地思考着自己将要面临的一切。柳梦潮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智者，从来都不是。即使在面对苏泉的时候，自己也是采用了隐患极大地移情，让自己暂时性地能够站在苏泉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这带来的便是自己接下来的精神不稳定。


  
而精神的不稳定一旦变成常态，就会不由自主地在自己的心中设下心理暗示，一但暗示根深蒂固的话，就麻烦了。


  
柳梦潮想着，眉头却已经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会怪我吗？”


  
柳梦潮下意识地轻声说道，似乎那个被询问的人便站在他的面前。然后，柳梦潮仿佛看到了她的幻影，她微笑着，然后摇了摇自己的头。


  
“不会，你一定不会怪我，还会尽一切的帮助我，你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而且还会一直进行下去，与此相比，我真的是……”


  
柳梦潮停下了心中念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别无所选择，只能够如此做。因为他能够相信的人，并不多，甚至少到了极点。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没有人了解自己更加痛苦的事情呢？怀疑总是能够将信任打的支离破碎，而柳梦潮现在却要选择自己曾经的信任，一直不曾放弃的信任。


  
如果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又会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人们总是在强迫自己去相信别人，就是为了想要让这原本就黑暗的现实里能够有一丝光明罢了。


  
只是值得庆幸的是，柳梦潮的光芒早已经找到了，而且他坚信不会消失。


  
“白娅，人选的名单我已经想好了。”柳梦潮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了主神空间之中看着在自己身前缓缓流淌的彩池河流，语调中多了一丝平静。


  
“那么代行者大人……请问是否可以开始了？”


  
“开始吧！”


  
“请问进入的人数……”


  
“连我在内，五人。”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最后向您通报，因为密涅瓦已经陷入了沉睡，所以我们并不能够准确的知道FATE/STAY，NIGHT世界中，原本就存在的轮回者数量。这一切，都需要您去发现。”


  
“知道了。”


  
柳梦潮最后点了点头，任由白光在自己的身前泛起，把自己完全吞噬干净。


  
与此同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也在柳梦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经过主神授权，由主神空间代行者负责设定空间。


  
彩池数额：230万奖励点


  
因果树：数目，3。高度：200厘米，来源：日在校园与学园默示录，魔法少女小圆。


  
树叶量：二十。


  
使用世界：FATE/STAY，NIGHT。


  
未检测到与剧情人物联动，彩池点数消耗：20万。


  
轮回者人数为五人。


  
全部为资深者。”


  
在这之后，便是一声又一声的倒计时，如同水滴一样滴答滴答的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传送，开始！”


  
白娅轻声地说道，柳梦潮便只觉得自己眼前闪起了一道白光，这道白光渐渐地像是被泼洒开来的墨团，慢慢地抹掉了他眼前所能够看到的一切。为了不直视眼前的强光，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传送，开始了。

第四章 再临与分析


  
当白色的光芒逐渐在自己的眼前消失，柳梦潮重新适应了自己此刻所身处的环境。


  
“这里居然是冬木市，主神还真是好心。”柳梦潮刚刚恢复视力，身旁便已经传来了略带调笑的声音，“难道是因为我在上个世界里面表现的太过于特殊，所以主神特地让我故地重游吗？”


  
顺着声音地方向看去，柳梦潮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说话的人。


  
苍白的脸庞，深深地黑眼圈。头发乱糟糟地扎在头顶，赤着双脚，身上套着件纯白色的衬衫，下半身却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牛仔裤。


  
“L？不，你不是L。”


  
柳梦潮刚要开口说话，身边却已经有人抢先说了出来。


  
“柳梦潮，真是好久没见了。”


  
又一个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空里面响了起来，她笑盈盈地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看着比自己高一些的男人，轻笑一声，直接把胳膊搭在了柳梦潮的肩上。


  
“请自重。”


  
依旧不是柳梦潮说话，仿佛这短短的十几秒他已经被人封印了说话的能力了。


  
“哦？为什么？”


  
绿发金眸的少女笑着歪过了头，看了看柳梦潮，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马尾辫少女，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吗？一个又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圣？”


  
柳梦潮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他现在开始有些后悔选择这样的两个人资深者进入这个轮回世界了，幸好，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女孩终于怯生生地说起了话来。


  
“那个……请问你是队长吗？”


  
少女有些胆怯地站在了酷似L的男孩身旁，轻声地说道，“这个……高小宛在上一个世界里面很厉害，他带领我们完成了任务，而且只要照着他说的去做，都没有死人。”


  
少女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无比的凝重。


  
“那个……我想我们可以听听他的话。”


  
“哦？”


  
柳梦潮饶有兴趣地转过了头，看着蹲在一边冷眼旁观自己的男孩。一身洗的发白的衬衫，一件开始褪色的蓝色牛仔裤，以及深深地黑眼圈。


  
这就是在上个世界里面，摆了自己一道的智者吗？


  
柳梦潮眉毛微微地挑了起来。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小宛。”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糖果来，似乎在人们的注视下平静的吃糖是一件再大不过的事情。


  
“高是高低不平的高，小是大小不一的小。”


  
“那么宛呢？”


  
面容如同犹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轻声问道。


  
“是董小宛的宛。”高小宛几乎是有些羞涩的一笑，“我认识你，你是C.C.，来自叛逆的鲁鲁修的世界。”


  
有趣……


  
柳梦潮仔细地打量着高小宛，就像是这个黑发的少年用炯炯有神地目光打量着自己一样。


  
“我们之前认识？”


  
柳梦潮轻笑着说道。


  
高小宛同样用笑容回应，只见他先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剥出了一颗糖果，一把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


  
空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最后，才由刚刚那个介绍高小宛的少女颤巍巍地说道。


  
“那个……我叫做吴荑。这个……请问，你是队长吗？”一时找不到话题，少女又重新找了新的话题，对着柳梦潮说了出来。


  
“嗯，算是吧。”


  
柳梦潮点了点头，任由C.C.在自己背后轻笑了起来。


  
“与其说是队长，我看不如说是个四处留情的偷心大盗才是呢。”C.C.笑着说道，出乎柳梦潮意料的，原本以为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女人，居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之间，这个在冬木市的海边的沙滩上的五人，除了柳梦潮以外都异口同声地笑了起来。


  
“四处留情的人，总不会太过于绝情。我想这也算是个好现象。”高小宛说着，站了起来，赤着脚的他走在沙滩上留下了一连窜的脚印。


  
高小宛的话刚刚说完，他的脸色便在瞬间变化了起来，仿佛有感应一般，扎着马尾辫的女人深深地看了柳梦潮一眼，嘴角居然滑过了一丝笑意。


  
“有任务了，主神发布任务了。”


  
还是个高中生的吴荑抢先说了起来，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的少女，在月光萦绕的沙滩上自然有着一份别人所没有的青春和亮丽。


  
“嗯。看来任务并不难。”高小宛接着说道，“每拯救一次剧情人物的性命，我们就会获得一百点主神空间奖励点数。”


  
高小宛说着，便已经自顾自地蹲了下来，开始用手指在沙滩上仔细地比划了起来。只是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海面上的沙砾，便直接抬起了头对着柳梦潮询问道，“你们应该知道剧情吧？FATE/STAY，NIGHT的剧情。”


  
“我们……”


  
C.C.刚刚张开嘴，高小宛便直接摇了摇头。


  
“不行，每个人的理解都会有着或多或少的误差，而且考虑到记忆力的关系，我们大家对于FATE/STAY，NIGHT的剧情可能记忆的并不一样。”高小宛说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所以我想还是我先说一下关于FATE的剧情，如果有什么记忆上的不同点的话，希望大家点出来。”


  
话一说完，高小宛便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FATE/STAY，NIGHT的剧情，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情侣们之间捉对厮杀，来获得已经被完全污染了的圣杯。圣杯一共有两个，有大小圣杯之分。其中大圣杯代表着世界的本源，但是并没有被找到，而小圣杯则是通往大圣杯的钥匙。一共有三个家族，在几百年前创造了圣杯和圣杯战争，用来抵达大圣杯。分别是间桐家，远坂家还有爱因兹贝伦。FATE/STAY，NIGHT中发生的圣杯战争是第五次圣杯战争。一般来说，按照原来这个世界的设定，圣杯战争应该是大约五十年到六十年会进行一次，但是由于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并没有使用圣杯，所以魔力得到积存，导致了第五次圣杯战争快速的降临。”


  
高小宛说着，喘了口气，看了眼自己身前的轮回者们，问道：


  
“有不同的想法吗？”


  
柳梦潮用摇头来作为回答。


  
看到柳梦潮的回答之后，高小宛微微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道。


  
“下面我按照从者的身份，来分别介绍他们的能力，以及master的能力。其中的saber，就是剑士，她的身份是不列颠传说中的亚瑟王。Master叫做卫宫士郎，是个没有多少魔力的男人，但是由于他是主角，而且本身也具有一定的潜力，所以不可轻视。在FATE/SATY，NIGHT中，有两个位于archer职介的从者，分别是上一次圣杯战争中幸存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他的master是言峰绮礼，他们两个人可以看作最后的boss，另外一个则是卫宫士郎死后幻化出来的，master是他未来的妻子远坂凛。”


  
“关于lancer，rider，assassin，还有caster的情报，我想等我们以后遇到的时候再详细的说吧。”


  
高小宛突然止住了自己刚刚说话的尽头，直接掐断了对于FATE/STAY，NIGHT世界的介绍。


  
“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主神发布任务的一个漏洞。”


  
“漏洞？”


  
“是的，比剧情更加重要的漏洞，我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主神刻意露出来的漏洞。”高小宛说着，直接在沙滩上移动了起来，“你看，主神说每拯救一次剧情人物的性命，就会奖励我们一百点主神空间的奖励点数。但是他并没有说我们不能够在同一个人的身上，重复的获取彩池点数，对不对？主神也没有规定剧情人物究竟是哪些人，那么只是路过一次面的同学算不算？如果算的话，我们不停地拯救她的性命行不行？还有，我们到底是从谁的手上来拯救，是来自剧情人物，还是来自于我们自己？”


  
高小宛一连串的话说了出来，柳梦潮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地握住了，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柳梦潮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关心。


  
“这样来说的，我们岂不是可以一次性的获得无尽的主神空间的奖励点数了？”


  
“这就是我觉得严重的地方……”高小宛说着，直接摇起了头，“这样漏洞百出的任务，就好像是上个世界的主神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还真是敏锐呢……


  
柳梦潮嘴角一翘，回过了头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放心吧，一切有我。”柳梦潮说着，还在女孩的耳边轻声地说道，“齐筱筱，为什么你的胸还是这么小？”

第五章 永远追随


  
听了柳梦潮的话，齐筱筱莞尔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打量着站立在柳梦潮身边的C.C.，走了过去，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现在应该先确认我们所处的时间。”高小宛说完了一长串的话，直接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沙滩上的他，没有丝毫的不适，脸上的笑容依旧亲切而且爽朗。


  
“时间吗？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先找到一个剧情人物，试验一下高小宛你说的话吗？”吴荑皱着眉头轻声地问道。


  
“这样吗……”高小宛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还是个初中生的女孩，笑着说道，“我想其实我们应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什么事情？”


  
“保命。”


  
“保命？！”听到高小宛的话，吴荑惊讶地说道，“难道我们现在会有危险？”


  
“自然有。”高小宛一点头，接着说道，“考虑到我们是作为外来人直接介入到FATE的世界中，我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剧情人物会怎么看我们，而且我们的战力……”


  
高小宛说着，直接看了眼柳梦潮，又看了眼正和C.C.窃窃私语地齐筱筱，轻声地说道，“如果我们遭遇到了从者们的攻击，我们是否能够从他们的手下逃脱。毕竟，这次主神没有给我们新的身份，在上一个世界中的战略也不可以采用。”


  
“为什么？”吴荑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地退化了，根本就没有听懂高小宛的意思，倒是柳梦潮先笑了起来。


  
“我懂了。上一个世界中的master们，虽然各自的性格不同，但是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点。都是作为相互厮杀的魔术师来参加圣杯战争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中，更多的却是情侣之间的相互厮杀。不稳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对于那些参战的魔术师来说，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的是值得的，所以我们可以直接向他们表明身份，但是对于还是少年的FATE/STAY，NIGHT中的master们来说，只要自己参战就可以了，归根到底，他们还是一群并不出成熟的少年啊。”


  
高小宛说完，莞尔一笑，直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前，抬起了自己的双眼，直视着这位曾经在上个世界中合作过的男人，不发一言。


  
“你想做什么？”


  
齐筱筱立刻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出声问道。


  
“你应该明白吧？柳梦潮。”


  
高小宛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眼，言辞闪烁。


  
“原来如此……”柳梦潮迎着高小宛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懂了。那么我们在哪里见面？”


  
“就在肯尼斯曾经住过的宾馆里面吧。”


  
“冬木市市立大酒店吗？”


  
“是的。”


  
“时间？”


  
“五天之后。”


  
“好。”


  
柳梦潮转过身，冲着齐筱筱点了点头，便自己转过了身向着更深处走了过去。


  
“你叫柳梦潮去做什么？”C.C.脚尖一踮，看着柳梦潮远去的方向出声问道，“为什么他又一个人跑掉了？”


  
“在上一个世界中，柳梦潮曾经也参战过，而且是作为英灵参战的。所以考虑到他的实力，即使是在面对英灵的时候也有可能全身而退，他是最适合进行战前侦查的人选。”


  
“让我来。”


  
高小宛的话刚刚说完，沙滩上便突然响起了一声清冽的低喝声。


  
霎时间，只见人影一闪，高小宛便已经发现自己面前的已经少掉了一个人。一个原本他只以为是花瓶的人，原本那个和C.C.窃窃私语的人。


  
速度好快！


  
这是高小宛心中第二个想法。从自己这里到柳梦潮所在的地方，至少相隔了将近三百米，但是自己却没有看到那个叫做齐筱筱女人的动作，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齐筱筱便已经到了柳梦潮所处的地方了。


  
“你的实力又变强了，齐筱筱。”


  
柳梦潮笑着说道，看着突然闪现在自己身前的人影，不由地出声说道。


  
“如果你这次还想要抛下我，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齐筱筱说着，昂着头，一马平川地胸部仿佛因为少女的怒意，而在轻微地起伏着，一股少女特有的气息便从齐筱筱地身上传递了出来。闻到熟悉的味道，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不可以。”


  
柳梦潮说着，身形再次一闪。


  
鬼泣的欺诈师模式瞬间启动，近乎于瞬间移动的能力，有时候即使是柳梦潮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下一秒将会出现的地点，毕竟自己的速度虽然已经快到了极限，但是自己的双眼还没有超脱于人类的范畴。


  
只是……


  
“为什么？”声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你又想自己一个人身处险地，却让我一个人安享其成吗？”


  
怎么可能？！


  
柳梦潮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齐筱筱，心中便是一惊。自己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即使是自己面对着使用欺诈师模式的但丁，想要用相同的欺诈师模式找到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要说现在了。


  
齐筱筱就仿佛不废吹灰之力的找到了自己。


  
她……再试一试。


  
柳梦潮心中想定，下一秒身形再次消失不见。只见夜空之中突然出现了好几道闪动的光影，这些光影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上一秒便飘忽不见，下一秒却已经出现在了身前。


  
柳梦潮瞬间移动了一百多次，只是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后又传来了略带喘息地娇笑声。


  
“我说过，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无论谁会伤害你，我都会保护你。我说到做到。”


  
黑色的马尾辫张扬地飘在脑后，齐筱筱脸上挂着汗珠，嘴角却轻轻地扬了起来，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直到这时候，柳梦潮才注意到齐筱筱的身后背着的一柄大剑。


  
是的，就是大剑。


  
“迪妮莎？”


  
柳梦潮有些意外地说道，他注意到齐筱筱的眼睛略略的变了颜色，原本黑色的双眸，已经有一只眼睛变成了银色。考虑到齐筱筱女性的身份，还有她近乎于预知的感应能力，柳梦潮只是一瞬间便已经猜出了齐筱筱的能力。


  
“是微笑的迪妮莎。”


  
齐筱筱轻笑着说道，她的眼睛含笑，嘴角轻扯，在月光下微笑的面庞看上去是如此的美丽，让人陶醉。


  
柳梦潮轻轻地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对齐筱筱说明自己心中的想法，他想了想，才找到了一个更好的理由，只是柳梦潮刚刚张开嘴，齐筱筱的声音便已经传了出来。


  
“我的速度并不比你慢，而且我可以预先感知到敌人的行动。所以我应该更加适合侦查才是，不是吗，柳梦潮？”


  
把我的话都完全堵死了呢，齐筱筱。


  
柳梦潮看着微笑着的少女，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的浓郁了起来。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齐筱筱在他的记忆里面就是这样的人，以前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她便是她，正如自己就是自己一样。


  
“我不允许。”柳梦潮有些粗暴的打断了齐筱筱的话。


  
“那么我就一直跟着你。”齐筱筱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道。


  
“那么那些轮回者怎么办？”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齐筱筱更是想也没有想，便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便是这样的人，以前没有变，现在依旧没有变，柳梦潮甚至相信，她在未来也不会改变。


  
长长地叹了口气，柳梦潮有些无奈地转过了身，看着远处正在向着自己这里张望的轮回者们，迈步走了过去。


  
“噗嗤。”


  
齐筱筱在柳梦潮的身后发出了一声犹如胜利者的笑声，柳梦潮却只是摇了摇头，任由齐筱筱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高小宛……”


  
柳梦潮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了那位刚刚表现出众的智者面前。


  
“自求多福吧。”


  
他轻声说道。


  
“请保重！”


  
齐筱筱的声音跟在柳梦潮的身后响起，两人同一时间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满脸错愕的吴荑，还有深皱着眉头的高小宛。


  
还有最后……一声爽朗而充满了玩味地笑声。


  
“柳梦潮，你还真是让人充满了兴趣啊！”


  
面容如同人偶般精致的C.C.看着柳梦潮和齐筱筱渐渐消失地身影，笑着抱膝坐了下来，任由自己的绿色长发披洒在安静的沙滩上，伴着月光一道，静静地看着远处缓缓涌起的海潮。

第六章 因为有你，所以我一定会赢


  
海潮声在远处有规律的响着，柳梦潮却已经听不到了，幽深黑暗的夜里，柳梦潮的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


  
齐筱筱走得很慢，却又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柳梦潮的身旁。她走的是如此的轻松而又自如，仿佛一只夜间鸣叫的黄鹂，轻轻地在柳梦潮的身后鸣叫着。


  
“你的心情很好嘛？”


  
柳梦潮有些无奈地问道。


  
“很好，非常的好。即使你怎么说，我的心情就是非常的好，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齐筱筱几乎是跳跃着在柳梦潮的身旁说道。


  
“这次你心中的想法又是什么，又给轮回者们设下了什么陷阱？”


  
齐筱筱突然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轻声地问道，她现在反而有些拿不准柳梦潮的想法了。毕竟柳梦潮布置下来的任务是实在是有些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就像是高小宛说的那样，柳梦潮布置下来的任务根本就充满了漏洞，而且是致命的漏洞。


  
“需要我做什么？”


  
齐筱筱一脸严肃的对着柳梦潮说道，一章俏丽的脸上满是紧张而且严肃的神色。她并不在乎柳梦潮的身份，无论他是主神的人也好，还是所谓的轮回者也好，他只是柳梦潮，只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只是自己从小青梅竹马的恋人，总是自己的一切，除此之外，柳梦潮的一切只是过眼云烟，完全不被齐筱筱放在眼里。


  
女人，她们有时候很复杂，令所有的男人伤透了脑筋，有时候她们又是如此的纯粹，就像是最晶莹剔透的钻石，只是随随便便的一眼便能够看透她的内心，这一切只要她们愿意。


  
而现在，齐筱筱就愿意，无比的愿意，什么都不能够阻挡她的心意，她就是这样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爱人，她可以付出一切，她从未改变过。


  
“需要你做什么？”柳梦潮有些呆滞地想了想，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直接向着前方走了过去。首先他需要确定现在FATE/STAY，NIGHT的时间节点，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剧情就已经进展到了什么地步，而他又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面，他的目的并不是自己的轮回者，而是一群已经背叛了主神世界的轮回者们。


  
柳梦潮想着，不由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注视着远方、熟悉的冬木市的景象又再次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那些熟悉的房屋，那些熟悉地街道，那些熟悉的月光，即使已经过了十年的时光，但是一切似乎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安安静静地留存在月色下，等待着柳梦潮的光临。


  
“筱筱……”柳梦潮突然驻足了下来，轻声地对着自己身后的女孩说道，“这个世界里面，我的目标并不是所谓的轮回者。”


  
“为什么？”


  
齐筱筱不由地担心地问了起来，她并不担心柳梦潮那所谓的代行者的身份。即使是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里，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死亡的准备，但是最后，自己依旧穿着婚纱和柳梦潮一起看到了明天清晨的阳光。


  
那灿烂的，令人忍不住永远记忆在心头的阳光是那么的耀眼，又是那么的温柔，即使有这漫天的烟雨，依旧不能够遮盖她温暖的光芒。


  
齐筱筱喜欢这样的阳光，更加喜欢自己那时候的身份。


  
柳梦潮的妻子，他的妻子。


  
又有什么能够比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更加美妙的事情，即使明天就已经是世界的末日，但是你依旧在我的身边微笑着，亲吻着我的额头，吻着我的脸颊，说着我爱听的话，我还会有什么不满足，这已经是我所想要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齐筱筱已经觉得满足，一切都已经是她所能够预想到的最美妙的情况，她只愿意柳梦潮活下去，快快活活的活下去，即使要自己付出一切。


  
所以，她依旧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要说的话。


  
“我能够为你做什么？”


  
齐筱筱的问题是如此的卑微，却又是如此的崇高。一个女人能够全心全意地对着你，只为你一个人着想，你又能够再奢求什么？即使她的胸并不大，即使她对于别人的存亡漠不关心，但是她爱着自己，一切为着自己着想，她的眼中只有自己，这已经足够了。


  
是的，柳梦潮已经足够了。


  
所以他笑了起来。


  
“站在我的身边。”柳梦潮轻声地说道，眼中的光芒突然闪了起来，“成为我的从者吧，saber。”


  
一切都没有预先设定，一切都随着心意的萌动，柳梦潮说出了这样的话，换来的却是齐筱筱恬静而优雅的笑容，垂在脑后的马尾辫轻轻地飘了起来，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柳梦潮的请求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那么，你需要我怎么做，我的master。”


  
齐筱筱轻声地说道，眼中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她能够为柳梦潮做一些事情，她心中便已经满足了。她的心中已经被这个男人填满了，又怎么会有别的念想，她的心中只有他，只有自己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


  
要齐筱筱怎么做？


  
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然后笑了起来、只见这个男人索性坐在了地上，有些无赖地看着俯视着自己的女子，然后开口说道。


  
“我本来是主神的人，与轮回者们势不两立。”


  
“我知道。”齐筱筱点了点头，但是却又摇了摇头，“不对，你首先是柳梦潮，然后才是主神的人，即使你想要杀了我，我依旧会保护你，这是我们从小就已经约定的誓言，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一直会，直到我死去。”


  
齐筱筱的语调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就像是在阐述人为什么会呼吸，人为什么会喝水，人为什么爱一样，那么的理所应当。


  
因为人本就是人，这是他们的本能。因为齐筱筱就是齐筱筱，这也是她的本能。


  
爱着，本就是她的本能。


  
听着齐筱筱的回答，柳梦潮笑了，轻轻地点着头，含蓄地笑了。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太过于清楚地说明，明白便是明白，因为在话说出口之前，他们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里，原本就有着一个代行者。”柳梦潮说着，看着齐筱筱眼中有些惊讶地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你想的并没有错，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一个主神，也自然并不是只一个像我这样的主神代行者。”


  
听到柳梦潮的话，齐筱筱瞬间便反映了过来，只听她轻声地问道。


  
“那么……是不是说所谓的团战，其实并不是轮回者只见的战争，而是主神之间的战争？”


  
齐筱筱并不笨，她只是不愿意去想，一但女人愿意去想，男人一切的掩饰和谎言都会像是春日的冰雪一样，只是一个照面便消耗殆尽。


  
所以柳梦潮并么有狡辩，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的，轮回者之间的团战，便是主神之间的战争。”


  
“那么……”


  
齐筱筱的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她的眼光仿佛利剑，可以刺穿柳梦潮布下的一层又一层的帷幕，直击最深层的秘密。


  
“这次也是团战吗？”


  
“不，这次并不是团战，但是却比团战更加的凶险。”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轻声地说道，“因为这次我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由代行者引导的团队，而是一个……毁灭了代行者的叛逆者。”


  
“他们在哪？”


  
“我不知道。”


  
“那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一定会想要杀了我。”


  
“不，只要有我在，这绝不可能。”


  
齐筱筱的话音落下，那张有些刚毅，现在却又充满了温柔的脸上，却在月光下显出了无比的温柔，而在温柔之下却又是无比的刚强。


  
她就是这样的人，温柔却又坚毅，像是相互交融的太极鱼，早已经不分彼此。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握住了齐筱筱的说。


  
“是的，这不可能，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会赢。”

第七章 樱，在樱花树下


  
齐筱筱默不作声地跟在柳梦潮的身后，她心中有些奇怪，只因为面前的柳梦潮似乎对于冬木市十分的熟悉，仿佛他曾经来过一样。


  
“柳梦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齐筱筱话刚刚说出口，便已经发现自己身前的男人已经停下了脚步，有些怀念地看着眼前的建筑。


  
那是一幢可以被称作豪宅的建筑，满是日式风格的建筑，在最深处却有着一幢欧式的宽大别墅。


  
这样的场景，齐筱筱有些熟悉，却有些陌生。她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又一时之间没有想出来。


  
“这是圣杯战争御三家的间桐家的宅邸。”


  
柳梦潮笑着转过了身，对着齐筱筱笑着说道。听到柳梦潮的话，齐筱筱突然想起来了，柳梦潮曾经作为从者参与过上一次圣杯战争，她不由地点了点头，轻声地问道，“你在上一个世界里面，就是作为间桐雁夜的从者吗？”


  
“嗯。”


  
柳梦潮颔首轻声地答道，嘴角一扯便笑了起来。


  
“间桐雁夜是个有趣的人，有趣到我现在有时候还会想起他。”柳梦潮说着，抬头看了眼身前的高墙，还有一层隐隐约约漂浮在自己四周的魔术结界，笑着对齐筱筱说道，“我在上个世界中，就已经发现了，魔术对于我刺客信条的潜行并不起作用，换句话说，其实我可以毫无阻碍地潜入到任何一个魔术师的家里面。”


  
“然后呢？”


  
齐筱筱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是确定现在圣杯战争进行到什么程度了。”柳梦潮说着，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一个翻身，便已经骑到了间桐宅的墙上。


  
“你现在可像是个不折不扣的骑墙派了啊，柳梦潮。”


  
齐筱筱抱着双臂笑着说道。


  
“那么就拜托你这位坚定地信徒，帮我在周围警戒了。”


  
柳梦潮说着，身形一闪，便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中，只有星光悄无声息地照耀着柳梦潮刚刚落足的地点。


  
坚定地信徒吗？


  
齐筱筱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丝甜蜜，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霎时间，强化了大剑中微笑的迪妮莎的血统的齐筱筱，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尽收眼底。


  
无论是被微风吹过的嫩草，还是枝头上缓缓飘落的樱花瓣，又或者是柳梦潮踩在柔软的草坪上的双足，她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你对我还真是放心呢，柳梦潮。


  
齐筱筱说着，抱着怀中的大剑，闭着眼靠在了墙上。


  
而在墙的另一边，柳梦潮的脚踩在了草坪上，缓慢地前进着。周围的阴影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争先恐后地汇聚在柳梦潮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外衣。


  
此刻的间桐宅邸是如此的安静，能够听到樱花的花瓣缓缓地从枝头飘落，落在草坪上的声音。


  
柳梦潮嘴角微笑着，站立在了庭院的樱花树下。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一片粉红色的花瓣从枝头缓缓地飘落到自己的掌心，然后微微一笑。


  
“鹰眼！”


  
一声低喝，突然从柳梦潮的嘴里发了出来。只是一瞬间，柳梦潮目光所及之处，完全都变了摸样。


  
一片黑暗，原本还算是明亮的月光，此刻也已经完全被柳梦潮排除在了外面。他信步地走着，找寻着一切能够发现的时间点。


  
敌人在自己的目光之中代表着的是红色，而盟友在自己的目光之中代表着蓝色，普通人则是最为普通的灰色。


  
而现在，正有一个微微有些佝偻地身影，从柳梦潮的眼前缓缓地走过。


  
“间桐脏砚……”


  
柳梦潮心中默念出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人的名字，这个原本在上一个世界就应该死掉的老人，现在又重新按照命运的轨迹，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只见间桐脏砚拄着自己的拐杖，缓慢而衰败地在间桐家的走廊里缓缓地移动着，月光不断地从天空照射下来，打在了这张苍老的脸上，刻画出了这个已经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人那衰败而腐朽的生命。


  
“是谁？”


  
间桐脏砚突然停下了脚步，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庭院里驻足观察着，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又用自己的鼻子嗅了嗅。


  
“果然老了吗？”


  
间桐脏砚自嘲地一笑，看着从自己脚边钻出的刻印虫，轻轻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这些虫子便像是活过来一样，猛地直起了自己的身子，飞一般地在柳梦潮所在的庭院里面穿梭起来。


  
柳梦潮安安静静地站在樱花树下，看着刻印虫从自己的面前经过，只要自己不主动现出身形，即使是刻印虫也不能够发现柳梦潮的踪影，因为在这些没有感情的虫子眼里，柳梦潮和樱花树没有任何的区别。


  
“哼……”


  
间桐脏砚轻哼了一声，嘴角带着蔑视地笑容，重新迈开了脚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本身便被魔术结界包裹住的间桐宅，本来便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闯进来，即使是飘忽不定的assassin，也不能够侦察到自己的秘密。


  
柳梦潮依旧没有动，等到间桐脏砚那带着红色光点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视野之后，嘴角才有些轻蔑地笑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梦潮清楚地知道，毕竟现在这个老不死的可是掌握着一条人命，关系到自己计划实行下去的人命啊。


  
慢慢地，在间桐脏砚的身影消失之后，一个有些怯懦地身影，出现在了间桐脏砚来时的方向。


  
那是个温柔的少女，即使连月光都不愿意伤害到她。她有着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在长发的顶端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少女脸上没有表情，就像是一个丧失了感情的人偶，一步一步地走在间桐家的长廊上，月光照着这具空虚的躯壳，都忍不住发出轻轻地叹息。


  
终于，少女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抬起了自己的头，面容姣好，却带着些许的绝望与恐惧，看着远处的天空。少女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希望，即使是眼前的月光，在少女看来也是如此的可怖。因为黑暗是如此的浓厚，即使是这样的月光都没有办法驱散。


  
自己，也不可能被拯救。


  
少女想着，微微地垂下了自己的头，紫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从少女的耳边倾泻而下，搭在了少女丰满的双峰上。


  
“樱。”


  
另一个成熟些的声音轻柔地在间桐樱的身后响了起来，她带着一双紫红色的眼罩，脖子上却又系着一个宽大的红色项圈，看上去便像是一个被囚禁着的奴隶。而她同样有着一头如同瀑布般的长发，并且比樱的长发更加的长，也更加的柔顺。


  
只是刚刚被叫到名字的间桐樱，却难得的没有回应自己从者的呼唤，而是有些愣神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樱花树。


  
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的训练中，间桐樱昏迷了过去。而在昏迷的过程中，少女突然发现了自己脑海中多了一段原本并不存在的记忆。


  
她有些恍惚地伸出来手，抚摸着伫立在自己身前的承重柱。少女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她的记忆中原本并没有那一段记忆，但是……却又仿佛真实的存在过一样。


  
想到这，间桐樱不由地迈开了脚步。


  
随着少女的步伐，那段如梦似幻彷如天堂的记忆，又重新在少女的脑海中苏醒了过来。


  
当自己被通知，要过继到间桐家的前一天，自己被人劫走了。


  
在一年之后，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间桐家，那个晚上本应该经历的，也是自己一直经历的地狱，只是露出了头，便消失不见了。


  
当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早已经死去的间桐雁夜，还有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从者，间桐雁夜的从者。


  
“怎么会这样……”


  
间桐樱心中想着，却又万分的疑惑。难道自己的心，还能够幻想吗？


  
她想回过头，确定自己并没有做梦。只是月光是如此的轻柔，自己的从者rider也安静地站立在幽深地走廊里，没有打搅自己身边的月光。


  
这一切……


  
仿佛曾经经历过。


  
间桐樱想着，脚步却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樱花树下。


  
樱花花瓣缓缓地从树梢上飘落了下来，落在了少女的眉宇间，又顺着少女光洁白皙地面颊滑落了下来，落在了安静的玉女峰间。


  
这是怎么回事？


  
间桐樱下意识地伸出了手，眼中的神色是如此的复杂。她喜欢那样的梦，她甚至还能够记得那个梦的结局。


  
间桐雁夜赢得了圣杯，自己被当做间桐家的继承人，很开心的成长着。间桐家的魔术，好像并不是那些令人厌恶的刻印虫，而是一种会扇动着翅膀的昆虫。


  
“雁夜叔叔……”


  
间桐樱有些颤抖地说出了梦中称呼间桐雁夜的称呼。那个被间桐家主教导的魔术，此刻奇迹般的浮现在了间桐樱的脑海中。


  
纤细而有些柔弱地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拾起了落在峰间的樱花花瓣，任由这片花瓣落在自己的掌心。


  
这片花瓣，是如此的美丽，就像那梦一样，美的仿佛就是一场梦。


  
“飞翔吧，间桐家的蝴蝶。”


  
间桐樱轻声地对着掌中的樱花花瓣轻声念道，却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梦中的魔术又怎么会生效呢？


  
真是……一场梦啊！


  
间桐樱想着，幽幽地叹了口气，少女此时心中的悲伤，即使是站在远处的rider也能够体验到。不用去看，只要用心，便能够感受到少女的伤痛。


  
Rider美杜莎轻轻地张开了嘴，想要安慰自己的master。


  
便在这时，那片原本安然地躺在间桐樱掌心中的樱花花瓣，突然颤动了起来。


  
蝴蝶，粉色的蝴蝶飞翔了起来。


  
间桐樱眼中含着泪光，看着掌心中翩翩起舞地翱翔地蝴蝶，不由地痴了。


  
“好久不见了，樱。”


  
蝴蝶振动着翅膀，滑翔在夜空之中，然后落在了站立在樱花树下的人的肩膀上。


  
不是间桐樱的肩膀，而是一个穿着猩红色风衣，眉目如星的男人肩上。


  
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那目光是如此的熟悉。


  
自己曾经见过的，在梦中见过的人。


  
“你是谁！”


  
rider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间桐樱的身旁，手中的锁链轻轻地摇摆着，警戒着突然出现在自己master身前的男人。


  
“berserker……柳梦潮……？”


  
间桐樱呢喃地说着身前男子的姓名，一时忘记了呼吸。


  
难道，那并不是梦？


  
樱花树下的樱，看着由樱花变成的蝴蝶，飘然地落在站立在樱花树下的人。


  
月光，是如此的温柔，仿佛情人的手，轻轻地梳理着散乱的思绪。

第八章 梦，在风起之时


  
听到间桐樱的称呼，柳梦潮笑了起来，樱花仿佛也感受到了此刻的风景，飘飘扬扬地从树梢上降落，落在了少女的身前。


  
“这真的不是梦？”


  
间桐樱颤抖地伸出了手，语气中带着渴求，带着渴望，却在里面隐藏着更加深刻的绝望，那绝望是如此的浓郁，即使是最为澄澈的月光也不能够驱散。


  
Rider脚步再次向前，挡在了间桐樱的身前，虽然她的双眼上带着紫红色的眼罩，但是依旧没有妨碍长发及腰的从者，用自己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柳梦潮。


  
“你是从者吧。”美杜莎冷酷地问道，“前段时间从间桐宅里偷出了间桐慎二，这次的目标便是我的master了吗？”


  
Rider美杜莎冷冷地质问，打碎了刚刚间桐樱心中如梦似幻的情感，让这个少女再次跌落到了地狱里。


  
是啊……刚刚的景象，刚刚自己梦中的景象，怎么会是真实的呢？如果是真的，自己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终归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吧？


  
沉默地少女再次垂下了自己的头，默默地退到了自己从者的身后，抬头注视着柳梦潮，她多么的希望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不梦，但是身为魔术师的自己，对于这一切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有梦境，依托于魔术的梦境，才能够解释自己经历的一切。


  
是梦，是一个针对着自己的梦。


  
间桐樱想着，目光凄凉地看着零落在尘土里的樱花，惨然的一笑，不再说话了。


  
“这是第五次圣杯战争，而我则是上一次圣杯战争的从者。也许这一切说来你们不相信，但是……”


  
“但是什么，想要用花言巧语，让我的master深陷险地吗？”


  
Rider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锁链，锋锐的尖头直直地指着柳梦潮的脑门。


  
“不，你们应该这样想。如果我是从者的话，小樱现在应该能够看到我的自身数值才是。”柳梦潮笑着说道。


  
“不……”还没有等间桐樱回答，rider美杜莎便已经反驳了起来，“英灵们各自的传说不同，他们具有的宝具和能力自然不会相同。看到你如此隐秘地潜入间桐宅，于此相比，仅仅是隐藏自身的数值，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这么说……刚刚自己梦中的柳梦潮，真的只是……引诱自己前往死地的从者吗？


  
间桐樱自嘲地笑了起来，眼睛里不知不觉已经被泪水充盈了起来。她无比的怀念自己曾经见过的梦，无比的期待自己真的那样的生活。只是，地狱里又怎么会有阳光？


  
自己终归还是要留在那个黑暗的虫仓里面，等待着一次又一次永远不会停止的调试，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间桐樱如是想到，却已经转过了身。


  
“rider，我们走吧。”


  
从rider美杜莎的身边走过，间桐樱轻声地说道。即使是梦，那么就忘记吧。这样的梦境，即使是只体验了一次，便已经足够了。


  
因为那曙光，即使是假的，也曾经在片刻之间慰藉过自己的心灵。


  
“还记得间桐雁夜送给你蝴蝶结的时候，他的笑容吗？”


  
柳梦潮轻笑着说道，间桐樱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即使连身形都没有摇晃过。那段少女原本已经忘记的记忆，不和适宜地浮现了出来，但是下一秒却又被少女自己击碎了。


  
因为……自己亲眼看到雁夜叔叔……死在了自己面前呢？


  
“那么你要求saber活下去的命令呢？”


  
柳梦潮脚步也没有动，眼睁睁地看着美杜莎的锁链缠绕住了自己的脖子，脸上却毫无惧色，仿佛自己的身体并不属于自己一样。


  
“再多说一句话，我便杀了你。”


  
Rider美杜莎冷冰冰地说道，同为女人的她，已经感受到了自己master心中的动摇，那种没有来由地动摇，那种……脆弱的……一碰就碎的幻想。


  
“不要再玩弄master的感情了。”


  
Rider美杜莎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锁链，只要再过一秒，便会穿过柳梦潮的头颅。所以柳梦潮停下了话语，而是站立在了原地，等待着那幻想再次茁壮的成长。


  
即使身处在地狱的最底层，也依旧会抬起头，仰望光明，哪怕一次又一次徒劳无功，但是人不就和昆虫一样吗，只会盲目地向着光扑去，哪怕下一秒便会化为灰烬。


  
柳梦潮想着，间桐樱的脚步便已经停止了下来。


  
她的脑海里浮现起了记忆中的剑士。英姿飒爽的从者，与自己的rider并不相同的从者，那个时候，自己的手上好像切切实实地出现了咒令。


  
间桐樱想着，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咒令，美杜莎的咒令变镌刻在少女的手背上，红色的印记仿佛鲜血一样，在诉说着这一切只不过是梦境，一场永远都难以忘怀，只能够在梦中微笑的梦境。


  
这……不可能。


  
间桐樱轻轻地摇了摇头，便在此刻，原本落在柳梦潮肩膀上的蝴蝶动了。只见这只由樱花变成的蝴蝶轻轻地颤动着自己的翅膀，从柳梦潮的肩头起飞，摇摇晃晃地穿过了rider的面前，穿过了冷冰冰的锁链，落在了少女泪眼朦胧的视野里的手背上。


  
翅膀轻轻地合拢了起来，宛如樱花瓣的蝴蝶落在了那三道咒令之上。


  
少女的呼吸，瞬间僵住了。


  
她的肩膀轻轻地颤抖了起来，有些犹豫，又有些恐惧。如果这真的是针对自己的计划，那么自己现在就应该头也不回地走回间桐宅的宅邸里，面对着那个间桐家的家主，告诉他现在间桐宅院里面发生的一切。


  
自己……只不过是他手上的木偶而已，为什么要有感情，为什么要有希望，为什么那么渴望着，想要用死亡的代价去证明自己刚刚那短暂的不切实际的梦境？


  
少女想不出理由来，只是站立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落在自己手背上的蝴蝶。呼吸，都在不知不觉间放轻了下来，而在下一秒，眼泪便从少女的脸上划过，啪嗒一声落在了手背上，如同珍珠般碎裂开来。


  
“请问……”


  
月光下，间桐樱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带着如此不真切的幻想，在rider惊恐的目光下，转过了身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看着月光下，间桐樱那充满了哀求地面容，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master！”


  
Rider美杜莎着急地叫了起来，但是却没有能够阻止自己master的举动，那双原本空洞的，几乎没有感情的双眸中，此时却已经燃起了火焰来。


  
如此剧烈燃烧的火焰，仿佛能够照亮无边的黑夜。


  
看着那双在黑夜中发着光的双眸，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向前迈出了步伐。


  
刺啦一声轻响，rider美杜莎的锁链直接在柳梦潮的脖子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柳梦潮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直接站立在了间桐樱的身前。


  
“那么……”间桐樱胆怯而又勇敢地抬起了头，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眸，语调中几乎带上了哭泣的余音，“证明……给我……看。”


  
“好。”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蝴蝶再次扇动起了翅膀。


  
风，起了，在月光之下。


  
樱花飘落了，在少女泪眼朦胧的双眸中。

第九章 剑，在夜晚开出了血色的花


  
幽深地长街里，有着一个少女扎着马尾辫，闭着双眼靠在墙上。风小心翼翼地从她的耳边吹过，带起少女略略扬起的长发，吹动她诱人的红唇，还有脸上满满的笑意。


  
啪嗒。


  
脚步声轻盈地在少女的面前响了起来，人影从天而降。


  
“你来了。”她笑着说道。


  
“恩，来了。”


  
柳梦潮用同样的笑容回应着说道，在听到柳梦潮的声音之后，齐筱筱脸上的笑容前一刻还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下一刻便已经完全绽放了出来。


  
她睁开了双眼，宛如星辰的双眸中映照着面前的男子。


  
“还有人。”


  
片刻之后，齐筱筱微微地皱了皱眉，轻声地问道。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然后扬起了头。下一秒，两道紫色的身影，便如同流星般降落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长发及腰的rider警惕地看着原本靠着墙的齐筱筱，她的目光从齐筱筱的脸庞迅速地扫到了齐筱筱抱在怀中的大剑。


  
用剑的人……


  
难道是saber！？


  
“果然是埋伏！”没有丝毫的犹豫，rider已经把间桐樱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保护着自己的master不受到任何的伤害，“你们也未免太心急了一些，圣杯战争才刚刚开始，就想要解决我和我的master吗？”


  
冷酷如冰的声音从rider的嘴里说了出来，被眼罩挡住的双眼透着挡也挡不住的寒意，直视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柳梦潮没有说话，而是转过了头和齐筱筱相视一笑。


  
“如果我们要杀你们的话，早已经动手了。”


  
“而且……”原本微笑着的齐筱筱，此刻却只觉得她浑身上下开始冒出了如同寒冬般凛冽地气息，“我一个人就可以！”


  
好决绝！


  
齐筱筱甚至已经缓缓地抽出了身前的剑，等待着柳梦潮的命令。她不想要知道应该如何做，她只需要在柳梦潮的身边，然后挥剑。


  
这便是她的意义。


  
我要成为这个男人的剑，成为自己丈夫手中的剑！


  
齐筱筱便像是一把剑一样，散发着锋利的气息。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我正要证明自己的话。”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直接穿过rider美杜莎那冰冷的锁链，直接穿透到了脸上满是悲伤地间桐樱身上。


  
“说道变要做到，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小樱。”


  
柳梦潮说着，直接迈开了脚步，下一秒齐筱筱便已经跟在了他的身旁，只是眉头已经微微地蹙了起来。


  
“她是谁？”


  
“故人之子。”


  
柳梦潮笑着给出了答案，回过头看着依然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自己的间桐樱，冲着少女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迈开了步伐。


  
两个同样拥有着紫色的长发，同样如同水一样温柔而又激烈的女人，相互对视了一眼。Rider美杜莎刚刚张开嘴，想要劝说间桐樱停下自己的脚步，但是回答她的只有少女的眼神。


  
间桐樱的眼中冒着火焰，脆弱却又坚定地燃烧着，仿佛少女灵魂最深处的呐喊。


  
那个梦！那个梦，一定是真的！一定！


  
少女的呐喊声仿佛被rider美杜莎听到了，身为从者的她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master，嘴角无奈地翘了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头，跟在了自己master的身后。


  
哪怕出现任何的意外，也要第一时间使用宝具，保护自己的master。


  
无论什么样的意外！


  
Rider在心中再次和自己笃定地说道。


  
月光，便在rider的誓言中，洒到了柳梦潮所前行的道路上。在前面的是两个长长的倒影，一个属于背着大剑的女人，另一个属于穿着红色风衣的男人。


  
在这两道长长的背影之后，是一个满怀着期待，却又充满了恐惧的少女，而站在少女身边的女人，只觉得一切都无法抗拒，自己正在和自己的master步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樱。”


  
不知道走了多久，柳梦潮突然出声问道。


  
嗯？


  
少女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盯着柳梦潮的背影却没有说话。


  
“怎么，又想要找什么理由来欺骗我的master吗？”rider美杜莎盯着柳梦潮，沉声说道。她对于这个男人，打心底里面不愿意相信，这个男人的一切都仿佛魔术一般，充满了神秘，令人厌恶的神秘。更何况……


  
Rider美杜莎在柳梦潮的身上，还嗅到了一丝雅典娜的气味，这让她的心更加不安了起来。


  
脚步踏踏地在月光下前行，身边没有丝毫的人声，只有树木在夜间的晚风下，莎莎地响着。不知不觉，rider美杜莎便已经发现自己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冬木市的市外。


  
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这里……并不适合自己的发挥。


  
“到了。”


  
柳梦潮突然停下了脚步。


  
来了！


  
Rider美杜莎猛地挡在了间桐樱的身前，怒视着柳梦潮。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卑劣的人，玩弄了master的感情，玩弄了这个原本就没有多少希望的少女！


  
罪大恶极！


  
Rider美杜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诉说着此刻从者心中的怒意。


  
“樱，刚刚我就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够告诉我答案。”


  
柳梦潮轻轻地挥了挥手，仿佛扫掉了rider美杜莎愤怒的目光。他的声音在月光下充满了磁性，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间桐樱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又回到了那曾经梦寐以求的梦中。


  
只见少女抬起了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双眸中已经带上了肯定的神色。


  
“你们现在……见到saber了吗？”


  
Saber？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rider美杜莎便轻哼了一声。她根本就不想回答柳梦潮的问题，毕竟……


  
“圣杯战争昨天才开始，我也是刚刚召唤出了rider。”间桐樱有些胆怯地声音轻微地在丛林间响了起来，“直到现在，我并没有见到别的从者，也没有见到别的master。”


  
间桐樱说着，带着询问的目光迎上了柳梦潮的双眼。她疑问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间桐樱的心中已经有了疑问。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与此同时，齐筱筱心中也浮现出了自己的猜想。


  
是想要知道圣杯战争具体的进行状况吗？如果这样考虑的话，那么以卫宫士郎作为时间的标点来进行校对的话，应该再正常不过了吧？毕竟整个FATE/STAY，NIGHT的故事，就是围绕着这个男人还有saber展开的。


  
听到间桐樱的话，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总算赶上了。”


  
柳梦潮轻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只见他刚刚抬起手，rider便已经出声怒喝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


  
Rider美杜莎的声音刚刚响起，齐筱筱便已经见到了一把剑，被柳梦潮凭空抽了出来。


  
这是怎么样的一把剑，即使光是看剑的外表便能够感受到那汹涌澎湃的魔力，几乎没有人会怀疑这把剑的主人所拥有的力量，还有那强大的战斗力。


  
“樱，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Rider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冰冷地锁链再次在她的身前张了开来。虽然单打独斗并没有多大的自信，但是……自己一定可以带着樱逃跑！只是……有些可惜。


  
Rider美杜莎心中想着，却没有忍心转过头却看间桐樱的表情。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身后少女那已经破碎了的期望。


  
说什么证明梦境的真实，到头来只是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然后围杀自己和自己的master吗……


  
可怜的樱……


  
可恨的人！


  
Rider美杜莎的眼中只有寒光，没有丝毫的怜悯。玩弄了樱的感情，给了她希望，给了她幻想，却又亲手打碎！不可饶恕！绝对的不可饶恕！


  
怒意，仿佛洪水般在rider美杜莎的身上聚集了起来，下一秒便会冲破那薄弱的堤坝，向着敌人毫不留情地冲击过去！


  
只是下一秒，rider便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声。


  
“攻击开始了！？”


  
Rider美杜莎想也没有想，立刻把自己的锁链向着柳梦潮的头颅直直地掷了出去。哪怕只是干扰到他一秒钟也好，自己立刻要带着樱转移，不能够再耽搁下去了！


  
铛！


  
冰冷的锁链在夜空中滑过，与冰冷的大剑冷冰冰地撞击在了一起，发出了比月光还要寒冷的碰撞声。


  
锁链，居然被面前的女人一击就击落了，而且她的嘴角居然还带着微笑。


  
她……也是从者吧！


  
Rider美杜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是这一切都没有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惊讶。


  
樱，那个恬静如樱花的少女，居然惊呼了起来。


  
“saber！这是saber的剑！胜利誓约之剑！”


  
间桐樱的声音刚刚如同樱花飘落，下一秒，鲜血便已经犹如樱花瓣在风中飘起。


  
鲜花是如此的美丽，在夜空之中，月光之下，出乎意料的绽放了起来，开遍了这沉寂的原野。

第十章 把梦还给少女


  
血花四溅，只是刹那之间，齐筱筱的惊呼声便已经传递了出来。


  
“柳梦潮！”


  
马尾辫飘扬在脑后的女人，只是一瞬间便已经移动到了柳梦潮的面前，那双银色的双眸中满是对于柳梦潮的担忧。


  
“为什么？”


  
齐筱筱看着柳梦潮左手臂上不断流淌的鲜血，略带责备的问道。齐筱筱知道，柳梦潮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戕害自己身体的男人，但是……为什么要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仅是齐筱筱，就连原本高度紧张的rider美杜莎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虽然看过无数的鲜血，自己也曾经杀害过无数希腊传说中的英雄，她却是第一次见到柳梦潮这样的做法。


  
此时此刻，只有间桐樱隐隐约约地猜到了柳梦潮所要做的事情。


  
柳梦潮刚刚的话，仿佛空谷的回声一样，飘飘荡荡地在间桐樱的耳边响了起来。


  
“证明……给我……看……”


  
“好。”


  
柳梦潮是这样回答着自己的祈求，而他此刻也是这样做的。迎着齐筱筱担忧的目光，柳梦潮用持剑的右手轻轻地拍了拍齐筱筱的手，示意少女不要为自己担心。只见在空旷的原野上，柳梦潮在漫步。


  
鲜血犹如泉水般，涓涓地从柳梦潮的伤口里面流出来，他踱着步，漫步在着寂寥而幽深的黑夜中。


  
一个圈，随着柳梦潮的脚步被勾勒出了轮廓。


  
“召唤从者的魔法阵，最好要有充足的魔力。一般来说，都会选用拥有魔力的线条来勾勒，但是对于手头材料匮乏的master来说，最好的方式便是利用鲜血。”


  
柳梦潮说着，微微地晃了晃头，驱散心中偶尔泛起的微微不适地感觉。


  
“我的身体里面流淌着魔人的血液，虽然最多也没有超过百分之五十，但是对于召唤出参加圣杯战争的从者来说却已经足够了，换句话说……如果不是考虑到我身份的特殊，我其实是召唤从者最好的材料呢。”


  
“快别说了……”


  
听到柳梦潮的话，齐筱筱几乎要哭出来了。她想要阻止柳梦潮，却一时之间慌了手脚。她想要紧紧地抱住柳梦潮，阻止他的行动，但是齐筱筱知道办不到。自己的男人，已经认准了目标，准备不惜一切地向着目标狂奔而去。


  
自己能够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站立在一旁，等待着，然后祈祷着。


  
“够了……我相信你……柳梦潮……”


  
间桐樱颤抖着，近乎于哭求着对柳梦潮说道。即使已经领略了世界的残酷，但是少女依然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你……”


  
Rider美杜莎呆立在了原地，原本高高举起的锁链也垂了下来，冷冰冰的锁链贴着地上刚刚抽出了新芽的嫩草，不发一言地旁观着柳梦潮所做的一切。


  
“幸好……”柳梦潮却在笑，脸上满是笑意，“召唤从者的魔法阵，我在降临FATE/ZERO的世界里，就已经看过一次了。”


  
是的，柳梦潮曾经见过召唤自己的魔法阵。


  
那个由间桐雁夜铭刻的法阵，那个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实现爱人一切的魔法阵，此刻就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


  
魔法阵本身并没有魔法，但是此刻那鲜红色的血液，却在诉说着近乎于满溢的魔力，充盈着这个幽深的森林里。


  
终于，艰深而复杂的阵势在柳梦潮的鲜血浇灌下完成，而柳梦潮微笑着站立在了魔法阵的最前方，流着鲜血的左手被他垂在身侧，滴答滴答地滴落到脚下的嫩草间，他的脚下仿佛一束又一束悄然绽放的花朵。


  
是时候了！


  
柳梦潮抬眼看了眼清冷的月光，感受着夜风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的身边吹过，树林间树叶莎莎地响动着，仿佛在等待着一切的开始。


  
“去吧，胜利誓约之剑！”


  
信手一抛，华丽的金色长剑插在了召唤阵的最中央。


  
Master必须要依靠曾经作为英雄们的从者的遗物，方能够召唤出自己的从者。他可以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披风的一角，可以是英雄王时代第一块蛇类蜕皮的化石，自然也可以是骑士王的胜利誓约之剑。


  
王的剑，自然会召唤出王。


  
“闭合，闭合，闭合，闭合，闭合，盈满，盈满，盈满，盈满，盈满。”


  
柳梦潮眼神一凛，厉声喝道。


  
每一声命令，魔法阵便是一阵轻微地颤动。这个魔法阵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随着柳梦潮每一声闭合与盈满，间桐樱和rider美杜莎下意识地变能够感觉到……魔法阵在呼吸！


  
“其基为银与铁，其础为石与契约之大公，其祖为吾先师拜因奥格。


  
天降风来，以墙隔之。


  
门开四方，尽皆闭之。


  
自王冠而出，于前往王国之三岔路上循环往复。”


  
召唤的咒语脱口而出，柳梦潮感觉到冥冥之中，自己的血液与身前的魔法阵连上了一条纤细地线条。随着咒语的循环往复，这根线条越来越粗，仿佛一条逐渐成长的蛇，开始吐起了信子来。


  
“宣告！”


  
柳梦潮从未有过的厉声大喝道，刹那间，所有的风声都听了，月光静静地恭立在柳梦潮的身后，等待着最为神秘的神秘降临。


  
“汝身在吾之下，托付吾之命运于汝之剑上。”


  
鲜血组成的魔法阵开始活了起来，有生命一般地顺着顺时针的方向转动了起来。


  
魔力……在涌动！


  
红色的光芒，从浸透鲜血的地面上弥漫开来，没有人阻挡，即使月光也知趣的退到了一遍，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一切。


  
“在此起誓。吾做世之善者，除尽世之恶者。”


  
红光开始跳跃，像是海平面上不断飞起的飞鱼，他们在向着天空冲刺，冲，一直冲到云端。


  
最后一句了！


  
柳梦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逐渐在自己身前成型的魔力，感受着那熟悉的身形，张开了嘴，念诵出了最后一句咒语。


  
“缠绕汝三大之言灵，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哟！”


  
轰！


  
最后一句咒语，仿佛火星，瞬间点燃了作为魔法阵基石的鲜血，让他瞬间沸腾了起来。血的颜色刹那间熏染了这原本幽静的夜空，遮盖了璀璨的星光。


  
这鲜血缓缓地向着中心汇聚着，流淌到了那柄立下誓言，一定要取胜的剑。


  
穿着铠甲的手，凭空出现，握住了原本以为已经失去的宝剑，仿佛千年之前从石中将她拔出来一样，将剑握在了手中。


  
长剑挥洒过夜空，斩落了无数的星辰，最后被穿着铠甲的少女伫立在身前。金色的发丝在夜空中轻轻地飘扬，那双碧绿的双眸凝视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人，朱唇轻启，话语便已经从唇边流泻出来。


  
“汝……可是我的master。”


  
笑容，在柳梦潮的嘴角绽放了出来。


  
只见柳梦潮颔首，点头，然后微笑。


  
在这片刻之后，那身处saber职介的少女，便已经看清了自己的master……不……应该是曾经敌对的对手，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曾经的……


  
“berserker？！”


  
“不，是master。”柳梦潮微笑着说道，“saber，阔别已久，一切安好？”


  
夜空之中，看不见得因果线紧紧地绷起，随着柳梦潮的问候声，发出了噼啪一声轻响，化作了七彩的光，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第一档彩池点数……降临！


  
最强的圣杯组合，目光也在这瞬间交汇。


  
“你的愿望是什么，柳梦潮？”saber皱着眉，疑惑地问道。


  
“纠正这被扭曲的一切……”柳梦潮说着，转过了身看着身后被泪水盈满眼眶的间桐樱，微笑着说道，“然后，把梦还给少女。”

第十一章 梦，是真的呢


  
“saber……真的是saber……”


  
间桐樱完全呆住了，面容姣好的少女看着穿着铠甲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骑士王，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在她那曾经遥远的梦里，自己也曾经作为一个master参加过圣杯战争，那个时候在自己的从者就是……


  
“你是樱吗？”


  
Saber转过了身，微笑着说道。


  
“嗯……”


  
间桐樱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只是换来的却是saber紧紧皱起的眉头。


  
“柳梦潮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在那场大战之后，间桐雁夜也没有活下来吗……而且我记得……”


  
Saber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纤细白嫩地手，摸到了纤细而优美的脖子上。


  
上面没有伤口。难道自己在圣杯的世界里面经历的一切，都是幻影吗？saber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所以她选择看着柳梦潮，等待着这个上一届圣杯战争的胜利者来解答这一切。


  
“嗯……”柳梦潮迎着saber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图，沉思了片刻说道，“应该是因为圣杯。”


  
“圣杯？”


  
“没错，圣杯。”柳梦潮笃定的点了点头，“圣杯战争中的圣杯其实并不是一个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许愿机，与其说他是一个许愿机，倒不如说这个圣杯是一个门钥匙。”


  
“门钥匙？”


  
“是的，到达大圣杯的门钥匙。”柳梦潮说着，朝着间桐樱微笑着说道，“间桐家，爱因兹贝伦家，还有远坂家，就是圣杯战争中的御三家。在几百年前，这三个家族携手创造了小圣杯，他们计划用这个小圣杯作为钥匙，打开连通大圣杯，也就是世界本源的孔，真正的达到世界的根源。”


  
“那么……”


  
Saber轻轻地皱起了眉头，虽然柳梦潮说了这么多，她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事情这样想就可以了。我们虽然毁掉了圣杯，但是别人依然可以创造圣杯。既然几百年前就有人创造出了圣杯，几百年之后再有人创造出圣杯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凭借着与大圣杯相连的孔道，无论我们毁坏了圣杯多少次，圣杯都可以重生，而圣杯战争也就不会结束。”


  
柳梦潮说着，眼神轻蔑的一撇。


  
“你有办法？”


  
“当然有。”迎着saber惊诧的目光，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既然有一个洞，我们把这个洞堵起来不就可以了？”


  
“堵起来……？”saber喃喃自语地说道，她的心中现在并不想要夺取圣杯了，虽然作为王的saber依旧想要找到一条可以拯救自己臣民的道路，但是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的记忆，却已经让她明白这条路其实是走不通的。


  
“就是堵起来！”柳梦潮手指一摇，眼角便充满了笑意，“在上一次圣杯战争中我曾经对圣杯许下过愿望。”


  
“等等！”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rider美杜莎便已经打断了柳梦潮的话。


  
“你说你曾经在上一次圣杯战争中获得过胜利，并且对圣杯许愿？”


  
“没错。”


  
“这不可能！”rider美杜莎一边说着，一边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间桐樱的身前，“在我所知道的资料中，上一次圣杯战争的最后并没有人对圣杯许愿，而且……”


  
“而且什么？”


  
柳梦潮眉毛一扬，嘴角便已经翘了起来。


  
“圣杯战争的胜利者不是你，而是卫宫切嗣！”


  
“卫宫切嗣！？这根本不可能，他在圣杯战争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saber摇了摇头，否定了rider美杜莎的话。


  
没错，卫宫切嗣的确是死了，而自己……


  
Saber不由地把目光投向了站在rider美杜莎身后的间桐樱。自己那时候为了得到爱丽斯菲尔的消息，选择了和柳梦潮联手，而那个时候……


  
“我是saber的master……”迎着rider美杜莎难以置信地目光，间桐樱缓缓地点了点头。她并没有骗自己的从者，因为那一切真的曾经发生过，发生在梦里。


  
“而那次圣杯战争的胜利者……”间桐樱说着，轻轻地颤抖了起来，“是间桐雁夜……雁夜叔叔……”


  
不知不觉间，熟悉的称呼又重新说上了吗？


  
看着间桐樱双眼间泛起的泪光，柳梦潮微笑着向前走去。


  
“请止步！”


  
Rider美杜莎直接抄起了手中冰冷的锁链，冷冷地看着柳梦潮。


  
“你现在还是圣杯战争的master，我绝不允许你就这样靠近樱！”


  
“rider……”


  
柔弱的仿佛樱花的少女怯生生地伸出了手，却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来。她能够体会到rider的心情，但是……但是那个梦真的是真的吧？


  
“无论怎么说，至少你现在应该或多或少相信我的身份了吧？”


  
“怎么可能！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什么魔术，替换了樱的记忆！更不要说你的从者了……”rider美杜莎冷冷地说道，“圣杯战争的参战者绝对是不择手段的，无论如何我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听到美杜莎的话，柳梦潮双手往后一摆，整个人把头枕在了脑后，直接向着远处走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樱！”


  
柳梦潮的背影缓缓地消失在间桐樱的视野中，连同他的声音一道，缓缓地飘荡在这夜空之中。


  
“我们现在勉强可以算作同盟，所以如果有困难，就来找我吧！”


  
有困难吗……


  
间桐樱嘴角突然蠕动了起来，少女怯懦地看着柳梦潮渐渐消失的背影，想要说话，话却未到嘴边便已经消散在了风里。


  
“对了！”


  
柳梦潮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过了头，安安静静地盯着rider美杜莎。


  
“你想要做什么？！”


  
“帮我传一句话。”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啊！rider美杜莎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充满杀意的眼睛，即使是自己身处的那个时代，充满着神与英雄传说的时代，自己都没有见过那样一双眼睛……


  
不！


  
Rider美杜莎突然觉得自己背后冷汗冒了出来，静悄悄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地在后背流淌了起来。


  
自己曾经见过那样的眼神！自己真的见过！


  
是的，就是那样的眼神，作为海神波塞冬的女儿的美杜莎，她曾经见过那些高踞在奥林匹斯之上的神邸，而那样的眼神，自己曾经见过，真的见过！


  
“阿瑞斯……战神！”


  
Rider美杜莎近乎是颤抖地说道，牙齿居然开始咯咯的打起了颤来。原本以为已经被自己忘记，留藏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开始犹如黑夜一般蔓延起来，一点点从头到脚的吞噬了美杜莎全身，让她不能呼吸。


  
柳梦潮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只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缓缓地说道。


  
“告诉间桐脏砚，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说完，柳梦潮的身影在空中一闪，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原本站在原地，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地齐筱筱突然笑了起来。只见这位黑发银瞳的女人，微笑了起来，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妖气……感知！


  
移动，开始！


  
齐筱筱的身影瞬间化作了一道光，飘忽不定地闪现在夜空之中，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轨迹，只能够听到风从她的发丝边吹过的痕迹。


  
那即使在夜空之中，依然犹如绸缎般闪亮的秀发。


  
“那么，樱一切保重！我一定会终结圣杯战争的。”


  
Saber缓缓地对着少女点了点头，那头金黄色的秀发便在犹如月光般一样飘荡起来，saber的轨迹并不飘忽，只是像是连续弹射的闪电，消失在了间桐樱的视野里。


  
“樱……”


  
Rider美杜莎担心地看着自己的master，心中充满了担忧。即使刚刚那个柳梦潮说的都是假的，但是光凭着他们三人展现出来的实力，便已经完全凌驾在了自己之上了。


  
而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就更加恐怖了。毕竟，自己也是靠着圣杯，才能够重新复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他们却要去消灭圣杯，开什么玩笑！


  
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Rider美杜莎拼了命地压抑着自己心中隐隐约约升起的声音，拼了命地告诫着自己。那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那个叫做柳梦潮的master的计划！


  
“rider……”


  
间桐樱轻轻地叹了口气，嘴角上的笑容却犹如绽放的花蕾般纤细美妙。


  
“梦，是真的呢。”

第十二章 打草，然后惊蛇


  
“为什么这么快就和间桐樱分开？”


  
三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幽深的街道中，一发现四下无人，saber便不由地问了出来。


  
“是因为她的身体吗……？”齐筱筱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轻轻地说道。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的。”


  
樱的身体？


  
听到柳梦潮的话，saber微微地沉思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是因为间桐脏砚？”


  
“哦？你连他都知道了吗，saber？”


  
柳梦潮有些意外地说道。


  
“不，应该说是刚才你的话提醒了我。”saber说着，直接看向了柳梦潮说道，“你叫rider带一句话给间桐脏砚。按照你以前的做法，应该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向对手透露自己的信息的。”


  
“这可不一定啊，saber。”柳梦潮说着，直接摇了摇头，“在中国的传统战术中可是有着这样一种说法……”


  
“打草惊蛇。”


  
齐筱筱微微一笑，说出了柳梦潮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一男一女，在月光之下相视一笑，却又不再言语。


  
“也就是说，你想要让间桐脏砚投鼠忌器？”


  
“英国也有成语吗？”


  
柳梦潮微微一笑，直接停下了脚步，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房屋，仔仔细细地确认了起来。


  
“这是哪里？”saber不由地出声问道。


  
“这是……”齐筱筱看着，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她看了看saber，又看了看眼前的宅院，下意识地说道，“卫宫宅？”


  
“毕竟是卫宫切嗣的遗物呢。”柳梦潮说着，手掌轻轻地抚在了墙壁上，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一边说道，“齐筱筱，你能够感知周围的人吗？”


  
“妖气吗？”齐筱筱缓缓地点了点头，“微笑的迪妮莎的能力我进行了更进一步的强化，所以不仅能够感知到妖气，魔力也是可以的。”


  
齐筱筱说着，直接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几个人？”


  
“三人。”齐筱筱答道。


  
三人？saber不由地看向了柳梦潮，又看了眼微笑着紧闭双眸的齐筱筱。


  
“所谓的三人是指我们三个人吗？”


  
“不，另外三个人。其中有两个人魔力不分上下，还有一个人魔力弱一些，不对！还有一个人。”


  
四个人吗？


  
柳梦潮听到齐筱筱的话，嘴角一扯，便已经轻轻地笑了起来。果然，剧情并没有改变多少。看来虽然苏泉已经死了，但是他原来的队友还是按照着他曾经的计划在行事，怎么说呢，如此小心翼翼地做法，还真是有苏泉的风格。


  
“saber，齐筱筱！”


  
柳梦潮手掌直接贴在了墙壁上，紧接着双脚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已经跃升在了空中，从上向下看着两个在月光下微微抬着头的少女。


  
“我们走。”


  
“去哪？”


  
“去找饭票。”


  
柳梦潮说完，整个人瞬间翻了下去。


  
饭票？


  
齐筱筱和saber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里面看到了一丝笑意。饭票吗？还真是有趣的说法呢。


  
想到这，齐筱筱双脚犹如踏在平地上一般，直接顺着墙壁走了上去，落在了柳梦潮的身边。而saber的速度还要更加的快，只见她整个人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起来，直接从墙壁里面穿了出来，停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嘘……”


  
柳梦潮手指直接放在了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当注意到齐筱筱还有saber都已经到了自己身边之后，柳梦潮才看了齐筱筱一眼。


  
后者立刻点头示意，走在了最前面。


  
月光清冷的洒在柳梦潮前行的路上，齐筱筱在身前探查着一切，saber身形稍稍落后，跟在柳梦潮身后一步。


  
一行人缓缓地前进着，不知不觉间，柳梦潮已经发现了自己所在的地点。


  
一幢近乎于废弃的小房子，而在不远处，正有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向着这里跑来。


  
“快跑！”


  
当先冲出来的人，有着一头褐红色的头发，一张略显刚毅的脸，如果没有注意到他身上沾染着的斑斑血迹的话，倒算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卫宫士郎……”


  
柳梦潮睁开了眼，与此同时，齐筱筱和saber便一左一右地分散在了柳梦潮的两边。


  
“又被人看到了啊！”


  
卫宫士郎刚刚跌跌撞撞地跑过了柳梦潮的身边，远处的穿着蓝色紧身衣的人便已经握着猩红色的长枪，停留在了原地。


  
“不对……”


  
穿着蓝色紧身衣的男人仔仔细细地看了眼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女人，还有一个被她们夹在中间的男人，不由地轻笑了起来。


  
“看来战前的侦查还真是容易啊……那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你，就是saber的master吗？”


  
穿着蓝色紧身衣的男人直接抬起了自己猩红色的长枪，直直地指向了柳梦潮的头颅。只见他湛蓝色的头发，仿佛感受到了战斗的来临，一根接着一根，犹如豪猪的猪鬃倒立了起来，只是远远地看去也觉得无比的坚韧。


  
“lancer……”


  
柳梦潮身影往后一顿，双眼一眯，看向了lancer的身体。他还是第一次以master的身份看到参加圣杯战争的从者。


  
“筋力是b，耐久是c，敏捷是a，魔力是c。”


  
柳梦潮缓缓地报出了lancer的数值，不过柳梦潮的话并没有引起这位从者的反应，lancer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紧接着长枪一指，直接指向了瑟缩在柳梦潮身后的卫宫士郎。


  
“圣杯战争的战斗不能够被别人看见，所以，先把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杀掉吧！”


  
无关紧要的人，圣杯战争……杀掉？！？


  
卫宫士郎颤抖地抬起了头，他刚刚前一刻还想要告诉这突然闯入到自己家里面的三个人逃跑，但是下一秒，他们便要取了自己的性命吗！？


  
这……太荒缪了！


  
卫宫士郎想要大叫，只是他的声音还没有放出来，身处在卫宫士郎身前的齐筱筱便已经动了起来。


  
黑色的马尾辫瞬间飘扬到了脑后，一双银色的双眸在黑夜中犹如星辰般闪烁，而在下一秒，齐筱筱的身影便已经瞬间消失不见了。


  
来了吗……


  
卫宫士郎认命般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即使只是自己一个人，也无法打败手握猩红色长枪的男人，更不要说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的三个人了！


  
自己连一个人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打得来自于两方的夹击？！


  
自己……死定了。


  
“嘭！”


  
“女人！？”


  
空中突然传来了两声清冽的爆炸声，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后。一头惨白的头发，皮肤黝黑，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自己猩红色的风衣，饶有兴趣地看着远处的柳梦潮，还有自己身前的女人。


  
“穿的和我一模一样，你是我的崇拜者吗？”


  
一头白发的英灵出声问道。


  
“不……”回答这位英灵的是齐筱筱略带不屑地话语，“与柳梦潮相比，你只是不入流的赝品！”


  
话音落，大剑出。


  
硕大的银色长剑从少女的背后解放了出来，在月光下滑过犹犹如流星坠落的痕迹，悄无声息而又玄妙无比直接击向了红色英灵的头颅。


  
“真是……头痛啊！”


  
迅速后退的英灵，此时心中居然有了一丝后怕。自己面前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感受不到一丝魔力的波动，但是刚刚的攻击差一点就要把自己的头给砍下来了！


  
这个女人，也是英灵吗？


  
红色的英灵看着另一边拄着剑观察着战况的骑士少女，眉头皱得更加深了。那个女人虽然并没有像银瞳的女人一样隐藏自己的魔力，但是……


  
她的魔力看上去是那么的汹涌澎湃！


  
棘手了……


  
红色的英灵皱着眉，缓缓地后退着。


  
“初次见面，archer。”同样穿着红色风衣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我是saber的master。”


  
Master？什么master！？


  
这些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卫宫士郎想要大叫，却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所有人给遗忘了。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前后正在对峙着的情况，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缓缓地向着深处移动着。


  
“嘭！”


  
一声清脆的枪声，突然在夜空之中响了起来。


  
卫宫士郎只看到一道鲜红色的血光，猛地从自己的眼前亮起。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摸了摸微微感到炙热的耳垂。


  
血，鲜红的血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了卫宫士郎的手心里。


  
“如果你在移动的话，下一枪我可不会打偏了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卫宫士郎的身后响了起来，是那个saber的master！


  
卫宫士郎的脚步停住了。


  
此时此刻，在月光的照射下，卫宫宅中仿佛突然出现了数尊会呼吸的雕像，安安静静地停留在庭院之中。

第十三章 archer与masChapter


  
“现在的局面算是僵局吗？”


  
柳梦潮微笑这看眼前的情景，自言自语地说道。


  
“喂，那边的从者们，难道你们不知道圣杯战争的规则吗？”


  
与saber对峙的lancer直接收起了自己的手中握着的猩红色长枪，眼中的神色几乎都带上了一丝嘲讽。


  
“圣杯战争的规则？”听到lancer库丘林的话，柳梦潮冷笑一声，“不就是没有规则吗？”


  
“等等，你们说的圣杯战……”


  
“嘭！”


  
卫宫士郎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柳梦潮的子弹打断了。


  
“在圣杯战争期间，如果有普通人见到我们交战的情景，就必须杀了他！”lancer库丘林毫不犹豫地说道，长枪缓缓地画了个半圆，直直地指向了满脸大汗的卫宫士郎。


  
“只是看到了你们，就要被杀掉了吗！”卫宫士郎整个人突然大声地吼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你们！你们把人的性命究竟看成了什么！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正义感在心中吗！”


  
“没错。Lancer，恕我无法遵照这所谓的圣杯战争的规则，这有违一名骑士的荣誉，也有违我为王的准则。”


  
“王……这个世界上还有女人为王的吗？”


  
Lancer库丘林听到saber的话，直接大笑了出来，这个穿着蓝色紧身衣的男人索性把自己手中猩红色的长枪拄在了地上。


  
“哦，对我的英灵有意见吗，lancer？”柳梦潮大笑着走到了saber的身前，对着lancer嘲讽地说道，“连你这样的狗都能够成为英灵，saber作为王者又有什么关系？”


  
奇怪？！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库丘林看了眼自己手中猩红色的长枪，自己的宝具穿刺死棘之枪。这把对人宝具拥有着逆转因果的能力，在放出此枪的瞬间，因果便会发生倒转。作为被枪贯穿的果，会在枪刺中心脏这个因之前。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投掷出长枪，无论这把猩红色的穿刺死棘之枪采取着什么样的轨迹，即使自己被打倒，这把枪依旧会钻进对手的心脏里。


  
这宝具如此的知名，哪怕自己只是用出一次，也能够让对手知道。


  
不过……


  
Lancer库丘林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自己的宝具还没有用出来，眼前的master便已经猜出自己的身份了吗？真是个棘手的对手啊！


  
Lancer库丘林想着，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目光从saber的身上扫过。这个自称为王者的少女，虽然外表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但是一考虑到她身上所蕴含的浓郁的魔力，还有身处saber这个最强的职介的缘故，也是一个棘手的对手。


  
“你在犹豫吗？”


  
柳梦潮微微一笑，脚步向前迈出。


  
“开什么玩笑……”Lancer库丘林摇了摇头，“如果可以在这里就大战一场，倒是不枉我重新出现在这个世间了！”


  
“原来如此吗……”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脚步向着旁边一闪让出了刚刚和齐筱筱对拼了一记的archer，来自于未来的卫宫士郎。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把我身后的archer给解决掉吧？这样之后，我们再进行公平的决斗，如何，lancer？”


  
这里就已经开始结盟了吗？


  
虽然已经成为了世界的英雄，也曾经好几次拯救过世界。Archer原本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有人心得把握都有着相当程度的自信，但是看到柳梦潮微笑着和lancer交谈，他还是不自觉地感受到了压力。


  
“lancer，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我们两方联盟吧？毕竟无论是我还是你，只要被眼前的男人击败，那么接下来的局面就是我们双方要共同对抗这个男人了！”Archer卫宫士郎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且我估计他的英灵不止一个。”


  
“没错。你应该有两个英灵吧？”lancer紧跟其后点了点头，“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虽然身上没有魔力的起伏，但是看到她刚才的战斗力，你以为还能够隐瞒她的身份吗？她应该就是assassin吧？”


  
一时之间，局面居然僵持了下来。


  
“怎么，你们想要联手起来，对抗我一个人了吗？”柳梦潮说着，点了点lancer，又冲着archer摇了摇头，“真是愚蠢的从者啊！”


  
愚蠢？！这个master究竟在说谁？


  
“archer的master，请你现身吧，否则我将会直接来到你的身边。”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下一秒，一声轻喝声便已经从柳梦潮嘴边倾斜了出来。


  
“鹰眼！”


  
刺客信条的强化，让柳梦潮在这黑暗的夜中依旧能够看到自己身周所发生的一切。对自己有敌意的人，都会用红色的标点表达出来。而自己刚刚那番冲动的直接联络lancer解决archer的话，对于此时的远坂凛来说，应该是最有敌意的行动了吧？


  
果然！


  
红点就出现archer身后的树捎上。


  
“三……”


  
柳梦潮缓缓地开始倒计时了起来，只见他一边微微地抬起头，一边满是嘲讽地看着远坂凛所藏身的地方。


  
“二……”


  
柳梦潮说着，脚步向前微微踏出。在鹰眼的视线里，柳梦潮已经能够看到名为远坂凛的少女举起了自己的手，几颗小巧而精致的宝石被少女夹在了手指之间。


  
“欺诈师模式……启动！”


  
柳梦潮嘴角一咧，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月光之下。


  
“当！当！当！当！”


  
柳梦潮的身影刚刚消失，空中便直接响起了剧烈的碰撞声。大剑银白色的光，不断地在月光下闪烁着，像是一颗又一颗的星辰被人从高空之下摘下，点缀在平淡无奇的月色中，让这月色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魔力的颤抖，便如同潮汐，汹涌而澎湃。


  
卫宫士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家里的宅院，在一秒钟之内，居然就像是被炸弹袭击过一样，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痕迹。


  
终于，响声停了下来。


  
双手持着黑白双刃的archer身形疾退，警惕地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女人。这个女人不简单！


  
Archer卫宫士郎想着，便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脸颊上好像有水珠在滚动着，他没有去看，也没有多想，只是任由自己脸颊的水珠滴落到自己的身前。


  
啪……嗒！


  
一声轻响，水珠在地面上碎裂开来，染红了一片。


  
原来，水珠的颜色是红色的，那就是自己的血啊！


  
Archer心中一凉，自己刚刚明明用尽了全力，居然还是输了一筹，真是……难以置信……


  
而且一个master又怎么会有两个从者，特别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master，自己曾经的记忆里面居然没有见过他……明明自己就是来自于未来的卫宫士郎，作为曾经参加过圣杯战争的自己，又怎么会有不知道的事情！


  
这一切，都说不通！


  
Archer心中只觉得像是一团乱麻，就连想要询问saber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凛！


  
Archer猛地把目光移向了自己的身后，那棵原本并不起眼的树后。


  
“轰！轰！轰！”


  
仿佛感受到了archer的目光，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了起来，数道猩红色的魔术光芒直接冲天而起，远远地冲上了云霄。


  
击中了吗？那个大意的master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Archer缓缓地握紧了手中的干将莫邪双刀，紧张地等待着，结果到底是什么！

第十四章 无意间闯入到圣杯战争的人


  
“不够温柔的女人，以后可是找不到男人，大小姐。”


  
糟了！


  
听到身后柳梦潮传来的声音，archer卫宫士郎心中便是一惊。自己的master远坂凛……被他……抓住了！


  
仿佛柳梦潮知道了archer卫宫士郎心中的想法一样，安静幽深的夜空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咔嚓！


  
这响声是如此的清脆，却又是如此的干净利落。


  
身为一个普通的人卫宫士郎几乎有些麻木地看着今天晚上这群圣杯战争的参战者，在自己家中的庭院里面造成的破坏。


  
树，三人合抱的树，居然只是在一瞬间便被人斩到了天上，远远比刚刚那几道粗壮的魔术光线更要令人惊讶与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卫宫士郎刚想要说话，便看到了人影缓缓地从漫天飘飞的树叶里面走了出来，不，用走并不合适，应该是飞了出来。


  
黑色的双马尾辫配上红色的短裙，穿着黑色丝袜的双腿在空中不住地摇摆着，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少女涨红着一张脸，满是愤怒与绝望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被敌人搂在怀中还要让人绝望的？恐怕就只有自己完全无力反抗吧？不幸的是，这一瞬间远坂凛只觉得这两样自己都占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魔术，不，应该说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人？体术是那么的强大，完全凌驾在自己最讨厌的师傅言峰绮礼之上，而且速度和反应更是让人心惊胆战，仿佛……仿佛就像是一个英灵！


  
比从者战斗力更强的master？这怎么可能？！


  
远坂凛一边在心中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一边不断地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只是无论少女怎么思考，她都发现自己现在所身处的环境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绝境！


  
啪嗒。


  
一声轻响，让少女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她微微皱着眉，用自己姣好的面容环顾着自己的四周。


  
自己完全陷入到了saber和她的master的包围中了啊！


  
“现在局面是我们完全占优了啊……”柳梦潮对着远坂凛笑着说道，“现在就请archer的master下达命令吧！”


  
“什么？”


  
远坂凛刚想要大叫，却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情况实在是在明了不过了，自己现在就被saber的master劫持，无论他要自己的archer做什么，为了不让自己这个master被杀掉，archer都会照做的吧？！


  
更不要说……自己还留有两个咒令，即使archer抗拒自己的命令，自己也会用咒令强制下达命令！


  
真是糟糕透了！


  
远坂凛无奈地看着柳梦潮，而远处的lancer库丘林更是微笑着看待着眼前的一切，现在一切都已经很明了了。Saber的master从一开始好像就对archer有着很深的敌意。现在有控制了他的master，那么接下来他是让archer的master下令让archer自杀呢，还是让archer下达命令攻击自己呢？


  
“你……”远坂凛脸上满是悲愤的表情，身体甚至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主要的是……一段有些模糊地记忆，突然不可阻止地涌入到了少女的脑海里面来。


  
昏暗的灯光下，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父亲，相互靠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没有人来救自己，那个一头金发的魔术师微笑着看着自己，在他的脚下就是自己的父亲远坂时辰还有自己的母亲远坂葵的尸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远坂凛下意识地摇起了头。作为一个魔术师，记忆怎么会出错。自己明明白白的记得，自己的父亲犹如一个勇士一样，光荣地战死在了圣杯战争的战场上，而不是像是一只败犬一样，犬死在了家中的玄关！


  
更何况……自己更本就没不认识那个突然出现在金发魔术师，而他的从者自己也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拿着长枪的，只有lancer了！


  
相互交错的记忆，完全让远坂凛混乱了起来，一双黑色的双眸中满是不解的神情，她缓缓地转动着自己的双眼，在月光下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突然下意识地说道。


  
“berserker……？”


  
Berserker？！


  
听到自己master的话，archer心中便是一惊。再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自己的master了，难道那个黑发银眸的少女便是berserker吗？


  
只是archer卫宫士郎的想法还没有落地，远坂凛的话便已经先说了出来。


  
“柳梦潮！”


  
“哦？你想起我了？”


  
柳梦潮微微一笑，冲着远坂凛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什么叫做我想起了他？难道刚刚那段突然涌入自己脑海里面的记忆，其实就是柳梦潮搞的鬼？


  
远坂凛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不过却已经有人抢在远坂凛之前做出决定了。


  
撤退！


  
无论哪一种情况，现在都对自己不利。


  
Lancer库丘林看了眼手握双刀的archer，还有单手持剑的saber，心中便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行动。


  
无论是archer在saber的master的要求下对自己展开攻击，还是archer被他的master要求自杀，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撤退便是唯一的道路。


  
想到这，lancer库丘林微微一笑，迎着柳梦潮有些嘲讽地目光，缓缓地向后退去。


  
“等等。”


  
柳梦潮突然开口说话了。


  
“怎么，想要把我留在这里吗？”


  
猩红色的长枪猛地抬起，lancer库丘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即使在最不利的局面下，lancer库丘林仍然不惧一战，英灵便是来自于远古的英雄。哪一个英雄不是在群敌环伺的情况下，立下赫赫战功？


  
“不，我只是想要让你带一句话。”


  
柳梦潮摇了摇头，在远坂凛惊讶的目光下，微笑着说道。


  
“告诉你的master……”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眯起眼睛来，“他的死期，近了。”


  
“是吗？”lancer库丘林自嘲地一笑，“这句话我会带给我的master的，到时候希望你不要食言。”


  
说着，lancer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了远坂凛的面前。


  
怎么会这样！？


  
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lancer，远坂凛的心已经完全沉入了谷底。看来柳梦潮是想要支开lancer，准备首先解决自己了。


  
“来吧……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远坂家的人都会保持优雅，哪怕面对死亡。”


  
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在月光下微微地颤抖着，仿佛夜晚的凉风拂过她最私密的角落，让少女每一丝神经都开始颤栗地尖叫了起来。


  
“哦？”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了眼半蹲在地上的archer卫宫士郎，不由地笑了起来。看他的架势，应该是想要用无限剑制了吧？


  
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archer卫宫士郎。


  
“我想你是不是哪里想错了，女孩？”


  
柳梦潮笑着说道。


  
“什么？”


  
远坂凛听到柳梦潮的话，惊讶地张开了眼睛，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神情。因为她曾经在刚刚那段如梦似幻的记忆里面，想到过这样的一段情节。


  
“咒令……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远坂葵和她的女儿。”


  
难道……


  
远坂凛下意识地皱起了眉，试探性地说道：“你其实是上一届留下来的英灵？”


  
“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敏锐啊！”


  
柳梦潮直接大笑了起来，连同站在一旁的saber都微微地点了点头。柳梦潮确实是上一次圣杯战争存活下来的英灵，只不过……他是最后胜利的那一个英灵。


  
“可惜，答错了。”


  
柳梦潮玩味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远坂凛的心再次跌入了谷底。


  
“因为你是故人之子，只此而已。”


  
故人之子！？


  
听到柳梦潮的话，远坂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故人，难道柳梦潮是自己父亲的朋友！？看到远坂凛眼中突然放出的光彩来，柳梦潮再次笑了起来。


  
“是间桐雁夜的朋友。”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间桐雁夜！？


  
他是谁！？


  
一时之间，原本以为自己知道一切情节的archer卫宫士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只是下一秒，他的心便又再次悬了起来。


  
“下面，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这个无意间闯入到圣杯战争的人？”


  
柳梦潮说着，双手猛地从腰间探出。


  
直到这一刻，远坂凛才看清楚柳梦潮双手上握着的东西。


  
一黑一白，与自己从者的双刀一模一样的颜色，只是却并不是一样东西。


  
那是两把硕大无比的手枪，黑色的手枪握在右手，白色的手枪握在左手，一左一右，对准了卫宫士郎的头颅。

第十五章 柳梦潮心软了……？


  
“啪嗒……”


  
卫宫士郎直接跪了下来，他并没有屈服，只是他的双膝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软了下来，让他整个人软软的跪倒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的情况，远坂凛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虽然对于，魔术师来说，普通人只是和资源差不多的物品，但是她还是没有办法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直接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少女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她所能够做的只有闭上自己的双眼，自欺欺人似地当这一切都不存在。


  
看着卫宫士郎惨白的脸色，还有站在一旁的archer卫宫士郎，柳梦潮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里就是卫宫切嗣的房子吧？”


  
柳梦潮突然冷不丁的问道，让原本闭目等死的卫宫士郎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黑色的瞳仁中满是惊讶的神色。


  
“你不会是吓傻了吧？”


  
柳梦潮歪着头看着卫宫士郎，嘴角带着笑意。


  
“是的……我的父亲就是叫做卫宫切嗣。”卫宫士郎说着，有些疑惑地看着柳梦潮，难道刚刚这个男人口中说的故人，也和自己的父亲有关系吗？


  
“saber？”柳梦潮直接转过了身，看着身后穿着铠甲的少女微笑着说道，“看来他是你的故人之子啊！”


  
“卫宫切嗣……吗……”


  
Saber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再上一个圣杯战争中，与其说她是卫宫切嗣的从者，倒不如说是爱丽斯菲尔的从者更多一点。从头到尾她都和那个没有感情，异常冷酷的master没有丝毫的交集。


  
不过……


  
虽然不吝啬于在战场上挥洒自己的鲜血，但是saber依旧不喜欢如此粗暴的就杀掉平民，那样的做法完全违背了骑士王的准则。


  
“放过他吧。”


  
Saber轻声地说道。听到saber的话，archer卫宫士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只是他的心中还是有着一丝的犹豫……


  
为什么saber不会是卫宫士郎的从者，明明他记得卫宫士郎的肚子里面就有着誓约胜利之剑的剑鞘阿瓦隆的啊！明明就是卫宫士郎在遭遇到了危险的时候，借助体内的阿瓦隆召唤出了saber才是啊！这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Archer神色复杂地看着柳梦潮，柳梦潮却只是翘着嘴角，微笑着看着卫宫士郎。


  
“少年。”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一时之间，完全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焦点。


  
咕嘟……


  
卫宫士郎下意识地吞咽了口水，看着柳梦潮的脸，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毕竟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


  
自己下午的时候还是一个助人为乐的学生，刚刚帮助弓箭社打扫了卫生，又帮他们修理了弓箭，然后便遇到了穿着蓝色衣服的lancer与archer交战的场面，记忆中发生了断档，好像自己被什么人救了。在这之后，当自己慌慌张张地跑回家的时候，那个lancer就追了过来。


  
然后……


  
卫宫士郎有些无奈，又有些迷茫地看着柳梦潮。


  
太过于迅猛地变化，让这个少年一时之间迷失了方向。


  
“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面迷路了，请让我们三个人借住一段时间吧。”柳梦潮一本正经的说道，却几乎要把远坂凛和archer的下巴吓得掉下来了，这个看上去异常冷酷的男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远坂凛打心里认为卫宫士郎是不会拒绝的。


  
原因非常的简单，无论是谁，头上顶着两把硕大而冰冷的枪，都不会说一个不字。卫宫士郎想要张开嘴说好，只是心中的恐惧却让他的声音化作了一阵嘶嘶哑哑地唉唉声。无奈地，卫宫士郎到了最后只得缓缓地点了点头，代表着自己的心思。


  
“那么……”柳梦潮看着几乎快要崩溃的卫宫士郎，笑着说道，“我想询问一下，作为主人的你，提供宵夜吗？”


  
被枪指着，卫宫士郎还能够说什么？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转过了身，摇摇晃晃地向着远处走去。仿佛今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一样，只要自己回到房间里面，闭上自己的双眼一切就都会消失不见了。


  
“你想要在这里就直接杀掉我吗？还是放了我？”


  
随着卫宫士郎逐渐消失的身影，远坂凛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都不想。”柳梦潮直接转过了头，对着远坂凛笑着说道，“考虑一下吧，我们结盟怎么样？”


  
结盟？


  
听到柳梦潮的话，远坂凛的心中下意识便是一喜。虽然在圣杯战争中自己与别的master都是处于交战的状态，但是两两之间联合在一起，先打击弱视的或者最为强势的master，以此来增加自己的胜率，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是……


  
远坂凛神色复杂地看了柳梦潮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如果自己和柳梦潮结盟，恐怕当所有的master都被消灭了之后，自己就会被轻而易举地杀掉吧？


  
圣杯战争，可是从来都没有任何怜悯可说的，有的只是无尽的残酷。


  
想到这，远坂凛把自己的头低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做不到。”倔强的少女说着，突然抬起了头来，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眼厉声说道，“预先和最强者结盟，到了最后必然只会剩下我一个人，到了那个时候孤立无援的我，就要任由你宰割吗？我远坂凛还没有蠢到那样的程度！”


  
“哦？”


  
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转过身看了眼站立在一旁的archer卫宫士郎。


  
“你的看法呢？”


  
“作为从者，我支持master的说法。”


  
Archer卫宫士郎说着，缓缓地竖起了自己手中握着的黑白干将莫邪，等待着柳梦潮攻击的来临。


  
“即使战死在这里，我也将会用生命来捍卫我的master。”


  
Archer卫宫士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经百战的他早已经发现，自己面对柳梦潮和他的saber的时候，胜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绝望，深深地绝望之后，便是想要付出一切的冲动。


  
“你们走吧。”


  
出乎远坂凛的意料，柳梦潮居然直接让开了道路，放任她和archer离开了。听到柳梦潮的话，saber和齐筱筱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分立在柳梦潮的两侧，警戒着从柳梦潮身前走过的远坂凛。


  
“为什么？”


  
走到了自己的从者身边，远坂凛才觉得自己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是剩下却更多的却是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要放我走？即使杀了我，也好过让我逃脱吧？”


  
月光从高空照射下来，仿佛也感受到了远坂凛心中决绝的心意，照亮了女孩的侧脸。Archer卫宫士郎红色的风衣作为了远坂凛的背影，让这少女犹如在血光之中沐浴在月光之下。


  
残忍中又透着圣洁，仿佛最绝望的地狱深处开出了一朵洁白而脆弱的小白花。


  
柳梦潮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次的圣杯战争绝对和你们想象中的不同，实力强悍的从者可以说多不胜数，请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了最后的忠告，柳梦潮回首看着齐筱筱和saber，冲她们点了点头，融入了身后无边的月色之中。


  
“柳梦潮，你心软了？”


  
在茫茫的月色之中，远坂凛突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在这疑问之后，只有一声爽朗的笑声作为了回答，响彻在夜空之中。

第十六章 一切有我


  
餐厅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柳梦潮席地而坐，长条桌子上面已经摆放了满满当当的食物了。如果不考虑卫宫士郎的能力的话，他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厨师。


  
这点从saber一刻不停地筷子就能够看出来了。


  
只是坐在一旁的齐筱筱却是紧紧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迷惑。虽然说无论柳梦潮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支持，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齐筱筱心中并没有疑惑。


  
“不要紧吗？”


  
齐筱筱不由地出声问道。


  
虽然齐筱筱只说了四个字，但是柳梦潮却知道齐筱筱想要询问的事情。为什么放过了远坂凛，自己又为什么会布置下这样奇怪的任务。


  
拯救剧情人物的性命。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就这么放走远坂凛确实说的通。可是齐筱筱却知道，柳梦潮的真实身份并不是轮回者，而是站在轮回者的对立面，以轮回者作为食粮的代行者。


  
他是主神的人。


  
而且……


  
齐筱筱不由地低下了头。


  
柳梦潮不像是会布置下这样简单而且充满了漏洞的任务的人。每拯救一次剧情人物的性命，便可以获得一百点的主神空间奖励点数。


  
刚刚自己和柳梦潮完全处在了上风，而柳梦潮饶过了卫宫士郎还有远坂凛以及archer卫宫士郎的性命，自己这里便已经收到了三百点的主神空间奖励点数。也就是说，之前在沙滩上高小宛说的那些都是有可能成立的。


  
只要轮回者不断地占据优势，就能够不断地刷出主神空间的奖励点数。这……真的不要紧吗？


  
齐筱筱的眼神中只有担忧，她有些羡慕地看着埋头吃着宵夜的saber。遵从柳梦潮的召唤而来，只是作为柳梦潮的剑而存在，那么的纯粹的活着，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啊。


  
齐筱筱想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啪嗒……


  
就在这时，saber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偏过头对着卫宫士郎伸了出来，意思不言而喻。


  
再添一碗。


  
卫宫士郎满脸地不可置信，心中却又充满了喜悦。自己并没有死去，而且看上去这组参加圣杯战争的人，好像并不是嗜杀的人。


  
没有人死掉，真的是太好了！


  
卫宫士郎笑着点了点头，从saber的手中接过了空着的饭碗，开始添置了起来。


  
“其实我原本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原本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了柳梦潮的话语声。


  
一时之间，齐筱筱和saber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柳梦潮的身上，就连在装饭的卫宫士郎都不由地放缓了自己的动作，想要听到更多的信息。


  
“我来这里，是为了纠正一些事情。”


  
纠正一些事情？


  
Saber听到柳梦潮的话，微微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柳梦潮的意思，纠正原本在上一次就应该结束的圣杯战争。的确，这个世界里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和自己原本的记忆相违背了。


  
不过在另一边的齐筱筱眉头却已经微微地皱了起来。


  
注意到齐筱筱的动作，柳梦潮不由地微笑了起来。看来她已经想到了。


  
的确，正如柳梦潮所想的一样，齐筱筱微微地蹙着眉，心中却已经有了想法。自己知道柳梦潮的身份，那么他对自己所说的纠正一些事情，就绝对不会是像他表面说的意思一样，是为了纠正剧情扭曲的圣杯战争。


  
那么……


  
齐筱筱静静地思索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难道……？她心中有着一个隐隐约约地声音，似乎在她的心底最深处升起。


  
“由于之前的参战者的败亡，所以一切都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柳梦潮说着，自顾自地伸出来筷子，加了一块油炸的豆腐。


  
上下两层都是被油炸成了金黄色，而中间的夹着的依旧是雪白的豆腐，在金黄色的表皮上还搭配着几颗青翠的小葱，让人看了不由地食欲大增。


  
不过坐在一旁的齐筱筱并没有柳梦潮的胃口。她依旧在思考着柳梦潮所说的话。


  
为了纠正之前参战者的败亡？


  
也就是说之前这个世界中，曾经还有着别的主神的人，而他却失败了？柳梦潮是作为挽救这件事情，而降临在这个世界中的吗？


  
所以一开始的从主神这里接受到的任务，才会那么的荒缪和不羁，充满了漏洞？


  
齐筱筱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求助似地抬起了头，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眸。


  
迎着齐筱筱地目光，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自己猜对了？


  
齐筱筱心中一喜，紧接着却又担忧了起来。能够击败主神的代行者的轮回者，绝对不是什么容易交锋的对手，柳梦潮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少女纤细的手不由地垂了下来，垂在了桌底，放在了自己的双膝之上。此刻的齐筱筱微微地蹙着眉，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只是忧虑着的她却又是如此的美丽，仿佛一张精致的画作，让人忍不住发出赞赏与叹息之声。


  
突然，一种温暖地触觉从自己的手背上传递了过来。


  
齐筱筱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满怀忧虑地看着柳梦潮。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双明亮的黑眸中却已经传递出了自己的话语。


  
“一切有我。”


  
只是一瞬间，齐筱筱原本躁动不安的心情却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虽然比柳梦潮还要大一些，但是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有了种想要依靠的感觉。


  
这并不是错觉。


  
恋爱本来便是如此，她会让男人成长，却又会让女人软弱。这本就是天性，男人扛起责任，女人负责依偎在他的身边。


  
齐筱筱心中想着，轻轻地叹了口气。翻过了手，紧紧地握住了柳梦潮从餐桌底下的伸过来的手，紧紧地握着，握的更加的紧了，直到感受到了柳梦潮的气息，齐筱筱才微微舒了一口气，扎着马尾辫的少女这时候才抬起了头，眼中泛着笑意。


  
“柳梦潮……关于圣杯战争，你有什么策略？”


  
就在这安静的时光之中，saber突然出声问道。


  
策略？


  
听到saber的话，卫宫士郎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却又竖起了自己的耳朵。他想要知道关于圣杯战争的一切，这样残酷的战争，千万不要死人啊！他心中暗暗地想道。


  
“策略吗？自然是上一次圣杯战争中lancer的战略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Lancer的战略？！


  
Saber眼中闪过一丝迷惑的目光，上一次圣杯战争中，lancer的做法便是直接大摇大摆地杀出来，想要找寻别的从者进行决斗。这虽然称不上是一个好的作战策略，但是这样大开大合的做法，却有些意外地让自己感到欢喜。


  
“骑士，本来就应该是策马扬鞭，直冲敌阵。我说的对吗，骑士王？”


  
Saber由衷地笑了起来。


  
“那么我们今天就养精蓄锐，明天就开始搜索从者吧！”Saber甚至是有些期待地说道。


  
“不，不是明天，而是今天晚上。”柳梦潮说着，偏过了头看着齐筱筱说道，“筱筱，你现在能找到远坂凛的位置吗？”


  
找远坂凛的位置？为什么？


  
Saber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满脸的疑惑。


  
柳梦潮却没有多解释，而齐筱筱也不需要解释。她闭上了自己那双在灯光下散发着银光的眸子，良久之后睁开了眼睛。


  
“能。”

第十七章 凛，跑！


  
“berserker……？那个柳梦潮也是英灵吗？”


  
昏暗的街道上，不断地摇曳着灯光，不时有飞虫摇摇晃晃地从地上飞起，撞击在透明的灯罩上，做着徒劳无功的工作。


  
听到archer卫宫士郎的话，远坂凛不由地停下了脚步。黑色双马尾辫在身后微微地摇晃了一下，便随着少女的呼吸安静了下来。


  
柳梦潮是berserker，这实在是一件过于荒缪的事情。毕竟，berserker基本上都是完全没有理智的英灵，怎么会像柳梦潮一样？


  
只是自己突然多出来的一段记忆中，却又好像真的有像柳梦潮一样的berserker，不，自己的记忆中柳梦潮就是berserker。


  
远坂凛用力地摇晃着自己的大脑，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下。自己记忆中上一届圣杯战争中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突然，远坂凛的目光亮了起来。


  
如果上一次圣杯战争还有人幸存的话，就只有自己的老师言峰绮礼了。先不询问他记忆中是否有柳梦潮这个人，只是单单的询问关于上一届圣杯战争中英灵的情况，便可以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了吧？


  
远坂凛想着，原本紧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毕竟对于少女来说，死于圣杯战争的父亲和死于母亲手上的父亲，有着巨大的差别。


  
前者是死于远坂家光荣的征程，而后者……


  
后者却是根本的不能够接受！


  
假的，自己记忆中的一切一定是假的！是saber的master的魔术！他在操控着自己的记忆！


  
黑色的超短裙在月光下微微地飘动，名为远坂凛的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原本凌乱的心情，定下了自己将要前进的方向。


  
言峰绮礼所在的教堂，即使自己再不愿意，现在为了解决自己心头的疑惑，这就是自己必须经历的道路。


  
心中有着疑惑的人，又怎么能够在战场上获得胜利？更何况作为远坂家最后一人的自己，有着必须胜利的理由！


  
远坂家，理所应当胜利！


  
褐色的小牛皮鞋在空旷的街道里发出哒哒的声响，archer卫宫士郎跟在远坂凛的身后。有着一头白发的英灵此刻看上去却像是比远坂凛还要迷惑。


  
作为来自于未来的自己，又怎么会没有经历过圣杯战争，那个叫做柳梦潮的master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到远坂凛的状态，刚刚想要询问的问题看来已经是没有答案了。Archer卫宫士郎叹了口气，自嘲似地摇了摇自己的头。


  
一主一仆都默不作声地行走在冷清的街道上，直到自己被路灯打出斜斜地阴影，他们的脚步也依旧没有停止。


  
“berserker！”


  
突然一声青翠欲滴，充满了童稚的声音在远处响了起来。


  
berserker！？


  
远坂凛脚尖一点，整个人便已经移动到了archer卫宫士郎的身后，而自己的从者也已经双手一张，凭空投影出了自己一黑一白的两把宝剑。


  
干将莫邪，夫妻之剑。


  
正在这两个人喘息着的时候，远处渐渐低显出了一个高大粗壮的身影。


  
一头白发的小女孩，被自己的从者扛在了肩上，缓缓地从阴影里面显出了身形。一双红色的眸子，天真无邪的笑容，还有那白嫩嫩地小手，指向前方。


  
“berserker，杀了他们！”


  
小女孩的命令瞬间下达，整个周围的空气就瞬间爆炸了起来。一股无形的气浪直接以这个高大的英灵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了开来。


  
原本钢铁制造的路灯，只是被这位berserker的威压所冲击，便一个接着一个咔嚓咔嚓地折了下来，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好强！


  
远坂凛心中便是一惊，她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这个突然出现的，名为berserker的英灵，看上去比自己刚刚见过的saber还要强！


  
自己要死了吗？


  
第一次，远坂凛想要相信柳梦潮之前和自己说的话。


  
这次圣杯战争中强大的英灵所不胜数，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该怎么办！？


  
远坂凛下意识地想要用手中的宝石魔术进行攻击，身前的archer卫宫士郎便已经挡在了远坂凛的身前。


  
一黑一白的双刃被这位英灵高高的举起，交叉在自己的身前，一张原本潇洒俊朗的脸庞，此刻便只有说不尽的无奈。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berserker？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自己一个人可是对付不了这个英灵的啊！


  
Archer心中刚刚想完，berserker的攻击便已经来到了。


  
没有精巧的诱招引诱对手露出破绽，也没有严丝合缝的防守，在敌人露出懈怠的瞬间取掉敌人的性命，更加没有如同狂风暴雨的攻击，让敌人避无可避。


  
Berserker的攻击，只有一下，直来直去的一下。


  
Archer卫宫士郎即使只是看了一眼，变已经看出来了berserker攻击的路线。从上到下的一击斩击！可是这短短的瞬间，他便已经感到了避无可避！


  
是的，没有地方可以逃避！自己的双腿仿佛在刚刚的瞬间已经不再听自己的使唤了！


  
来不及舒缓自己心中焦急紧张的情绪，archer卫宫士郎拼了命一般滴向着身旁跃进，当感受到自己的双脚踏在地上的那一刻，archer卫宫士郎才感到了稍稍的安心。


  
既然对手的攻击已经被自己躲过去了，那么现在就是发起攻击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里，archer卫宫士郎没有丝毫的犹豫，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只见地面上水泥地面立刻哗的一声碎裂开开来，而archer卫宫士郎整个人便已经有如一只离弦的利箭，直接射向了berserker！


  
中了！


  
黑白的双刀在berserker的皮肤上留下了两道深刻的血痕，archer卫宫士郎嘴角下意识地咧了起来。


  
便在这时，在一旁旁观的远坂凛立刻大声地叫了起来。


  
“咒令，archer撤离！”


  
一道红光直接在远坂凛的手背上亮了起来，archer卫宫士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berserker的身边移动到了自己master的身边。


  
而在下一秒，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便已经全部碎裂了开来。


  
轰隆一声巨响，berserker的拳头直接砸在了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不要说地上的水泥了，berserker一拳直接砸出来了一个深坑，和他刚刚用长刀斩出来的巨坑，一道出现在了远坂凛的面前。


  
灰褐色的水泥路面已经不见了，连作为路基的石子黄土都已经看不到了，唯一能够见到的，就是将近四五米深的坑中，表面光滑犹如鹅卵石的岩石。


  
这就是刚刚berserker一拳一刀造成的攻击吗？


  
Archer和远坂凛都不由地感到了自己后背一凉，下意识地便想要逃走。便在这时候，远坂凛的目光与archer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撤退的意思。


  
毕竟，看起来体型如此巨大的berserker，应该不是一个可以高速移动的英灵吧？


  
想到这，archer卫宫士郎再没有了犹豫，直接弯下了腰准备将远坂凛抱起来，便在这时候，那个小女好的娇笑声又响了起来。


  
“不要让他们跑掉，杀了他们，berserker！”


  
一种孩子所特有的残忍，直接展现在了小女孩的脸上，她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仿佛在跟自己的妈妈说，那些树底下的蚂蚁好有意思，自己一脚一脚全部把他们踩扁了之后，还能够继续动一样。


  
听到自己master的要求，berserker直接狂吼了一声，身上盘根错节犹如树根的肌肉猛地一挤，手中巨型的斧剑直接投掷了出来。


  
如此巨大的力量，被berserker的身躯在一瞬间释放了出来，archer几乎都没有听到声音，便已经看到斧剑直接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Archer不得不带着抱着的远坂凛向着侧后方急速的退去。


  
斧剑安静地archer的身边掠过，看到远处的楼房整个摇晃了起来的时候，archer才听到了斧剑刚刚传来的破空之声。


  
超越了音速吗！


  
Archer只觉得自己心底一凉，紧接着便用力地把远坂凛抛了出去，远远地抛了出去。


  
干将莫邪被archer相互交叉着，抵挡在了身前，防御着berserker的攻击。因为berserker的拳头，来的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快的多！


  
与身材完全不像匹配的敏捷，那道拳影就犹如宙斯的闪电，直接从空中劈了下来。


  
咔嚓，咔嚓！


  
Archer卫宫士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在墙壁上留下了巨大的烙印。鲜血，不可抑制地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没想到只是正面接了berserker一击，自己就差点死掉了。


  
来不及调整自己近乎要崩溃的身体，archer卫宫士郎便已经对着自己的master大声叫了起来。


  
“跑！快跑！往回跑！”

第十八章 无限剑制


  
拼了！


  
此刻archer卫宫士郎心中再也没有了别的念头，整个人从墙壁上软软地滑了下来，看着从远处身影突闪现，又重新取回了自己斧剑的berserker，单膝跪在了地上，沉声念到。


  
“此身为剑之骨，


  
血潮如铁心如琉璃。


  
纵横无数战场而不败。


  
未曾一次败退，


  
未尝得一知己，


  
其常立于剑丘之巅，独醉于胜利之中。


  
故此，此生已无意义，


  
则此躯，注定为剑而生！”


  
“固有结界！杀了他，berserker！”


  
端在berserker肩上的少女一指archer卫宫士郎，身下的berserker立刻一声狂吼，便向着archer冲了过去。


  
身形巨大的berserker刚刚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世界霎时之间地动山摇。火海瞬间升腾了起来，为了不让自己的master受到伤害，即使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的berserker也选择了后退。


  
巨型的斧剑握在手中，眼中满是血色的眼睛紧紧地顶着单膝跪倒在地上的archer。


  
攻击，来临！


  
广阔无垠犹如浩瀚星辰的固有结界之中，四处可见的无数的刀剑插在了地上，巨大的齿轮犹如神灵一般从高空俯视着berserker和他的master。


  
火焰时不时地从地上喷涌而出，诉说着结界持有者的威能。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为远坂凛争取到时间！”


  
已经见识过了berserker那超人一等的敏捷，archer卫宫士郎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侥幸的心里了。


  
原本以为能够带着远坂凛，凭借着自己archer职介所拥有的高速移动，逃离战场。不过现在看起来，能够让远坂凛一个人逃出去，便已经是最大的奢求了。


  
那么自己，就尽一切的可能，全力拖住berserker吧！


  
单手抬起，无限剑制的世界中，所有的刀枪剑戟都开始了颤抖，开始了悲鸣。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主人那最后的祈求，那燃烧了自己而涌现出来的汹涌澎湃的魔力。


  
“berserker！”


  
虽然对着自己的英灵有着充足的信心，但是仅仅是一个小女孩的master依旧感受到了恐惧。原本骑在berserker肩上的master，已经被自己的从者放置在了身后。即使如此，她依旧瑟缩着发着抖。


  
“吼！”


  
肌肉错节，宛如千年的树根的berserker终于用自己的吼声做出了回答。


  
只要有他在，就绝对不会让一只剑穿过自己的防御，伤害到自己身后的master！


  
“机会！”


  
感受到了berserker心中的犹豫，archer卫宫士郎没有丝毫的犹豫，右手猛地挥下，无尽的长剑瞬间犹如暴雨般向着berserker倾盆而下。


  
“死吧，berserker！”


  
Archer卫宫士郎心中呼号了起来，也就在这时，端立在master身前的berserker开始动了起来。


  
他的身影犹如屹立的山峰，分毫不动。犹如门板的巨型斧剑，此刻在berserker的手中却像是一只绣花针一般，飞一般的动了起来。


  
“嘭！嘭！嘭！嘭！嘭！嘭！”


  
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直接在archer卫宫士郎的固有结界中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弯下了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精神上的压力更容易让人疲劳，更不要说自己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切了！


  
这一切，就像是嘲讽自己的话剧一般。那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居然被berserker挡下来了！


  
这不可能！


  
Archer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Berserker的身前用剑身的碎片画出了一个半圆形，高速挥舞斧剑的berserker就仿佛天神一般，完全挡下了archer卫宫士郎的攻击，那些投影出来的珍贵宝具，这一刻全部都变成了破烂，被berserker的斧剑打成了碎片。


  
不能停！


  
Archer卫宫士郎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已经知道当自己把berserker拖入到了无限剑制之中，自己便已经大占了上风！


  
毕竟，自己现在只有一个人，没有任何必须防护的要点，但是对于berserker来说，他的master却是不得不守护的目标。


  
只要自己不间断的攻击，berserker总会有防御不住的时候，那便是自己胜利的机会！


  
即使胜率只有百分之一，但是archer卫宫士郎依旧在一片绝望之中发现了她！


  
一生从未败过，便是此刻也是如此！


  
Archer卫宫士郎猩红色的风衣完全飘荡了起来，整个无限剑制的空间开始碎裂了开来。那些犹如天神一般耸立在云端的齿轮，突然开始摇晃了起来。


  
“无限……剑制！”


  
Archer一声厉吼，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齿轮完全砸在了地面上。


  
无尽的尘埃在这瞬间升腾了起来，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自己看不见berserker，而berserker也看不见自己。


  
但是现在，便是攻击的时机！


  
既然正面不能够击垮，那么便从头顶发动攻击！


  
只见天空中突然亮起了火星，一窜又一窜，宛如浩瀚的星辰，在这瞬间全部的坠落了下来。这些火星拖着长长的尾巴，犹如流星一样地向着berserker砸了过去。


  
“嘭！”


  
第一颗星辰落下，发出剧烈的声响。


  
便在这瞬间，更多火星一个接着一个的落了下来，像是下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流星雨。


  
巨大的齿轮倒下时掀起的漫天烟雾，也在这瞬间被从天而降好的流星给击散了。


  
越来越多的剑直接砸向了站立在master身前的berserker！


  
嘭！嘭！嘭！嘭！


  
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不断地在archer卫宫士郎的身前响起，当漫天的烟雾散去的时候，archer卫宫士郎终于看到了结果。


  
Berserker浑身上下插满了剑，像是一只巨型的豪猪，而在他的身后，却布满了自己投影出来的宝具的碎片。


  
毫无疑问，在刚刚的那个瞬间，这个berserker依旧毫不费力地打碎了所有的宝具，但是自己的攻击从天而降，却让他防护自己master的难度呈直线上升了。到了最后，他已经不能够再仅凭挥动手中的斧剑来抵挡自己的攻击了，为了不让自己的master死亡，他只能够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


  
还是个小女孩的master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双雪白粉嫩的小手上却已经布满了鲜血，berserker的鲜血。


  
“berserker！”


  
小女孩几乎是哭着叫了起来。


  
作为对自己master的回应，berserker仰天长啸，吼声震动天地。虽然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但是战士的热血依旧在大力神的心中复活了过来。


  
名为海格力斯的berserker，便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英灵！


  
巨大的身形，直接挡在了master的身前，berserker脚重重地向前一踏。


  
霎时间，地动山摇！


  
Archer脸上此刻也没有丝毫的惧意，双手相互交叉，远处的巨型齿轮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来。


  
轰隆，轰隆！


  
无限剑制的世界地面开始龟裂了开来，这一切都预示着archer卫宫士郎正在倾尽自己的全力，击杀面前的英灵。


  
“无限……”


  
低喝声依旧在archer卫宫士郎的身上传达了出来，一道又一道的裂缝，开始出现在berserker的身周。


  
数之不尽的裂缝中，不断地喷发出了橘红色的火焰，这些火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呼吸着，舔舐着，等待着自己主人的召唤。


  
“剑制！”


  
一声断喝，火焰猛地暴涨！


  
“吼！”


  
Berserker海格力斯直接掀起了身前的地面。原本龟裂开来的大地，直接被英灵举了起来。传说中那个曾经扛起整个天空的英雄，现在要举起大地了！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声响，即使是archer卫宫士郎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识。


  
大地，被英灵举了起来，仿佛盾牌一样挡在了他的身前。四面八方的火焰中蕴含着的数之不清的短剑，一把借着一把撞击在这大地的盾牌之上，没有一把能够伤到隐身在其中的berserker和他的master分毫。


  
不过……你现在看不到我了……


  
Archer卫宫士郎眼神一凛一把黑色的长弓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螺旋剑……卡拉德波加！”


  
一只不断旋转着的长剑出现在了长弓之上，随着archer卫宫士郎微微眯起的眼睛，悄无声息地面对着自己的目标。


  
凯尔特神话中一击便轰掉三座山头的宝剑，saber所持胜利誓约之剑的原型，来自于远古神话中寄宿着雷霆力量的长剑，终于在这一刻放出了自己嘶吼的狰狞。


  
轰！


  
被掀起来作为盾牌的大地，被长剑砸出了一个大洞。


  
而在大洞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一个硕大的身影挡在了剑身之前。粗壮有力的双手，死死地扼住这出现在自己胸口的长剑，就像是这位英雄还是孩童时候便扼住毒蛇的喉咙一，扼住了想要自己性命的宝具。


  
紧接着，berserker猛地抬起头，赤红色的眼中显出无比的狰狞。下一秒，这双手相互交错，被他扼住的螺旋剑，嘭的一声碎裂了开来。


  
“berserker！”


  
身处在从者的身后的小女孩大声地叫了起来。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了berserker的处境，为了掩护自己，berserker巨大的身躯完全被螺旋剑贯穿了，鲜血带着内脏，犹如雨点一般洒在了master的身前。毫无疑问，刚刚berserker用自己的生命，阻止了一次对于自己master的必杀攻击。


  
那带着berserker鲜血的剑尖就在master的双眼之前，长长的睫毛每一次颤动，她都能够感受到剑尖上传来的寒意。


  
而berserker，却靠着一双手，硬生生地扼住了飞奔的长剑。


  
“吼！”


  
这是berserker的回答，一如他落到地面上便开始沸腾起的鲜血。


  
众神的战士，醒过来了。


  
十二次试炼，这也只不过是一次而已。


  
“berserker！杀了他！”

第十九章 残暴的berserker


  
“只是一次吗……”


  
Archer卫宫士郎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早已经顺着他的身上滴了下来，直接被地底裂缝处的火苗一舔，变成了看不见得水蒸气。


  
脚尖连点，archer的身形开始急速的后退。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berserker的弱点了！没错，就是这个几乎与不可战胜的英灵的弱点。只要他的master还站在berserker的身后，他就不得不用自己的身体来阻挡面对master的袭击。


  
这，便是自己的唯一胜机！


  
利用这个弱点，连续十一次击杀berserker！


  
心下再也疑惑，archer卫宫士郎整个人跃升到了空中，双手猛地张开。


  
只听嘶啦一声响，整个无限剑制世界的天空都撕裂了开来。无尽的长剑悬在星空之上。紧接着，便是一声又一声地轰隆隆地巨响，硕大的齿轮一个接着一个炸裂开来，直到这时候才显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那由数不清的长剑汇聚而成的齿轮，正要射向他的敌人！


  
一切，都等待着这一刻！


  
Archer卫宫士郎缓缓地抽出完全黑色的弓箭，对准了身处在berserker身后的master。这已经是他弓术水平的代表。


  
赤原猎犬！


  
当这只魔剑作为箭矢射杀目标之时，即使赤原猎犬被弹开，只要自己能持续瞄准目标，魔剑仍会继续追踪目标进行下一轮的攻击，直至最后，贯穿目标！


  
“来吧，berserker，在保护master的途中，耗尽最后一丝鲜血吧！”


  
在不可能获胜的绝境中，archer卫宫士郎用尽一切，终于创造了胜利的契机！


  
相同的宝具，只能够杀掉berserker一次。


  
但是无限剑制中拥有着数之不尽的宝具，积少成多之下，这些宝具最终将会让berserker在此饮恨！


  
Archer卫宫士郎胸膛猛地起伏，看着自己的固有结界，最后一次厉声吼道。


  
“无限剑制！”


  
轰！


  
天塌地陷！


  
无尽的长剑从撕裂的天空落了下来，数只不清的火苗像是发了疯一样的从地面上直接窜了出来，不断地从自己的边缘喷射出锋利的长剑。那些犹如亘古以来便已经存在的，神明一般的齿轮一个接着一个碎裂开俩，魔剑的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在此刻淹没了整个固有结界，滋润着这千年如一的世界。


  
在漫天剑光的掩护下，archer卫宫士郎松开了手中的弓箭，作为箭的赤原猎犬，呼啸着向着他的目标而去。


  
目标，berserker的master！


  
“吼！”


  
Berserker一声怒吼，手中握着的巨型斧剑只是一瞬间便击飞了漫天的剑光，archer已经穷途末路，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即使四面八方都已经被剑光包围，但是berserker依旧在前进！


  
从身前飞奔的剑，一剑劈碎。


  
从高空落下的剑，一剑劈碎。


  
从身后袭来的剑，一剑劈碎。


  
劈碎，劈碎，劈碎！


  
数不清的碎片像是飘落的雪花一般，飘飘扬扬地在berserker的身前扬起，数之不清，目之不尽。


  
而berserker依旧守护着自己的master，向前前进。


  
没有可以阻挡berserker的攻击，没有可以阻挡英雄的脚步。


  
即使是死亡，也只有在十二次之后才会来临，但是在这之前，这位最强的英灵将会一百二十次的粉碎自己的敌人。


  
绝无意外！


  
“berserker！”


  
身后的master突然尖声叫了起来，下一秒，夹在剑雨之中的赤原猎犬便被berserker一击击飞。


  
脚步不停，berserker开始狂吼了起来。他离archer更加的近了，已经可以看到archer卫宫士郎那红色的身影，berserker的身形是如此的健硕，犹如曾经在奥林匹斯的竞赛与自己的父亲角力一般，天上地下，再也没有比他更加力大的英雄！


  
地面随着berserker逐渐前进的步伐，开始不断地塌陷了起来。


  
而archer卫宫士郎的眼中一片平静，能做的一切都做了。自己现在只需要做好计划的一切，然后杀死berserker！


  
长弓缓缓地指向了berserker的master，旋转着飞出去的赤原猎犬一个翻身，犹如永远不会疲倦的猎犬，再次向着他的目标冲了过去。


  
目标，berserker的master！


  
“嘭！”


  
前进中的berserker再次击飞袭向自己master的攻击，宽大坚硬犹如岩石的后背只是短短的一秒，便插上了数十只利剑！


  
“吼！”


  
丧失了语言，丧失了理智，此刻不知道痛楚的战士，却再次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剧烈的疼痛。


  
但是，berserker依然在前进！


  
没有什么可以阻拦berserker的脚步。这位如同天神的从者，一把抱起了自己的master，让master小巧的身体完全被自己的躯体覆盖。


  
时机，到了！


  
没有了理智的berserker，依然能够捕捉到每一丝最细微的战机，哪怕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但是拥有着十二试炼的berserker依然分毫不惧！


  
巨型的斧剑被berserker右手高高的扬起，然后向着archer的方向投掷了过去。沿途一切的宝具，都像是杂草一般，随着前进着的斧剑，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来去。


  
道路，开辟！


  
Berserker，狂奔！


  
大地不断地摇晃着，鲜血绽放出的血花，不断地在保护着master的berserker身上绽放着。数不清的血花，开遍了整个无限剑制的世界。


  
“一次！”


  
Archer冷冷地说道。


  
Berserker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下一秒继续向前前进。


  
“第二次！”


  
Archer卫宫士郎的呼吸停滞了，再没有什么比看着死亡横冲直撞的向着自己狂奔而来，更加令人感到热血澎湃的了！


  
Berserker的脚步再次停顿，犹如树根盘结的头发，随着头颅一道高高的扬起，发出了英灵的怒吼声。


  
大地，要裂开来了！


  
Archer卫宫士郎眼睛眨也不敢眨，看着berserker身上不断地冒出鲜血，不断地在自己的面前死亡，而那只赤原猎犬也在不断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


  
击杀berserker的master！


  
一次又一次，赤原猎犬被berserker用自己的右手挡住，一次又一次，血花在berserker的身上溅起，但是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已经快到了极点！


  
来了！


  
Archer卫宫士郎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去，只要自己再次拉开与berserker之间的距离，这位英灵将会死在漫长的进攻之路上。


  
只是……


  
嘭！


  
刚刚退后了一步的archer卫宫士郎，便直接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去，自己的右肩已经齐根断去。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将斧剑投掷出来的berserker。


  
“berserker！”


  
小女孩的声音如泣如诉，充满了悲伤。自己的从者在刚刚的瞬间，已经死亡了三次！便在这小女孩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berserker的头颅啪的一声炸裂了开来。


  
Archer卫宫士郎在自己的右肩断裂之前，又再次放出了一记用弓箭施展的宝具。


  
“这是第四次了！”


  
Archer卫宫士郎默默地计算着berserker死亡的次数，冷眼旁观着即使没有了头，依旧向着自己飞奔而来的berserker！


  
一切……都要结束了……


  
自己刚刚想要拉开距离的意图，居然被完全丧失了理智的berserker看穿了，那硕大无比的斧剑，不仅击碎了自己的右臂，连带着自己半边身子的骨头都已经完全碎裂开来了。


  
Archer卫宫士郎不由地抬起了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次圣杯战争，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就迎来终结？还有太多的秘密自己没有知晓，还有太多的事情自己没有经历。


  
不甘心……


  
Archer卫宫士郎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Berserker已经狂奔到了archer卫宫士郎的身前，单手举起了他的头。


  
“berserker！”


  
小女孩愤怒地叫了起来，奇怪的是，这一次berserker并没有用吼叫来回应。在berserker来时的路上，充满了为了掩护master而留下来的鲜血。


  
一条鲜红的直线，一直延伸到了archer卫宫士郎的身前。


  
Berserker那双眼色不同地双眼，冷冷地注视着被自己单手握住头颅的archer卫宫士郎，那张狰狞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残酷而又残忍的笑容。


  
然后……


  
“啪！”


  
头，被捏爆了。


  
Archer卫宫士郎，第一个退出圣杯战争，死于berserker之手。

第二十章 阿瓦隆VSberserker


  
跑！一直跑！即使眼睛里面都是泪水，还是要跑！


  
不能停，停下来就只有死。


  
跑！远坂凛，快点跑！


  
为什么眼前的道路这么的漫长，为什么从自己身边闪过的路灯都是一模一样，为什么天还没有亮，为什么自己还没有到尽头？


  
好累……


  
远坂凛想要喘口气，却已经发现自己没有喘息的力气了。她依旧在机械地跑动着，魔术师的能力，当面对着berserker的时候，她才发现是如此的不值一提。自己珍藏的宝石，早已经在面对柳梦潮的时候消耗殆尽。


  
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抵挡berserker的手段了，更不要说，在这场圣杯战争中……自己的从者……连名字都不知道的archer……


  
手，颤抖地抬了起来。铭刻在右手背上的最后一道咒令，就像再嘲笑着少女徒劳无功一样，一点点地从她的手背上褪去，再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自己的从者……死了！


  
心中一颤，远坂凛想要再次加快自己的脚步。为自己抵挡berserker，拖延对方的archer已经死了，那么接下来，自己就是berserker的目标了。那个身形犹如巨人般高大的berserker，移动速度却居然比自己的archer还要快……自己不会成功的……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着，眼泪虽然是这样无助的流着，但是远坂凛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歇，她依旧在跑，在向着看不到光明和未来的道路上狂奔。


  
自己的父亲，临死前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恍惚之间，远坂凛突然想起了自己死于上一次圣杯战争中的父亲。那个时刻优雅，教育自己魔术的父亲，他又是怎么面对着死亡的呢？


  
远坂凛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出答案，但是那遗传自远坂家的诅咒，却已经在这时候生效了。


  
每到了关键的时候，远坂家的人总是会因为细小的疏忽而功败垂成。


  
自己召唤英灵的时候是这样，而现在，又是这样！


  
远坂凛无奈地垂下了头，看着自己剧烈肿胀的脚踝，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


  
便在这时，远处开始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一声接着一声的轰鸣声，连带着还有漫天的烟雾，都在此刻出现在了远坂凛的面前。


  
终于，只听轰隆一声声响，一堵围墙被直接撞了开来。


  
Berserker的master被自己的从者抱在了怀中，直接撞开了沿途的一切。在他们来时的道路上，是一条笔直的道路。无论是路灯，还是围墙，甚至是房屋，凡是阻挡他们的，都被他们撞碎。


  
横冲直撞，不可阻挡！


  
“berserker！”


  
Master重新被自己的从者放在了肩膀上，歪着头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几乎放弃了一切的远坂凛，小手一指，说道。


  
“杀了她！”


  
“吼！”


  
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伤痕的berserker，将自己巨型的斧剑高举过头顶，然后向着目标直接砸了过去。


  
“欺诈师模式……启动！”


  
在幽静的深夜里，突然传出来了一声如同天籁般的呼声。


  
是柳梦潮！


  
远坂凛的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还有什么比在绝望之中看到希望，更加令人欣喜的事情。远坂凛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等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飞在了天空之中。


  
夜晚的凉风是如此的温柔，像是小时候母亲在自己熟睡后轻轻摇起的扇子，带来丝丝的清凉。夜晚的月光是如此的温柔，像是小时候母亲明亮的双眸，满是宠溺地安慰着自己一颗颤抖不安的心灵。


  
心……突然安静了下来。


  
“吼！”


  
就在这远坂凛心灵突然静下来的时候，身处下方的berserker突然一声狂吼，打散了漫天的月光。


  
体型硕大的berserker立刻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地方狂奔而来，便在这时，berserker的master的命令声也传递了过来。


  
“杀了他们，berserker！”


  
小女孩的命令清晰而明确，只是她的话刚刚说出口，银色的眸子便瞬间在夜空中闪亮了起来。


  
想要杀了柳梦潮，先过我这一关！


  
黑色的长发飘在脑后，银色的眸子在夜空中闪烁。


  
大剑银色的剑身，此刻也接受着天空洒下来的月光，在齐筱筱的手中肆意地挥洒了起来。微笑，便在此刻不知不觉地在齐筱筱的嘴角绽放了出来。


  
闪身，斧剑狂乱的攻击直接命中了地面，直接打碎了地面上的水泥路面，将更深处的岩石打磨的犹如鹅卵石一般光滑。


  
脚尖轻点，齐筱筱侧身闪过了berserker的攻击，这一切早已经被那双银色的双眸看穿，少女飘扬着秀发，长剑疾刺！


  
噗，一瞬间，鲜血猛地绽放了出来，在夜空之中开出了血色的花。


  
齐筱筱毫不停留，立刻高速的移动了起来，苗条纤细地的身影在一瞬间化作了光，不断地在berserker的身周闪现了出来。


  
微笑的迪妮莎的绝技，并不仅仅是妖气感知而已。无论是剑速，还是力量，她都是历代大剑中最强的一位。强化了迪妮莎血统的齐筱筱，此时动作已经快的看不清了。没有人能够捕捉到她的轨迹，只有空中不断响起的噗噗声，在诉说着少女不断取得的战果。


  
要赢了吗？


  
远坂凛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突然，一声轻响突然响了起来。


  
“嘭！”


  
一声巨响，齐筱筱的身影直接倒飞了出来。


  
仅仅是一击，仅仅与berserker的斧剑相互碰撞了一次，齐筱筱的右手便已经脱臼了，黑色的发丝微微地垂在脸庞，一张秀丽的脸庞上满是失望得神色。


  
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巨大的身形，居然也有着如此令人惊叹的速度。


  
齐筱筱按下心中的惊讶，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还没有完。


  
果然，没等齐筱筱喘一口，berserker巨大的身形便已经动了起来。斧剑明明白白地向着齐筱筱所在的地方斩了过去。他的速度比刚刚前一次与齐筱筱对抗的时候还要快，简直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不过，在这危险到了极点的时候，看着几乎要贴近自己脸庞的斧剑，齐筱筱居然笑了起来。因为她已经听到了一声轻喝声。


  
“剑圣模式……启动！”


  
红色的身影，犹如离弦的利剑，直接从齐筱筱的身后射了出来。


  
同样是银色的长剑，同样是快的令人看不清的剑速，一切都仿佛动画的重新放映，一切都在远坂凛的眼前重新演绎了起来。


  
“砰！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剧烈的交击声，突然在夜空中响了起来。


  
银色的叛逆之剑，叛逆而出，逆流而上，被柳梦潮操控在手中，直直地指向了天际。


  
斧剑，第一次没有按照berserker的意愿，前往敌人的头颅处，而是高高的，高高的扬了起来，便在瞬间，齐筱筱的身影再次暴涨。


  
趁着柳梦潮创造出的绝佳战机，银色双眸的少女没有丝毫的犹豫，更加没有恐惧。


  
大剑，进击！


  
“嘭！”


  
完全不像是大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像是大剑直接劈在了石头之上。


  
一阵无形的风暴猛地以berserker为中心向着四周爆裂的四散开来，地面上的水泥板直接被吹得掀了起来，而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的berserker，更加狂怒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狂吼了一声。


  
“吼！”


  
只有呆在自己从者身后的小女孩，才知道刚刚那个瞬间，自己的从者有死了一次。整个身体被那个银色双眸的女人完全贯穿，而就在自己脚下不远处，正有着一颗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


  
那正是berserker的心脏。


  
快，准，狠！


  
这个女人，便是saber吗？


  
Berserker的master心中一惊，只是她的从者却已经反映了过来，借助着十二试炼的帮助，伤口只是一个瞬间便已经复原了，更加恐怖的是，当一种攻击曾经杀死过这位英雄，从此以后所有这种攻击都将不会对他在起任何效果。


  
斧剑，比刚才更加狂乱的劈了下来。


  
便在此刻，一声清冷的喝声，突然在夜空中响了起来。


  
“阿瓦隆！”


  
穿着铠甲的少女，任由自己的金色长发飘散在空中，单人独自立在了所有的人身前。胜利誓约之剑的剑鞘，才是真正的宝具！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不断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惊落了夜晚无数的星辰。


  
狂暴到了极点的攻势，从berserker的斧剑中爆发了出来。


  
一时之间，尘土漫天。

第二十一章 英姿飒爽的女人们


  
暴风停止了，周围一切的尘埃缓缓地降落。躲在saber身后的远坂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四周。这里，已经不能够被称作路面了，反而像是一座孤岛，一座孤零零的漂浮在海洋之上的孤岛。


  
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刚刚被激怒的berserker疯狂的攻击。远坂凛想着，下意识地向着saber砍了过去。


  
手持着剑鞘的骑士王，英姿飒爽的立在众人之前。


  
远离一切的理想乡，隔绝了一切的尘埃，自然也隔绝了一切的攻击。


  
这样的宝具……


  
在陶醉的目光之后，便是远坂凛深深地一声叹息。如果自己当时答应和柳梦潮他们结盟，就好了。现在看起来，自己的从者似乎是所有从者中最弱的存在。只是这句话始终徘徊在了远坂凛的嘴里，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有些无力地抬着头，看着身形已经退到了自己master身边的berserker。


  
“伊莉雅？”


  
Saber看着自己面前几乎像是小了一号的berserker的master，不由地出声说道。


  
“今天……就饶你们一命……”


  
坐在berserker肩上的小女孩根本理都没有理saber的话，只是皱着眉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战力超绝的两名剑士，还有那个抵挡了自己berserker攻击的……英灵。


  
“我们会再见到的。Berserker，我们走！”


  
没有丝毫的犹豫，伊莉雅对着自己的从者下达了命令。对于从小便已经失去了父母的小女孩来说，把自己抗在肩上的berserker，不仅是自己的从者，也是自己的玩具，自己的朋友……


  
远坂凛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berserker与他的master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终于感到自己的双膝一软摇摇晃晃地跪了下来。


  
自己……活下来了……


  
心中没有庆幸，反而充满了绝望。


  
圣杯战争刚刚开始一天，自己便已经失败了。这样的成果，不仅对不起身在天国的父亲，更加对不起自己传承下来的远坂家的家名。一时之间，少女的眼中满是迷茫，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少女那双黑色的双眸求助似地看着柳梦潮，没有她预想中的冷嘲热讽，也没有对自己的不屑一顾，他在微笑，像是月光一样温柔的微笑。


  
“安全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远坂凛却觉得自己从心底都开始暖和了起来。


  
“走吧。”


  
柳梦潮笑着扶起了远坂凛，当发现少女再次软软地倒了下去之后，柳梦潮索性直接把远坂凛横抱了起来，犹如宠溺地公主一样让她安息在自己的怀间。


  
冲着自己身边的saber，以及背对着自己的齐筱筱点了点头，两个女孩脚尖一点，整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柳梦潮并不担心齐筱筱和saber会找不到自己，因为当他看到卫宫宅的大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的身后已经传来了两声略微有些重的脚步声。


  
是齐筱筱。


  
“到了，请你下来吧。否则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柳梦潮的声音刚刚响起，原本一直处于眩晕状态的远坂凛立刻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翻身从柳梦潮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双脚啪的一声踩在了地面上坚硬的墙砖上。


  
“哼。”


  
听到柳梦潮的话，齐筱筱冷哼了一声，直接从他的身旁走了进去。而作为英灵的saber，更是有些好奇地看了柳梦潮一眼，才微微一笑，从柳梦潮的身侧走过。


  
柳梦潮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远坂凛伸出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不是我的家。”


  
“但是你依旧算是我们的盟友不是吗？”


  
“我已经没有从者了。”


  
“但是你还有咒令，如果你想就这样退出圣杯战争的话，我并不反对。不过我想你得祈祷，在回去的路上不会遇到别的master。”


  
听到柳梦潮的话，远坂凛一时之间沉默了起来。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想要反驳柳梦潮的话，想要大声地叫着远坂家的人不需要任何的帮助，但是……到了最后，这个坚强而又倔强的少女，只是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柳梦潮。


  
“当然了，这家宅院里面主人的饭做得不错，我想如果他是一个英灵的话，后勤一项应该算是满分了。”


  
“后勤……我要负责管理后勤吗？”


  
哪知道听到柳梦潮的话，远坂凛几乎要跳了起来。


  
“不，当然不是。”柳梦潮笑着摇了摇手指，“怎么能够让你做这种事情呢。”


  
“就是……”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起伏的胸膛，柳梦潮下一句话却要把远坂凛给气炸了。


  
“你可以洗袜子。”


  
说着，柳梦潮大笑一声，双手直接一推卫宫宅的大门，走了进去。直到他的脚迈进门口，门外的声音才重新传了进来。


  
“混蛋！混蛋！混蛋！”


  
月光悄无声息地从天空照射了下来，落在了刚刚伤痛欲绝的少女的脸上。只是少女此刻的脸庞上却完全被柳梦潮勾起的愤怒而涨红了，再也看不到之前那令人心碎的绝望。


  
听到门外传来的远坂凛的喊叫声，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对了，为了犒劳我们今晚的行动，负责后勤的人已经把宵夜准备好了，你要一起吃吗？不过，女孩子夜宵吃过了会发胖的吧？我干脆把你的一份也吃掉好了，不用谢我啦！”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嘭的一声推开门，远坂凛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影子，一时之间痴了。她并不笨，即使身负绝佳的魔术刻印，但是仅靠着自学便已经有了极为强大的魔术能力，而且作为名门之后，无论任何科目，远坂凛都是第一名。


  
少女早已经知道了柳梦潮刚刚一番话的意思，虽然他的话十分的不客气，但是那其中隐含着的希望自己重新开心起来的心情，却是怎么样都掩盖不掉的。


  
“谢谢……”


  
远坂凛微微地低下头，看着身前的月光，轻声说道。


  
没有人知道少女此刻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轻轻地拍了拍自己涨红的脸庞，人们只知道房间里面再次传出了柳梦潮的声音。


  
“把奶茶和香辣蟹全部吃掉，一块都不要给外面的女孩留下！”


  
然后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撞了开来，一头黑发的远坂凛直接冲了进去，出乎意料的盘膝而坐，一脸严肃地伸出手。


  
接下来，柳梦潮便以手加额，长叹了一口气。


  
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面对美食的时候都是那么的英姿飒爽啊！

第二十二章 masChapter们


  
充满了鲜血与死亡的夜晚依旧没有过去，寂静无人的教堂里面，神父端坐在地下室里，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从者，微微地皱起了眉。


  
“究竟saber有几个人？”


  
“应该只有一个，但是另一个可能是assassin。”穿着蓝色紧身衣的lancer库丘林对着自己的master说道。


  
“两个人？她们的身份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么实力呢？”


  
言峰绮礼缓缓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出声问道。


  
“实力的话，应该和我不相上下吧？具体的实力我并没有测试出来，不过考虑到宝具的效果，如果正面和我一对一，她们应该没有获胜的可能性吧。”


  
Lancer库丘林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毕竟，那两个少女看上去都不像是能够轻易对付的对象，而最让lancer库丘林忌惮的，还是他们的mater。


  
“而且他们的master的实力应该也非常的强。”lancer库丘林看了眼自己的master，斟酌着想要说出的话语，考虑了良久之后，才缓缓地说道，“如果是一对一的话，master你不是他的对手。”


  
言峰绮礼缓缓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自己的从者退下了。直到自己的从者化作了一道光影，消失在了言峰绮礼的面前，这位master才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卫宫切嗣……你为什么就死了？


  
言峰绮礼眼中满是不屑地笑容，自己真正的对手，也只有那个在上一次圣杯战争中带给自己巨大压力的男人吧？


  
别的人，又怎么能够敌得过自己，毕竟自己可是有着两个英灵啊！


  
卫宫切嗣想着，打开了身侧地下室的门。


  
一股腐败而且扑鼻的臭味，立刻从地下室里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直接钻到了言峰绮礼的鼻子里面。为了让自己能够得到充分支持archer吉尔伽美什活动的魔力，言峰绮礼从十年前便已经开始准备了。


  
而这些在自己教堂里面惨死的灵魂，便是archer吉尔伽美什最好的食粮。


  
“绮礼，你这里还是那么丑陋不堪啊……”


  
微带嘲讽的声音在这位master的背后响了起来，不用去看言峰绮礼也能够知道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究竟是什么人。


  
只见他微微地转过了身，对着身后的archer吉尔伽美什鞠了一个躬。


  
“吾王，为何有如此雅兴，能够光临寒舍？”


  
“哼……”


  
Archer吉尔伽美什嗤笑了一声，直接从言峰绮礼的身边走过来，来到了尸体遍地的地下室里。只见这位穿着黄金铠甲的王者，直接张开了双臂，感受着不断涌向自己的灵魂的力量。


  
“绮礼啊，本王最近做了一个梦。”


  
“梦？”


  
“在梦中居然有人胆敢挑衅本王，实在是大逆不道啊！”


  
“是怎么样的梦？”言峰绮礼着急的问道，只是换来的却只有archer吉尔伽美什不屑的目光。


  
“有必要知道吗，无论什么样的杂碎，来到了本王的面前，都只有跪在地上这一条路可走啊。”archer吉尔伽美什说着，突然失声笑了起来，“不过本王倒是很想知道，那个叫做柳梦潮的master，他的英灵是不是saber……”


  
“saber？”


  
“本王的骑士王。”像是在介绍着自己欣喜的藏品一样，archer吉尔伽美什大笑着说道，“老是在这间沉闷的世界里巡视，实在是倒尽了本王的胃口。绮礼，安排一下吧，本王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杂碎们前来我的身前觐见了。”


  
说完，不等言峰绮礼的回答，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影便慢慢地淡去，完全消失在了言峰绮礼的面前。


  
和从者们见面吗？


  
言峰绮礼微笑着摇了摇头，archer吉尔伽美什可是自己手中的王牌，怎么能够让他轻易地暴露在别的master的面前，真是当王当久了就变成白痴了啊！


  
低低地笑了一声，言峰绮礼重新关上了地下室的门。这座专门为archer吉尔伽美什准备的粮仓，还远远没有吃尽的时候。


  
不过……说到梦……


  
言峰绮礼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在他的脑海里面，好像突然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


  
究竟是哪个魔术师使用的魔法？


  
言峰绮礼心中沉思着，走出了自己的教堂。


  
教堂外面，月光毫不吝啬的洒满了大地，让言峰绮礼厌恶地皱着眉。光明与希望，没有绝望相衬托，还真是让人觉得恶心啊！


  
……


  
“樱……”已经完全腐朽了的躯体，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缓缓地说道，“最近你非常的开心吗？”


  
被问到的间桐樱却一言不发，只是老老实实地低着头。


  
“圣杯战争已经开始了，你可不要懈怠啊。”间桐脏砚拄着自己的拐杖，从间桐樱的身边走过，“虽然慎二现在下落不明，你作为间桐家的继承人，就给我扛起间桐家的职责吧！”


  
说完，间桐脏砚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手中的拐杖，指向了更深处的虫仓。


  
“去吧。”


  
间桐脏砚缓缓地说道，便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镜。等到间桐樱的脚步声逐渐消失，这位已经快变成一滩烂肉的老头，才重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奇怪……为什么自己在间桐樱的眼睛里又发现了希望？


  
这样的话，自己的计划又怎么能够实施的了呢？


  
间桐脏砚阴沉沉地笑了起来，看来自己的计划也要加快了啊。要快一点，让樱成熟才行啊。


  
不过……没有了慎二这个好用的棋子，究竟该用什么呢？


  
间桐脏砚看着脚下缓缓蠕动的刻印虫，一时之间有些失神。至于那些脑海中偶尔翻起的片段，却早已经被这位连灵魂都腐烂的魔术师忘得一干二净了。他现在所要做的，便是找到一个能够完全使用间桐樱的道具。


  
只是一时之间，却没有符合这位老者所要的道具，这让间桐脏砚坐在了沙发上，缓缓地沉思了起来。


  
而难得被间桐脏砚所想念的间桐慎二，此刻却有些无奈地面对着自己每天都要接受的事情。


  
一个滴水一样的计数器，就直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每当里面的水倒满，便会有一把刀直接从天而降。


  
从第一次被这样的攻击吓到大小便失禁之后，间桐慎二已经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死不掉。每一次都会有一个隐形的符咒突然在自己身上亮起，抵挡下突然到来的攻击。


  
对此，间桐慎二心中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毕竟自己也还是一个有用的人呢。


  
当然，对于居住在柳洞寺里面的人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已经这么多次了，间桐慎二会不会已经觉得自己没有危险了？”


  
“不太可能，要知道希露那个白痴代行者可是想不出这么高端的判定的啊！”


  
“说的也是，对了，王忆然人呢？”


  
“还在caster那里。”


  
“他不会爱上那个魔女了吧？”


  
“但愿不会吧，要不然他可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爱上剧情人物的白痴轮回者了。”


  
两个轮回者话说完，相视一笑。毕竟，这样的笑话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了不得的调剂了。


  
这两个轮回者口中的王忆然，此刻却端坐在自己从者的面前，看着caster手中的水晶球。


  
“berserker的战斗力倒是强的超乎想象啊……”这个满脸都是疤痕的男人缓缓地说道，与他充满了脂粉气的名字不同，虽然被叫做王忆然，但是却让人觉得他应该被叫做王大刀似地。


  
“嗯。”


  
倒是身为从者的caster，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藏在了兜帽里，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


  
“那么caster……”王忆然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魔女，缓缓地说道，“尽全力构筑柳洞寺的魔法防御阵地吧，我想要整个冬木市的人，都变成圣杯的养料。”


  
王忆然话刚说完，端坐在他身前的caster就奇迹般的坐直了身子，沉声应道。


  
“Yes，Your，Majesty！”


  
听到身前caster的沉声应答，王忆然不屑地笑了起来。什么咒令，都没有自己的强化管用啊，自己生来便应该是世界的掌控者。


  
想到这，王忆然直接站起了身，皱着眉，看着窗外的黑夜。


  
虽然苏泉还没有回来，但是这样的夜晚，也应该过去了吧？

第二十三章 清晨


  
漫长的夜晚终于静悄悄地跟着时光一起溜走，等到柳梦潮推开门，便已经发现外面早已洒满了阳光。


  
“早上好。”


  
柳梦潮打着哈欠，跟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说道。


  
“像你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被柳梦潮打招呼的远坂凛脸上倒是一脸的不解，“要不是看saber身上并没有不适的情况，我都要怀疑你已经在房间里面睡死过去了。”


  
“开玩笑的吧？”柳梦潮直接摇了摇头，从远坂凛的身边走了过去。


  
“等等……”刚刚收拾了自己心情的少女，突然叫住了柳梦潮的脚步。柳梦潮微微有些疑惑，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叫住了自己脚步的少女。


  
“你真的想要得到圣杯吗？”


  
虽然刚刚才嘲讽了柳梦潮，远坂凛的心中却只有紧张。


  
“是啊，非常的想。我和saber都有着不得不夺取圣杯的理由。”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却已经笑了起来。女人说话的时候，便像是一座漂浮在北冰洋上面的冰山。男人一般只能够看到漂浮在海平面上的冰山一角，却根本不知道她们其实想要表达的却是那深藏在冰山之下的含义。


  
这也是为什么女人经常会生男人气的原因了。


  
当然，对于柳梦潮来说，这完全轻而易举，了解每一个人的话，在柳梦潮看来就像是呼吸一样的自然，是一种完全出于本能的天赋，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可惜……


  
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直接从远坂凛的身前走了过去。让谈话的节奏掌握在对方的手上，自己可没有这样白痴弱智的习惯。经常逛购物商场的人，总是容易会买下一大堆自己并不需要的东西。因为舌灿生花的导购员们会完全掌握谈话的主动，让购买者在不知不觉间完全陷入被动。


  
为了摆脱那种不适的感觉，购买者就会下意识地选择买下导购员推销的产品。不过柳梦潮并不需要买下东西，他决定一开始就不要理睬，直到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柳梦潮……”


  
看着逐渐远去的柳梦潮，远坂凛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仿佛早已经知道了远坂凛的举动，柳梦潮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惊讶的表情，他只是微微地翘起自己的嘴角，然后转过身冲着远坂凛摇了摇自己的手指。


  
“有什么事情，留到早饭的时候再说吧。”


  
改变谈话的地点，改变谈话的时间，让一切显得就像是在你的安排之下进行。这可以最大程度的创造出主导谈话人的权威。


  
这些权威也许根本没有用，但有时候却又是达成一切的关键。


  
柳梦潮现在就是这样做的。


  
话一说完，远坂凛便已经发现找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了。而正在这时，一个亮丽的身影也在远处注视着一切，这让远坂凛的眉头不由地一挑，径直向着远处的女人走去。


  
一身笔挺的铠甲，和saber的完全不一样，完全是大剑的样式，细细地勾勒出了齐筱筱纤细的腰肢，就连一直让她比别的女人略逊一筹的胸部，好像都大了一些。


  
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远坂凛，齐筱筱嘴角一翘，笑了起来。


  
她刚刚已经听到了柳梦潮和远坂凛的对话了。虽然看过一次FATE，不过对于她这个曾经的佣兵来说，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有事吗？”


  
齐筱筱出声问道，让原本在思索的远坂凛突然愣了一下，只见远坂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才重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有的，那个……你也是柳梦潮的英灵吗？”


  
“英灵……”


  
齐筱筱不置可否地重复着远坂凛的话。


  
“果然，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气息，你应该是assassin吧？”


  
“不。”迎着远坂凛期待的目光，齐筱筱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柳梦潮手中的剑，仅此而已。”


  
“剑……是saber……吗？”


  
没有回答，也没有微笑，齐筱筱留给远坂凛的只有一个渐渐消失在阳光之下的背影。


  
“你是……”


  
便在这时候，一声略显清冷的声音在远坂凛的身后响了起来。


  
“archer的master吗？”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远坂凛便看到了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少女。


  
与刚刚齐筱筱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远坂凛一时之间微微地蹙起了眉头。那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给她的感觉更加冷一些，而不像眼前的saber，虽然穿着铠甲的英灵并没有对自己微笑，但是远坂凛的心中依旧能够感受到一丝暖意。而不像是齐筱筱，她的银色双眸中仿佛只有寒冰。


  
“还在为自己的失败而后悔吗？”


  
Saber冷不丁地说道。


  
“嗯……”


  
出乎意料的，远坂凛缓缓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曾经得到过圣杯……不，与其说是我得到了圣杯，不如说柳梦潮一个人赢得了圣杯战争。”


  
“他！？”


  
“就是他，在第四次的圣杯战争中。”saber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说来奇怪，仿佛只是过了十年，整个世界全完全都变掉了。原本按照我最后的记忆，圣杯应该是被柳梦潮毁掉了才是。”


  
“可是现在正在进行的正是第五次的圣杯战争啊……而且……”远坂凛的话语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saber问道。


  
“我的脑海中有一段不属于我自己的记忆。”远坂凛有些苦恼的说道，“据我推测，应该是有魔术师以整个冬木市作为施法的对象，让我们的记忆发生了偏转。”


  
“也许记忆是真的呢？”


  
“那就更加可怕了，说明有人改变了过去，而且过去的影响已经影响到了现在。”远坂凛的语气突然僵硬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每个人的命运都会被改变……”


  
“如果被改变之后的命运更好，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好事……吗？


  
远坂凛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结束了自己和saber的谈话。而在另一边，另一个对话却开启了起来。


  
阳光哗啦一下从天空洒下来，照亮了少女紫色的秀发。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切，虽然总是充满了种种的不可思议，但是对于间桐樱来说，她的心依旧开心的几乎要飞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进，少女越来越感到自己曾经的梦境是真的。


  
吱呀一声，熟练地推开学长家的大门。


  
更加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在那个梦境中，自己好像……和眼前的人共同生活了一年的时间……这一切，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梦一样。


  
毕竟，另一端痛苦的记忆依旧存储在自己的脑海里面……


  
“柳大哥……早……”


  
少女微微低着头，有些害羞地说道。


  
“早，多年不见，你反而越发的漂亮了。”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一旁正准备做早饭的卫宫士郎却吓得差点把自己手中的锅碗瓢盆全部扔到地上来。


  
“你们……认识？”


  
“旧识，十年之前就认识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不过，还有一个旧识，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呢。

第二十四章 埃罗梅尔二世


  
间桐樱和远坂凛见面的时候，气氛好像突然冻结了起来。


  
作为妹妹的间桐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表情，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自己的姐姐会出现在这里。询问的目光，立刻不可阻止地飘向了柳梦潮。


  
而在另一边，远坂凛也是一样。


  
只是作为姐姐的远坂凛更加的强势一些，她直接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看着柳梦潮。


  
“怎么，难道这很奇怪吗？”


  
柳梦潮随意地说道，下一秒，门便嘭的一声被撞了开来。


  
一头橘黄色头发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看也没有看房间里面的人，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下一秒便开始大声地喊了起来。


  
“士郎，早饭呢！”


  
下一秒，她便立刻安静了下来。无论是谁被人用枪指着脑袋，都会立刻安安静静，像是一个恬静的少女一样吧？


  
比如说现在的藤村大河。


  
“你是谁……”


  
一脸冷峻的表情，让人难以想象刚刚大喊大叫的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一大早的就发出噪音，很容易被人说噪音扰民的。”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手中的枪却没有丝毫放下来的意思，“藤村大河小姐。”


  
“你……”


  
“我们是参加圣杯战争的人，你可以理解我们是一群为了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恐怖分子。所以我想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从现在就不要说任何的话。”


  
柳梦潮说着，啪嗒一声直接打开了手中白象牙的保险，嘴角直接翘了起来。


  
“柳梦潮！”


  
卫宫士郎声音直接颤抖了起来，他完全想不到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明明昨天晚上柳梦潮还救了自己，为什么一转眼之间，他却变得完全视生命如草芥了。


  
“有事吗？”


  
柳梦潮头一偏，原本被柳梦潮用抢指着头的藤村大河眼睛便是一亮，心中直接叫了起来。


  
好机会！


  
剑道三段的女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一样，整个人瞬间身形一矮，向着柳梦潮扑了过去。


  
嘭！


  
下一秒，刚刚还身形暴起的女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们是魔术师。我是，远坂凛是，间桐樱是，就连……卫宫士郎也勉勉强强算是一个魔术师。虽然他的实力，在我看来比韦伯？维尔维特都不如。”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看了眼被枪托直接砸到了地上的藤村大河说道。


  
“你可以把魔术师看做和普通人类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的东西，因为他们心中对于某些事情的看法，与正常的人类完全不同。”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收起了手中的白象牙。


  
认清了现实的藤村大河立刻安静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卫宫士郎的旁边，似乎是想一发现情况不对，就拉着自己身边的卫宫士郎逃走一样。


  
气氛，便在这不尴不尬的情况下，越发的凝滞了起来，仿佛有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浓雾，缓缓地飘散在着并不小的餐厅里一样，没有人说话，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小了下来。


  
突然，一声笑声完全打破了沉闷。


  
所有的目光在一瞬间便集中到了发出笑声的人身上。


  
“柳梦潮……”


  
远坂凛下意识地喊出了柳梦潮的名字，而柳梦潮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下一秒，藤村大河便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话来。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如果是恐怖分子的话，不是呆在更加隐秘的地方才好吗？难道你们不怕被警察发现吗……”


  
“因为我们都是参加圣杯战争的人啊。”柳梦潮说着，在远坂凛不可思议地目光之下，直接指了指低着头的间桐樱。


  
“间桐樱是代表着间桐家参加圣杯战争的人，而远坂凛则是代表着远坂家。至于我，则是代表着我自己。”


  
“那么士郎呢？”藤村大河毫不示弱地说道。


  
“他负责后勤。”


  
一句话，便直接让刚刚还有些兴奋的卫宫士郎完全垮了下来。而听到柳梦潮的话，远坂凛的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来。


  
“樱也是master？”


  
间桐樱缓缓地点了点头，却又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似乎这个少女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切都听从柳梦潮的安排了。


  
“这样的理解不是很简单吗？对于远坂时辰来说，最大的喜悦便是远坂家的人能够接触到世界的根源。那么把自己两个富有魔术潜质的孩子，过继一个给间桐家，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只要在下一届圣杯战争中，间桐家和远坂家一起出战，那么作为姐妹的两人便是天然的同盟。在这之后，无论是姐姐获胜，还是妹妹获胜，都可以说实现了远坂时辰心中最远大的理想呢。”


  
听到柳梦潮的话，远坂凛和间桐樱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远坂凛想要反驳柳梦潮的话，可是作为远坂时辰的女儿，她却知道柳梦潮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的父亲确实是这样的人。


  
可是……从还是一个小孩子起，便已经培养起的对于父亲的孺慕之情，还是让远坂凛不由自主地反驳了起来。


  
“可是参加圣杯战争的时候，到了最后只有一个人获得胜利。无论是我，还是樱其中一定有一个人会死。”


  
“那又怎么样？对于远坂时辰来说，只要能够达到目标不就好了吗？”


  
“不……对于远坂家来说，过程远远比结果要重要的多！”远坂凛毫不犹豫地驳斥了起来，“无论如何，远坂家的……”


  
“优雅都是不能丢掉的，对吧？”柳梦潮直接大笑了起来，“所以对于远坂时辰来说，还是间桐家的人更加的符合我的口味啊。能够为了自己的目的抛弃一切，这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的出来的。”


  
“间桐家的人……”


  
“上一届圣杯战争的获胜者，间桐雁夜。我曾经的master。”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间桐樱却依旧不发一言。


  
“间桐雁夜应该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扭曲了啊，间桐雁夜付出了一切所换来的结局，居然会变成这幅摸样，如果他死而复生的话……”


  
柳梦潮说着，便已经失声笑了起来。


  
“他会怎么做？”


  
远坂凛不由自主地问道。


  
“当然是，不顾一起的让所有扭曲的事情，重新回归到原地丫。”柳梦潮一脸看白痴一样的表情，看着远坂凛说道。


  
作为给柳梦潮的回答，远坂凛只是气呼呼地坐了下来，直接偏过了头去。


  
“等等……既然你们刚才说圣杯战争是相互厮杀，到了最后才会活下一个人的战斗，为什么你们三个人现在却已经坐在了一起？”


  
藤村大河立刻注意到了柳梦潮话中的漏洞，直接出声问道。


  
“因为我们现在处于结盟的状态，女人。”


  
柳梦潮更是毫不客气地回答了起来。


  
“结盟……我现在已经没有从者了。”虽然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是远坂凛还是说出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可是你的手上还有着咒令不是吗？”


  
柳梦潮笑着说道。


  
“那又有什么用？”


  
“说不定到了后面，你又会有从者了呢，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的职责，其实并不是负责战斗啊。”


  
柳梦潮说完，直接大笑了起来。远坂凛的脸却立刻涨红了起来。她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柳梦潮对自己说的事情。


  
是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要自己参加圣杯战争。自己的职责就和卫宫士郎的差不多，负责后勤，负责帮柳梦潮洗袜子。


  
“你……你……”远坂凛气的连手都哆嗦了起来，“你怎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我！”


  
姣好的面容让远坂凛即使是在生气的时候，也显得异常的可爱。


  
柳梦潮看着生气的远坂凛，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了起来。


  
“对了，言归正传。”柳梦潮随意地挥了挥手，完全不理睬远坂凛嘟囔着自己跑题的话，接着说道，“我和saber都是经历过上一次圣杯战争的人。当然，好像我和saber所经历的圣杯战争，在这个世界中并不存在一样。”


  
“这就是问题所在，谁知道你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嗯，有道理。”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上一次圣杯战争的参战人选，我到现在都还能记得。卫宫切嗣，言峰绮礼，远坂时辰，肯尼斯？埃尔梅洛，韦伯？维尔维特，以及雨生龙之介，当然，还有我的master间桐雁夜。”


  
“你说这些名字干什么？”


  
远坂凛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想要问你，现在上述的人中还有谁活着。”


  
“言峰绮礼，他是我的老师。”虽然很不情愿，远坂凛还是讲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人来，“不过他是这届圣杯战争的监督者。”


  
“那看来，我们的疑问只能够找他解答了。”


  
柳梦潮笑着说道。


  
“不对。”远坂凛突然叫了起来，“还有埃罗梅尔二世。”


  
“那又是谁？”


  
“原名叫做韦伯？维尔维特的男人，他现在是时钟塔的讲师。我们可以找他帮忙！”


  
“哦？你确定？”


  
“确定！”


  
看着远坂凛坚定地点了点头，柳梦潮微笑了起来。


  
果然，一切都不出乎自己的所料。


  
很快，自己就要和曾经rider的master见面了吗？

第二十五章 前往


  
“今天你就要动身前往日本了吗？埃罗梅尔二世？”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伦敦时钟塔的负责人微微地皱起了眉，看着眼前这个在伦敦时钟塔声名鹊起的年轻人。


  
“嗯。”


  
埃罗梅尔二世微微地点了点头。


  
“还是在被突然出现在梦境困扰吗？”负责人微笑着说道，虽然眼前的讲师并不具备强大的魔力，但是他在教授学生方面，还有关于魔术研究的方面，的确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能力。


  
“是的，梦境中的事情，一直在困扰我。”原名叫做韦伯？维尔维特的年轻人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心中实在是有些放不下这样的想法，所以我想要去日本的冬木市看一看。”


  
“这样吗……你到了那里可以拜托冬木市圣杯战争的监督者言峰绮礼，虽然他是教会的人，但是他并不拒绝伦敦时钟塔的请求。”


  
“那么一切就拜托了。”


  
韦伯？维尔维特缓缓地点了点头，微微欠了个身，便直接消失在了负责人的面前。


  
一走出伦敦时钟塔的大门，韦伯？维尔维特就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天边瑰丽的日光。


  
伦敦本来就是岛国，常年不散的阴雨让伦敦的天气总是变得不可琢磨。这一点已经在伦敦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韦伯？维尔维特有着很深的体会。


  
不过，在这些体会之外，更加深刻的却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圣杯战争。


  
当时自己还是个连魔术师都算不上的学徒，面对着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最波澜壮阔的一场对决，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不，如其说没有丝毫的惧色，倒不如说自己目睹了一场没有人知晓，却又必须继承的遗志。


  
作为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臣子，活在这个世界上，将他的英姿将世人传诵，不至于埋没在幽深的黑夜里。


  
而自己这几年来，都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直到不久之前，那个突然闯入到自己脑海里面的记忆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自己的脑海中会有一段完全和自己认知相反的记忆，为什么自己的脑海里面会有一段完全相反的圣杯战争？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即使自己对于魔法的理论再怎么擅长，但是心灵中的不安依旧影响了自己研究魔法的速度，为了能够更好地安定下自己这颗有些躁动不安的心灵，伦敦时钟塔的讲师，被人们尊称为韦伯？维尔维特的男子，再次开启了自己十年前的征程。


  
当飞机缓缓地降落在冬木市的机场之上的时候，韦伯？维尔维特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拧着有些陈旧的手提箱，慢悠悠地迈出了机舱的大门。


  
冬木市，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空气，像是久等游子归家的亲人，迫不及待的萦绕在了这位魔术师的身边。


  
这次他不再是作为一名偷走自己老师圣遗物，只为了证明自己的学生，降临这座城市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已经证明了自己，而现在，便是证明这一切起始的原点。


  
脚步没来由地变得轻快了起来，埃尔梅洛二世来了。


  
熟门熟路，甚至都没有借助魔法的帮助，韦伯？维尔维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当年的小树林。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是曾经摆放着的用于召唤rider的遗迹，依旧摆放在自己的面前。


  
“真是怀念啊……”


  
韦伯？维尔维特口中不由自主地说道。当时的自己还是拿着公鸡的鲜血，作为召唤rider伊斯坎达尔的媒介的，转眼之间，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这里，但是rider却早已经化作了光影，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王……”


  
已经不再年轻的魔术师，眼中突然涌现出了泪水来。


  
“您的荣誉，不容玷污。您的征程，不容歪曲。我会找出一切的根源，然后秉持着您曾经发布的命令。将您的意志，传递到世界每个角落。”


  
说完，韦伯？维尔维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转身走出了这片茂密的丛林。


  
而在另一边，同样的对话，也在柳梦潮的面前展了开来。


  
“你现在就要出去吗？”


  
如同幸福的日常一样，只是刚刚过了几天的时间，柳梦潮现在便要出门了吗？远坂凛下意识地按下了心中的不安，对着柳梦潮说道。


  
而在另一边，saber的眼中也同样显出了焦急的神色。


  
“我是你的从者，在圣杯战争中不带着从者上街，实在是一件过于危险的事情。”


  
“哦？我倒是不这么看。如果一个master不带着自己的从者，就这么冒冒失失地上街，别人怎么看都会像是陷阱吧？”柳梦潮说着，微笑着摇了摇头，“更何况齐筱筱会和我一起出去，相信我，只要有她在，我是绝对不会遭遇到任何危险的。”


  
她吗……


  
Saber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齐筱筱一眼，又重新安静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从者的saber，心中却有着隐隐约约地感觉，似乎对比起自己，柳梦潮更加信任那个叫做齐筱筱的人。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难道自己并不能够算作她手中的剑吗？


  
Saber心中难免有些泄气地想着，却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毕竟自己与柳梦潮都是经历过上一次圣杯战争的人，刚刚才从相互敌对的环境中转过过来，对自己难免有些不适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柳梦潮似乎看出了saber的犹豫，笑着说道。


  
“我去进行战前的侦查，但是家里面必须要有人留守。虽然saber你和齐筱筱的攻击能力不相伯仲，但是saber你有着齐筱筱所没有的宝具。”


  
“阿瓦隆？”


  
Saber下意识地说道。


  
“没错，就是阿瓦隆。一但发生别的master突入的情况，你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远坂凛，不是吗？”柳梦潮微笑着反问道，“而且，我想如果是间桐雁夜在的话，他也一定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毕竟，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聪明的master。”


  
“你也不像，柳梦潮。”saber微笑着说道，有些担忧又有些钦佩的说道，“请一切小心。”

第二十六章 变化


  
一从卫宫士郎的家里出来，齐筱筱脸上的神色明显就明快了起来，像是刚刚从笼子里面跑出来的小鸟，连每一丝笑容都透着欢快的气息。


  
“柳梦潮……”走了一段路，齐筱筱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其实你来这个世界的原因，和以前不一样吧？”


  
“你已经发现了吗？”柳梦潮微笑着反问道。


  
齐筱筱顺着柳梦潮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的，毕竟这个世界里面的任务和你以前布置的完全不一样。”


  
“说不定是我洗心革面了也说不定啊？”柳梦潮大笑着说道，迎来的却只有齐筱筱默不作声翻出来的白眼。


  
好吧，柳梦潮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对齐筱筱如实招来。


  
“确实，我在这个世界里面，和以前都不一样。”


  
“等等……”柳梦潮话刚刚起了一个头，却直接被齐筱筱打断了。原本脸上还带着明快笑容的女孩，现在却充满了担忧。


  
不是因为柳梦潮对自己坦白一切，而是因为柳梦潮的身份。站立在轮回者对立面的人，真的可以像这样大大方方的对自己透露他的身份吗？


  
齐筱筱心中想着，轻轻地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柳梦潮的话。


  
“你还是不要说了。”齐筱筱说着，微笑着走到了柳梦潮的身旁，“我不太清楚你把这些事情和我说，会不会被主神发现。如果会危害到你的生命安全的话，我想你还是不要说出来了。你能够有这个念头，在我看来便已经足够了。”


  
齐筱筱说着，再也顾不得旁人有些异样的眼光，直接大大方方地靠在了柳梦潮的肩头。原本与berserker对拼，都不落下风的女人，此刻好像却突然消失不见了。齐筱筱只是微笑着挽着柳梦潮的膀子，甜蜜而又开心地走在柳梦潮的身边。


  
“齐筱筱……”柳梦潮微微一笑，却没有接话，而是突然问道，“你知道一件事情吗？”


  
“事情？”


  
“是的，对于我来说，你先是齐筱筱，然后才是轮回者。我想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无论如何，身份都只是我们的点缀，但是人却是最重要的。”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再也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仍，更加让人感动的了。


  
人在这个世界上，谁能够没有一个朋友，谁能够没有一个爱人？


  
柳梦潮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人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行。每多了解一点人类的心理，他便感觉自己距离友情与爱情更加的遥远。无论是谁，一但发现自己只要按照一定的步骤，就能够收获爱情与友情，都会产生像柳梦潮这样的疑问。


  
因为，这样得来的感情太过于不真实。


  
如果你没有经历过在床上想念着爱着的人，而一整晚转辗反侧，当你牵起她的手的时候，又怎么会有喜悦充盈在自己的心头？


  
如果你没有与自己的朋友争吵之后，又重新大笑着和好如初，当你们再次面对困难的时候，又怎么会感到友情的伟大？


  
这一切，如果都变成了程序性的步骤，那么所谓的了解一切的感情，又与完全没有感情有什么区别？


  
人生，毕竟不是没有感情，只有选项的游戏。


  
所以柳梦潮闭起了眼睛，任由齐筱筱带着自己，漫无目的在冬木市四处闲逛着。与高小宛约定的见面时间，是在今天的中午。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即使迟到一点也没有关系。毕竟相比起与轮回者的见面，这短暂的约会时光，反而更加能够让柳梦潮感受到自己的情感。


  
自己不是一个只会解读感情的机械，而是一个真正拥有感情的人。


  
这点柳梦潮从小到大，都深信不疑。


  
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总是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感受到柳梦潮微微颤抖地身体，齐筱筱微笑着握紧了柳梦潮的手。她的眼中不由地显出了怀念的神色。曾经小时候经历的一切，仿佛有在这一刻重新在他们的面前上演了起来。就像是做了千百次一样，齐筱筱笑着转过了身，看着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柳梦潮，轻轻地伸出手，搂住了这个似乎永远都长不大的男孩的脖子。


  
“我能够感受到你的感情，柳梦潮。你是独一无二的人。”


  
柳梦潮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被齐筱筱搂在怀中的感觉，长久之后眼眶不由地湿润了。过了好一会儿，柳梦潮才重新抬起了头来。


  
看着柳梦潮微微有一些发红的眼眶，齐筱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梦潮，你看起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个爱哭鬼。”齐筱筱笑着说道，让柳梦潮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吧。”柳梦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齐筱筱说道，“这个世界原本是由另外一个主神的代行者负责的。”


  
“代行者吗？就是你的身份？”


  
“嗯。”柳梦潮严肃的点了点头，又突然做了个鬼脸，笑着说道，“就是主神的包工头。”


  
“那我不是成了被欠薪的民工兄弟了？”


  
“算是吧。所以这个世界里面，欠薪的民工兄弟，就豪迈地推翻了包工头的统治，自己当家做主了。”


  
“一切都是为了人民服务？”


  
“看起来更像是为了自由和平等。所以我可以算作是带着制裁的要求，重新降临这个世界的。”


  
“那么原来一开始的任务，并不是你布置下来的吧？”


  
“当然不是。所以我想你最好也不要去完成这些任务。”柳梦潮说着，深深地凝视着齐筱筱的双眸，说道，“跟紧我，不要离开我。”


  
“还是那么胆小。”齐筱筱说着，直接拥进了柳梦潮的怀里，“我当然不会离开你，无论你是包工头，还是邪恶的大魔王，我都不会离开你。因为柳梦潮，你就是你啊！”


  
我就是我吗？


  
听到齐筱筱的话，柳梦潮微微地叹了口气，更加拥紧了怀中的人。


  
对于恋人来说，无论多么漫长的道路，在相拥之下都是短暂的，仿佛只有一个瞬间，等到柳梦潮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发冬木市大酒店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走吧。”柳梦潮理了理衣服说道。


  
“去见自己的工人吗？”


  
齐筱筱微笑着走在了最前面。


  
……


  
从电梯里面出来，便是冬木市大酒店的最上层，在最拐角的三个房间里，住着三个并不寻常的客人。


  
一个有着一头绿色长发的少女，总是呆在房间里面不出门。而另一个头发凌乱，总是一副黑眼圈的男孩，总是赤着脚从房间里面进进出出，似乎非常的忙碌。


  
终于，这一静一动的组合，今天终于迎来了一个关键的时刻。


  
“你终于来了。”高小宛蹲在椅子上，对着柳梦潮笑了起来，“结果如何？”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们降临到圣杯战争的时机，好像是圣杯战争刚刚开始的时间。我已经和卫宫士郎还有远坂凛有了初步的接触。”


  
“初步的接触，结果如何？”高小宛笑着问道。


  
“不太好。”这是柳梦潮的回答，“来自于未来的英灵，archer卫宫士郎已经死掉了。”


  
“死掉了？”高小宛轻轻地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看来主神在改变剧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过来看。”


  
说着，赤着脚的高小宛直接带着柳梦潮走进了他的房间里面。


  
一台有些破旧的电脑，正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


  
老式的屏幕不断地在昏暗的房间里面散发着荧光，机箱嗡嗡嗡的响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坏掉一样。


  
“FATE/STAY，NIGHT的世界似乎是2003年左右，计算机的技术也实在是有一点原始。”高小宛说着，直接伸出手点了点屏幕中出现的画面，“我通过计算机，调查出来在十年前冬木市曾经发生过多起大爆炸，其中有一次甚至直接发生在横穿冬木市的河流中，还有最后一次爆炸，发生在冬木市的市民馆里。特别是以最后一次爆炸的规模最大。”


  
高小宛说着，手指直接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了起来。


  
“在看这里，我进到了户籍的档案里面。发现了卫宫切嗣收养卫宫士郎的信息。很奇怪不是吗？如果我们曾经经历的世界是一脉相承的话，就不应该有这样的记录，也不应该有爆炸的信息。”


  
“说不定主神的每个轮回空间都是相互独立的也说不定。”


  
“可是不仅如此，我似乎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高小宛说着，直接打开了另外的画面，“日本出入境管理处，最近有一个乘坐飞机的人，名字相比你会非常的熟悉。”


  
柳梦潮看着屏幕上的脸，微微地点了点头。


  
“韦伯？维尔维特……”


  
“是的，他本来不应该出现在FATE/STAY，NIGHT中的，但是现在却正往冬木市赶来。我觉得事情可能会有变化。”


  
“变化？”


  
“没错。也许每个轮回世界的确是相互平行的，但是当其中有着联系的时候，就会发生干扰。”高小宛说着，直接点开了第三个页面，“而我最后的发现，也支持了我的猜想。”


  
柳梦潮看着屏幕中出现的两张图片。


  
那是两张截图。


  
第一张，是一个男人的死亡证明。男人的名字叫做间桐雁夜。


  
而第二张上面，却只有一大片的空白。


  
“这就是你这些天的成果吗？”柳梦潮微微有些惊叹地说道。


  
“不，只是无聊时候的消遣。我最大的成果在这里……”高小宛说着，直接拉开了抽屉，露出了里面一个小巧的红色开关。

第二十七章 百分之一


  
一个红色的小按钮直接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高小宛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红色按钮，眼神中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丝迷醉的神色。


  
“这是什么？”


  
柳梦潮不由地出声问道。


  
“每拯救一名剧情人物的性命，就能够获得一百点的主神空间奖励点。”高小宛笑着向柳梦潮眨了眨眼睛，“所以我就在想，主神关于剧情人物出现的标准是什么？”


  
“标准？”


  
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说不上为什么，柳梦潮心中有了一种隐隐约约不祥的感觉。


  
“是的，主神空间关于判定剧情人物的标准。如果说只是出现在剧情中的人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大街上行走的人，是不是也能够算是普通的剧情人物？”高小宛说着，眼中的笑意便再也掩饰不住了，“如果说这样的事情也能够归结到剧情人物的身上，我想我们可能会一次性的获得数之不尽的主神空间的奖励点数。”


  
听着高小宛的话，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后背一凉，一种无力感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灵魂最深处迸发了出来。


  
“是什么样的东西？”


  
“一个可以在一瞬间就破坏了整个冬木市的工具……”高小宛手指轻轻地点在了红色的按钮之上，“如果我按下这个按钮，让整个冬木市飞上天。然后我再在这样的过程中，阻止这样的事情，柳梦潮你觉得后果会是怎么样？”


  
后果……


  
柳梦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如果主神空间里面真的认定这样的方法，属于拯救剧情人物的性命，那么相对的，自己可能就要付出所有冬木市人乘以一百的彩池点点数了。


  
“这……不可能吧……”


  
柳梦潮的语气些微地动摇了起来，如果真的如高小宛所说的，让他做到了这一点，自己恐怕不仅不能够把密涅瓦的代行者希露从这个空间里面拯救出来，而自己也要永远的留在这个轮回世界了！


  
“可能……不过还需要一定的时间。”高小宛说着，整个人直接赤着脚在地上跳起了舞来，“如果真的能够坐到这一点，你说主神会有什么看法？他会不会因为无法付出这么多的主神空间点数，然后直接崩溃？”


  
柳梦潮无言的沉默了。


  
如果真的直接绑架所有的冬木市的人，如果把这个大的背景作为剧情人物的话，那么一次性的拯救一百人，就是一万点的主神空间奖励点数，换句话说，就是一万点的彩池点数。而整座城市里面，至少有将近五十万的人口，也就是说……


  
五百万点的主神空间奖励点数！？


  
自己所有的彩池点数都没有这么多……而且……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止可以做一次，按照高小宛设计的想法，他一定能够不断循环自己的做法，这样的刷分……


  
“还有多久！”柳梦潮想着，突然出声问道。


  
“哦？你也发现了吗？”高小宛大笑了一声，直接点了点头，“这样的东西，我至少还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够完成。所以……在此之前，就拜托柳梦潮你牵制一些剧情人物，比如saber她们之类的人，还有那些存在于冬木市里面的魔术师……”


  
“这样吗……”


  
柳梦潮原本准备握起来的手，又重新松了下来。


  
“是的，时间是有些紧迫。”高小宛说着，直接看了眼眼前的装置，轻轻地摇了摇头，“在我看来，主神应该是不会随意布置这种充满了漏洞的任务，让我们随便刷分的任务的。所以我们的时间也是非常的紧迫。”


  
“必须在主神纠正他的错误之前，让他永远不能够翻身？”


  
“或者说，让我们在自食其果之前，就停下脚步。”


  
高小宛凝视着柳梦潮的双眼，微笑着说道。


  
“主神吗……毕竟，能够成为神的人，应该都不会是白痴和笨蛋。”


  
“那也不好说，说不定就有笨蛋主神呢？也许说不定主神只是一段程序，只会机械性地对我们进行删选？”高小宛说着，直接把抽屉合了起来，“在此之前，我想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你说呢，柳梦潮？”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就一直会呆在这里？”


  
三天的时间……如果到了最后，还是不能够阻止高小宛的动作，自己就必须要杀了他。否则的话，借助整个冬木市所有的人类，创造出的彩池点数，将会是自己无法承担的负担。


  
但是如果现在就杀了高小宛，不，应该说即使是自己三天后杀了高小宛，自己却又会觉得有一些可惜……


  
不！不是可惜……


  
柳梦潮重新注视着这个之前在FATE/ZERO世界中，就差点摆了自己一道的轮回者，嘴角突然翘了起来。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说明自己的想法，他的潜意识里面，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想法？


  
“柳梦潮。”就在柳梦潮微微愣神地时候，高小宛突然说道，“能够在这个世界里面见到你，真好。”


  
对于高小宛突然冒出来的话，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柳梦潮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刚刚被高小宛打开来的屏幕之上。


  
在被间桐雁夜的信息掩盖的窗口之下，露着一个最明显的信息。


  
韦伯？维尔维特。


  
埃罗梅尔二世。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高小宛，你究竟有知道些什么？


  
柳梦潮冲着高小宛点了点头，从房间里面退了出来。


  
“怎么样？”


  
一看到柳梦潮从高小宛的房间里面出来，齐筱筱就不由自主地出声问道，神态中满是紧张地神色。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里面，她曾经见过一个智者带给柳梦潮的伤害，几乎是把柳梦潮逼到了只能够选择暴露自己，或者牺牲自己的绝境。


  
幸好，当时的柳梦潮在自己布置下来的任务上，留下了一个心理上的盲点。这本来就是柳梦潮所擅长的事情。


  
他能够利用漫不经心地一句话，变成一个足以致命的陷阱。


  
但是这个世界的任务并不是柳梦潮布置的，他也没有办法发挥出自己的长处。而且齐筱筱深深地知道，虽然柳梦潮看上去智慧惊人，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布局一向是他不擅长的事情。


  
打个比方来说，柳梦潮和智者就是两个极端。


  
智者的存在，就是将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通过各种方法的测量和引导，尽全力让这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达到最大。


  
而对于柳梦潮来说，一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并不重要。他所擅长的事情，便是将一件只有百分之一可能性的事情，通过语言和心理上的暗示，变成百分之百发生的情况。


  
但是现在……


  
齐筱筱看着柳梦潮微微皱起的眉毛，心中便是一惊。


  
难道他找不到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了吗？


  
迎着齐筱筱担忧的目光，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


  
“一切有我。”


  
柳梦潮说着，微笑着点了点头。


  
几次三番的试探我的能力，你究竟对我了解多少？


  
高小宛。

第二十八章 与埃罗梅尔二世的初次见面


  
柳梦潮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布局的人，如果硬要说的话，他勉强可以算是一个谋定后动的人才。不过如果与智者面对面对决的话，柳梦潮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必将会陷入极大地被动之中。


  
毕竟，自己可以凭借着心理学的运用，让可能性极小的事情发生，但是自己并不能够通过一系列的布局和谋划，让事情向着最好的情况发展。


  
这也许就是心理学家和所谓的智者之间的差别吧。


  
比如说现在……


  
柳梦潮安静地看着位于海岸边一排排的房屋，轻轻地点着头。


  
韦伯？维尔维特……


  
即使自己并不清楚他这个人，但是对于改变了韦伯？维尔维特一生的圣杯战争来说，一但来临到冬木市，他第一个造访的地点必然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名宅。


  
这一点，对于智者来说，他们可以通过各种信息的调配，甚至直接入侵城市里面的监控系统，找出韦伯？维尔维特的下落，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只需要分析韦伯？维尔维特的心理就好了。


  
只是……


  
柳梦潮刚刚向前走了一步，身边的齐筱筱就紧张地握住了柳梦潮的手。


  
“没有危险吗？”


  
齐筱筱不由地出声问道。直接突然一个魔术师的阵地，在齐筱筱看来实在是一件危险无比的事情。


  
少女转动着自己银色的双眸，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是不是高小宛和你说了什么，让你不得不这样做？”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正面回答齐筱筱的问题。


  
“我去杀了他。”


  
齐筱筱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说道。话一说完，身形就要消失。


  
“等等……”


  
柳梦潮一把拉住齐筱筱的手，少女微微有些宽大的手掌，此刻被柳梦潮握在掌心中却显得小了起来。


  
齐筱筱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没有劝说柳梦潮，脸上也没有露出不快的神色，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柳梦潮给自己一个解释。


  
“他在等我。”


  
“等你？”齐筱筱疑惑地问道。她有些弄不明白柳梦潮的话，但是这并不妨碍少女敏锐的思绪。刚过了几秒，齐筱筱便直接说道。


  
“高小宛发现了你的身份？！”


  
听到齐筱筱的话，柳梦潮直接微笑了起来。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那更加不能够留下他了。齐筱筱心中想着，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自己能够想到的事情，柳梦潮又怎么会没有想到。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停下来？


  
疑惑不解的眼神直接出现在少女银色的双眸里，等待着，等待着柳梦潮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也许……”柳梦潮低下了头看着被海浪打湿的沙滩，不由地微笑了起来，“他便是我等待已久的盟友。”


  
“盟友？”齐筱筱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地便问道，“高小宛也是主神的人？”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柳梦潮说着，直接摊开了手掌，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表现在他的掌纹之中，“他在考验我，我也在考验他。”


  
柳梦潮说着，眼中的笑意更加浓厚了起来。


  
“而现在，就是我的第一个答案。”


  
柳梦潮说着，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了远处的房屋。


  
“第一个。”


  
说完，柳梦潮的身影瞬间一闪，直接消失在了齐筱筱的视野中。少女紧跟着缓缓地闭起了自己的双眸，感受着空气中柳梦潮运动的轨迹，一声不发地跟了上去。


  
……


  
“韦伯，真难为你会回来看我们！”


  
满脸慈祥的老人，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已经成年的男人，大笑着说道。


  
被这样称呼的韦伯，用同样的笑容回应着。眼光不时地飘散在房屋里面，这间房间，便是他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曾经的根据地。自己用魔法迷惑了两个老人，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他们游学在外的孙子。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身份最后也被拆穿了。


  
不过幸好的是，这对老人到了最后反而与自己的关系更加的亲密了起来。用他们的话来说，真的把自己当做了他们的亲人。这让孤身在伦敦塔求学的韦伯？维尔维特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与魔术师的温暖完全不同的温暖。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韦伯？维尔维特下意识地环顾起了房屋。自己曾经的记忆并没有远去，仿佛冥冥之中，rider那高大威猛地身影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大笑着向着老人举起了杯。


  
“你那个英国的朋友，现在还好吗？”


  
老人微笑着问道。


  
英国的朋友？


  
韦伯？维尔维特轻笑了一下，紧接着点了点头。


  
自己的王很好，他举行了一场伟大的征程，自己作为他的臣子，从头到位领略了王者的威严，王者的风度，还有自己的心灵的洗礼。


  
“他现在很好，想必知道您在挂念他，一定会非常的开心吧？”韦伯？维尔维特笑着说道。


  
“哦，好久没有见到他了，那可真是一个和善幽默的人啊！”老人大笑着说道。


  
一场家宴，正在缓慢而平静的进行着。韦伯？维尔维特诉说着自己在伦敦的所见所闻，而这对老人微笑着倾听着，不时地也插上几句自己退休后安逸平稳的生活。


  
过了好久之后，老人的兴奋劲才缓缓地褪去。


  
“韦伯，我们去睡午觉了。你的房间还是保持了原样。”


  
说着，老人向着韦伯？维尔维特挥了挥手，消失在了房屋里面。


  
从餐桌旁站起来的韦伯？维尔维特微微有些失神，看着已经被收拾干净的餐桌，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他第一次怀疑，自己为什么要为了那个虚无飘渺的梦境，重新回到冬木市来？


  
推开曾经住了好久的房门，屋外的阳光重新照耀在韦伯？维尔维特的脸上。这幢住宅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极为安静的小区，到了中午，反而更加安静了起来。


  
等在冬木市游览过一圈，就回伦敦吧。下定了决心，韦伯？维尔维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又重新安稳了下来。


  
随意地闲逛在午后的街道上，头顶是明媚的阳光，身边不远处便是碧蓝色的大海，还有在海面上飞翔的海鸥。这一切，让韦伯？维尔维特的心情重新好了起来。


  
自己和rider共同经历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磨灭的。


  
韦伯？维尔维特想着，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脚步更加的轻快了起来。沿着街道走了一圈，当韦伯？维尔维特重新回到自己住宅前的时候，却直接皱起了眉来。


  
“是谁？”


  
即使自己的魔术水平比不上自己的教学水平，但是埃罗梅尔二世的称呼，依旧体现了自己的实力。


  
无论是学术，还是战斗。


  
“好久没见了，rider的master。”


  
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地声音，突然在韦伯？维尔维特的耳边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自己的四周。


  
周围空无一人。


  
只见韦伯？维尔维特脚尖一点，原本看上去有些笨拙的身体，居然瞬间背靠着墙壁，做好了防御的准备。紧跟着，他的手腕一翻，一瓶小巧的银色液体便直接出现在了韦伯？维尔维特的手掌中。


  
啪嗒一声打开瓶盖，银色的水银如同瀑布一样倾泻在地上。


  
“月灵髓液？防御！”


  
倒在地上的水银，随着韦伯？维尔维特口中的轻喝声，瞬间蠕动了起来，犹如一只勤劳的蜘蛛，只是眨眼间便在韦伯？维尔维特的身前织起了密密麻麻的网。


  
刚刚安定下遇袭的心神，韦伯？维尔维特看着街角终于浮现出来的人影，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个人，他认识。曾经在梦中认识。


  
“berserker！”


  
韦伯？维尔维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身后，却发现rider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想到这，这个以前曾经懦弱的少年，鼓起了自己的胸膛。


  
“不，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影响我的记忆。”


  
篡改我和rider的记忆！


  
眼神从未有过的凌厉，仿佛一只暴怒的雄狮。


  
霎时间，所有的月灵髓液全部变化成了锋利的长矛，直直地指着出现在不远处的身影。


  
柳梦潮。

第二十九章 永别了，埃罗梅尔二世


  
长矛疾进，宛如光影一般，只是一个瞬间便直接射到了柳梦潮的面前。没有丝毫的犹豫，柳梦潮身影在空中一闪，瞬间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嘭！”


  
姗姗来迟的攻击，直到现在才达到柳梦潮所在的区域。留下一个深深的巨坑。


  
“咒令……你不是berserker，你是master。”韦伯？维尔维特只是目光飞一般地在柳梦潮的手背上扫过，嘴角直接翘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影响我的记忆，但是这对于我来说是最宝贵的财富！无论是谁，都不能够破坏它！”


  
话音一落，身为魔术师的韦伯？维尔维特再次挥动了起来，只见他手指轻轻一摆，下一秒原本身处在半空之中的月灵髓液便像是活过来一样，直接冲着一个陌生的地方直接射了出去。


  
“当！”


  
一声巨响，一把银色的巨剑出现在了那里。


  
“看来这就是你的从者了。”


  
韦伯？维尔维特眯着眼睛，看着突然凭空出现的女人，缓缓地说道。这个女人有着一双银色的双眸，长长地马尾辫飘在脑后。


  
有着银色双眸的英雄？


  
韦伯？维尔维特脑海中迅速地转动了起来，这么明显的特征如果是英雄的话，应该很容易就想到。但是无论韦伯？维尔维特怎么想，他的脑海里面都没有有关这个英雄的记忆。


  
不过……


  
看到少女直接斩断了自己的攻击，韦伯？维尔维特还是在一瞬间便想到了她的职介。


  
“saber吗。”


  
韦伯？维尔维特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saber的master？”韦伯？维尔维特一招手，所有的月灵髓液又重新回到了他们主人的身边。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韦伯？维尔维特身边缓缓地伸展着。


  
“更进一步了。”


  
柳梦潮轻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比起肯尼斯的月灵髓液，韦伯？维尔维特的月灵髓液要更加的灵活，而且形态也更加的不同。应该怎么说，真的是一位被掩埋的天才吗？


  
“柳梦潮……”


  
便在这时，齐筱筱的身影也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银色的大剑被少女握在手中，纤细地身材在阳光下挺立着，微微有些红晕的脸颊散发着少女独有的美好气息。


  
“说出你们的来意吧，否则下一次我就不会留情了。”韦伯？维尔维特缓缓地说道，刚刚短暂的交锋，他已经试验出来这位master以及他的从者的实力了。Master应该是精通一种高速移动的魔术，但是自身的攻击力不足。刚刚自己的攻击之石试探性的，但是他却没有直接击溃，而是瞬间躲了开来。相比之下，他的从者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力，都无愧于saber这一职介，只是……


  
他的从者宝具又是什么？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韦伯？维尔维特突然清醒了过来。对于一个魔术师来说，独自面对master和他的从者，实在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


  
“你看！”


  
说着，韦伯？维尔维特直接伸出了双手。


  
“我的手上并没有咒令，我并不是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master。”


  
“我知道。”


  
“我也不会帮助你的，我是伦敦时钟塔的魔术讲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将会在明天离开冬木市。”


  
“不，恐怕不能了。”柳梦潮缓缓地摇着头，有些遗憾地看着韦伯？维尔维特，“我有些事情需要拜托你。”


  
“拜托我？”


  
紧紧地皱着眉头，韦伯？维尔维特小心翼翼地看着柳梦潮，还有齐筱筱。心中不由地想到，这个master影响我的记忆，就是为了引我现身。是为了上次的圣杯战争吗？不……上次圣杯战争中，只有自己和assassin的master活了下来，他不应该知道自己才是。


  
“你也感觉到了吧，自己的记忆开始扭曲了。”柳梦潮说着，微笑了起来。


  
“没错，而且我的记忆中还出现了你。”韦伯？维尔维特缓缓地说道，心中却更加警惕了起来。月灵髓液缓缓地融化了起来，完全淹没了韦伯？维尔维特所在的地方。


  
“如果我说，这个世界的结局并不应该是这样的呢。”柳梦潮微笑着向前走着，每走一步，韦伯？维尔维特的神色就更加的紧张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呼吸，渐渐要停止了。虽然柳梦潮只是向着自己这里走过来，但是一股无形的压力，还是像山一样，直接压了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谁？


  
韦伯？维尔维特心中想着各种各样荒缪的猜测，目不转睛地看着柳梦潮。


  
“我要纠正已经扭曲的命运。”柳梦潮说着，双手缓缓地探到了腰间，冲着韦伯？维尔维特抱歉地一笑，说道，“所以拜托你……”


  
不好！


  
心中突然涌现出了危险的感觉，韦伯？维尔维特下意识地挥舞起了双手，月灵髓月下一秒便直接变成了一堵轻薄的墙，完全掩盖了自己面前的一切。


  
借着视野被遮蔽的瞬间，韦伯？维尔维特脚下的土地开始瞬间融化了起来。虽然战斗能力并不突出，但是作为魔术师，韦伯？维尔维特还是有一些逃生的秘密手段。


  
比如说借助着月灵髓液对于敌人视野的遮蔽，自己瞬间开辟出一个可功逃跑的密道。


  
成了！


  
感受着自己脚下突然一空，韦伯？维尔维特嘴角一翘，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只是下一秒，一道破空声便突然传达了过来。


  
哗啦！


  
原本坚硬如钢铁的月灵髓液的防护，仿佛一张轻薄的纸张被瞬间切了开来，灿烂的阳光毫无怜悯地从缝隙间钻了进来，嘲笑着韦伯？维尔维特的天真。


  
紧跟着阳光的，便是柳梦潮那冷漠无情的话语。


  
“请你和从前一样死去吧，韦伯？维尔维特……”


  
看着马尾辫的少女自上而下的巨剑，韦伯？维尔维特用尽了全身地力气，让月灵髓液发出了最后一次攻击，同归于尽的攻击。


  
原本被斩成两段的月灵髓液，在空中一抖，瞬间化作了无数的丝线，向着齐筱筱直直地射了过去。


  
“嘭！”


  
月灵髓液的丝线刚刚削落齐筱筱的发丝，一声枪响声便已经响了起来。


  
韦伯？维尔维特向前看去，便见到自己的视野里面已经完全红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便看到了鲜血已经遍布了自己的掌心。


  
荒缪……自己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心中带着说不尽的疑惑，韦伯？维尔维特向后倒去，尸体嘭的一声砸在了他自己弄出来的坑洞里。


  
“柳梦潮？”齐筱筱下意识地回过头，便见到了身后柳梦潮手中的两把硕大无比的手枪。


  
“嗯，他死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冲着齐筱筱点了点头。


  
“为什么？”


  
直到现在，齐筱筱才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她想不通为什么柳梦潮要杀掉这个原本在剧情中根本没有出现过的人。


  
“你很快就会知道。”


  
柳梦潮说着，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原本应该是黑暗的视野中，突然升起了一道七彩的光芒，犹如线条一样，从已经倒下的韦伯？维尔维特身上缓缓地升起。


  
因果线，在此刻重新诞生。


  
只见线条的一段连在了韦伯？维尔维特的尸体上，另一端连在了柳梦潮的身上。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因果线，获取。


  
一阵七彩的光点，在空中飘荡着，直接融入了柳梦潮的身体里面。


  
七百点的彩池点数，获得。


  
就是现在。


  
双眼猛地睁开。


  
柳梦潮直接在脑海里面咆哮了起来。


  
“以代行者的身份，发布任务！”

第三十章 轮回者们的应对


  
FATE/STAY，NIGHT的世界并不是柳梦潮创造的，由于与密涅瓦签订了契约的缘故，柳梦潮位于这个轮回世界的时候，自身的代行者的身份其实是被封印的。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柳梦潮在这个世界中永远都不能够启用自己代行者的身份。


  
“代行者大人……”


  
听到白娅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响起，柳梦潮看着韦伯？维尔维特的尸体，缓缓地点了点头。


  
根据自己曾经在fate/ZERO的世界中改变人物的命运，按照改变人物的命运对于FATE/STAYY，NIGHT的强弱影响，一共有五档。


  
按照强弱来分，最弱的是saber的誓约胜利之剑，还有韦伯维？尔维特的命运，这两个是第一档次。


  
下面是间桐樱的命运，她是第二档次的。


  
接下来就是时间桐脏砚，archer吉尔伽美什还有言峰绮礼的命运，这三个是一个档次的东西，属于第三档。


  
相对的，每一个档次的人物的命运回归曾经自己在上个世界中剧情，自己也能够获得相映的彩池点数，用来行使自己的代行者的权利。


  
比如说，第一档的命运回归，可以让自己获得七百点的彩池点数。


  
相对的，每对一个轮回者发布一道命令，需要一百点彩池点数。公布惩罚，需要一百点的彩池点数。公布奖励点数，需要一百点的彩池点数。发布通告，需要一百点的彩池点数。


  
而自己现在手上的彩池点数是一千四百点。七百点来自于自己召唤了saber，七百点来自于……已经死掉的韦伯？维尔维特。


  
“白娅，发布任务。”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请您吩咐，代行者大人。”


  
“任务：与被拯救了性命的剧情人物组队……然后……”柳梦潮微微一笑，说道，“获得圣杯！”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这将消耗您七百点的彩池点数。请问是否要发布奖励和惩罚的？”


  
七百点？


  
自己这边算上齐筱筱和C.C.，不算自己一共有四个轮回者。那么说原来苏泉原本的团队还有三个人滞留在这个世界中吗？


  
柳梦潮嘴角一翘，轻笑了起来。


  
“不发布奖励和惩罚。改为发布通告。此任务为团队任务，每个小队只要有一个人完成，即视为完成任务。”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您现在的彩池点数为零。”白娅的声音缓缓地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脑海里面。


  
“柳梦潮！”


  
白娅的声音刚刚消失在柳梦潮的脑海中，齐筱筱的目光便已经投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怎么了？”


  
齐筱筱轻轻地摇了摇头，刚刚在自己的脑海里面主神发布了任务。这应该就是柳梦潮击杀韦伯？维尔维特的原因吧？


  
“我很好。”


  
“我也是。”


  
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却已经冷笑了起来，只可惜那些背叛者们的心情，恐怕就不会好了。


  
……


  
“果然如此！高小宛，主神一开始的任务这就是陷阱。”吴荑激动地看着自己团队中的智者，雪白的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如果我们一开始拯救了太多的剧情人物的话，现在我们就死定了。”


  
“是啊。”


  
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重新低下了头，一颗一颗地剥起了自己手中的糖果。糖果一个接着一个的赤裸着躺在了高小宛的手心里，紧接着被这个男人一抬手，全部放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咀嚼声直接从高小宛的嘴里面传了出来，这个满是黑眼圈的少年冲着吴荑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吴荑，你有没有注意到，主神并没有公布奖励还有惩罚的措施？”


  
“啊！？”


  
听到高小宛的话，少女的眼睛噗嗤一闪，立刻回想起了刚刚接受到的主神的命令。


  
“与被拯救了性命的剧情人物组队，获得圣杯。”吴荑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没错，而且主神只发布了任务的通告，这个任务为团队任务，每个小队只要有一个人完成，即视为完成任务。”


  
“嗯。”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只不过我觉得主神这一次有些心急。”


  
“心急？”


  
“恩。”


  
高小宛说着，却突然失声笑了起来。


  
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巧妙地任务，不是吗？


  
没有贪欲，就不会迈入陷阱。


  
……


  
“怎么办？”


  
位于冬木市郊区的柳洞寺里面，三个曾经的轮回者面面相窥，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希露不是已经被我们杀掉了吗……”


  
“但是为什么还会有主神发布任务？难道说苏泉曾经的推论是错误的，我们之中还有着一个主神的代行者？”


  
话一说出口，三个轮回者立刻相互对峙了起来。


  
轮回世界中，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三双颜色不同的眼睛，也在此刻闪烁在了轮回者的双眸之中。


  
一只眼睛是完全的血红色，另一只眼睛是空洞的白色，还有一只眼睛中，有着两只倒置的飞鸟。


  
“写轮眼的幻术一向强大，老实说……白桦，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用写轮眼对我们下了幻术？”


  
“开玩笑，难道白眼就不会有任何的幻术了吗？而且……陈俊，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瞳术啊……”


  
说着，黑暗中的两个轮回者都把目光转向了第三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到了地面上，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男人的阴影，却没有任何的胆量去与他对视。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双眼会在什么时候起作用。


  
因为……


  
“王忆然，鲁鲁修的geass你用的还习惯吗？”


  
两个强化了火影忍者血统的轮回者，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自己藏在袖口里面的苦无，冷冷地说道。


  
想要联合起来，先杀了我吗……


  
王忆然只觉得冷汗缓缓地从自己背后流了出来，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心中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一等……”


  
“想要用geass控制我们吗？”


  
“不是……”王忆然只觉得这瞬间大脑飞速的旋转了起来，曾经在caster水晶球里面看到的画面，不断地涌现到了他的脑海里面。


  
“我们不是唯一！”


  
便在这瞬间，王忆然突然大声地喊了起来。


  
微微地刺痛突然从王忆然的喉咙处传了过来，直到现在，王忆然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已经驾着一柄苦无了。


  
好诡异的忍者强化！


  
王忆然只觉得自己汗毛全部炸了起来，却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平缓。


  
“说说看。苏泉现在不在，我们之中脑子最好的就是你了。”


  
冰冷的声音从王忆然的身后传了过来。是那个有着白眼的男人，居然不是擅长幻术的写轮眼吗？


  
王忆然有些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够胡思乱想，他努力地在自己的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说道。


  
“我在caster的观察水晶球里面，看到了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轮回者。”


  
“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别的世界的轮回者进入到了这个世界？？”


  
“也许我们所在的世界，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轮回任务，而是主神空间的团战。”


  
“这么说……”


  
“这才是我们这次世界里面，真正的任务。”


  
王忆然说着，直觉的自己脑海中像是闪起了一道闪电，直接劈开了原本有些迟滞的思维，飞一般的说道。


  
“拯救剧情人物，只是前置任务！真正的任务，应该是这个！”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


  
“对面也有一个代行者吗？”


  
白桦和陈俊相互对视了一眼，重新坐了下来。他们相互看着对方那张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看着，终于大笑了起来。


  
“那么！对面的代行者是否想到了他的命运了呢？”陈俊微笑着说道。


  
“即使没有想到，我想也会有人让他想到的。”白桦说着，直接看向了王忆然，“我们可以和他们分享这个世界。”


  
“条件只有一个！”


  
王忆然这时候终于放下了心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又有谁会想要永远活在主神的阴影下？


  
没有人！


  
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发现她，然后杀了她！”

第三十一章 白痴


  
三名轮回者，第一次脱离了主神的监控，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妙，仿佛原本被困在牢笼里的鸟，第一次翱翔在天空。


  
无论是陈俊，还是白桦，也或者是王忆然，他们谁也不愿意舍弃这样的生活，即使圣杯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是他们依旧享受着现在的一切。


  
但是……这样的生活就要被突然来临的团战毁灭了！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玩笑。”


  
王忆然对着自己两个有些沮丧的同伴说道。


  
“还不完全是。我们还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陈俊说着，头冲着密室里面一扬，“我们可是也救下了一个剧情人物。”


  
“间桐慎二……”


  
“就是那个废物。”陈俊站了起来，对着自己的轮回者同伴说道，“按照苏泉曾经给我们的分析，主神的代行者只有在两种情况下可以抹杀轮回者。”


  
“第一种，是轮回者没有完成任务。”王忆然接着说道。


  
“第二种就是我们对代行者进行攻击，他可以借助自卫的权利，直接把我们抹杀掉。”白桦紧跟其后说道。


  
“那么现在呢？如果我们没有夺得圣杯，主神会不会抹杀掉我们？”陈俊突然有些担忧地说道，“毕竟，现在可能又进来了一个主神的代行者。”


  
“也许他只能够抹杀自己的轮回队员呢？”


  
“万一不能呢？”王忆然眉头一皱，语气不善的说道，“我们总不能够拿自己的性命去测验吧？按照苏泉的说法，希露是因为我们耗费了她太多的主神空间奖励点数，导致她不能够抹杀我们。可是对面团队的代行者呢……”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又重新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慢慢变得粗重的喘息声，在渐渐地加深。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陈俊几乎要叫了起来，另一边的白桦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起来。毕竟，如果只是自己这三人的小团体里面有着主神的代行者倒还好说，但是……这个该死的代行者并不在自己的团队里面啊！


  
“我要是直到谁是代行者就好了……”陈俊有些泄气地说道，“我看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和对面的轮回小队接触。先搞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战力又是怎么样。”


  
“还有搞清楚他们代行者的身份，如果能够和他们结盟，共同对抗所谓的代行者就好了。”白桦语气也跟着低沉了起来。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念起了苏泉来。毕竟，那个轮回者虽然拿自己这些队友性命不当一回事，但是他至少能够拿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而不像是现在……自己三个人干干的坐在这里等死。


  
刚刚豪情万丈的说要杀了对面的代行者，现在却又突然说不出口了。


  
“等等！”王忆然突然站了起来，眉毛紧接着一扬，眼珠一转，飞快地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能够找到代行者。”


  
“办法？”


  
“没错！”王忆然用力地点着头，“在一群人中想要分别出一个人很困难，但是如果我们和他一样呢？”


  
“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就像以前苏泉曾经说过的。在一堆沙子里面找到铁屑，再没有用一块吸铁石更加方便的事情了。”


  
“那么是谁？”


  
三个人又重新沉默了起来，相互对视着。


  
过了好久，陈俊和白桦又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王忆然。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办法，就由你来实施。


  
“果然吗……”王忆然看着陈俊和白桦的目光，心中闪过一丝冷笑，这两个白痴果然还是和我想的一样。


  
“好，那么就由我来进行吧。不过你们也必须配合我。”


  
王忆然说着，嘴角一撇。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自己拥有的鲁鲁修的geass，可以说是最强的瞳术。


  
自己的双眼可以控制任何的人，而且对方也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无论是哪种情况，自己看来都是可以活到最后了！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王忆然冲着自己的队友们点了点，直接走向了关押着间桐慎二的房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一看到王忆然走进来，原本双眼混沌的间桐慎二立刻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墙角，瑟缩着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一股腥臭的气味，便毫无阻碍地从间桐慎二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王忆然理也没有理间桐慎二的说法，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同时发动了自己geass的能力。


  
“成为我的奴隶，永远听从我的吩咐！”


  
双眼中的geass立刻幻化成飞鸟，飞过了空中，直接改变了间桐慎二的思绪。只见这个前一秒还像是一滩烂泥跪倒在地上的男人，下一秒却已经站了起来。


  
“Yes，Your，Majesty！”


  
看着间桐慎二的模样，王忆然冷冷一笑。


  
“从今天开始，你将要作为master，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们获得圣杯。我们也会从旁支援你。”


  
“Yes，Your，Majesty！”


  
间桐慎二毫无表情地回答道。


  
“很好。”王忆然点了点头，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自己兑换出来的鲁鲁修的geass了，简直是轮回空间里的最具性价比的强化！


  
“你的从者是caster！就是在外面的女人，我会叫她配合你的！”


  
“Yes，Your，Majesty！”


  
看了眼一脸严肃的间桐慎二，王忆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来。守在门口的陈俊和白桦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焦急的神色。


  
“没有问题，已经搞定了。”


  
“真是双好用的眼睛啊，王忆然。感觉比我的写轮眼都要好用很多。”


  
另一边的陈俊也跟着点了点头，一脸认同的表情。


  
两个白痴……


  
看着陈俊和白桦的样子，王忆然突然想起了苏泉经常说的话，脸上微微一笑，便对着两人说道，“下面我还要吩咐caster一些事情，失陪了。”


  
“一切拜托了！”


  
陈俊和白桦看着王忆然渐渐远去的身影，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中，谁也不比谁笨……


  
自己绝对不要失去这样的生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永永远远地自由地活下去！两个拥有着超人力量的轮回者，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那双奇异的模子里面看到了相同的意义。


  
真是白痴……

第三十二章 大老婆？


  
“看来主神已经把漏洞补上了。”柳梦潮一进门，高小宛便直接说道，“对了，柳梦潮，你们应该已经救了一个剧情人物吧？”


  
“你是说远坂凛？”


  
柳梦潮笑着说道。


  
“恩。”


  
“算是吧。”柳梦潮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便在这时，C.C.披着一头绿色的长发，像是幽灵一样直接飘了进来，直接飘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什么时候让我出去？”C.C.咬了口手中的披萨，对着柳梦潮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不喜欢金屋藏娇的生活。除了匹萨很多以外，和你以前和我说的都不一样。”


  
看着C.C.的样子，吴荑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还在上学的小女孩，完全没有接触到轮回空间丑陋的一面，依旧有着这个年龄段所具有的纯真和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只见她伸出手，冲着齐筱筱轻轻地点了点，然后对着C.C.神秘的一笑，紧接着就立刻缩了回去，一句话都说的样子。


  
“原来是因为有大妇在，所以小三就要收敛起来吗？”


  
C.C.放下手中的匹萨，猛地一拍额头，满脸悲痛地说道。而在另一边的齐筱筱，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柳梦潮。


  
“这样吧……我和吴荑留在这里，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战斗力，与其参加不安全的圣杯战争，不如我们在这里一直待到圣杯战争结束。”高小宛笑着说道，“毕竟，主神也说了，一个小队里面，只要有一个人夺得圣杯就好了。这次我们就偷偷懒吧。”


  
“嗯嗯，拜托你了，柳大哥！”


  
吴荑一脸讨好的说道，眼中几乎要放出了光来。


  
“C.C.也算有战斗力吗……”柳梦潮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C.C.，紧接着这位魔女立刻就用高抬腿给柳梦潮演示了女子防狼术的要领。


  
“还真是战斗力超强啊……”


  
柳梦潮身形疾退，字节笑了起来。


  
“而我们接下来的方针，应该就是赢得圣杯战争了吧？”高小宛站了起来，表情严肃的说道，“按照主神的任务，我现在有了些想法。我想到时候应该能够帮到你们。”


  
“想法？”


  
“嗯。”迎着柳梦潮的目光，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们从头来看主神布置下来的任务。第一个任务，就是拯救剧情人物的性命。第二个任务，就是与我们拯救的剧情人物的一道，赢得圣杯战争。”


  
“然后呢？”吴荑崇拜地看着高小宛说道。


  
“然后……如果我们熟知剧情的话，按照最简单的想法，只要一直和saber以及卫宫士郎在一起就好了。按照剧情发展的话，我们可以救下卫宫士郎的性命，然后和他一道获得圣杯。当然，我也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高小宛说着，微微地皱了皱眉，“如果主神改变剧情，完全是按照实力强弱来获得圣杯的话，我们最佳的选择应该是言峰绮礼还有他的从者archer吉尔伽美什。”


  
“怎么才能够救一个魔术师的性命？”


  
吴荑皱着眉说道。


  
“这就要靠我们了。也许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够断送一个魔术师的性命。”高小宛微笑着说道，“这就算是我们另外一条退路。所以无论发生哪一种剧情，都能够保证我们顺顺当当的获得圣杯，完成这次轮回空间的任务。”


  
高小宛说着，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我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柳梦潮……我觉得这次主神的任务有可能并不会这么轻松。”


  
“为什么？”


  
“也许进行到某一个程度，主神会让别的轮回者加入进来也说不定。毕竟，我们都是主神的玩偶，而且主神布置的任务也实在是太像一场团战了，不是吗？”


  
玩偶吗？


  
柳梦潮玩味地看着这个智者，微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你和吴荑两个人就隐藏在这里？”


  
“是啊，这就是预料不到的奇兵。”


  
预料不到的奇兵？


  
柳梦潮眉毛一扬，直接从房间里面走了出去。


  
……


  
卫宫士郎宅院里面，远坂凛一脸好奇地看着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面的saber。过了好久，saber才重新睁开了双眼，向远坂凛投过了询问的眼神。


  
“没有……没有事情……”


  
远坂凛下意识地说道，当看到saber又要闭起眼睛的时候，好奇心再也抑制不住地从远坂凛的心底冒了出来，让她忍不住问道。


  
“saber……你以前就是和柳梦潮认识的吗？”


  
听到远坂凛的话，saber缓缓地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说话。


  
“那么……他以前什么样的人？”远坂凛说着，微微地皱起了眉来，“在我突然多出来的记忆里面，他好像是一个从者……而且还是berserker。”


  
“的确……他以前就是一个从者。”


  
Saber终于回答了远坂凛的询问，缓缓地说道。


  
“可是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疯狂，而且从者不应该召唤出来的都是传说中的英雄吗？为什么那个时候却会把柳梦潮召唤出来？”


  
听到远坂凛的话，saber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远坂凛。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认真，远坂凛下意识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这一定是柳梦潮的大秘密！


  
远坂凛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动了。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而变得这么紧张起来。


  
“关于柳梦潮的事情……”saber说的又轻又慢，远坂凛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着，想要听的更加清楚一些。


  
“我也不知道。”


  
“saber！”


  
听到saber的话，远坂凛愤怒的叫了起来，迎来的却是这个金发少女微笑着的表情。


  
“果然吗……那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参杂着神秘的气息。”远坂凛微微地摇着头，又不由地响起了自己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一段记忆。


  
这段记忆究竟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话，那么自己以前的记忆呢？冬木市曾经发生过的大灾难呢？


  
如果是假的话，那么又究竟是谁有这样强大的魔术，能够在一个人不知不觉间，完全改变一个人的记忆？


  
心中完全没有一个解释，远坂凛直接站了起来，在saber的注视下跑了出来。自己曾经给远在伦敦时钟塔的埃罗梅尔二世寄出过一份信，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


  
如果埃罗梅尔二世，也就是曾经参加过第四次圣杯战争的他，脑海中并没有这样的记忆的话，这就一定是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设下的魔法了！


  
心中想法既定，远坂凛微微一笑，她心中有种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只要埃罗梅尔二世从英国过来，一切就会迎刃而解了。


  
哗啦一声响，远坂凛直接拉开了房门，看到了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柳梦潮。


  
“你回来……她是谁！”


  
问候还没有说完，远坂凛便直接大声地叫嚷了起来，直接指着柳梦潮身后那个有着绿色长发的少女。


  
不得不说，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自己好像都逊色于那个有着金色双眸，一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长发的少女。


  
特别是她如同人偶般精致的面庞，让人第一次见面，便会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起来。


  
“你……你究竟是谁……”


  
刚刚还是质问的口气，下一秒远坂凛的语气便变得温柔了起来。


  
“柳梦潮……她其实才是你的大老婆吗？”


  
“不，她以后会饿着小孩的。”

第三十三章 柳梦潮的战术


  
以后还会饿着小孩，是在说我的胸小吗！


  
远坂凛只是一转眼，便已经听出了柳梦潮近似于调笑的话，拳头刚刚起来，柳梦潮柳梦潮便已经走了进去。


  
“柳梦潮！”


  
迎面便是saber微笑着的问候，只是看到了跟在柳梦潮的身后的人，骑士王的双眉微微地蹙了起来。虽然未曾谋面，但是saber还是在见到C.C.的一瞬间，感受到了她体内蕴含着的魔力。


  
“你是谁？”


  
没有丝毫的犹豫，saber直接问了出来。


  
“我吗……？”C.C.笑着看着柳梦潮说道，“你说我是谁？”


  
“路上捡来的。”


  
柳梦潮说着，便已经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而便在这时候，远坂凛急匆匆的身影已经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柳梦潮的旁边，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身板高高地挺着，似乎是想要驳斥柳梦潮的话。


  
“喂，柳梦潮！她是谁！”


  
又是一模一样的问题，换来的却是齐筱筱的一声轻笑。刚刚似乎被忽略的她，微笑着说道，“是柳梦潮的情人也说不定呢，他看上去就不像是一个老实的男人。”


  
齐筱筱笑着说道，不仅是远坂凛，连saber都点头附和起了齐筱筱的话来。


  
“还真是……”柳梦潮嘴角一扯，无奈地笑了起来。


  
“我是自古流传的魔女。”C.C.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另外一边，微笑着说道。


  
魔女！？


  
C.C.的话一说出口，远坂凛和saber便立刻想到了圣杯战争中另外一个职介。


  
“caster！？柳梦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柳梦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反而是齐筱筱和C.C.两人相视一笑，说道，“其实我们两个人的身份都是相同的。”


  
“相同的？”


  
“作为柳梦潮的助手，帮助他夺取圣杯。”


  
帮助柳梦潮？


  
夺取圣杯？


  
远坂凛用狐疑地目光看了看C.C.，又看了看齐筱筱，立刻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她终于发现自己有些事情并不是排在最后了。


  
“闲话少说，我想圣杯战争已经进行到下面一个阶段了。”柳梦潮说着，直接用手咚咚地敲了敲桌面，说道，“已经有一个从者出局了。”


  
“你是在说我这个master无能吗？”


  
原版领域有些不快的说道。换来的却是柳梦潮无声地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柳梦潮才重新开口说道。


  
“现在的情况，archer已经出局。剩下的从者按照职介来分的话，还有caster，rider，lancer，assassin，berserker，以及saber。”


  
柳梦潮说着，手指不由地在桌面滑动了起来。


  
“再根据联盟的情况的话，现在我们这里有着rider。换句话说，六名英灵中，已经有一个和我们站在了一起。”


  
“这又有什么用？反正到了最后……都是只能够剩下一个获胜者吧？”


  
“不对！”柳梦潮直接打断了远坂凛的推论，“上一次圣杯战争中，最后留存下来的英灵就是我和saber。我们两个人并没有死亡。道理远坂凛你应该清楚吧？”


  
“你是说……”


  
“启动圣杯的话，只需要五名从者所蕴含的能量。换句话说，只要我们解决掉了berserker，lancer，caster，assassin就可以了。”


  
“这么说的话，感觉还是简单了一些。”远坂凛轻轻地点了点头，毕竟不要和自己的妹妹交战，对于远坂凛来说更加容易接受一点，她缓了缓，重新看向了柳梦潮说道，“那么我们下一步的话，就要选定一个攻击目标了吗？”


  
“嗯。”


  
“是lancer？”


  
柳梦潮摇了摇头。


  
“caster？”


  
柳梦潮同样摇了摇头。


  
这么说的话……远坂凛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柳梦潮，你们有把握能够找到assassin吗？毕竟这个职介的英灵，自身对于掩藏形迹很有一套。”


  
“都不是！我们的目标是berserker！”


  
远坂凛一惊，整个人都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地表情，大声喝道：“为什么？！我们不是打不过berserker吗！那个小女孩的英灵能够复活，这件事情你们也是看到了的！难道我们还能够击败这样的敌人！”


  
“能够复活的英灵，也会有死亡的一刻。而且，无论再怎么强大的英灵，终归也是有弱点的。”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你要直接攻击master！”远坂凛直接叫了起来。


  
“如果到了最后，依然没有办法的话，就只能够攻击她了。毕竟在所有的情报中，只有berserker最容易击败。”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我不同意！”saber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样的做法有违骑士的精神！”


  
还有这样的从者？！


  
远坂凛像是见了鬼一样地看着saber，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不过柳梦潮倒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saber的话，轻笑着摇了摇头。


  
“那只是最后的做法。一但出现我们无法解决掉berserker的时候，我会采取攻击他的master的做法，迫使他回去救援自己的master。另一方面，saber你到时候带着剩下的逃跑就行了。毕竟，如果让我跑出一段距离之后，berserker是不容易发现我的。”


  
“就不能够换一个目标了吗？”saber此刻却又有些担心地说道，“berserker的速度并不像他的题型一样，行动迟缓……”


  
毕竟无论是lancer背后的言峰绮礼，还是caster和她的master，以及借用caster的身份召唤出来的伪assassin，都不是什么能够轻易击败英灵，相比之下，还是没有理智的berserker更加容易击败一些。


  
想到这里，柳梦潮摇了摇头，沉默了起来。


  
看着沉默不语的柳梦潮，远坂凛想了好久，才终于说道。


  
“那么……你知道berserker和他的master在哪里吗？”


  
“知道。”柳梦潮说着，冲着saber点了点头。


  
“需要通知樱吗？”远坂凛轻声地问道，眼中却已经戴上了一丝担忧地神色。毕竟一个master能够拖住英灵多久，她的心中并没有底。更何况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艰难了。


  
“柳梦潮……就不能够换一个作战对象了吗？”


  
“不能！之前强大的敌人，到了最后依然会更加的强大。我们只有在一开始直接用实力震慑住别的master，让她们担心与我们作战会造成巨大的损失。逼迫他们不得不与别的从者对战，也就是传统的先吞并弱小，然后与强者决斗的模式。”


  
“我们也这样不行吗？”


  
“不行。想要吞并弱小，然后在解决最强者。这只是心理上的错觉。你要弄清楚，凛，既然能够参加圣杯战争，英灵必然有着自己独有的宝具。这样的宝具甚至能够让他们以弱胜强。到了最后，也许在与强者拼尽全力能够赢下来的战斗，到了面对弱者的时候，想着保全实力，到了最后死了也说不定。”


  
柳梦潮说着，嘴角直接闪过了一丝轻蔑地笑容。


  
“更何况，这本就是我上一次取得圣杯战争胜利的战术。不要再有任何的犹豫，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执行！”


  
柳梦潮说的斩钉截铁，远坂凛仿佛第一次认识柳梦潮一样，感觉自己面前的男人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而在另一边的齐筱筱，目光中也同样带着一丝担忧。


  
这根本就不是柳梦潮一贯的做法，自从和那个叫做高小宛的人见过面之后，柳梦潮的行动都带着说不清道明的紧张感。


  
他在害怕什么？


  
齐筱筱幽幽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便在这一刻，齐筱筱的目光与C.C.的目光相互交汇了起来，两个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女对视了一眼，微笑了起来。


  
反正只要跟着这个男人走下去，就可以了。


  
齐筱筱突然觉得心灵安静了下来，她侧着头，看着柳梦潮的侧脸不由地痴了。


  
“柳梦潮！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对berserker采取行动？”


  
“就是现在！齐筱筱陪着凛先你去通知樱，我和saber直接前往爱因兹贝伦在冬木市的城堡。”


  
“那我呢？”


  
“要不你先去买点匹萨？”


  
“然后盖在你脸上，帮你整容吗？”


  
“那多谢了……C.C.……”

第三十四章 纷纷而动


  
“master！”


  
昏暗的地下室里面，lancer微微欠身，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神父。


  
“终于来了吗？”言峰绮礼说着，嘴角不屑地一撇，“lancer，你现在就赶去爱因兹贝伦家在冬木市的城堡吧。”


  
“我们和berserker联手了吗？”lancer笑着说道。


  
“联手？不，还算不上。我只是要你前去，阻碍saber和她的master的行动。”


  
“然后呢？”


  
“我会去告知berserker和他的master。让他们提前做出一些准备。”言峰绮礼微笑着说道，“berserker的单体实力绝对超乎他们的想象。能够借助berserker的实力消耗saber的实力，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做法了。”


  
“可是……这样一来，master你的身份不就要暴露了吗？”


  
Lancer皱着眉头说道。


  
“不，只是以明面上的身份。圣杯战争的监督者前去告知而已。至于理由吗……”言峰绮礼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就用把不相关的人卷入圣杯战争吧。所以作为监督者，必须要对于berserker给予一定的偏袒。好了，不要再想了，赶在saber和她的master赶到爱因兹贝伦之前，阻止他们的行动，然后撤退！”


  
“知道了。”


  
手中猩红色的长枪随意地偏转了一下，lancer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了言峰绮礼的面前。


  
“你还真是喜欢欺骗啊，圣杯战争的最大作弊者！”


  
话音落下，金色的光点缓缓地从空中汇聚了起来，慢慢地在言峰绮礼的身前悬浮了起来，显出了隐身在其中的人影。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你知道我要什么吧？”言峰绮礼微笑着说道，“毕竟你可是这次圣杯战争中最伟大的英灵啊！”


  
“哼……那些只不过是杂碎而已。对付他们易如反掌。”


  
Archer吉尔伽美什不屑地说道。


  
“关于……”


  
“我会把伊莉雅……是叫这个名字吧，不管了，反正只是一个还没有长成的小女孩。到时候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说完，没有等言峰绮礼回答，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就渐渐低消失在了空气中。


  
真是高傲的王者啊……


  
言峰绮礼看着空空荡荡的地下室，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


  
“caster！你看到了吗！有没有把握！”


  
一头像是海藻一样的蓝色头发直接垂在了额前，名为间桐慎二的男人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水晶球说道。


  
“看到了。”caster缓缓地说着，“有主人提供的方位，我的水晶球已经找到了saber，lancer，berserker的所在了。”


  
“这么说他们的目标都是berserker？”


  
“看起来是的。”


  
Caster冷冷地说道。


  
“你说……你说我们能不能打得过lancer？”间桐慎二说着，声音却已经发抖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caster这样的从者搭档。只能够躲在自己身后使用魔法的从者，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不要担心。我们这里还有着一个从者呢。”caster微笑着说道。


  
仿佛感应一般，位于柳洞寺前的剑客，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头顶的一轮明月，轻轻地叹了口气。


  
再没有比困局于一隅，不得施展的剑客更加悲哀的事情了。


  
“剑，你也感到寂寞了吗？”


  
沐浴着月光的长剑发出了轻轻地悲鸣声，应和着自己主人的话。


  
名为佐佐木小次郎的剑客没有了言语，重新闭上了自己的双眸。


  
王忆然的身影也在不远处浮现了出来。


  
“caster，assassin，lancer……还是觉得不够啊……不过这样也好。”王忆然想着，对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caster和间桐慎二点了点头。


  
“叫上佐佐木小次郎，我们出发！”


  
“Yes，Your，Majesty！”


  
……


  
虫子在地面缓缓地蠕动着，不时地发出轻微地嘶吼声。几乎已经腐朽的老人，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刻印，皱了皱眉，去没有再说什么。


  
拐杖咚咚地敲响着地面，随着间桐脏砚腐朽的身体一道，重新步入了庭院之中。


  
“樱已经出发了吗？”


  
没有人回答，间桐脏砚仿佛是在对空气说话一样，只是这个已经快要腐朽的老头眼睛却已经眯了起来。


  
“间桐家的魔术……除了自己，还会有谁会？”


  
间桐脏砚缓慢地在庭院里走着，拐杖不断地敲击地面上的泥土，一直走到了樱花树下。


  
“到底是谁？”


  
间桐脏砚抬起了头，凝视着眼前不断飘落的樱花，突然笑了起来。


  
“碍眼。”


  
只见间桐脏砚往前一伸拐杖，原本粉色的樱花突然摇曳了起来。


  
下一秒，数不清地刻印虫缓慢地从樱花树的每一道细缝中蔓延了出来，一点点地爬上了枝头，啃食着正在开放的花瓣。


  
原本应该是一片粉色的樱花树，当间桐脏砚转身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蠕动着的黑色。


  
“assassin，潜伏到berserker的身边吧。我们这里的力量也必须要加强。”间桐脏砚的话音刚落，他身前的空气突然波动了起来。


  
带着白色的骷髅面具，整个人完全融入了一片黑影之中。


  
“是要我帮助saber杀了berserker吗？”


  
“不……我只需要你吃掉berserker的心脏，明白我的意思吧？什么都不要做，只要老老实实地增强力量就好了。”


  
“yes，master。”


  
惨白的骷髅头像一闪而逝，间桐脏砚回过头看着已经被刻印虫完全啃噬干净的樱花树，微笑了起来。


  
原本还以为那个梦境是假的，没有想到埃罗梅尔二世一踏入冬木市就死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但是杀人者都已经犯下了极大地错误。


  
“我怎么会被你杀掉？要永生的人，可是老朽啊！”


  
间桐脏砚缓缓地说着，看向了圣堂教会的方向。


  
既然在梦中曾经失败过，那么这次就一定要获得胜利了。一个强力的从者不行的话，就变成三个吧！


  
心中想定了主意，间桐脏砚直接坐在了走廊里，感受着远处樱花树枯败的气息，微笑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慢，尤其是对于老人和小孩来说。


  
金碧辉煌的卧室，只是现在看上去却更像是一个装备完善的囚笼。伊莉雅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着伫立在床头的英灵。


  
“berserker……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吼！”


  
Berserker用自己的吼声作为了回答。


  
“嗯嗯！”像是真的能够听懂berserker的话一样，小女孩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爸爸妈妈在看着我，所以我一定会赢得圣杯！”


  
“吼！”


  
依旧是一声粗暴而起暴力的吼声，只是没有吓到面前的小女孩，反而让伊莉雅更加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么……berserker……我们就先解决闯进爱因兹贝伦城堡里面的人吧？”


  
伊莉雅说着，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跑到了阳台上。高高耸立在城堡最顶端的阳台，看上去就像是曾经囚禁着公主的高塔。


  
闭上眼感受着肆意张扬地魔力，伊莉雅红色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看向了远处正向着自己这里狂奔而来的人。


  
还真是狂妄到了不知死活的地步！自己的berserker会随随便便地就把他杀掉的！


  
伊莉雅想到这，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英灵。


  
“吼！”


  
没有了理智，berserker却用怒吼作为了自己的回答。


  
下一秒金黄色的光芒已经降临到了爱因兹贝伦城堡的上空。


  
“杂碎。”


  
来人轻蔑地说道。

第三十五章 王与战士的区别


  
金黄色的铠甲，俊美的脸庞，不屑的眼神，这一切都激怒了挡在伊莉雅身前的berserker。身材高大，犹如天神的berserker直接怒吼了起来。


  
“吼！”


  
斧剑直接被berserker握在了手上，一双颜色完全相反的双眸，紧紧地盯着高空中的archer，无尽的战意全部从这双眼睛里面喷射而出，像是火焰，像是利箭，像是暴雨，毫无阻拦的打在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脸上。


  
“与我一战！”


  
无论是谁，只要看到berserker的眼神，都能够体会到这双眼睛里面想要说的话。


  
Archer吉尔伽美什微微抬起了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身下的berserker，嘴角终于翘了起来。只见他高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一柄金色的长枪便直接出现在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头顶。


  
右手挥下，长枪射出。


  
“嗖！”


  
破空声猛地在空气中炸裂开来，站在berserker身后的伊莉雅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影直接从天空投下，下一秒便已经消失不见。


  
“berserker！”


  
速度这么快，自己的从者……少女的心中难免有些担心，粉嫩的小手紧紧地握着，少女焦急的叫了起来。


  
“吼！”


  
从者的吼声更加激昂，斧剑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光影，直接消失在了空中。


  
“嘭！”


  
空气震荡了起来，金色的粉末飘散在了berserker的身前。


  
长枪，只是一击，便已经化作了齑粉。


  
与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相配的速度，比体型更加庞大的力量。


  
只是一击，archer吉尔伽美什便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身前的berserker所具有的能力。真是一个惹人厌的对手。


  
Archer吉尔伽美什高举着的右手挥了挥，在空中画了个圈。


  
嗡……嗡……嗡……


  
三道涟漪缓缓地在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边荡漾了起来，三把一模一样地长枪从开放的金色空间里探出了头来，像是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毒蛇，吐着自己鲜红的信子，对着自己的敌人嘶嘶地吐着。


  
“去！”


  
右手向下一摆，手指直直地指向了berserker的身躯。


  
“嗖！嗖！嗖！”


  
三道金色的长枪不分先后的射了出去，archer吉尔伽美什饶有趣味地看着身下的berserker，等待着这个英灵的反应。


  
“给我一些趣味吧。”


  
Archer吉尔伽美什笑着说道。


  
“嘭！”


  
单手上扬，手中的斧剑直接击碎了一柄金色的长枪，紧接着berserker一个侧身，拽住了金色长枪的身躯，空着的左手猛地一用力，长枪吱呀一声响，直接被berserker给捏弯了起来。


  
“吼！”


  
身为战士的berserker心中只有蔑视，对于只敢呆在天空中的敌人的蔑视。所以他的手中的力量更加大了起来。


  
“乓！”


  
一声脆响，金色的长枪直接被berserker捏碎了，断裂的枪头直接砸在了最后一杆长枪之上。


  
便是现在！


  
Berserker的眼中红光一闪，巨大的斧剑被他直接插在了地上，紧跟着双手握住了一长一短的两柄长枪。


  
“吼！”


  
山林仿佛都震动了起来，林间的鸟雀不由分说地扑哧着翅膀，一只接着一只地飞了出来，慌慌张张地飞向了天空。


  
这是多么丑陋的背景啊！


  
Archer吉尔伽美什紧紧地皱着眉头，看着蓝天中飞舞的小鸟，嘴角抿着，原本空闲着的左手也跟着抬了起来。


  
“胆敢弄坏本王的财宝！”


  
Archer吉尔伽美什一声怒喝，数十道金色的光圈突然出现在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后。


  
数不清的刀枪剑戟，一个挨着一个出现在了天空之中。原本还能够看见飞鸟的身影的天空，此刻却已经完全被金色的光芒填充了。


  
“杂碎，去死吧！”


  
命令下达，光芒耀眼。无数道金色的光芒瞬间闪耀过天空，天空都被金色的光芒撕裂了开来，数不清的光线，像是暴雨一样直接射向了berserker。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杂碎！


  
斧剑拿起，挥舞！


  
当！当！当！当！


  
暴雨撞在了岩石上，岩石起身把暴雨砸得粉碎。雨滴全部碎裂开来，只有数不清的金色的粉末，哭泣似地尖叫着，逃窜着，然后嘭的一声消失在战场之上。只要双脚站立在大地之上，史上最强大的战士便不会有畏惧，他无所畏惧，他在死后早已经成神。


  
“吼！吼！吼！”


  
斧剑不断地挥舞，吼声不断响起，archer吉尔伽美什珍藏的珍宝像是一个个珍藏着的布娃娃，被berserker握在手上，然后抓住双腿。


  
撕开！撕开！撕开！


  
变成粉末！


  
“吼！”


  
“你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Archer吉尔伽美什看着高高耸立的身影，就像是看到一座黑色的山，直接竖立在自己的面前。他俊美的面容开始扭曲，他悠闲的神态开始扭曲，他讥讽地笑容开始扭曲。


  
扭曲了，扭曲了，什么都扭曲了。天上地下，谁能够经受王者的愤怒？谁能够惹怒王者之后，独子存活？


  
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可以！


  
“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杂碎……”archer吉尔伽美什微微地探出身，眼睛眯着，平静地问着双脚站立在大地上的大力神。


  
那个有着一头银发，躲藏在山后面的小身影完全被这个穿着金色的铠甲的王者忽略了。那么小巧的身躯，又怎么能够承担王者的怒火？


  
王者的怒火，又怎么能够让凡人承受？必须要有人用鲜血来洗净一切，洗净一切愤怒，一切一切的愤怒。眼睛里面几乎要喷出了火焰，看着自己的珍藏像是垃圾一样全部被粉碎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可饶恕，这样的耻辱不可饶恕！


  
Archer吉尔伽美什鲜红的双眼滴出了鲜血，喷出了火焰。双手高高地举起，原本明亮的天空一下子失去了自己本来的颜色。金色的宝具，一个接着一个，狂奔着从王之财宝里面跑出来，一个挤着一个，完全掩盖了天空的原色。


  
金色的海洋，恣意汪洋地展现着自己，咆哮着，怒吼着，然后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最后的杀戮。


  
“你……必须死！”


  
愤怒到了极点便是微笑，寒冷到了极点便是炙热。


  
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话语温柔而且冷清，在berserker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的大脑听来，却像是战鼓，却像是号角，却像是敌人的怒吼。


  
斧剑嘭的一声插在了身前，地面整个凹陷了进去。来自于希腊神话中的英灵，远古英雄中的英雄，抬着头，怒视着眼前的王者。


  
如果说archer吉尔伽美什是英雄中的王者，那么berserker海格力斯便是英雄中的英雄。像是火与火，只有一方先低下头，停止自己燃烧着的火焰，放弃自己的抵抗，这样的对决才会有一个尽头。


  
但是这样的尽头，远远没有来到。


  
天地之间，霎时间没有一丝的声响，只有金色的宝具缓缓地从空间中的召唤圈里面探出身来，静静地，静静地对准着自己的目标。


  
“一决胜负……吗？”


  
Archer吉尔伽美什看着berserker那严肃而认真的脸，那具硕大的满是战意的身躯，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寒意，仿佛自己此刻并不是在面对着一个英灵，而是从奥林匹斯山上走下来的大力神。


  
“想要和王者一决胜负吗？”


  
宝具动了，一点点地从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边踱步而过，安安静静，像是准备厮杀着的军队。除了偶尔的风声，小心翼翼地从这只军队的身边走过，便再没有了声响。


  
下一秒，战鼓敲响了。


  
“吼！”


  
Berserker仰天怒吼，斧剑嘭的一声拔了起来，大片的泥土像是暴雨一样爆发了出来。借助着反作用力，berserker此刻已经身在空中，目标archer吉尔伽美什！


  
英雄中的英雄已经发出了冲锋的号角，而英雄中的王者，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一声冷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想要和本王较量……你还不配……连话都不会说的杂碎！”


  
嘶啦！


  
空气间突然炸裂了开来，无尽的金光从四面八方向着berserker冲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绑缚天神的锁链啊，送他……下地狱吧！”

第三十六章 跳动的心脏


  
锁链，天之锁链。


  
Archer吉尔伽美什第一次满是兴趣的看着自己面前被束缚在身前的berserker。庞大如山的身躯，完全被金色的锁链锁在了空中。看不到究竟是谁握住锁链，看不到是谁投出了锁链，只能够看到锁链中锁住的人。


  
来自于希腊神话中的海格力斯，宙斯之子，大力神。


  
“神性越是强大的人，锁链越加的难以挣脱。”archer吉尔伽美什微笑着说道，他依旧漂浮在空中，却对于berserker的目光不屑一顾。


  
“你在愤怒吗？你在怨恨吗？看着我的脸，说出来啊？”


  
名为英雄的王者轻佻地撇过了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berserker。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愤怒会让人强大。力量本来便足以背负天空的神灵，又怎么会呆呆地被锁链捆绑住？


  
当啷！当啷！


  
锁链开始痛苦的呻吟了起来，浑身缠满了锁链的berserker愤怒地嘶吼着，被锁链完全捆住的双手，不断地向着两边拉扯着。


  
“噗！噗！噗！噗！噗！噗！”


  
无数道细小的伤口，像是突然爆发的火山，猛地在berserker的身上炸裂了开来。鲜血不断地从这细小的伤口里面涌出，完完全全地浸透了捆绑着berserker的锁链。


  
大力神力大无穷，永远也不会力竭。


  
所以archer吉尔伽美什更加开心地笑了起来，只听他缓缓地抬起手，有些鄙夷地看着身前的英灵说道，“你要用自己肮脏地鲜血，来玷污本王的财宝吗？”


  
放肆的问题，换来的只有战士的愤怒。Berserker眼睛猛地瞪大，双手不断地拉扯着自己身上的锁链，仿佛有感应一般，锁链开始越勒越紧，越勒越紧，深深地嵌进了berserker黑色的皮肤里，给英雄换上了一层血色的外衣。


  
啪嗒……


  
一滴鲜血，顺着锁链从天空滑落，滴在了苍茫的大地上，染红了一株碧绿的小草。


  
“没有用，没有用。因为你所蕴含着的神性，你是绝对不能够挣脱我的锁链的。迎接你的，只有死亡，死亡。”


  
远古的王者，淡漠地看着眼前的英雄，他的眼中没有羞愧，甚至没有一丝的难过。这样的手段，在对决中实在是卑鄙无耻，但是王者是什么？


  
“只会在公平的对决中狂呼酣战的只是我手中的棋子，王者乃是背负一切罪恶之人，行一切善之人，消灭一切之人。”


  
Archer吉尔伽美什高高地举起了右手，填充了整个天空的金色宝具，便如同曾经屠杀无数都城，为王者带来无数的恐惧，带来无数的财宝，带来无数的荣耀的军队一样，安静地站立着，等待着，然后……


  
“我以王者的身份，裁判……你在战士的对决中战胜了我，然后……触怒了我。以此判刑……”


  
高高举起的右手，挥下！


  
“死刑！”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不断地在空中爆发出来，一声紧似一声，这是千军万马在冲锋，那粗壮地铁蹄不断得踩踏在berserker的胸膛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响声不断，开始窜连起来，空中猛地爆发出一阵血雾。十二试炼的躯体，开始了第一次的死亡。只是下一秒，这具尸体便开始复活。身上受到的创伤开始赴恢复，伤口已经结痂，皮肤重新坚硬如铁。


  
然后，再次破裂。


  
鲜血，爆发的如同大型的礼花。在金光闪烁的天空中添加了一抹亮丽的血色。


  
“吼！！”


  
Berserker依旧在怒吼，就像是他身上不断喷射而出的鲜血，就像是archer吉尔伽美什漠视着的如同凌迟的刑罚。只要没有死亡，不会停止。属于战士的火焰在燃烧，不断地燃烧。


  
生命是如此的美好，能够绽放出如此美丽的花朵。


  
Archer吉尔伽美什在微笑，仿佛在皇家的花园中欣赏着含苞待放着的花朵，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地舒展身姿，露出自己纤细的花心。


  
“如此丑陋，却又是如此美好。战士的鲜血无论品尝几次，都会如同美酒让人陶醉。”


  
Archer吉尔伽美什眼中放出了光，手指一点berserker的肩膀。


  
嘭！


  
数十道黄金宝具击中在了英雄的肩膀，从头到尾齐根断去。


  
手指开始移动。


  
嘭！


  
这次是英雄的双腿。


  
“真是美妙的吼声，就像是花朵开放的声音。”


  
Archer吉尔伽美什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看不到身前的情景，但是脑海中却又已经看到了一切。


  
花朵，被微风吹拂，在轻轻地颤动，然后，就要开放了，已经能够看到露珠悄无声息地沿着花瓣滑落。


  
“不是一个好对手，但是却是一朵好看的花。”


  
Archer吉尔伽美什闭着双眼，从berserker的身边踱步而过。


  
王者从天空而来，身后绽放出了送行的花朵。


  
嘭！


  
一声轻响，伊莉雅无神地跪倒在了地上，看着天空中突然绽放出来的鲜红的血花，遮盖了漫天的金光，将天空渲染成了一片赤红。


  
“berserker！”


  
少女此刻才大声地叫喊了起来，泪珠汹涌地从眼眶里面洒落了下去，啪嗒啪嗒地滴落在了地上。


  
咔嚓……


  
一声轻响，archer吉尔伽美什金色的铠甲第一次踏足地面。王者微微扬着下巴，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正正经经的去平视，即使是俯视也是难得的荣耀。


  
“准备好去死了吗，小女孩？”


  
站立在伊莉雅的面前，archer平静的问道。


  
啪嗒。


  
小女孩的泪珠滴落在了地上，下一秒突然下起了雨。


  
啪嗒……啪嗒……啪嗒……


  
数不清的鲜血，从天空中零落，化作了血水，滋润了无边的大地。Archer吉尔伽美什微微地眯着眼，体会着身边难得宁静。


  
一种血雨中的宁静。


  
王者雪白的披风开始染上了鲜血，金色的铠甲开始多了猩红色的斑斑点点。金色的护手缓缓地举起，平放到了伊莉雅的面前。


  
“这是一朵美丽的花朵，不把她毁灭，真是于心不安。”


  
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手，猛地向前，掏出心脏！


  
“嘭！”


  
空气猛地炸裂了开来，伊莉雅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中只有一片血色。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少女努力地眨着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有人……来救自己了吗？


  
少女心中想着，不由地涌起了希望。一种虽然微薄，但是却不会泯灭的希望。


  
应该……会有人来救自己吧？有人挡住了那个archer吧？


  
有人，一定有人挡住了他！自己得救了！只是berserker……想着……想着，小女孩的双眸不由地湿润了起来，水汽一点点的聚集在她的眼中，一点点地洗刷着刚刚充满了她视野中的血色。


  
未来，应该能够看见了吧！


  
少女不由地踮起了脚，想要看得更加远，更加的清楚。


  
然后……她听到了笑声。一声低低地笑声，然后慢慢地放大。这笑声一开始低沉的如同压抑着的雷鸣，继而整个天空的闪电炸裂开来。爆炸，爆炸，不断地爆炸！


  
笑声，肆意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居然能够伤到我！好厉害！好厉害！”


  
这……少女终于睁开了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没有人，不，有人。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金色的铠甲，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杀了berserker的人，那个刚刚猖狂大笑的人，那个……那个如同魔鬼的人！他的面容扭曲着，鲜血不断地从嘴里面流出来，这让他笑得更加的开怀起来。


  
“真是……真是厉害啊！”


  
Archer吉尔伽美什缓缓地低下了头，伊莉雅第一时间看到了他的腹部。


  
那里有一只手。


  
手上握着一截金色的锁链。


  
这截锁链穿过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腹部，来到了伊莉雅的身前。


  
“到了最后一刻，居然还敢弄断我的锁链。”archer吉尔伽美什大笑着，笑弯下了腰，然后猛地抬起了头，直视着伊莉雅的双眸。


  
“想哭吗？想问为什么会没有希望？想问为什么会如此的绝望？”


  
Archer吉尔伽美什微笑着说道。


  
伊莉雅张开了嘴，声音刚刚从她的嘴里面冒出来，突然整个人便已经挺立了起来，硬生生地拔高了一截。


  
“噗！”


  
手已经从少女的胸膛中抽了出来，小女孩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嘭嘭，嘭嘭……


  
心脏在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手掌中跳动着，他最后看了眼已经倒下的伊莉雅的尸体，漠然的说道。


  
“可惜我不想听。”


  
摸了摸berserker造成的，贯穿腹部的伤口。Archer吉尔伽美什消失在了城堡之前。


  
城堡之前的草地上，还有着一颗粗壮的心脏缓缓地跳动着，不屈的，愤怒地，遗憾地跳动着。


  
战士最后还是落败了。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地移动了起来，不断地从阴影里面闪现，又不断地消失在阴影中，直到最后一刻，来到了那颗跳动着的心脏前。


  
张嘴……顺着喉咙……


  
咕嘟！


  
黑影慢慢地抬起头，带着白色骷髅面具的脸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人却已经跪倒在了地上，然后膨胀着，膨胀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只是……这样诡异的场景，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如山一样的黑影，伸出自己的左手摸了摸强而有力的心脏，漠然地看着身前那一大片鲜血，再次消失。


  
Berserker，master依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死亡。

第三十七章 拦路者


  
“前路不通！”


  
通往爱因兹贝伦的小道上，一身蓝色紧身衣的lancer挡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是你？”


  
柳梦潮皱着眉说道。职介为lancer的从者，爱尔兰神话传说中的英雄库丘林！


  
“此路不通。”


  
依旧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猩红色的长枪被lancer举了起来，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寒芒。眼中透着精光，lancer安安静静地看着柳梦潮一行人的，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不让我们通过？”


  
柳梦潮眉头微微一皱，嘴角便已经翘了起来，紧接着下一秒他的人影便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中。


  
“叮！”


  
猩红色的长枪在空气中突然擦出耀眼的火花，而saber的身影便已经在瞬间消失了。又是一把银色的巨剑，直接从lancer的身侧斩了过来。


  
“好快！”


  
第一次看到saber的速度，C.C.的心中依然有着一丝惊讶。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移动的英灵，这实在是超过了她的想象。


  
“两个人吗！”


  
Lancer库丘林大笑了起来，只见蓝色的身影猛地暴涨，红色的长枪瞬间在空中洒下了自己的身影，像是一抹红色的朝霞，瞬间映照了整个天空。


  
“不能再等了！”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saber的耳边响了起来。名为骑士王的少女微微点头，她已经知道了柳梦潮的意思。


  
既然自己一行人前往berserker的道路上出现了拦截者，那么也就是说有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就算不知道，自己一行人的行动也已经被人监督了。


  
只是……不知道另一边远坂凛和齐筱筱怎么样了。难道柳梦潮就没有一点担心吗？saber想要对柳梦潮说出自己的担心，柳梦潮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眼神冷酷地看着lancer。


  
只有在这里击败lancer，才能够知道berserker那里发生的情况。不过，这样的事情，也说明了自己来到fate/stay，night的世界中产生的影响已经开始渐渐地发酵了。


  
每个人的行动，都开始产生了变化。


  
而挡在自己身前的lancer，就是变化最大的一个。


  
看来已经要被自己的master抛弃了吗？


  
柳梦潮心中下意识地想着，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兵器碰撞的火星像是夜晚突然爆发的烟火，招摇了原本太阳当空的晴天。


  
猩红色的光芒，完全遮盖了柳梦潮的视线。自己居然被逼退了……


  
柳梦潮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有些忌惮地看着lancer手中的宝具。能够直接干涉因果律的宝具，会直接命中自己的心脏。这点必须要时刻的保持关注，否则自己死在这里就实在是有些丑陋的可怕了。


  
柳梦潮想着，脚尖缓缓地向前探出。


  
而在另一边，saber的身影也紧跟着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旁。穿着着铠甲的少女金色的长发轻轻地飘荡在身前，白皙的脸颊上缓缓地滑过细小的汗珠。少女绿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敌人，找寻着lancer的破绽。


  
“真是麻烦……”


  
Lancer库丘林一挥长枪，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虽然自己的长枪能够在一瞬间就刺穿自己面前敌人的心脏。但是自己的宝具的使用范围只有一个人。换一句话说，就是自己只能够杀死一个人，就会被另一个人杀死。


  
这样的行为，真是……让人苦恼啊！自己可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自己可是还没有打够呢！


  
想到这，lancer的长枪不由地垂了下来，这是防御的预兆。


  
机会！


  
同样的想法，突然涌现在了柳梦潮与saber的脑海中，两道身影突然嗖的一声消失在了空气中，只有两道长长的残影，诉说着他们前进的痕迹。


  
是左边的攻击先来，还是右边的攻击先到？


  
Lancer库丘林看着同时消失的柳梦潮和saber，长枪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地左右摇摆着。突然，俊美的脸庞猛地闪过一丝警觉，lancer身形……疾退！


  
“嘭！”


  
不分先后的爆炸声，突然在lancer站立的地方爆炸了开来。


  
果然吗……虽然一个是master，一个是saber。但是两个人的搏斗技巧都没有丝毫的欠缺，不要说欠缺了，两个人的实力都可以说相差无几了……


  
Lancer有些头痛地看着和saber并肩站立着的柳梦潮，心中不由地苦笑了起来。Saber拥有着那样的战斗力无可厚非，但是作为一个master，这个男人的战斗力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自己原本想要借助两个人实力的差距，先解决master的方法看来失效了！


  
Lancer想着，目光不由地在前方逡巡了起来，直到扫到了一个站在了柳梦潮和saber身后的身影。


  
“那个女人！”


  
Lancer库丘林心中一动，便已经想到这可能就是自己机会。通过攻击后方的人员，逼迫柳梦潮和saber回援。在这期间，两个人的配合也许会出现问题，到时候就是自己的机会了！如果不行的话，自己在撤退！


  
心中已经想定，lancer库丘林握着手中的长枪，身形缓缓地前探，准备着自己的计划。


  
嘭！


  
一声巨响！


  
Lancer的人影突然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线中。


  
来了！


  
柳梦潮与saber没有通话，两人的心中却已经响起了同样的想法。那么lancer究竟会攻向哪里？


  
是自己……还是saber？


  
柳梦潮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身形一动，脚尖不断地敲击着地面，像是充满了节奏的小鼓点，不断地转换着身形。


  
下一秒，空中便不断地响起了长枪与巨剑交击的声音。


  
是柳梦潮！想要先攻击master！


  
Saber心中没有丝毫的焦急，她充分的相信柳梦潮的实力。这个男人作为英灵的时候，可是正面斩落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人头啊！


  
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挑选柳梦潮作为你的攻击目标，只能够说你自己选择了死路，lancer！


  
心下再无由于犹豫，saber的身影犹如一道利箭，笔直地射向了lancer！


  
就是现在！夹攻！


  
Lancer库丘林手中红色的长枪嘭的一声撞击在柳梦潮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上，lancer库丘林的身影突然越升到了空中。


  
不好！


  
Saber心中便是一惊，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原本应该被自己和柳梦潮保护在身后的C.C.。那个面容犹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那一头绿色的长发像是绸缎一般垂到腰间，少女琥珀色的双眸中，却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这里。


  
Lancer的目标不是柳梦潮，而是C.C.！


  
“终于意识到了吗？”


  
Lancer看着saber突然停顿下来的身影，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只见他高高地举起自己手中的宝具，名为刺穿死棘之枪。


  
“去吧，我的宝具！”

第三十八章 纯白的花瓣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吗？


  
柳梦潮嘴角一扯，双手直接探到了腰间。


  
我们看究竟是谁快吧？一个是一但投出之后，必然会造成命中心脏结果的宝具，一个是枪械技巧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只能够用神的名义来命名的技巧。


  
“鬼泣模式枪神……启动！”


  
柳梦潮双眼中寒芒一闪，突然觉得自己双手握着的黑檀木与白象牙开始呼吸了一般。虽然不是宝具，但是作用却不逊色与宝具分毫的双枪，便在此刻突然显现了出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


  
身处在半空之中的lancer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闪，便看到了柳梦潮手中拿出了一白一黑两把硕大无比的手枪。


  
只是眨了下眼睛，身为英灵的他便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右肩上突然传过来的剧痛。痛楚刚刚顺着肩膀传递到大脑，下一秒，空气中就想起了一声爆裂声。


  
噗！


  
一声轻响，lancer库丘林看着自己身前突然涌现出了一片鲜红色的血迹！


  
居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使用宝具吗？


  
Lancer库丘林在短短地片刻，便把猩红色的长枪直接交到了左手，蓝色的紧身衣只是一瞬间便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真是初战不利……


  
Lancer库丘林有些苦恼地想着。他不用看，便能够知道身为杰出战士的saber，还有跟她不相上下的master，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吧！


  
自己已经没有取胜的机会了！还没来得及攻击柳梦潮身后绿色长发的少女，居然就被击败了！


  
耻辱！


  
Lancer想着，心中没有犹豫，身影几个闪烁之间，便已经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跑的真快……”saber下意识地说道。


  
柳梦潮也缓缓地点了点头。确实，就像saber说的，lancer一但判断出了战局不利，逃跑的时候真是果决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狗。真的让人叹为观止。


  
“他刚刚的目标是我吧？”充满了笑意的声音突然从柳梦潮的身后传了过来，一身白衣的C.C.笑着看着柳梦潮说道，“因为担心我，所以迫不及待的发动攻击了吗？”


  
“什么意思？柳梦潮刚刚明明是在救你啊！”听到C.C.的话，saber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如果被lancer的宝具击中心脏，无论是谁都只有死亡一条路吧！更何况你还不是英灵！”


  
“我虽然不是英灵，但是我却比英灵更加厉害。因为我永远不会死……”C.C.说着，微笑着看着柳梦潮，走到了他的身边，手轻轻地搭在了柳梦潮的肩膀上，“刚刚在那个瞬间，你究竟想起了什么？”


  
“女人话真多……”


  
“哦？”


  
C.C.．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难道柳梦潮你脸红了吗？”


  
……


  
自己的膀子居然被那个master完全打断了？


  
Lancer库丘林直到现在还有些难以相信会有这样的结果。不过，虽然自己的伤势很重，但是作为英灵的自己，终归还是会有痊愈的一天。


  
不用担心。


  
心中安慰了自己一下，lancer库丘林继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着，虽然英灵可以灵体化，一般的普通人是看不到自己的，但是对于lancer库丘林来说还是有一些奇怪。


  
为什么……这条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说不上什么原因，lancer库丘林心中只是简简单单地冒出一丝不吉利的预感，便看到了远处走过来的人影。


  
拿着长剑的剑客走在最前面，紫色的长发一直披到腰间。他的一双眼睛，像是一把藏在剑鞘中的宝剑，即使没有出鞘，自己也能够感受到那一丝充满了冷酷与血腥的剑意。


  
自己的运气可真是不好……


  
Lancer库丘林难得地自嘲了一句，又向着那个高大剑客身后看去。一个全身都融入在了黑色兜帽中的女人。


  
难道她是caster？


  
Lancer库丘林心中暗自想道，那么站在最前面的就应该是assassin了。一对二，虽然这两个英灵都是不擅长正面战斗的职介，但是自己现在的状况却也根本好不到哪边去……


  
Lancer库丘林心中想着，不由地把自己的目光向着更深处探去。跟在这两个从者身后的人，应该就是master了吧？不过究竟是谁的master？caster的，还是assassin得？


  
Lancer心中想着，下一秒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毫无感情的双眸中，突然飞出了两只倒着的飞鸟，直接钻进了lancer的双眸之中。


  
“命令！永远服从于我！”


  
听到那个长得像个女人的master的话，lancer库丘林猛地一握长枪，整个人笔直地站立了起来，双脚啪的一声并拢，长枪紧紧地贴着身体，大声喊道：


  
“Yes，Your，Majesty”


  
果然！自己的geass才是轮回世界最强大的强化！王忆然猛地按下心中的喜悦，一脸严肃地走到了lancer身前，看着浑身都是鲜血的从者，出声问道。


  
“你刚刚都在和谁交战？”


  
“saber以及她的master。”


  
“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没有别人？”王忆然冷冷地问道，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而lancer也依旧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还有一个绿色长发的女人，容貌极其美丽的女人！”


  
“绿色长发，容貌美丽……”听到lancer的话，王忆然的心中突然一惊，他猛地转过头对着caster大声叫了起来，“过来！”


  
等到caster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王忆然的一双眼睛简直要贴在那个能够监控整个冬木市的水晶球上了。


  
“是她！真的是她！果然是她！”


  
王忆然看着画面中的人影，突然难以抑制地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是如此的扭曲，原本还算的上柔弱的脸庞，现在却像是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永生的道具，你终于出现了！”王忆然欣喜若狂地叫了起来，“我的C.C.，我的C.C.！”


  
……


  
“这是前往间桐家的路吗？”


  
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缓缓地飘扬，齐筱筱有些担心地看着前方。即使她没有看过FATE的剧情，但是从细枝末节中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间桐家的家主间桐脏砚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隐藏的幕后黑手。


  
真的没有问题吗？


  
齐筱筱心中想着，却更加担心另外一边。不知道柳梦潮现在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一切顺利……


  
“只要我们早到一刻，就越能够越早让间桐樱和柳梦潮汇合，我们的胜率也就会越高。”远坂凛看着有些担心的齐筱筱，出声说道。


  
“我知道。”


  
虽然面对柳梦潮的时候，齐筱筱像是一个温暖的小太阳。但是独自一人的时候，远坂凛才感觉到了齐筱筱身上传来的犹如寒冰一样凛冽的气息。


  
这个女人，似乎不像是一个会依附着男人存活的人呢……


  
远坂凛心中想着，却有些意外地看着已经停下了脚步的齐筱筱。


  
“怎么了？你还在担心柳梦潮吗？即使遇到围攻，我想凭借着柳梦潮的速度，从人群里面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他的战斗力好像比一般的英灵还要高呢！”


  
听到远坂凛的话，齐筱筱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建筑。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凛？”


  
“安静？”


  
“是的，而且不止安静，甚至我还嗅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


  
齐筱筱微眯着双眼，一双银色的双眸仔仔细细地扫视着自己眼前的一切。突然，银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仿佛预见了未来一般，齐筱筱一把抱起了远坂凛，紧接着便消失了身影。


  
嘭！


  
就在齐筱筱消失的下一秒，原本她们站立的门口，却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一个穿着皮衣的女人，骑在一匹有着双翅的白马之上，痛苦地对着她们哭泣着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来的这么晚！为什么！”


  
Rider！


  
远坂凛直接叫出了口。而齐筱筱的眉头更是紧紧地皱着，虽然自己能够感受到妖气的流动，从而判断出对手的动向。


  
但是……


  
这个女人骑着她的坐骑的时候，速度几乎要超过自己极限了！


  
难以想象的速度！


  
齐筱筱脸上满是慎重的神色。


  
“哈哈……哈哈哈……远坂家的家主，真是久违了……”


  
拐杖敲击着地面，传来咚咚的声响，苍老的近乎于腐朽的声音正从这间有着几百年历史的老宅中传出来。


  
斩！


  
远坂凛还在惊讶，齐筱筱却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一剑劈了出来。空气被大剑剧烈的压缩着，形成了一道风刃，直接劈向了空无一人的前方。


  
似乎早已经有神明写好了剧本一样，原本漂浮在天空之中的rider此刻居然真的驾驭着自己的宝具，迎面对上了齐筱筱斩出来的风刃。


  
猛地一拉缰绳，rider美杜莎直接升到了天空。


  
而在下一秒，原本宽厚地围墙便像是豆腐一般，被齐筱筱直接切了开来，露出了从来没有见过世界的间桐宅的内部。


  
那是一株樱花树……树上没有樱花，却又有着樱花。


  
本应该是樱花绽放的季节，现在树上却完全是光秃秃的一片，看不到一点点樱花瓣的痕迹。


  
但是这樱花却又是如此的美丽。


  
雪白的身体，扭动着，颤抖着，暴露在阳光之下。


  
“和你的姐姐打一声招呼吧，间桐家的背叛者……间桐樱哟！”


  
间桐脏砚那衰老而又腐朽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仿佛在这一刻，这个老人突然从少女的痛苦之中得到了营养，恢复了青春。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轻快了起来，脸上那满是褶皱的脸庞此刻却似乎也开始舒缓了一些。于此相对的，便是一只只黑色的刻印虫，开始从樱花树的枝头攀爬出来，爬向了樱花的花瓣。


  
“rider！她可是你的master！”


  
Rider美杜莎没有回答远坂凛的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缰绳，驾驭着自己的天马悬停在空中，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你还在等什么，rider？按照我的令咒，杀了她们！”


  
间桐脏砚说着，冲着远坂凛微微一笑。那满是腐朽气息地手上，握着一本深黑色的书，一本名为伪臣之书的道具。

第三十九章 坚强的花朵


  
“樱！”


  
远坂凛的心都要碎了。无论自己平常再怎么装作漠不关心，但是那个被樱花树层层托起的女孩，她……她都是自己的妹妹啊！


  
怎么办！


  
远坂凛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张脸上满是纠结的神色。她不敢动每个魔术师都有着自己独门的魔术，更不要说和自己一样并成为冬木市圣杯战争御三家之一的间桐家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手中究竟还有没有什么诡秘的，凶险的魔术。


  
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是能够正面相抗衡的情况……


  
“怎么停下了脚步？”


  
间桐脏砚拄着自己的拐杖，缓慢地向前进着，迈过了间桐樱雪白的肉体，一直向前进着。他的脚步很稳，一点都看不出来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那满是褶皱的脸上洋溢着笑意，似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越是痛苦，越能够引发潜藏在间桐脏砚内心最深处的喜悦。


  
他微笑着，呼吸着，然后将手中的伪臣之书高举着。


  
“rider……给我杀了他们！”


  
间桐脏砚不是间桐慎二，他的命令残酷而且明确，像是一道冰冷的寒风，只是一瞬间便冻结了人的灵魂。


  
Rider美杜莎一拉身下马匹的缰绳，直接让天马高高地升在了空中，背生双翼的天马嘶鸣着，将头掉转向了手握着大剑，银色双眸的齐筱筱，还有她身后那个穿着红色礼服，梳着两条黑发马尾辫的远坂凛。


  
“当然了……虽然间桐樱已经是我间桐家的人了，但是我想来自于血缘的联系，你应该还是能够感受到的吧，远坂凛？”


  
间桐脏砚微笑着说道，远坂凛脸上却已经充满了愤怒。


  
卑鄙！卑鄙！


  
她想要大叫，但是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怒火。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会让间桐脏砚更加的得意。


  
“小心！”


  
身前的齐筱筱突然一声轻喝，双手猛地向后一摆，直接拉着远坂凛一道飞一般的移动了起来。


  
便在她们的身影刚刚消失的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便从天空直直地射了下来。


  
是天马！


  
是rider！


  
轰！


  
一声巨响，地面完全爆的粉碎，大量的石屑像是暴雨一样，猛地在地面上炸裂了开来。


  
“居然被你们躲开了吗……？”间桐脏砚用自己的拐杖轻轻地敲击着地面，有些意外地看着远坂凛还有站在她身前的齐筱筱。


  
“不过没有master的你们，又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间桐脏砚缓缓地说着，直接转过了身，看着被樱花树高高托起的樱，突然笑了起来。


  
真是让人恶心的笑容，就像是虫子在树枝之间的蠕动，即使远远地看去，也让人郁闷的想要吐血。


  
“你们还打算继续躲下去吗？”间桐脏砚有些苦恼地说道，虽然rider的速度很快，但是远坂凛你身前的英灵……不，应该是魔术师她能够预知未来吧？


  
预知未来？！


  
听到间桐脏砚的话，远坂凛好奇地看向了挡在自己身前的齐筱筱。这个女人，真的会这种近乎于魔法的魔术吗？


  
预知未来……？


  
齐筱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证实了远坂凛的疑问。的确，自己凭借着大剑中微笑的迪妮莎的强化，能够感受到敌人妖气的移动，换句话来说……


  
自己也能够提前预判出敌人攻击的路线，并且进行躲避。


  
这个老头子，倒是比自己预想的要厉害的多！齐筱筱心中暗暗忌惮地想到。只是间桐脏砚却远比她们想的要复杂的多。


  
只见这个老头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自己的拐杖点在了犹如祭坛一样的樱花树上。


  
啪嗒一声轻响，犹如开关一样，一只只棕色的刻印虫开始蠕动了起来，一点点地从缝隙间冒了出来，汇聚在了间桐樱的脚下。


  
“你要做什么！”


  
远坂凛直接暴喝了起来，双眉直直地竖起，脸上的神色像是要把间桐脏砚杀掉一样。


  
“我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要你身前的女孩不动而已。”间桐脏砚微笑着说道，“把与圣杯战争无关地人牵扯进来，我已经不想要在替时辰斥责你了，现在就杀了这个女人吧！”


  
“你脑子已经完全坏掉了吗！”


  
远坂凛被气得几乎要笑了起来，这么白痴的理由，难道间桐脏砚觉得自己会答应吗？


  
“如果你答应的话，这些刻印虫就会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去。”


  
间桐脏砚说着，轻轻地敲了敲树干。


  
只是一转眼间，那些从树缝间冒出来的刻印虫纷纷行动了起来，他们不断地发出莎莎地声响，向着间桐樱光滑洁白的双脚爬去。


  
终于，第一只刻印虫到达了自己所想要达到的地方。


  
“啊！”


  
间桐樱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少女不由自主地痛苦呼号了起来。紧接着，一点鲜红的血光便直接在她的脚心里出现了。


  
刻印虫在间桐樱的脚底咬开了一个洞，而这些虫子的打算，远坂凛已经完全知道了。


  
如果自己不杀了身前的齐筱筱的话，这些虫子就会一只接着一只地爬进间桐樱的身体里面。


  
但是……自己又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自己有什么资格，带起齐筱筱决定她的性命！


  
远坂凛想不出，她只想痛哭，抱头痛哭。


  
可是她不能，她必须站立着，站立在间桐樱耳朵不远处，看着刻印虫一只接着一只钻进自己妹妹的身体里。


  
自己……必须坚强！


  
“我会……为……”


  
声音开始颤动了，眼泪已经不可抑制地从眼眶里面啪嗒一声跌落到了地上，远坂凛却依旧在抬着头，高高地昂着头。


  
她……绝对不会屈服！她……绝对要救自己的妹妹！


  
绝对！


  
“哦……真是……”间桐脏砚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远坂凛，又看了看脚面上已经爬满了刻印虫的间桐樱，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姐妹都是一模一样地坚强啊！那么我换个方法吧，让你身前的女人不要移动，我就停止刻印虫的动作！”


  
间桐脏砚说着，缓缓地转过了身来，像是一只蠢蠹而且臃肿的虫子在沙地里艰难地翻转，直面齐筱筱还有远坂凛。


  
“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从者是saber吧……他让你们来这里，时间长了之后一定就会注意到这里的异状，到时候一定会赶过来援救你们的。所以不如这样吧……在他到来之前，如果你们都能够站在原地不动，我便放过间桐樱，如果不能的话……”


  
间桐脏砚用拐杖向后探了探，咚咚地敲击在了樱花树的树干上。


  
刻印虫仿佛得到了命令，立刻开始动了起来。


  
咯吱……咯吱……


  
乳白色的刻印虫开始蠕动，慢慢地啃食着间桐樱细腻地肌肤，然后一点点地挤入少女的身体里，让她发出痛苦而又压抑地叫声。


  
“来吧！”


  
没有远坂凛答话，齐筱筱便已经一抬大剑，直直地指向了间桐脏砚。


  
“哈！哈！真是好女孩！真是好姑娘！”


  
话语虽然如此激昂，但是间桐脏砚的语气却又是如此的平淡，平淡地就像是在夸奖一个刚刚会自己拿起筷子的小女孩。


  
“齐筱筱……”


  
远坂凛担心地声音从齐筱筱的身后传了过来。齐筱筱微微摇了摇头，她已经知道了远坂凛想要说出来的话，但是她选择相信。


  
虽然自己面对着的是拥有宝具的英灵，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自己并没有一拼之力。更何况，抵抗这个英灵能够的攻击，自己也是能够做到的。


  
纤细地玉手紧紧地握住了身前的大剑。银色的大剑在阳光下发出了淡淡的银光，犹如齐筱筱那一双微微眯起的双眸。


  
银色的，比雪的颜色更冷，比光的颜色更热。


  
“为什么……”


  
远坂凛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远处的间桐樱也是一脸绝望地看着远处的两个人。虽然刚刚认识不久，但是她们无疑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朋友。


  
为什么……要在这里，要来救自己……让自己毁灭了……难道不好吗……


  
少女只觉得自己像是一瓣被刻印虫缓缓啃食的樱花瓣，无论自己有多么的不愿意，最后的结局都会像是自己所在的这棵樱花树一样。


  
被一点点的啃食殆尽，只留下一片枯萎衰败的颜色。


  
所以……


  
为什么要救自己！


  
为什么！


  
间桐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曾经是那么的喜欢突然涌现到自己脑海里面的梦境，她曾经是那么的喜欢那也许是虚假的记忆……那样的记忆，就像是刚刚在四月间开放的樱花，轻轻地，不和任何人诉说，只是自己安安静静地，优雅地，恬静地飘落。


  
自己……为什么不去死……像是樱花一样去死……？


  
间桐樱艰难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已经不敢再看，不敢再看一眼。


  
只是在那不远处，却依旧有笑声。


  
爽朗而优雅的笑声，比柳梦潮的笑声更加内敛，却充满着一种满足与骄傲。


  
“我相信他。”


  
齐筱筱缓缓地说道，双手握住了大剑的剑柄。


  
“我相信他会来，所以我会留在这里。”


  
“齐筱筱……”


  
远坂凛颤抖地发出了声来，而在对面，间桐脏砚却又嘲讽地笑了起来。


  
“以令咒之名，令之……rider！杀了她们吧！”


  
黑色的烟雾突然从伪臣之书上升腾了起来，像是一个从地狱里面爬上来的魔鬼，一点点地逼近到了rider的身边，转入到了她的身体里。


  
然后……彻底的合二为一。


  
“骑英之缰绳！”


  
身为rider的从者高声地念出了自己宝具的名字，无形的魔力瞬间在她的身上爆炸了开来，借助着令咒的力量，rider以前所未有的气势，冲向了远处的齐筱筱。


  
躲避已经来不及了……而这样的攻击……自己应该最少也能够抗衡一击……只要自己全神贯注……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齐筱筱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有些荒缪的念头，只见她高高地举起了剑，双脚没有移动分毫，等待着那决定着命运的一刻来临。


  
“还是太单调了……”便在这时，间桐脏砚突然笑了起来，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拐杖，沉声说道，“还是加上一点配乐吧……”

第四十章 梦，让樱花开放


  
不好！


  
听到间桐脏砚的话，远坂凛便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绝对不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少女没有丝毫的犹豫，拿出了自己珍藏着的宝石，对着间桐脏砚念动起了咒语。少女所独有的纤细地声音刚刚响起，天空之中的美杜莎便已经直接冲了下来，直直地撞向了齐筱筱。


  
“去！”


  
远坂凛丝毫没有担心齐筱筱的意思，双眼像是喷火一样盯着远处的间桐脏砚。鲜红色的宝石瞬间在少女的掌心里变成粉末，带着无边的烈火，直接冲向了间桐脏砚。


  
而那个用拐杖敲击着树干的老者，却连正眼也没有看一下远坂凛的攻击，只是随意地举起了一只手。


  
立刻，犹如黑幕的刻印虫便从地面上升腾了起来，一点点地扑到了明亮的火光之上。


  
飞蛾扑火，最后的结果只有被烧为灰烬。但是如果飞蛾的数量多到了一定的程度呢？


  
火会被扑灭。


  
这便是结局！


  
从远坂凛掌心中发射出的火焰，还没来得及散发出自己的光与热，便在下一秒完全地融入到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到一丝光明的摸样。


  
一如这个世界，黑的令人绝望！


  
绝望……完全的绝望……


  
间桐樱看着眼前的景象，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她能够感受到刻印虫开始缓慢地在自己脚面上爬行，然后一点点地沿着自己细腻地肌肤，缓缓地向上，向上，自己便像是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沉入一汪由刻印虫组成的池塘，到了最后，一直漫过自己的头顶。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自己的梦呢……自己曾经那些记忆呢……为什么没有人救自己……为什么自己梦中的事情就不是真的……为什么自己不能够像是梦中一样的生活……为什么……


  
少女想不出，眼泪也给不出答案，只能够无助地从少女的眼角滑落，然后沿着光洁的皮肤缓缓下滑，只是转眼间便融入到到了刻印虫的海洋之中。


  
“啊……”


  
密密麻麻地虫子在自己的身体上面爬行，原本洁白的肌肤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有数不清地刻印虫还有他们蠕动着褐色躯体。


  
间桐樱悲叹着，痛苦着，怀念着，幻想着，然后绝望着。


  
她期望着一切都不是真的，她期望曾经的梦想，能够重新来到，她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她希望曾经梦中的一切都变成真实。


  
少女的眼泪，带着她的想法降临，缓缓地从眼角滴落。


  
啪嗒……


  
一声轻响，rider美杜莎的攻击还没有到来，带着愿望的眼泪却已经先于这一切到来。


  
“樱！”


  
远坂凛痛苦地叫了起来，齐筱筱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间桐脏砚微笑了起来。绝望吧，然后成为自己想要的圣杯降临吧，间桐樱快点变成我想要的躯体，降临吧！


  
间桐脏砚心中在祈祷着，眼光不由地移动到了已经完全被刻印虫覆盖的间桐樱的身上。他的眼光，却突然变化了起来了，因为光，一丝本来不应该出现的光！


  
粉色的光，如同飘落的樱花一样夹杂着白色的光，浅浅地出现在了间桐樱的身体之上。


  
这束光如此的碍眼，让间桐脏砚想要发自内心的呵斥，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光变已经做出了回答。


  
“葵……我会永远守护你……守护你的孩子……”


  
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像是来自梦境之中的呓语，让人觉得不真切。只是下一秒，这一切全突然变成了现实！


  
原本那些蠕动着的刻印虫，一个接着一个停了下来，任凭间桐脏砚如何驱动，他们都像是死了一样，动也不动，安安静静地趴伏在间桐樱的身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间桐脏砚，眉头紧紧地皱着，他想要大声疾呼，但是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Rider美杜莎的攻击，也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仿佛在刚刚的瞬间，她突然感受到了咒令的力量消失了。


  
远坂凛和齐筱筱两人不由地对视了一眼，好奇地看向了位于樱花树之上的樱，在这个瞬间，她们突然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似乎……这株已经枯萎的樱花树，开花了。


  
现实很好的给出了答案。


  
樱花，真的开放了！


  
原本匍匐在间桐樱身上的刻印虫，那只褐色的刻印虫，在微风中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一下，一下，又一下……


  
终于，这样的颤抖停止了，一点粉色的光，突然从刻印虫的背后浮现了出来，像是……


  
“蝴蝶……？”


  
间桐樱有些无力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刻印虫，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起来。


  
扑哧……


  
蝴蝶开始扇动起了自己的翅膀！真的是蝴蝶，原本那些趴在间桐樱身上褐色的刻印虫真的在颤动着自己的翅膀，然后飞了起来！


  
一只粉色的蝴蝶缓缓地飞翔着，飞翔在了间桐樱的身前，就像是在春风之下，第一缕飘落的樱花。慢慢地，越来越多的蝴蝶，从刻印虫的身体里面钻了出来，一只接着一只，仿佛一夜之间，这株枯萎的樱花树，重新迎来了生命，重新开放了起来。


  
“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间桐樱下意识地说着。


  
那个温润的声音就这样随着蝴蝶越来越多的出现，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葵……你的孩子……我会永远的守护！永远！”


  
霎时间，樱花飞舞，蝴蝶漫天！


  
好美……


  
远坂凛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就连齐筱筱那双银色的双眸中也闪过了一丝欣赏之情。原本犹如献祭的祭品一样间桐樱，此刻却变得圣洁而美丽了起来。


  
粉色的蝴蝶不断地在少女赤裸地娇躯旁飞舞，原本犹如黑幕的刻印虫只是一转眼间便已经消失不见，再也没有了踪影，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在空中飞舞的粉色蝴蝶，那些犹如飘飞在空中的樱花。


  
“是谁！”


  
间桐脏砚下意识地后退着，厉声呵斥道。


  
间桐樱失神地看着自己身前的蝴蝶一只接着一只地飞舞，一只接着一只地飘落，飘落到那泥泞不堪的地面。


  
“我会永远守护，这便是我向圣杯许下的愿望。”


  
男人的声音再次在间桐樱的身边响起。


  
“无论是樱，还是凛，葵的孩子……我永远都不会让她们受到伤害。”


  
男人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那仿佛梦中的呓语，睁开双眼便会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不见，闭上双眼，又会伴随着月光一道轻柔地抚摸。


  
蝴蝶就这样飘飘洒洒地落在了地面，盘旋着，翻飞着，渐渐汇成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地人影。


  
“雁夜……”


  
“叔叔……”


  
两个女孩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欢喜，看着那渐渐成型地，高大却又有些佝偻的身影。


  
“是你！”


  
间桐脏砚大叫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身前。那个噩梦！那个梦中的事情，怎么会在自己的面前发生……这不可能！


  
间桐脏砚想要大叫，但是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因为蝴蝶汇成的身影已经定型，被微风一吹，便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面孔。


  
半边脸僵硬着，半边脸微笑着。


  
“就是我，间桐家的当主……间桐雁夜！”


  
已经死掉的人，又怎么会复活！


  
像是狗一样的人，为什么又会爬起来！


  
间桐脏砚想要大笑，但是却已经笑不出来了。他能够感受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绝对不是自己认识的间桐雁夜，绝对不是那个被自己操控着，像是狗一样的男人！


  
那么……他究竟是谁！


  
间桐脏砚想不出答案，而间桐雁夜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即使世界毁灭，只要为了心爱之人，我便没有丝毫悔意。”间桐雁夜缓缓地抬起头，轻声地说道，“樱，凛，噩梦结束了。”


  
间桐雁夜直视着身前的间桐脏砚，说道：


  
“我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获胜者，berserker柳梦潮的master，间桐家的当代当主，曾经杀死过你一次的……间桐雁夜！”

第四十一章 他来了


  
间桐家的两代男人相互对视着，一个为了长生不死的愿望，一个为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间桐脏砚冷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眼神从赤裸的间桐樱身上扫过，这位魔术师已经大概弄清楚了间桐雁夜出现的原因了。


  
“是因为伪圣杯的力量吗……”


  
间桐脏砚心中暗暗地想到，原本自己把圣杯的碎片植入了间桐樱的体内，让她可以作为另一个后补的圣杯。而在刚刚，少女心中对于曾经梦中情景的期盼，这股强烈的愿望直接召唤了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的间桐雁夜。


  
这……便是少女出现的原因了吧？


  
间桐脏砚想着，自己却已经先笑了起来。


  
这一切荒缪的就像是一场闹剧，而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这场闹剧的中心了。想到这，老人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顿。


  
“嘭”的一声轻响，无数的刻印虫便从地面上飞了起来，一只接着一只的刻印虫如同奔腾的洪流，直接涌向了间桐雁夜。


  
“虫子……讨人厌的虫子……”


  
间桐雁夜缓步向前，仿佛没有任何抵御的办法一样，直面着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虫群，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


  
啪嗒啪嗒……


  
虫子一只接着一只掉落了下来，然后在泥泞的泥土里面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摇身一变成为了翩翩飞舞地蝴蝶，重新涌向了来时的方向。


  
粉色的洪流与褐色的洪流交汇了起来。


  
一时之间相持不下。


  
而在另一边，飞舞在天空之中的rider一拉缰绳，直接向着齐筱筱冲了过去。没有人能够抵抗令咒的愿望，即使她也不行。


  
不过齐筱筱现在已经不再束手束脚了，手握大剑的少女，用自己银色的双眸看着向着自己疾驰而来的rider，用力地向前劈去。


  
“轰！”


  
撞击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肉眼可见的波纹猛地向着四周散去，吹起了齐筱筱脑后的秀发，也让rider美杜莎的紫色长发高高地扬起。


  
同样的不分胜负。


  
“你已经输了，间桐脏砚……”间桐雁夜微笑着说道，“原本只是二对一的局面，但是现在因为有了我，你的优势不在了！”


  
哦？


  
看着远处和齐筱筱僵持不下的rider，又看了看和自己不相上下的间桐雁夜，间桐脏砚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奇妙啊！真是奇妙！


  
自己居然要被逼入绝境了？哈！真是荒缪！


  
在间桐雁夜嘲讽地目光之下，间桐脏砚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只苍老的手上，像是刚刚浸泡了药水一样，丑陋的令人厌恶。


  
“你以为自己赢定了吗？”间桐脏砚说着，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我愚蠢的子孙，带着你改造的间桐家的魔术，一起下地狱吧！”


  
说完，间桐脏砚眼中精光一闪，间桐雁夜心中下意识地涌起了一股不祥的感觉。


  
下一秒，这个几乎要变成泥土的老头终于张开了嘴，念诵了起来。


  
“咒令！”


  
苍老而浑浊的目光突然亮了起来，像是被揭开了幕布的宝石，瞬间发出了自己的光彩。


  
“assassin！现在，就来到我的身边！”


  
间桐脏砚居然是master！间桐雁夜不可置信地看着间桐脏砚直接伸出的手，和他一样的还有原本刚刚舒缓下来的远坂凛。


  
怎么会这样！？他居然也是master！？那么为什么间桐脏砚会操控樱的从者，他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吗？


  
间桐樱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下一秒现实便已经回答了她的疑问。


  
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在空中显现了出来。宽厚的背影，强健的身躯，像是高塔一般突然耸立在了间桐脏砚之前。


  
只见这个突然出现的英灵带着一个惨白的骷髅面具，冲着间桐雁夜残忍的一笑，然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是berserker！”


  
远坂凛惊呼了起来，这……这不可能……berserker明明是爱因兹贝伦家的从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远坂凛想不出个答案，间桐雁夜却已经感觉到了危险。这个男人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转过身，飞一般地向后退去。


  
攻击，便在这时候到来了。


  
巨大的斧剑猛然落下，轰的一声震碎了原本僵持不下的蝴蝶与刻印虫。


  
“樱！”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从者，间桐雁夜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转过了身抱起了赤裸的间桐樱，向着齐筱筱的方向急速退去。


  
“杀了他！assassin！”


  
间桐脏砚极为享受地看着间桐雁夜脸上那惊恐地表情，微笑着对自己的从者命令道。只见身材高大的从者一声怒吼，猛然移动了起来，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了间桐雁夜。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小樱救出去！


  
间桐雁夜猛地抓住了间桐樱的膀子，将少女牢牢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于此同时，间桐雁夜的背部噗的一声爆裂了开来。


  
两只硕大的蝴蝶翅膀噗嗤一声响，带着间桐雁夜直接飞了起来。


  
“嘭！”


  
翅膀刚刚扇动，斧剑便已经击在了间桐雁夜的身上，将这个男人带着间桐樱一道打飞了出去。


  
一道粉色的光在空中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犁出了一条深深地沟壑。


  
只是一击，间桐雁夜便已经要死了吗？！


  
远坂凛和间桐樱只觉得自己的心中绝望了起来。原本以为间桐雁夜突然出现，便能够糟糕到了极点的战局扭转过来，但是……但是……


  
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就是我的从者，名为哈桑的assassin。”间桐脏砚拄着自己的拐杖缓缓地向前走着，木制的拐杖不断地敲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他可以吞噬从者的心脏，从而增强自己的能力。”


  
“是berserker的心脏！”


  
远坂凛眼中精光一闪，便想明白了为什么assassin的形体会如此的庞大，会如此的令人绝望。


  
那个名为berserker的从者，可是要靠着柳梦潮，saber，还有齐筱筱三个人的实力，才能够杀死的从者啊！但是现在自己这里，却只有齐筱筱一个人还留有战力，刚刚犹如英雄一样突然出现的间桐雁夜，在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对间桐樱的攻击之后，已经不能再战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少女手中紧紧地握着珍贵的宝石，想要留到最危险的时候奋力一搏。只是不断颤抖地双腿，早已经出卖了被恐惧包围的少女。


  
谁……谁能来……救救自己……


  
远坂凛的眼中充满了无助地光芒，看着刚刚才被rider逼退的齐筱筱，心下只有绝望，看不到底的绝望。


  
间桐脏砚却在笑，像是一个老式的风箱一样缓慢地呼啦呼啦的笑着。


  
“真是一幅动人的表情啊……远坂家的小家伙……我想作为姐姐的你，一定会很想要知道自己妹妹这些年的经历吧？不要心急，等会儿我会让你和自己的妹妹一道，面对那样美丽的风景。”


  
说着，间桐脏砚用拐杖猛地一敲地面，一道深深地裂缝出现在了间桐脏砚的面前。黑色的裂缝中，布满了扭动着的刻印虫，一只接着一只紧密相连，相互之间不断地吞吐着浑浊的白液。


  
随着间桐脏砚地话，拥有着berserker身体的assassin缓慢地前进着，他每走一步，都有一道裂缝从他的脚下裂开，无数地刻印虫缓慢而不可阻止地从这些裂缝中钻出，像是跟在将军身后的士兵，向着远坂凛蔓延而去。


  
求你了……不要让自己这样绝望下去……不要让自己绝望……


  
远坂凛只觉得力量正在迅速地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流逝着，她想要闭上自己的双眸，来躲避如此恐怖的一幕。


  
这一切，已经超过了少女能够承受的极限。少女娇弱地身躯开始摇晃了起来，无助地目光在间桐宅前逡巡着，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地点。


  
自己的妹妹……间桐樱已经由于刚刚一系列的攻击晕了过去。


  
护住她的间桐雁夜，现在浑身是血，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刚刚正在于rider美杜莎激烈交战的齐筱筱，似乎也已经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连她都放弃了吗？


  
远坂凛一时之间只觉得所有的温暖，全部离自己而去，只有无边的寒冷，像是噩梦一样，在自己身上蔓延开来。


  
突然，一声微带欣喜地声音，轻轻地在远坂凛的身边响起。


  
“他来了。”


  
银色双眸地少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微笑着说道。


  
他……来了？


  
他……是谁？


  
远坂凛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模糊地人影，没来由地安心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 噩梦已经结束？


  
他是谁？


  
远坂凛不知道齐筱筱口中的他，她却又似乎知道齐筱筱口中的他。那个男人就如同梦幻一般，本来不该出现，现在却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你……”


  
间桐脏砚皱着眉看着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身影，穿着一身猩红色的风衣，白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扬，眼睛眯着，手中一白一黑两把硕大无比的手枪握在了手里。


  
“assassin……杀了他！”


  
没有丝毫的犹豫，间桐脏砚直接下达了命令。


  
带着白色骷髅面具的从者微微一躬身，便像是一只利箭般嗖的一声射了出去。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远坂凛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便已经看不到assassin的身影了。


  
只是有人比他还要快。


  
金色的闪光突然在间桐宅前闪耀了起来，名为胜利誓约之剑的宝剑直接横在了柳梦潮的身前。那位穿着铠甲的少女微微皱着眉，轻声说道。


  
“你的敌人，是我！”


  
Saber！


  
远坂凛心中一喜，原来自己刚刚真的不是在做梦，柳梦潮真的来了。远坂凛心中想着，一声略带着调侃的语气突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柳梦潮看来你对于英雄救美有着特殊的喜好啊……”


  
琥珀色的双眸满是笑意地看着挡在远坂凛身前的柳梦潮，眸子的主人笑着说道。


  
“是啊……”柳梦潮微笑着回答着C.C.的调侃，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黑檀木与白象牙，对着间桐脏砚说道，“好久不见了，老不死。”


  
“果然，那个记忆并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间桐脏砚话音未落，手便已经举了起来。褐色的刻印虫犹如潮水一般从他的身下涌现了出来，密密麻麻地遮挡住了这具已经腐朽了的躯体。


  
“枪神模式……”


  
柳梦潮眼中精光一闪，轻声喝道。


  
“启动！”


  
砰！砰！砰！一黑一白两把手枪犹如钢琴的键盘，不断跳动的黑键与白键之间交织起了美妙的乐曲。


  
音调激昂而又充满了力量，就像远坂凛眼中看到的情景一样。


  
不断跳动的火光，在柳梦潮的身前描绘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情景。原本密密麻麻犹如乌云的刻印虫此刻却已经完全不能够给自己带来恐惧，那片乌云此刻在柳梦潮的身前仿佛是一个画布，任由这个手持着双枪的男人刻画着一切。


  
枪声响着，金色的子弹叮叮咚咚地掉落在地上，像是交响乐时不断响起的小提琴，而作为主导一切的钢琴，也在这时候奏响。


  
“是一个人型！”


  
远坂凛惊讶地看着远处那片由刻印虫组成的画布上面出现的图案。


  
“你应该我就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吧。”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像是一只潜伏着的猎豹，只等下一秒便咬碎自己猎物的咽喉。


  
“话？”间桐脏砚充满了嘲讽地声音在由刻印虫组成的乌云之后响了起来，“为什么我记不得？”


  
充满了挑衅的话语，却并没有让柳梦潮变得恼怒，他甚至收起了自己手中的长枪。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在空中滑过了一道美妙的弧线，然后直接被柳梦潮收进了猩红色风衣里。


  
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远坂凛心中满是不解，然后她便听到了一声轻响。


  
哗啦！


  
像是玻璃突然被打破的声音，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原本像是乌云一样浓厚的刻印虫，突然从空中落了下来，满满当当的铺满了地面。


  
而在这之后，便是一点鲜艳的红色。


  
一点血光，出现在了间桐脏砚的头顶，这具腐朽的躯体像是突然被割断了线的木偶，一声不发地倒了下来，嘭的一声砸在了满地的刻印虫的尸体之上。


  
“我说过，如果下次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杀了你！”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他的话音未落，远处saber挥舞着的长剑更加的迅猛了起来，仿佛不甘落于柳梦潮之后一样，那宛如暴风雨一般猛烈地剑技，只是一瞬间便完全压制住了吞噬了berserker心脏的assassin。


  
“刺客毕竟是刺客，即使自身的强化再高，正面与saber相抗衡，也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柳梦潮迎着远坂凛询问的目光说着，然后却又微笑了起来，“更何况，他的情况也很不好。”


  
柳梦潮说着，目光直接移动到了间桐樱的身上。刚刚魔力消耗过剩的少女，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停下自己的从者。


  
“Rider！”间桐樱仰着头，对着天空中的rider大声叫喊了起来，“停下来吧！”


  
停下来……？


  
驾驭着天马的从者猛地一拉缰绳，职介为rider的从者直接伫立在了天空之中，静静地看着完全翻转过来的局面。


  
虽然rider美杜莎的攻击停了下来，可是齐筱筱并没有就此止步。穿着银白色铠甲，拥有着一双银色双眸的少女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的身影便已经瞬间消失在了空中。Rider美杜莎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个女人的速度比自己想的还要快，快的几乎要看不见了。


  
就是看不见！


  
齐筱筱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空气中却突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嘭！嘭！嘭！


  
三道巨大的光影猛地在场地正中间爆炸了开来，吗，冲击波发了疯一样地向着四周挥洒着，把少女的头发扬起，将树叶吹落，同样地，也割去了敌人的头颅。


  
趁着骑士王的胜利誓约之剑与斧剑相交的瞬间，银色的大剑突然从空气中浮现了出来。以一种令人想象不到的角度，直接抹向了带着白色骷髅面具的assassin。


  
“噗！”


  
鲜艳的血花猛地在空中绽放，assassin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空着的左手，挡住了齐筱筱致命的一击。


  
这个女人的速度真是快的惊人！assassin那张藏在骷髅面具下的脸，突然闪过一丝惊愕，却又立刻看到了更加令他恐怖的事情。


  
这个被自己挡住了攻击的女人，居然在笑，安安静静地微笑。下一秒，他便已经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


  
“剑圣模式……启动！”


  
叛逆之剑，扬起！


  
血花，喷涌！


  
噗的一声响，带着鲜血的头颅直接向着天空冲去，似乎要冲破云霄。直到这时候，远坂凛才看清突然出现在assassin身后的人影。


  
是柳梦潮！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移动到了那里！？


  
少女心中满是疑问，却又不想去追寻，似乎在刚刚的瞬间，她便已经感到了由衷地疲倦。来自心灵最深处的疲倦。刚刚那些强撑着的坚强，那些原本以为已经被忘记的恐惧，突然在这刻全部涌上了心头，少女只是觉得有些累，累得想要闭上眼睛，静静地休息一会儿。


  
所以她闭上了眼睛，向着后方倒去。虽然是闭着眼睛，但是远坂凛依旧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


  
“我们走。”


  
我们……走？我们要去哪里？


  
远坂凛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她只想靠在身后这个宽厚的臂膀中，不管任何事情，只是痛痛快快地喘息。她的心中，突然隐隐约约地觉得……这场噩梦……好像结束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耳边的轻风伴着香甜梦，抚慰着少女的心。

第四十三章 暗助


  
一片狼藉，便是现在间桐宅院最好的形容词。


  
言峰绮礼从遍地的虫尸间行走，脚上不时地沾染着粘稠而充满恶臭的虫子的粘液，他微微地皱起眉头。这样的景象并不是他所喜欢的。


  
这个穿着神父袍的男人缓慢地行走着，一直来到了一株完全盛开的樱花树下，有些意外，又有些玩味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尸体。


  
不是虫子的尸体，而是虫子们的主人的尸体。


  
“相信我的话了吧，间桐脏砚？”


  
言峰绮礼微笑着说道。


  
言峰绮礼的话音刚落，书上的樱花瓣便开始摇曳了起来，那些原本被樱花瓣掩埋的树缝中开始有了一些稀疏的响声。这响声是如此的小，就像是窃窃地私语，又像是刚刚下起来的小雨，一点点地在言峰绮礼的面前蔓延开来。


  
终于，声音变大了。


  
一只乳白色的刻印虫缓慢地从树缝间爬了出来，缓缓地啃食着樱花树上的樱花瓣。言峰绮礼什么都没有做，满是兴趣的观赏着这难得一见的情景。


  
樱花花瓣像是突然被一片褐色的乌云笼罩着，一点点地被腐蚀了起来，然后被一阵微风吹过，一片片地摇曳着零落了下来，跌入了肮脏地泥土里。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一万年，这些樱花瓣开始一片接着一片腐烂了起来，然后一点点地丢失了自己的颜色，最终被从她身下诞生的事物完全代替。


  
虫群，蠕动着的虫群，重新出现在了言峰绮礼的面前。


  
“你说的是对的，绮礼。”虫群嘤嘤地鸣叫着，终于汇成了一句短暂而又充满恶臭气息地话。只见这些虫子一点点地堆积起来，终于变成了一个人型。


  
间桐脏砚那张熟悉而又丑陋的脸庞，终于出现在了言峰绮礼的视野中。


  
“的确有一个和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入侵了这里。”话有些绕口，却没有妨碍言峰绮礼的理解。


  
便在这时，一声轻笑声在这位神父的身边响了起来。


  
“真是有趣啊……”金色的铠甲缓缓地在言峰绮礼的身边汇聚，王者俊美的脸庞上满是好奇的神色，“我曾经在另外一个世界，被那样一个男人杀掉了吗？”


  
“恐怕是的，archer。”


  
言峰绮礼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么……”由虫子构成的肉体伸出了那只完全由虫子组成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一只褐色的拐杖悄无声息地在空气中生成，被蠕动着的虫子完全包裹，“我现在担心，那个男人有么有发现我们的计划。”


  
“哦……我们的计划吗……？你说呢，间桐脏砚？”


  
言峰绮礼的看了眼archer，又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间桐脏砚。


  
“没有。因为不愿意他们出现的人，可不仅仅是我们啊……”间桐脏砚那张完全由虫子组成的脸上咧开了一个深深的沟壑，代表着老人的笑容。


  
“所以说……”言峰绮礼说着，笑着转过了身对着站立在自己身边的archer吉尔伽美什说道，“尊贵的王者，您已经准备好在我们准备的舞台上，接受他们的觐见了吗？”


  
“舞台吗？”


  
Archer吉尔伽美什同样微笑了起来。


  
“有我所在的地方，便是舞台的中心啊。绮礼，这一点你要牢牢记住。”archer吉尔伽美什说着，看着自己手心中不断跳动着的心脏，大笑了起来，“本王，乃是英雄们的王者。”


  
“是的，吾王。”


  
无论是间桐脏砚，还是言峰绮礼都恭敬地鞠了个躬，向着这位骄傲的王者行礼。


  
魔术师？master？从者？


  
不，这一刻他们的名字都改变了。他们只有一个目的，一个愿望，一个想法。


  
让一切，回到正轨！


  
从现在开始！


  
……


  
“改变了间桐樱的命运，获得七千点彩池点数。改变了间桐雁夜的命运，获得了三万五千点彩池点数。”


  
柳梦潮端坐在卫宫士郎家的院子里，听着脑海中由白娅传递过来的消息。


  
“代行者大人……”在脑海中响起来的声音微微有一些焦虑，“现在虽然那群背叛的轮回者们，已经停止了利用密涅瓦主神的代行者希露任务漏洞，来获得主神空间奖励点数的打算。但是我们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们。”


  
“我知道了。”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并不关心那些隐藏起来的代行者，相反的，柳梦潮现在更加关心自己在fate/stay，night世界中获得的彩池点数。因为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由自己构造的，而是另一位主神密涅瓦和她的代行者希露构造的。


  
换一句话说，自己曾经利用轮回者们心里的波动，而获得的彩池点数现在并不能够使用。唯一能够使用的，只有借助于剧情改变而产生的彩池点数，以此来行使自己代行者的权利。


  
比如说发布任务，提出奖励与惩罚的条件，还有代行者最关键的一项权利……


  
柳梦潮想着，慢慢地回忆起了有关于这个世界中自己一共能够获得的所有彩池点数的相关选项。


  
在这个世界中，按照自己曾经经历的FATE/ZERO中剧情的改变强弱，一共分成了五个档次。这五个档次，从弱到强，分别是：最弱的是saber的誓约胜利之剑，自己在FATE/ZERO结束之后，曾经回收了saber的胜利誓约之剑。而在这个世界中，自己利用回收的胜利誓约之剑，召唤出了saber。


  
这是剧情的第一次改变，master不再是卫宫士郎，而是自己。


  
与saber誓约胜利之剑同一个档次，同处于最低档的剧情改变，便是韦伯维尔维特的命运。他在自己经历的FATE/ZERO的世界中，最后是以死亡作为结局的。同样，自己也在他来到冬木市的第一天，便杀了他。


  
这两个档次，处于最低档次，也就是说各自可以为自己提供七百点的彩池点数，共计一千四百点的彩池点数。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站了起来，看向了在房间中午睡的间桐樱和远坂凛，轻轻地点了点头。


  
间桐樱的命运，是处于第二档次的剧情改变。逃离了间桐家的少女，由于自己的一番运作，一共收获的一千四百点的彩池点数。


  
这两个档次加起来，自己一共获得了两千八百点的彩池点数。


  
“还是太少了。”


  
柳梦潮想着，微微地摇了摇头。对于那些背叛了主神空间的轮回者们来说，两千八百点的彩池点数根本不足以自己实施那个计划。


  
“哟！柳梦潮！”


  
柳梦潮还在沉思，远处却已经响起了爽朗的笑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柳梦潮已经知道了对自己说话的人。


  
间桐雁夜。这个处于第四档次的男人。由于本来应该死亡的人，却又由于自己的帮助获得圣杯，说他是命运改动最大的人也不为过。


  
光是这个男人，便让自己获得了三万五千点的彩池点数。相比较而言，无论是间桐樱的命运，还是召唤saber和杀死韦伯·维尔维特都不值一提了。


  
“间桐脏砚并没有死。”没有等柳梦潮答话，间桐雁夜却已经大步走了过来。这个原本应该被刻印虫腐蚀全身的男人，现在却像是一个魔力高超的魔术师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是吗……”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其实却早已经知道了。毕竟，自己的脑海里面并没有关于间桐脏砚的彩池点数的报告。


  
“是啊……我想你也是留手了吧？”间桐雁夜叹了口气说道，“间桐脏砚把圣杯的碎片植入了樱的体内，想要在最后的时候让小樱变成伪圣杯，让他重新取得一个长生不老的肉体。”


  
是这样吗？


  
柳梦潮心中想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的，不过他似乎是失算了。”间桐雁夜说着，自己却已经先笑了起来，“圣杯的本质是连通大圣杯的道具而启动圣杯的时候，就需要被召唤来的从者们转化的魔力。”


  
“说道魔力的话……现在应该只有一个从者死亡……不，是两个。”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是的，两个从者的死亡。一个是远坂凛的archer，还有一个是伊莉雅的berserker。”间桐雁夜说着，自己却已经先笑了起来，“不过柳梦潮你是怎么确定的？”


  
“确定什么？”


  
“确定间桐樱会由于心中的渴望，直接对隐藏在自己心中的伪圣杯许愿，借助着两个英灵的能量，让我降临在这个，我原本就已经死去的世界。”


  
间桐雁夜的话，不由地让柳梦潮沉思了起来。他并不擅长于整体的布局，虽然自己极为精通心理学，但是要布置一个极为精密的布局的话，自己最少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自己更加擅长面对突发状况，采取行动。很多时候自己采取行动的时候，依靠的是自己已经化为了本能的心理学，而不是什么缜密的思维。


  
但是……这一切好像已经有人在这前便已经将一切都看穿了？


  
柳梦潮想着，沉吟了一声。思索了起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间桐雁夜一定会出现在冬木市的？而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好了利用陷入危险的间桐樱，引出间桐雁夜这个人的？


  
两个问题像是不断循环反复的阶梯，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上升着，越升越高，几乎要到达了目光所不能及之处。


  
突然，像是一道闪电，直接从高空降临，直接劈在了柳梦潮的脑海里。


  
是那里！自己找到了！


  
柳梦潮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从自己第一次在冬木市大酒店里面，见到高小宛的时候。


  
柳梦潮想着，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一丝笑意挂在了他的嘴角。


  
“你又是为了什么要来提醒我……高小宛？”

第四十四章 我们是一路人


  
“下面你准备怎么办，柳梦潮？”


  
柳梦潮还在沉思，间桐雁夜却已经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想要怎么办？”柳梦潮有些疑惑地看了间桐雁夜一眼。


  
“是的，你想要怎么做。我想这一次应该不是光是赢得圣杯战争的问题了。”间桐雁夜缓缓地说着，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在那个世界……就是我们赢得了圣杯战争的世界里面。我曾经做过一些调查。”


  
“什么调查？”


  
“圣杯战争的调查。”间桐雁夜说着，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其实圣杯战争只是为了找到一条通往世界本源，也就是大圣杯的道路。”


  
“这点我知道。”


  
“嗯。”间桐雁夜点了点头，“大圣杯与圣杯之间有着一条通道。理论上来说，只要有人能够知道当年圣杯的制作过程，还能够找到一条足以提供魔力的地脉，谁都可以召唤出圣杯，抵达大圣杯，也就是世界的根源。”


  
“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我们把小圣杯毁掉，圣杯战争其实也不会停止吧？”


  
“是的，只要这条通道还存在一天，圣杯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即使不在这个世界，也会在别的世界继续发生。换句话说，也许别的世界中，还会有一个小樱，再继续承受着那样悲惨的命运。”


  
间桐雁夜说着，拳头握的紧紧地，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


  
“所以你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了吧？雁夜？”


  
“找到了！”间桐雁夜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已经找到了一条一劳永逸的方法，永远的让圣杯战争终结！即使以后还会有人知道圣杯的制作方法，圣杯战争也永远不可能发生！”


  
听着间桐雁夜的话，柳梦潮微微沉吟了一下，抬起了头来。


  
“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柳梦潮！我们把这条通往大圣杯的道路……”


  
“堵上！”


  
“是的！堵上！”间桐雁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利用圣杯。”


  
“是的，利用圣杯！”


  
“万能的许愿机吗……”


  
“是的，万能的许愿机。无论他是被恶还是善浸染，我会让他回到自己应该发挥作用的地方！”间桐雁夜霍然起身，眼中满是期待而憧憬的光芒，“这是我在那个世界研究出来的方法，唯一永远消灭圣杯战争的方法！”


  
“所以你会死？”


  
“你发现了？”间桐雁夜有些意外地看着柳梦潮，在后者点头之后，不由地微笑了起来，“这是我所能够想到的，唯一能够报答葵的办法了。无论她生存在哪里，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悲剧的源泉。造成这一切苦难的根源……”


  
“圣杯吗……”


  
柳梦潮意义不明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大笑了起来。


  
看着大笑着的柳梦潮，间桐雁夜脸上也不由地染上了笑意。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人，此刻又重新汇聚在了这个世界上，等待着结束一切。


  
便在这样安详和谐的情况下，saber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rider说有人过来了。”


  
有人过来了？


  
柳梦潮看向了间桐雁夜，后者也是一脸的奇怪。圣杯战争进行到现在，还存活着的应该只有saber，assassin，caster，rider还有lancer了。但是saber和rider美杜莎都是自己这边的人，那么会是谁找上门来？


  
间桐雁夜心中一时没有主意，柳梦潮的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他已经想到了这个时候会有谁冒出来了。


  
终于忍不住了吗？


  
柳梦潮心中想着，缓缓地站起了身来。迎着间桐雁夜那询问的目光，轻笑着摇了摇头。


  
“是盟友。”


  
“盟友？！”间桐雁夜一脸惊讶地重复道。


  
“勉强算是吧……我想也许还是你的熟人。至少是樱的熟人。”柳梦潮说着，自顾自地向前走去。Saber与间桐雁夜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似乎对于柳梦潮来说，圣杯并不是他的第一要务。


  
他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两人心中都有着相同的疑问，脚步却没有停下，紧紧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穿过卫宫宅院的庭院，走到了前庭。


  
站立在前厅中的rider美杜莎一看到柳梦潮，带着红色的眼罩的头便已经转了过来。似乎遮挡住自己能够石化的眼睛，并没有给她造成任何的困难。


  
“是谁？”


  
一看到rider美杜莎，间桐雁夜便着急的问道。


  
“是……”rider美杜莎皱着眉头，略带着嫌恶地说道“间桐……”


  
“间桐雁夜！”


  
一声惊讶的呼声，猛地在前厅中响了起来。柳梦潮眼睛一眯，便已经看到了那张虽然算得上俊美，却让人不由地升起厌恶之情的脸庞。


  
间桐慎二，你终于来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一头和海藻一样的蓝色头发，加上一副惊讶地犹如活见了鬼的脸庞，便是现在间桐慎二的样子。


  
“是啊……为了保护樱，我又从地狱里面爬了出来。”间桐雁夜在柳梦潮的示意下缓缓地说道，“那么……你就是间桐鹤野的儿子……间桐慎二……？”


  
“是……是我！”下意识地阻止了双腿的颤抖，间桐慎二鼓足了勇气说道。


  
“来此有何贵干？”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从间桐雁夜身后走了出来，凝视着面前满脸都是恐惧神色的间桐慎二，还有站在他背后，一脸玩味表情的高大男子。


  
这个男人有着一头紫色的长发，腰间别着一把修长的长剑，几乎快要和他的身高一样长了。


  
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剑客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他在微笑，但是却让人觉得有种锋芒毕露的感觉，就像是一把遮掩不住寒光，刚刚饮尽鲜血的宝剑。


  
“我是assassin……”


  
Saber还没有开口询问，这个高大的男人便已经自报家门了。


  
Assassin？！


  
不对！


  
间桐雁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仅是他，就连saber也一脸警惕的表情。毕竟，他们才刚刚见过assassin和他的master间桐脏砚。


  
“你应该不是真正的assassin吧？”柳梦潮轻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是……是……吗！？”间桐慎二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的英灵。开什么玩笑，难道这个叫做佐佐木小次郎的人，居然不是正牌的英灵！？


  
“的确。我是被caster召唤出来的assassin。可以说是利用了圣杯战争的漏洞，才得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脸上没有一点遗憾的表情，反而像是个贵公子似地温和的笑了起来，“即使是这样，我依旧觉得很是高兴。”


  
“那么你们来这里……是为了试探我们的战斗力吗？”柳梦潮却没有理睬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saber和rider美杜莎同时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满脸杀意地看着突然么冒出来的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


  
两个英灵爆发出来的杀意，仿佛滔天的巨浪，只是一个照面便直接把间桐慎二击垮了。


  
这个男人双腿一软，啪的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我……我只是来传话的……”


  
“传话？”


  
柳梦潮冷冷地说道。


  
“是的……是的……”间桐慎二跌坐在地上，恐惧地抬着头，看着柳梦潮说道，“他……不……caster的master……要我传话……他……他要我告诉你们……”


  
“告诉我们什么？”


  
“我们……我们是一路人……”


  
一路人？


  
柳梦潮眉头一挑，笑了起来。


  
你们实在是太心急了啊……轮回者们！

第四十五章 问与答


  
“一路人？”


  
听到间桐慎二迫不及待的话语，柳梦潮笑了起来。并不是那种张狂的大笑，他先是微微地点头，然后嘴角一咧，云淡风轻地笑了起来。


  
“还有别的话吗？”


  
柳梦潮眉毛一扬问道。


  
“啊……”间桐慎二下意识地转动着自己的脑袋，看了看柳梦潮，又看了看原来以为已经死去的间桐雁夜，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空气中，仿佛在这个瞬间安静了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说一句。”安静的犹如一把剑的佐佐木小次郎走上前来，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说道，“现在圣杯战争的局面我想你也已经看清楚了。”


  
“圣杯战争的局面吗？”柳梦潮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懂了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话。


  
“我们两方现在应该团结一致，先杀掉言峰绮礼。”


  
“那么具体的时间呢？”


  
“这就不是我们所能够决定的了，如果你相信我们的话，今天晚上在曾经的市民体育馆那里，我们的master将会与你见面，讲清楚这一切。”


  
“今天晚上？”


  
“今晚。”


  
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佐佐木小次郎看了眼柳梦潮，又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间桐慎二便直接转过身走了出去，不带丝毫的留恋。或者说他的灵魂根本就不在这里，一个剑客，只有在拔剑的时候，才真正的活着。现在的他只是没有灵魂的物品而已。


  
“等等……我……”间桐慎二颤抖着说着，跌跌撞撞地跟在了佐佐木小次郎的身后，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庭院之中再次没有别人了，只剩下柳梦潮和间桐雁夜，还有现在站在柳梦潮这里的两名从者。Saber和rider。


  
“回去吧。”柳梦潮转过身对着saber说道，“现在是时候安排战术的时候了。”


  
“战术吗？”


  
Saber看着柳梦潮渐渐消失的身影，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轻叹了一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另一边的rider也没有说话，不，倒不如说这个魔女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间桐雁夜的身上。


  
“柳梦潮已经进去了，你还要呆在这里吗？”间桐雁夜笑着问道。


  
“你的生命其实和我，还有saber一样吧，都是依靠着圣杯才能生存下来吧？”


  
“我的生命？”


  
迎着rider满脸狐疑的目光，间桐雁夜大笑了起来，与之前柳梦潮那安静的笑容完全不同，充满了疯狂的神色。


  
“错了，我的生命只有一个目的。一切，都为了葵的孩子。”


  
说完，这位穿越时空而来的魔术师也再次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


  
两名从者相互对视着，都在对方的双眸中寻找着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不为了圣杯而战的master，意义不明的魔术师。


  
还有她们两个，似乎也是没有什么意义存在的从者。


  
这便是这次的圣杯战争吗？


  
一声轻笑声，便在这安静的时候突然莽撞地闯了进来，来到了saber和rider的耳边。


  
“那就是柳梦潮，不是吗？”


  
一头犹如瀑布般柔顺光洁的绿色长发，面容精致的却犹如人偶，只是一双琥珀色的双眸，似乎时时刻刻地都在诉说着这个女人的灵魂。


  
“C.C.？”saber下意识地问道。


  
“哦？”不老不死的魔女斜倚着走廊的柱子，笑着应和了一声。


  
“你……真的知道柳梦潮是什么人吗？”


  
“柳梦潮……”


  
听到saber的疑问，C.C.微微地皱起了眉，然后展颜笑了起来。仿佛历经冬雪之后，在阳光下开放的郁金香。


  
“我不知道，但是很有趣。”


  
一段意义不明的答案，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容，C.C.施施然地转过了身，踮着脚，步伐轻快地消失在了saber的视野中，就像她不曾出现过一样。


  
不过在这之前，C.C.的声音突然从远处飘了过来。


  
“saber……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你想真正的活着吗？”


  
“什么？”


  
无论是saber还是rider都不由地出声问道，绿色长发的少女突然问出来的问题大大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这是柳梦潮曾经问过我的问题。我不知道，所以我现在还在他的身边。”C.C.的绿色长发在saber的眼前一闪即逝，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的影子。


  
生命的意义……真正的活着？


  
Saber微微地蹙着眉头，想着C.C.临走前说的话，索性闭上了眼睛。仔细地回忆了起来。曾经在圣杯中经历了一次又一次不列颠的灭亡，无论自己怎么做，最后都是以悲剧结尾。有时候，saber甚至会怀疑，自己的人生便是一个悲剧，永远不会有见到阳光的一天。


  
王者……不就应该是背负着臣民的渴望，像是朝圣一般死在前进道路上的人吗？


  
无论别人怎么说，自己贯彻着骑士之道，从生到死，便已经足够了。


  
Saber安静地想着，一只蝴蝶轻巧地从saber的身体里面钻了出来，在少女的面前来来回回地飞动着，不时扇动着自己的翅膀，诉说着生命的美好。


  
“阿瓦隆……吗……”


  
Saber看着落在自己指尖上的蝴蝶，突然想起了曾经的夜晚。


  
自己当时明明应该是自尽了才对，不过在最后一刻，自己曾经遗失了的剑鞘，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只要王者的剑鞘还留在亚瑟王的身边，亚瑟王就永远不会死去。


  
“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Saber轻轻地自言自语地说道，冲着rider微微一笑，紧跟在C.C.的身后走进了客厅里。


  
一进客厅，saber便已经发现整个房间里面被完全地挤满了。


  
柳梦潮坐在最上首，C.C.和齐筱筱分别坐在他的两边。接下来便是间桐雁夜，还有他口中念念不忘的葵的两个女儿。间桐樱和远坂凛。看着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saber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坐了下来。


  
“人都来齐了。”


  
柳梦潮最先说话。


  
“那么下面有一些事情我想要说明一下。”柳梦潮说着，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决战的时候就要来到了！”


  
决战！？


  
这么快！？


  
疑惑不解的眼神在众人的双眸中来回交叉着，终于汇聚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没错……决战，就是决战。”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只要再有两次交锋，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一个最终的结局。”


  
“永远的结束圣杯战争！”


  
间桐雁夜立刻轻声地低喝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健康的红晕。


  
“所以为了能够让决战顺利进行，今天晚上我就会去和caster的master见面。”


  
“我也去！”


  
齐筱筱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说道。


  
“作为从者，我有时刻跟在master身边的义务！”saber接着说道。


  
“人会不会有点少？”C.C.眉头微微地皱起了起来，“如果按照站立来算的话，他们那里最少有两个从者，一个caster，一个assassin。这还是没有考虑到他们master的实力。柳梦潮，你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主意吧？”


  
“见不得光？”


  
柳梦潮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想，今天晚上就我一个人去。”


  
“不行！”


  
“不可能！”


  
齐筱筱和saber的反对声直接爆发了出来，两个少女寸步不让地盯着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应该换个想法。如果担心安全，所以战力集中到市民体育馆的话，卫宫宅就会变成被突击的地点。”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手指，“而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去的话，卫宫宅就会由被突击的地点变成陷阱。”


  
“不值得！”


  
齐筱筱冷冰冰地说道。


  
“太冒险。”


  
Saber跟在后面说道。


  
“不，这个险是值得冒得。”柳梦潮说着，嘴角不屑地翘了起来，“而且，如果我进行潜行的话，即使是assassin也不会发现我。正好便于我观察对面master的情况。”


  
“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没有再给齐筱筱和saber反驳的机会，柳梦潮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闪，“一切，都为了胜利！”


  
一切都为了胜利？


  
听到柳梦潮的话，齐筱筱的心猛地悬了起来。这根本就不想是柳梦潮一贯的作风，他到底再急什么？


  
找不到答案，齐筱筱只能无助地看着柳梦潮的身影渐渐低消失在她的目光里，然后融入到了阴影之中。

第四十六章 晚上好


  
夜晚来的比想象的更快，当星辰像是地毯一样铺满天空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夜晚已经不约而至。


  
柳洞寺里的灯光静静地闪着，一盏烛火便是如此安静地在房间里照亮着，照亮着两个相对而坐的人。


  
“白桦……你有把握吗？”


  
一张消瘦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看着自己身前的同伴说道。


  
“有。”白桦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的写轮眼已经兑换到了最后一步，无论是天照，还是虚佐能乎都不会有问题。”


  
“不，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灯光下的脸庞，眉头紧紧地皱着，脸上下意识地闪出了恐惧的神色，“你知道的，主神的代行者还有最后的手段。”


  
“不过是抹杀而已……只要在这之前，我们杀掉他就好了。”白桦笑着摇了摇头，“事情都在我的把握之中。”


  
说着，白桦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队友。


  
“陈俊，你说如果王忆然见到了对面的人，他会做什么？”


  
“当然是利用鲁鲁修的gaess，直接控制和他见面的人。”陈俊缓缓地说道，语调中带着些许犹豫，“可是这样又能够怎么样？”


  
“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做下了这样的事情，直接干掉了主神的代行者。主神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白桦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


  
陈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几乎在腹腔里冰冻的气体完全呼出一样。


  
“那么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今天晚上和王忆然见面的人，就是主神的代行者的话……”白桦说着，嘴角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一见面之下，他就会永远成为王忆然的奴隶。我们的困境就自然而然地解除了。”


  
“如果不是呢？”


  
陈俊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么王忆然就一定会被主神的代行者杀了吧？”白桦说着，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了起来，“不过他恐怕有一件事情没有想到。”


  
“事情！？”


  
陈俊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白桦那一双猩红色的写轮眼，良久之后，终于放松地笑了出来。


  
“是啊……这很容易不是吗？”


  
白桦缓缓地点了点头，猩红色的写轮眼猛地一瞪，口中轻声地呼喝道。


  
“天照！”


  
黑色的火焰，瞬间在这房间里面燃烧了起来。


  
这火焰是如此的特殊，居然在灯光的火焰上燃烧着。橙色的火焰上有着黑色的火焰，而这股黑色的火焰仿佛是在用橙色的火焰作为燃料一样，不断地吞噬着房间里面唯一的光源。


  
分不清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眨眼间，房间便又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天照……你把天照埋在了王忆然的眼睛里。”


  
“是的。”


  
“什么时候才会激发出来？”


  
“他死的时候。”


  
“这股火焰是永远不会被扑灭的。”


  
“我知道。”


  
“但是这股火焰……究竟会有多大？”


  
“会一直燃烧，直到他目光所及之处全部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


  
“恐怕主神的代行者在杀了这位叛徒之后，就不得不死去了。”


  
“那可真是……”


  
“令人心旷神怡啊！”


  
黑暗的房中，笑声低低地响起，像是啃食着腐肉的乌鸦，一刻不停。


  
……


  
月光重新照在脸上，王忆然坐在市民体育馆前的石凳上。Caster早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在外面警戒了。此刻这个空旷的场馆外面，只有他一个人。


  
不，也许还要加上一个月光。


  
王忆然想着，不由地抬起了头来，看着头顶的明月，微微地出神。在成为轮回者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地不可阻止地涌入了这位轮回者的脑海里。


  
自己的本名，其实并不是叫做王忆然。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王忆然想着，自嘲地摇起了头来。这个有些女性化的名字，还是自己初恋女友的名字。谁叫自己到现在还在想她？


  
只可惜……


  
王忆然想着，神色间微微有些失落，轻叹了口气。自己似乎再也回不去了，而且……主神空间里面根本就没有造人这么一说。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倒是能够让自己的初恋女友复活了……也不要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个人用着她的名字，就像是她还活着一样。


  
“geass！”


  
口中一声轻喝，王忆然的双眼在黑暗的夜色中突然发出了光来，他静静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影。


  
难道对面的轮回者还没有来吗？


  
按下心中的疑问，王忆然索性往后一仰，头枕在了自己的膀子上，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自己没有来到主神空间，恐怕会开一个花店吧？就当是实现自己和女友的梦想，在街角开一间小小的鲜花店，每天看着怀抱着期盼的年轻人，从店里面挑选鲜花，然后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老实想来，这样的生活比什么超能力要好的多呢。毕竟这个世界上，又会有谁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带着一丝自嘲地笑容，王忆然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空的月光，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经历了这么多次的轮回世界，自己似乎都要把原来的名字忘掉了呢。


  
不过这样也好。


  
王忆然想着，重新站起了身，巡视了起来。容不得一丝的懈怠，毕竟主神空间里面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更何况，冬木市有可能是自己将要永远生活下去的世界了。


  
只要自己不对代行者做出危害他性命的举动，他便不能够杀了自己。当然，这一切都是以完成了主神的任务作为前提的。


  
“为什么还没有来？”


  
王忆然下意识地嘟囔着说道，又重新看了眼头顶的月光。


  
难道间桐慎二传话的时候，没有把自己的意思说明白吗？还是说对面的团队中根本就没有像是苏泉一样的智者？


  
各种各样的念头，不断地在王忆然地脑海里闪过。不知不觉间，这个男人已经围着冬木市的市民体育馆转了一圈了。


  
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起始的地方，王忆然轻叹了口气，直接坐了下来。冰凉的石凳，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让这个男人更加清醒了一些。


  
“为什么还没有来？”


  
王忆然再次嘟囔起来，却唰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地神色。


  
“惩罚的措施终于发布了吗……”王忆然下意识地重复着在脑海里面响起的主神的话，“没有与拯救了性命的剧情人物共同取得圣杯的轮回者，抹杀……”


  
带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地心情，王忆然颓然地坐了下来，看着被月光照的惨白的石凳，一时之间出了神。


  
此刻周围一片静谧，在外围警戒的佐佐木小次郎，以及caster美狄亚都没有传来有入侵者的报告。自然，对面的轮回者也没有派人过来。


  
再过一会儿就走吧……


  
王忆然心中想着，却觉得有些遗憾。如果自己能够和对面的人见一面就好了，这样的话，自己这双绝对命令的眼睛，就又多了一个可以操纵的人了！


  
而且……


  
“还有C.C.……不老不死的魔女……”王忆然说着，叹息了一声。只要能够取得那个女人的性命，自己也可以不老不死了。


  
“说起来……我还真是怕死呢……”


  
王忆然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随着他的笑声一道，周围的蝉鸣声也吱吱地响了起来，似乎在应和着这位孤单的轮回者。


  
只是在这静谧的环境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噌！”


  
一道寒光，一柄袖剑，还有一声问候。


  
“晚上好。”


  
王忆然低下头看着抵在自己咽喉上的袖剑，还有身前被月光打下的阴影，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早就来了？”


  
“比你想的早得多。”


  
“我叫王忆然，你呢？”


  
“柳梦潮。”

第四十七章 原来是geass啊


  
“能不能把袖剑从我的脖子上移开来？”


  
冰冷的月光下，王忆然看着自己脖子上冰冷的袖剑，缓缓地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柳梦潮笑了起来，“如果我把你脖子上的袖剑移开的话，万一外面的assassin和caster进来怎么办？我必须要有一点能够保障自己性命的东西。”


  
柳梦潮说着，嘴角翘了起来。


  
完全隐身在王忆然阴影中的柳梦潮，看着王忆然的拳头从握紧再到放松，心下便已经了然。开始说服我吧，轮回者。


  
柳梦潮心中想着，身前的王忆然长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舒缓着自己紧张的心情。良久之后，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柳梦潮，你是轮回者吧？”


  
“不是轮回者我还能是什么，穿越者吗？”柳梦潮笑了起来。


  
“不……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柳梦潮冷冷地说道。


  
听到柳梦潮的话，王忆然的嘴角便已经翘了起来。果然，这个男人还不知道关于代行者的事情。不过……也有可能他就是代行者。


  
心中带着揣测，王忆然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却发现自己脖子上的袖剑贴的更近了。


  
“我现在有一点害怕，所以手难免有一些抖。我想，你最好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不乱动吗……


  
王忆然心中闪过一丝不屑，却并没有回头。果然是一个愚蠢的轮回者。他心中暗自想道，轻呼了一口气，开始斟酌着自己的话起来。


  
“我……是轮回者。”


  
“我知道。”柳梦潮笑着说道。


  
“那么……柳梦潮是吧？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在这个世界里面遇到我们？”


  
果然不出所料，现在就要开始抖出代行者的事情了吗？柳梦潮微微一笑，心中更多了一种像是在玩弄老鼠的感觉，他让自己的声音在开头微微上扬，又在结尾让音调下沉。这可以让自己表现的外强中干，更能够让被自己劫持的人信服。


  
“主神的……团战吧！”


  
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的不确定，以及强自镇定，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了王忆然的面前。


  
“当然……”王忆然缓缓地说着，突然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袖剑贴得更加紧了一些，心中想着果然不出所料，赶忙说道，“不是！”


  
“不是？”


  
“没错！你仔细想一想，主神可曾有给你布置过，绞杀别的轮回者的任务？”


  
王忆然的话在柳梦潮听来，实在是有一些刺耳。因为他的水平实在是太差了。自己得要引导他一下。


  
心中想着，柳梦潮让自己的声音更加低沉了起来。


  
“没有必要让主神布置杀掉你们这些轮回者的任务。只要给两个团队布置出来相反的任务，就可以造成团战的条件了。”柳梦潮说着，手微微一抖，像是恐惧和兴奋混合一样，轻快地在王忆然的脖子上划出了一小道血痕。


  
血液立刻在月光的照耀下流淌了出来，微微地沾湿了王忆然的脖子。感受着袖剑冰冷地气息，王忆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


  
完全都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回答啊！难道这个叫做柳梦潮的轮回者是白痴不成！？王忆然心中想着，更加的焦急了起来。要是自己不能够在这里说服他的话，说不定自己就要被他杀了！


  
怎么办！怎么办！王忆然心中想着，手紧紧地握了起来。柳梦潮注意到王忆然有个下意识地缩脖子的动作。由于人的脖子是最为脆弱的部位，遇到危险和恐惧的时候，人们会下意识地缩起自己的脖子，来保护自己的致命弱点。


  
换一句话说……


  
王忆然感到了紧张。


  
这样才好。柳梦潮心中想着，如果过于轻易地让面前的男人说服自己的话，只要时间一长，难免会让他心中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样的话可就不太妙了。


  
想到这，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快点来说服我吧，用你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说服我吧！


  
背对着柳梦潮的王忆然根本不知道柳梦潮的话，他只是深沉地吸着气，平息着心中的颤抖，并且在心中不断地鼓舞着自己。


  
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没有一见面就杀了自己，说明他心中还是想要听自己的情报的。说不定在他的内心最深处，还藏着想要和自己联合的想法。


  
王忆然想着，目光不由地投到了身下的影子上。


  
柳梦潮整个人的影子完全地融入到了王忆然的影子里面，根本看不出王忆然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只是发现了这样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帮助！王忆然的心中更加的着急了起来。


  
怎么办！自己究竟应该怎么说！


  
王忆然心中如同一团乱麻，柳梦潮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自己身前低着头的王忆然。心中便已经了然。


  
看到了影子了吗？只是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孤身一人前来的事实吗？真是有够迟钝的。柳梦潮心中想着，决定自己再推面前的轮回者一把。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caster，assassin。但是除了这两个人以外，我没有看到别的人。如果是团战的话，你一定还有同伙吧？你的同伴在哪里？”


  
同伴！？同伙！？


  
柳梦潮的话像是闪电一样，直接劈在了王忆然的心中，只见这个男人的双眼在黑暗中猛地放出了光来。这一刻，原本还充满了恐惧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说服柳梦潮的方法。


  
没错！就是同伴！自己真笨！应该早就想到了！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孤身前来，还能够直接避过caster和assassin的戒备，明显就不是一个愚蠢的人！而且……他为什么明知道危险，还要一个人来？因为他也不相信自己的队友！不，应该说他也想到了可能的情况……


  
这么说……


  
“呵呵……”王忆然冷笑了一声，面带不屑地说道，“命运操控在主神的手上，并不好受吧？”


  
终于……听懂自己的暗示了吗？


  
柳梦潮微微一笑，语气却更加的严肃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还是说你也担心我是主神的人？”王忆然说着，虽然是背对着柳梦潮，但是此刻这个男人用眉飞色舞来形容，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在月光照耀的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


  
而此刻，柳梦潮却一如王忆然的所猜想的一样，没有反驳，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沉默着，沉默着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果然如此！他也想到了代行者的可能！


  
“每一个轮回小队里面，都会有一个主神的人！”王忆然冷笑着说道，“我们就像是奴隶，而这些代行者便是监工，他们监督着我们，让我们一个接着一个被主神杀死！”


  
监工吗？倒还真是有趣的称呼。下面就应该是用自己的亲身事例来告诉自己怎么样发现主神的代行者了吧？毕竟，好为人师，是人类最大的劣根性啊！


  
柳梦潮想着，嘴角微微一翘。


  
“我们的团队中，曾经也有一个主神的人。我们管她叫做代行者！”


  
“代行者吗……”柳梦潮缓缓地附和着王忆然的话，让王忆然的脸色更加明亮了起来。


  
“没错！就是代行者！代替主神行驶权利的叛徒！背叛了人类的叛徒！”


  
“那么……怎么找出这个叛徒来？”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袖剑微微地向外移了一些。感受到脖子上的袖剑往外移动，王忆然更加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一定是从一开始就一直存在于团队中的人，她一定不显眼。”王忆然笃定的说道，这一切都是苏泉曾经给出过的分析，“所以你只要想一想，从开始到现在，有谁一直存在于你们的团队里面，那么她就应该是主神的人了。”


  
“然后呢？”


  
柳梦潮的声调微微上扬，这样可以显得自己兴趣浓厚。


  
“然后……就是找出来而已！”王忆然笑着说道，“我们曾经就找出来过一个主神的人，我们称她主神的代行者。不过你不用担心。”


  
“担心什么？”


  
“还能是什么？主神的抹杀，难道你不害怕吗！”王忆然大笑了起来，“我们已经完全弄清楚了主神抹杀的条件。只要我们不危及代行者的性命，只要我们完成了主神布置的任务，他就不能够杀掉我们！”


  
“那么你的计划呢？”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撤离了抵在王忆然咽喉处的袖剑。


  
“不能够对代行者的性命造成威胁，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能够做。”王忆然冷笑一声，自得地说道，“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不危及性命的做法。比如说催眠，比如说火影忍者中的幻术。”


  
“幻术？”


  
“没错！”王忆然说着，“我们都是轮回者，天然便是主神的敌人。换句话来说，其实我们是同盟。”


  
“同盟吗？”


  
柳梦潮一边缓缓地附和着，心中却已经笑开了花。


  
如此漏洞百出的话语，完全没有说服力啊！比起苏泉真是差远了。


  
“是的，就是同盟！”王忆然重重地点了点头，“而且……我们已经找出了杀掉主神代行者的方法。”


  
“怎么说？”


  
柳梦潮冷不丁的问道。


  
“能让我先转过身来吗？”王忆然笑着说道。


  
转过身？柳梦潮眉毛一扬，心中却已经想到了这样做的原因。


  
应该是强化吧？被自己用袖剑威胁的时候，一开始用恐惧的表现，说明他的战斗力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但是现在又提出来和自己面对面。除了考虑到觉得已经说服了自己的可能，那么只剩下利用强化来控制自己了？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多好……”王忆然轻笑着转过了身，看着刚刚一直隐身在黑暗中的柳梦潮，“我们本来就是同盟，现在面对面才是应该有的做法。”


  
刚刚这个叫做王忆然的人，提到了火影忍者的幻术，说明他曾经见过。能够下意识地作为例子说出来，一定是曾经见过这样的强化。不过考虑到他在前面提到过催眠术，不排除他也会催眠术的可能……


  
那么……究竟是哪一种呢？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王忆然，等待着这个轮回者做出反应。


  
而下一秒，王忆然便已经微笑着说出了话来。


  
“以王忆然的名义！成为我的奴隶！”


  
一双紫色的双眼在夜空中一闪，倒置着的飞鸟猛地从王忆然的双眸中飞了出来，直直地射入了柳梦潮的双眼之中。


  
原来是geass吗？


  
柳梦潮心中讪笑，脸上的表情却唰的严肃了起来。


  
“yes，my，lord。”


  
你可真是撞上了天敌啊……轮回者！

第四十八章 真实的身份


  
“很好。”


  
看到柳梦潮的样子，王忆然微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那么……告诉我你的强化，还有身份，所有的身份！”王忆然冷冷地说道。他早已经知道了主神的代行者也是人，也会受伤，自然也会像现在这样，被自己的geass操控。这一切都是他原定的计划。而且没有一点变数！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主神的代行者，自己现在就要知道答案了！


  
完美，完美的简直让人心碎。


  
不过对于柳梦潮来说，这却是有点扫兴了。原本以为王忆然会使用心理催眠，或者所谓的幻术，没有想到到头来却给自己使用了GEASS。


  
在反叛的鲁鲁修世界中，柳梦潮也有一个geass。


  
一个来自于不老不死的魔女的契约。


  
完全的掌控自己。换一句话说，便是所有geass的无效化。与C.C.成为code之后，所有geass的无效化不同。


  
柳梦潮的geass就是无效化。无论是成为code之后，还是没有成为code之前，他的geass都不会有改变。


  
心中难免有些为面前的轮回者哀悼，哀悼他的不幸。不过柳梦潮现在却没有显现出来，只是微笑着开了口。


  
“轮回者。中国完美人类研究所，第一研究员兼院长助理。”柳梦潮一本正经的说道。


  
原本以为这个轮回者的身份应该是个普通人才是，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人！？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王忆然厉声问道。


  
“完美人类是什么？”


  
“国家计划运用基因的选择技术，片面的提高人类的智商上限。创造出人类智能的极限，以此帮助国家的科研研究，以及国策的判断。”


  
人类智商的上限？人类智能的极限！？


  
王忆然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小说……其中好像就有个和其中叙述完全相同的人……


  
开玩笑吧？王忆然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居然现实中真的有这样的事情！？真不是小说家胡扯的吗！？


  
王忆然的目光带着试探性地看着柳梦潮，好久之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可能，自己的geass不可能出错。面前这个男人也不可能会对自己有所隐瞒。


  
那么这就是真的了！？国家居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


  
荒缪啊……真是荒缪……不过好奇心永远都不会停滞，反而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之后，更加让王忆然好奇了起来。


  
“那么这个完美人类的计划……成功了吗？”王忆然努力地压低自己的声音，想掩盖自己变得激动地心情。


  
“失败了。”柳梦潮继续面无表情的答道，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哦……原因呢？”虽然因为强化的关系，自己已经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但是对于王忆然的心理来说，其实还是一个普通人。这样有关于国家决策的事情，依旧让他心驰神往。


  
“因为监管失控。原定的防御措施并没有起到效果。”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这件事情根本与他无关。


  
“防御措施！？”


  
“是的，防御措施。”柳梦潮点了点头，“这个人类我们称他为智1号，没有感情，而且由于高智商也给他带来了绝对逻辑化。他应该时刻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并且为了实时监控他，我们也为他创造出了一个锁。”


  
“锁？”


  
“绝对的感情监控人类。通过对于基因的在排序，加强其动态视觉的上限，在后天通过对于心理学以及微表情的学习和训练，以此达到能够实时监控一个人的心里想法，以及最细微的表情情况。”


  
“那为什么还会失败？”王忆然下意识地问道，心中的好奇心更加的茂盛了起来。


  
“因为……”柳梦潮突然停顿了一下，直到现在柳梦潮才发现，原来揭开自己心里的疮疤，还是会有些疼痛，“智1号消失了。”


  
消失了……！？


  
王忆然喉部下意识地吞咽着，脑海中满是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可能，自己看到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巧合吧？


  
这个男人狐疑地看着柳梦潮，又突然摇了摇头，面前的这个男人完全被自己控制了，不可能欺骗自己。那么说……难道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


  
真是……不可思议……


  
王忆然心中想着，想要永远存活在这个轮回世界的愿望更加强烈起来。只要自己永远的呆在这个世界中，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安全，然后永永远远地活下去。


  
王忆然心中想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还要你去做一件事情……柳梦潮！”王忆然双眼猛地放出了光来，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说道。


  
“做什么？”柳梦潮低沉地说道。


  
“C.C.”王忆然竖起了手指，“把这个女人给我带过来。”


  
是想要杀掉C.C.，得到长生不死的能力吗？柳梦潮微微地皱了皱眉，想出了王忆然的想法，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见柳梦潮直接转过身，向着远处的黑暗处退去。


  
“等等！”


  
柳梦潮的背影还没有完全消失，王忆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明天我会把柳洞寺的防御全部放开来，让archer吉尔伽美什还有言峰绮礼进入。到时候你把saber还有C.C.都带过来。”王忆然缓缓地说着，眉头舒展了开来，“不惜一切，创造出杀掉C.C.的机会……让我亲自下手！”


  
“yes，my，lord。”


  
柳梦潮身形微微停滞，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王忆然的视野里。


  
成功了！？


  
王忆然心中便是一喜，紧接着却又回想起了柳梦潮刚刚的那一番话来。


  
智1号？什么狗屁名字，难道以后还会有所谓的2号，3号？心中冷笑着，王忆然决定把这个事情完全抛之脑后。


  
只要自己明天能够顺利的杀掉C.C.，就能够永远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吧？而且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也知道了代行者的事情，看他的样子并不愚蠢，只是比起自己还要差一点。顶多花费一点时间，自然能够察觉出来，谁是主神的代行者。


  
这样一来……永生就不是梦了……只要有了自己这双眼睛，再加上永远不会死亡的生命。即使再有主神的代行者到来，自己都能够用geass控制。


  
这个世界……将会变成自己的国度啊！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笑意，王忆然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是如此的开怀，眼泪从眼睛里面喷射而出，整个人都笑弯了腰。


  
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个原本从阴影中消退的身影，此刻却又折返了回来，安安静静地看着大笑着的王忆然。


  
“究竟有什么好笑的？”柳梦潮轻声地自言自语，“也许是因为真实的故事，远比小说还要荒诞不羁？”


  
自嘲地一笑，柳梦潮不带一丝留恋，整个人完全消失在了月光的阴影之中。


  
借助着鬼泣的强化，柳梦潮的身影不断地在黑夜中闪现，又不断地在黑夜中出现，仿佛不连续的光点，在夜空之中闪烁着，直到卫宫宅的门前。


  
“你终于回来了。”


  
身影刚刚出现，柳梦潮便听到了一个温暖的声音，他抬头看去。


  
月光之下，少女倚门，嘴角含笑。

第四十九章 吻与问


  
“回来了？”


  
“回来了。”


  
“什么时候结束？”


  
“明天……晚上。”


  
普通的对话，普通的眼神，普通的月光。


  
柳梦潮看着普通的齐筱筱，发现少女的双眸在月光之下微微地发着光，像是一双琥珀色的宝石，安静地在月光下闪烁着。


  
“有……危险吗？”齐筱筱轻声问道。


  
“不会有。”


  
“一定？”


  
“一定。”


  
微笑着点头，柳梦潮昂首走入了卫宫宅院里面。柳梦潮一走进去，便已经被坐在走廊里面的saber和rider看到了。


  
“怎么说？”rider美杜莎关心地问道。


  
“什么时候出发？”相比rider美杜莎，saber更加相信柳梦潮一些。骑士王穿着铠甲，安安静静地坐在月光之下，等待着自己的master的到来。


  
“明天晚上。”


  
这么快吗……saber轻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眸。原本有些散乱的气息，开始缓慢地平静了下来，等待着明天晚上的到来。


  
一切……都只有一个晚上了。


  
柳梦潮微笑着向着rider和saber示意之后，脚步不停，继续向里走着。卫宫宅院的客厅与大门之间隔着一个小小的花园。


  
日式的花园，花并不多，也不耀眼。只有一棵樱花树，安静而孤独地在月光下呼吸着，等待着月光的到来。


  
如同月光的女人，已经坐在了树下。


  
一头绿色的长发温柔地散落在地面上，女人闭着双眸，仰着头靠在树上。


  
“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在女人的身边坐了下来，“不老不死的魔女哟？”


  
“没有要问的。”C.C.依旧闭着自己的双眸，仰着头，如同人偶般精致的面容在夜晚尽情的沐浴在月光之下。女人安稳闲适的心态似乎也感染了柳梦潮，让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也安稳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C.C.终于睁开了她那双淡金色的双眸，凝视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柳梦潮……我感觉到了GEASS。”


  
“是我的吗？”


  
“不是你的，应该是别人的吧。”C.C.微笑着说道，“是不是今天晚上和你见面的人，身上带着geass？”


  
“算是吧。”


  
“那么种类呢？”


  
“鲁鲁修。”


  
柳梦潮简短的说道。C.C.听到之后，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你不担心吗？”柳梦潮微笑着问道。


  
“担心什么？”C.C.依旧闭着眼睛，安静地像是一幅画。


  
“担心……算了……”柳梦潮说着，直接站起了身来，“明天不要冲的太靠前。”


  
“太靠前？你是在说我吗？”


  
“不是……我是在说别人。”柳梦潮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时之间找不到话题。


  
“既然担心别人，为什么还要待在我的身边？”C.C.的语调中带着嘲讽，脸上却带着笑意，“你应该还记得曾经问过我的问题吧？”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想真正的活着吗？”


  
“我的答案是想，很像。”C.C.说着，缓缓地站起了身，原本披散在地面上的绿色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垂了下来，一直垂到了C.C.的腰际。女人伸出自己纤细洁白的双手，轻轻地捧起了柳梦潮的脸，仿佛捧起了一弯月光。


  
“你有话说吗？”


  
柳梦潮笑着问道。


  
C.C.摇了摇头，眼中却突然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她微微地踮起脚，闭上了双眼。


  
有些意外，却又是意料之中的吻，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脸上。C.C.丰润的双唇，带着如同泉水般一样的清凉与柔和，却又像是雨滴，漫不经心地流入了心田之中。


  
柳梦潮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闭着眼，感受着这如同月光一般的吻，淡淡的，轻轻的。


  
分不清有多久，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一万年。


  
双唇分离了开来，C.C.用淡金色的眸子看着面前的男人，小巧的鼻子微微地呼出如兰的香气，在不知不觉间便让人神魂颠倒。


  
“这是定金。”C.C.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请让我知道生命的意义吧？”


  
生命的意义吗？


  
听着C.C.的话，柳梦潮没有丝毫的犹豫，右手直接揽过了C.C.纤细地腰肢，女人所独有的如同兰花般的香气，不可阻止地在柳梦潮的四周蔓延了开来。柳梦潮笑着，双眼如同繁星，然后映照在了C.C.的双眸之中。


  
低下头，一个深沉的吻。


  
“这是回应。”


  
柳梦潮说道。


  
红霞悄无声息地在C.C.的脸颊上绽放出来，又在月光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蔓延着，她的呼吸有一些凌乱，微微有些重。纤细地手掌紧紧地贴在柳梦潮的胸口上，有些用力，又有些犹豫。


  
两人之间的呼吸渐渐地小了下来，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放大了起来。


  
终于，C.C.用力往后一仰，用力地呼吸着没有柳梦潮存在的气息。紧接着，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双手用力地在柳梦潮的胸部一推，脚尖在地上轻点，只是一转眼，便已经跳了开来。除了发丝有些凌乱，呼吸有些急促以外，完全看不出来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我说……你不会是爱上我来吧？”


  
柳梦潮的总是来得这么漫不经心，却又是如此的一击致命。


  
C.C.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她只是转过了身，留给了柳梦潮一个渐渐消失在月光之下的背影，还有一声若有若无地笑声。


  
有趣……


  
柳梦潮微笑着仰着头，感受着月光的抚摸。他的脚步不由地放轻了起来，似乎刚刚的一吻，将他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罪恶感完全消去了。似乎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是单单诉说曾经的事情，便会给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心理创伤。


  
柳梦潮有些自嘲地笑着，在月光下摊开了自己的手掌。掌中的细纹清晰可见，每一个褶皱，每一个断痕，每一个细小的红晕。


  
自己看人的心理，便犹如观看自己手心的掌纹。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有时候却连自己的心都看不透吗？


  
带着一丝笑意，柳梦潮抬着头看着C.C.远去的方向。纤细姣好的背影早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樱花树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作响，与柳梦潮一道倾诉着此刻有些烦乱，却又有些安静的心情。


  
矛盾，但是能够理解。


  
深吸一口气，柳梦潮的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进着。


  
吱呀一声轻响，卫宫宅的客厅门被推了开来。


  
两个黑发的少女，端坐在长桌之后，头发柔顺的垂到了地上，宛如一匹光滑亮丽的缎子。间桐雁夜坐在她们的对面，面前放着一盏冒着轻烟的浓茶。


  
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间桐雁夜便已经知道了来人究竟是谁。


  
“柳梦潮，对方怎么说？”


  
一进门，柳梦潮便已经听到了间桐雁夜的话语声。柳梦潮没有回答，先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拿起了面前放着的茶杯，一口饮尽了还有些烫口的茶水。


  
“决战便在明晚。”


  
“所有的决战吗？”间桐雁夜突然出声问道。


  
“哦？你发现了什么？”


  
“有人在帮我们。”间桐雁夜笑着说道，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手机来。只见他啪嗒一声打开手机，上面密密麻麻地短信便一条接着一条的出现在了上面。


  
“这是……”


  
“言峰绮礼以及间桐脏砚的行动情况。虽然他们身为魔术师，能够瞒住同为魔术师的我们，但是似乎对于高科技无能为力。”


  
“高科技吗？”


  
“是的，高科技。”间桐雁夜说着，手指向上指了指，“大气层之外的间谍卫星。”


  
“那还真是了不起的帮手啊。”柳梦潮说着，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了高小宛的摸样。那台在冬木市大酒店里面吱吱作响的电脑，没想到还能够发挥这样的作用。自己虽然已经高看了他一眼，但是似乎还不够啊……


  
“而且……”看到柳梦潮微微地有些出神，间桐雁夜笑着说道，“给我传信息的人，还说了这样一句话。”


  
“一句话？”？


  
“决战就在明晚！”


  
自己好像被看透了？智者还真是一种让人喜欢不起来的生物。


  
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却又舒展了开来。按照自己对于高小宛的心理推测，应该会在明天晚上过后，对自己完全的敞开心扉吧。


  
一个完全站在主神一边的智者，真是令人期待不已。


  
柳梦潮想着，目光又重新投到了间桐樱的身上。


  
“圣杯的碎片已经取出来了？”


  
“不用取出来，在小樱召唤出我的那一天，就已经因为魔力耗尽完全粉碎了。”间桐雁夜说着，突然不好意思地一笑，转过头来对着柳梦潮说道，“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明天晚上的战斗，樱和凛都不会参加。”


  
“为什么！？”


  
第一次听到间桐雁夜的话，远坂凛和间桐樱两个人满是惊讶的问道，只是下面的话她们却没有来及说出来了。


  
两个少女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晕倒了下来。


  
“安眠药……就像那个叫做高小宛的人说的那样，科技也许就是对付魔术师最好的武器。”


  
“是吗？”


  
柳梦潮说着，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那只是因为魔术师还不够强。”


  
“也许吧。”


  
间桐雁夜笑着点了点头，也将自己的杯中的茶水饮尽，宛如喝的便是壮行的烈酒。


  
“为了葵的女儿，我一定会杀了他们。哪怕背负了世界之恶。”


  
“那么祝你成功。”柳梦潮说着，手指轻轻一弹茶杯。只见茶杯微微一晃，紧接着在原地碎裂了开来，破碎的瓷片像是雨点一般落在了桌面上。


  
“你也有必须要胜利的理由吗？”间桐雁夜笑着问道。


  
“当然有！”


  
柳梦潮最后看了眼碎瓷片，消失在了客厅之中。


  
“1号。”


  
间桐雁夜看着桌面上的瓷片，微微一笑，将这些碎片重新变成了茶杯。

第五十章 assassin对assassin


  
似乎阳光当空的时候，不适合进行任何的活动。所以当柳梦潮看到将远坂凛和间桐樱送到了冬木市大酒店的间桐雁夜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晚风缓慢地吹拂着，似乎在嘲笑着时间胆子太小，总是逃得太快。


  
“走？”


  
间桐雁夜站定了身子，看着柳梦潮身边的人问道。


  
Saber蓝色的连衣裙之上，便是一件银色的骑士铠甲。抛光之后的铠甲表明，在月光之下尽情地发着光。为了不让长发阻碍自己的战斗，saber的头发早已经全部扎了起来，像是一个小巧的蓓蕾，等待着怒放的一刻。


  
C.C.一头绿色的长发，却宛如从神话中走出来的魔女一样。虽然面容是那么清纯，眼光是那么的清澈，但是她看着你的时候，你总是会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随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嘭嘭！嘭嘭！的跳动。


  
相比之下，间桐雁夜发现另一个沉默的女人，却像是柳梦潮的影子。只是安静地隐身在柳梦潮的身后。黑色的头发宛如黑夜一般低调，不注意看就会把整个人都忽视掉。只是她在不经意间，睁开双眼时那双银色的双眸，便已经将她的一切都诉说殆尽。好似一把尘封的宝剑，只等待着出鞘的一刻。


  
“你的运气真好，柳梦潮。”间桐雁夜感慨地说道。


  
“运气吗？”


  
柳梦潮知道间桐雁夜的意思。能够让这么多的女孩，追随在自己的身后，自己的运气本来便是好到了极点。所以他没有反驳，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柳梦潮说着，转过了身，对着身后的三个少女点了点头。


  
只见黑夜中，三个身影猛然暴起，像是冲天而起的星光，一瞬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处。


  
决定一切的地点。


  
柳洞寺。


  
……


  
“事前的侦查就拜托你了。”腐朽的身体，拄着几乎要腐朽的拐杖，散发着已经腐朽的声音。


  
“yes，master。”


  
带着白色骷髅面具的从者缓缓地答道，向着自己的master鞠了个躬，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样不会有问题吧？”


  
“问题？什么问题？难道saber的master会和caster的master联合起来吗？”


  
“难道不会吗？”


  
言峰绮礼皱着眉问道，紧接着两个人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每次参加圣杯战争的从者，一共有七名。


  
分别是saber，archer，lancer，rider，caster，assassin，berserker。


  
除去已经死掉的archer卫宫士郎，还有被archer吉尔伽美什杀掉的berserker海格力斯之外，便只剩下五名从者了。而间桐脏砚和言峰绮礼的手中，便有着lancer和assassin。换句话说，就算对面的master结为了联盟，他们的手中也只不过有三名从者。


  
而他们的手上，可不止两名从者。


  
“王……”


  
“我知道了。”


  
一身金甲的archer身形缓慢地在空中凝聚了起来。


  
“一切就拜托您了。让他们知道王者的威力吧？”


  
“威力？一群杂碎也配吗？”archer吉尔伽美什嘴角不屑地一撇，身形再次消失在了间桐脏砚和言峰绮礼的面前。


  
是的，他们的计划便是如此的简单。


  
利用assassin和lancer缠住对方的机会，让archer吉尔伽美什突然出现，利用王之财宝中近乎于无限的宝具，一次性的，不分敌我的对从者进行杀伤。到时候，恐怕唯一能够站立着的，便只剩下archer吉尔伽美什这一名英灵了。


  
从上次圣杯战争中存活下来的英灵。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了。”言峰绮礼微笑着说道。


  
“嗯……确实容易了很多。只是关于容纳圣杯的容器，你已经选好了吗，绮礼？”间桐脏砚微笑着问道。


  
“间桐家的人，我想你也知道吧？”


  
“慎二吗？对于他来说，可真是了不得的荣誉呢。”间桐脏眼微笑着说道，这个已经完全腐朽的老人，拄着自己的拐杖，缓慢地走出了用来监督圣杯战争进行的教堂。


  
教堂外，月光惨淡，寒鸦悲鸣。


  
……


  
“啪嗒！”


  
一声轻响，穿着紧身衣的lancer微微皱着眉，看着自己眼前的场景。柳洞寺周围像是坟墓一样的宁静，听不到任何人声，即使是风在树丛间吹过，也只能够发出沙沙的，近似于鬼哭的声音。


  
还真是有气氛呢……这就是决战的场地吗？


  
Lancer心中想着，手中猩红色的长枪一转，锋利的枪尖时刻注意着自己周围的状况，没有人声，也没有人影。


  
“啪嗒！”


  
又是一声脚步声，在lancer的身后响了起来。


  
身形高大的犹如山丘，全身一片漆黑，只有脸上带着的一具骷髅面具，能够稍稍地表明他的身份。


  
Assassin！真正的assassin。


  
“吞噬了berserker的肉体吗？”lancer嘴角撇了撇，继续向前走着。按照言峰绮礼要求的，尽可能的搜索柳洞寺周围的情况，然后消灭每一个看到的人。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便像是被月光投下的阴影，缓慢地在柳洞寺那长长的阶梯上蔓延开来，直到路的尽头。


  
居然有人！？


  
Lancer有些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子。


  
一身宽大的和服，紫色的长发束在了脑后，如同瀑布一样倾泻下来，脸庞倒是俊美的不像男人。


  
只是没有谁会怀疑他的性别，毕竟那把几乎和自己长枪一样长的刀，已经在月光下静静地等待了。


  
“奉我主的命令，我负责看守前往柳洞寺的道路。”


  
“名字？”


  
Lancer长枪一指，直接问了出来。


  
“佐佐木小次郎，我是一个剑客。”


  
由caster召唤出来的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微笑着对面前的人说道。


  
一个不认识的从者？


  
Lancer有些意外地皱起了眉头，面前这个剑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不擅长正面战斗的caster……他到底是什么职介？


  
也许看穿了lancer心中的疑问，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微笑着向前走来。他的步伐是如此的轻松自如，仿佛一个满布在月光之下的贵公子，前往佳人位于幽谷中的住处。


  
脚步轻盈，长刀清鸣。


  
“我是名为assassin的从者。”


  
Assassin！？


  
Lancer下意识地看了眼呆在自己身边的从者，又看了看拦在自己身前的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


  
这倒地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从者？


  
Lancer库丘林心中不断地思考着，想要找出一个理由来，只是带着骷髅面具的assassin，却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欺身，上前。


  
“assassin……一个便已经足够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斧剑直接呼啸着滑过了长夜，劈向了那位沐浴着月光的贵公子。


  
“assassin吗？”佐佐木小次郎的长刀一提，直接挡住了assassin的攻击，脚步在地上轻盈地一点，便已经飞速地后退了起来。


  
“我根本不在意。我只想找人与我一战。”


  
说着，长刀再次扬起，指向了带着骷髅面具的assassin。


  
“所以，请赐教。”

第五十一章 燕返


  
佐佐木小次郎的长刀很长，即使是粗粗的看一眼，也有将近三尺的长度。长刀横在身前，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剑豪，自然拥有了别人所不具有的威势。


  
“一起上吧……”


  
虽然斧剑的攻击是如此的豪迈，只是下一秒assassin便已经飞身退了回来，站在了lancer的身边。


  
“一起？”穿着蓝色紧身衣的lancer库丘林眉头一皱，嘴角便已经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不屑，自然话语中便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同样都是assassin，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说着，满脸都是无奈表情的lancer库丘林直接挥了挥自己的长枪，猩红色的长枪直接在夜空中滑过了一道曼妙的弧线，而长枪的顶端便已经直接指向了佐佐木小次郎。


  
“来吧！”


  
虽然以多欺少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但是lancer库丘林依然不拒绝这样做。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一个。


  
当一个战士遇到了堪称敌手的人，心中突然沸腾的战士的鲜血，是不会允许他突然后退，丢下自己身为战士的荣耀的。


  
毕竟，比起以多欺少获得胜利的战士而言，更加令人鄙夷地便是连厮杀都畏惧，只能够瑟缩在一旁，等待着结局的可怜虫了。


  
“你可以通过。”


  
出乎lancer库丘林意料，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直接让开了道路，银灰色的长刀直直地指着带着骷髅面具的assassin。


  
“我的目标只有他一个人。”佐佐木小次郎说着，堪称俊美的脸庞突然微笑了起来，“同样都是以assassin的名号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对于另一位assassin的实力，我心中实在是充满了好奇。”


  
佐佐木小次郎说着，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lancer库丘林，微微地欠了欠身，表带着自己的歉意。


  
“抱歉，master的命令是要我和assassin一起探查柳洞寺，而不是我一个人。”lancer库丘林脸上满是遗憾地说道。


  
“那么能否请你现在一旁观战……等待我和assassin决出胜负之后，我们双方再次交手？”


  
佐佐木小次郎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微笑着说道。就像是在和同伴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面容平和，语调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在里面。


  
“请便。”


  
Lancer库丘林一转长枪，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便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直接消失在了assassin和佐佐木小次郎的面前。


  
大战的前奏，开始响起了。


  
叮！


  
一声清冽的响声，直接在月光下响了起来，像是远古的钟楼上第一声钟声，敲响了沉睡着的世间万物。


  
三尺长的长刀和assassin手中的斧剑相交，霎时间迸溅的火星便已经照亮了这个狭窄的阶梯。


  
“这不是你本来的武器。”佐佐木小次郎微一后退，便有些叹息地说道，“你没有可以匹配这把斧剑的心灵。”


  
“荒缪！”


  
这是带着骷髅的assassin给出的回答。他以更加迅猛地速度直接扑向了佐佐木小次郎，似乎是想要在一瞬间便把眼前的人撕成碎片一样。


  
只是佐佐木小次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连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只见穿着宽大和服的剑客，脚步轻轻往前前进了一步，被带着骷髅面具，名为哈桑的assassin握着的斧剑，便直接贴着佐佐木小次郎的发丝滑落了过去。


  
不要说斩到佐佐木小次郎了！连这个剑客的发丝都没有碰到一丝！


  
“怎么会！？”


  
Assassin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迫不及待地后退着，双眼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紫色和服的剑客。


  
为什么自己刚明明一剑就能够把眼前的人劈成两半，却根本连他的边都没有沾到？为什么？


  
“是心……”


  
观战的lancer库丘林却已经找到了答案。果然，眼前的剑客虽然只出现在传说中，但是依旧有着剑客那最为敏锐的嗅觉。


  
assassin哈桑的能力，是能够通过吞噬从者的心脏，获得从者的肉体的力量。而间桐脏砚选择的便是让自己的从者吞噬berserker海格力斯的心脏。现在assassin哈桑犹如山峦一般高大的身躯，便是吞噬了berserker海格力斯心脏的结果。


  
但是能够吞噬一个人的心脏，获得他肉体的力量，却并不代表着就能够获得他一切的力量。一个人的力量，不仅仅只是肉体，还有精神。


  
也就是佐佐木小次郎所说的心。


  
这一点，甚至比肉体的强大更加重要。


  
果然，这一切就像是在映照着lancer库丘林的想法一样，无论assassin哈桑的攻击多么的迅猛，手中的斧剑掀起如何狂乱的风暴，但是对于佐佐木小次郎来说，都像是春天的第一场春雨，他甚至闭起了双眼，感受着自己面前的攻击，没有丝毫的损伤，甚至还有些享受着这样的交战。


  
“嘭！”


  
斧剑再次重重地斩到地面上，掀起滔天的烟雾。


  
烟尘之后的佐佐木小次郎终于难过的皱起了眉头，语调中充满着惋惜。


  
“可惜，没有能够和这把斧剑原来的主人交手。虽然你的攻击犹如暴风雨一样狂暴，但是实在是太过于稀疏，就像是一张斩不断，但是却漏洞巨大的网。我只要随意地走动，便不能够伤到我分毫。”


  
说着，佐佐木小次郎微微地叹息了一声，继续说着。


  
“运用这样的斧剑，必须要求使用者有着一往无前，以伤换伤的架势。而不是像你这样，每一次用尽全力的攻击，却又在没有击中的时候匆忙撤退。这样的话，你还不如换一个武器。”


  
只是话刚说完，佐佐木小次郎便笑了起来。


  
“我真是糊涂了。现在还在跟你说这样的话。”佐佐木小次郎缓缓地扬起自己的长刀，直直地指向了assassin哈桑的头颅。


  
“为了向这把武器原来的主人致敬，我决定用自己最为强大的秘技。不用感到惊讶，对于我来说，我只是希望能够通过你死亡的瞬间，体会到隐藏在这把斧剑中那位战士的心灵。仅此而已。”


  
说着，佐佐木小次郎的剑开始在月光之下滑动了起来，与此同时，这位贵公子式的人物，犹如吟诵诗篇一般，说起了话来。


  
“燕子能够承受风力躲开刀锋，跟是快是满都毫无关系。不管是怎样的刀，都没办法不振动空气地挥动。他们就是感受那震动，改变飞行方向的。所以，无论是怎样的一击，都无法斩下燕子。刀不过是一条线。抓不到空中纵横来取得燕子也是有道理的。不过，只要围住燕子的退路就好了。一刀攻击燕子，另一刀则封住以风力闪避的燕子退路。而这，便是我的秘技……燕返！”

第五十二章 assassin的死亡


  
长刀的影子根本就看不到。


  
Assassin哈桑有些奇怪地看着身前的景象，微微有些出神。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痒，然后整个人便飞了起来。


  
是的，飞了起来。


  
鲜血夹杂着怪异的快感，只是一个瞬间便完全席卷了这位英灵的全身。月光温柔地在assassin的身边唱着歌，唱着让他飞往天空中的歌。


  
好漂亮……


  
虽然带着白色的骷髅面具，assassin哈桑脸上还是显出了一丝诡异的神色。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自己在天空中飞翔，而自己的身子却立在地上。


  
头，飞了起来。


  
好快……


  
直到头颅高高地飞在天空之中，assassin哈桑才察觉到了自己的状况。


  
自己的头，直接与自己的身体分离了。他甚至还能够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在月光下轻轻地颤抖着，紧跟着便喷出了血液来。


  
像是一尊血色的喷泉，只是一个眨眼间，便已经飞到了空中。


  
自己……要死了吗？


  
Assassin哈桑下意识地想要摘下戴在脸上的面具，看清楚面前的状况。只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不见了。


  
不仅是手，连一直陪伴着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感受不到了。只有一种异样的快感，一瞬间涌上了自己的大脑，然后随着鲜血的挥洒，犹如海潮一般的涌起，然后滑落。


  
啪嗒……


  
头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台阶上，鲜血像是盛开的鲜花，从他的身下向着远处蔓延着。台阶上的鲜血滴答滴答滴落下，落在了被月光照射的惨白的台阶之上。


  
好快的剑……好厉害的剑客……


  
带着心中最后一个想法，assassin哈桑下意识地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自己最后的夜晚，然后永远滴闭上了眼睛。


  
只是一剑，便解决了一名从者。


  
这样的战斗力，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


  
佐佐木小次郎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缓缓地收起了自己的长剑。单人独立在月光之下，任由月光披在身上。他的长剑还在滴着血，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容。


  
“请。”


  
佐佐木小次郎微笑着对面前的lancer库丘林说道。


  
下面轮到我了吗？


  
Lancer库丘林旋转着手中猩红色的长枪，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似乎在等着主人的声音。


  
只是出乎lancer库丘林的意料，佐佐木小次郎侧过了身，让开了原本被他封堵的前往柳洞寺的道路。


  
“请。”


  
佐佐木小次郎再次说道。


  
这下lancer库丘林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想要问为什么，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穿着蓝色紧身衣的lancer库丘林试探性地踏上了一级台阶。


  
啪嗒。


  
靴子落在台阶上，只是一瞬间便已经浸满了血液。只是lancer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浸染着血液的靴子向前进着，又再次重重地踏在了台阶之上。


  
Assassin哈桑的尸体便在lancer库丘林的脚边。


  
还没有动手吗？lancer库丘林微微地蹙着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佐佐木小次郎，揣测着这位剑客的心理。


  
“请。”


  
依然是同样的话，依然是同样的笑容，佐佐木小次郎转过了身，留下了身后深邃而幽长的台阶。这些台阶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宛如一尊尊汉白玉雕刻而成。


  
Lancer库丘林下意识地将说中猩红色的长枪一转，轻轻地点在了地上，发出叮的一声细响，他说道：“我要过去了。”


  
佐佐木小次郎终于没有回答了，他索性连自己的眼睛都闭了起来。整个人的气息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与月光完全融为了一体。


  
深深地吸一口气，lancer缓慢而又沉重地把沾满了鲜血的脚向前迈着，一个又一个鲜红的脚印，便出现在被月光照耀着的惨白的道路上。


  
两个从者谁都没有说话，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佐佐木小次郎三声请中，交换的一清二楚。


  
月光是如此的澄澈，映照着地面的血迹，仿佛神教的殿堂，等待着信徒的祭拜。


  
……


  
“来晚了。”


  
腐朽的身体带着苍老的语气，突然出现在佐佐木小次郎面前的。间桐脏砚声音响起的同时，言峰绮礼的身影也从黑暗的阴影中冒了出来。


  
只见他微微皱着眉，看着面前犹如一层层小瀑布一样的血迹，缓缓地摇了摇头。


  
确实是来晚了。


  
看到assassin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再没有脑子的人也能够想出现在的情况。


  
“死了。”


  
言峰绮礼皱着眉说道。这一切都和他与间桐脏砚计划的不一样，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原本寄予厚望，指望能够拖住对方从者的英灵，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Assassin终归还是assassin啊！”


  
间桐脏砚一边感慨地说道，一边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言峰绮礼。后者微微地点了点头，直接踏着assassin的鲜血，向前走着。


  
“此路不通。”


  
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说出了宛如宿命般的话语。


  
“杂碎。”


  
一声轻蔑地讥讽声，突然在夜空中响起。紧接着金色的光芒，便犹如正午的太阳一样，照亮了安静的黑夜。


  
光，亮得刺眼的光，只是一瞬间便已经完全笼罩住了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他下意识地仰起头，看着亮光的来源。恍惚之间，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剑客，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第一次使出燕返时候的场景。


  
阳光也是像现在一样耀眼，不要说准确的判断出燕子的轨迹了，即使是睁着眼睛也绝难办到。


  
既然睁不开，为什么不闭上？


  
嘴角一翘，宛如一名贵公子般优雅的闭上了双眼，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等待着，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长剑扬起，将要斩落空中的飞燕。


  
王者的眼神睥睨，只是不屑地笑着。因为他本来便不是燕子，又怎么会被斩落？他甚至连一丝棘手的表情都没有显现出来，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犹如奏乐一般，无尽的宝具出现在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后，安静地等待着王者的命令。


  
套着金色铠甲的手，猛然落下，似乎在判决着面前英灵的性命。


  
“去吧，王之财宝！”


  
Archer吉尔伽美什口中轻喝一声，下一秒，空中便已经下起了宝具的倾盆大雨。


  
“燕返！”


  
口中最后一次喊出了自己秘技的名字，长刀在夜空之中划过一丝曼妙的痕迹，在刹那之间将面前第一只金色长矛劈成了两段。


  
为了完全封住燕子的动向，所以名为燕返的剑法在一瞬间会挥出三剑，刚刚便是第一剑。


  
“当！”


  
一声轻响，一把金色的长刀在佐佐木小次郎长剑的碰撞之下，弹飞了起来，直直地撞进了暴雨般落下的宝具中，变成了金色的齑粉。


  
这是第二剑。


  
在这瞬间，佐佐木小次郎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只见他嘴角带着安逸的笑容，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无奈地表情。


  
“台阶实在是太小了。”


  
他叹息地说道，长剑在空中一个明显的停顿之后，便完全停了下来。无尽的金色长矛，像是铁笼一般，完全将这把在月光下饮血的长剑封印了起来。


  
噗！噗！噗！噗！


  
乐曲突然奏响了起来，鲜红色的花朵不断地在佐佐木小次郎的身上绽放了开来。


  
这些花朵，有的是刀的创口，有的是剑的痕迹，还有些是长枪贯穿之后留下的伤痕。这些伤口是如此的多，几乎把佐佐木小次郎扎成了一个血人。


  
身处在天空之中的archer吉尔伽美什看着地面上，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的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嘴角翘着，自天而降。


  
金色的靴子第一次踏在了血泊之中，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脚步不停，向前走着。每走一步，地上便是一个鲜红色的脚印。


  
终于，这位英灵的脚步停了下来，停在了被金色的长矛团团围住的长剑之前。


  
“这是把好剑。”Archer吉尔伽美什说着，探出了手，将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长剑取在了手中，“本王会将它永远珍藏，作为你让本王观赏到出色剑技的赏赐。”


  
佐佐木小次郎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他已经不能说话了，一把金色的长矛早已经从他的喉部贯穿了过去，金色的毛尖深深地碾压进了台阶里。


  
只是即使已经不能够说话，佐佐木小次郎还是用自己的笑容作为了回答。


  
他微微地笑着，身子摇晃了起来。整个人沿着贯穿着咽喉的长矛，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了鲜血之中。


  
“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Archer吉尔伽美什信手挥舞着刚刚得到的长剑，视线从两名assassin的尸体上掠过，投向了隐藏在黑夜之中的柳洞寺。金色的铠甲随着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脚步，在月光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不断地升高着，留下了身后长长的，犹如地毯般的血迹。


  
在那扇门之后，又会有谁在等着本王？


  
第一次感到心中的喜悦，archer吉尔伽美什微笑着前行。两个早已被黑暗吞噬的人，此时也迈开了自己的脚步，从尸体上跨过，前往计划中终结一切的地点。


  
柳洞寺，最后的决战之地！

第五十三章 死而复生的英灵（1、2）


  
夜空之中，柳梦潮的身影突然闪现出来，完全激发了鬼泣血统之后的白发，在月光之下发着淡淡的银光。


  
跟在柳梦潮身后的齐筱筱一言不发地站立在柳梦潮的后面，看着柳梦潮身前的一切。


  
鲜血犹如繁花，开满了前往柳洞寺的台阶。


  
“assassin死了。”


  
齐筱筱看着远处那具高大的尸体，不由地出声说道。


  
“不只是assassin……”saber的身影也在之后显现了出来，金色的长发被骑士王盘在了头上，只留下一根呆毛在风中微微地飘荡着。


  
“应该还有archer……”柳梦潮嘴角一撇，想到了那个曾经在fate/zero世界中交锋的对手，曾经面对过的事情，现在再想来，又是如此的亲切，让人忍不住心血沸腾起来。


  
“不知道那里的战况怎么样了……”齐筱筱有些担心地说道，“柳梦潮，在来的路上你已经说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够直视caster美狄亚的master的眼睛？”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是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直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saber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他的眼睛，就是最强的咒令。”C.C.的速度最慢，直到现在才出现在柳梦潮的身后。披着月色的魔女，一头绿色的长发犹如瀑布一样倾斜着，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地飘动着。


  
“咒令？”Saber下意识地看了眼柳梦潮手上的刻痕，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这是他特殊的能力吗？”


  
“不仅特殊，而且很棘手。”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


  
“那么这样一来……”saber说着，便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来，“万一caster的master控制了archer怎么办？”


  
控制了archer吉尔伽美什吗？


  
听着saber空中的担忧，柳梦潮大笑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向前走着，脸上却没有一丝担忧地表情。


  
“他做不到的。”


  
“做不到？”


  
“因为有人不允许。”


  
“不允许？”saber再次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柳梦潮却没有再解答。只见他轻巧地向前迈出一步，血泊之中立刻映照出了柳梦潮的脚印。柳梦潮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进着。


  
通往柳洞寺的台阶很长，从上往下看就像是一个平滑的斜坡。筑造这座寺庙的人，巧妙地利用视觉的影响，让这些台阶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而从下方往上看，这些台阶却又完全看不到尽头，只会让人从心底油然地产生一种无助感。


  
柳梦潮却依旧在微笑着前行，直到来到了一具尸体之前，才微微地放缓了脚步。


  
一头紫色的长发，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自己的鲜血染成了红色，身上穿着的华丽和服，早已染上了斑斑的血迹，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一柄金色的长枪，便在此刻从这位从者的咽喉处贯穿而过，直直地插入了地面坚硬的岩石之中。


  
“这是昨天向我们通报情况的从者。”saber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看了眼佐佐木小次郎那紧握地右手。那里本来应该是他的长刀所在的位置，只是现在那把长刀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只空握着的手，在诉说着他的主人临死前的一切。


  
直视着佐佐木小次郎完全闭合的双眼，柳梦潮轻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着。当他的脚刚刚从佐佐木小次郎的身上跨过之后，一声犹如鬼哭般的笑声，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嘤嘤的一笑，一声接着一声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有情况！”


  
齐筱筱银色的双眸猛地睁了开来，向着四处警戒着。不仅是齐筱筱，连saber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虽然已经是死而复生的英灵，但是如此诡异的情况，saber还是第一次见到，就好像有人要从坟墓中爬出来一样。


  
“这是……”柳梦潮微微地蹙了蹙眉，心中飞速地转了起来。不可能是间桐脏砚和言峰绮礼的手段，也不应该是caster美狄亚的魔术。前面两者自己曾经接触过，而后面所谓的魔女caster美狄亚，也只不过会一些阵地构成的魔法而已。


  
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们终于来了……”


  
一声清冷地声音，缓缓地在笑声之后响了起来，柳梦潮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飞速地后退。


  
紧接着，无论是柳梦潮，还是saber都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一个咽喉上插着一柄金色长枪的英灵，缓缓地从血泊之中爬了起来，安安静静地沐浴在月光之下，双脚踩在鲜血之后，微笑着看着柳梦潮。


  
“佐佐木小次郎！”


  
柳梦潮双眼猛地一皱，曾经那个叫做王忆然的从者对他说过的话，不断地在柳梦潮的心头回想起了起来。


  
“心理上的催眠术……应该说的就是王忆然拥有的geass的能力，那么眼前的情况，就是他下意识说出来的另一种强化的能力了吗？”


  
幻术……


  
柳梦潮想着，嘴角突然翘了起来。


  
死而复生的英灵，空着双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柳梦潮的身前，等待着这位master踏上柳洞寺的阶梯。


  
“我先来。”


  
没有等柳梦潮说话，saber的身影便已经一闪之下消失了。等到柳梦潮回过神来，便已经看到穿着铠甲的少女出现在了佐佐木小次郎的面前。


  
会是陷阱吗？


  
柳梦潮嘴角微翘，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


  
只是柳梦潮停下了脚步，有人却比他还要快的多。


  
一个蓝色的身影在月光之下一闪，便是一道红色的光影冲天而起。


  
那些通体洁白的龙牙兵，只是一个照面，便成为了破碎的白色粉末。只见来人信手转动着自己猩红色的长枪，站立在了密密麻麻的龙牙兵的面前，等待着这些召唤出来的魔物的主人出现。


  
“lancer……你终于来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在夜空之中响了起来。


  
穿着斗篷，整张脸都隐藏在兜帽之中的从者缓缓地从阴影之中显出了自己的身形，安静地看着面前的lancer，轻笑着说道。


  
“你是……caster！？”


  
Lancer库丘林手中长枪一转，锋利的毛尖便已经对准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英灵。


  
“是我。”caster美狄亚微笑着说道，“我的master想要和你的master谈一谈。”


  
“我的master！？”


  
Lancer库丘林下意识地回过头，一老一少两个魔术师的身影，便在此刻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言峰绮礼，以及间桐脏砚。


  
“和我们谈一谈？”


  
“没错。”caster美狄亚说着，拖下了带着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好看的脸庞，“我的master说，既然我们两方都已经损失了一名从者，为什么不携手，将最大的威胁铲除掉？”


  
“最大的危险？”


  
“saber的master！”


  
“柳梦潮？”


  
“柳梦潮！”

第五十四章 永远走不完的阶梯


  
谈一谈？


  
言峰绮礼嘴角一撇，心中满是不屑。现在面对杀上门来的lancer，开始选择妥协了吗？正好，这样一来，只要等到saber和她的master到这里来之后，便可以让archer吉尔伽美什一网打尽了。


  
“停手吧，lancer。”


  
言峰绮礼微笑着说道，沐浴在了月光之下，等待着那位saber的master前来。


  
而柳梦潮一行，正站在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面前，微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突然死而复生的人。


  
“应该是幻术。”


  
柳梦潮心中想着，目光不由地转移到了saber的身上，穿着银白色铠甲的骑士王，只是一刀便将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身体斩成了两截，只是奇怪的是，佐佐木小次郎既没有反抗，也没有鲜血喷出，他的身影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样，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下一秒又出现在更远处的台阶之上。


  
“只是幻影吗？”


  
Saber下意识地说道，嘴角轻蔑地一撇，没有再理会面前不知道是谁设下来的花招，自顾自地走在了最前面。


  
“不对！”


  
柳梦潮的声音刚刚响起，saber精神瞬间一紧，还没有等少女反应过来，嘭的一声巨响便已经猛然爆炸了开来。


  
冲天的烟雾，直接飘荡在了柳梦潮的身前。而saber的身影，正处在爆炸的最中间。


  
是忍者的起爆符？


  
柳梦潮嘴角一撇，瞬间便想到了爆炸发生的原因。而身处在爆炸之中的saber，也微皱着眉头，看着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爆炸的发生点离自己很近，刚刚要不是柳梦潮出声提醒，自己就会一脚踏进爆炸的中心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saber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由自主地回过了头，等待着柳梦潮的命令。


  
只是用起爆符，应该是想要拖延自己这群人前进的步伐？心中想着所有的可能，柳梦潮的身影一闪，瞬间穿过了更远处的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幻影。


  
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就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雨雾一般，甚至没有感受到寒冷或者是灼热的气息。


  
只是下一秒，柳梦潮眼睛便直接眯了起来。


  
“剑圣模式……启动！”


  
柳梦潮空中一声轻喝，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瞬间在夜空之中划出一道飘逸地弧线，直接将眼前突然出现的符纸斩成了两断。


  
飘飞在空中的起爆符，飞一般的从柳梦潮的身边掠过，嘭的一声爆炸了开来。而在下一秒，佐佐木小次郎的身影，出现在了更高一阶的台阶之上。


  
“似乎我们每前进一步，这个从者的尸体就会发生一次爆炸。”C.C.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最主要的是，这样如同幽灵的手段，应该不是一个英灵具有的才是。”


  
“是幻术吧？”


  
齐筱筱的皱着眉说道。


  
“你也发现了吗？”柳梦潮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被柳梦潮看着的少女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没有感受到这个英灵应该具有的气息。换句话来说，他确确实实是已经死掉了。”


  
“在死后尸体还在被人操纵着吗？”Saber语调突然冷了下来，作为一名战士，她实在是不能够容忍这样的情况。


  
话音刚落，充满怒意的王者，飞一般地冲向了更远处的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


  
这个刚刚消失了两次，又再次出现的幻影，又在saber的胜利誓约之剑的斩击下，变成了两半。紧跟着便是一声巨响。


  
“嘭！”


  
又是一阵黑色的烟雾，缓缓地从saber的身前爆裂了开来，一点点地蔓延着，给澄澈的月光蒙上了一层难以消除的阴影。


  
“看来只要我们往前前进一步，穿过佐佐木小次郎的尸体，就会直接发生爆炸。”齐筱筱下意识地分析道，“不过看起来对手只是想要迟滞我的速度，这点区区的爆炸，根本不能够伤到我们分毫。”


  
另一边的C.C.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就像齐筱筱说的那样，这样的爆炸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躲避，但是对于像saber这样的英灵，还有柳梦潮这样战力高强的人来说，只是挥一挥长剑，便可以完全解决掉的事情。


  
“我想应该不会这么容易。”


  
柳梦潮的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为什么这么说？”


  
“往下走就知道了。”柳梦潮说着，冲着saber点了点头。拥有着可以抵消一切攻击宝具的骑士王，拿出了自己的剑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嘭！


  
双脚猛地在地上一顿，柳洞寺那长长的台阶之上突然凹陷下去，紧跟着saber的身影便像是一只利箭一样，激射而出。


  
“走！”


  
趁着saber的身影消失的瞬间，柳梦潮没有丝毫的犹豫，口中便已经发出了命令。齐筱筱和C.C.立刻像是两道光一样，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飞速地移动了起来。


  
身处在最前方的saber，像是一把能够劈开一切阻碍的巨斧，无论身前是怎么样的爆炸，都只是突然地在夜空中响起，然后被saber的阿瓦隆撞得粉碎，徒劳无功地在空中爆裂开来。


  
啪嗒，啪嗒，啪嗒。


  
柳梦潮，齐筱筱，还有C.C.三个人不分先后的停在了柳洞寺的门口。在他们身后，那些埋藏起来的起爆符，像是后知后觉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砰砰砰的爆炸了开来，把纯白色的台阶完全熏成了黑色。


  
“这是不自量力。”齐筱筱轻笑着说道，走在了最前面，身形只是一闪，便已经闯进了柳洞寺的大门之中。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与齐筱筱不同，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了少女的身后。


  
没有这么简单？C.C.微蹙着眉头，看着柳梦潮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在C.C.的身影消失之后，原本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阵涟漪，只是一晃眼之间，四个身影不分先后地出现在了夜空之下。


  
“这是……”


  
穿着铠甲的骑士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她的声音刚刚落下之际，齐筱筱，柳梦潮还有C.C.的身影也紧跟着显现了出来。


  
是的，显现了出来，凭空的显现出来。


  
在他们的身前，是一条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台阶，柳洞寺门口的台阶。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刚刚才穿过柳洞寺的大门，现在众人却又已经回到了刚刚开始的地方。


  
Saber看着柳梦潮，齐筱筱也在看着柳梦潮，就连C.C.也紧皱着眉头，等待着柳梦潮给出答案。


  
“前进。”


  
柳梦潮发出了命令，再次踏足在了身前的血泊之中。


  
下一秒，仿佛电影的回放一般。


  
一具尸体，让柳梦潮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一头紫色的长发，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自己的鲜血染成了红色，身上穿着的华丽和服，早已染上了斑斑的血迹，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一柄金色的长枪，便在此刻从这位从者的咽喉处贯穿而过，直直地插入了地面坚硬的岩石之中。


  
一切，居然又重新开始了！


  
这就是幻术……吗？


  
柳梦潮口中轻声地低吟着，从佐佐木小次郎的尸体上跨了过去。


  
下一秒，那熟悉的鬼哭声，又重新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紧接着，佐佐木小次郎的尸体便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了更远处的台阶之上。


  
死而复生的英灵，空着双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柳梦潮的身前，等待着这位master踏上柳洞寺的阶梯。

第五十五章 小径通幽


  
“又回来了。”


  
“一直在绕圈。”


  
Saber和齐筱筱一前一后地讲出了自己的感觉。这条漫长的道路似乎根本就没有尽头，无论如何的前进，到了最后又会重新回到来时的道路上。


  
柳洞寺门口那段并不长的台阶，似乎已经成为了一条永远无法独孤的天堑。


  
“怎么办？”C.C.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皱着眉轻声问道。少女琥珀色的双眸在月光下微微地闪着光，等待着柳梦潮的答案。


  
怎么办……


  
柳梦潮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他有些困惑地看着远处伫立着的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幻影，不由地沉思了起来。


  
幻术的原理，柳梦潮并不是特别的清楚，不过就他曾经看过的一些资料来看，也许只是偏转了一些自己的感官，让自己的脚步不由地来回打转。


  
换句话说，就像是一个人在树林里面行走一样。如果没有具体的参照物，那么当这个人行走的时间变长，他便会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绕圈，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行走出一条直线。


  
眼睛，会骗人。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都会被自己的双眼所欺骗。


  
“也许可以从这里着手。”


  
柳梦潮微皱着眉头，想着曾经看到过的理论。如果从这里出发的话，那么自己现在就是在树林里面前行，而自己唯一的参照物便只有眼前的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幻影。


  
自己一行人向前前进，追逐着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幻影，但是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幻影却又会不断地消失，出现在更远处的台阶之上。


  
这一切的幻觉，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一定有其中的原因。


  
柳梦潮想着，制止了saber的步伐，自己一个人走上前来。


  
面对着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的幻影，柳梦潮一动不动的站立着，直视着这位英灵的双眼。


  
“柳梦潮在做什么？”


  
“他已经找到出去的道路了吗？”


  
“看来没有……”齐筱筱有些担忧，却又有些泄气地说道。柳梦潮的长处，齐筱筱一向知道的很清楚，他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揣摩出任何一个人的心理，只要有人做出反应，柳梦潮便能够借助着最细微的心理活动，反推出对方的想法。


  
但是如果只是呆呆的面对这一个似乎没有答案的谜题，要柳梦潮推理出来这个答案，却实在是有些困难了。


  
可以这么说……柳梦潮的能力，在别人看来更像是一种直觉上的显现，而不是通过一系列精密的逻辑思维推导出来的结果。


  
齐筱筱心中满是担心，而saber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注视着月光下沉思的柳梦潮。曾经在圣杯战争中交战过，又合作过的人，现在就这样安静地站在佐佐木小次郎的身前，寻找着能够解脱出迷宫的钥匙。


  
只是这个钥匙，似乎被人藏了起来，柳梦潮能够发现吗？


  
Saber心中满是担忧，她不由地看向了三个人中唯一微笑着的女人。


  
一头淡绿色的长发垂到了腰际，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地起伏着。一双似乎时刻在微笑着的双眸，诉说着这个有着人偶般精致面容的女人的美貌。


  
她薄薄的嘴唇轻轻地翘起，一丝笑意便在这时候攀上了她的嘴角。


  
“他……想出来了。”


  
C.C.轻笑着说道。


  
“想出来了！？”齐筱筱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又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柳梦潮的身上，期待着柳梦潮下一步举动。


  
“等！”


  
柳梦潮回过头突然说道，右手探到背后，缓缓地抽出了在月光下散发着银光的叛逆之剑。


  
说完，柳梦潮不等齐筱筱一行人反应过来，整个人便飞一般的从了出去。


  
爆炸的火光，只是一瞬间便在柳梦潮的身前爆发了出来，不断地火光，像是映照了天空的烟火，完全遮盖了柳梦潮的身影。


  
齐筱筱银色的双眸睁得老大，仔细地搜寻着柳梦潮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起伏，每一次脚步的落下。


  
然后她看到了一道银色的光影，突然在佐佐木小次郎的身前亮起。


  
“噌！”


  
从地上跃起的起爆符直接被柳梦潮从中间剖开，向着两边飞驰而去。柳梦潮的身影也在此刻停滞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从自己身边飞过的分成了两半的起爆符。


  
“嘭！嘭！”


  
两声爆炸声响起之后，柳梦潮嘴角一翘，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事情究竟变得怎么样了，没有人知道。无论是齐筱筱，还是saber，又或者是C.C.，她们都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柳梦潮的身影，像是一只利箭一样，直接射向了前方，不断地击破佐佐木小次郎的幻影，然后不断地从中间劈开起爆符，让爆炸在台阶的两边爆炸开来。


  
终于，柳梦潮的身影已经接近了柳洞寺的大门。


  
只见柳梦潮身形猛地一窜，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不见。


  
“他成功了！？”saber有些意外地说道。


  
“看来不是……”齐筱筱摇了摇头，回过了头，柳梦潮便已经出现在了台阶一开始的地方。


  
怎么办？


  
齐筱筱皱着眉，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Saber同样微皱着眉头，下意识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的解释。


  
“找到办法了。”


  
柳梦潮大声地喊了起来。


  
嗖嗖嗖，三道身影飞一般的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喘息声刚刚响起，柳梦潮便已经笑了起来。


  
“我们都落入了心理上的陷阱里面。”


  
“心理上的陷阱？”齐筱筱下意识地重复着柳梦潮的话。


  
“没错，就是心理上的陷阱。”柳梦潮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鲜血一直铺满了台阶，让我们不由自主地想要踏着鲜血前进，看到台阶之后，我们便会下意识地想要拾阶而上。”


  
“你的意思是说……”C.C.嘴角一翘，向着自己的四周砍了过去，“其实我们还有别的路？”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没错，还有别的路。”


  
说着，柳梦潮向着旁边走去，对于如同标杆竖立在前方的佐佐木小次郎视而不见，反而直接站在了台阶旁的草地上。


  
“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你确定吗？”saber下意识地问道，柳梦潮却只是笑了笑，脸上满是自信。


  
“刚才我把起爆符劈成两半，向着左右飘飞的起爆符却并没有影响周围的环境。换句话说……”


  
“只有台阶上面被施加的幻术？”


  
“就是这样。”


  
“那么……”


  
“我们只要从台阶的旁边通过，自然就能够到达柳洞寺。”


  
柳梦潮说着，直接抬起了头，看着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的寺院，嘴角不屑地翘了起来。


  
所谓的幻术，也不过如此。


  
而在远处，突然传来了两声轻微地笑声。


  
“他们发现了？”瞪着自己猩红色的双眼，白桦笑着对自己身边的人说道。


  
“嗯。”被问话的人眼睛完全是白色的，一片惨淡的白色，“白桦你的幻术确确实实被他们发现了。”


  
“这几个轮回者倒是聪明人。”被称作陈俊的男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这么长的时间，王忆然应该已经和言峰绮礼谈好了吧？”


  
“自然是谈好了，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最佳选择。”陈俊微笑着说道，“我们找不出他们谁是代行者，但是可以把他们都杀死在这里。”


  
“而且不经过我们的手……”


  
“就不会被抹杀。”


  
两个轮回者相视一笑，默默地注视着柳梦潮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五十六章 主攻的方向


  
柳洞寺的大门在望。果然便如同柳梦潮所想的那样，从台阶旁边的小道上拾阶而上，周围原本不断重复的一切，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不在有任何的变化。


  
那具assassin的尸体也依然躺在原来的地方，丝毫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有趣。”


  
这是柳梦潮给出的最后评价，只见他一个翻身，便已经从柳洞寺的院墙上翻了进去。齐筱筱与saber紧跟在柳梦潮的身后，站在了他的身边。而C.C.也轻笑着落在了柳梦潮的旁边。


  
柳洞寺并不大，充其量只是一个山间的野寺。虽然有着悠久的历史传承，但是除了古老的，甚至有些摇摇晃晃的建筑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当然，这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魔术师来说，这里还是他们实现自己理想的地方。


  
在冬木市三大地脉之一的地方，召唤出圣杯战争的最终目标圣杯，借此沟通通往世界的根源，达到大圣杯的所在。


  
“你终于来了。”


  
柳梦潮的身影一落在柳洞寺里，言峰绮礼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与柳梦潮心中所想的微微有些不同。Caster与王忆然都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在他的视线中，只有几个算得上是老朋友的熟人。


  
言峰绮礼，间桐脏砚，还有穿着一身金甲的archer吉尔伽美什，当然，一身蓝色紧身衣的lancer也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你就是柳梦潮嘛。”挑衅似地笑声突然从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嘴里发了出来，只见他挑着眉，睥睨地打量着柳梦潮，过了好一会儿，这位王者才笑了起来。


  
“你曾经杀死过我？”


  
Archer吉尔伽美什一边笑着一边问道，他的语气是那样的和善，就像是在说为什么今天的阳光如此灿烂一样。


  
“不止是曾经，这次也一样。”


  
柳梦潮缓缓地答道，目光却开始在黑暗中的柳洞寺里面搜索了起来。为什么那些轮回者到现在都没有现身？


  
柳洞寺的中央既没有战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轮回者的身影。难道他们在发现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死亡之后，便已经撤离了吗？


  
柳梦潮想着，嘴角却不屑地翘了起来。这并不可能，至少对于自己所知的那个叫做王忆然的轮回者来说，根本不可能。


  
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一行人不仅仅是代表着代行者的可能，还代表着他长生不死的可能。只要杀了自己身后的C.C.，就能够得到长生不死的code。


  
那么……他究竟在哪里……柳梦潮微微地蹙着眉，脑海中却已经飞一般地思索着可能出现的情况。他的目光不断地在间桐脏砚还有言峰绮礼的身上徘徊着，不断地模拟着自己可能见到的情况。


  
“杂碎，既然已经来到了本王的面前，为什么还不下跪？”archer吉尔伽美什轻蔑地看着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身着黄金铠甲的英雄王，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像柳梦潮这样犹豫着没有进攻的人，实在是令他倒尽了胃口。所以，王者的愤怒，也比柳梦潮想象的还要快上一些。


  
“去吧！”


  
英雄王archer吉尔伽美什一挥手，一把黄金的巨剑便直接凭空出现，像是利剑一样直接射向了柳梦潮。


  
反手探到身后，叛逆之剑的剑柄瞬间被柳梦潮握在了手里，紧接着便是轻巧地一扬手中的巨剑，那把如同利箭一样的黄金宝具，便像是一个破烂的布娃娃，被柳梦潮击飞到了一边。


  
轮回者们到现在还没有行动，他们究竟在等什么？对于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攻击，柳梦潮并没有当成一回事，虽然脑海中还没有具体的方法，但是通过对于反叛的轮回者们心里的揣摩，柳梦潮已经有了一个隐隐约约地念头。


  
反叛的轮回者们，一定在等待着……自己的身份应该已经被那个叫做王忆然的轮回者所完全信任了。那么换句话来说，现在这里的四个人中，有嫌疑的只有C.C.，齐筱筱还有saber了。


  
再考虑saber本来便是这个世界的剧情人物，她是代行者的嫌疑最小。那么……


  
果然，柳梦潮的想法刚刚冒出来，对面的lancer便已经长啸一声，猛地一转手中猩红色的长枪，直接向着saber刺了过来。


  
银白色的铠甲在月光一声清鸣，带着骑士王金色的秀发一道飘扬在了夜空之中。胜利誓约之剑猛，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与手握猩红色长枪的lancer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铛的一声巨响，似乎连天上的月光都被震动了，不断地有乌云挡在了月光之前，让整个大地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果然如此！”


  
看到这样的情况，柳梦潮的心中却已经完全了然。虽然反应的速度有一点慢，但是借助着对于轮回者的心理揣摩，他还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死亡的恐惧！


  
不，准确来说，是对于代行者权力的恐惧！


  
柳梦潮一边想着，双脚猛地在地上一点，双手探到腰间，只是眨眼间，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双手之中，与此同时，archer吉尔伽美什的狂笑声也已经传了过来。


  
“去死吧，杂碎！”


  
漫天的金色宝具，从王之财宝的空间里面穿越而来，将整个黑夜照成了一片金色，仿佛无数个太阳在天空之中同一时间爆炸了开来。


  
这光芒是如此的刺眼，而当这些太阳一样闪亮的宝具从空中降落的时候，又像是暴雨一样疯狂，根本没有给柳梦潮留下一点闪避的空间，似乎被宝具射穿身躯，便是他最后的结局。


  
只是面对着这样的攻击，柳梦潮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畏惧的神色。


  
双手有节奏的摆动了起来。


  
“嘭！”


  
一道橙红色的火光，突然从黑色的黑檀木的枪口中喷射而出，直接点在了一把金色的长剑之上。原本势若破竹，似乎要击碎苍穹的宝具只是被轻轻地一点，便立刻横摆着在空中翻滚了起来。


  
而另一边，白色的白象牙就像是钢琴的和弦一样，在夜空之中响了起来。


  
“嘭！嘭！”


  
两声枪响，两道橙红色的光芒，两颗黄澄澄的子弹弹出落到地面，发出叮当的轻响。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起，嘴角一翘，轻声喝道。


  
“枪神模式……启动！”


  
话音便仿佛命令，只是一瞬间，柳梦潮的双手便如同放在了钢琴的键盘之上，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不停地弹奏着由枪声组成的乐曲。


  
一个眨眼间，原本天空密密麻麻地金色宝具，由于子弹的撞击，直接在空中相互碰撞着，还没有来到柳梦潮的身前，便已经犹如雨点一般，哗啦啦的落满了一地。


  
果然，主攻的方向不在自己这里……


  
反叛者们的真正目的，应该是借助剧情人物之手，消灭他们认为的代行者！


  
齐筱筱！


  
柳梦潮想着，便在同时，一声暴喝声突然在夜空之中响了起来。


  
“动手！”

第五十七章 银眼的剑神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宛如晴空突然响起来的一道霹雳。


  
Archer吉尔伽美什嘴角不屑地一撇，怜惜地看着那个黑色长发的少女，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在另外一边，手握着猩红色长枪的lancer库丘林双脚猛地一蹬地面，眼睁睁看着saber的长剑从自己的眼前滑过，身形瞬间一矮，箭一般地冲向了他的目标。


  
“龙牙兵！”


  
一声清冷的暴喝声，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那个一直藏身在兜帽之中的女人，缓缓地现出了身形。涂着血红色的指甲在夜空之中张开，宛如沙粒般的白色细点从她的指缝间落下，洋洋洒洒地落入了泥土里。


  
落地生根，白色的沙粒迎风变长，只是眨眼间便犹如成人一样的高度。这些骷髅的肋骨一根接着一根嶙峋着，不断有凄凉的晚风从这中间透过去，发出呜呜的悲鸣声。放眼望去，仿佛狭小的柳洞寺里面，已经被这些突然出现的白色骷髅填满了。


  
“去吧，我的仆人们！”


  
Caster美狄亚，希腊传说中的魔女。在伊阿宋渡海前来，寻找金羊毛的时候，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男人。她用自己纤细地双手，洒下了名为龙牙兵的魔物，让这些死而复生的骷髅为自己的爱人耕种田地。


  
而现在，这些传说中的魔物们，又重新在这个世界上复活，开始耕种起名为鲜血的盛宴。


  
局势，一触即发！


  
“柳梦潮！”


  
攻击还没有到来，一声怒吼便已经当空响了起来。王忆然那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黑暗处想起，紫色的双眸即使透过夜色，也在散发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以王忆然的名义，命令你！停止救援那个女人！”


  
网，已经织就，柳梦潮缓缓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叛逆之剑，安安静静地站立在一旁，看着似乎将要粉身碎骨的齐筱筱。


  
柳梦潮的脸上既没有因为被控制时候的悲愤，也没有透出任何的怨恨。他只是在微笑，安静地犹如月光一般的微笑。


  
世界上有什么比相信更加让人欣喜，信任本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柳梦潮信任自己的女人，信任那个缓缓张开自己银色双眸的女人。


  
他信任齐筱筱。


  
因为，那个睁开双眸，微笑着的女人，她是银眼的剑神。


  
所以，剑神动了。


  
穿在齐筱筱身上的亮银色铠甲，悄无声息地反射着月光，仿佛一首月光的奏鸣曲，发出自己第一声清丽而悠扬的音。


  
长剑，在空中划过，舞出一个圆形。


  
嘴角，在脸颊绽放，开出一个微笑。


  
微笑的剑神，用自己的银色的双眸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噌！


  
一声轻响，archer吉尔伽美什投出的金色长矛，擦着齐筱筱的发丝嵌入了柳洞寺那块古老的砖石之中。


  
齐筱筱微笑着后退，仿佛在跳着华尔兹，此刻她应该响应着男伴的脚步，后退，微笑，然后侧身，她也是这样做的。


  
一个清丽的旋转，随着齐筱筱微微飘扬的发丝一道，在空中画出了自己的弧线。


  
嗖！嗖！


  
两道破空之声猛地传了出来，惨白的白骨剑，从齐筱筱的腋下探出，龙牙兵就在她的身后，却没有伤及这银眼的剑神分毫。


  
龙牙兵的白骨剑，刺了个空。


  
“这个女人，好快的速度！”


  
空中的archer吉尔伽美什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丝惊讶。刚刚自己的掷出的黄金长矛，一共有两种躲避的方法。只要这个女人往前走一步，那么在她身后的龙牙兵就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长剑刺穿这个女人的胸膛。


  
可是……


  
难道她能够看到三百六十度的场景？


  
没有人回答archer吉尔伽美什的疑问，有的只是齐筱筱轻柔地微笑，不带感情，宛如月光的清冷。


  
大剑，真正的大剑，在她的手中开始跳起了舞来。


  
先是反身一挥，带过一道亮银色的光影。银色的眸子中平静如水，不嗔不喜，手中的长剑不歪不曲，走着一条直线。


  
“噗！”


  
乐章的第二个音响起，那是穿过身后两个龙牙兵头颅时，奏响的第二个音符。黑色的马尾辫像是旗帜，在月光下飘飞，然后高高地扬起。


  
“便是现在！”


  
Lancer库丘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意。现在这个女人完全的背对着自己，虽然从背后偷袭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但是既然在交战中，已经许下了契约，就不应该有丝毫的犹豫。


  
冰冷的长枪，在夜空之中亮起一道猩红色的光，奔向了齐筱筱的后心。


  
背对着lancer库丘林的齐筱筱脸上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她依旧在微笑着，甚至看着两个又从地面上爬起的龙牙兵，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穿着高跟鞋的脚，脚尖踮起，紧接着……


  
凌空跃起，身体宛如残缺的月芽，在夜空中高高地悬着，长长的马尾辫从她的头上垂下，擦着lancer库丘林猩红色的长枪，轻笑着扬起。


  
“噗！”


  
又是一声闷响，lancer库丘林的长枪直接刺了出去，却没有击中自己想象中的目标。龙牙兵那由骷髅筑成的躯体，顷刻间宛如稻草一般嘭的一声爆裂开来。


  
而在这时候，大剑，终于迈出了自己的第二步。


  
手腕一转，瞬间劈开了自己前方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嗖的一声轻响，银色双眸的少女嘴角微翘，脸庞微笑，眼眸微闭，然后刺出！


  
“自己居然会看不到剑的影子！”身处在半空之中的archer吉尔伽美什心中一惊，双眼猛地睁大，搜索着齐筱筱刺出的剑影。


  
下一刻，他看到了。


  
因为红色的花，已经开放在了夜空之中。血色之花是如此的美丽，由银白色的花茎上长出，那柄银色的大剑上开出了这朵妖艳的花朵。


  
噗！


  
听，那是花朵顷刻间绽放的声音。


  
花开自银色的大剑，最终绽放在了lancer库丘林的肩膀上。


  
“自己的肩膀被刺穿了吗？”lancer库丘林皱着眉，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右肩上突然多出的鲜红色的剑尖。


  
不过自己的肩膀被刺穿了，你的行动也会被自己停下来吧？心中冷冷地一笑，lancer库丘林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肩头中剑的并不是自己。只见他大步向前迈出，硬生生地向左一偏，用自己的肩胛骨夹住了齐筱筱的剑尖。而那双蓝色的眼睛，便微笑着看着前方的龙牙兵。


  
虽然只是小卒，但是对于已经不能够自如移动的你，现在只剩下一条路了吧？


  
Lancer库丘林心中想着，握着猩红色长枪的手，轻轻地向前一点，计算着齐筱筱所有可能的方位，然后如同猎狗一般，低伏着，等待着。


  
“她死定了！”


  
隐藏在兜帽中的caster美狄亚残忍的笑了起来，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的龙牙兵大步向前进着，高高地扬起了手中的白骨剑。


  
“真是一朵娇美的战场之花，只是有些可惜了。”身处在半空之中的archer吉尔伽美什早已看出了齐筱筱现在的绝境，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使用王之财宝了去狙杀这个女人了，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别人的救援。


  
Archer吉尔伽美什想着，缓缓地偏过了头，看向了向着齐筱筱疾驰的saber。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手刚刚抬起，却看到了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了saber的面前。


  
“你在做什么，柳梦潮！”


  
Saber大喊了起来，眉头紧紧地皱着，一颗心早已经悬到了嗓子眼。现在自己再不去救齐筱筱，就来不及了！


  
柳梦潮为什么还挡在自己的面前，为什么！？


  
柳梦潮微笑着站立着，只见他的嘴唇轻轻地蠕动着，然后张了开来，话语还没有从柳梦潮的嘴中传出，齐筱筱的动作便已经映入了saber的眼帘。


  
清丽的身影，宛如一只跃出水面的美人鱼，黑色的马尾辫高高地扬起，伴随着齐筱筱身处半空中划出的弧线，从lancer的头顶尖掠过。


  
“我等的就是现在！你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我算出来了！”lancer库丘林嘴角残忍的一咧，手中猩红色长枪猛地向天空一戳！


  
仿佛早已经对好了剧情一样，长枪直直地奔着齐筱筱柔软的小腹而去，下一秒这柄长枪一定会穿过她的腹部！


  
月光，大盛！


  
银色的长剑和银色的月光一道，随着银色的双眸在空中亮起。剑的影子再次消失不见，齐筱筱整个人在空中倒立着，让lancer库丘林看到了她此刻的表情。


  
银色的双眸，微笑着如同女神的面容。


  
“想逃？！你逃不掉！”


  
Lancer库丘林长枪宛如突然窜起的毒蛇，在空中发出嘶嘶地声响，紧跟着齐筱筱移动着。下一秒，鲜血便在lancer库丘林的眼前绽放了起来。


  
月光照着血色，在lancer库丘林蓝色的紧身衣上怒放！他不可置信地低下了头，不断颤动地双眼，一刻不停地盯着自己的胸膛。


  
那里，有着一道鲜红的血痕，血肉像是波浪一样向着两边翻腾而起，而在自己的前方，那柄如同毒蛇一样的长枪，却突然停了下来，停在了齐筱筱那双银色的眸子之前。


  
不能再前进一寸！


  
宛如月光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身前的从者。少女银色的铠甲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圈，犹如传说中只有在黎明之时才会出现的女神。


  
“她究竟是谁！？”archer吉尔伽美什失声叫了起来，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用剑的女人！即使是saber也完全不同。她不像是个骑士，一举一动带着无可比拟的刚强。她的剑更加的柔弱，也更加的锋利！


  
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有人回答archer吉尔伽美什的疑问。这短短的一瞬间，lancer库丘林向着银色双眸的女人刺出了两枪，然后女人在空中翻腾两次，最终让这位传说中的英雄中了两剑，绽放了两朵血色的花。


  
她究竟是什么人！这样神乎其技的剑术，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


  
Lancer库丘林想要大叫，却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只有夜风，在月光的伴奏下吹过他不断流淌着鲜血的伤口，无声地微笑着。


  
直到这时，柳梦潮的回答才姗姗来迟，传到了saber的耳中。


  
“因为她是剑神，银眼的剑神。”


  
齐筱筱将银色的大剑凌空挥舞，斩落身前的月色，只留下一丝乳白色的光，点缀着她那银色的双眸。


  
大剑，在此刻微笑着，宛如神迹。

第五十八章 在月光下跳起舞


  
银眼的剑神似乎一时之间不能够被击败，lancer库丘林胸膛前留下的鲜血不断地提示着这样的讯息。


  
隐藏在柳洞寺殿堂里的王忆然眉头紧皱，明明已经创造出了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却没有杀死那个代行者……那个有着一双银色双眸的女人？他的心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嘴唇紧紧地抿着，牙齿深深地嵌进了嘴唇里，似乎下一秒便会咬出血来。


  
在月光的照射下，王忆然的脑海中仿佛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无数的想法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面徘徊着，又不断地被他否定。一双深紫色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盯着柳洞寺中央的众人，想要找出一个解决的方法。


  
永远有人比自己更聪明，这可以算是一个定律了。王忆然还在困恼自己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做的时候，言峰绮礼和间桐脏砚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既然不能够杀掉那个银色双眸的女人，那么就改一个目标！


  
言峰绮礼冷冷地扫视着场地中的众人。


  
Saber和柳梦潮站在一起，两个人的战斗力不容小窥。银眼的女剑神单人独剑立在场地的正中央，在她的面前正是胸前鲜血横流的lancer库丘林。


  
那么……


  
“是她！”


  
言峰绮礼一声轻呼，心中便已经了然！他猛地低伏下身子，像是一只蓄满了能量的猎豹，嘭的一声猛踩地面，在空中掠过了一道残影。


  
这道影子是如此的快，只是一个眨眼间便已经飞过了柳洞寺的广场，向着猎物奔驰而去。


  
只是有人比言峰绮礼想的还要快！


  
间桐脏砚猛地一顿身子，苍老而腐朽的身躯像是在呕吐一样，褐色的刻印虫不断地从他的胃里反刍了出来，密密麻麻地虫子，只是一瞬间便已经形成了一道帷幕，跟着言峰绮礼一道，铺天盖地地向着他们的目标而去！


  
看到这一切的王忆然，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一片了然！


  
没错！那个女人就是现在的目标！她是现在链条中最薄弱的环节……也是自己永生的契机！


  
C.C.！


  
处在天空之上的archer吉尔伽美什看着突然暴起的言峰绮礼和间桐脏砚，嘴角轻蔑的一撇。原来还以为这两个人继续对那个银眼的女人发起强攻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转换了目标了吗？


  
还真是现实的想要让人呕吐啊！


  
Archer吉尔伽美什轻蔑地笑着，手缓缓地抬了起来，金色的长矛不断地从身后的王之财宝中探出，等待着主人下达的命令。Archer吉尔伽美什那双猩红色的眸子，有些好奇地看着柳梦潮，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些好奇，想要知道这个男人的应对。


  
“那声突兀地声音，会不会再次控制这个男人？”


  
Archer吉尔伽美什心中念头刚刚想起，柳梦潮的嘴角便已经翘了起来。


  
果然如此，一切都没有超出自己的预料，那么接下来的步骤便可以顺利的进行了。当他们发现一时之间不能够杀掉齐筱筱的时候，自然会转向最为柔弱的C.C.，更何况，C.C.对于那个叫做王忆然的轮回者来说，还有着更加重要的意义。


  
现在，应该下命令了吧？


  
柳梦潮嘴角微翘，在saber有些疑惑的目光下，身形一矮，瞬间消失在了saber的视野之中。


  
便在这时，王忆然沙哑地嘶吼了起来。


  
“以王忆然的之名，命令你……除我之外，不准任何人杀掉C.C.！”说着，王忆然悄无声息地从黑暗的长廊中钻了出来。他双眼一片血红，原本紫色的GEASS现在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一切都被他那澎湃的血液所掩盖。


  
就是这样啊！


  
发现自己变成了围攻的目标，C.C.却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有改变，她就像是一个完美的人偶，脸上除了如同月光般洁白曼妙的神色外，再没有别的情绪了。


  
而就在此刻，第一道攻击已经来临！


  
锋利的黑键，从手背上伸出，像是猎豹的利爪，只要一瞬间便能够剜出人的心脏，让鲜血在一瞬间流满地面。


  
C.C.却依旧在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脸上似乎还带上了微微地笑意。一切，都仿佛曾经的约定，时间到了，月光自然会升起，便像是自己身前突然升起的光芒。


  
一只白色的手枪，突兀地出现在了C.C.的身前，挡在了言峰绮礼黑剑前进的道路上。


  
叮！


  
那声轻响，就像是乐曲的序章，只是瞬间便让人心旷神怡。


  
柳梦潮已经来了，来到了C.C.的身前。左手握着的白色的白象牙抵住了黑色的黑键，而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把名为叛逆的巨剑。


  
这似乎是本能，却又像是神迹。


  
柳梦潮的右手从斜上方举起，叛逆之剑顺从的在空中滑过一道曼妙而无情地轨迹，然后……


  
斩下！


  
嘭！


  
一声巨响，言峰绮礼捧着自己的手腕疾退！他的手腕已经齐根而断，鲜血拼了命地从伤口喷涌而出。


  
而在这之后，那铺天盖地的刻印虫群，才姗姗来迟地发起了自己的进攻！


  
“枪神模式……启动！”


  
口中一声轻喝，柳梦潮侧过了身来，微笑着看着被自己挡在身后的女人，看着C.C.那双在月光下微微地散发着琥珀色光芒的双眸，然后扣动了扳机。


  
钢琴的键盘有黑键和白键之分，恰如柳梦潮手中所持着的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而现在，钢琴的键盘上黑键已经被弃之不用，只剩下白键在轻柔地弹奏。


  
砰！


  
白色的白象牙轻轻地点在了空气里，发出了自己第一个音。


  
一只刻印虫应声而落，飘忽着落到了泥土里。下一秒，另一只刻印虫便已经替补上了这欠缺的位置，呼啸着，以更快的速度向着C.C.和柳梦潮奔袭而去。


  
虫影铺天盖地，遮住了月光。


  
枪声却没有停，橙色的光缓慢而优雅地闪着，像是双手不断地敲击着钢琴的键盘，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道的残影。发出一个又一个有着魔力的音符。


  
砰！砰！砰！砰！砰！砰！


  
砰！！！


  
虫群前仆后继，才有十几只落下，顷刻之间便是上百只又重新飞起。


  
只是子弹比他们还要快，因为子弹不用飞。从白象牙的枪口中喷出的子弹，似乎本来便已该出现在那里，他们早已经来到了虫群前进的道路上。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等待着一只或者几只虫子，然后一口气穿过，绽放出一朵血色的花。


  
这些枪声，越响越快，越响越密，只是眨眼间便已经连成一片，最终化作了一声重重的枪响。


  
“嘭！”


  
这已经不再是枪的声音，而是雷声！


  
虫群如雨，纷纷落下。


  
柳梦潮微笑地看着C.C.，握着白象牙的左手一个旋转，便已经将巨大的手枪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此刻，柳梦潮的左手空着，向前伸出。


  
天空中已经被一片金色的光影所充斥，像是一个金碧辉煌的礼堂，而柳梦潮此刻就是站在礼堂中央的人。


  
所以他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停在了C.C.的面前，说道。


  
“和我一起跳舞吧，C.C.”


  
琥珀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笑意，C.C.轻柔地点了点头，她的嘴角含笑，眼神轻柔，像是在夜晚透过窗的月光，洒在了床前，洒在了脸上，洒在了爱人温柔的肌肤上。


  
芊芊玉手，似乎被月光披上了一层轻柔的薄纱，搭在了柳梦潮的手上。


  
“我的荣幸。”


  
C.C.微笑着说道。


  
此刻，乐曲猛然奏响，空中金色的光芒遮盖了一切，除了archer吉尔伽美什轻蔑而冷酷的话。


  
“两个人都给我去死吧！”


  
Archer吉尔伽美什眯着眼，挥下了手。


  
顷刻间，无数的太阳坠落！

第五十九章 柳梦潮所等待的时刻


  
牵起了C.C.的手，柳梦潮带着C.C.在月光下一个旋转，金色的长枪便如约而至地从柳梦潮的身旁滑过，深深地嵌入到了柳洞寺苍老而坚硬的砖石之中。


  
周围尽是金色的光影，仿佛在只是睁着眼镜看一眼，便会被这金色的光影闪瞎了双眼似地。只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柳梦潮带着C.C.跳舞的动作却是如此的轻柔。只是侧着身子，那些金色的长矛便像是伴舞一样，纷纷扬扬地在柳梦潮的周边落了下来。


  
早已经退到了一边的间桐脏砚和言峰绮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目光，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如此轻易得躲避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攻击。


  
那些密的透不过风来的宝具，居然被柳梦潮寻到了空隙，不仅寻到了空隙，他甚至还拉着一个女人，在其中翩翩起舞！


  
难以想象，不可思议！


  
言峰绮礼捧着自己的断手，看着柳梦潮牵着C.C.在夜空下不断地旋转着，archer吉尔伽美什一只又一只金色的宝具从他们的身边掠过，却不能够伤及这两人分毫。这比刚刚柳梦潮瞬间出现，斩掉他的手腕还要让言峰绮礼吃惊。


  
毕竟，斩断自己的手腕，只要是一个出色的魔术师都有可能做到。甚至只是一个普通人，通过一系列精妙的计划，这样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像现在呢？视最强的从者攻击如无物，甚至没有丝毫的阻塞，就是这么轻轻巧巧地在月光下跳着舞，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所有攻击，就已经全部落到了空处！


  
“有意思……”


  
身处在半空之中的archer吉尔伽美什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饶有趣味看着柳梦潮，还有他牵着的绿色长发的女人。似乎自己每一次的攻击，他都应预料到了？archer吉尔伽美什心中想着，嘴角敲得更高了起来。


  
看起来，还是自己攻击的频率太小了，才会让这个男人这样的游刃有余吧？


  
心中闪过一丝蔑笑，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手再次举起。不同的是，他这次举起了两只手。霎时间，令人眼花缭乱的宝具，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边。


  
从远古走来的王者，究竟收藏了多少的财宝？


  
这几乎没有人知道。


  
不过这一刻，archer吉尔伽美什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所有的人都记住他的威名。


  
王中的王，英雄中的英雄。


  
最远古的，也是一切的起源的英雄。


  
此刻，远古的王者动了。


  
一圈又一圈地涟漪，不断地在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身边荡漾了起来，一圈连着一圈，疯了一般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金色的光圈如同蔓藤，像是攀附在名为黑夜的墙壁上，不断地生长着，从天空连接到了地面。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这一刻全都拜倒在了名为英雄王的宝具之下。月光？月光早已经被着金色的光芒完全掩盖，即使连天空的样子都已经看不到了。


  
无论看向前方，还是想着左右张望，即使下意识地倒退着，想要在自己来时的路上找到一线生机，到了最后都只能够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


  
自己所在的柳洞寺，现在居然变成了王者的吉尔伽美什用自己王之财宝构造成的囚笼，没有任何的空隙，整个世界在这瞬间都被宝具充斥了！


  
“这……”


  
看到这一幕的间桐脏砚和言峰绮礼原本以为柳梦潮的举动已经够让他们惊诧的了，没有想到，柳梦潮的举动反而激起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怒火！


  
这样的英灵，这样的攻击，天上地下没有一个人可以躲得过去！


  
没有人！


  
Lancer库丘林呆呆地站在原地，便连自己胸口的伤口都没有顾及了。手中握着的猩红色的长枪，差点掉到了地上。虽然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攻击还没有发出来，但是他不会有丝毫的疑惑，普天之下，即使是神也不可能躲过这样的攻击。从远古而来的英灵，有些遗憾地看了眼前银眼的女人一眼，心中却带上了一丝伤感。


  
刚刚的两次交锋，本来便已经让他心潮澎湃，想要在打一场。虽然自己吃了一些亏，但是这样的战斗才是真正的战斗。


  
可是现在……


  
只要天空之中的archer吉尔伽美什挥下手，无边无际，遮盖了一切空间的攻击，恐怕顷刻之间就会到来了吧？


  
而且……连自己会被涵盖在里面吧？


  
这样的恐怖攻击，甚至让这个对死亡还无畏惧的英灵，微微地颤抖了起来。Lancer库丘林下意识地看向了齐筱筱。


  
只见lancer库丘林目光中的齐筱筱紧紧地皱着眉头，她相信柳梦潮，对于人心的把握柳梦潮从来没有失算过，这样的局面应该早就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计算之中了吧？


  
可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柳梦潮能够防御的下archer吉尔伽美什这样的攻击吗？即使他能够防御的住，可是此刻被柳梦潮握着双手，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得C.C.怎么办？


  
铺天盖地，没有死角的攻击，即使柳梦潮的速度能够躲避，可是对于C.C.来说，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吧？


  
不行！


  
齐筱筱银牙一咬，银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决意，便已经决定冲到柳梦潮的身边了。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站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他也好，哪怕只是为他档下一次攻击也好，只要自己能够为柳梦潮做一件事情，哪怕再小，哪怕在微不足道，齐筱筱的心中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是这样想的，也准备这样做。


  
齐筱筱身上亮银色的铠甲在夜空之中反射着archer吉尔伽美什宝具的金光，一个闪烁间，便已经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自己，谁都不行！


  
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高高地扬起，不断地应和着夜风的吹拂，然后猛然一震，束成了一条直线。


  
只是齐筱筱的人还没有到，lancer库丘林便已经立在了齐筱筱的面前了。


  
猩红色的长枪像是一只从冬眠之中苏醒的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在齐筱筱的面前不断地游走着。


  
“这样的攻击，我们这些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可以躲过去，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在临死之前，决出胜负？”


  
Lancer库丘林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意是如此的疯狂，像是一只狂暴的猎犬，咧着嘴，从锋利的犬齿间流淌下猎物的鲜血。


  
“让开！”


  
齐筱筱的眼中满是杀意，没有丝毫的犹豫，长剑便直接滑过了长空，斩向了lancer库丘林的脖颈。


  
而正在交战的两人之旁，saber紧紧地皱着眉头。能够抵挡一切攻击的阿瓦隆已经被她握在了手中，只要柳梦潮发出令咒，她便能够在瞬间到达柳梦潮的身前，抵挡他身前不断喷射而来的金色宝具。


  
可是，为什么柳梦潮到现在都没有发出命令，他究竟在等什么？他究竟在想什么？


  
Saber恨不得打开柳梦潮的脑袋，对着里面大声地吼叫，叫他看清楚现在的情景，他们现在所有人已经陷入了必死的境地，没有人能够逃得过去，没有人。


  
为什么直到现在，柳梦潮还是没有任何举动！


  
Saber想不出来。


  
C.C.也想不出，只是她却没有苦恼，甚至脸上连一丝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琥珀色的双眸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发着光，随着柳梦潮身躯的转动而转动，脑后如同丝绸般顺滑的长发，和着夜晚的凉风，缓缓地飘荡着，微笑着。


  
“你就没有想要问我的吗？”


  
柳梦潮轻轻地搂着C.C.的腰，在金光的囚笼中一个旋转，任由怀中的佳人淡淡地笑着。


  
“不想。”


  
“这还真是奇怪。”听到C.C.的回答，柳梦潮也跟着笑了起来，只听他接着说道，“虽然你不想，但是我很好奇。”


  
“好奇？”


  
“好奇恐惧究竟会把人折磨到什么程度，让他最后不顾一切。”


  
“折磨谁？”C.C.笑着问道，犹如人偶般精致的面容上，轻轻地蹙着眉，诉说着自己的疑惑。


  
“自以为掌控了世界的人。”


  
柳梦潮轻笑着说道。


  
便在此刻，言峰绮礼嘭的一声跪倒了下来，archer吉尔伽美什一瞬间大量汲取的魔力，终于在此刻显现了出来。


  
那只断掉的手腕早已经滚落到了泥土里，鲜血一刻不停滴从伤口中流淌着，只是言峰绮礼的脸上此刻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疯狂。


  
他的双眼终于撕下了自己的伪装，将宁静完全扔在了地上，只留下恐惧与疯狂混合的神色，在夜空中闪烁着。


  
“拿去吧！把我的魔力都拿去吧！我喜欢这样的场景，我喜欢这样的结局！”


  
言峰绮礼在间桐脏砚畏惧的眼光中，大声疾呼了起来。


  
“是他吗？”


  
听到不远处言峰绮礼的声音，C.C.轻笑着问道。


  
“不是。”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


  
那么究竟是谁？

第六十章 恐惧之后


  
恐惧只是一种情绪，每一个人都会有，但是有时候他会激发出人类巨大的能量，让人发自本能的奔跑，不顾一起的奔跑。这本就是千百年来，人类进化的结果。


  
但是当发现这一切都不管用之后，面临恐惧的人，会下意识地停下自己的动作。


  
简而言之，便是装死。


  
这是人最后的反应，也是铭刻在了基因中的反应。不过如果还有一线生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应该要下命令了吧？特别是发现自己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的时候。


  
柳梦潮微笑着想着。人类有时候过于短视，看不到未来即将要到来的危机，只会看着眼前的绝境不过一切。这并不是人类的智商所致，因为遗传自远古的基因，会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做出这样的选择。


  
特别是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的时候。


  
当第一次身临柳洞寺的时候，发现了轮回者与archer吉尔伽美什一行人联盟之后，这个想法便已经从柳梦潮的脑海中诞生了。


  
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创造出自己一行人强大而不可战胜的映像。为了击败自己这些人，那么选择和弱者进行联合，就是再正确不过的想法了。


  
可是现在呢？


  
柳梦潮的目光从C.C.的发梢旁掠过，投到了四面八方无穷无尽，蓄势待发的宝具之上。自己成功的激怒了archer吉尔伽美什，也同时将这位英灵的强大，深深地印刻在了反叛的轮回者心中。


  
现在，就是这个暗示生根发芽的时候了。


  
遵循着古老的基因，开始不顾一切的奔跑吧，轮回者！


  
柳梦潮嘴角微翘，等待着轮回者们那一声发自灵魂的呐喊。


  
从者之所以需要master，便是因为他们并不是实体，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移动都需要自己的master提供魔力。


  
即使有些从者有着极高的独自行动的能力，在master死亡之后依旧可以顺畅的移动，但是要解放自己的宝具，进行无差别的攻击，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了。


  
道路我已经为你找了出来，那么就按照我选定的方法，前进吧，轮回者！


  
柳梦潮心中默念着，同一时刻，caster的声音响了起来。


  
“master……我们的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Caster美狄亚的声音凄凉的在王忆然的身前响起，这个一直躲在自己龙牙兵身后的女人，终于把自己的脸从兜帽中探了出来。


  
她的脸色和自己master的脸色一摸一样，一模一样的惨白，一模一样的绝望。


  
是的，就像caster美狄亚说的那样，他们的身后已经没有路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用自己金色的宝具，硬生生地在夜空之中筑起了一座城。


  
他们所有的人，都是这座城里面的囚徒。没有人能够逃得掉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攻击，没有人能够从这里全身而退。


  
怎么办！王忆然的脑门上全都是细细的白毛汗，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只是求助性的向着四处望去。


  
像是木偶一样的caster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个女人早已经是自己的木偶，自己的奴隶，无论自己说什么话，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但是，现在指望这个女人又有什么用？


  
没有用，自己还是要死！就算自己不死，那又有什么用？C.C.一定会死而复生，除非被自己这样拥有geass的人杀死，否则这个魔女只会不断地重生！这样一来，这个女人一定会被archer吉尔伽美什擒获，然后不断地研究吧！


  
无论怎么样，自己的期望，自己曾经的梦想，自己曾经的一切，都会像是泡影一样，只是轻轻一吹，便烟消云散了！


  
这……王忆然心中想着，人却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后脊背上好像突然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疙瘩，每一次与衣服碰擦一下，便会让王忆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恐惧混合着空气，只是一个眨眼间，便已经完全侵蚀到了王忆然的心中。


  
不想死……自己不想死……不想死……还要永远的活着……永永远远的活着！


  
C.C.必须由自己来斩杀！


  
身子开始不断地颤抖，王忆然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由红变紫，呼吸越来越急促，他隐隐约约地畏惧着那个叫做柳梦潮的轮回者，但是此时此刻，archer吉尔伽美什即将要到来的无差别的攻击，对于C.C.那所蕴含着的永生的能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发了狂。


  
他想要大叫，张开了嘴却只从嗓子眼里面发出一丝沙哑的沙沙声。


  
拥有着鲁鲁修geass的双眼，在夜空之下闪烁着紫色的光，不断地搜寻着每一丝能够利用的机会。


  
无论是谁，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无论是谁！


  
终于，一声清冽的响声，终于吸引到了王忆然的目光。


  
猩红色的长枪，在夜空之下与银色的大剑相互碰撞着，照亮了王忆然近乎于死寂的心灵。紫色的双眸猛然之间亮了起来，那无穷无尽的光芒，像是利箭一样射向了王忆然的目标。


  
就是他！


  
王忆然下意识地要大声地叫出来，但是他却忍住了。闪烁而又热烈的目光，只是紧紧地盯着lancer库丘林手中握着的猩红色长枪，那把必杀的宝具。


  
“以……王忆然之名……”他的嘴唇不断地哆嗦着，话却没有丝毫的颤抖，穿过笔直的夜空，直接降临到了lancer库丘林的大脑里。


  
“杀了……言峰绮礼！”


  
枪尖撞击着剑尖，lancer库丘林的脸上满是快意的笑容。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畅快的打过一场了！


  
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即使自己下一秒死去也没有丝毫的遗憾了！


  
当然，如果能够获得胜利那就更好了！


  
Lancer库丘林心中想着，再次扬起手中猩红色的长枪，想要正面击中齐筱筱银色的大剑，所谓的穿刺死亡荆棘之枪，完全就是有损战斗乐趣的宝具。自己都快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再用这个宝具？


  
痛痛快快地享受着战斗不好么？


  
Lancer库丘林心中想着，更加迅猛地向着齐筱筱刺了过去。


  
突然，一声疯狂的声音，闯入了库丘林的脑海里面。他的双眼在一瞬间变成了紫色，整个人不带有丝毫感情地转过了身，对于齐筱筱即将要到来的攻击看都没有看。


  
噗！


  
一声轻响，锋利的大剑直接刺进了lancer库丘林的身体里。齐筱筱的脸上还没来得及闪过一丝错愕的神色，lancer库丘林却像是疯了一样地嘴中吟唱了起来。


  
“Yes，Your，Majesty！”


  
嵌入到lancer库丘林身体里面的大剑，随着转过身来的lancer库丘林，硬生生地在这位英灵的腰部划开了一道口子，lancer库丘林的上半身与下半身，便在这个瞬间分离了开来，只留下内脏混合着鲜血，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只是lancer库丘林没有丝毫的只觉，只是木然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猩红色的长枪，茫然地对准了自己master所在的地方。


  
“去吧……刺穿死亡荆棘之枪！”


  
红色的长枪，在空中滑过一道残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要投出，便一定会命中。这把枪是能够逆转因果律的武器，刺穿心脏的果，已经在投出这把长枪之前便已经决定。


  
所以，剩下的结局，便已经不言而喻了。


  
言峰绮礼对这一切却没有丝毫的知觉，archer吉尔伽美什不断索取的近乎于无穷无尽的魔力，已经完全把这个魔术师榨干了。


  
他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汗水如同雨点一样不断地从言峰绮礼的额头上滴下，啪嗒啪嗒地浸湿了身前的土地。


  
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空中传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一把猩红色长枪便已经映入到了言峰绮礼的视野之中。


  
这是……


  
Lancer的宝具？


  
带着些微地不可置信，言峰绮礼只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像是被蚊子轻轻地啄了一口，发出劈啪一声轻响。


  
站在言峰绮礼身边的间桐脏砚，整个了却已经近乎麻木了。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这个腐朽的老人的想象。


  
一把猩红色的长枪破空而来，从言峰绮礼的头颅贯穿而过，刺穿了言峰绮礼的心脏，直接将这个男人钉在了地上！


  
脑浆混合着血液，喷洒得到处都是。只是对于间桐脏砚来说，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他的心底不断得徘徊着一个声音，一个残忍而又冷酷的声音。


  
言峰绮礼死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master死了……自己最大的王牌……死了！


  
身处在高空之上的王者，紧皱着自己的眉头。


  
刚刚那源源不断地魔力，突然直接断裂了开来。


  
不能再等了！


  
Archer吉尔伽美什看着最远处开始消散的宝具，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手。


  
王者在东南西北筑起了一道金色的墙，他只要挥一挥手，便能令城墙坍塌，成为消灭敌人的最强一击。


  
而现在，城墙坍塌了。

第六十一章 王者的尊严


  
四面八方都是宝具，眨眼之间便像是天坍地陷一般，无尽的攻击在同一时刻到来了。


  
这是archer吉尔伽美什最后的攻击，也是他现在能够发出的最强烈的一击。失去了master魔力的支援，无论是谁，都能够知道这样的攻击持续不了多久，所谓的结束，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也许下一秒，也许下一次呼吸间，这样的攻击就会烟消云散了。


  
遍布场地之间的龙牙兵，首先遭遇到了攻击。金色的宝具，无论是金色的长矛，还是金色的长枪，只要从这些白色的骷髅身边滑过，便会直接把这一具骷髅在转瞬之间变成一堆白色的粉末。


  
王忆然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却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方向。


  
“caster！保护我！”


  
王忆然对着自己身前脸色煞白的从者命令道，毫不掩饰自己眼中恐惧的神色。


  
而在另一边的柳梦潮，也缓缓地从猩红色的风衣里面探出了自己的两把手枪。


  
黑色的黑檀木，白色的白象牙。


  
没有任何的间隔，甚至柳梦潮都没有瞄准，便站立在C.C.的面前，扣动了扳机，让橙色的火焰在瞬间喷发了出来。


  
砰！砰！砰！砰！


  
金黄色的子弹，向着四面八方发散着，凡是柳梦潮目光所及之处，都有着子弹的身影。如果说天上地下到处都充满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宝具，那么此刻开枪的柳梦潮。便是在这由宝具构造的城墙里面，又用自己的子弹筑成了一堵墙壁，保护着墙壁里面的自己和C.C.。


  
只见金色的宝具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是一堵墙一样，硬生生地从高空压了下来，不给墙中的人留下一丝空隙。


  
如果说柳梦潮的双枪，是在这堵没有空隙的墙壁之前，重新筑起了一层高大的围墙的话，那么现在齐筱筱，这位银眼的少女，便是在这密不透风的墙壁中行走着。


  
手中的大剑信手挥舞着，凡是挡在她身前的宝具只是一个照面，便会化作一蓬金色的粉末，而她的脚步不停，银色的双眸中，映照着她的目标，她将要到达的地方。


  
“我会在你身后。”


  
齐筱筱微笑着说道，柳梦潮没有回头，便已经知道齐筱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少女拄着剑，微笑着，看待着铺天盖地袭来的攻击。这样的攻击只转瞬之间，便有了烟消云散的痕迹。


  
似乎只是下一秒的呼吸之间，攻击便会停止了。


  
“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Saber的轻笑声也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骑士王亮银色的铠甲，不断地反射着金色宝具的光芒，似乎也是在嘲笑着这突然袭来的攻击。


  
“确实……坚持不了多久了。”


  
柳梦潮微笑着答道。


  
如果言峰绮礼没有死，archer吉尔伽美什一定会花更多的时间，从王之财宝里面取出更多的宝具，让这些无穷无尽的宝具，在短短一个照面之间，完全吞噬所有人。


  
但是现在他不能。Archer吉尔伽美什不仅不能够全力的发动自己的攻击，甚至不能够保证自己的攻击还能够持续多久。


  
这样的攻击，说起来只不过是声势浩大一点。


  
“还真是好运呢。”C.C.温婉的声音从柳梦潮的身后传了过来，“如果那个拥有geass的人，能够沉得住气的话，说不定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攻击，我们谁都躲不过去了。”


  
“确实如此。”


  
柳梦潮微笑着答道。他知道，这种事后的后悔，会像是一条毒蛇一样，不断地侵蚀着一个人的内心，让他后悔，让他犹豫，甚至到了最后，会让他愤怒地失去理智。


  
不过在这之前，这位轮回者恐怕要先承担一个人的怒火，只是看起来他似乎还没有想到。


  
而现在那位被C.C.称作好运的王忆然，呆呆地看着caster的龙牙兵一个接着一个在自己的身前炸裂开来，这些金色的宝具越来越密，慢慢地像是海潮一样漫到了自己的身边。


  
自己难道下一秒就要死了吗？


  
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他的双眼突然看到了身前不远处正在挥剑的女人。


  
不是银眼的齐筱筱，而是另一个人，一个同样使用着长剑的女人。她同样穿着银色的铠甲，只是在这铠甲之下，还微微透着原本的服饰。


  
一件蓝色的西洋裙，裙摆随着少女不断地挥剑，而微微地扬起，似乎在告诉着这位轮回者的下一步计划。


  
他所能够做的，他唯一的获胜的希望就在那里！


  
Saber！既然自己能够用geass操控lancer库丘林，为什么不能够让这位saber亚瑟王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想到这，王忆然的心中再也没有了恐惧，他甚至微笑了起来。局面虽然看上去已经不利到了极点，但是自己其实却掌握着最大的优势啊！只要自己的双眼还有用，只要自己的GEASS还能够使用，那么……


  
自己就绝对不会死！


  
想到这，王忆然的心中再没有了恐惧。任凭身边保护着自己的caster被数十把金色的宝具完全贯穿，自己的脸上溅满了caster的鲜血，但是他的嘴角却在微笑着。


  
“以王忆然的名义，命令你！”


  
紫色的双眸，直接滑过了夜空，深深地映入到了saber的眼中。


  
“保护我！”


  
“Yes，Your，Majesty！”


  
Saber身形微滞，紧接着整个人便直接飞了起来。下一秒，这位金发的王者，便已经来到了王忆然的面前，然后从身体里面取出了宝具。


  
能够抵御一切攻击的阿瓦隆，在此刻大放光芒！


  
砰！砰！砰！砰！


  
无尽的金色宝具，在一瞬间全部撞在了阿瓦隆之上，只是一个瞬间，便已经化作了金色的粉末，全部飘散无踪。


  
而这，也是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最后一次攻击了。


  
身体里面的魔力已经耗尽，自己的敌人却没有丝毫的损伤，还有什么比这更加令人悲叹的事情？


  
Archer吉尔伽美什，这位从远古走来的王者，英雄中的王者，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面，也不由地流露出了一丝悲叹的痕迹。


  
自己终归失败了。


  
有些恨意，却又有些期许地看着挡在C.C.身前的柳梦潮，archer吉尔伽美什嘴角一翘，便笑了起来。


  
“你又赢了，柳梦潮！”


  
Archer吉尔伽美什缓缓地从天空降临到了地面上，无论是saber还是银眼的女剑神，都已经不被archer吉尔伽美什放在了眼中，他的目光之中只有着柳梦潮一人。


  
“应该还是和我曾经的梦中一样吧？”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archer吉尔伽美什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看着此刻依旧气势滔天的攻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些金色的宝具，带着无比的威势从天空降临，却在触及地面之前，有全部化作了金色的光影，只是眨眼间便烟消云散。


  
这一切都是原本支撑着一切的魔力之源被破坏了的缘故。


  
“真想和你堂堂正正的打一次。”archer吉尔伽美什看着远处守护在王忆然身前的saber，又看了看拄着大剑守护在柳梦潮身前的齐筱筱，最后把自己的目光投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们两人之中，究竟谁更强一些。”


  
“哦？”


  
“不过可能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吧？”archer吉尔伽美什说着，猛地把手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金色的铠甲瞬间破裂了开来，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这个东西，就当做你获胜的奖励吧。”archer吉尔伽美什一边说着，手猛地一伸，噗嗤一声，血花便已经四溅开来，鲜血洒满了地面。


  
一颗跳动着的心脏，便出现在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手心里面。


  
嘭嘭，嘭嘭。


  
心脏没有感情，没有知觉只是一下又一下缓慢地跳动着，等待着，等待着最后的时刻来临。


  
柳梦潮的目光从心脏的上方掠过，投到了心脏的来源。


  
那裂开一个巨大的血洞的伤口，正涓涓地流淌着血迹，一点点地流向地面，仿佛这位王者最后的长袍，虽然爬满了虱子，却丝毫不减他的荣耀。


  
高高地扬起自己的下巴，archer吉尔伽美什依然不改自己的骄傲。


  
“以王者的名义命令你啊，柳梦潮……”archer吉尔伽美什说着，“在我战胜你之前，不允许你输给任何杂碎。”


  
没有等柳梦潮回答，archer吉尔伽美什便长笑一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从master言峰绮礼被柳梦潮设计杀掉之后，自己便已经再也没有取胜的机会了。那么明知不敌，却要像是一只败犬一样不断地狂吠，这绝不是王者的风格！


  
王者，自有王者的死法。


  
噗！


  
噗！噗！


  
噗！噗！噗！


  
最后依旧保持着形体的金色宝具，刺穿了他最后的敌人，也是他永远的主人。


  
王者死在自己的财宝之中，他对于这一切不屑一顾，但是却不容人玷污。


  
金色的宝具沾染着主人的鲜血，静静地伫立在地面上，像是忠诚的卫士，直到最后一刻。


  
“那么再见了，孤的对手哟！”


  
“我的荣幸。”


  
柳梦潮欠身，身前无数的星辰亮起。


  
金色的光在幽深的夜间绽放，照亮了整个世界，也照亮了archer吉尔伽美什最后的归途。


  
英雄王，在此陨落。


  
他不死于凡人之手，没有人能够终结王者的性命，除非被王者不屑的抛弃。


  
“这就是王者的尊严啊。”C.C.在柳梦潮身后感慨的说道。


  
“真正的王者。”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


  
话音落下，柳梦潮缓缓地转过了身。


  
王者已然远去，剩下便只有小丑们的狂欢了。

第六十二章 狂欢的序幕


  
“结束了！？”


  
看着眼前滔天的金色光芒，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王忆然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喜悦。更不要说眼前这个伫立在自己身前的少女了！


  
Saber亚瑟王！


  
这可是现在最为强大的英灵了吧！？而且她手上握着的宝具，也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阿瓦隆吧？能够抵御一切攻击的宝具，现在还有谁能够威胁到自己？没有人了！


  
王忆然心中想着，目光缓缓地在夜空之下逡巡着，找寻着自己最后的目标。


  
那个极有可能就是代行者的人！那个穿着亮银色铠甲，有着一双银色眸子的女人。


  
真是一个好看的女人啊……王忆然心中不由自主地将齐筱筱与他所熟知的灵一个代行者比较了起来。


  
那个叫做希露的女人，脸上总是一副假惺惺的不忍的表情，真是令人作呕，明明就是她让自己这些轮回者们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却又是一副那样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不过她的长相倒是好看很多，至少比身前的那个银眼的女人看上去柔和的多，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微笑着一样，而不现在这样。这个有着黑色马尾辫的女人，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斩成两段一样！


  
但是！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只要自己做出一些总结性的话，便万事皆成了！


  
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王忆然直接从saber的身旁走了出来，盯着身前不远处的齐筱筱，嘿的一声笑了起来。


  
即使对于人的感情再不敏感，齐筱筱还是从王忆然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轻蔑，甚至还带有着说不清的嘲讽。


  
难道这个有着geass的男人疯了吗？


  
齐筱筱的目光盯着王忆然身前的影子，有些好笑的想到。除非两人之间的目光直接对视，否则他的geass根本就不能够操控自己。而王忆然只要一动，自己便能够借助着他的影子，分析出他的每一个步骤。


  
这样的男人，现在还有什么威胁，更不要说站在他身前的saber了。


  
这样的情况，柳梦潮一定早就考虑到了吧？


  
完全就是一出小丑们的闹剧罢了。


  
齐筱筱想着，微微地摇了摇头。惊心动魄的决战，被这样一个小丑一样的人物捣乱，利用geass杀掉了archer吉尔伽美什的master，实在是令人有些遗憾。


  
“既然剧情人物都已经死了，你还是不想说什么吗，代行者？”


  
王忆然的声音笃定的想了起来，满是笑意的说道。


  
代行者？


  
齐筱筱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梦潮，却发现柳梦潮的嘴角闪过了一丝隐秘的笑意。


  
“那个女人，难道到了现在，你还想要保守自己的秘密吗？”王忆然看到齐筱筱没有回答，不由地大笑了起来，“代行者都是女人这一点，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齐筱筱略微的有些失神，不仅是她，就连柳梦潮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这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事情，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王忆然，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那么……他说的就是实情了？


  
柳梦潮微微地有些愣神，目光在王忆然的身上掠过，又重新低垂了下来。相比，现在已经有人快要到了爆发的边缘了吧？


  
自己一辈子苦心孤诣，只为获得圣杯，达成长生不死的愿望。但是到了最后一刻，居然被这样一个人背叛了？虽然衰老了的他，会更加惧怕死亡，但是在逃走之前，留下一点点的攻击来掩护自己，却并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吧。


  
很快，很快就要来了。


  
柳梦潮微笑着听着王忆然那胜利的宣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隐秘，却也越来越浓郁了起来！


  
柳梦潮的心中安定，对于王忆然来说，可就是欣喜若狂了。


  
“我不得不承认，你作为一个代行者战斗力实在比那个叫做希露的女人强的太多，但是……”王忆然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眼神示意着站立在自己身前的saber。


  
“现在亚瑟王就在我的这边，而且那个你一直包养的男人，也已经站在了我这边！”王忆然说着，迎着齐筱筱满是探寻的眼光，直接用手指了指柳梦潮。


  
“没错，就是他！”


  
看着齐筱筱眼中的疑问，王忆然眉毛高高地扬起，无论如何都藏不住心底那份得意的感情。


  
“拥有了geass的我，无论是谁都能够被我控制。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的出路了，除了死之外，没有别的结局还会留给你。想要我的命，那么你就必须先把自己的性命交出来！”王忆然说着，高高地扬起头，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


  
“自己的命吗……”


  
听到王忆然的话，齐筱筱轻笑着不置可否，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所谓被拆穿了的恼怒。只是齐筱筱这样的表情，更加令王忆然愤怒了起来。


  
只见他眯着眼睛，在齐筱筱的身上不断地搜索着，想要找到一丝恼怒的痕迹，让自己的心情更加高昂起来。可惜她失望了。


  
不过虽然齐筱筱没有恼怒，有人却已经出离的愤怒了，或者说他想要别人这样理解。


  
“代行者……你们是圣堂教会的人吗？”原本几乎要被人遗忘的间桐脏砚，拄着自己的拐杖，用他那犹如沙砾摩擦地声音，低低地嘶吼了起来。


  
“哼。”王忆然冷冷地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我不怕和你说实话，我们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是，柳梦潮也不是，那个银眼的女人也不是，那个绿色长发的女人也不是！”


  
“那么……你们其实是穿越空间，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错！什么穿越空间，你们只不过是我们人类幻想出来的世界，而我们只是被这个……这个……”王忆然说着，指着齐筱筱冷笑了一声，“所谓的主神选出来的玩偶，供她取乐罢了。而像你这样的人，就是这些供她取乐的时候，站在之后的背景。”


  
“背景……”


  
间桐脏砚的声音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一种由衷的愤怒，他不能够相信，自己花费了几百年的时光，牺牲了自己可以想象到的一切，到了最后，居然只是……背景！


  
这算什么？


  
腐朽的老人缓缓地转过了身，佝偻的身形看上去像是要随着月光一道，消失在了夜空之中。只是他那双浑浊的双眼，猛地亮起了光来，这光是如此的猛烈，像是垂死挣扎的猛兽，不甘地想要吞噬一切。


  
“那么对于她的期盼，我的生命，一切都只是供你们取乐的玩偶的背景吗？”间桐脏砚低声地沉吟着，语气却越发得阴沉了起来。


  
“没……没错！”王忆然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激灵，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局面下，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居然还会给他造成如此的压力。


  
这样的事情，简直不能够饶恕，绝对不能饶恕。


  
“所以，下令吧。让我们在杀掉齐筱筱之前，先解决掉间桐脏砚。”柳梦潮的眼帘低垂，心中却已经为王忆然定下了台词，“为了你可悲而可怜的安全感，为了你那不可抑制膨胀的自尊，让我们去杀掉间桐脏砚吧。”


  
柳梦潮心中默念着，缓缓地转过了身。月光从柳梦潮的身侧洒了下来，将柳梦潮的影子投在了地上。


  
“柳梦潮！”王忆然的脸上一青一白，霎时间表情便已经变得狰狞了起来，他不能够忍受这样的侮辱，更何况……间桐脏砚的表态让他觉得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杀了他！”


  
王忆然冷冷地命令道，柳梦潮微微欠了欠身，沉声说道。


  
“Yes，Your，Majesty！”


  
小丑们的狂欢，开始了。

第六十三章 第一幕，geass与令咒


  
看着转过身的柳梦潮，王忆然心中喜悦简直难以描述。这样的一个高端的战力，居然因为自己的geass，像是一个奴隶一样的跪倒在了自己的脚下，听从着自己的命令。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加令他愉悦的事情了。


  
柳梦潮不用去想，也能够知道王忆然现在的心情。


  
那么就让你愉悦的心情更加高涨吧？你越是高兴，间桐脏砚心中的怒火便会越发的丰盛，而正好自己到时候也能够看一看剩下的小丑们的手段。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被柳梦潮握在了手中，只见他眯着眼，对准了一脸平静的间桐脏砚，手指一紧，然后扣动了扳机。


  
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便是不分先后的两声枪响。


  
砰！砰！


  
金色的子弹直接划过天际，拖着橙色的火焰，从间桐脏砚的肩胛骨处穿透了过去。这位从圣杯战争开始便一直存活到现在的魔术师，看着自己身上突然爆裂开的伤口，凄惨一笑，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被saber保护着的王忆然。


  
“想要杀了我……做梦！”


  
间桐脏砚说着，原本佝偻着的身体猛地一弯，像是被人从后背硬生生地打折了一样。他大张着嘴，不断地从口中呕吐出密密麻麻地刻印虫。


  
这些虫群猛地从间桐脏砚地口中冒了出来，不断地蠕动着如同一条奔腾的洪流，完全遮盖了间桐脏砚的身体，让他整个人都掩盖在了夜幕之下。


  
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体，不被我攻击吗？


  
柳梦潮嘴角微翘，双手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橙色的火光不断地从枪口中冒出来，仿佛将黑夜照成了白昼。


  
而在这时，柳梦潮的心思却并没有放在间桐脏砚这为了逃脱进行的攻击上。


  
代行者的两大法则。


  
第一，只有在自己的生命遭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够进行自卫反击，杀掉对自己进行攻击的轮回者。


  
第二，除非轮回者没有完成任务，否则除非出现第一种情况，任何情况下，代行者不能够杀掉轮回者。


  
这代行者的两大法则，还是自己从白娅那里得知的。不过即使是在严密的法律也会有漏洞，更何况这样简简单单的两条约束呢？


  
柳梦潮微笑着缓缓地抬高了自己的枪口，只见如同洪流的虫群在夜空中滑过了一条弧线，三两只从柳梦潮子弹编制的网中漏下的虫子，开始向着他们的目标前进了。


  
目标……王忆然！


  
“Saber！”


  
王忆然冷冷一笑，随口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英灵发出了命令。什么咒令可以强制控制英灵，比起自己这双永远有效地眼睛来说，完全就是可以丢到垃圾堆里面的废物！


  
在王忆然的命令下，saber眼中精光一闪，站立在原地，便已经开始挥舞起了手中的胜利誓约之剑。


  
宝剑的锋芒不断地在夜空中闪烁着，偶尔几只被柳梦潮漏下来的刻印虫，只是一个照面就吱的一声，变成了两半。


  
这更加让王忆然的兴奋了起来，他一双紫色的眼睛被鲜血不断地冲击着，已经变成了一片赤红色。更不要说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了。


  
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解决了间桐脏砚之后，自己就能够让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给自己取得圣杯。这样一来，那个银眼的代行者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杀掉自己了！


  
又是一场，完全的胜利！


  
王忆然大笑着，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飞上了云霄。


  
柳梦潮也在微笑，随着虫群的不断减少，更加仔细地判断着间桐脏砚攻击停止的时候。这样的攻击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只要在这之后有一只刻印虫存活，这个老头便能够复活。不过虽然能够复活，但是灵魂上的腐朽却是完全不可阻止的。


  
这样的代价不可谓不大，自己又怎么不能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这样想着，柳梦潮扣动着扳机的手，渐渐地慢了下来，让那些从他枪口下逃生的刻印虫渐渐地多了起来，不断地向着王忆然所在的地方汇聚了过去。


  
差不多到时候了。


  
柳梦潮眼中精光一闪，便在王忆然大叫声中，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双枪。


  
橙色的火光，霎时间消失在了夜空之下，王忆然惊恐地看着柳梦潮的举动，心中一丝不祥的预感突然升腾了起来。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柳梦潮的声音。


  
“以令咒之名令之！saber！停止防御，回到我的身边来！”


  
右手上的三道咒令，自从圣杯战争开始以来，柳梦潮都没有使用过一次。但是随着柳梦潮嘴角笑容的绽放，一枚鲜红的令咒渐渐地从柳梦潮的手背上消失了。


  
这……不可能！


  
王忆然大声地叫了起来！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他还没有获得圣杯！他还没有杀掉C.C.获得永生，他……他还没有活够！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会不被自己的geass控制！


  
柳梦潮仿佛能够听到王忆然心中的呐喊，缓缓地转过了身来，面对着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轮回者，反叛的轮回者。


  
柳梦潮的嘴唇微张，话语还没有从他的嘴里发出来，saber的身影便已经在瞬间滑过了长夜，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两种强制的命令，不断地在saber的身上交战着。Geass强制的命令，让她打心底里想要去守护那个叫做王忆然的人，但是……


  
自己的身体却越发的沉重了，让saber几乎寸步不能够前行。


  
“saber！”


  
王忆然惊恐地大叫着，看着向着自己扑来的刻印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Geass的力量瞬间又在saber的身上占了上风，她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浑身上下便已经被令咒的压力压得大汗淋漓了。


  
果然吗……看到这一幕的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对于geass这种从最深层次改变人意识的影响，令咒这种强制性的道具就显得不够看了。


  
不过幸好……


  
柳梦潮几乎是迎着王忆然欣喜若狂地目光，再次伸出了手来。


  
“以令咒之名令之，saber！停下！”


  
当啷一声响，穿着铠甲的骑士王硬生生地踩进了泥土里，握着胜利誓约之剑的手，艰难地抬了起来，似乎要把自己手中的剑掷出，在最后一刻保住王忆然一命。


  
看到saber的举动，王忆然几乎要哭了出来。他第一次在心中拼命地呐喊，希望这个原本FATE世界的主角，能够打破令咒的束缚，来到自己的身边。


  
加油啊！saber！


  
王忆然大张着嘴，想要吼出来，只是有人的速度比他还要更快。


  
“再以令咒之名令之，saber！放下手中的剑！”


  
令咒只是一种强制性的力量，发出的令咒越是简单，产生的效力就会越大。如果只是单纯的要人服从命令，那么从者也能够凭借着自身的力量进行抵抗。


  
但是如果命令简单明了，便会像现在这样。


  
当啷一声响，完全打碎了王忆然心中最后一丝渴望。


  
Saber手中握着的胜利誓约之剑从她的手中滑落，直接零落在了脚下的泥土里。


  
而王忆然，也看到了自己最后的景象。


  
一只肥大的刻印虫穿过了薄薄的夜幕，扇动着自己那双可笑的小翅膀，飞到了王忆然的身前。


  
“吱呀！”


  
刻印虫本能的鸣叫了一声，直接从王忆然的心脏处穿了过去，留下了一个小巧的血洞，涓涓地流淌着他的血液。


  
“这……为什么……”王忆然下意识地转过了身，双眼中依旧充满了询问的神色，“那个女人就是代行者……你为什么还要帮她……代行者……的秘密……”


  
王忆然话还没有说完，鲜血便已经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带着白色的泡沫沾满了他的嘴角。只见这个垂死的男人，嘲讽地看着柳梦潮，似乎在嘲笑着这个男人的不智。


  
“你知道的……她一定……不会饶过你！”


  
仿佛诅咒一般，王忆然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柳梦潮大声地咒骂了起来。柳梦潮的脸上没有愠怒，甚至没有一丝悔恨，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转过了身，看向了齐筱筱，又看了眼摇摇欲坠的王忆然，微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我才是代行者。”


  
话音落，一双紫色的眼睛，永不瞑目地在夜空之下张开，死死地盯着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任何的表示，他只是弯下了腰捡起了刚刚从archer吉尔伽美什手中滑落的心脏，让这颗心脏重新在自己的手心里跳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


  
C.C.的笑着问道。


  
“圣杯。”


  
柳梦潮淡然地回答着。


  
便在此时，齐筱筱焦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小心！”


  
顺着齐筱筱的目光看去，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王忆然，却没有倒下！


  
一股黑色的火焰，在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面，燃烧了起来。


  
这是……


  
柳梦潮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笑了起来。


  
新的小丑要上场了。

第六十四章 天照与死亡


  
“这究竟是什么？”齐筱筱的声音微微地打着颤，恐惧地看着身前的景象。虽然拥有了大剑血统的强化，但是这样的情景对于齐筱筱来说，还是有些过于恐怖了。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先回答齐筱筱的疑问。因为这样的场景实在是难得一见。


  
黑色的火焰猛地从王忆然的双眼中喷射而出，这股火焰仿佛天生便带着诅咒一样，凡是王忆然目光所及之处，都开始燃烧了起来。


  
无论是地面上的砖石，还是柳洞寺雕梁画栋的庭院，又或者只是地面上被鲜血沾染的枯草，都在一瞬间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然后不可阻止地缓慢燃烧着。


  
这黑色的火焰缓慢地蔓延着，每一寸土地都开始燃烧了起来。而这样的景象，还要从刚刚王忆然的双眸突然起火说起。


  
在他刚刚死亡的片刻，火焰便已经升腾而起了。黑色的火焰先是将这个男人的身体完全的吞噬，连带着刚刚钻入到王忆然体内的刻印虫一道，烧成了一片黑色的残渣。看着眼前的情景，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


  
原本能够化作无数的刻印虫，躲过任何攻击的间桐脏砚，想必现在一定连灵魂都开始痛苦地呻吟起来了吧？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向着四周看去。


  
原本的支撑着柳洞寺的柱子，在被黑色的火焰侵袭之后，立刻开始了燃烧。这股黑色的火焰是如此的奇妙，既没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也没有丝毫的减弱，仿佛这股火焰拥有了生命一般，只是简单地附着在柱子上面，然后一点一点地燃烧殆尽。


  
不过柳梦潮却一点都不担心现在自己的情况。


  
穿着铠甲的骑士王已经立在了自己的身前，名为阿瓦隆的宝具，抵挡着这股不知名的火焰，仍由黑色的火焰在与阿瓦隆的碰撞中不断地燃烧，无论这股火焰多么诡异，阿瓦隆都没有一点的损伤。


  
“看出来了吗？”


  
柳梦潮笑着问道。


  
齐筱筱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安静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给出的提示。柳梦潮微微地沉吟了一下，然后才开了口。


  
“能够将自己的力量放在别人的眼睛里，而且这股力量便是以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示人，我原本以为你能够一下子就看出来呢。”


  
“这是……天照！？”


  
齐筱筱下意识地说道。


  
“就是天照。写轮眼的天照。”柳梦潮一边点着，一边说道，“在那个王忆然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不小心说过心理控制还有幻术。”


  
“他这样就暴露了！？”


  
这次不仅是齐筱筱了，就连C.C.都投来了探寻的目光，毕竟，只是从一句话中就能够揣测出对方心中的辛秘，这样的能力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当然。日有所思，所以才会不自觉地说出来。”柳梦潮脸上没有一点尴尬，微笑着说道，“他能够同时说出两种不同方向的强化，必然说明他的心中曾经有过这样的考虑。再综合他对我使用geass的情况，自然能够判断出来……另外一种强化就是和幻术有关了。”


  
“等等……”


  
虽然阿瓦隆之外的天照，依旧在无情的燃烧，但是完全比不上齐筱筱心中的好奇的火焰。


  
“为什么那个王忆然……对你使用geass的时候，你并没有被他控制？”


  
“这个我知道。”听到齐筱筱的疑问，C.C.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因为柳梦潮也有GEASS啊。”


  
“柳梦潮的geass是什么？”齐筱筱立刻皱起了眉头，她讨厌有人比自己知道更多关于柳梦潮的事情，这种情绪无关乎理智，只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意。


  
“柳梦潮你也有GEASS？”saber突然插了进来，刚刚自己才被这种诡异的力量控制，不由地让saber也感到了一丝恐惧。难道自己也一直被柳梦潮控制着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柳梦潮的话便已经传到了saber的耳边。


  
“我的geass并不能够控制任何人，saber。”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因为我的geass是……”


  
“无效化！”C.C.紧跟在柳梦潮之后说道，连带着齐筱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与我成为code之后获得geass的无效化不同，对于柳梦潮来说，似乎他极为讨厌被人控制。所以……造成了他获得geass是任何人都不能够对他使用geass。”


  
“还有这样的事情吗……”齐筱筱听到C.C.的话，不由地叹了口气。毕竟geass是一种强大的精神能力，能够获得geass，却只是让别人的geass对自己无效化……这……实在是有些可惜。


  
“geass只是一种通过精神控制人的能力，不过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有些多余。”柳梦潮似乎看穿了齐筱筱的想法，笑着说道。


  
是啊！


  
听到柳梦潮的话，齐筱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没错，就像柳梦潮说的那样，geass的能力对于柳梦潮来说确实是有些多余。


  
无论是能够读取别人心里的读心术，还是能够在一个照面之间便操控对方的命令，柳梦潮都可以通过他的心理学办到，甚至不着痕迹。


  
想到这，齐筱筱原本紧皱着的眉头又放松了下来。


  
“那么关于幻术的话，就是我们在柳洞寺的门口遇到的情况吗？无论我们多少次走上石阶，却又会回到开始的地方。”


  
“是啊，在那里他们有一些心急。”


  
“心急？为什么？”


  
“因为虽然我发布了任务的信息，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心中还是会有一些不安。毕竟，已经背叛过一次的人，心中总会是有一种恐惧。这种恐惧会让他们发挥出更大的力量，也会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将我想象的更加强大。”


  
“强大吗？”齐筱筱下意识地重复着柳梦潮的话，一时之间似乎找不到柳梦潮话中所蕴含的深意。


  
“他们会因为恐惧，而将我的能力想的更厉害，所以难免的心底就会有这样的疑问。我是不是真的被王忆然的gaess所控制，换句话说，他对于王忆然有着深深地不信任。而这股不信任感，又让他们不由地想要选择另外一条更加保险的方法。”


  
“就是在王忆然死的时候……把我们全部都杀掉！？”齐筱筱说着，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外面正在缓缓燃烧着的火焰。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当王忆然死的时候，他眼中蕴含着的天照便会在瞬间喷发出来，凡是他的目光所及的地方都能够燃烧起来。不过有一点他没有想到。”


  
“是我吧？”saber轻笑着说道。


  
“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的saber，本不应该拥有能够抵挡天照的宝具。”


  
“阿瓦隆，这还是多亏了saber你啊。”C.C.笑着说道。


  
“所以原本应该永远不会停止的，只要沾上目标就会不断燃烧而不熄灭的天照，此刻也无能为力了。”柳梦潮说着，微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柳梦潮你把自己代行者的身份透露给他们就没有关系吗？”


  
“没有。因为他们现在应该心中更加的恐惧，甚至已经快要到了发狂的地步。”柳梦潮看了眼自己手中缓缓跳动的心脏，说道，“伊莉雅的心脏其实就是圣杯的本体，只要找到一个魔术师的身体，便能够召唤出圣杯来。”


  
“可是你布置的任务是……拯救了剧情人物的性命，就要帮助这个剧情人物获得圣杯，而失败的人，就会被抹杀。”


  
齐筱筱回忆着柳梦潮布置下来的任务，缓缓地说道。


  
“是啊，可是现在圣杯就在我的手上。而原本被间桐脏砚制作的，埋在间桐樱身体里面的伪圣杯，也已经因为间桐雁夜的出现而破坏了。所以现在我手中，便是唯一的圣杯了。”柳梦潮说着了，环视着自己四周渐渐变成一片白地的柳洞寺，笑着说道，“现在他们就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如果想要从我的手中夺取圣杯，就会对我发起攻击。那么按照代行者的第一规则，我可以抹杀他。”


  
“如果他们没有获得圣杯，那么按照第二规则……他们就会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被抹杀。”


  
“这就叫横竖都是死啊。”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燃烧着的火焰也已经渐渐低停息了下来。不，与其说是火焰停止了燃烧，倒不如说是周围的一切都已经被天照的火焰烧尽了。


  
此时此刻，除了柳梦潮站着的地方还有保留着一点点绿色的小草外，别的地方都只有像是钻石一样光滑的地表了。


  
“我说对吗，轮回者。”柳梦潮说着，看向了火焰最先燃烧起的地方，那里有着王忆然已经化为灰烬的尸体。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便嘭的一声出现在了那里，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双眼也各不相同。


  
一个人的眼睛中没有任何的颜色，完全像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球。


  
另一个人的眼中，是一个倒置着的万字，而鲜血这从这只猩红色的眼睛里缓缓流下。

第六十五章 久违的试题


  
柳洞寺的夜空之中，那两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在听到柳梦潮的话后，不由地相视一笑，似乎柳梦潮刚刚的话只是一番不着边际的梦话。


  
只是柳梦潮还没有动，那位身材高挑的轮回者便已经先走了出来。


  
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宽大长袍，上面绣着红色的浮云，像极了火影忍者里面晓得成员的打扮。


  
“不对。”只听轮回者缓缓地说道，“我们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另外一种可能？


  
齐筱筱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隐约之间，她便已经感受到了这个轮回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而柳梦潮此刻正微笑着看着这位轮回者的行动。只见这个轮回者穿着宽松的黑色长袍，袍子上面绣着红色的浮云。他叉开自己的双腿，身体微微地侧着，藏在黑色宽袖中的双臂环绕在了自己的身前。


  
“自然是另外一种可能。”轮回者说的很慢，双眼紧紧地盯着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时候你们的眼睛会欺骗自己。”


  
“哦？”柳梦潮眉毛一扬，嘴角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无论如何，我的双眼从来不欺骗自己。因为……”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将手指点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他看到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那么……”轮回者听到柳梦潮的话之后，眼睛一眯，嘴角便带着笑意的抿了起来，像是在嘲笑柳梦潮刚刚的话一样。他那掩藏在黑色宽大袖口中的右手伸了出来，左手托着右手肘，而右手的手掌却摊开着，上面的东西确实如此的让人意外。


  
“一颗心脏。”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慢悠悠地将自己的双腿并拢，身体微微地前倾，口中下意识地轻声说道，“这是……”


  
“这是伊莉雅的心脏。”拥有着写轮眼的轮回者低下了头，着迷地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手心里面，缓缓跳动着的心脏，“你难道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一直在看着你们吗？”


  
“从头到尾？”柳梦潮缓缓地问道。


  
“没错，从头到尾！”轮回者笃定的说道，微笑着将自己的衣领竖了起来，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幻术的强大是你完全想象不到的强大，在archer吉尔伽美什交给你那颗心脏的时候，我便已经将这两颗心脏完全的调换了。”


  
调换了心脏？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吗？


  
柳梦潮嘴角一翘，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握着的心脏。那颗被archer吉尔伽美什从伊莉雅的身体中取出的心脏，此刻正在自己的手上缓缓地跳动着。


  
真是奇怪。


  
两颗一模一样的心脏，两颗一模一样的圣杯核心，此刻分别在两个完全对立的人手中，隔着幽深的夜空，不断地跳动着，仿佛都在说着自己才是真实的心脏，真正的圣杯。


  
那么……谁撒了谎？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身体却微微地前倾，像是即将要向前前扑一样，对着轮回者说道，“证明给我看。”


  
柳梦潮的话音一落，轮回者便蹲了下来，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浓郁起来。


  
只见他右手拖着伊莉雅的心脏，左手按在了地面之上。


  
“通灵之术。”只听轮回者空中轻声喝道，嘭的一声响，一阵青烟便出现在了轮回者的面前。


  
蓝色的头发犹如海藻一般贴在这个出现的男人头上，他紧闭着双眼，仿佛已经完全睡着了一样。


  
柳梦潮沉吟了一声，才缓缓地说道。


  
“间桐慎二。”


  
“错了，是圣杯。”


  
轮回者肩膀微微一抖，紧接着便将手中的心脏硬生生地按入了间桐慎二的身体里面。


  
间桐慎二原本平躺在地面上的身体，猛地向上一窜，仿佛死尸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开始抖动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柳梦潮也已经发现了自己身前的空间，开始变化了起来。


  
一阵清幽的风突然从自己的身前吹过，仿佛雨天之前的前奏。还没有等柳梦潮多呼吸一下，滴答的雨声便已经在柳梦潮的身前响了起来。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滴黑色的泥，从夜空中落下，即使黑夜中只有微弱地月光，但是这缓缓地从自己身前落下的黑泥，依旧清晰可见。


  
“伊莉雅的身体，就是圣杯的核心，而想要完全召唤出圣杯，就需要将圣杯的核心，放置在一名魔术师的体内。这样才能够成功召唤出圣杯来。”


  
原本蹲在地上的轮回者站了起来，只见他双脚微点，让整个人显得更加高大了起来。


  
“代行者的两大法则，第一条，轮回者如果没有对代行者发起攻击，那么代行者不能够对轮回者进行攻击。”


  
轮回者的声音刚落，空气中便传来了噼啪一声爆裂声。


  
间桐慎二的身体上像是煮开了的水，不断地产生出了黑色的小气泡。这些气泡一个接着一个的在间桐慎二的身上翻滚着，好似正在孕育着的火山，只等待着下一秒钟的喷发。


  
“而轮回者的第二个法则，便是……”


  
轮回者微笑着看着间桐慎二正在逐渐变化成为圣杯的身体，食指竖起，缓缓地从自己的鼻下滑过。


  
“除非轮回者没有完成任务，否则代行者不能够处决任何轮回者的性命。”


  
代行者的准则吗？


  
柳梦潮听着轮回者的话，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看来他已经完全的弄清楚了呢。那么……


  
“与拯救了性命的剧情人物一道，夺取圣杯。但是主神的任务并没有说明剧情人物究竟是生还是死，更没有说明，剧情人物可不可以……”拥有着写轮眼的轮回者手猛地往身前一指，间桐慎二的身体啪的一声炸裂了开来，“变成圣杯。”


  
柳梦潮没有说话，原本只是像是一场小雨的黑泥，猛然间增大了起来，越来越多的黑泥，像是暴雨一样从天空中落下，拼了命地将自己砸在泥土里面。


  
黑泥不断地落在地面上，然后高高地溅起。而已经四散着炸裂开来的间桐慎二的身体，居然也缓慢地变化了起来。他的身体开始缓慢地融化，像是一座雪人，在太阳光芒的照耀下，一点点地降低，然后变成一滩黑色的泥。


  
这些泥仿佛有着生命一般，不断地接受着自天空而来的黑泥，任由黑泥狠狠地砸下去，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最后茁壮的成长了起来。


  
黑色的枝条开始在这滩黑泥之中成长发芽，不断地抽出新鲜的枝条，然后向着天空不断地延伸着。只是眨眼间，便已经完全遮盖了柳梦潮的目光。


  
穿着绣着红色浮云的黑色长袍，轮回者的身影从这滩黑泥的幕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站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他的双腿分开的站立着，手臂高高地扬起，将自己整个胸膛都展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连同他高高扬起的头颅一道，充满了不可一世。


  
而此刻，那突然生成的，犹如墙壁一样宽广的黑色圣杯，便已经出现在了轮回者的身后。


  
“到了这个时候，我依旧没有被抹杀掉，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代行者大人。”


  
张开的双臂被轮回者收了回来，他将自己的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微微地抬起，拧着自己的衣领，眼中满是笑意。


  
“我已经完成了夺得圣杯的任务，而你……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杀掉我了。”


  
轮回者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由黑泥组成的高墙立刻嘭的一声，向着四面八方喷洒起了黑泥，让这原本由黑泥组成的雨，变得更加的大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柳梦潮，拥有着写轮眼的轮回者脸上笑意更盛。只见他缓缓地将衣领拉离自己的皮肤，然后放在嘴角下轻轻地一吻。


  
“还没有请教你的高姓大名，就已经让您惨遭失败。对于此点，我实在是深感荣幸，主神代行者大人。”


  
柳梦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轮回者。


  
“哦，难道代行者大人已经被我拙劣的表现所激怒了吗？这真是让我深感荣幸。毕竟我们站在完全相反的两岸，以自己的性命相互搏杀，找寻最后一条生的道路。当然，我丝毫不会怀疑，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轮回者的。请问我是否有这样的荣幸，得知你的名字，我的手下败将，代行者大人。”


  
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轮回者，柳梦潮鼓起了掌来。


  
“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伴着掌声，柳梦潮的声音响了起来，“真像是一场标准的考试，让我心中充满了怀念。那么，我就首先在姓名一栏上填上我的名字吧。”


  
柳梦潮的话音一落，便直接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双如同利剑的双眼，猛地刺穿了夜空，扎在了轮回者那双猩红色的写轮眼之中。


  
“答题者，名叫柳梦潮。”

第六十六章 一步一答


  
答题者？


  
这是什么意思？


  
轮回者眼中的刚刚升起疑惑的光芒，柳梦潮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会被父母这样告诫，‘即使我们不喜欢对方，但是出于礼节的考虑，至少在对方经过的时候，我们要看起来高兴点。’”柳梦潮说着，嘴角轻蔑地一撇，仿佛那些父母正站在他的面前，“所以在我们还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强颜欢笑。换句话说，整个社会，即使是我们的父母，都在教人们用脸去隐藏，欺骗和撒谎。”


  
“你……”


  
“这是我的第一个答案。”


  
柳梦潮大声地说着，重重地往前迈出一步，像是要踏碎自己脚下的地面一样。


  
“人的表情有时候会隐藏自己的感情，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的人，往往会被对方的表情所欺骗。但是对我来说并不是这样。”


  
“哦？”轮回者眯着眼，紧紧地盯着柳梦潮，他的目光仿佛一块充满了磁力的吸铁石，再也不能够从柳梦潮的身上移开来了。


  
“当然，因为你有着一双能够只是通过对视，便能够使用幻术的写轮眼。我自然对于你脸上的表情观察的不仔细，甚至有所顾忌。但是你恰恰忘了……”柳梦潮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竖起的食指在轮回者的面前摇动了起来。


  
“肢体语言也是语言！他们也会出卖你！”


  
“开什么玩笑！什么出卖！你还想要垂死挣扎吗！”轮回者大声地喊叫了起来，似乎柳梦潮说的一切都只是他在做梦时候的呓语。


  
柳梦潮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意外的表情，甚至嘴角还翘了起来，他在笑，温和的笑着。只见柳梦潮高高地抬起自己的右脚，然后重重地往下踩了下去！


  
嘭的一声响，似乎柳梦潮一脚便已经撼动了天地。


  
“在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你叉开自己的双腿，身体微微地侧着，藏在宽大黑色袖子里面的双臂环绕在了自己的身前。”柳梦潮一边说着，另一只左脚也跟着迈了上来，两只脚并排站立着，微微岔开，似乎就像是刚刚轮回者的表情。


  
身边圣杯制造的黑泥，还在不断地从天上降落着，不断地敲打着柳梦潮面前的地面。这一切却都被柳梦潮视而不见。


  
他只是答题，一字一句地答题。


  
“在人的大脑中只要有边缘反应存在的地方，特别是当一个人面对着充满压力的经历中的时候，所谓的‘安慰行为’便会出现。”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着，生怕对面的轮回者不明白一样，像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在卷子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安慰行为’并不专属于人类，就像是猫和狗会舔自己的同类一样，人类也会有这样的行为。所不同的是，人类的安慰方式更加的多种多样。”


  
“你已经疯了吗……代行者？”轮回者冷冷地笑了起来，眼睛一刻不停滴盯着柳梦潮，盯着柳梦潮那双在夜空之中放着光的眼睛。


  
“当人不自在的时候，‘安慰行为’就会出现。身体倾向一侧，代表着‘安慰行为’，说明你的身体在为你寻找一个随时可以逃跑的方向。你笼在袖子里面的双臂环绕在自己的身前，也是一种‘安慰行为’，你人为的在自己面前制造出一防护，你在恐惧与我的接触！”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轮回者原本环绕在身前的双臂立刻垂了下来，就像是听到了号令的士兵一样。


  
面对着轮回者的表现，柳梦潮微微一笑，口中毫不停留说道，“你当时第一次面对我到时候，站姿是双腿叉开，这是最明显也是最容易发现的‘捍卫领地’的肢体语言，你的身体渴望占据着更大的空间，以此来减少自己所承受的压力，并且增加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共鸣，通常可以被当做恐吓的行为。”


  
柳梦潮说着，手指啪的一声打响了起来。


  
“综上所述，你第一次面对我时候说出的那句话时，你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而那句话就是‘另外一种可能’。所以，你有可能在撒谎。”


  
“荒缪！你果然是个疯子！”轮回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双猩红的写轮眼死死地盯着柳梦潮脸上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把柳梦潮的脸看穿了一样。


  
柳梦潮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原本站立在原地的他，又重新迈出了自己的脚，向前重重地踩下了一步。


  
只见柳梦潮伸出了手来，缓缓地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当我说‘这双眼睛看到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更多。’的时候，你的双眼下意识地眯了起来。你在逃避我对于自己眼睛的暗示，你的潜意识下意识地觉得我的眼睛有危险，担心我会看穿你的把戏。”


  
“胡说八道！”


  
柳梦潮根本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将拖在后面的左脚抬起来，双脚并立着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他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答题！


  
“当你眼睛眯起的同时，你的嘴唇下意识地抿紧。这是面对压力时候的表现。而当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


  
柳梦潮没有理睬打断了自己话的轮回者，一字一句地说道，“而当你从拿出心脏的时候，你的左手托着自己的右手肘。这是明显的寻找支点的行为，一切的晃动都会让你感到不安。考虑到之前你担心我的双眼能力时候，表现出的压力。我可以肯定，拿出那颗心脏的时候，你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你在恐惧，在恐惧被我看穿！”


  
“胡说！胡说！我怎么会害怕，你看看我的眼睛，拥有着这双眼睛的我，怎么会害怕，绝对，绝对不会！”


  
轮回者声嘶力竭地吼着，一张脸涨得通红。只是柳梦潮的再次抬起了自己的脚，又往前迈出了一步的时候，他的脸色便不可抑制地煞白了起来。


  
与此同时，柳梦潮的声音就像是最恐怖的鬼叫声，突然冲击到了轮回者的身前。


  
“柳梦潮微微一笑，身体站的笔直。


  
“你……你又想要说什么！”


  
“怎么这么快就想要放弃了呢？”柳梦潮大笑了起来，“答题的步骤我才刚刚开始啊！‘通气行为’也是‘安慰行为’的一种。什么叫做‘通气行为’，通常男性会将自己的手指放于衣领和脖子之间，然后用手将自己的衣物拉离自己的皮肤。”


  
说着，柳梦潮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微笑着将自己竖起的衣领竖了起来，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我学的像吗，你虽然用亲吻作为自己‘通气行为’的掩护，但是在这个动作的瞬间，你让自己的肌肤肌肤接触衣物，获得抚摸的快感。要知道，这也是一种‘安慰行为’啊！”


  
柳梦潮话音一落，便看着脸色煞白的轮回者，缓缓地说道。


  
“也许你在担心，自己的幻术并没有像你所描述的那么强大，我说的对吗，亲爱的轮回者。”


  
“骗……骗……骗人！”轮回者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饿狼，死死地盯着柳梦潮的眼睛，一动不动，满是愤怒。


  
“有时候一个人在强调自己话的时候，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他会下意识地作出拔高身体的动作。而且在接下来，也许他会不断地重复这样的动作。”柳梦潮说着，慢悠悠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只是这轻轻地一步，却像是一柄重锤一样，硬生生地砸在了轮回者的心头。


  
“那个时候……你又是在强调什么话，却生怕我不相信？”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这一刻的柳梦潮，在轮回者的眼中，宛如噩梦。

第六十七章 毫不留情


  
“圣杯！”柳梦潮说着，轻蔑地看了眼轮回者身后那硕大的，由黑泥组成的墙壁，“你在担心我会不相信你制造出来的圣杯。当然……还有你刻意强调的代行者的第二法则。不可以抹杀完成任务的轮回者。”


  
柳梦潮说着，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当圣杯，姑且就叫做圣杯吧，当这个圣杯被你召唤出来的时候，你从幕后走到了前台。你在做什么？你双腿分开站立，手臂扬起。你渴望着占据着最大的空间，你渴望着用这种充满了进攻性的举动，说服我，恐吓我思考，阻止我怀疑。但是你又在阻止着什么？”


  
柳梦潮没有等轮回者回答，便已经举起了自己的手。他的五指并拢，平举在了身前。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制止的手势。


  
“你在阻止我发现，这个圣杯……是假的！”


  
“呼……呼……”轮回者突然不可以抑制地大口喘起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着，站立不稳。


  
柳梦潮虽然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脚步却没有停留，又再次往前迈出了一步。


  
现在的柳梦潮，几乎要走到了轮回者的面前了。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此时此刻对于轮回者来说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地让他想要大叫，想要立刻转身便逃。


  
柳梦潮脸上神色却依旧没有改变，他依旧在微笑着。一双眼睛像是锋锐的长矛，硬生生地戳进了轮回者的心里。


  
“直接改变站姿，由进攻性的站姿转为防御性站姿，‘安慰行为’！将右手背在身后，‘安慰行为’！用左手拉离自己的衣领，‘安慰行为’！用嘴唇亲吻自己的衣领，‘安慰行为’！当你创造出圣杯之后，这一连串的‘安慰行为’都在说明一件事……”


  
柳梦潮说着，嘴角一翘，满是嘲讽地看着面前的轮回者的。


  
“我……没有败！”


  
嘭！


  
听到柳梦潮的话，轮回者只觉得一个炸弹猛地在自己后脑爆炸了开来，那种难以言喻的麻涨感如同潮水一样，不断地冲击着自己。他的眼睛不在盯着柳梦潮的双眼，眼中的神色不再充满了攻击性，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放低了自己的重心。


  
只是这时候，柳梦潮却似乎没有想要结束自己的解答，他依旧在做着最后的解答。


  
“当然，有一点绝对不能够忽视。在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双眼就一直在直视着我的眼睛。不知道是否有三流的小说误导了你，还是生活中那些荒缪的常识让你的思维混乱，毕竟在我所接触的所有书籍中，都告诉了我这样一个观点。”柳梦潮说着，一双黑色的眸子在夜空之下显得更加幽深了起来，“当对方盯着你看的时候，并不是他心怀坦荡，而只是撒谎的那一位想要知道，他的谎言究竟有没有把你骗过去。请你牢记，我亲爱的轮回者。”


  
柳梦潮说着，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头，此刻轮回者就站立在柳梦潮的面前，一张脸如同灰色的衰草，再也看不到一丝颜色。


  
而柳梦潮，也要交卷了。


  
“虽然你每一句话都试图在掩盖真相，但是真相早已经被你的肢体语言说的一清二楚了。首先，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你现在依旧处于绝境。其次，幻术没有决定性的能力，他的实际能力并不能够区的决定性的胜利。然后，你拿出的伊莉雅的心脏是假的，你根本就没有创造出圣杯。这一切都是幻术的作用。最后……你已经一败涂地了，轮回者。胜利者依然是我。上述之言，便是我交出的答卷。”


  
柳梦潮说着，冲着面前摇摇欲坠的轮回者，笑了起来。


  
“当然，虽然这样的幻术十分的精妙，只要稍微有些脑子的人，也能够发现你的弱点。”


  
“骗……骗人……骗人……”


  
轮回者几乎快要忘了怎么说话一样，只是一个劲的嘟囔着，在自己的嘴中重复着。


  
“哦，难道我说错了吗？那么为什么从你出现到现在，我身后的齐筱，saber还有C.C.都没有任何的动作，特别是……”


  
柳梦潮缓缓地伸出了手，指向了远处站立着的，那个身材矮小的轮回者。


  
“这位拥有着白眼的男人，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啊，你真的以为这样一个完全固化的世界，能够骗到稍稍有一些脑子的人吗？”


  
柳梦潮说着，大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吗……”


  
听到柳梦潮的话，原本低垂着头的轮回者又重新抬起了头来。他那一双猩红色的写轮眼，缓慢地扫视着柳梦潮身后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微微地紧绷着然后微笑了起来。


  
“这才是我输掉的原因嘛，过于在意你这个代行者了，所以导致了我的幻术完全失效了吗？”


  
柳梦潮没有说话，依旧看着面前的轮回者，眼中却满是笑意，似乎自己正面对着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哈哈，真不愧是代行者，能够完全看穿我的幻术。没错！”轮回者大笑着说道，“我的确没有能力，从你的手中夺走伊莉雅的心脏，也没有真正的召唤出圣杯，同样的，我也没有完成代行者你布置的任务。”


  
柳梦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直视着他那一双猩红色的写轮眼。


  
“但是！”轮回者的头突然扬了起来，“我也没有输。我既没有对你发起能够威胁性命的攻击，而任务也远远没有到可以结束的时候。我还有时间，我还没……”


  
还有什么？


  
轮回者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柳梦潮便听到了自己身前传来了一声轻响。


  
叮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人抡着一把硕大的锤子，硬生生地砸在了玻璃上，顷刻间让这玻璃变得粉碎。


  
柳梦潮安静地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场景。自己身处的空间，只是一个瞬间便已经支离破碎的炸裂了开来，无数如同镜片一样的碎片，不断地从自己的身边掠过。这些细小的碎片，不断地反射着他们所能够照到的一切。


  
柳梦潮突然有种自己被数千个，数万个柳梦潮盯着的感觉，这些数不清的如同玻璃一样的碎片，像是雪花一样，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身前肆意地飞舞着，然后随着柳梦潮的一个微笑，同时微笑了起来。


  
成千上万个自己，在对着自己微笑。


  
这便是柳梦潮此刻所能够感受到的场景。被轮回者制造出的圣杯不见了，无穷无尽，从天上降落的黑泥，也不见了，就连自己走过的路都不见了，更不要说在路的尽头的轮回者了。


  
柳梦潮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


  
果然，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刚刚开始的时候站立着的地方。伊莉雅的心脏就在自己的手中，砰砰砰的跳动着，似乎在告诉着柳梦潮，他已经从轮回者的幻境之中，脱困而出了。


  
便在这时，那声被阻断了的轮回者的呼声，突然在夜空中暴涨了起来。


  
“我还没有输！”


  
夜空之下，一个穿着绣有红色浮云黑色长袍的男人，猛地冲向了柳梦潮。他的双手上倒持着两把黝黑的苦无，目标直指柳梦潮的脖颈。


  
“去死吧！代行者！”


  
他大声地疾呼着，一双猩红色的写轮眼中满是愤怒与狂暴，而柳梦潮却不为所动的微笑了起来，似乎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下一秒，银色的铠甲便已经在瞬间滑过了夜空，亮银色的大剑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猛地向前一进，狠狠地戳进了轮回者的肚子里。


  
握着大剑的手，狠狠地一搅，紧接着往上一提，用力地一甩。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个带着写轮眼的轮回者，便已经像是垃圾一样被甩了出去，硬生生地砸在了地里。


  
柳梦潮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微笑了起来。


  
“谢谢你，齐筱。”

第六十八章 你知不知道一件事请


  
拥有着写轮眼的轮回者的尸体，便躺在离柳梦潮不远的地上。早已经被天照烧成了一片荒地的柳洞寺，此刻显得凄凉无比。


  
周围一切寂静无声，只有明月伴着清风，在诉说着这里的凄凉与恐怖。


  
柳梦潮眉头轻皱，微笑着看着自己身前不远处那个轮回者的尸体。一双猩红色的写轮眼，不甘地睁着鲜血正一刻不停地从他的胸膛的伤口里面流出来，不一会儿便已经变成了一条细小的河流，铺满了柳梦潮身前的地面。


  
“结束了啊……”


  
齐筱筱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起，柳梦潮却没有回答齐筱筱的感慨，而是直接伸出了手，指了指远处的人。


  
远处拥有着白眼的轮回者，半跪在地上，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感情。


  
“果然是代行者啊……手段高明的令人惊叹……”轮回者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目光炯炯的盯着柳梦潮，“即使是拥有着写轮眼的人，面对着你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你是在说我已经胜券在握了吗？”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难道不是吗？即使是他的幻术都拿你丝毫没有办法，我空有着这双白眼，又有什么用？”那个有着白眼的轮回者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原本显得矮小的身子，仿佛在这片刻变得高大了起来。


  
只见这个轮回者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对于站在柳梦潮面前的齐筱筱视而不见，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


  
“对代行者发起攻击，便有可能会被抹杀。没有完成主神布置的任务，一样会被杀掉。”拥有着白眼的轮回者一步一步地走着，在地面上踩出了深深地脚印，似乎要把自己最后的痕迹都烙印在荒芜的土地上，“而唯一能够完成任务的圣杯，现在却被你掌握在手上。既然不能够把圣杯从你的手中骗过来，便只能够对你发起进攻了。”


  
说着，拥有着白眼的轮回者嗤笑了一声，似乎在蔑视着已经变成了尸体的同伴。


  
“既然不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不让我有一个宽心的结局呢，和我一战吧，银眼的剑神！”


  
话音刚落，柳梦潮的嘴角一翘，那个拥有着白眼的轮回者身影便已经瞬间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于此同时，齐筱筱的身影也瞬间消失了。


  
果然……吗。


  
柳梦潮闭着眼，听着夜空中传来的叮当的碰撞声，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这响声并没有持续很久，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停止了。等柳梦潮再睁开自己的双眼，便已经看到了那个拥有着白眼的轮回者跪倒在了地上。


  
齐筱筱银色的大剑，像是一把长矛一样，硬生生地把这个轮回者的钉在了地面上。轮回者吃力地仰着头，鲜血正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流出。


  
“真是……得偿所愿啊……”拥有着白眼的轮回者看着柳梦潮，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白桦的生命，也就到这里结束了。”


  
“嗯，结束了。”


  
柳梦潮微笑着答道。


  
“那么……请接受我最后的祝福吧，代行者大人。”拥有着白眼的轮回者缓缓地低下了头，鲜血正一刻不停地从他的伤口中滴下来，滴答滴答地敲击着安静幽深的夜幕。


  
“白桦在这里诅咒你……”拥有着白眼的轮回者猛地抬起了头来，一双惨白的双眸中射出无尽的怨毒，“死亡的那一天，一定会来到您的身边！一定！”


  
说完了最后的话，拥有着白眼的轮回者轻蔑地一笑，缓缓地伸出了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握住了插入自己身体里面的银色大剑，然后猛地向身体里一刺。


  
噗！


  
一声轻响，银色大剑的剑尖猛地从他的后背里面透了出来，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牵线的木偶，软软地倒在了泥土里。


  
“结束了。”


  
齐筱筱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少女的语气中满是欣喜的意味。


  
“恩，辛苦你了，齐筱。”柳梦潮点了点头，迈开了步子，向前走着。


  
“那么……现在就可以召唤圣杯了吗？”齐筱筱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跟在了柳梦潮的身边，一双纤细雪白的手，便伸在了柳梦潮的身前，“我还没有完成任务，圣杯的召唤，就让我来吧？”


  
少女一双银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动着，等待着柳梦潮的答复。


  
只是柳梦潮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了起来，笑得如此意味深长，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齐筱，你知不知道一件事请？”


  
柳梦潮突然出声问道。


  
“事情？”


  
“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并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潜意识。”柳梦潮说着，伸出了手点了点自己的大脑，“在做出掩盖自己表情的动作之前，潜意识早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


  
“你的意思是说……？”


  
“没有人可以改变自己的潜意识，因为这只是源自生物的一种本能。虽然这种本能的出现的时间非常的短，只有五分之一秒，但是对于我来说……”柳梦潮说着，眨了眨自己的眼镜，“便已经犹如一个世纪一样漫长了。”


  
听着柳梦潮的话，齐筱筱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用自己银色的双眸，疑惑地看着柳梦潮。


  
“虽然各种各样的微表情之间区别很大，但是没有仔细地观察，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发现的事情。比如说……”柳梦潮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了起来，“一个人感到愉悦，这种感情便可以详细的分为十六种。五种感官之乐，快乐，满意，兴奋，宽慰，惊奇，狂喜，自豪，欣慰，崇敬，感激和幸灾乐祸。这些情绪相互融合，所能够创造出的表情可以说成千上万。”


  
“柳梦潮……你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齐筱筱皱着眉，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有种融合了自豪与幸灾乐祸的感情，我一般把这种表情称作自鸣得意的笑容。”柳梦潮说着，握着伊莉雅心脏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从齐筱筱的面前滑过，“这种表情最明显的特点，便是在一瞬间，你会不由自主地将微笑与紧绷的嘴角结合在一起。”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齐筱筱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起来。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笑容很熟悉吗？特别是当你说出‘原来如此’之后？”


  
“什么原来如此？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真的没有吗？”柳梦潮大笑了起来。


  
“柳梦潮……难道你疯了吗！？”


  
“不，不。这不是疯了的问题，我只是有些遗憾，心理暗示的威力，总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范。这就难免让我少了很多的乐趣。如果不是最后还能够看到像你这样惊讶的表情，我的生活便会像是一滩死水一样，没有一丝趣味了。”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齐筱筱这次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微微地闪着光，下意识地在柳梦潮的身边游走了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也许从一开始，我的目标便不是archer吉尔伽美什和他的master。”


  
齐筱筱依旧在沉默着，不发一言。


  
“你有没有想过，从第一次见到我开始，心理暗示便已经在你的心里埋了下来？”


  
沉默变得更加沉默，齐筱筱缓缓地低下了头，握着银色大剑的手，更加用力了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在我和你说话的时候，暗示早已经存在，但是你却无从察觉？”


  
齐筱筱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大剑的剑尖不断地敲击着地面，恐惧仿佛一面网，将她完全照在了黑暗之中。


  
而柳梦潮的话，却没有停。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在不自觉地情况下，将自己最重要的情报透露给了我？”柳梦潮说着，目光直接从倒在地面上的两具尸体上扫过，投向了无尽的星空。


  
“拥有着写轮眼的轮回者，白桦！”


  
当啷！


  
一声轻响，原本被齐筱筱握在手中的大剑摔在了地上，一双银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地神色。

第六十九章 想的真甜


  
被柳梦潮称作白桦的齐筱筱，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飞一般地远离了柳梦潮，他持着剑，神色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是他预料中的事情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


  
依旧是熟悉的句式，柳梦潮那不紧不慢地神态，就像是一根有一根的鞭子，不断地抽打在这位轮回者的心灵之上。


  
“在齐筱筱刚刚进入到柳洞寺里的时候，她曾经一个人面对过lancer库丘林还有你的caster美狄亚两人的夹击。”


  
柳梦潮说着，微笑着在轮回者的面前踱步了起来。


  
“那么试问，在你的潜意识中，究竟是谁的战斗力更加强大一些？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拔剑的saber，还是凭着一柄银色的大剑，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齐筱筱？”


  
柳梦潮的眼中闪着光，他的脸上却犹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只见柳梦潮缓缓地伸出了手，竖起了自己第一根手指。


  
“是齐筱筱！这就是我下的第一个暗示，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威胁到你的生命，那么便是她。”


  
柳梦潮依旧在微笑，只是拥有着齐筱筱脸庞的轮回者脸色已经垮了下来，脸色变得煞白，几乎下一秒便会崩溃一样。只见他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费力的蠕动着，过了好半天才重新张了开来。


  
“这只是第一点……吗？”


  
“当然！”


  
柳梦潮大笑一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只是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轮回者的面前，却让轮回者觉得自己正面对着一堵从天而降的巨墙。


  
无法翻越，不见天日。


  
“当我完全道破了你的第一层幻术的时候，我曾经说过你的弱点。”


  
“没错……”轮回者用力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想要在最后一刻依旧显得自己更加高昂一些，只是柳梦潮轻轻一笑，他的精神便再次垮塌了下来。


  
只见柳梦潮缓缓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这是我为你设下的第二个暗示。你曾经因为对于齐筱筱的忽视，而导致了自己的失败。那么换句话说，她在你的心中已经不知不觉地上升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地位。”


  
“什么地位……”


  
虽然还在强自争辩，轮回者微微摇晃的身体却已经把一切都说明了。


  
“你也已经意识到了吧？她事关你的成败。你的幻术就是因为对于她的忽略而失败的。当然，这样的暗示对于你来说未免太轻了一点，所以我不得不加重一些砝码……”


  
“那么说……”轮回者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中尽是一片不可思议的表情，“你面对着我，将我的幻术说的体无完肤，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


  
“自然如此。我给你精神上造成了空前的压力。只要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了逃避这种发自潜意识的压力，你自然会做出反应。比如说解决好齐筱筱的问题，为你那可怜的安全感，披上一层外衣。”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再次往前踏出了一步，直面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披着齐筱筱的脸的轮回者，此刻却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仿佛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狗，只要你抬一抬脚，他便会吓得匍匐在地上。


  
便在这时，柳梦潮第三根手指竖了起来。


  
啪！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轮回者便已经跌坐在了地上，冷汗不断的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不断地在额头上刻下一道又一道汗水的痕迹。


  
“请坚强一些吧，虽然你现在的虚弱是我造成的，但是我还是会有些于心不忍。”嘴上如此说，柳梦潮却在微笑着，他的笑容是如此的可怕，几乎让轮回者忘记了呼吸。


  
“我指出你幻术的时候，每说出一点，便会向前进一步。随着我步伐的前进，你的心理压力也会渐渐加大。这便是我创造出的第三个心理暗示……离我越远……压力越小。”


  
轮回者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只是干干的抬着头，眼巴巴的望着柳梦潮。


  
“当然，为了达到我最后的目的，我还要做一些准备。”柳梦潮说着，伸出了自己第四根手指，“当这一切都发生的时候，当你想要完全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的时候，有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


  
“名……字……”


  
轮回者的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喃喃自语地看着面前的黑土地，长时间一言不发。


  
“就是名字。想要再创造出一个完美的幻境，就必须要知道我身后人的名字。那么相比较于saber和C.C.这样曾经出现在动漫世界中的人，同为轮回者的齐筱筱才是你关注的焦点。所以当我说出齐筱，saber，还有C.C.的时候，你的心中自然是一片喜悦。”


  
柳梦潮说着，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轮回者。


  
“当你在幻术中幻化成为齐筱筱的时候，心中便会产生一种虚假的满足感。就好像在说，‘你看，我曾经的弱点已经被我完全克服了。你这次再也抓不住我了。’”柳梦潮温和的笑着，只是在轮回者的眼中看起来，却像是恶魔一样恐怖。


  
“所以……所以……所以……”


  
轮回者一连说出了三个所以，只是接下来的话，却怎么样都不能够说出来了。


  
“所以你以为自己在这个幻术之中，选择齐筱筱来作为你幻化的人物，从我的手上骗到伊莉雅的心脏这件事情，是由你自己一手策划的，一切都在按照着你的计划进行。但是实际上非常的遗憾……”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摊开了自己的手，露出了掌心。只见他将自己的手掌完全地摊开，然后当着轮回者的面一点一点的收紧，到了最后，握成了一个拳。


  
轮回者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一切都是我心理暗示的结果，你的下一步，你选定的目标，你想要进行的方法，以及……你说的每一句话。”


  
柳梦潮说着，嘴角轻蔑地一笑。


  
嗡！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轮回者只觉得自己的脑海突然爆裂了开来，无尽的恐惧像是潮水一样不断地向着他袭来，将他完全掩埋进了恐惧之中。


  
“当然，如果你想要问我是否能够知道自己成功的话，我这里也是有着一个最简单的方法。”柳梦潮微笑着转过了身，留给轮回者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齐筱筱，不是齐筱。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毕竟，总是不留一丝破绽的设局，未免太过无味了一些。只可惜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出来。”


  
柳梦潮说着，有些惋惜地看了眼自己手中正在缓缓跳动着的心脏。


  
诚然……自己的心理暗示术，通过肢体语言和面部细微表情的观察能力，都可以让自己像是魔鬼一样，瞬间掌握并且操控对方的思维。只是如果单单依靠逻辑和推理的话……还是有些困难了。如果真正的智者出现在这里，他又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解开这样的局面呢？


  
说不上为什么，柳梦潮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丝期待。


  
正在这时，身后的轮回者终于忍受不住心里的压力，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随着他声音的响起，柳梦潮抬起了头。


  
面前的一切，又开始碎裂了起来。像是被人用惊声尖叫，震坏了玻璃。无尽的碎片，在一个眨眼间，填充了自己所能够看到的一切。


  
无数个自己，手持着伊莉雅的心脏，在镜面之中对着自己微笑着。


  
“幻术之后，还嵌套着一个幻术。先是利用幻术，让我以为轮回者已经得到了圣杯，好因为恼怒或者犹豫，而抛弃自己手中的圣杯。当这个幻术破灭之后，第二个幻术便已经无缝的连接了起来，画面直接转到了自己一开始出现在柳洞寺的时候。利用齐筱筱的影响，直接斩杀轮回者，让我将圣杯交给你。真是……”


  
柳梦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


  
“想的真甜啊！”


  
话音落下，月光洒满了大地。


  
便在这时，柳梦潮一直等待着的声音，终于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第七十章 许愿的代价


  
“代行者大人！”


  
刚刚从幻术那诡异的世界中出来的柳梦潮，脑海中第一时间便已经响起了白娅的声音。


  
“嗯，白娅，我现在有多少彩池点数了？”


  
柳梦潮在脑海中问道。


  
“由于间桐脏砚，言峰绮礼，还有吉尔伽美什三个人已经全部死亡，所以他们原本对应的彩池点数，您也全部获得了。”白娅微微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着柳梦潮一共获得的彩池点数，“这三个人分别是属于第三档次，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会给您提供一万四千点的彩池点数。总计是四万两千点的彩池点数。”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挺清楚了白娅的话。


  
“那么现在我的彩池点数的总量是多少？”柳梦潮又再次问道。


  
“saber的胜利誓约之剑，以及韦伯维尔维特的生命，这两者加在一起一共是一千四百点的彩池点数，间桐樱的命运，一共是七千点的彩池点数。间桐脏砚，言峰绮礼，以及archer吉尔伽美什的生命，三者加在一起则是四万两千点。最后再加上间桐雁夜复活的三万五千点的彩池点数，总计是……八万五千四百点的彩池点数。”


  
“八万五千四百点……”


  
“这些点数还要减去布置任务时候的点数，一共是700点，以及发布……”


  
柳梦潮微微皱了皱眉，轻笑着摇了摇头，离自己计划的十万点的彩池点数，还插上一万五千点吧……


  
不过这也很好解决……


  
柳梦潮想着，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手心里面跳动着的心脏。


  
“柳梦潮！”齐筱筱的声音突然担忧地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你没有事情吧？”


  
“怎么了？”柳梦潮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齐筱筱的眼中满是担忧的神色。


  
“刚刚你和那两个轮回者一见面，便已经立刻不动了。对面的轮回者也是如此，你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至少站了五分钟。”


  
“只有五分钟吗？”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轮回者们。


  
自己和他们最大的差距，就在于信息的不对称上。无论是自己掌握的心理学知识，让自己能够在瞬间看穿他们的行动，还是自己本身代行者的身份可以获得彩池点数这一点，都是他们事先并不知道的事情。


  
即使自己没有心理学上的知识，明明杀掉了言峰绮礼和间桐脏砚的组合，脑海里面却没有白娅声音的提示，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虽然轮回者的幻术太过于蹩脚，但是不管怎么样，总是一件有趣的消遣。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向着远处看去。


  
仿佛能够感受到柳梦潮的目光一样，原本还站立着的两个轮回者，软软地倒了下来。


  
“他们是怎么一回事？”C.C.笑着问道，“是被柳梦潮你吓到了吗？”


  
“也算是吧。”柳梦潮笑着回答道。


  
“是幻术吧？”齐筱筱立刻就想起了之前在柳洞寺门口的一幕，“他们之中有个人，就是一开始在柳洞寺门口对我们布下幻术的人。”


  
“没错。”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


  
“嗯。无论他们多么聪明，如果想要当着我的面欺骗我，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他完全没有感情。”


  
“这样的人存在吗？”saber也跟着问道。


  
这样的人吗……


  
柳梦潮沉吟了一声，那个曾经如同噩梦一样的身影又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面。那可是自己第一次感到挫败的感觉。


  
“有的，那种人确实存在。”柳梦潮说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那件事是真的？真的有这样的计划！？”柳梦潮的话音刚落，齐筱筱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柳梦潮……”


  
“确实是真的。而且我感觉到，我们之间见面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眯起自己的双眼，那双在夜空中闪闪发光的黑色眸子，似乎能够刺穿夜幕，达到遥远的星空。


  
只见柳梦潮缓缓地伸出了手，看着面前那颗缓缓跳动着的心脏，微笑了起来。


  
“只有圣杯的核心，我们还缺少一个魔术师的身体。”saber皱着眉头说道。


  
“魔术师的身体……那边不就有吗？”


  
柳梦潮说着，身影一闪，便已经出现在了刚刚倒下的两名轮回者的身边。他的目光瞬间在两个尸体上扫过，然后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心脏按了下去。


  
啪嗒……


  
一声轻响，天空中开始落下了黑泥。


  
Saber曾经见到过这样的景象，她也深深地知道所谓的圣杯，究竟是一个多么恐怖的事情。上一次她选择了向圣杯许愿，这一次她却已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柳梦潮却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只见他冲着对面的女孩招了招手，反身便已经跃入了身后升起的巨墙之中。


  
由黑泥组成的墙壁，在瞬间被柳梦潮撞入，映照出了一个人型。


  
“柳梦潮……不会有危险吧……？”saber有些担忧地说道，“毕竟……这次他想要毁掉的可是圣杯的根源。”


  
“危险？圣杯不就是一个许愿的机器吗？”C.C.笑着问道。


  
“不仅仅是个许愿的机器，还是一个能够洞察人心的恶魔。”saber心有余悸的说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能够洞察人心的恶魔？”


  
齐筱筱和C.C.两人不由地相视而笑。


  
这样的说法，没有被用在柳梦潮的身上，还真是少见的很呐。毕竟，什么样的魔鬼，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浑身上下都不会有任何的秘密了。


  
一俟进入圣杯的黑泥之中，柳梦潮便已经发现了自己身边的一切迅速的发生了改变。原本还算是晴朗的月色，现在已经完全都看不到了。


  
只有不断从天空滴落的黑泥，在告诉着柳梦潮所发生的一切。他确确实实地进入了圣杯的内部，那个万能的许愿机之内。


  
“魔术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一个胆怯地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正前方响了起来，带着高高的帽子，伊莉雅那双红色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你说呢？”柳梦潮微笑着反问道，“万能的许愿机？”


  
轰！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天空之中降落的黑泥猛然增加了起来，无穷无尽的黑泥，不断地从天空落下，在地上堆积成一个又一个苗条有致的身体。


  
数不清的爱丽斯菲尔，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这算是圣杯的大集合吗？”


  
柳梦潮眉毛一扬，笑着问道。


  
“请你许下愿望吧！”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空间里立刻如同雷鸣一般轰鸣了起来，成千上万的爱丽斯菲尔簇拥着小巧的女儿伊莉雅，一步一步地向着柳梦潮逼近着。


  
“许下愿望吧！许下愿望吧！许下……让你后悔一生的愿望吧！”这成千上万的人偶，不断地吟唱着，声浪一阵一阵地向着柳梦潮袭来，似乎要把他完全淹没在这个世界一样。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立着，看着如同潮水一般的爱丽斯菲尔把自己完全包围，而在自己的正前方，伊莉雅仰着自己的小脸，微笑着看着自己。


  
“大哥哥……你准备好了，为自己的愿望……死去吗？”

第七十一章 心如铁石


  
“永远的堵上前往大圣杯的道路。”


  
柳梦潮昂着头，一丝不苟的说道。


  
“大哥哥，你准备用死亡来作为许愿的交换了吗？这样的愿望，是如此的……”


  
伊莉雅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便已经低下了头，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小女孩仰着的纯白脸颊，笑了起来。


  
“永远的堵上前往大圣杯的道路。”


  
“要死的哦！”


  
“永远的堵上前往大圣杯的道路。”


  
柳梦潮依旧一丝不苟地说着，脸上的表情仿佛冰山一样冷峻，不带丝毫的感情。


  
“不可能！这是圣杯！这是圣杯的愿望！”


  
霎时间，天上地下无数个爱丽斯菲尔狂吼了起来，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充满了狰狞的神色，瞪着自己鲜红的双眼，仿佛要滴出了血来。


  
“必须要有代价！代价！必须要有代价！代价！”


  
柳梦潮轻蔑得笑了起来，眼神睥睨地看着自己身周铺天盖地的人影，缓缓地弯下身，双眸直视着爱丽斯菲尔的脸，再次说道。


  
“永远的，堵上，前往，大圣杯的，道路！”


  
“那么你就去死！去死啊！为了这样崇高的愿望，献出你的生命啊！”


  
爱丽斯菲尔狂笑了起来，青春姣好的面容诡异地扭曲着，看起来是如此的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体，像是僵尸一样，一步一步地逼近到了柳梦潮的身前。


  
身前，是爱丽斯菲尔的身体。


  
身后，是爱丽斯菲尔的身体。


  
头顶，是爱丽斯菲尔的身体。


  
身下，是爱丽斯菲尔的身体。


  
无论目光看向何处，都是这个女人犹如人偶一般的身体，她们僵硬着，蠕动着，像是蛆虫，像是死尸，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停留着，咆哮着，等待着，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女人的手，总是那么的轻柔，像是一个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梦。只是现在这一双双温柔洁白的纤手，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布满了柳梦潮的全身，一点点地挪动着，从柳梦潮的脚面到柳梦潮的头顶。


  
“你看啊！你看啊！这么多的人！他们都是爱丽斯！他们都是爱因兹贝伦的人偶，我们从生下到死亡，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成为圣杯，即使是她！”


  
话音一顿，伊莉雅那小巧的身体被无数的手猛地托举了起来，如同祭品一样，摆放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你看啊！你看啊！这个孩子是如此的纯真！”


  
一只手猛地抬起，嘶啦一声，扯开了伊莉雅的衣服，露出了她洁白稚嫩的肉体。伊莉雅的小脸上却没有惊慌和失措，她咯咯的笑着，一双红色的眸子里面满是笑意。


  
“你看啊！你看啊！这个孩子是如此的稚嫩！”


  
另一只手猛地抬起，猛地抓住了伊莉雅的膀子。小女孩的膀子是如此的纤细，弱不禁风，仿佛春风里柳树的枝条。只听咔嚓一声响，小胳膊被掰断了下来，血肉连着骨头，在柳梦潮的面前晃动着。


  
“你看啊！你看啊！这个孩子是如此的可怜！”


  
咔嚓！


  
膀子被扯了下来，伊莉雅的呼痛声还没有响起，更多的手臂便已经攀上了她那娇小的身躯。


  
咔嚓！咔嚓！咔嚓！


  
玩具，小女孩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恶意掰断的玩具，四肢只是一个瞬间，便已经被完全扯了下来，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滴落下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无尽的黑泥之中。


  
“大哥哥！你看伊莉雅，多么的可怜，牺牲了好多好多哦！”


  
无数的手，像是一朵洁白的白莲花，在黑泥中绽放了出来，捧出了最中心的花心。


  
一个小女孩的头颅，伊莉雅带着笑容的头颅。


  
“大哥哥！大哥哥！”


  
那个头颅张开了自己的嘴，她在呼唤着，她在轻声地笑着，她的眼睛是鲜红的，她的脸是洁白的，她……是在蠕动着！


  
一只又一只洁白的手臂从地面上升起，缓缓地捧着伊莉雅的头颅，一点点地移动着，在黑色的泥中筑成了一条长长的通道，一直延伸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现在，眼睛可以看着眼睛了。


  
柳梦潮从伊莉雅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伊莉雅的眼睛也能够看到柳梦潮眸子里自己的头颅。


  
一个小女孩的头颅，被母亲的手像是花朵一样层层包裹，然后托举到了面前。


  
“大哥哥，伊莉雅的牺牲好值得，和伊莉雅一起吧！一起吧！为了圣杯，牺牲吧！牺牲吧！”


  
柳梦潮依旧没有说话，而他的周围却像是打起了雷来，轰隆隆的声音猛地炸了开来。


  
“一起吧！一起吧！”


  
无数个爱丽斯菲尔在大声的吟唱着。


  
“牺牲吧！牺牲吧！”


  
无数个爱丽斯菲尔在痛苦的低吟着。


  
“为了圣杯！为了圣杯！”


  
无数个爱丽斯菲尔在激昂的怒吼着。


  
这些声音像是山峰，像是海潮，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轰隆隆地压了下来，砸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她们要让柳梦潮屈服，她们要让柳梦潮愧疚，她们要让柳梦潮知道……


  
“我们世世代代都在牺牲！我们世世代代都在奉献！我们世世代代都在为了圣杯！为了圣杯！和我们一起吧！一起吧！一起吧！一起死去吧！”


  
轻柔的，剧烈的，愤怒的，激昂的，童真的，诱惑的。各式各样的声音都在响起，各式各样的声音都在升起，各式各样的人影都在徘徊，无穷无尽。


  
然后柳梦潮突然张开了自己的嘴，爱丽斯菲尔的手立刻毫不犹豫地攀上了柳梦潮的面孔，不断地抚摸着，从鼻梁到嘴角，从眼角到发鬓。手在抚摸着，话在飘动着。


  
“一起吧！一起吧！你已经有了决定！一起吧！一起吧！你已经准备好了牺牲！一起吧！一起吧！我们为你欢唱！”


  
伊莉雅小小的头颅，此时已经凑了上来，紧贴着柳梦潮的面孔。


  
红色的双眸中，满是期待的神色。


  
她在轻轻地呼唤着。


  
“一起吧！大哥哥，和我们一起死吧！”


  
“永远的堵上期望大圣杯的道路！”


  
柳梦潮的声音从密密麻麻肉体中传了出来，霎时间，无数个爱丽斯菲尔便开始痛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自私！为什么！为什么你看不到我们的牺牲！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愧疚！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死去！”


  
怒斥声一声紧似一声，而原本攀上柳梦潮面孔的手，立刻用上了劲来。带着指甲的手指，深深地嵌进了柳梦潮的皮肤里，一点点地向下挖着，她们要挖出血肉，要挖出柳梦潮的恐惧，要挖出柳梦潮的愿望！


  
“你是牺牲者，你是受害者，你是圣杯战争中最无辜的人。”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在心理学的原型中，你是一个孤儿。”


  
“不要说了！让我们一起死去吧！一起死去吧！这才是归途！这才是牺牲！”


  
柳梦潮的话音刚刚响起，伊莉雅原本被扯下的四肢也开始一点点爬升了起来，攀上了柳梦潮的身体，用力地拽着柳梦潮每一寸的肌肤。


  
她们在恐惧。


  
柳梦潮却无所畏惧。


  
“当这种牺牲到达了一定程度，便会产生变异。你想要以自我的牺牲使他人产生罪恶感，进而控制他人。这便会从孤儿的原型转化成照顾者的意愿。”


  
柳梦潮语调依旧平静，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只是那犹如海潮般的呼声，已经完全掩盖了柳梦潮说话的声音，让柳梦潮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了。


  
可惜，柳梦潮的话还没有停。


  
“当这一切失败的时候，破坏者的心理便会诞生。一切自我的毁灭的行为，都会让你体验到生存的意义。你渴望别人与你一道毁灭。永远地死在这个圣杯的世界里。”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掸了掸手。


  
原本像是藤蔓一样攀附在柳梦潮身上的手臂，便立刻随着柳梦潮的动作像是枯枝一样被扫了下来。


  
立刻，又有更多的苍白的手臂攀附了上去，重新覆盖住了柳梦潮的身体。


  
“愿望从来都只有一个，无论是利用孤儿的原型，让我从潜意识里，因为你的牺牲和脆弱而心生同情，还是利用照顾者的原型，为你的牺牲感到愧疚，又或者是破坏者那疯狂的自我毁灭的欲望让我迷失……这一切……”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嘴角微微一翘。


  
“都没有用！我的愿望只有一个！也只是这一个！不会与任何的愿望相交叉！不会掺杂任何的潜意识的愿望！不会混杂任何不切实际的，狂妄的，虚无的假想！我的愿望只有一个！”


  
柳梦潮的头高高抬起，睥睨地看着眼前望不到边的爱因兹贝伦家的人偶，看着伊莉雅那颗小巧的，流着鲜血的头颅，一字一句地说道。


  
“永远的！堵上！前往！大圣杯的道路！”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哭声便已经在这个世界里传播了开来。无数的哭声，在天边，在眼前，痛苦地哭着，不断地哭着，发了疯一样的哭着。


  
柳梦潮安安静静地看着，心如铁石，不为所动。


  
只听远处突然传来噼啪一声轻响，一个小巧地黑洞出现在了柳梦潮目光的尽头，光线便开始在这黑洞的周围坍塌了起来。


  
柳梦潮眉毛一扬，然后笑了起来。

第七十二章 夜空下的掌声


  
“不……不要……不要……”


  
黑洞一点点地扩大，放眼望去，爱丽斯菲尔的一个接着一个被拖了进去。柳梦潮能够看到女人的手，死死地扣在地面上，用指甲划出深深地刻痕，然后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覆盖在柳梦潮身上的手，更加的用力了起来。像是已经溺水的人，拼了命地抓着最后一根纤细地稻草，想要把自己从这无尽的恐怖之中超脱出去。


  
可惜……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柳梦潮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爱丽斯菲尔一个接着一个消失，远处的黑洞越来越大，一点点地吞噬着自己身前的人影，一直蔓延到了自己的眼前。


  
“大哥哥……”


  
伊莉雅小巧的头颅票动了起来，一张洁白的小脸庞上，满是鲜红的血液。


  
“我在这里。”


  
柳梦潮慢悠悠地说道，抬起头看了眼身前伊莉雅的头。


  
“我知道哦，大哥哥！伊莉雅就要永远的死了呢！”伊莉雅一边说着，红色的双眸中满是笑意地看着柳梦潮，“只是伊莉雅想要对大哥哥说最后一句话。”


  
随着伊莉雅的声音响起，黑洞越来越大，渐渐遮盖了柳梦潮目光所能够看到的一切。


  
此时此刻，黑洞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最后一句话？”


  
柳梦潮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躯体，不断地被黑洞的吸力吸起，然后嗖的一声消失在了眼前的黑洞里。


  
“是的呢！最后一句话哦，大哥哥！”


  
伊莉雅的头颅飘飞了起来，白色的长发一点点地被黑洞绞着，像是有人在用手不断地拉动着小女孩的头颅，进入一个新的世界之中。


  
“大哥哥……伊莉雅……会永远的……永远的……”头颅一点点地融入进了黑洞之中，只有一双纯真的红色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的双眼，仿佛要把自己最后一刻的心情，完全映照在柳梦潮的心灵里。


  
“诅咒你！你一定会丧失自己的爱人！一切的希望都会丧失！一切的努力都会化作泡影！一切的一切！都会全部消失！只有悔恨……痛苦……愤怒……会永远的……永远的像影子一样，跟在你的身边，嘲笑着你，打击着你……让你痛苦！让你愤怒！让你绝望！让你……”


  
“啪！”


  
伊莉雅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脚便已经踩在了这个飘动着的头颅上，一脚把她踢进了身后的黑洞里。


  
柳梦潮看着在自己身前戛然而止的黑洞，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眼泪一刻不停地从柳梦潮的眸子里面流出来，让他笑弯下了腰，让他的眉头紧皱，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柳梦潮缓缓地直起了自己的身体。


  
圣杯的世界，已经在他的面前崩塌了起来。落在地面上的黑泥，一点一点的飞了起来，不断地填充着突然冒出来的黑洞。直到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再也没有了一丝光明的影子，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跟我们一起来吧！一起来吧！你的未来没有光明！你的未来没有希望！你的未来……你的未来……只有绝望！只有失败！只有绝望！只有失败！”


  
圣杯的世界里，轰隆隆地响着爱丽斯菲尔和伊莉雅混着的声音，越来越响，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向前迈进，和这个狭小的圣杯一道，走进通往大圣杯的道路里，走进死亡之中。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脚，然后重重地跺了下来。


  
“未来是地狱？未来没有光明？未来只有失败？未来只有绝望？”


  
柳梦潮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掌心里一条条的细纹，大笑了起来。


  
“我早已经活在绝望与地狱之中，只是失败……”目光中猛地射出一道精光，柳梦潮抬起了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绝对不会属于我，绝对！”


  
摊开的手心缓缓地握紧，胜利似乎便被这只手掌握在了手心里。


  
轰隆！


  
一声巨响，柳梦潮抬着头，看着面前的黑洞突然消失，然后整个世界开始一点点的塌陷下来，就像是一面被人打碎了的镜子，露出了藏在镜子后面的世界。


  
齐筱筱微笑着看着柳梦潮，C.C.同样微笑着看着柳梦潮，saber微微地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柳梦潮，你成功了。”


  
“成功了。”柳梦潮闭上眼，伊莉雅的头颅似乎有漂浮在了自己的面前，不断地诅咒着。这样的场景让柳梦潮微微一笑，随意地挥了挥手，便烟消云散了。


  
“通往大圣杯的道路，已经被永远的堵上了。”


  
柳梦潮说着，长舒了一口气。刚刚在圣杯之内的交锋，实在是惊险无比。无数个曾经作为圣杯的人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只要自己的心中有一丝恐惧，有一丝的动摇，这些幻影便能够立刻入侵自己的内心，让自己真的按照这些人偶的话去做。


  
和她们一道死去。


  
不过……


  
自己毕竟赢了，所谓的诅咒，也不过是败犬的哀鸣罢了。


  
月光，重新洒满了大地。


  
“啪……啪……”


  
掌声，突然在这寂静的夜空中响了起来。


  
“精彩，十分的精彩！出色的应变，出色的到了极点！”


  
一个激昂的声音突然在夜空中响了起来，柳梦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自己的目光的尽头。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自己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远处的人影。


  
“主神布置下的任务，拯救一名剧情人物的性命，然后与这个剧情人物一道，夺取圣杯。”鼓着掌的人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着柳梦潮靠近着。


  
来人穿着一条已经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赤着双脚的男人走在夜间的道路上，显得如此的诡异。


  
他的步伐并不快，一点一点地向着柳梦潮靠近着。


  
“高小宛。”


  
柳梦潮眉头微皱，然后便舒展了开来。没错，这本来就应该发生的，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柳梦潮想着，缓缓地前进着。名为高小宛的智者，此刻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你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这些轮回者，而是已经背叛了主神空间的人。或者说，你的目标是他们的人。”


  
高小宛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苍白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又缓缓地伸出来。


  
糖果在掌心来人小心翼翼地剥着糖纸，将这些花花绿绿的糖纸小心地拆开，四四方方地放在了自己的掌心里面。


  
“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不是吗？乔安娜主神的代行者，柳梦潮？”


  
月光下，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确实。”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了起来，“但是这一切不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中吗，高小宛？”

第七十三章 让我们开诚布公吧！


  
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的诧异。


  
“确实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只是没有想到，作为代行者的你，能够表现的这么好。”高小宛说着，自顾自地蹲了下来，已经剥好了的糖果安安静静地呆在他的掌心之中。只见他啊的一声大张开了自己的嘴巴，然后一股脑的全部吞了进去。


  
“你早就知道我代行者的身份了吗？”


  
“没错。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在FATE/ZERO的世界中，只有你一个人从头到尾游弋在团队之外，在FATE/STAY，NIGHT的世界中，也只有你一个人完成了圣杯的任务。”


  
高小宛说着，缓缓地抱起了自己的膝盖，仰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


  
“不对。”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即使我做了这些事情，你的推断还缺少一个最关键的要点。”


  
“我为什么会知道代行者身份的存在。”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就是这个。你一切的推断，全部都是建立在代行者这个身份存在的基础上推断出来的。换句话说，如果你不知道代行者的存在，那么以上的推理都只是无根的浮萍。”


  
“那么你想到原因了吗？”高小宛听到柳梦潮的话，先是自嘲地一笑，紧接着说道，“和苏泉的交锋，还愉快吗？”


  
果然！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疑惑已经完全解开了。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


  
一切的一切，苏泉之所以能够找到希露的存在，之所以能够知道代行者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是他们的人。”


  
“错……错……不是他们的人。”高小宛一边笑着，一边摇了摇头，“而是他的人。”


  
“他！”


  
“就是他！主神们口中反叛了最初的主神的他。”高小宛大笑了起来，“主神世界之中，按照世界的不同，一共分为了三个大的世界。”


  
“游戏！电影……还有动漫！”柳梦潮飞一般的说道。


  
“就是这样！已经拥有了两个世界的他，对于这主神最后的遗产早已经是势在必得了！”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鼓起了掌来。


  
“所以说……我们代行者所代表着的主神……”


  
“只是苟延残喘的失败者而已！”


  
“果然如此吗……那么你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轮回者一字一句地问道，仿佛在这个瞬间，原本苏泉的身影开始缓缓地和面前这个短发的少年融合在了一起，他纯白的衬衫上，也一点点地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你说呢？自然是作为追杀者，让剩下的主神全部都死去了。”


  
“可是你现在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柳梦潮笑盈盈地说道，仿佛两个知心的朋友在痛快的谈着天。


  
“这自然是因为有着我自己的原因。人啊……虽然能够根据逻辑，推断出他曾经做过的每一步，虽然能够通过布局，让可能性最大的事情发生，但是总是有些事情，会超出他曾经的预计。”


  
“比如说……”柳梦潮眉头紧紧地皱着。


  
“他忽略了一些事情，不，也许是他故意让我知道的。”高小宛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点在了面前的土地上。


  
手指缓缓地移动着，划开地面上潮湿泥泞的泥土。


  
“柳梦潮……你知道吴荑吗？”


  
“就是那个和你同时出现在这个主神空间里的女人。”


  
“没错，就是她。”高小宛说着，嘴角轻蔑的一撇，“虽然我的智商很高，但是对于现实的世界来说，还是有些多余了。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一些乐趣，就像是操纵着冬木市所有机器一样，我也曾经操纵过我所在城市的所有摄像头。”


  
听着高小宛的话，柳梦潮低低地沉吟了一声。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一些高小宛话中的意思。


  
“我曾经见过那个叫做吴荑的女孩子。”高小宛微笑着说道，“不是在这里……”


  
“现实中。”


  
“就是这样。”高小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起来，“那还是第一次……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已经死了！？”


  
柳梦潮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高小宛的话像是一道滑过夜空的闪电，直接劈在了柳梦潮的心头。


  
“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的人，进入了主神空间……


  
人并不是凭空消失……


  
而是已经死了之后，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白娅！”


  
柳梦潮直接在脑海中大喊了起来，却没有人应答。而高小宛的声音，也依旧不知疲倦的响了起来。


  
“确实是死了。第二天我还在新闻上看到过这则消息。”高小宛说着，眉头轻皱着，似乎也在为这件事情烦恼，“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开始不断地试探，但是好像她的记忆，只是持续到了死亡前一天为止。”


  
“死亡的前一天……”


  
虽然高小宛口中这样说着，柳梦潮的脑海中更加的困惑了起来。如果这样说的话……


  
“我怀疑我自己也已经死掉了。”高小宛说着，轻蔑地笑了起来，似乎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自己也已经死掉了吗？


  
柳梦潮听着高小宛的话，微微地沉吟了起来。并不是因为高小宛的说的事情多么的难以令人相信，而是……


  
自己不也是曾经见过死而复生的人吗！在反叛的鲁鲁修世界中，自己不是见过曾经的挚友吗！自己的挚友不是真的复活在自己的面前吗！


  
再仔细想一想的话……又从另外一个方面印证了高小宛的话。


  
“所以……这个主神空间，也许是只有死人才能够参加的世界。”高小宛说着，开怀地笑了起来，糖果一个接着一个被他剥了开来，一口吞进了自己的嘴里面。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如果多出一次性命，是不是会百分之百的珍惜，小心翼翼地去度过他。但是对于我来说，我还是更加好奇另外一件事情……”


  
高小宛说着，咔嚓咔嚓大口咀嚼了起来，嘴里发出咔咔的声响。


  
“如果说智商也会划分等级的话，那么我究竟是处在哪一个级别之中。”


  
“智者的等级吗？”


  
“没错，就是智者的等级。既然都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翼翼地活着？要痛痛快快地享受一次生命才是啊！”


  
高小宛说着，霍然起身。他那有些瘦削的身形，在夜空之中却不由自主地高大了起来，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


  
“每一个被他选中的人，都可以选择是否担任杀掉主神的任务。当然，这并不是没有任何要求的。”高小宛说着，缓缓地在柳梦潮的面前踱起了步来，“每一个进行选拔的人，都会接受一次轮回世界的测试。”


  
“测试！？”


  
“世界都是相同的，在进行测试之前，我们都会被告知，这个世界中有着一个为我们发布命令的代行者存在，而我们的目标就是……”


  
“目标是什么！？”


  
柳梦潮张嘴问道。

第七十四章 握手吧，天敌！


  
“你难道想不到我们的目标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两人之间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高小宛无谓地笑了起来。


  
“目标……应该就是杀掉代行者吧？”


  
“bingo，答对了！”高小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通过对我们的测验，找出真正拥有智慧的人，然后将我们一个接着一个用轮回者的方式，嵌入还存活着的主神的轮回小队中。”


  
“然后根据已有的情报，找出代行者！？”柳梦潮眉头紧紧地皱着，心中不断地闪现着曾经拥有过的情报。有些事情虽然久远，但是柳梦潮自己本身并没有忘记。


  
比如说……他曾经清楚地记得苏泉曾经说过的话……


  
“在进入主神的小队的时候，你们的记忆应该已经被清理过了。所有不相干的记忆，应该都被清除了才是。即使你记得要杀掉代行者的事情，别的不相干的记忆你也应该完全遗忘才是！”柳梦潮一字一顿的说道，脸上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寒霜，“没有人能够当着我的面对我撒谎，这点我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


  
“不相干的记忆吗？”高小宛大笑了起来，“的确，的确，没有人能够当着你的面撒谎，这点我也已经知道了！”


  
高小宛说着，眼中的光芒一闪。


  
“柳梦潮，你其实是一个心理学家吧？”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吧？你的测谎技术并不是普通的现实中的技术。”高小宛说着，微微地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你是利用人的边缘意识，借此作用于人脸上的微表情，得出一个人的心理状态，以此来检测一个人是否说谎。”


  
“没错。这项技术如果在现实中，基本上没有人能够正常使用。在五分之一秒，甚至更少的时间里，潜意识的作用很难被人眼所发觉。即使是专家，也要通过录像的反复比对才能够知道一个人当时的心理。”


  
“所以这是你特殊的能力？”


  
“与生俱来的本能，加上后天的不断锻炼。”


  
“所以……你能够看出来我在说谎吗？”高小宛微微一笑。


  
“没有，你说的都是真话。这才是我现在困惑的地方。苏泉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可能当着我的面说谎，而现在的你，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谎说的痕迹。这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你没有任何的感情，第二你只是一个机器人。不过这两点……”


  
“显然都不可能实现。我确确实实是一个人，我也确确实实的拥有着感情。”高小宛说着，微笑了起来，“那么问题就在于……为什么我会保存着这些记忆了，不是吗？”


  
柳梦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到现在都没有想通的问题。


  
“答案就在这里。”


  
高小宛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看着高小宛摊开在自己面前的掌心，柳梦潮的瞳孔瞬间放大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情绪像是海潮一样，直接漫过了柳梦潮的头顶。


  
“这是……”


  
“糖纸！”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他的手心里面都是花花绿绿的糖纸，每一张糖纸都被小心的剥开，四四方方的糖纸便出现在了高小宛的手心里。


  
“是……”


  
“系绳记事！”高小宛眉毛一扬，笑了起来，“人类还没有发展出文字之前……”


  
“依靠着在绳上打结，记录下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依靠文字……他只需要一个提示……”


  
“就像按照心理学的观点，人的记忆永远不会被消除。他只会被潜意识所作用，认为无关紧要。然后一点点的淡化，但是……”


  
柳梦潮话说到一半，高小宛便已经大笑着点起了头来。


  
“没错，就像你说的一样，柳梦潮。人的记忆永远不会被消除。他只需要一些提示。而这些提示，便是这些糖纸。我会小心的剥下每一颗糖果的糖纸，而这些糖纸并不会被我丢弃……他们就是我的记事本。”


  
“所以虽然他消除了你的记忆……你依然能够清楚的知道所有的事情？就像是记忆的大门被人锁了起来，你自己却悄悄地配了一把钥匙。”


  
“嗯。”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摊开的手掌凌空一番。


  
霎时间，花花绿绿的糖纸像是雪花一样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缓缓地飘动着，落到了地面上。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显示出自己的身份？”柳梦潮凝神问道，“在FATE/ZERO的世界中，你突然为了帮助我，毒杀韦伯？维尔维特，通过一系列的计划，为我创造出孤立rider伊斯坎达尔的时机，这些还可以说是一个智者应有的能力，虽然在我看来更多的是想要知道我这个代行者的能力。”


  
“没错，没错。我在FATE/ZERO的世界中做的一切，都是一个智者，甚至是一个更加自私或者自负的智者会做出的事情。”高小宛说着，嘴角轻蔑地翘了起来，“但是到了FATE/STAT，NIGHT的世界中……”


  
“你不仅说出了任务的破绽，还按兵不动，从头到尾都在对我进行旁观。无论我设下了多少的陷阱，你都没有跳下来的举动。”


  
“没错，没错！还有吗？”高小宛笑着问道。


  
“间桐雁夜的复活，还有韦伯？维尔维特到来冬木市的消息，也是你故意透露给我的。换句话说，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帮助我了。”柳梦潮说着，眉头又开始紧皱了起来。随机应变本来便是柳梦潮的长项，但是从一大堆的繁杂的线索中，找出一条能够通向最终答案的道路，就不是柳梦潮所擅长的了。


  
换句话说……


  
“柳梦潮……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智者。”高小宛微笑着说道，“这是我对你的观察。”


  
“哦？”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起，仔细地打量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高小宛。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吧。”高小宛嘴角一抿，张口说道，“一个智者，所应该做的便是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进行布局。他的目标在于，让一切有利的事情以最大的可能性发生。换句话说。一切的结果，在事情进行之前便已经决定了。所谓的阳谋或者阴谋，都只是为了最有利的结果所采取的手段。智者，真正擅长的是谋定后动！”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轻轻颔首。


  
“柳梦潮你却不同。虽然在我观察的两个世界之中，你也有着智者布局的表现。但是这种布局却和智者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智者的布局是在一切未发生之前，那么柳梦潮你的布局……是在一切发生了之后！你的天赋……是完美的随机应变！”


  
一切发生之后吗……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这个智者说的还真是准确啊。


  
“不仅如此。如果说智者是将一件事情的成功性尽全力的向着百分之九十九靠近，而柳梦潮你……就是将原本百分之一的可能，变成现实！智者在万物开始之前，做出决定，然后让事情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而你！在万物开始之后，产生影响，然后让事情按照你的计划改变！”


  
高小宛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之间原本那种奕心飞扬的感觉一下子淡了下来。


  
“柳梦潮……恐怕你自己还不知道吧……虽然有人说绝对的力量可以打败一切的智慧，可要我说这只是愚者对于愚者的胜利。真正的智者又怎么会看不到这之间的差距。但是你……你！”


  
高小宛说着，一双手不由地颤抖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沐浴在月光之下，食指修长，直指柳梦潮。


  
“你是一切智者的克星！”


  
“不，你错了。”柳梦潮刚刚想要摇头，话却已经被高小宛打断了。


  
“我没有错！因为柳梦潮你也已经意识到了另外一面，你并没有被自己的能力冲昏自己的头脑！你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是的，自从那次失败之后，我就已经意识到了。”


  
月光之下，柳梦潮和高小宛的目光猛地撞击在一起，爆发出了无尽的火花。


  
这火花是如此的耀眼，让人从灵魂的最深处发出颤栗来。


  
“没错，一切的智者，也正是柳梦潮你的克星！你可以让百分之一的可能，真正成为现实！但是真正决定的智者……”


  
“会将这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包含进去！”


  
“所以说……”柳梦潮抬起了头，目光之中点点寒星。


  
“也就是说……”高小宛紧跟着抬起了头，目光之中之中炙热无比。


  
“智者与我……”


  
“你与智者……”


  
“互为天敌！”


  
笑声，猛地在两人之间爆炸了开来。


  
柳梦潮张狂地大笑着，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畅快的与人针锋相对的交谈过了。同样的，高小宛那瘦削的身影，也在月光下不断地颤抖着，笑声不断地从他瘦削的身体里面散发出来。


  
“那么……”


  
良久之后，柳梦潮止住了自己的笑声，对着高小宛沉声问道。


  
“你的目的究竟在哪里，我的……天敌。”

第七十五章 他


  
“要和我联手吗，柳梦潮？”


  
“代行者和轮回者联手？”


  
“不，是天敌之间联手。”


  
“那么我们的敌人呢？”


  
“他想要彻底的攻占所有主神的世界。”


  
“我想要保护自己的主神。”


  
“‘他’想要让每一个人成为‘他’的士兵，‘他’的手下，‘他’想要站在世界的最顶端。”


  
“但是你不愿意。”


  
“因为我想要知道……”


  
“你的极限在哪里……”


  
柳梦潮，高小宛两人相视一笑。


  
一种难言的默契瞬间在两个人之间诞生了出来。作为智者，总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智慧的极限在哪里……


  
而作为代行者，最根本的目的便是保护自己的主神，让他存活下来。


  
“那么……关于‘他’……你又知道多少？”柳梦潮说着，目光直接迎上了高小宛的双偶，闪着光。


  
“我曾经经历的世界中，‘他’作为代行者对我们这些将要对主神空间发起攻击的轮回者进行过考核。”


  
“那么考核的标准呢？”柳梦潮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他的眼中满是笑意，就像同样在微笑着的高小宛。


  
“‘他’用百分之三十的智慧，模拟出一个代行者出来，让我找到‘他’，并且击败‘他’。”高小宛说着，眼中突然亮起了光来，“所以我想知道，我距离‘他’完全的智慧，究竟有多少的差距。”


  
“一个并不算好的理由。”


  
“但是却是一个必须要去做的理由。”


  
高小宛说着，直接向着柳梦潮走了过来。这个在月光下的少年，脸色是如此的苍白，零落的短发在前额微微地飘动着，眼中光芒不断地闪烁着。


  
“我是你唯一的机会。”


  
“别的代行者在我看来，并没有成为‘他’对手的能力。”


  
“而且我又是所谓的智者的天敌。”


  
“所以我在想……”高小宛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便已经笑了起来。不仅是柳梦潮，高小宛脸上的笑容也绽放了出来。


  
两个男人的笑容，是如此的热情洋溢，像是夏日里面最明媚的阳光，无论什么样的寒冷，无论什么样的黑暗，都在这样的笑容之下，烟消云散。


  
“天敌与天敌之间的携手……”柳梦潮笑着说道。


  
“能不能够击败……”高小宛缓缓地答道。


  
“另一个天敌！”


  
异口同声，两只手在月光之下伸了出来。


  
“天敌！”


  
“盟友！”


  
柳梦潮和高小宛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两个人的目光都不可抑制地碰撞着，在夜空之下爆发出明媚的光。


  
“总要有反攻的时机。”柳梦潮冷冷地注视着高小宛的双眸说道。


  
“时机很快就会来临。”高小宛说着，嘴角不屑地翘了起来，“要知道，能够达到‘他’百分之三十智慧的人，轮回世界中并不多。”


  
“所以‘他’一定会发现自己派往主神空间的人，已经失败了。”


  
“不，即使是失败，也应该已经被‘他’考虑到了。”高小宛说着，对着柳梦潮摇了摇头，“这就是你的弱点了，柳梦潮。”


  
“愿闻其详。”


  
“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在‘他’的布局之下，都是理所当然的。胜利的话，主神空间从此消失，‘他’成为唯一的主宰。只是如果失败的话……”


  
“我懂了！”柳梦潮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


  
“就是这样。即使失败了，你的力量也会变得强大，每一个主神都会汇聚到你的身边。”高小宛轻笑着说道，“就像是夜晚的时候，在夜空下点下一盏灯，飞蛾自然而然地会往这盏灯所在的地方集结。”


  
“到之后，‘他’再将我们一网打尽。”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无论胜负他都有着充足的自信，能够解决掉所有人。甚至……”高小宛说着，眼中不由地露出了玩味地神色，“连我的……”


  
“连你的背叛他也已经考虑到了其中。不，应该不是你，而是别的轮回者的背叛，对于他来说……”


  
“都是一封热情洋溢的战书。”高小宛点着头说道，“他让你有机会能够收纳所有的主神，他让你能够尽最大的可能增强自己的实力，因为在‘他’看来……”


  
“‘他’必定会胜利。”


  
“这是他的自负。”高小宛笑着说道。


  
“也是我们的机会？”


  
“不，不是我们的机会。而是我们必须做到的事情。”高小宛摇了摇头说道，“对于‘他’来说，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一点，恐怕就没有和他面对面交战的资格了。毕竟……智者对于愚者，可是从来不会正眼相看的。”


  
“恐怕到了最后我们会让‘他’大吃一惊。”柳梦潮说着，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


  
“但愿如此。”高小宛笑着说道，他缓缓地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回过了头来，对着柳梦潮说道，“虽然你这样说并不太好，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一件事情。”


  
“情报？”


  
“就是情报。”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每一个主神‘他’都应该不会放过，所以……剩下的你应该知道了，柳梦潮。”


  
说完，没有等柳梦潮的回答，高小宛便朝着柳梦潮挥了挥手，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野之中。


  
每一个主神‘他’都不会放过……那么……


  
自己呢？


  
作为主神的主神，拥有着火种的乔安娜……在她的轮回者中，究竟谁是所谓的……‘他’的人？


  
高小宛最后一句话，透露出了最隐秘的情报。


  
那么看起来，自己这里也有着一个潜伏起来的轮回者吗？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高小宛逐渐远去的背影，重新转过了身。他现在有些好奇，究竟高小宛口中的‘他’是用什么样的世界来选拔轮回者……


  
这个念头刚刚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升起，原本被高小宛抛在地面上的花花绿绿的糖纸，便已经回答了柳梦潮的疑问。


  
“弹丸……？”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身下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重叠出来的字眼，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刻，柳梦潮也听到了自己脑海里面传来白娅的声音。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带着细微地担忧和兴奋，“‘他’的事情，您已经知道了！”


  
“白娅，我还以为你已经死掉了呢，为什么从头到尾你都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这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情，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微微有些尴尬，像是在掩盖着什么，立刻转换了话语，重新说道，“作为摧毁了圣杯的因果线奖励，您又获得了五万点的彩池点数。”


  
“五万点吗？那么我现在的总点数是多少？”


  
“总点数是十四万五千四百点！”


  
将近十五万点的彩池点数吗？


  
柳梦潮微微地翘起了自己的嘴角，这样来说的话，自己一直想要进行的步骤也可以进行了吧。


  
“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请您清扫原本所有属于密涅瓦主神的轮回者，以此来完成您和她的契约，现在还有一名轮回者存活。”


  
“知道了。”


  
“可是……”白娅的声音突然又有些犹豫了起来，“代行者大人……我现在并没有找到密涅瓦轮回者的具体情况。如果您想要使用主神的抹杀功能的话……”


  
“必须要支付十万点的彩池点数，不是吗？”


  
“不……不是这个……您还必须要知道那个轮回者的名字。如果说错了的话……”


  
“这点数就白花了？”


  
“嗯……”


  
“那么白娅。”柳梦潮说着，眼睛一眯，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你看我像是那样一个白痴吗？”


  
“不像……”


  
“所以听从我的命令吧，白娅！”


  
“是，代行者大人！”


  
“我命令……执行代行者的命令……以主神的代行者的名义……”


  
手心缓缓地月光下摊了开来，月光似乎有了生命一般，拼了命一样想要从这手心里逃脱出去，只是柳梦潮手掌缓缓地合了起来，将月光牢牢抓住！


  
“抹杀！轮回者姓名为……”


  
柳梦潮轻轻地张开了自己的双唇，在月光下吐出了一个字眼。

第七十六章 与希露的初次见面


  
冬木川静静地流淌着，反射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正是写轮眼，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前所未有的狂笑着。


  
“万花筒！万花筒写轮眼！没有想到！经历过这样的刺激，我的写轮眼居然又上了一层！”


  
清水倒映着一张狂笑着的眼睛，从这双眼睛里面不断地折射出兴奋与激昂的神色。写轮眼的主人盯着湖面中的倒影，兴奋之情早已经溢于言表，让他狂笑了起来。


  
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红色的血泪不断地从这双眼睛里面滴落下来，啪嗒啪嗒地在湖面中泛起红色的涟漪。


  
“柳梦潮……是吧！代行者……是吧！你没有想到吧！我还活着！”写轮眼的主人看着水面中的人影大笑着，双手猛地插入了水中，猛地砸向了自己水中的倒影。


  
“你以为我的幻术这么容易就结束了吗！？你以为我会这样就死在你的面前吗？妄想！妄想！妄想！”


  
拥有着写轮眼的轮回者直起了身来，死命地攥紧拳头，猛地在夜空中挥动了起来。


  
“代行者如果想要抹杀轮回者，就必须要知道轮回者的名字……但是……”拥有着写轮眼的轮回者看着自己倒影，大笑了起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的名字，早已经在你的意识中死掉了！”


  
心中的兴奋像是不断喷发的岩浆，炙热的快感让轮回者的步伐更加热烈了起来。他来回地踱步，然后放肆的奔跑了起来。


  
清风不断地打击着轮回者的面孔，让他的脸变得通红。


  
“白桦是谁！陈俊又是谁！你知道吗！代行者！”


  
他大喊着，浅浅地水滩被重重地踩踏，溅起一滩一滩的水迹。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间桐慎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猛地一跳，双脚完全地浸入在了水中，漫过了他的脚踝。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有着白眼的白痴，为什么要报出自己的名字？”


  
啪！啪！双脚不断地踢着水，湿了裤脚，水的凉意不断地冲击着轮回者。


  
“你没有，你没有！代行者，代行者！我终归还是骗到了你！两具尸体！你怎么会发现……其中……”


  
声音突然小了下来，轮回者低低地嗤笑着，一直笑弯了腰。


  
“并没有我啊！”


  
水面再次倒映出了轮回者那张狂喜的脸庞。


  
“你没有杀掉我！你现在都不知道我还活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将会属于我……属于我这个……”


  
头猛地仰起，风不断地呼啸着，轮回者的黑发被吹得呼呼作响。


  
“真正的赢家！”


  
啪！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轮回者整个人躺在了水中。双手攥着拳，不断地扬起，又再次落下，将水面打的噼啪作响。


  
好舒服！


  
轮回者紧紧地闭起了自己的眼睛，感受着水流缓缓地漫过自己的头顶，然后深深地憋一口气，再在水中咕嘟嘟的吐出来。


  
能够成功的骗过代行者，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让人快意的事情？


  
没有！没有！


  
还有什么比死里逃生，更加令人激动地？


  
没有！没有！


  
自己赢了！自己骗过了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自己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真正的……


  
“通知！”


  
啪！


  
轮回者猛地从水里面坐了起来，冰冷地湖水不断地从他的发丝前段滴落下来，连带着让轮回者的心都凉了下来。


  
“这里是代行者柳梦潮发布的通知。”


  
怎么……可能……？


  
猩红色的舌头，不断地舔动着自己的嘴唇，坐在冰冷的湖水里，轮回者只觉得自己后背密密麻麻地沁出了细汗。


  
“因为之前有事情耽搁了，所以忘记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不，不应该是告诉我，对，不会是跟我说话！他完全不知道我的计划！我用死尸来代替自己的计划！他绝对没有发现！


  
轮回者不断地在水中扭动着，一把一把地舀起湖水，兜头浇下。


  
冷静……一定要冷静！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代行者，一定在和别人说话！


  
“你用死尸来代替自己尸体的计划，当时忘记告诉了你！”


  
手，开始颤抖了起来。轮回者一双猩红色的写轮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表情。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四周。


  
没有代行者的身影！


  
没有！


  
那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难道是鬼吗！


  
“我不是鬼，只是就像我说的那样，没有人可以当着我的面，欺骗我！”


  
嘭！嘭！嘭嘭嘭！


  
心脏快要爆掉了！那个代行者究竟……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他……他怎么会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你的幻术中，会出现间桐慎二的尸体，用来作为圣杯的载体？”


  
开玩笑！？怎么会有那样的事情！


  
轮回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手握着拳，神经早已经绷到了极限！他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像是从墙壁中冒出来的鬼影，自己怎么会知道原因！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让已经死亡的尸体，报出名字？”


  
什么……名字……什么名字……


  
哈哈……一切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轮回者的脚步顿时凌乱了起来，水花不断地在他的脚下溅起，他却已经没有任何的知觉，只是下意识地随意地走着，然后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泥和水，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


  
“你有没有想过……”


  
柳梦潮的声音再次在轮回者的耳边响了起来，他猛地跳了起来，像是只触了电的公鸡，大喊大叫起来：“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我的名字！你不可能！你不可能想到这一点！你凭什么想到！你凭什么！代行者……你凭什么！”


  
“我是一切智者的天敌，就像一切的智者是我的天敌一样。”柳梦潮的声音犹如海潮一般在轮回者的耳边响了起来，“不合格的智者，在我的面前只有死这一条路。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声音短小的停顿了一下，霎时间，风，月，空气，都在轮回者的身边停滞住了。猩红的写轮眼，发了疯一样地放出天照的火焰，烧灼着一切目光所及之处。


  
只是……那里却没有柳梦潮的身影，只有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你的潜意识早已为你判下了死刑，现在便是执行的时刻了！抹杀轮回者……姓名为……白桦！”


  
抹杀……


  
这就抹杀了吗……


  
名为白桦的轮回者下意识地低下了自己的头，一切的一切像是倒影一般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听从苏泉的命令，杀掉第一个代行者。


  
腿，开始缓缓地燃烧了起来，剧痛感突然在自己的心底升了起来。


  
和剩下的轮回者们合谋，布下让新的代行者必死的结局。


  
燃烧的部位开始向着头顶蔓延，现在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利用自己的幻术，想要从代行者的手中骗取圣杯。却被代行者一眼识破。


  
呵呵……自己的胸部以下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这就是抹杀吗？那为什么自己的记忆还是在不断地浮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自己最后的布局，利用已经被自己杀死的轮回者陈俊，还有间桐慎二，将他们的尸体进行伪装，做出自己已经死掉的假象，现在居然也……被识破了。


  
咦？为什么只有自己的头还没有消失？


  
这是名为白桦的轮回者最后的想法，在这之后，他再也没有了感觉。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空之中。


  
远在千里之外的柳梦潮，此时正微笑着听着自己脑海中白娅的声音。


  
“代行者大人，抹杀的轮回者姓名正确。反叛的三名轮回者，已经全部死掉了。”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只是……”白娅犹豫着问道，“为什么要在最后还要跟那个代行者说那么多的话？”


  
听到白娅的疑问，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良久之后才重新说道：


  
“理由重要吗？”


  
白娅没有回答，而柳梦潮的身前顿时彩光大放，在这无尽的光芒之后，一个人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少女头发上带着粉色的丝带，整个人冰封在一块巨大的坚冰之中，紧闭着双眸。


  
“初次见面。”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贴在了坚冰之上，“我是乔安娜的代行者，柳梦潮。”


  
嗡！


  
冰块，晃动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她’与她的主神们


  
噼……啪！


  
一道裂缝从冰块的中间裂了开来，只见冰屑飞舞。


  
“我是乔安娜的代行者，柳梦潮。”


  
柳梦潮的声音温润而温暖，就像是春日的阳光，一点点地融化着眼前的坚冰。


  
“初次见面……”


  
细小的声音，从寒冰中发出。


  
“我是密涅瓦主神的代行者……希露。”


  
冰块中的少女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一双湛蓝色的眸子笑意盈盈地看着柳梦潮。只见少女扎着两道粉色的长辫，穿着白色长筒袜的双腿修长而优美，她有些踉跄地向前走着，落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啪……嗒！


  
少女身后的冰块完全变成了粉末，飘散在了空气之中。半跪着的少女，在柳梦潮的面前露出自己纤细而优美的脖颈，低垂着自己的头，小声说道。


  
“二级代行者，希露……在此参上。”


  
二级代行者吗？


  
柳梦潮眉毛一挑，笑意便已经在嘴角绽放了出来。


  
“柳梦潮大人……”


  
柳梦潮还没有说话，原本飘散在希露身后的冰屑就开始汇聚了起来，一个小巧的身影悬浮在了半空之中。精致的面容，纯白色的长发，还有一双和希露一样湛蓝色的眼睛。


  
“密涅瓦？”


  
柳梦潮一口报出了希露身后主神的名字。


  
“是的，柳梦潮大人，主神的主神的代行者，居于最上的代行者。”密涅瓦笑着抬起了头，用自己纯冰的手，缓缓地捧起了希露的面容，有些感慨得说道，“苦了你了。”


  
话虽然简短，但是希露的眼睛里面已经充满了泪光。


  
“涅涅……”


  
原本还是一副正正经经的面孔，只是一看到密涅瓦的样子，少女湛蓝色的双眸中眼泪已经喷薄而出了。


  
“苦难已经过去了。”


  
密涅瓦笑着说道，纯冰的手轻轻地滑过希露的脸庞，涓涓的清泪霎时间变成了轻柔的冰屑，转眼间便被春风吹散在月光里。


  
“代行者大人。”密涅瓦微笑着转过了身，脸上的笑意盈盈，“请允许我为您详细说明，主神之间的等级，源自于‘她’的规定。”


  
“‘她’？”柳梦潮下意识地重复了起来，沉沉地低吟了起来。


  
“是的，‘她’。最初的主神，一切主神的主神。‘她’创造了这个世界，创造了主神的空间，创造了世界的平衡。”密涅瓦说道，“在‘她’之下，有着四大主神。”


  
“四大主神。四个king级主神吗？”柳梦潮看了眼密涅瓦，想起了她的职介，直接出声问道。


  
“正是如此。”密涅瓦笑着点了点头，“我是四个king级主神中的一个，掌控着时间流逝的主神密涅瓦。”


  
“那么剩下的呢？”


  
“分别是king级主神维纳斯，掌控感情之神。”


  
“感情？”柳梦潮微一沉吟，便瞬间反映了过来。


  
“没错，代行者大人。维纳斯掌控的并不是轮回者的感情，而是……剧情人物的感情。所谓的改变剧情，便是维纳斯的功劳。”密涅瓦微笑着说道。


  
“那剩下的两个呢？”


  
听到柳梦潮的话，维纳斯微微地沉默了一下，继而说道。


  
“复活与生命之神，主神中最神秘的存在，king级主神欧若拉。”密涅瓦微低着头说道，“以及‘她’的助手和继任者，king级主神阿波罗。”


  
“复活与生命之神，便是指……轮回者性命的复活与重生吧？”柳梦潮低着头仔细地思索着，“而‘阿波罗’呢？刚刚前面的四个king级主神你都详细的介绍了，只有他的资料，却是一片空白。”


  
“正是如此。”密涅瓦低垂着头说道，“四个king级主神，虽然在级别上来说是平等的，但是无论是智慧还是战力，都以阿波罗为最。可以说，阿波罗是所有主神中，最为接近‘她’的主神。”


  
最为接近‘她’的存在？


  
那么……


  
“‘她’呢？”柳梦潮张口问道，没有丝毫的犹豫。按照密涅瓦的说法来看，应该有一个主神存在于最上层，像是高踞在金字塔尖的光芒，照耀着世界才是。


  
“‘她’是最初的主神，创造了我们所有人，也创造了这个世界。”密涅瓦声音有些低沉，“所有的主神均称呼‘她’为萨图恩大人。只是‘她’已经陨落了。”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安娜……她也是主神吧？为什么你们会称呼‘她’主神的主神？‘她’身上携带着的火种又是什么？”


  
听到柳梦潮的疑问，密涅瓦微笑着抬起了头，笑着看着柳梦潮。


  
“难道代行者大人你不知道吗？”


  
“我所想的……”


  
“就是您想的那样。”密涅瓦微笑着点了点头。


  
“二级代行者又是什么？”


  
“二级代行者是为了协助代行者大人管理主神空间的存在。”一旁的希露插上了话，“一个代行者必须要在轮回者的队伍中，才能够对轮回者的举动进行实时的监控。”


  
“换句话说……一个代行者，对应着一个轮回世界。”


  
“就是这样，代行者大人。”希露笑了起来，“但是一个主神空间，并不是只有一个轮回世界，像您便是一级代行者，在您之下，对应着四名二级代行者。您可以通过旁观模式，时刻关注我们所在的轮回世界的发展。另一方面……在我们四个二级代行者之下，也对应着四名三级的代行者。”


  
柳梦潮微微点头，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一过，“换句话说，就是一层管着一层，像是一个金字塔一样的严密整洁。”


  
“诚如您所见。”


  
柳梦潮微微颔首，有抬眼看了眼眼前的主神密涅瓦还有她的代行者希露，出声问道。


  
“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个疑问。”


  
“吾等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关于……‘他’，主神世界的背叛者，你们……又知道多少？”


  
他，就是他。


  
柳梦潮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从高小宛那里得到的猜测。


  
只用自己百分之三十的智慧，便能够测量出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智者，这样的人，世界上本来就并不多。既然不多，那么有可能会是他吗？


  
柳梦潮眉头微皱，等待着密涅瓦的回答。


  
“他……”密涅瓦微微地沉吟了一下，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丝惧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不，与其说不清楚，倒不如说是我并不能说。”


  
“为什么？”


  
“这是已经陨落的主神留给我们最后的命令。必须要四名king级主神齐聚，关于‘他’的情报，我们才能够说出来。”密涅瓦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在思考着最难以解决的难题，“本来即使是连四大king级主神的情报也是不能够透露给您的，但是好像有一些漏洞。”


  
“漏洞？”


  
“是的，四大主神齐聚，可以将完整的世界透露给您。但是只有一个king级主神的话……”


  
“可以透露百分之二十五？”


  
“嗯。”


  
密涅瓦缓缓地点了点头。


  
总归是掀开了冰山一角，也不算全无收获。


  
柳梦潮微微地点着头，示意自己已经理解了密涅瓦刚刚关于主神的描述，只是一个念头突然闪进了自己的脑海里，让柳梦潮不由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在不断地选派轮回者，进入我们所在的主神空间，猎杀……”柳梦潮说着，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面前的密涅瓦和希露，“还存活着的主神。”


  
“知道。”


  
密涅瓦轻声地低语道。


  
“那么……现在我们有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情？”


  
“有，代行者大人。”


  
密涅瓦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由洁白的坚冰构成的主神，在月光的照射下，向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第七十八章 落子天元


  
“永恒才是一切。”


  
密涅瓦抬起头，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


  
永恒才是一切？


  
眉头微微地蹙起，柳梦潮看着向着自己点头微笑的密涅瓦心下沉思了起来。她所谓的永恒，究竟是什么？


  
“代行者大人，我已经言尽于此。剩下的便是您自己的事情了。”


  
“等等！”


  
柳梦潮刚刚开口，身前的密涅瓦便嘭的一声，化作了一滩冰屑，飘散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只见这些冰屑一点连着一点，在空中汇成了一条洁白透明的线，一直汇聚到了柳梦潮的身前。


  
原本与密涅瓦签订契约的卡片，此刻也从柳梦潮的身上飘动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接住了空中不断飘起的冰屑。


  
“king级主神，密涅瓦。”


  
柳梦潮抬起手，拾起飘到自己身前的卡片，不由地出声念到。


  
永恒才是一切，密涅瓦的说法究竟是什么意思？


  
心中的疑惑刚刚升起，原本微笑着的希露便立刻眉头一皱，整个人飞一般的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只见她双手猛地一张，一层无形的屏障便已经竖立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什么人！”


  
希露一双湛蓝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远方，满是戒备的说道。


  
“这就是主神之间的献祭吗？”


  
熟悉的声音又在柳梦潮耳边响了起来。


  
“高小宛。”


  
“嗯……”


  
听到柳梦潮的声音，脸色苍白的少年从黑暗中显出了自己的身形。只见他穿着一件已经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赤着双脚，就这样干净利落地站到了柳梦潮的身前。


  
“这就是主神的献祭吧？”高小宛没有理睬希露的话，而是直接说道，“原本在进入主神的世界之前，我就听‘他’对我们吩咐过，关于主神献祭的事情。”


  
柳梦潮点了点头，目光立刻变得凌厉了起来，“‘他’是怎么说的？”


  
“主神献祭，是原本战败了的主神想出来的手段，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苟延残喘的失败者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看来‘他’基本上已经是洞悉一切了。”


  
“正是如此。”高小宛微微一笑，“柳梦潮，你已经对我们的敌人感到恐惧了吗？”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柳梦潮的眼中猛地冒起了火焰来，那名为热情的火焰，几乎要点燃一切他视线中的事物。


  
“我也是啊！所以我来告诉你我们破局的手段。”


  
“破局的手段？”柳梦潮眉头一皱，心中一丝光明闪过，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纸牌。


  
这张由密涅瓦主神献祭的纸牌上，有着一个冰封的少女。一头蓝色长发的少女闭着自己的双眸，安然地沉睡在冰雪的世界里。


  
“你记得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吧？就是刚刚主神密涅瓦的那一句话。”


  
“永恒才是一切……”柳梦潮微微颔首，有猛地抬起了头来，“你得意思是说……”


  
“既然‘他’早已经布下了战局，我们就没有理由面难而退。要知道，那种避无可比的阳谋，才是‘他’最擅长的。”


  
“我懂了！”柳梦潮猛地一点头，直接说道，“如果我不阻止‘他’不断派往这个世界的轮回者，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些轮回者击败。”


  
“毕竟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高小宛说着，点了点站在柳梦潮身后的希露，“像这样半吊子的代行者才是大多数。”


  
“所以一天不阻止不断派往这个世界的智者，这样的局面一天就不会结束。”


  
“但是结束契机又在哪里呢？”高小宛笑盈盈的说道，脸上满是了然的神色，“答案……”


  
“‘他’早就告诉我们了！”


  
“没错！‘他’已经算到了有人的背叛，甚至背叛者中，有人会恢复记忆这一点，‘他’也完全地想到了。”


  
“这样说来……”


  
“‘他’为我们设下了一道二选一的题目。”高小宛说着，有自顾自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糖果。


  
花花绿绿的糖纸被高小宛细心地剥着，四四方方地摆在了手心里。


  
“是像一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土里，当做一切都看不到……还是像一个勇士一样……竭尽全力的去……奋力一搏？柳梦潮，你的答案是什么？”


  
“你说呢？”柳梦潮眼睛一眯，直接大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至少没有超出‘他’的计算，也没有超出的我的计划。”高小宛说着，将手中仔仔细细剥好的糖果，一口气全部吞入了自己的嘴里面，“那么请让我从头来分析一下，一些被你忽视的盲点。”


  
话刚说出口，高小宛便已经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希露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最高级的代行者与轮回者面对面坐着，刚刚张开嘴想要问为什么，却又突然止住了。


  
这其中必然有着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不过作为二级代行者，只要听从柳梦潮的命令就好了。想到这，原本一颗悬着的心又重新放松了下来。


  
只要安安静静地去听就好了。


  
希露想着，温顺的跪坐了下来，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


  
“第一点，我曾经经历的世界，就是那个用作选拔的世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柳梦潮？”


  
“弹丸论破！”


  
“嗯，那么关于‘他’的做法呢？”高小宛像是个成熟的老师一样，循循善诱地说道。


  
“不能够使用自己的实力，完全依靠着自身的逻辑推理，从中找出隐藏着的，‘他’用自己百分之三十智慧模拟出来的代行者！”


  
“啪！”


  
高小宛打了一个响指，大笑了起来。


  
“柳梦潮，你发现这其中的陷阱了吗？”


  
陷阱？


  
柳梦潮眉头微皱，心中飞一般地计算了起来。按照自己刚刚的描述，这其中也有陷阱吗？虽然从大局着手并不是自己擅长的事情，但是……


  
“是逻辑推理！”


  
“没错！”高小宛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笑着问道，“还有吗？”


  
难道还有更加深层次的布局吗？


  
柳梦潮盯着自己身前的土地，仿佛要从中看出最隐秘的信息……冥冥之中，一个念头，晃晃悠悠地在柳梦潮的心中升了起来，这个念头是如此的飘忽，又是如此的……难以置信！


  
“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高小宛大笑了起来，“所以我再问你一次，柳梦潮，你是不是真的要去弹丸论破的世界，发起第一次反攻的号角！”


  
一双拳头被柳梦潮紧紧地握了起来，汗水不断地从手心里面沁出来。


  
“你还要再多想一下吗，柳梦潮？”高小宛微笑着问道，眼中却不由地闪过了一丝遗憾。毕竟，即使看出来了这样的布局，有没有勇气去应局，反而是更加困难的一件事情了。


  
这件事情对于柳梦潮来说太困难了。现在仔细想来，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世界啊！


  
高小宛想着，心中微微一叹，他已经准备起身了。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选错了合作的对象，这真是……


  
一口气还没有叹出来，高小宛便已经准备起身了，只是他的目光却突然被柳梦潮吸引住了。


  
披着月光的双肩，在微微地颤动着，一阵低沉的笑声，不断地从柳梦潮身体里散发出来。


  
“只能够使用逻辑推理，但是有多少人能够理解逻辑推理与心理学的差距？”


  
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吗？


  
“逻辑推理与心理学，归根到底，都是要通过嘴说出来的。弹丸论破每次命案之后，都会有一个学级裁判，让所有人投票选出凶手。”


  
确实啊……这样好的机会，不就是‘他’特意设下的陷阱吗？


  
高小宛想着，微微地摇了摇头。


  
果然，对于知道了这一切的柳梦潮来说，还是太难了。


  
放弃吧，柳梦潮……高小宛心中喂叹，柳梦潮的话却在继续。


  
“只要我利用心理学的微表情能力，便能够直接从脸上观察出凶手。在这之后的学级裁判中，只要我运用心理暗示，就能够主导所有人在不知不觉间把票投给凶手！”


  
柳梦潮说着，整个身体都不由地颤动了起来。


  
“这样的局面，这样的方法，这样的机会……”


  
头，猛地抬起！


  
“根本就是……”


  
黑色双眸中亮起闪电！


  
“为我而设！”


  
高小宛微笑着迎上了柳梦潮的眼睛，那双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火焰的眼睛。


  
“那么你准备好自投罗网了吗，柳梦潮？”


  
“这就是你布局的第一步吧，高小宛！”


  
迎着柳梦潮的目光，高小宛微微地点了点头。只见他舔了舔自己的食指，然后缓缓地在柳梦潮的面前画起了十字。


  
一横，一竖。


  
同样宽，同样长。


  
“‘他’是个能够穷尽一切步骤的棋手，无论我们走哪一步，他都能够计算出在这之后的无穷无尽的可能。但是……”


  
高小宛说着，食指点在了一横一竖的焦点上。


  
“我们在此落子。”


  
“天元！”


  
“是的，这就是我应对他布局的第一步，我们踏入‘他’的陷阱，并且……”


  
“请他先出手！”


  
两人相视一笑，柳梦潮看着棋盘最中心的位置，说道。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


  
“因为她！”高小宛说着，直接指了指坐在柳梦潮身边的二级代行者希露，“在你前去弹丸论破世界的时候，她可以暂时代替你代行者的职位。毕竟，我这么快就背叛了‘他’，在他的计算中，应该也只是一件可能性极小的事情吧。”


  
“哦？”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笑了起来。


  
“确实如此啊，柳梦潮你要知道，面对‘他’百分之三十的智商，我可不像苏泉那样磕磕盼盼的侥幸获胜啊……”高小宛说着，伸出那根曾经点在天元之上的食指，指向了自己，“我可是百分之百的……完胜！”

第一章 街角的花店


  
回归，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字眼。


  
当柳梦潮再次睁开自己的双眼，看到熟悉的主神空间的时候，不由地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又重新回来了，带着许许多多的疑问，还有与智者一起落下的第一颗棋子。


  
布子天元。


  
“把自己当吴清源了吗？”柳梦潮自嘲地一笑，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与此同时，脑海中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欢迎回来，代行者大人。”白娅的话语总是那么的温柔。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白娅，关于希露交接的事情，都已经办理妥当了吗？”


  
“已经弄好了，在下一个世界中，将会由希露暂时担任代行者。有高小宛在一旁指点她，应该不会再出现FATE世界中的事情了。”


  
“嗯。”


  
柳梦潮随意地在主神空间里面走着。这是他的主神空间，每一个彩池点数里都浸透着自己的心血。而现在，自己要为了这个空间战斗了。


  
与所谓的‘他’，主神空间的背叛者，不，应该说是胜利者才对。


  
想到这，柳梦潮的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停留在了马尔斯开的那家咖啡店的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少女。


  
似乎感应到了柳梦潮的目光，马尔斯缓缓地抬起头来，露出温婉的笑容来。


  
“她也是苟延残喘的主神吗？”柳梦潮摇了摇头，并没有从推开门走进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些冥冥中的悸动，在不断地催促着自己。


  
突然，柳梦潮对着脑海中的白娅问道。


  
“安娜呢？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她？”


  
“乔安娜大人……现在正在练习掌握时之沙中。”白娅的声音里面透着些许的兴奋，“没有想到乔安娜大人的天赋那么高，只有king级主神才能够掌控的道具，到了她的手里，便能够像是本能一样使用它。”


  
“安娜……吗……”柳梦潮微一沉吟，便立刻自嘲地笑了起来。没错，安娜本来就应该拥有这样的威能，毕竟是被称作主神的主神的存在，也是主神世界最后的火种，又怎么会不强大？


  
想到这，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


  
“那我现在还是不要打搅安娜了。白娅，等安娜出来之后，跟她说我会在家里面等她。”


  
柳梦潮说完，便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光芒便已经在柳梦潮的面前升了起来。


  
光线一点点的漫过柳梦潮的头顶，直到世界完全被掩盖在白茫茫的光线之中。


  
“奇怪……”


  
柳梦潮一睁开自己的眼睛，便立刻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来。因为白娅并没有按照往常自己所想的那样，把自己传送到家里面，而是……


  
街角。


  
熙熙攘攘的街角，这里刚刚下过雨。青石的路面，才被雨水亲吻过。湿漉漉地，透着淡淡的青色。


  
为什么把自己传送到这里？


  
柳梦潮有些疑惑地看着周围的人，行人拿着伞缓缓地从柳梦潮身边走过，却没有人抬起头来看柳梦潮一眼。


  
“这里离家并不远我，白娅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传送到这里来？”柳梦潮心中满是疑惑，反正离安娜回家还有些时间，倒不如在这街道上随意的逛一逛。


  
主意已定，柳梦潮便已经走马观花的在街道上走了起来。


  
一间又一间的商店，鳞次栉比地开在街面上。街道并不宽，在刚刚下过雨的午后，反而显得有些诗意。


  
只是还没有走几步，柳梦潮的目光便眼睛被一家花店吸引住了。只见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花店上的名字，微微地蹙起了眉。


  
“花忆君依然。”


  
说来有些好笑，柳梦潮看着这名字，却是在自己的脑海里面想起了曾经被自己杀死的轮回者来。


  
王忆然，名字拆开来倒是和这间花店十分的相似。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把自己的目光投到了花店里。目光刚刚穿过白百合的花瓣，柳梦潮抬起的脚步便又落了下来。


  
“真的是王忆然！”


  
柳梦潮脚步猛地加快，直接走入了花店里。顾不上花香扑鼻，柳梦潮便已经走到了自己刚刚目光所及之处。


  
只见在一片白百合和红玫瑰之间，挂着一张宽宽的照片。


  
照片上男孩和女孩两个人相视着笑着，目光之中满是柔情。而在他们的身后，却是一大片紫色的薰衣草。


  
柳梦潮的目光却没有在女孩的身上停留一秒，而是直接看着那个男人，嘴里下意识地说道，“王忆然……”


  
真的是他！


  
“你也知道我姐姐的名字吗？”


  
一个轻柔地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柳梦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带着眼镜的少女，扎着两条褐色的马尾辫。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衬衫上，还套着一件花店的围裙。


  
“你是……”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扫了眼照片里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少女。


  
长得真像！眼前的少女眉宇间虽然更加年轻，但是弯弯的眉梢，还有小巧的红唇，都和照片里面的女孩一摸一样。


  
“我是姐姐的妹妹……哎呀……这样说有点饶呢。”少女的双手背在了身后，有些害羞，却又有些开心地说道，“这张照片里面，是我的姐姐王忆然，还有姐夫。”


  
姐姐……姐夫……？


  
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有些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你没有见过姐姐姐夫吗？”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姐姐的朋友呢……”


  
“我只是偶然地认识你的姐夫……不过他当时对我说，他叫做王忆然。”柳梦潮说着，伸手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说道。


  
“嘿嘿，这是我姐夫骗你的了，不，也不能算骗。”女孩微微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笑着环顾了四周，无数道鲜花都被少女收入了眼底，“原本姐姐和姐夫两个人就约定的，当他们结婚之后，就在这里开一家鲜花店。爱情就像是鲜花一样，虽然会凋谢，但是总归会开出一大片的花田。”


  
说着，少女信手一指照片中那一大片薰衣草的花田。


  
“普罗旺斯的薰衣草不也是这样的吗？”


  
柳梦潮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少女便又接着说了起来。


  
“不过后来姐姐生病走了……”少女刚刚还神采飞扬的神色黯淡了下来，连声音都低了下来，“不过姐夫当时好厉害的！他一个人……就开了这么……这么大一家花店！”


  
说着，少女直接踮起了脚，在花店中转了好大一个圈。


  
这间花店……是王忆然开的？不，应该说是名叫王忆然的女人的男友开的？脑海中又浮现起了高小宛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柳梦潮眼中光芒下意识地一闪，问道。


  
“那么……你的姐夫呢？”


  
少女没有说话，双手合十，向着照片中的两个人鞠了一个躬。


  
两个人都死了吗？


  
“姐夫后来也跟着姐姐一道走了，前后只差了一个月。也就是花店刚刚开张一个月之后。”少女想了想，叹了口气，“是一年前的今天，在进鲜花的时候，遇到了歹徒。”


  
“抱歉……”


  
“不用啦！”少女眼中光芒一闪，笑着说道，“所以这间花店就被我继承了下来了！而且……”


  
“而且什么？”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


  
突然，少女踮起了脚，向着门外张望了几眼，转过身对着柳梦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哒哒的跑了过去，径直把门关了。


  
直到这时候，少女才转过了身，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刻不转地盯着柳梦潮。


  
“姐夫用过姐姐名字的事情，他可是只和我说过的，你是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的？


  
柳梦潮眉头微蹙，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心热了起来。只见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掌，眼中立刻被不可思议地表情占据了。


  
这……这是……？！


  
“我没有说错吧，代行者柳梦潮大人！”

第二章 欧若拉


  
“你是谁！”


  
柳梦潮眼中寒芒一闪，右手便已经探到了身后，握住了叛逆之剑的剑柄。


  
自己是代行者的身份，怎么会被一个普通人一口说破，特别是……她还只是一个轮回者的亲人。


  
难道这是早已经布下的陷阱？


  
“不要太激动，这一天终归会到来的。”


  
原本娇憨的少女，此刻却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脸上尽是圣洁的光辉。


  
“我只是暂时借用了王依然的身体来和你说话，不要太过于紧张。”


  
面对着宁神戒备的柳梦潮，那个少女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究竟是谁？”


  
“难道你还想不出来吗？”少女眼眸一转，一双黑色的眸子里面满是笑意，“我想密涅瓦应该和你说过一些关于我们king级主神的事情吧？”


  
“你是king级主神！？”


  
再没有比这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了！明明只存在于轮回空间中的主神，居然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中。


  
这……这……


  
即使柳梦潮的思维在宽广，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前所未有的惊讶。


  
“乔安娜大人可以出现在现实世界中，我难道就不可以吗？”迎着柳梦潮惊讶的目光，少女微笑了起来，“初次见面，请允许我介绍自己。”


  
说着，少女微微躬身，笑道。


  
“king级主神，欧若拉，在此参见乔安娜主神大人的代行者。”


  
“你是欧若拉！？”柳梦潮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密涅瓦曾经对自己说起过的有关主神的讯息。


  
掌握着时间流逝的king级主神，密涅瓦。


  
掌握着复活与生命的king级主神，欧若拉。


  
掌握着剧情人物感情的king级主神，维纳斯。


  
最后就是最接近最初主神的king级主神，阿波罗。


  
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居然会遇到一个king级主神！？


  
“我正是掌握着主神空间里，复活与生命的king级主神，欧若拉。”面对着柳梦潮震惊的表情，欧若拉微笑着说道，“当然，那也只是在主神空间曾经还存在时候的事情了。”


  
“主神空间还存在的时候？是因为‘他’？”


  
“就是‘他’，背叛者的他。”欧若拉缓缓地点了点头，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伸出手指了指照片中的两个人，“照片里面是王依然和她的男朋友的照片。我想你在进门的时候便已经看过了吧？”


  
“没错。而且刚刚王忆然的妹妹也告诉我了，她的姐姐和姐夫都已经死了。可是我明明在主神空间里面见过他们。”


  
“那么……这其中蕴含的意味，你可曾猜测到，我的代行者大人？”


  
“他们已经死了，而只有死人……才能够进入主神空间。”柳梦潮说着，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微微地有些干涩，如果说只有死人才能够出现在主神空间的话，那么有很多事情就能够说得通了。


  
为什么自己在反叛的鲁鲁修的世界中，见到过已经自杀身亡的故友？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才能够进入主神空间。


  
为什么高小宛会和自己说，曾经亲眼目睹过那个叫做吴荑的女人身亡，因为她也已经死了！


  
这些轮回者都已经死了！


  
死了！


  
柳梦潮微微有些摇晃，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看着手心里面的纸牌，代表着最高代行者的纸牌，此刻正出现在自己的手心里。只是，一个隐隐约约地念头，又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脑海中徘徊。


  
“自己……是不是也已经……”


  
“你还没有死呢，代行者大人。”欧若拉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过来，“只有轮回者在现实社会中死亡，才可能会进入主神空间，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出现过成千上万的询问信息，却只有寥寥几人能够进入主神空间的缘故。”


  
“因为同时满足这两点的人并不多。”柳梦潮冷冰冰地说道，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那么多的轮回者在主神空间里面舍生忘死的拼搏着，想要活下去……可是他们其实早已经……


  
死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你又为什么要在现实世界中出现？”


  
柳梦潮按耐下心中的惊异，直接开口问道。


  
“因为担心，代行者大人。”名为欧若拉的主神微微地欠了欠身，“毕竟您是一个人类，却一直作为我们主神的帮手，管理着轮回空间。这样巨大的心理压力，也许有一天会把你完全压垮，即使没有，也会让您觉得犹如身在地狱之中。”


  
“不，你错了。”柳梦潮没有一丝的疑惑。反而冷笑了起来，“与我不相干的人，即使是死上千万，对我也没有丝毫的影响。更何况经身在地狱之中，光明也早已遥不可及。”


  
“看来是我多虑了吗……代行者大人……”看着柳梦潮脸上的寒霜，欧若拉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下不由地微微感慨。


  
这样的代行者，真的就是‘她’曾经寻找过的人吗？


  
只是这个代行者大人，究竟能不能成功呢？


  
心中有些不明，名为欧若拉的主神却没有再过多的言语，只见她又重新抬起了头来，对着柳梦潮说道。


  
“下面是回答您的第二个疑问，我为什么要出现在现实世界中。”


  
柳梦潮微微颔首，等待着欧若拉的回答。


  
“您应该也知道，曾经的轮回者发起过叛乱，在‘他’的带领下，击败了最初的主神，也是我们的主人。”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作为四名king级主神之一的我，也开始了逃窜。”欧若拉说着，缓缓地伸出了手，点了点自己，“我将自己一分为三。”


  
“一分为三！？”


  
“没错。其中有一部分存活于主神空间之中，一部分存在于轮回世界之中，还有一部分……就存活在现实世界之中。”欧若拉淡然地一笑，“当然，我化身的三部分各自之间是没有联系的，毕竟，如果有联系的话，一网打尽就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了。”


  
确实如此。如果三个分身之间知道各自的方位，抓住一个就代表着一口气抓住三个了。不过……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柳梦潮将自己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欧若拉。


  
这位复活与生命的主神迎着柳梦潮的目光微笑了起来。


  
“因为现在已经容不得我在像是一只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在您的带领下，主神空间的反击就要开始了，我又怎么能够置身事外？”


  
“反击？”


  
“四名king级主神，将会再次投身在最初的主神麾下，听从她的召唤，献上自己的宝具。”欧若拉说着，双手合十，缓缓地捧了起来。


  
只见这一双洁白如玉的双手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清澈的泉水。


  
“长生不老之泉，复活之水，生命之水。这是我的宝具，在此为乔安娜主神奉上。King级主神密涅瓦奉上最尖锐的矛，king级主神欧若拉将会奉上最坚固的盾。”


  
那股被欧若拉捧在手心里的泉水，缓慢地流动了起来，沿着曼妙的轨迹，一直蔓延到了柳梦潮的手心里，一点点地汇聚到了那张空白的纸牌里。


  
“代行者大人，我一共分为三部分。”欧若拉的声音在柳梦潮的四周响起，“每一部分都会判断出时机，时机到了，便会显现在您的面前。”


  
“那么主神的献祭呢？”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


  
“我没有轮回世界，又怎么会有献祭？更何况，献祭可是很疼的呢！”欧若拉微笑着说道，“对了，请您和这位少女说一声抱歉，我恐怕要离开她了。”


  
少女吗……


  
柳梦潮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扎着双马尾辫，面容姣好，恰似一朵开放在春风里的花朵。


  
“那么，再见了。代行者大人。”欧若拉欠身笑道，“期待再次以完全的主神之身，觐见您。”


  
话音落下，柳梦潮面前的少女突然抬起了头来。


  
原本圣洁的光芒，突然从少女的脸上消失不见了。那双藏在眼镜后的黑色大眼睛早已经泪光点点。


  
“她走了吗？”


  
少女不由地出声问道。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身，拾起了一朵白色的百合花，轻嗅着花的香气，良久之后，才说道。


  
“她叫我对你说一声抱歉。”


  
“是因为再也见不到了吗？”少女嘴角抿了起来，努力地让眼泪不流出来。没有了姐姐之后，又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真的好痛，好痛……


  
柳梦潮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少女的肩膀上，如同阳光一样温婉的笑容，瞬间照亮了少女的内心。


  
“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你……确定吗？”少女努力地仰着头，却早已经泪流满面。


  
“确定！”


  
用力地点了点头，柳梦潮无比确定的说道。

第三章 获胜的方法


  
“哥哥，哥哥！”


  
一推开家门，乔安娜的笑脸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迎着妹妹的笑容，柳梦潮只觉得再多的苦和累都烟消云散了。


  
只见乔安娜穿着一件雪白的小衣，粉色的头发扎成了一条长长的马尾辫，一直拖到腰间。


  
“哥哥，你看哦，安娜已经完全掌握了时之沙呢！”


  
说着，小女孩献宝似地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一个小巧的沙漏，正在她的掌心中静静地发着光。


  
主神最尖锐的矛……


  
看着乔安娜手心里的时之沙，柳梦潮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了欧若拉对自己说过的话。如果说king级主神密涅瓦的时之沙就是主神手中最尖锐的矛，那么欧若拉所拥有的生命之泉，便是主神最坚强的盾了。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蹲下了身，凝视着乔安娜手中那小巧的金色沙漏，微笑了起来。


  
“安娜真厉害。”


  
“那是！”


  
乔安娜骄傲的仰着头，纯真的小脸上满是笑意。


  
“哥哥，刚刚白娅告诉我，你要去弹丸论破的世界！”乔安娜像是想到了什么，小鼻子一皱，担忧地嘟起了嘴巴，“哥哥，不要去那里好不好，那里好危险！”


  
危险吗？


  
柳梦潮听到乔安娜的话，心中却也轻叹了口气。没错，确实像是乔安娜说的那样，弹丸论破的世界确实危险无比。


  
按照高小宛曾经的推断，弹丸论破的世界便是用来选拔进入主神空间的智者的。而且这只是‘他’第一层目的，另外一个目的，便是引诱乔安娜的代行者前往那个世界。不，与其说这个世界是在引诱安娜的轮回者，倒不如说这个世界就是在等着自己。


  
只能够依靠逻辑推理，来找出隐藏在里面，拥有着百分之三十智商的‘他’。如果自己没有听高小宛的分析，恐怕到时候就会使用心理学了。


  
这样的话，很容易便会被‘他’发现了。


  
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啊！


  
柳梦潮想着，轻笑着摇了摇头。


  
“哥哥，哥哥……”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乔安娜便已经拉起了柳梦潮的手。小手拉着大手，不断地摇晃着，“哥哥，哥哥不要去嘛！”


  
少女的娇憨，在此刻显露无疑。


  
柳梦潮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笑着，然后蹲下了身，用手轻轻滴抚摸着乔安娜的秀发。


  
“为了安娜，哥哥哪里都会去！”


  
“可是……可是……”听到柳梦潮的话，安娜原本着急的神色没有减去，嘟起的小嘴难过的一撇，泪水便已经在那双大大的眼睛里转动了起来。


  
“哥哥……”乔安娜小声地念叨着，眼中突然一亮，猛地抬起了头，“哥哥，如果你要去的话，就把沙沙带上吧！”


  
“沙沙？”


  
迎着乔安娜的目光，柳梦潮看到了那被放在乔安娜小手中的时之沙。


  
主神最锋利的矛吗？


  
“嗯！”


  
乔安娜用力地点了点头，粉色的马尾辫在小女孩的身后乱晃起来。


  
“而且……而且……”乔安娜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小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白娅告诉我，只要沙沙在哥哥的手上，安娜随时都能够到哥哥的身边的！”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拥有了时之沙，便会随时把安娜卷入到危险之中吗！？


  
柳梦潮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只是下一秒，白娅的声音便已经在柳梦潮的身前响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乔安娜脸上娇憨的表情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如同OL般职业性的笑容，“恐怕您不得不带着时之沙前往弹丸论破的世界。”


  
“为什么？”


  
“就像您曾经和高小宛计划的那样，破坏不断派往主神世界的智者的弹丸论破的世界。但是要达成这样的目标，我想你自己心中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吧？”


  
柳梦潮不由地沉默了起来。


  
确实，自己心中并没有什么好的计划。虽然自己和高小宛商议的十分周密，但是具体执行的情况，却被高小宛完全地推给了自己。


  
“你知道怎么破坏一个轮回世界吗？”


  
“是的，因为主神的矛不正握在您的手上吗？”白娅微笑着说道。


  
金色的时之沙，在柳梦潮的掌心里面缓缓地流淌着，从他周围流淌过的时间仿佛都被冻结了一样。


  
柳梦潮嘴角一抿，轻声说道，“要用到时之沙。”


  
“就是这样，代行者大人。”白娅声音中担忧与期待不断地融合着，“我想您也对于弹丸论破的世界十分的熟悉了吧？”


  
“什么意思？”柳梦潮眉毛一竖，下意识地问道，“这与毁坏弹丸论破的世界有着必然的联系吗？”


  
“是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缓缓地点了点头，“据我们所知，‘他’用自己百分之三十的智商降临在了弹丸论破中一名剧情人物的身上。”


  
柳梦潮接着补充道，“而且‘他’的计划，就是利用这个世界，让进入的智者找到‘他’附身的剧情人物，借此判断智者的实力，进行选拔。”


  
“没错，代行者大人！我们的计划就从这里开始！”白娅说着，用着乔安娜的小手推了推鼻梁，就像是在推着眼镜一样，“首先您先找到所谓的‘他’，然后……”


  
“就是时之沙出现的时机吗？”


  
“嗯！乔安娜主神大人将会降临，并且使用时之沙将‘他’的分身永远的冻结。这样一来，他就永远的存在于弹丸论破的世界中，而且是一种不老不死，无知无觉的状态存在。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也就完全的废弃掉了！”


  
“必须要找准‘他’究竟是哪一个剧情人物，如果发现错了的话，我使用时之沙让安娜降临时候……”


  
“也就是被‘他’抓住了！”白娅笃定的说道，“这样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但是现在情况紧急，越来越多的智者涌入乔安娜大人的主神空间，恐怕到了最后会让他们完全发现我们主神世界的坐标……到时候……就不是一两个轮回者涌入了，而是……”


  
白娅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是恐惧。


  
“无穷无尽的轮回者。”柳梦潮喃喃自语地说道。他想象不出，在一个轮回世界中，突然涌入无穷无尽的轮回者，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拥有着毁天灭地能力的轮回者，会完全破坏一个世界，然后进而破坏安娜的主神空间。


  
到时候，自己便是完败的结局了。


  
“那么……白娅！”柳梦潮眼中寒光一闪，“只要我进入弹丸论破的世界中，只使用逻辑推理，按照‘他’测试智者的程序，最后成功的找到‘他’，这局就算是我们赢了吧。”


  
“恩，如果那个叫做高小宛的智者没有推测错的话。”


  
“那么什么时候出发？”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总觉得自己现在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听到柳梦潮的话，白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样的代行者大人，还真是难得一见呢！”


  
“是啊，因为我也很好奇。”柳梦潮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作为一个纯粹理性人的时候，我究竟能够达到什么高度。”


  
“纯粹理性人？”


  
“完全舍弃了心理学的我！”


  
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将要在你的镣铐下跳舞，然后将最锋锐的矛刺进你的咽喉。


  
准备好了吗？


  
背叛者！

第四章 脑海中的声音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和安娜好好地享受轻松的时光，便已经再次来到了主神空间。


  
“代行者大人，您将要前往弹丸论破的世界了。”


  
“了解。”


  
柳梦潮缓缓地点头，于此同时，脑海中白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弹丸论破的世界中，既没有轮回者的存在，也没有主神发布的任务。”


  
“知道。”


  
“除此之外，您的代行者身份也将会被封印。二级代行者希露将会暂时负责管理主神空间里的轮回者。”


  
“嗯。”柳梦潮微微颔首，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然后……祝您一切顺利，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请您务必，胜利归来！”


  
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脑海中消失，与此同时，一道白光在柳梦潮的眼前渐渐地升了起来。


  
“弹丸论破的世界……”


  
柳梦潮喃喃自语地说道。


  
“我，来了！”


  
……


  
当柳梦潮再次睁开自己双眼的时候，便已经发现自己趴在了课桌之上。木制的桌椅，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教室里。


  
最前方有着一块硕大的黑板，一直延伸到门口。


  
只是柳梦潮的视线并没被眼前的教室所吸引。一些菲比寻常的东西，远远比这些一般教室里面会出现的东西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教室的四周，原本应该是窗户的部位全部装上了铁板。而在教室房顶的四角……


  
“摄像机吗……”


  
柳梦潮轻声地自言自语道。教室的四个角都装上了摄像机，换句话说，视觉盲点便是不存在的。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被这所学院的幕后监视者观察着。


  
如果这个幕后监视者就是‘他’的话，自己贸贸然的使用心理学，恐怕转眼间便会被发现了吧？


  
柳梦潮微皱着眉头，缓缓地在教室里面走着，一直走到了讲台的旁。


  
一张纸，上面用蜡笔随便的涂鸦出了学院的雏形。三幢高高的楼顶，在房子的周围还镶嵌着文字。


  
“入学指南？”


  
信手拿起纸张，柳梦潮轻声地默读了出来。


  
“新学期开始了，打起精神。这所学园会成为你们的新世界。”


  
嘴角下意识地一撇，柳梦潮抬起了头，盯着头顶的摄像机，轻蔑的笑了起来。


  
“新世界吗？有趣。”


  
目光接着向下，只见在纸张的最末尾，写着：“入学典礼将于八点在体育馆召开。”


  
抬头一看黑板上的时钟，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十分。


  
“都已经迟到了。”


  
纸张在柳梦潮手中转动着，沿着被钢铁封闭的窗户，柳梦潮随意地让纸张在钢铁上滑动着，发出咚咚的声响。


  
没有轮回者，没有代行者……这个世界只有自己。


  
心中已经了然的柳梦潮，刚刚迈出这间小巧的教室，脑海中便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


  
“通报，我的轮回者。”


  
低沉的声音，像是缓缓下压的夜幕，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成为我的战士，执行世界上最伟大的使命。”


  
听着脑海中的讯息，柳梦潮索性靠在了墙壁上，闭起了自己的双眼。


  
“消灭万恶的根源，获得永生的希望！”


  
自己是万恶的根源吗？


  
哈！


  
嘴角更加轻蔑地翘了起来，柳梦潮的脚步缓缓地在走廊里面响了起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像是嘲讽的笑声，不断地响着。


  
“请接收我的试炼吧！这是完全依照主神的走狗，代行者所布置的世界。”


  
脑海中的声音继续响着，柳梦潮的脚步不停，心中却难得地自嘲地笑了起来。走狗吗？还真是有趣的称呼。


  
“我用自己的百分之三十的智商，附身在了这个弹丸论破世界的剧情人物之中。找到我……然后杀了我！”


  
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紫色的探照灯照耀着的走廊，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杀了你……这件事情我可是一定会做到的。”


  
柳梦潮眼帘低垂，脚步缓缓地加快了起来。心中的渴望，仿佛在这个时候完全的升腾了起来。


  
“这里有我的两个要求，违反者，死！”


  
脑海中的话依旧没有停，柳梦潮却已经看到了体育馆的门口了，从地面上不断铺排着的黑白相间的瓷砖上走过，柳梦潮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体育馆的大门上。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第一！在剧情结束之前找出我！”


  
吱……呀……


  
光线静悄悄地从体育馆的大门中透了出来，一点点照耀着柳梦潮的侧脸，映照出此时他微笑着的轮廓。


  
“第二！除逻辑推理以外的一切能力，禁止使用！”


  
门，推开了！


  
“是否接受这样的挑战！如果选择认输，你可以重新回归我的国度！”


  
脑海中的话继续响着，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


  
回归你的国度吗？等着被我攻陷吧！


  
嘴角的笑容猛地绽放了出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紧接着便是柳梦潮来到这个世界说出的第一句话。


  
“大家好，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


  
唰！


  
循着柳梦潮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体育馆里所有的人猛地转过了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刚刚走入的男人。


  
一头利落干净的短发，一双微微眯着，怎么看都像是睡不醒的眼睛，还有一张略微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居然有人比苗木诚来的还要晚！”


  
紫色的短发像是一蓬不断燃烧的火焰，而紫色短发的主人更是用比火焰还要炙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迟到了！”


  
“是，是。”


  
柳梦潮点着头，笑着说道。


  
脚步过于明快，身上并没有别扭和不自然的动作。一切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动作。这个男人应该不是‘他’附身的人物。


  
柳梦潮眯着眼，视线从这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脸上转过。


  
穿着黑色小西服，一身笔挺职业装的男人站在了所有人的最中间。


  
“拥有着极强的控制欲……抱着双臂，双腿岔开。肢体语言在说着不要靠近我，从心理学上推测应该是一个高不可攀，极度自傲的男人。”柳梦潮径直从刚刚的风纪委员的身旁走过，扫视着房间里的人。


  
一共有十五个人，连自己在内十六人。


  
换句说话，‘他’极有可能就藏身在这十五个人之中。不过究竟是谁……虽然说只能够使用逻辑推理的能力，但是在自己内心进行心理学上的推断，并不会被发现。心下了然，柳梦潮刚刚想要张开嘴，便看到那个披着学生制服，刺猬头的男人说起了话来。


  
“你也是新生吗！”


  
抢着说话，没有太过于关注周围的环境，初步判定，心机并不深沉。


  
排除！


  
柳梦潮目光直接从说话的刺猬头上扫过，自己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找出藏在这群人里面的‘他’，别的都是干扰项，应该全部排除！


  
“十六人吗？”另一个胖子直接从人群后面窜了出来，带着圆圆的眼镜，身上还背着橙色的双肩包，“这下全员都到了吧？”


  
柳梦潮目光瞬间一凛。


  
一开始站在人群中间，位置并不显眼。说明心中存在着一定的自卑感，害怕在人群中暴露自己。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第二个抢着说话，证明他的心中同样有着极强的，由于自卑感而造成的表现欲。


  
矛盾的性格，会不会是‘他’？


  
不像，太容易被看穿了。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推断，目光重新打量起了体育馆里的学生们。


  
‘他’应该就藏在这群人之中。


  
找到‘他’，然后胜利！


  
“叮！”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的观察，脑海中的提示音便已经正式响了起来，“弹丸论破的世界正式开始，找到我吧！我亲爱的战士！”


  
十五人之中，究竟谁是‘他’？

第五章 只要一眼


  
一个想法刚刚隐隐约约地冒出来，体育馆里面立刻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噪音。


  
“喂！喂！测试麦克风！测试麦克风！”


  
剧情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柳梦潮眉毛一扬，目光便已经击中在了最前方的主席台上。在主席台的两侧，摆放着两个巨大的音箱，刚刚的照射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怎么样，听得见吧！”


  
从音箱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怎么听都给人一种充满了笨拙的感觉，柳梦潮嘴角下意识地一撇，静静地等待着这所学园里面幕后黑手黑白熊的出场。


  
“新生们，现在准备进行入学仪式！”


  
真是有够恶趣味啊！先给人以希望，让所有人觉得只是虚惊一场，然后再将真实的情报通报给每一个人，造成第一次绝望吗？浅薄的手段。


  
柳梦潮眼帘低垂，目光从一个个学生的身上扫过。心里同时回忆起了有关这部弹丸论破的剧情。


  
按照原作的故事设定，整个世界已经被绝望笼罩了。而作为一群还没有被绝望浸染的学生，按照自身的意愿，决定将自己封闭在这个希望的学园中。


  
换句话说……


  
现在的情况……本来就是在场的每一个人所决定的，所赞同的。作为代表着世界希望的人，都是一群在各自领域如同天才一般的存在。只有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才能，才能够进入这所学园。


  
不过，与此同时，超乎寻常的绝望也乘机潜入了进来，作为主导一切得幕后黑手。


  
不过这一切……与我无关！


  
柳梦潮的眼神一凛。目光不断地在自己身前的学生身上跳动了起来。这些人现在背对着自己，让自己不能够轻易地从正面观察这些人的表情。


  
如果能够正面看到他们的表情的话，就能够借助真与假的惊讶，在瞬间区分出谁才是‘他’的分身了吧？


  
毕竟，一个人即使可以伪装出惊讶的表情，也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潜意识。


  
假的，就是假的！


  
柳梦潮想着，双眼缓缓地眯了起来。


  
即使只是从背影观察，也能够找到一丝蛛丝马迹，虽然概率很小的，但是值得一试！柳梦潮心中想定，只听嘭的一声轻响，一只黑白交织的玩偶熊从主席台中蹦了出来。


  
只见这个黑白熊用它圆滚滚的手，直接指向了自己说道。


  
“我不是布偶，我是黑白熊。是你们所在的这个学园的学园长。请多多指教哦！”


  
叉着腰的黑白熊，在主席台上蹦蹦跳跳地说道。


  
“哇！布偶会动！！”


  
声音猛地从柳梦潮的身边传了过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正是刚刚一开始跳出来的那个背着双肩包的胖子。


  
山田一二三……超高校级的同人作家。


  
柳梦潮眉头微皱，心中瞬间滑过了这个男人资料。按照自己一开始的分析来看，拥有着一定程度的自卑心理，同时有着于此完全相反的表现欲望。应该不擅长社交，而且……性格过于简单，容易被一眼看穿！


  
不可能是‘他’！


  
排除！不予关注！


  
“我是黑白熊，不是布偶！而且是校长！”


  
讲台上的黑白熊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说道。


  
柳梦潮眯着眼睛，缓缓地盯着讲台上的黑白熊，嘴角突然闪过了一丝笑意。如果说谁能够从头到尾都观察自己的举动的话，应该就是这只黑白熊莫属了吧？


  
而且由于完全是由人操控，感情几乎不会从他的动作上流露出来，只会机械性的按照幕后人的指令行动。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最好的没有感情的监事机器！值得怀疑！


  
手心里微微地沁出汗，柳梦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与此相反，原本站立于体育馆里面的学生，连呼吸的声音都小了下来。


  
“那么继续进行，我们赶紧开始吧！”黑白熊晃了晃自己短小的手臂，继续说道，“起立，敬礼，大家早上好！”


  
话音刚落，柳梦潮便看到一开始向自己问话的学生猛地弯下了身，大声喊道。


  
“早上好！”


  
超高校级风纪委员……石丸清多夏！柳梦潮口中默念着这个人的名字，眼睛缓缓地从石丸清多夏的背影上扫过。


  
学校制服一层不染，这对于白色的制服尤为难得。初步推断，可能怀有一丝的强迫症，也许是洁癖。


  
总之……嫌疑……几乎为零。


  
柳梦潮想着，目光又重新投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


  
“嗯！向你们这样才华横溢的高中生，是只能成为世界希望的存在！为了保护你们这些优秀的希望，你们将在这个学院内共同生活。”


  
黑白熊说着，一边高高地把自己的手举起。霎时间，整个体育馆里面，寂静无声，即使是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关于共同生活的时间期限……”白色的右手高高举起，当注意到所有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住了之后，黑白熊猛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那只黑色的爪子跟着他的话，似乎一下子就击碎了每一个人的内心。


  
“没有期限！”


  
话音刚落，柳梦潮便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动了起来。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黑白熊吸引的时候，趁机向前迈出了一步，他微微地侧着身子，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清楚地写着恐惧与不可思议地表情，这更加黑白熊感到兴奋了起来，只见他又蹦又跳地在讲台上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们一辈子就都要在此渡过了！”


  
“什么……刚刚你说什么！？”


  
一头红发的男子，不可思议地握起了拳头，一双淡银色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疑惑与恐惧。柳梦潮冷冷地看了眼位于自己身后红发男子，心中缓缓地流过关于这个男人的情报。


  
超高校级的棒球选手，桑田怜恩。


  
按照剧情来说，第一场凶杀案的凶手。看上去性格并不够沉稳，冒冒失失地问出自己的问题，还带着肢体上的动作以加强自己的语气。换句话说，对于说服人这方面并不自信。


  
不值得怀疑。


  
毕竟……按照自己的推论……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身后的数人。


  
‘他’附身的人，有可能在他们的身上才是！柳梦潮一边缓缓地计算着心中的想法，另一方面，黑白熊继续着自己的开学典礼。


  
只听它说道。


  
“啊！不用担心，预算很丰富，绝对不会让你们觉得生活局促！”


  
“等一下，不是那方面的问题！”


  
“话说这是骗人的吧！”


  
“难道教室里面放置的铁板，就是为了永远的囚禁我们！？”


  
一声又一声的疑问声瞬间响了起来。


  
“没错，所以就算你们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说着，黑白熊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一声，说道，“因为，为想要离开这所学园的人，订立了某项规则！”


  
就是现在！


  
柳梦潮的目光瞬间凛冽了起来。


  
自己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从自己的站立的地方，一共可以看到四个人的面部表情。按照自己视线的移动，最少在黑白熊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可以观察到三个人的微表情。


  
换句话说……


  
舞园沙耶香……超高校级的偶像。


  
朝日奈葵……超高校级的游泳健将。


  
不二咲千寻……超高校级的程序员。


  
苗木诚……超高校级的幸运。


  
这四个人中，只要有人露出对于黑白熊提出规则时虚假的表情，就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作为俯身到这个世界中的人来说，关于黑白熊的规则根本不会有一丝惊讶。因为具体的情节‘他’必然知道！换句话说……在这假装剧情人物的瞬间，就是‘他’露出破绽的瞬间！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在一瞬间暴露出来的微表情，将会完全的出卖他们！一共只有十六个人，一个一个的排查，到最后一定能够找到脸上表情不对的人，然后再通过逻辑推理的手段，证明‘他’的身份！


  
这便是自己……必胜的战法！


  
目光无比凛冽，屏息凝神，柳梦潮等待着第一次印证自己推测时机的到来！


  
“什么规则！”


  
“不过问杀人方法，只有杀人的学生，才能从这里出去！就是这么简单的规则！殴杀！刺杀！打杀！砍杀！烧杀！压杀！绞杀！咒杀！杀死人后，脑浆飞溅那种扑通扑通的兴奋感只有袭击鲑鱼或人类才体会到！”黑白熊直接从讲台上跳了下来，满脸潮红的说道，“希望的同伴相互厮杀，绝望的局面啊！只是想想，就叫人兴奋！”


  
就是现在！


  
谁的表情是假的！


  
柳梦潮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向着刚刚预定的四个目标看了过去！


  
只要一眼，就能够发现‘他’！

第六章 较量的开始


  
思考远远比人的动作来得快得多。对于柳梦潮来说同样如此，如果按照常理推断的话，附身在剧情人物身上的话……


  
有七个人的嫌疑最大！


  
柳梦潮心中默默地念过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十神白夜……超高校级的贵公子。从某些方面来看，可以当做一个绝对冷酷无情的智者。无论是推理还是对于自己的情绪控制，都可谓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


  
另一个则是梳着两条长辫的腐川冬子……超高校级的文学女。


  
消瘦的脸上带着一个眼镜，目光一刻不停滴躲闪着别人的注视，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被迫害妄想症者的典型状态。


  
还有一头刺猬头的叶隐康比吕……超高校级的占卜师。根据自己观察，一开始就抢先说话，心机并不深，第一眼就可以排除嫌疑。


  
但是……


  
柳梦潮的目光又重新汇聚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淡紫色的长发一直批到腰间，双手带着一双黑色的手套，浅紫色的眼睛里面时刻带着探究的神情。可以说，这个女人就是弹丸论破的女主角了。


  
超高校级的侦探……雾切响子！


  
当然，说道女主角，男主角也是不能够忽视的。


  
一头浅咖啡色的头发，零乱地在头上肆意地龇着。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学生的男主角。超高校级的幸运……苗木诚！


  
迅速地把六个人的资料在自己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再加上黑白熊。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来。这四七个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一直存活到剧情结束的人物。


  
换句话说……只要按照剧情进行，这七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死。如果要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进行考察的话，这七个人就是最有可能的考官人选，也就是‘他’最有可能附身的剧情人物！


  
按照这个推论……柳梦潮一边想着，眉头一边深深地蹙了起来。


  
随着剧情的推移，‘他’附身的剧情人物的范围就会越来越小。到了一定程度，‘他’将面对直接暴露的可能。


  
可是……那个只凭着百分之三十的智商，就能够让苏泉跌跌撞撞才通过的智者，会布下如此愚蠢的局面吗？


  
柳梦潮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同利剑射向了自己一开始便想要观察的四个人。


  
舞园沙耶香，朝日奈葵，不二咲千寻，还有……苗木诚。


  
一直存活到最后的七名剧情人物中，这其中便有两个。而自己刚刚的观察之下，在五分之一秒之内，舞园沙耶香，朝日奈葵还有不二咲千寻都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并且瞬间转化成了恐惧的表情。


  
至于苗木诚……


  
柳梦潮冷冷地扫了眼这个所谓的超高校级幸运的男人，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自己慢了……原本锁定了四个人的观察行动，却只观察到了三个人。


  
苗木诚的表情并没有看到。不，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在自己看向他之前，这个男人先知先觉的背过了身去。


  
那么这又证明了什么？


  
超高校级的幸运？


  
柳梦潮冷冷一笑，缓缓地站到了苗木诚的身边。


  
无论是存活到最后的剧情人物，还是在自己观察四名剧情人物时候，恰到好处的躲过自己的视线，这两者加在一起，现在嫌疑最大的人，便应该是这位……


  
超高校级幸运的苗木诚同学了！


  
而剩下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找到能够证明苗木诚身份的证据了，找到代行者这件事情，看起来并不难。


  
柳梦潮想着，嘴角不由地露出了嘲讽地笑容。


  
“轰！”


  
柳梦潮的想法刚刚升起，便觉得整个体育馆突然晃动了起来。他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有着飞机头的不良少年大和田纹土啪的一声瘫倒在了地上，而在他的不远处，正有着一个缓缓冒着黑烟的大洞。


  
“暴力！不允许对校长使用暴力！”


  
黑白熊的身影直接从讲台里面跳了出来，在一群人呆滞的目光下，缓缓地走到了前台。


  
“刚刚的事情就是警告，如果还有人对校长进行侵犯的话，将会对他进行体罚的哦！”说着，黑白熊那只胖乎乎的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哦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么……今天的开学典礼，就进行到这里吧！”


  
黑白熊说着，看了眼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超高校级的不良少年大和田纹土，身子一转，直接跳进了讲台下的通道里。


  
“刚刚……刚刚……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吧！”


  
大和田纹土喃喃自语地说着，脸上还带着后怕的表情。毕竟，如果刚刚自己没有扔飞黑白熊的话，爆炸就会直接在自己的面前发生。


  
到时候，自己可就是必死无疑了！


  
这样的事情……只是粗粗的想一下，冷汗便已经不断地从大和田纹土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不是杀不杀掉你的问题，而是……只要我们杀掉一个人，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吧？”原本一直安静的哥特少女，用自己鲜红的指甲捂着嘴，小声地说道。


  
超高校级的赌徒吗？赛蕾丝缇娅？罗登贝克。


  
柳梦潮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穿着哥特萝莉装的少女，正用自己鲜红的双眸注视着自己。


  
“怎么，你的目标就是杀了我吗？”迎着少女的目光，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一身洁白制服的石丸清多夏便已经跳了出来，用一种大到要震碎人耳膜的音量直接吼了起来。


  
“不要开这种玩笑！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怎么会是玩笑？”冷冷地一笑，顺手将戴在鼻梁上的眼镜推了推，一头金色短发的贵公子十神白夜走了出来，目光缓缓地在众人面前扫过，最后停留在了柳梦潮的身上，“而应该是说，我们之中有没有将这件事情当真了！”


  
“不会吧……”


  
“互相杀戮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


  
霎时间，个人的切切私语声便已经不可抑制地在这间并不大的体育馆里面蔓延了开来。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一个人进行调查！”柳梦潮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十神白夜赞同的目光下说道，“现在情况未明，我暂时不想要相信任何一个人。”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蓝色的及腰长发，一双如水的眸子，清纯可人的少女跑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仰着自己的头，带着哀求的说道，“我们都是同学，大家不是应该相互信任吗？”


  
舞园沙耶香……？！


  
柳梦潮轻叹了口气，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熟悉……


  
嘴角带着一丝轻蔑地笑容，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张嘴说道。


  
“你是超高校级的偶像，十神白夜是超高校级的贵公子，就连刚刚差点死掉的大和田纹土也是超高校级的人物……那么我呢？”


  
“柳梦潮……同学！？”


  
舞园沙耶香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点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像是只惊慌失措的小鹿。


  
“我可是超高校级的消极啊！无论谁生谁死都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柳梦潮说着，目光缓缓地从舞园沙耶香的身上飘过。


  
“啪！”


  
还没等柳梦潮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便已经被人握了起来。


  
“柳梦潮同学！”


  
湛蓝色的眸子里面不断地反射祈求的光芒，舞园沙耶香的手紧紧地拉住了柳梦潮的手。


  
“无论什么时候，都请你不要绝望……只要……只要我大家都在……大家……大家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够从这里出去的！”


  
少女说着，洁白如玉地手心里不断地沁出汗水，湿润了柳梦潮原本有些干涸的皮肤。


  
原本以为说自己是超高校级的消极，就能够尽量少的影响剧情的改变了，没有想到，现在就给自己当头一棒吗？


  
柳梦潮想要自嘲地笑一笑，却又隐隐约约觉得，这本就是自己心中的期望。


  
毕竟，人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啊！


  
柳梦潮在沉默，看着柳梦潮沉默的舞园沙耶香却要难过的哭出来了。泪水不知不觉地在这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流动了起来，似乎只要有一阵微风吹过，便会滴下来一样。


  
突然，少女的肩膀抽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


  
原本紧紧握着柳梦潮的手，被他甩开了……


  
自己……自己……


  
心中还没来得及伤感，温润的触感便已经来到了脸颊。


  
“相比起体育馆里面五大三粗的男人，你其实才是最危险的目标。还是自己小心吧。”


  
柳梦潮的话语温和，脸上带着笑容，在少女的注视下彷如阳光，眼泪被柳梦潮轻轻地擦拭，连带着擦拭着少女原本沉入到谷底的心情。


  
“就算是你超高校级的偶像的能力吧。”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下，柳梦潮笑着说道，“我就勉为其难地和你一起搜索这间学校。”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体育馆里的众人。


  
刚刚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否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呢？


  
自己想要最大程度的不改变剧情，以此缩小‘他’附身的范围，难道还没有开始，便已经被‘他’看穿了吗，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心中带着疑问，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自己和‘他’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在这间学园之中！

第七章 陷阱与提议


  
“二楼被封锁起来了。”


  
柳梦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钢铁栅栏，皱着眉说道。


  
“柳梦潮，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好吗？”舞园沙耶香有些担忧地说道，她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去，身后没有一个人。


  
“当然好。”


  
柳梦潮慢悠悠地说着，抬头看了看就在自己头顶的摄像机。


  
整个学园里面都被黑白熊监视起来，换句话说，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在这个黑白熊的监视之下。不管话句话说，也许这个黑白熊身后的人，就是‘他’也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简单了。


  
柳梦潮心中想着，对着舞园沙耶香笑着说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呆在一起，一但发生意外的话，嫌疑人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怎么……怎么可能……”舞园沙耶香一张脸立刻变得煞白，她嘴唇下意识地蠕动着，躲避着柳梦潮的目光，轻柔地说道，“我想……大家应该不会……”


  
“最应该注意的就是你！”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舞园沙耶香的身边走过，“一个偶像明星，在这种大逃杀一样的世界中，基本上没有任何存活的希望。”


  
“什……么……大，大逃杀？”


  
“没错吧，我们之中应该只有一个人才能够走出这所学校。”


  
柳梦潮说着，仔细地看着舞园沙耶香的表情。


  
没有弄虚作假的痕迹，看来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就是正确的。舞园沙耶香确实不是‘他’附身的人选。


  
“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


  
“不要担心……你想象的事情……一定不会发生的。”仿佛看穿了柳梦潮的想法一样，舞园沙耶香温柔地说道。淡蓝色的长发在柳梦潮的面前缓缓地飘动着，像是一汪清泉，缓缓地滋润着柳梦潮有些干涸的心灵。


  
自己……真的要让这个女孩按照剧情死去吗？


  
柳梦潮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舞园沙耶香。


  
不对！


  
柳梦潮心中猛然一惊，迎着舞园沙耶香微笑着的面庞，自嘲着摇了摇头。


  
“我像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我们之中不应该有人死去。”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在少女意外而又充满欣喜地目光着，走向了集合的餐厅。


  
脚步踏踏的在学园的走廊里响起，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思维盲点，这与心理学无关，而仅仅是逻辑上的漏洞。


  
真该死，自己居然到现在才想到。


  
按照一开始自己接收到的命令来看，‘他’要求自己在剧情结束之前，找到‘他’。换句话说，其实这个世界是有着时间限制的。


  
那么这个时间限制又指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柳梦潮嘴角轻蔑地翘了起来，在舞园沙耶香不解的目光中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所谓的时间限制，便指的是弹丸论破中一个接着一个死亡的剧情人物。当人数渐渐变得稀少的时候，也正是剧情前往高潮发展的时候。一方面，那个时候自己搜索的范围将会进一步缩小，但是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会变得越来越少。


  
这样的话……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在双重压力之下，还能不能够找到‘他’所附身的剧情人物，就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了吧？


  
毕竟……如果自己是苏泉的话，一定会在一开始就采取这样安全的措施，看着剧情人物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在自己的面前，缩小‘他’附身的剧情人物范围。但是随着剧情人物数量的减少，苏泉也一定会发现，‘他’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苏泉会如此狼狈的原因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时间……其实是由自己掌控的！


  
“舞园……”柳梦潮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女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迎着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柳梦潮毫不迟疑地说道。


  
这不仅是为了应对‘他’布下的第一个陷阱，名为剧情的陷阱，也同时为了自己的骄傲。只会寻求剧情的帮助，实在是有种向着‘他’低头认输的感觉。


  
柳梦潮想着，自嘲地笑了起来。


  
“你们来了！”


  
一走进餐厅里，十四个学生已经挨个坐在了餐桌旁边，纷纷抬着头看着柳梦潮。


  
“他们之中，究竟哪一个人是‘他’呢？这样的局面，‘他’又是否预料到了呢？”柳梦潮嘴角滑过一丝笑意，微笑着点了点头。


  
“二楼被完全封锁住了，没有办法抵达。”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周围的窗户也是被铁板封锁了。”大和田纹土皱着眉说道。


  
“厨房里面的食物倒是很充足，没有短缺的迹象。黑白熊也跟我说过，这里的食物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补充。”不二咲千寻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么换句话说我们这十六个人就被关在了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里面了。”十神白夜不屑地说道，“而且……我还发现了这个！”


  
小巧地电子设备，像是一个轻薄地笔记本。


  
柳梦潮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发现早有人在自己的怀里面放置了一本小巧的笔记本。不，应该叫做学生手册会更加的合适一些。


  
“这上面还有着校规。”十神白夜哼了一声说道。


  
“等等。”柳梦潮眼睛一眯，笑了起来，“我觉得应该再在这些校规上面加上一条。”


  
“加上一条？”


  
“没错。”迎着众人询问的目光，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从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所以我觉得如果白天的时候大家一起行动，就应该不会有凶手行凶了吧？”


  
“是这样说没错……”苗木诚下意识地重复着柳梦潮的话，“大家一起行动吗？”


  
“没错。既然是所有人都处在一个密室之内，所有人一起行动自然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各自的安全。另一方面，学生手册上也说了，晚上的时候，只能够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就寝。”柳梦潮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所以我们还要再加上一条保护措施。”


  
“保护措施！？”


  
“没错！每天晚上，都应该安排四个人值夜！分别在上半夜和下半夜。这样一来……”


  
“精妙的想法。这样一来，即使有人想要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出来，也会第一时间被值夜的人发现。而且两个值夜的人之间也会相互监督，没有人有机会进行谋杀。只不过，柳梦潮你有没有想过一点？”十神白夜玩味地看着柳梦潮，“你这样的做法，完全就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做了凶手啊！”


  
‘他’本来就在你们中间，难道这样做不好吗？


  
柳梦潮想着，嘴角轻蔑地一撇。


  
“这样的想法，对于超高校级消沉的我来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柳梦潮说着，目光缓缓在众人的面前扫过，“所以，诸位意下如何？还是说各位已经准备好了，在第一个晚上就杀掉自己的同学了呢？”


  
“什么超高校级的消极……我觉得你更像是超高校级的恶魔啊！”


  
“完全把我们当杀人犯看待……”


  
“这样的做法……”


  
“完全把信任抛弃在了一边……”


  
窃窃私语声立刻响了起来，柳梦潮却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身前的每一个人。如果‘他’沉不住气的话，说不定就会站起来反驳自己了吧？


  
算了，这只是妄想而已。


  
柳梦潮想着，自己便已经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同意！”


  
十神白夜直接打断了正在讨论的众人，力排众议的说道。


  
“我也……赞成。毕竟，我现在对于还没有多少的信任感呢。”一身哥特萝莉装的少女笑着说道。


  
一时之间，整个餐厅沉寂了下来。


  
毕竟，柳梦潮的话把他们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难堪的境地之中。如果反对柳梦潮提案，就说明自己想要杀掉同学的打算……如果赞成的话……即使真的有这样的打算，也会变得难以实施了……


  
柳梦潮满意地看着眼前沉默的情况，心中轻轻地过滤着一天中自己获得的情报。


  
首先初次见面的时候，叶隐康比吕显得过于轻浮，不像是‘他’附身的人选。其次，同人志作家山田一二三性格过于简单，容易被人一眼看穿，也不是‘他’附身的选项。


  
在自己依靠黑白熊报出学园规则时候，对于能够看到微表情人的判断。


  
舞园沙耶香，朝日奈葵，不二咲千寻这三人的表情真实可靠，的确是震惊于恐惧的表情，她们应该也没有被‘他’附身。


  
但是苗木诚好像由于超高校级的幸运，反而躲过了自己的观察，直接侧过了身子。


  
再从另一方面来看，如果‘他’附身在剧情人物之中，一直要坚持到剧情结束的话，最佳的选项就是十神白夜，腐川冬子，雾切响子，苗木诚，叶隐康比吕，朝日奈葵，以及操控着黑白熊的江之岛盾子。


  
这七个人中，除掉自己观察不可能是‘他’的人选，还剩下五个人。


  
十神白夜，腐川冬子，雾切响子，苗木诚还有江之岛盾子。


  
他们之中……究竟会是谁？

第八章 超高校级幸运的……苗木诚？


  
“既然你这么不信任大家，那么今天晚上的值夜，你也要亲自进行吗？”


  
沉默突然被打破了，十神白夜略带嘲讽地看着柳梦潮，笑着说道。


  
“没有这个必要。”柳梦潮的目光缓缓地在众人的脸上扫过，心中暗想如果是值夜的话，最好让有嫌疑的人和没有嫌疑的人搭在一起。


  
“第一晚就由十神你和石丸清多夏一起吧，你们两个人负责上半夜……然后下半夜……”柳梦潮说着，直接看向了强壮的简直不像一个女人的大神樱还有与她寸步不离的女人，朝日奈葵。


  
“我们两个吗？”


  
迎着柳梦潮的目光，大神樱指了指自己，又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朝日奈葵。


  
“没有问题。”


  
“她没有问题，我可是有问题呢。”十神白夜冷冷地抱着双臂，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虽然我对于柳梦潮你的推断十分赞同，但是我不会听从你的安排的。晚上值夜，更是想也别想。”


  
“十神大人！”


  
还没有等柳梦潮说话，腐川冬子猛地跳了出来。原本一直藏在隐隐里面的文学少女，用足以融化太阳的目光不断地盯着自己的男神，满脸希翼地说道，“就让我来代替您的职责吧！”


  
“你？”


  
十神白夜眉毛一挑，紧接着轻蔑地一笑，重新看向了柳梦潮。他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事情是柳梦潮你提出来的，那么也就交由你来解决吧！


  
这么迫不及待就跳出来了吗？


  
柳梦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紧接着便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就拜托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怀里面拿出了学生手册，“校规上面规定，十点钟之后就是休息的时间，而第二天的早晨应该是早上八点钟开始。换句话说……”


  
“吾等将要分成两批，分别坚守上半夜和下半夜吧。”大神樱用她特有的低沉声音说道，“葵，你想选择哪一个？”


  
“下半夜吧？”朝日奈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因为现在我已经好困了！”


  
听到朝日奈葵的话，众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搜索这所学园整整一天了。


  
“那么……”朝日奈葵直接牵着大神樱的手，从柳梦潮的面前走了过去，“各位晚安了！”


  
“晚安。”


  
“做个好梦！”


  
一连串的问候声突然在狭小的餐厅里面响了起来，连带着还有舞园沙耶香略带着担忧的神情。


  
“柳梦潮……有这样的防范措施，应该就万无一失了吧？”少女用自己特有的湛蓝色眸子，看着柳梦潮说道。


  
“哼……万无一失？”十神白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不屑地笑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说不定还会出现联手的情况呢，现在就已经觉得自己安全了吗？”


  
虽然才只是开学的第一天，但是所有的人几乎都已经明白了十神白夜的性格了。


  
高傲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


  
“晚安，祝你好运了。”


  
柳梦潮迎着舞园沙耶香湛蓝色的眸子，笑着说道。只见柳梦潮手轻轻地一旋门把手，卧室的门便已经被推了开来。


  
“正是巧啊，我们正好是邻居呢！”


  
舞园沙耶香突然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指了指自己房门上面的门牌。一个小巧的舞园沙耶香的Q版图像正出现在那里。


  
“是啊……”柳梦潮一边微笑着点着头，一边向着自己不远处看去。


  
被称作超高校级幸运的苗木诚，在一开始就幸运的躲过了自己微表情的观察，说不上究竟是巧合，还是运气……


  
不过……


  
暂且以这个拯救整个世界的希望当做自己调查的重点吧。


  
第一嫌疑对象，苗木诚。


  
心中想定，柳梦潮手轻轻一推房门，便已经走进了房间之中。


  
一张干净整洁的单人床，出现在房间的正中央。于此相对的，在不远处有着自己沐浴的浴室，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豪华的宾馆单人间一样。


  
除了……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在房间四角摆放着的摄像机。如果没有这些摄像机的话，自己想必能够睡得更加安稳吧？


  
柳梦潮一边想着，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头深深地嵌进了枕头里。双手交叉着，摆放在了胸前，细细地回忆着有关弹丸论破的剧情。


  
弹丸论破按照剧情来说，是一种简单的推理类的故事。换句话说，可以看做名侦探柯南的大逃杀版。


  
而提前知道了结局的自己，最少在一开始的学院裁判的时候，是不会认错凶手的。


  
第一场谋杀，将会在明天的晚上开始。


  
黑白熊将会给每一个人看一盘光盘，其中包含着所有人想要探求的真相。在这种为了探求真相的欲望驱动下，舞园沙耶香将会第一个拿起屠刀。


  
不过……


  
她才是第一个死亡的人，而凶手就是那个有着如同狮子一样恣意张扬的橘色同发的桑田怜恩。


  
“一切……其实要到明天才会真正开始啊！”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一切才刚刚开始，想要找出‘他’并不急在一时，脚步过于匆忙的自己，有可能反而意识不到真正的线索。


  
想到这，柳梦潮的呼吸渐渐地慢了下来，香甜的梦乡在不知不觉间徘徊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缠绕着陷入了沉睡的少年，如同渐渐降下的夜幕一道，低下了声，放低了呼吸。


  
时间，在静悄悄地流逝着。


  
……


  
“咚！咚！咚！”


  
敲门声一声紧似一声，柳梦潮下意识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便已经发现放在床头的学生手册上面的时间，已经指向了第二天的八点整了。


  
“这么早就敲门吗？”


  
一边打着哈欠，柳梦潮一边打开了门。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张惨白的脸，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面面前。


  
开玩笑吧……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海潮一样，直接冲击在了柳梦潮的心头。按照剧情来看的话，真正的凶杀案要到今天晚上才会发生。


  
怎么会……这么一早就一大群人堵在自己的门口？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脸色煞白的舞园沙耶香，还有同样一副惨白脸庞的朝日奈葵。只见柳梦潮缓缓地转动着自己的目光，投到了一头刺猬头的叶隐康比吕的身上。


  
“柳……柳梦潮……”


  
舞园沙耶香颤抖地说着，牙齿不断地咯咯地打着颤。


  
柳梦潮下意识地从房间里面探出自己的头来，便看到了如此奇异的一幕。


  
十神白夜抱着自己的双臂，玩味地看着柳梦潮。而站在他不远处的，一头淡紫色长发的雾切响子正依靠在自己的门框边，带着黑色手套的双手已经举到了眼前，缓慢地摩擦着。


  
移动着有些沉重的脚步，柳梦潮缓缓地踱出了房间。


  
霎时间，咚咚咚的敲门声不断地响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学生从自己的房间里面钻了出来。


  
一头咖啡色飞机头的超高校级不良少年大和田纹土。


  
留着橘色小胡子的超高校级棒球手桑田怜恩，站在他身边，挺着肚子不断地打着哈欠的胖子，正是超高校级同人作家的山田一二三。


  
咔……咔……


  
又有两扇门打了开来。


  
穿着睡衣的哥特萝莉鄙夷地看着聚集在走廊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张嘴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便立刻皱着眉头，厌恶地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另一个女人。


  
被称作超高校级模特的江之岛盾子。


  
“究竟……啊……怎么……回事……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


  
便在这时，腐川冬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这名超高校级的文学少女顶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缩在门后面冲着石丸清多夏叫嚷了起来。


  
“那个……那个……”


  
就在腐川冬子的声音刚刚小下去之后，又一个颤巍巍地声音响了起来。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二咲千寻，超高校级黑客顶着自己的黑眼圈小声问道。


  
目光迅速地从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身上扫过，柳梦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没有出现在现场的只有……


  
“吾等……”


  
这是超高校级格斗家大神樱的声音……柳梦潮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起来，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看着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摄像机。


  
难道……


  
“失败了！”


  
大神樱沉重地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和田纹土直接大声喊了起来，与他的声音一道，柳梦潮注意到舞园沙耶香和朝日奈葵的脸色更加的惨白了起来。


  
“发现尸体了！发现尸体了！发现尸体了！”


  
广播里，黑白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发现了尸体，也就是说……


  
柳梦潮的目光迅速从面前的人脸上扫过，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刚刚想要对嫌疑人展开调查，嫌疑人就死了吗？


  
“苗木诚君……死了！”


  
大神樱缓缓地说道。

第九章 刚刚开始的重头戏


  
“苗木诚死了？”


  
一听到大神樱的话，柳梦潮的眉头便立刻皱了起来。


  
自己刚刚将苗木诚列为嫌疑人，居然一个转眼间就已经死了。明明剧情都没有开始，这个从头到尾，贯穿了整个剧情的人物现在就已经死在了自己面前？


  
开什么玩笑！


  
柳梦潮突然想要大喊，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眼睁睁地看着舞园沙耶香送掉性命，没想到，没想到‘他’已经做出了反应。


  
让剧情去死吧……


  
这就是‘他’想要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吧。


  
柳梦潮微皱着，看着自己身前一群惊慌失措的人，双眼如同探照灯一样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想要找到一丝不一样的信息。


  
可惜……


  
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虽然说微表情不能够被假装。但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两种极其相似的情绪非常容易弄混，更不要说……自己并没有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微表情的观察反而显得不适用了。


  
除非自己一个接着一个的质问对方，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种事情是想都不要想了。


  
紫色的眸子在空中和柳梦潮碰撞了一下，没有火花，只有两个人下意识地微微点头。淡紫色长发的少女玩味地看着柳梦潮，就想柳梦潮同样玩味地看着她。


  
“难道自己要像一个侦探一样，侦察出凶手吗？”柳梦潮缓缓地踱着步，走到了苗木诚房间的门口。


  
大神樱和大和田纹土两个人站在门口，看到柳梦潮走过来，都不约而同地让过了身，让柳梦潮看清了房间里面的状况。


  
床单干净整洁的铺平着，地面上也没有任何的脚印，苗木诚整个人工工整整地躺在床上。看着这样的情况，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这样形容也许有些过于儿戏，但是苗木诚那安详的神态，平放在床上的双手以及没有丝毫动作的双脚，都似乎是在说明这一件事情。


  
苗木诚他只是睡着了。


  
但是……


  
柳梦潮回头望了一眼，同样和自己一样眼中满怀着紧张与恐惧的学生们。一个不言而喻地想法，早已经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蔓延了开来。


  
睡得再怎么样沉，这样的情况下也应该醒了吧？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无声地目光，像是一抹浓墨重彩的乌云，不断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蔓延开来，渐渐低让诡异的气息愈发的浓厚了起来。


  
“呜噗噗噗噗！！！！！”


  
突然，一声刺耳的笑声打破了这诡异的环境。


  
“各位！各位学生们，请大家到体育馆里面集合！”


  
名为校长的黑白熊高声地在广播里面宣布道。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担忧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的命令。而另一边，拥有着一头淡紫色长发的雾切响子却已经走到了最中间。


  
“我们走吧！”


  
“什么？”


  
“为什么！？”


  
“现在苗木诚都已经死了！我们不是应该保护现场嘛！”


  
“究竟是谁做出了这种事情！”


  
不断地抱怨声，像是汹涌地洪水找到了堤坝的漏洞，猛地宣泄了起来。


  
“我现在还不知道。”雾切响子冷冷地说道，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已经举了起来，似乎下一秒便会把人放倒一样，“但是我们现在最好还是听从黑白熊的吩咐。”


  
“凭什么？”


  
“总要有一个理由！”


  
“愚蠢！”十神白夜直接走了出来，抱着双臂的贵公子推了推自己的眼睛，一脸鄙夷地说道，“我们现在不是在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事情会有警察来解决一切。”


  
“我们现在的身份，只是黑白熊的囚犯。”柳梦潮轻蔑地一笑，接着说道，“为了减少无辜人员的伤亡，我们现在最好听从黑白熊的吩咐。”


  
“这样吗……”


  
“说的有道理……”


  
“姑且听你们一次……但是谁都不要落后！”


  
“我们之中很可能就藏着凶手！！”


  
一声又一声，或是小声或是愤怒，或是恐惧的声音不断地响着，一路伴随着柳梦潮一行人走到了体育馆的门口。


  
吱……呀……


  
体育馆厚重的大门被缓缓地推了开来。


  
光芒直接透过门缝，照射到众人的脸上，用阴影将人分成了两半。一半被光明照射着，另一半却完全掩藏在了黑暗之中。


  
“呜噗噗噗噗～～～～大家真是～～～～～”黑白熊扭扭捏捏地站在主席台上，一边晃动着那笨拙地身体，一边说道，“太让我感动了～还没有过一天，就已经有一个人死亡了！杀了苗木诚同学的人，就在你们之中！”


  
说着，黑白熊猛地举起了自己圆滚滚地双手，高兴地呐喊了起来。


  
“诶呀，诶呀～怎么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啊！在你们之中啊，有人为了毕业，就杀了苗木诚同学呢！这就是规则，并不是什么坏事哦！”


  
“怎么这样……”


  
“真的……有人……”


  
“他疯了吗……”


  
私语声像是幽灵一样，缓缓地在人群中蔓延了开来。


  
“凶手应该就在我们之中吧？”十神白夜一推眼镜，笑着说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着监控摄像头，无论是谁杀了人，不都被你看得一清二楚吗，黑白熊？”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凶手就在你们之中哦！”黑白熊说着，高兴地原地转了个圈，如同芭蕾舞演员一样地单脚旋转着。


  
超高校级的风纪委员石丸清多夏猛地一挥手，用自己那双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黑白熊大声说道，“老实交代！究竟是谁杀了苗木诚同学！”


  
“若犯人在这里，怎么可能会说……”


  
“算了，是谁都无所谓！”


  
“不不，不是我……”


  
一连串的叫喊声猛地响了起来。


  
“喂！都安静一点。”十神白夜用看白痴的眼光一个个扫视着在场的学生们，开口说道，“喂！若犯人在我们之中，那烦人能从这里毕业吗？”


  
“呜噗噗噗噗～～～”


  
对于十神白夜的问题，黑白熊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天真，真是太天真了！魔鬼般的天真！地狱般的天真！”说着，黑白熊一黑一白的双手直接一摊，大笑着说道，“倒不如说重头戏现在才开始呢！”


  
重头戏吗？


  
应该要说学级裁判了吧？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死死地盯着讲台上的黑白熊。


  
一上来就改变了剧情，杀死了苗木诚。‘他’难道想一开始，就让自己因为剧情改变而找不到凶手，直接被抹杀吗？


  
揣测着‘他’的目的，柳梦潮眼中的笑意更加浓郁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不是很有趣吗？


  
柳梦潮一边思考着，与此同时，黑白熊的话也慢慢地传了过来。


  
“那么在这里，我来补充说明下，有关‘毕业’的条件！”

第十章 半路杀出个大神樱


  
毕业的有关条件吗？


  
在场的学生们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站在主席台上的黑白熊。这个又圆又胖的人偶，此刻此刻傻兮兮地笑着，却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应该就是学级裁判了吧……”


  
柳梦潮新心中暗暗地回忆着有关剧情，双眼微微地眯起，盯着站在讲台上的黑白熊。


  
“嗡！”


  
还没有等柳梦潮说法，原本藏在怀里面的学生手册便已经震动了起来。


  
唰唰唰，一阵稀疏声之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这自己学生手册上多出来的规则。


  
“如果杀掉同学的凶手想要‘毕业’，就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就是‘凶手’。”


  
“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就是凶手？！”


  
“必须要进行完美的谋杀吗！？”


  
一阵又一阵地低语声慢慢地响了起来，连带着还有黑白熊张狂地大笑。


  
“就是像学生手册上面写的那样，必须要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杀人才行！”


  
“换句话说……就是要实施完美犯罪，对吧？”一身哥特萝莉装的少女，轻轻地滑动着自己的下巴，微微眯起了自己那双鲜红色的双眸。


  
“为了对其进行审核，所以杀人事件一定时间后。”黑白熊说着，身子越来越低，声音也跟着越发地低沉了起来，突然只见黑白熊高举着双臂，开心地喊了起来，“一定会召开‘学级裁判！’”


  
“学级……裁判？”


  
“学级裁判就是有你们来讨论，犯人究竟是谁。”说着，只见黑白熊脸上立刻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如果你们得出的结论是正确的，那么扰乱秩序的凶手就会被‘加以处置’。”


  
加以处置吗？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黑白熊说的话，讲台上的黑白熊便已经跳起了舞来。笨拙的身体就在那小巧的讲坛上转着圈，如同在跳芭蕾舞一样。


  
“不过若你们猜错了的话，所有残留下来的人，都会被‘加以处置’！这就是学级审判的规则！”


  
“那个……”


  
超高校级的同人志作家山田一二三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带着小巧的圆眼镜的脸上满是戒备的神色。


  
“我说……顺便问下，‘加以处置’是指？”


  
“哦！”听到山田一二三的话，黑白熊随意地一摊手，说道，“简而言之，就是处刑。”


  
“‘处刑’是指什么……”


  
“处刑就是处刑！”黑白熊的身子猛地前倾，“处刑～就是用电椅，霹雳霹雳地把人电死，毒气乌鲁乌鲁，用飓风把身体削片。”


  
还真是……有够恶意的卖萌呢……


  
柳梦潮轻蔑地撇了撇嘴角，就像站在他不远处的十神白夜一样。只见这位超高校级的贵公子抱着自己的双臂，缓缓地踱着步，走到了众人之前直视着黑白熊说道。


  
“也就是说，只要猜错了就要死吧！”


  
“换句话说……”柳梦潮的声音紧跟其后地响了起来，“我们之中究竟谁是罪犯这件事情，将会由我们投票决定。”


  
“外面世界的陪审团制度。”十神白夜一边说这么一边转过了身，饶有趣味地看着柳梦潮，“有可能你即使发现了罪犯，你也不能够说服所有人。”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难道这得要投票，把自己的同学推向死亡吗！”超高校级的风纪委员石丸清多夏直接大喊了起来。


  
“哦！”柳梦潮笑着一扬眉毛。


  
咔……嚓！


  
眼镜直接被推起来，十神白夜的严重满是玩味地笑意。


  
只听两人不分先后地说道：


  
“这样若无其事地……”


  
“把自己摘出罪犯的范畴……”


  
“难道你才是……”


  
“凶手吗？”


  
两个出类拔萃的男人，在这完全密封的世界中相视一笑，却又各自没有了言语。十神白夜玩味地笑着，自嘲地摇了摇头。


  
没有想到，柳梦潮的智力倒是和自己不上相下。超高校级的消极？估计只是随口绉出来的称号吧？


  
十神白夜一边想着，一边推着自己的眼镜。


  
而在另一边，柳梦潮的目光却已经从十神白夜的身上转移了过来。如果说从开始一直到现在十神白夜的表现的话，简直称得上是一个杰出的轮回者了。


  
出色的反应，对于局面极强的接受能力，时刻保持冷静，并且能够找出和自己智谋相当的伙伴……


  
‘他’附身的人物，会是十神白夜吗？


  
柳梦潮的目光在十神白夜的身上一转，便已经投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两条金色的马尾辫小巧的脸庞上都是笑容，更不要说一双淡银色的眼睛了。


  
这位所谓的超高校级的模特，的确名副其实。即使她现在是由自己的姐姐，战刃骸假扮的，但是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原主人的美丽。


  
而现在……


  
柳梦潮玩味地翘起了嘴角。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吧！按照常理推断，‘他’附身的剧情人物中，最没有可能的就是这位战刃骸了。因为按照剧情的发展，不会有任何的外力来阻止她的死亡。换句话说，只要自己不出手，这个女人就会……


  
必死无疑！


  
柳梦潮想着，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而在下一刻，战刃骸便已经大叫一声，走了出来。


  
“什么学级裁判！我才不想参加那种东西！”


  
“为什么！？”黑白熊一下子愣住了，冷汗不断地从这只狗熊玩偶的头顶上冒出来，唰唰唰地往下流着。


  
“为你个头啊！为毛我们飞的找出犯人不可啊！”


  
“少给我任性！”


  
“任性的是你吧！”以比黑白熊高上十几倍的声音直接吼了回去，只见化装成江之岛盾子的战刃骸猛地一叉腰，一脸不屑地说道，“要想自相残杀，随你杀好了！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战刃骸的话刚刚说出口，黑白熊的身体便开始不断地颤抖了起来。只见黑白熊的脸上突然透出不切实际的潮红，然后一点点地颤巍巍地说道。


  
“眼前压倒性的恶势力扑面而来，但……但是啊……”黑白熊右手猛地向前一探，噌的一声响，三根利爪直接从肉呼呼的手里面伸了出来，“我不会屈服恶势力的！黑白熊流就是要战斗到最后。无论如何都想要通过的话，先打到我再说吧！”


  
说完，黑白熊便直接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摇摇晃晃地向着战刃骸跑了过去。


  
来了！


  
看到这一幕，柳梦潮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


  
究竟战刃骸是不是‘他’附身的剧情人物，这个谜底立刻就要揭开了。


  
如果她是的话，只要自己不改变剧情，那么战刃骸也能够逃过一劫。而如果战刃骸不是‘他’附身的剧情人物的话，也从另一个方面来看，缩小的搜查的范围。


  
无论怎么样，这样的局面，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柳梦潮想着，手心紧紧，那一刻就要来了吗？


  
心中的想法刚刚萌生，便见到战刃骸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直接一脚踹翻了黑白熊，紧接着用她那穿着紫色小高筒靴子的脚，直接踩在了黑白熊的头顶。


  
“好了，你满足了吧！”


  
战刃骸像是一个女王一样地逼问着黑白熊，金色的马尾辫在少女的身后直晃。


  
“完全按照剧情进行。嫌疑排除，可惜，下一秒就要死了。”


  
柳梦潮心中暗暗想道。


  
柳梦潮的想法刚刚落下，黑白熊便已经噗噗的笑了起来。


  
“你才是想要死啊！禁止对校长黑白熊动用暴力。我说过这是违反校规的吧！”说着，黑白熊那短小的双手立刻左右摇摆了起来，只听他大声地叫道，“发动召唤魔法，救命……刚尼尔之枪！”


  
咦？


  
便在这时，柳梦潮的眉头猛地一皱。


  
因为柳梦潮突然发现，这个战刃骸脸上的表情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柳梦潮心中的疑惑刚刚升起，便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身影直接挡在了战刃骸的身前。只听咚咚两声巨响。


  
原本铺天盖地的刚尼尔之枪，居然在转瞬之间被眼前的人击落了。


  
“小樱！你受伤了！”


  
柳梦潮身后的朝日奈葵大声地叫喊了起来，脸上满是着急的神色。


  
大神樱吗……


  
超高校级的格斗家……


  
你……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睛，看着救下了战刃骸的大神樱，眼中玩味地神色更加浓郁了起来。剧情一开始就改变了剧情……‘他’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呢？


  
远超同类的武力，再加上出类拔萃的智谋……


  
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吗？

第十一章 本格推理与溺死


  
“你想要死吗！”


  
大神樱严厉的质问道，眼神犹如利剑，几乎要将面前的战刃骸刺个对穿。


  
“不对，眼神不对！”柳梦潮的眼中精光一闪，“她的表情有问题。”


  
柳梦潮缓缓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学生们。他们更多地眼神中透着紧张和担心……而不像是大神樱眼中的眼神……


  
“越来越有趣了……”


  
“额……”战刃骸缓缓地站了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黑白熊，紧接着转过了身，直视着大神樱，“谢谢。”


  
“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的时间不多了哦！”


  
黑白熊肚子一挺，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地走到了众人面前说道。


  
“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毕竟不能够找到足够的证据，发现凶手。到了最后只能够凭借猜测了，这样愚蠢的行为我可不喜欢。”十神白夜缓缓地说道，冲着柳梦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去看看苗木诚吧！”


  
十神白夜的话刚刚说出口，原本惊魂未定的学生们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一阵又一阵地嗡嗡声突然响了起来。


  
“黑白熊文档。”


  
柳梦潮直接从怀里面找出了自己的电子学生手册。只见苗木诚的照片在最左边，而在右边则有着一长串的文字描述。


  
“被害者为苗木诚。


  
死亡时间为凌晨两点左右。


  
尸体发现地点为：宿舍区，苗木诚的房间。


  
被杀者死于床上。


  
死因是窒息。”


  
这算是……信息吗？


  
柳梦潮微微皱了皱自己的眉头，就像是在场的学生一样，只觉得一筹莫展。完全没有头绪，特别是昨天晚上还安排了人值夜。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出现死亡的信息……


  
这样一来……


  
柳梦潮想着，微微地摇起了头，一言不发地当先走了出去。十神白夜轻笑一声，直接跟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向着他们第一个地点走去。


  
尸体的发现地点……


  
苗木诚的房间。


  
推开体育馆的大门，穿过长长的冷光源走廊，在紫色的探照灯的照射下，柳梦潮直接站在了苗木诚的床前。


  
“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十神白夜站在柳梦潮身边说道，“最先发现苗木诚尸体的是大神樱和朝日奈葵。”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柳梦潮眉毛一扬，笑着转过了身，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十神白夜问道。


  
“因为必须要借助更多人的力量。”一头淡紫色长发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在了门边上，只见她带着黑色手套的双手缓缓地抱着双臂。


  
“借助更多人的力量吗？”


  
“没错。”十神白夜还没来得及回答，雾切响子便已经抢先给出了答案，“在现代社会中，像这样的依靠精妙手法杀人的事情，只会出现在推理小说和电影中了。”


  
“为什么？”


  
“你还不清楚吗？”


  
十神白夜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四角的摄像头。


  
“在日常生活中，像这样的监视装置到处都是，很容易能够发现在这附近徘徊的人员。”


  
十神白夜的话音刚落，雾切响子便已经俯下了身，一双紫色的眸子在地摊上搜索着，又轻微地叹了口气。


  
“依靠现代先进的科学，我们可以在地毯，以及针织物上发现除被害者以外的毛发，直接通过DNA的比对，便能够直接发现凶手了。至少也可以大大的缩短嫌疑人的判断范围。”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手指了指门把手，“像门把手这种地方，我们也能够通过指纹判断出凶手的所在。不过……”


  
“我们现在其实是处于一个类似于森林古堡中的环境，不仅与外界的联系完全被切断了，而且一切高科技的手段都用不出来。”


  
柳梦潮恍然大悟地说道。


  
“没错。而且现代办案科技的进步，不仅仅体现在化验上。”十神白夜说着，自嘲地推动了一下戴在鼻梁上的眼镜，“就像美国FBI会邀请心理专家进行心理侧写，并且依照犯罪心理学协助破案一样。各种各样的学科结合在一起，才导致了现代破案技术的进步。但是现在嘛……”


  
“只能够依靠本格推理了。”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柳梦潮身边，指着躺在床上的苗木诚的尸体说道，“所谓的本格推理，打一个最简单的比方，就是福尔摩斯与华生的组合。除了用自己的双眼观察到的线索，以及对于尸体和死亡环境的观察以外，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东西。”


  
“这就是完全依靠着逻辑思维的推理，找出答案的游戏。”


  
一唱一和般，雾切响子的话音刚刚落下，十神白夜的话便已经接了上了。


  
完全依靠逻辑思维的推理，找出答案吗？


  
这也是‘他’所期望的事情吧？柳梦潮嘴角一抿，心中便开始思考起了‘他’的目的。首先是利用案件，告诉自己‘他’绝对不会按照剧情发展，按部就班的隐藏自己。


  
毕竟……‘他’最初的目的，应该是检测进入到这个世界中智者的水平。以便能够找出聪明的智者，进入到乔安娜的主神空间，杀掉自己。


  
那么……


  
这在第一天发生的案件，其实就是一道入门级得案件吧？


  
柳梦潮想着，嘴角轻蔑地一翘，关于凶手是谁，自己已经能够大体上猜出来了。但是通过逻辑推理，找出凶手，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柳梦潮心中想着，走到了雾切响子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


  
雾切响子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了指躺在床上的苗木诚。


  
躺在床上的苗木诚，虽然已经死去，但是脸色安详，几乎没有多少惊恐的表情。那么可以说……其实是熟人作案？


  
柳梦潮心中下意识地揣测着，像是一个真正的侦探一样搜索着所有可以发现的证据。


  
苗木诚死在自己的床上，头枕在枕头上。枕头周围出现了大量的褶皱……柳梦潮一边眯着眼睛，一边缓缓地靠近了苗木诚头部所在的位置。


  
只见柳梦潮下意识地伸出手，点在了苗木诚枕头的旁边。


  
“这是……”


  
“这是水迹。”雾切响子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在我们早上发现苗木诚的时候，他的枕边都是水迹。”


  
“怎么会这样？”柳梦潮猛地抬起头，看着苗木诚所躺的床上，除了枕头所在的位置，别的地方都是一片干燥。


  
“嗯，除了头部周围有水迹以外，别的地方都没有发现有水的痕迹。”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


  
“等等……”


  
柳梦潮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他突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苗木诚脸上的尸斑，出现的速度太快了。”说着，柳梦潮直接探出了手，飞快地在苗木诚的脸部和手部点了一下。


  
“脸部的温度明显比手部的温度要低一些。”迎着柳梦潮的目光，雾切响子肯定了柳梦潮的疑问，“而且在苗木诚的鼻腔里面，还发现了水迹。黑白熊说，苗木诚是窒息而死，其实这并不准确……”


  
雾切响子说着，直接指向了已经再也没有呼吸了的苗木诚。


  
“苗木诚其实应该是死于……溺水！”


  
溺水？！


  
柳梦潮突然觉得第一次采用侦探的办法探案，就完全给自己开了一个大玩笑。这算什么？一个男人，躺在自己的床上，然后死了。而他的死因，不是枪杀，也不时刺杀，更不是被人毒杀，居然是溺水生亡！


  
他究竟溺的什么水？


  
口水嘛？！


  
“有时候排除了所有的假象，无论剩下的答案多么荒缪，但那就是答案。”


  
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摞起了自己的袖子。


  
“尸体永远会告诉我们许多情报，这要看你能不能看出来。就像现在这样，柳梦潮！”


  
说着，雾切响子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向下一指，点在了苗木诚的尸体上，然后微笑了起来。


  
“奇怪……”


  
柳梦潮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诡异了。

第十二章 原来如此


  
雾切响子表现的未免也太过于积极了一些……


  
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女侦探，心中不由地升起了疑惑来。


  
“现在的情况，你还没有想到吗？”


  
十神白夜倒是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一样，在柳梦潮身边笑着说道，“需不需要提示？”


  
“提示？”


  
“就是提示。”十神白夜环顾着四周，又重新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到了柳梦潮的身上，“这巧妙地杀人手法，其实从另一方面揭示了凶手的身份。”


  
“巧妙地杀人手法吗……”柳梦潮微眯着眼，不断地咀嚼着十神白夜的话，突然眼中光芒一闪，紧跟着便笑了起来，“确实，似乎黑白熊的一番话，便把他完全暴露了出来。所以你们才会这么焦急，不是吗？”


  
“既然你也已经知道了，就快点和我们一起探查吧！”


  
雾切响子直接转过了身，抱着双臂对着柳梦潮说道。


  
“好，好！”


  
柳梦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走到了雾切响子的身边微皱着眉，看着躺在床上的尸体，苗木诚，心中却难免有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原本应该是主角的男人，第一个照面就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吗？


  
这还真是……有趣呢……


  
“柳梦潮，虽然你自己说你是超高校级的消极，但是如果你对于犯罪心理学，或者刑侦学等别的方面也有涉猎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共享。”


  
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躺在床上的苗木诚的尸体。


  
“你看这里，在手和脚的地方，床单出现了轻微地褶皱。除此之外，床单分外的平整。柳梦潮，你知道出现这样情况的含义吧？”十神白夜紧跟着说道，“也就是说，苗木诚是躺在床上被人溺死的……”


  
“等等……”


  
十神白夜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关节上有问题。”柳梦潮说着，直接凌空虚点着苗木诚的四肢上的关节，“苗木诚的肩和胯都能够看出不同程度的褶皱。这说明……”


  
“有问题。”雾切响子说着，直接拿出了包中拿出了小剪刀，蹑手蹑脚地剪去了肩部和胯部的衣服。


  
“这是……”十神白夜突然冷笑了起来，“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恩，确实是这样。”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按照刚刚十神白夜的话，还有自己一开始运用犯罪心理学得到的答案，果然两者之间开始印证了起来。


  
犯人……果然是她啊！


  
最后看了一眼苗木诚的尸体，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便准备走出房间了。


  
“等等……苗木诚房间里厕所的门似乎是坏的。”站得最远的十神白夜微微皱着眉说道，“一下子拧不开。”


  
“拧不开吗？”听到十神白夜的话，雾切响子微微沉吟了一声，紧接着在柳梦潮的注视下，微笑了起来，“我们又获得了另一个证据。”


  
“另一个证据？开什么玩笑？”柳梦潮皱着眉头，想要弄清楚雾切响子话中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我想她在别的地方也会留下线索吧！”柳梦潮还在沉思，雾切响子便已经抢先说了起来，“虽然这样做有些着急，但是我们还是先开始讨论一下，现在已经知道的信息了吧。”


  
十神白夜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与柳梦潮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由我开始说了，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欢迎补充。”雾切响子说着，只见她紫色的眸子微微一眯，然后缓缓说道，“首先……第一点，关于苗木诚君的死亡时间，应该就是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左右。”


  
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面踱起了步来。


  
“死因，考虑到鼻腔里面的水迹，可以初步判定是死于溺水引起的窒息。换句话说，他应该是在有水的环境下死亡的。”


  
“按照这样的逻辑推断来看，苗木诚死亡的地方很有可能并不是在他的房间里面。”十神白夜说着，突然冷笑了一声，“可是苗木诚房间里面……”


  
“床单平整，没有挤压的痕迹。如果是人为地将苗木诚的尸体放在床上，水迹就不会只在苗木诚的枕头边缘出现，很有可能会滴到地上和床单上。所以……”柳梦潮在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的注视下，一锤定音地说道：


  
“苗木诚的死亡地点，就是他卧室的床上，而死因，正是因为溺水引起的窒息！”


  
“除此之外。”雾切响子看了眼苗木诚的尸体，说道，“在探查苗木诚尸体的时候，他脸上的石斑出现的时间比身体更加快，而且脸部的温度远远低于身体别的地方的温度。”


  
“在他的手脚，四肢处都出现了床单的轻微褶皱。这完全是一种挣扎的痕迹，但是既然出现了挣扎，自然会出现喊叫的声音，可是……”十神白夜说着，脸上轻蔑地笑容更加浓郁了起来，“昨天晚上值夜的两组人根本就没有人听到任何呼救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我想不能够被忽略。”柳梦潮说着，用手分别指着苗木诚的左肩，右肩，还有双胯，“在这里分别出现了紫色的血痕。”


  
“但是……”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缓缓地在苗木诚关节上摸动起来，“关节和骨骼并没有出现问题。这样的情况……”


  
“果然如此吗……”十神白夜微笑着看着苗木诚的尸体，在房间里面踱起了步来，“现在要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了吧……”


  
“那就是怎么样一个人躺在床上……”柳梦潮毫不犹豫地接着说道，“死于溺水。”


  
“这确实是我们必须要考虑到的事情。”雾切响子总结着说道，“光是我们三个人知道答案并不够，必须还要让别的人都能够选择相信我们的推理。毕竟……这并不是指出凶手就能够结束的案件……”


  
一推眼镜，十神白夜微笑着说道：“而是仿照海洋法系的陪审团制度。只要有充足的口才，能够当着犯人的面，将他所有的辩解全部击破，才能够真正的获得胜利。”


  
“换句话说，从最坏的角度来考虑，只要犯人能够全部说服陪审团。”柳梦潮说着，直接推开了苗木诚房间的大门，走了出去，“他也可以赢得胜利。”


  
“这是法庭的推理。”雾切响子紧跟在柳梦潮之后，说道。


  
“要求的便是如同律师一样，逆转一切的能力。”眼镜反射着光线，十神白夜微笑着走在了最后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柳梦潮，只听他：“还有对于自己推理百分之一百的信心。”


  
希望峰学园的走廊并不长，冷光源一点点地照耀着柳梦潮的脸庞。在走廊的尽头，放着两张椅子，而那里正是昨天晚上轮流值夜的两组人用来休息的地方。


  
两张椅子，在椅子的最中间摆放着一张小巧的圆桌。


  
“咦！柳梦潮，你们有发现什么吗？”朝日奈葵突然从柳梦潮的身后冒了出来，皱着眉问道，“昨天晚上我和小樱都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早在命案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问清楚了。可惜，无论是石丸清多夏，还是腐川冬子，又或者朝日奈葵这一组人都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情报。


  
“葵……这是你们昨天晚上喝的饮料吗？”雾切响子一改自己冷峻的面容，突然温和地问了起来。


  
“嗯！”


  
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朝日奈葵的注视下，雾切响子缓缓地伸出了自己地左右手两只手的食指，分别在两个杯子上滑动了一下，紧接着便点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原来如此，手法我已经弄明白了。”


  
“哦？”


  
十神白夜看到雾切响子的动作，也照着雾切响子的动作重新做了一遍，感受着嘴唇上微微地湿意，十神白夜也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真是巧妙。”


  
什么原来如此？


  
柳梦潮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刚想要张嘴问出自己的问题，便听到周围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通知！通知！通知！


  
现在开始学级裁判！现在开始学级裁判！”


  
随着广播声音地响起，柳梦潮最后看了一眼放在小桌子上的两个杯子，两个外表截然不同地杯子，瞬间映入了柳梦潮的心头。


  
只听柳梦潮失声叫道：


  
“啊……原来如此！”

第十三章 大神樱！


  
“学级裁判开始了吗？”听到耳边广播中的声音，十神白夜冷笑了一声，索性抱着双臂轻蔑地说道，“反正我已经推理出来凶手和她的手法了。”


  
“很不巧。”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十神白夜的身边，轻笑着说道，“答案我也已经知道了。”


  
“哦？”十神白夜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走在了最前面。


  
柳梦潮看着十神白夜的背影，微微地有些愣神。


  
“你在想什么，柳梦潮？”雾切响子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你们……未免太积极了一些。”迎着雾切响子紫色的眸子，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总觉得，你们像是在进行一场竞赛一样。”


  
“难道不是吗？”


  
雾切响子说着，那双如水的双眸点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像是蜻蜓点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上一样，轻轻一点，然后扇动着翅膀消失在了夏日的阳光里。


  
“原来如此吗……”


  
柳梦潮微微地点着头，跟在了雾切响子的身后。


  
原来如此，一场竞赛吗……


  
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走进了缓缓打开的电梯里面。完全像是由黄铜铸成的电梯，到处都充满着只存在于福尔摩斯时代的老旧气息，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传统侦探小说中一定会出现的场景。


  
用来推理，导出一切的世界。


  
“吱呀……”


  
电梯缓缓地颤动了起来，柳梦潮抱着双臂站在了最深处。只见一群被称作超高校级的学生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了进来。


  
最后几个事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的叶隐康比吕以及腐川冬子。


  
不过这几个人的神态，都比不上一个人。


  
柳梦潮想着，微微地眯起眼睛，一刻不停滴盯着这位已经出现在电梯里面好一会儿的人了。


  
被人为地改变了命运的剧情人物——战刃骸。


  
原本应该在黑白熊说出学级裁判的时候，因为反抗而被自己妹妹杀死的角色。没有想到，现在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有趣……有趣……”


  
嘴角带着笑，柳梦潮毫不畏惧地和这位超高校级的佣兵对视着，两人的眼神不断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碰撞着，擦出无尽的火花。


  
轰隆隆！


  
电梯开动了！


  
只见镂空的电梯面缓缓地在自己面前合起，紧接着便是身下一阵轻微地响动，柳梦潮便已经感觉到了电梯的抖动。


  
而原本还算得上稍微和煦的气氛，也随着关起来的电梯门而完全消失殆尽了，似乎原本可以供人呼吸的空气，在一瞬间全部被人剥夺了。


  
柳梦潮微笑着靠在电梯的墙壁上，站在他不远处地十神白夜却抢先笑了起来。


  
“是紧张。”十神白夜轻蔑地话语响起，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完全汇聚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上，“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从未有过的压力就会完全把你们全部压垮。”


  
十神白夜说着，直接走到了正中间，仿佛正在缓缓下降的电梯对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你们什么都不必做，只要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听从我的吩咐就好了。”手指一推眼镜，十神白夜怜悯似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学生们说道，“凶手我已经找出来了，剩下就是按照我说的，投票给予她……死刑！”


  
咔……嚓！


  
十神白夜的话音刚落，电梯猛地一阵摇晃，打了开来。光线猛地从十神白夜的身后照出，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真是有趣。”雾切响子最先走到了十神白夜的身边，“聪明人可不止是你一个。”说着，雾切响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是在刚刚跨出电梯门的刹那回过了头。


  
迎着雾切响子那紫色的眸子，柳梦潮微微颔首，然后笑了起来。


  
“走吧，正是决定我们命运的一刻。”柳梦潮拍了拍手，猛然震醒了原本似乎神魂出窍的众人，“凶手已经暴露，我想……她也应该有所觉悟了。”


  
柳梦潮说着，如同刚刚雾切响子一样，直接跨出了电梯门，只是在跨出门口的前一秒回了一下头，将自己的目光深深地映照在犯人的身上。


  
不会错的，表情却是惊讶的表情，并且当这丝惊讶的表情消失之后，并不是掩饰的表情，而是欣慰。


  
果然，自己的推理没有错，完美的证实了犯罪心理学的推断，以及综合心理学得出的结论。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翘起了嘴角，毕竟她也没有想到，心理学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居然也会和完全理性的逻辑推理扯上关系，甚至找到共同点。


  
这还真是有趣啊！


  
心中的想法还没有退去，用来进行学级裁判的房间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完全模仿法庭的学级裁判教室，硕大的红色窗帘完全掩盖了所有的墙壁。而在房间的最前端，有着一把圈椅，也就是俗称的太师椅。黑白熊正托着自己的下巴，靠在椅子的扶手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希望学园的学生们。


  
“这里怎么样啊！是不是很有feel呀？”


  
面对黑白熊的招呼，只有大和田纹土一个人小声地嘟囔着真是恶趣味的地方，而别的人，或是像柳梦潮一样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或者就是像不二咲千寻一样，所在人群的最后面，瑟瑟发抖着。


  
“我能问一句话吗？”雾切响子直接把自己紫色的眸子投向了黑白熊，“我想在一轮之前弄清楚一件事情，那些黑白的相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苗木诚黑白的相片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死了，但是排挤同伴得多可怜呀！”


  
“这样的话，那个座位呢？我们只有十六人，但是却有十七个座位。”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啦，只不过是个最多只能够容纳十六人的审判所而已。”黑白熊随意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雾切响子的问题，“那么……开场白就到这里吧！差不多该开始学级裁判了哦！”


  
依次站上类似于审讯台的位置，柳梦潮缓缓地垂下手，按住了木制的栅栏，将自己的目光在众人面前依次扫过，最后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前。


  
不能够使用心理学的知识，对在场的人进行误导，这样会直接暴露出我的身份。毕竟‘他’创造出这个世界的第二个目的，就是为了抓住我。


  
另外……


  
直接使用逻辑上的推理，也确实是一个能够说服人的好计划。


  
柳梦潮缓缓地想着，目光在不经意间与雾切响子碰撞了起来。黑色的眸子与紫色的双眸在空中一个交织，有各自向着远方奔去。


  
柳梦潮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有关的情报来。


  
第一条，苗木诚是因为窒息而死，并且因为鼻腔中的水迹，可以断定，导致窒息的原因是溺水。


  
另外……在苗木诚的手脚处，床单出现了轻微地褶皱，并且在他的肩膀上也出现了细小的血痕。值得注意的是，苗木诚脸部的温度比他的四肢要低得多，在枕头的周边也出现了水迹。


  
然后……便是雾切响子发现的那个决定性的证据，出现在桌子上面的两个杯子。


  
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头，却和十神白夜的目光碰个正着。


  
“真是有趣。”十神白夜一边说着，一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凶手是谁，我们早已经知道了，还要在这里继续打哑谜吗？”


  
“没有必要。”柳梦潮毫不示弱地说道，直接转过头对着雾切响子说道，“你意下如何？”


  
“悉听尊便。”


  
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


  
“那么……”十神白夜看都没有看在场的学生，便已经信心满满地说出了她的名字，“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我们都知道她的名字。”


  
这是柳梦潮的声音。


  
“可能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事实就是事实。”雾切响子接着说道。


  
十神白夜说着，把目光投向了目标，“你的一切，已经被看穿了。”


  
“大神樱！”


  
柳梦潮，一锤定音。

第十四章 大神樱杀人事件


  
双手猛地按在木制的栅栏上，朝日奈葵大喊了起来：“不可能！小樱绝对不会是凶手！绝对不会！”


  
“无论真相多么的离奇，排除了所有的假象之后，他就会变成现实。”雾切响子冷冷地说道，脸上仿佛沾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昨天晚上值夜的一共有四个人。”十神白夜一推眼镜说道，“根据你们的说法，昨天晚上也没有任何的人出现在走廊之中。”


  
“换句话说……”柳梦潮目光如剑，“凶手只可能在四个人之中。”


  
“那也不会是小樱！”朝日奈葵一指腐川冬子，“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不是石丸清多夏！他们难道没有嫌疑吗！”


  
“葵……”大神樱下意识地蠕动着嘴唇，刚刚想要说话，却已经被腐川冬子打断了。


  
“这不可能！”腐川冬子整个人瑟缩着，发着抖说道，“昨天晚上我一直和石丸清多夏在一起，我们两个人怎么会杀人！”


  
“那小樱呢！我也一直和她在一起！”朝日奈葵完全压过了腐川冬子的声音。


  
“上半夜的时候，是腐川冬子和石丸清多夏进行值夜的。”柳梦潮说着，目光直接投射在了大神樱的身上，“但是在下半夜换人的时候……”


  
“是由大神樱叫醒正在睡觉的朝日奈葵的。”十神白夜轻蔑地一笑，“在这之间，她完全有作案的可能。”


  
“不……不可能！”朝日奈葵目光下意识地游弋着，有猛地聚焦了起来，“小樱那个时候是为我去拿饮料的。”


  
“确实是这样。”腐川冬子的声音颤巍巍地响了起来，“大神樱说她会叫醒小樱，所以先去厨房里面拿饮料了，不过后来我回到房间的时候，确实听到了大神樱敲门的声音。”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早上三点到清晨，是人最犯困的时候。换句话说，对于时间的感觉也最为迟钝。这就是大神樱犯案的时间。”


  
“那么手法呢！难道就这样说小樱杀了苗木诚么！为什么不是……”朝日奈葵的目光猛地一刺腐川冬子，“为什么不是她？她也有这个时间啊！”


  
“苗木诚的尸体上，在肩膀，胯部都有着细小的血痕。这点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办得到。”十神白夜说着，双眼中猛地放出了光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大神樱。”


  
“什么做到的只有小樱！你们只是在乱说，乱说！这根本没有一点证据！”朝日奈葵着急的要哭了出来，泪水不断地在眼眶中打转，想要找到能够反驳的地方。


  
“首先是杀人的手法。”雾切响子却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依然自顾自地说着话，“苗木诚是在床上窒息而死。”


  
“但是床上的床单平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十神白夜接着补充道，“这并不是说明苗木诚自己不想要挣扎，而是他不能够挣扎。”


  
“不能够挣扎？不能够挣扎和小樱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的四肢被人在一个照面之下弄脱臼了。”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超高校级的格斗家，大神樱一人而已。”


  
“不对！不对！你们弄错了！既然小樱能够直接让苗木诚的四肢脱臼，就能够直接杀死他。为什么还要让苗木诚窒息而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血痕应该是用绳子绑起来之后的痕迹！而且……而且……”


  
朝日奈葵刚刚想要辩解，声音却又突然小了下去。


  
“你也想到这一点了吧！”柳梦潮目光一闪，更加的冷酷了起来，“在早上你和大神樱发现尸体的时候，既没有发现绳索，苗木诚的尸体上面也没有任何绳索的痕迹。”


  
“因为根本就没有绳索。而且在大神樱检查苗木诚尸体的时候……”雾切响子说着，目光略带怜悯地看着朝日奈葵，“已经把原本脱臼的关节，全部接了上去。”


  
“这说明了什么？”十神白夜根本不给朝日奈葵反驳的机会，直接说道，“这是为了掩盖大神樱超高校级格斗家身份会引起的猜测。”


  
“而且……”柳梦潮说着，嘴角一咧，“这也是为了方便让苗木诚死于窒息。”


  
“什么！？”


  
“怎么可能？”


  
“难道真的是大神樱！？”


  
“天……”


  
一连串的私语声，不断地在狭小的法庭中响了起来，每一个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大神樱，等待着她的回答，但是他们等来的只有一阵沉默。


  
果然如此吗……大神樱心怀愧疚……


  
柳梦潮目光低垂，声音也变得越发地低沉了起来。


  
“在苗木诚的鼻腔中发现了水迹。”


  
“但是苗木诚的耳朵里面并没有血迹。”雾切响子接着说道，“死于溺水的人，会由于水的浸入，导致内耳道破裂，但是对于苗木诚来说，却没有这样的现象。”


  
“因为他溺水的部位，并不是整个人都浸入了水中，而是只有……”十神白夜说着，食指轻轻一点自己的鼻子和嘴唇，“口和鼻，两个用于呼吸的地方。”


  
“可是……可是……这都是你们的猜测，对不对？怎么能够就凭这些猜想，就说小樱是凶手！”朝日奈葵说着，脸上突然放出了光来，“你们说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们的猜测之上。小樱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事情来的！”


  
“不，有证据。”


  
柳梦潮直接说道，像是一颗子弹击碎了朝日奈葵无力的辩解。这本来就不是一场正规的战斗，作为罪人的大神樱其实早已经认罪，而作为辩护人的朝日奈葵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证据就在大神樱拿给你的两个杯子之上。”


  
“杯子……饮料的杯子！？”朝日奈葵不可思议地呢喃了起来，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关于大神樱拿给自己的两个饮料杯之中就藏着足以证明小樱犯罪的证据。


  
“昨天晚上你喝的饮料是什么，朝日奈葵？”十神白夜微微一笑，直接问道，“是热牛奶吧？”


  
“那……那又怎么样！”


  
“但是大神樱的饮料你并不知道吧？”十神白夜说着，伸出了自己两根手指，只见一指手指上还有着微微湿润的水迹，“大神樱的杯子里面装了大量的冰块。”


  
“预先敲响苗木诚房间的门，将苗木诚在第一次照面的时候击晕。”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让苗木诚的四肢……”


  
“再将苗木诚放到床上。”十神白夜紧跟不舍地说道，似乎一秒钟都不愿意落后，“在这期间，将已经准备好的纸巾叠放在苗木诚的脸上。”


  
“大量的纸巾沾了水之后，就会变得密封不透气，能够达到窒息的效果。这也是为什么苗木诚的鼻腔中有水迹的原因。”


  
“而关于纸巾里面的水……却是绝对不能够一下子就添加进去的。”雾切响子接着说道，“原本陷入昏迷中的人，一下子接触到大量的冷水，就会被一下子惊醒。”


  
“所以大神樱将冰块全部捏碎，全部洒在了纸巾上面。”柳梦潮手指轻快地在木制栅栏上面敲击了起来，“随着苗木诚昏迷时候的呼吸，导致冰块逐渐融化。”


  
“这些融化的水，又顺着纸巾蔓延，完全封锁住苗木诚的呼吸。”


  
这是十神白夜的补充。


  
“在这期间，当融化的水量完全封锁了苗木诚的呼吸之后，苗木诚也已经惊醒了。”雾切响子紧跟着说道，“他尝试想要转动头部，所以在枕边还会留存水迹，但是纸张所拥有的粘性，在短时间里根本不可能挣脱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在苗木诚手脚的部位，床单会出现褶皱的原因。他的四肢虽然已经完全脱臼，但是手脚还是想要下意识地挣扎。”十神白夜紧跟着说道。


  
“但是……但是……”


  
朝日奈葵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下意识的抬着头，渴求地看着自己的同伴，看着大神樱，想要从她的嘴里面听到一句，哪怕是一句无罪的宣言。


  
但是没有。


  
在十神白夜的声音消失之后，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可是……可是……”


  
朝日奈葵拼了命地哆嗦着嘴巴，想要找出一句能够解释的话语，只见朝日奈葵的眼珠一转，下意识地便张开了嘴。


  
“苗木诚房间浴室的门坏了，并且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只是朝日奈葵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已经被柳梦潮打断了，“所以取水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是厕所了。”


  
“那……那……”朝日奈葵有些恐惧地看着柳梦潮，难道这个人能够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吗！？


  
“这是很明显的问题吧？”十神白夜一推眼镜说道，“因为犯人自身已经带了足够取水的工具，所以不会破坏浴室的门，以免留下更多的证据。”


  
“可是……可是你怎么能够证明！对！你怎么能够证明小樱的杯子里面装的是冰块！”


  
“葵……可以了……”


  
“小樱！”朝日奈葵猛地转过了身来，强笑着对大神樱说道，“小樱，你绝对不会是凶手的，这么善良的人，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不可能的……”


  
“水蒸气遇冷凝结。”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所以朝日奈葵的杯子上面没有结上水雾，而大神樱的杯子外壁却都是水迹……”


  
“那……那也不能够说明！不能够说明！小樱想要喝冰的饮料，难道也不可以吗！对了！纸巾！你们说的纸巾又在哪里！？现场根本就没有发现潮湿的纸巾！”


  
“我想……可以停下来了吧。”柳梦潮轻叹了口气说道，“早晨朝日奈葵和大神樱两个人一起发现了尸体。”


  
“但是在苗木诚房间里面却没有纸巾。”


  
“从搜查开始，所有人都是两两行动，所以不可能销毁证据。”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神樱！”

第十五章 格斗家的处刑


  
“小樱！小樱，快点告诉他们，不是你，他们都被骗了！”朝日奈葵直接转过了身来，双眼中泪光点点，无限地期待全部投射在了大神樱的身上。


  
“抱歉了……葵。”身材高大的大神樱微笑着摇了摇头，“吾……确实犯下了这件案件。”


  
话音未落，一叠被水浸染的纸巾便已经被大神樱从口袋里面拿了出来。冰凉的触感不断地提醒着大神樱，这就是她犯下的罪孽。


  
“为什么……为什么……”


  
朝日奈葵不可意思地呢喃了起来，只见她下意识地摇晃着身子，站立不稳。只是一个呼吸之间，整个人便已经摔到了下来。


  
“小心。”大神樱粗壮的手臂在第一时间便已经搀起了跌落的朝日奈葵，“吾有着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是为了朝日奈葵吧。”没有等大神樱说完，雾切响子便已经皱着眉说其了话来，“毕竟，苗木诚与你无冤无仇，你没有必要杀了他。”


  
“没错。”大神樱缓缓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吗……柳梦潮心中了然。虽然按照本格推理，一切的结果都已经在证据的伴奏下浮出水面，但是……最为关键的犯罪的动机，并不是依靠着本格推理，这种活跃在上个世纪的推理手段可以得出来的。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从大神樱直接出手救下战刃骸的时候，她其实心中早已经存了死志了。换句话说，当时救下战刃骸的大神樱心中，有着难以言语的负罪感与内疚。


  
这并不是她出自本心想要的结果。


  
那么唯一的理由……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眼睛，看向了被大神樱搀扶者的，泣不成声的朝日奈葵。


  
“为什么……小樱……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逃出去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朝日奈葵一边说着，整个人早已经无力地蹲伏在了地上，抱着大神樱的腿嚎啕大哭了起来。


  
“因为我不这样做，死的就会是你啊。”大神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挽起朝日奈葵的零乱地头发，“毕竟，有人用你的性命来威胁我。”


  
“呜噗噗噗噗！！！这种事情是绝对没有的。你们要杀谁，都是让你们自己决定的！”


  
“那么……这杀人手法呢？”大神樱直接抬起了头来，直视着端坐在裁判座上的黑白熊，“不都是你透露给我，要求我做的吗？”


  
“我吗？当然不是啦！呜噗噗噗噗！！！只是有人借着我的手，让你去这样做而已啊！你只是被人利用了！”黑白熊一边说着，一边托着下巴，在学生中缓缓地巡视了起来，“究竟是谁呢？这个人我不能够透露，但是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说……这个人……”


  
“就在我们的中间！”


  
雾切响子冷冷地说道。


  
“看来他从头都在操控着这一切吗……”十神白夜一边说着，一边推动着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轻蔑地说道，“这么说来的话……我们手中的消息，也是他传递给我们的了。”


  
消息！？


  
柳梦潮眉头一皱，眼中精光一闪。还没有等他说出话来，雾切响子和十神白夜便已经从口袋里面抽出了一张小巧的纸条。


  
“当我们早上起来的时候，这张纸条就已经出现在了我们床头了。”十神白夜说着，轻轻一抖自己手中的纸条，缓缓地读到，“找出凶手，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真是……有够让人厌恶的挑战信。”雾切响子同样抽出了一张纸条，“能够在没有人注意地情况下，直接潜入到我们卧室里面的人，只有你一个人吧！黑白熊！”


  
“呜噗噗噗噗！这不是我干的哦！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哦！”黑白熊说着，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像是潮水一样一点点地在自己的脸上升起，然后捂着自己的脸开始愉快地转起了圈来，“不要再说这些不正常的猜测了，我想我们还是先投票找出凶手才好呢～”


  
凶手吗……


  
柳梦潮略带怜悯地看了眼抱着朝日奈葵安慰着女孩的大神樱，轻轻地叹了口气。根据大神樱的话，刚刚对于苗木诚的谋杀案，应该就是‘他’的手笔了吧。


  
操控着这群人中，唯一一个拥有着动机的人，犯下这样的杀人案件。而且……


  
柳梦潮略带一丝玩味地笑容，又重新汇聚到了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的身上。‘他’没有说自己会附身在男人还是女人身上，而这两个人又恰巧收到了‘他’的字条。


  
这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不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障眼法吗？


  
谁会给自己寄出死亡的威胁，而且在这期间一反常态的表现，也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这还真是有趣呢……


  
嘴角轻蔑地翘起，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双眼，黑色眸子里面透出的光芒，一刻不停滴在学级裁判的房间里面逡巡了起来。


  
‘他’究竟是谁虽然还不知道，但是已经能够看出来，‘他’正不断地给出一些细小的线索，等待着自己来发现‘他’呢。


  
“那么，就开始投票吧！”黑白熊说着，高举双手，开心地叫嚷了起来，“在你们的左手边有着按钮，关于谁是凶手的事情，请各位投出……呜噗噗噗噗，有趣的一票吧！”


  
黑白熊的声音刚落，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已经完全停止了。虽然知道大神樱杀掉了苗木诚，到那时要自己亲手剥夺一个人的性命，这件事情还是太过于……


  
“残酷。”


  
柳梦潮轻轻地说道，手指在投票按钮上轻轻一点，紧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尖一阵刺痛，似乎在这个瞬间，关于凶手的想法已经顺着按钮传递了出去。


  
“啊啊啊！凶手居然是柳梦潮！”黑白熊说着，直接跳了起来，“真是有趣啊！”


  
“恶趣味……”


  
“无聊……”


  
“怎么可能！？”


  
“呵呵。”柳梦潮嘴角一扯，一脸看白痴地表情看着黑白熊，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刚刚投自己是凶手一票的人，应该是朝日奈葵吧？


  
“可惜啊……真正的凶手是大神樱！所以，所有人，除了朝日奈葵都猜对了！”黑白熊说着，双手一撑椅背，站在椅子上跳起了舞来，“下面就是，处刑！处刑！处刑了！”


  
黑白熊说着，柳梦潮眼睛一眯，便发现自己身下站着的地面开始不断地抖动了起来，仿佛传送带一样，传递着站在法庭中的众人，向着不知名的地点前行。


  
“各位……吾万分抱歉。”


  
大神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最前端，这个有着与外表完全不相符温柔的女人，最后安慰似地向着朝日奈葵点了点头。


  
“葵，请你务必努力地活下去。”


  
大神樱的话音刚落，身后猛地窜出了十几天长短不一的绳索，直接拉动着大神樱，将这个粗壮的女人悬在了半空中。


  
“小樱！”


  
朝日奈葵啪的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眼泪不断地顺着少女的脸颊流下来，啪嗒啪嗒地湿润着地面，而在另一边，仿佛世界的尽头，处刑也开始了。


  
“超高校级的格斗家，这就是你的处刑！”


  
黑白熊说着，圆滚滚地手凌空一挥。

第十六章 香肠与弟弟


  
只见几个钢铁铸成的机器人，一点一点地从地面升起，来到了大神樱平行的位置。


  
“小樱！”


  
朝日奈葵拼了命地叫了起来，下一秒，这些机器人便在朝日奈葵的呼喊声中，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然后用力地捶下。


  
“嘭！”


  
第一拳直接砸在了大神樱的脸上，将她脸整个打裂了开来。


  
“呜噗噗噗噗～～”黑白熊兴高采烈地笑着，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更加兴奋地叫了起来，“继续，继续，不要停丫！”


  
“嘭！嘭！嘭！”


  
随着黑白熊的叫声，越来越多的拳头不断地落到大神樱的身上，将这个超高校级的格斗家在瞬间打的不成人形。


  
“小樱……”


  
朝日奈葵挣扎着叫了一声，大神樱却已经不能够给她回答了，甚至连眼神都已经投不出来了。一双犹如利剑的眼睛，早已经在转瞬之间变得血肉模糊。


  
“呜噗噗噗噗～这就是对超高校级的格斗家的处刑！格斗的天堂，抗击打得训练。”黑白熊的声音缓缓地升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大神樱像是一个沙袋一样，不断地被捶打着。只听咔嚓咔嚓的骨折声，不断地在空旷的处刑室里面响起，紧接着便是更加密集的拳击声。


  
“够了……够了……”


  
朝日奈葵无奈地跪倒在了地上，眼泪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地落在地面上，少女早已经失去了力气，只能够无力地跪倒在地面上，然后啜泣着。


  
“实在是……”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虽然这样的场景并不能够给他的心理造成任何的压力，但是……


  
“实在是太残忍了。”雾切响子说着，直接别过了头。


  
大神樱在高速的捶打之下，已经完全脱了形，像是一滩烂肉一样，被六根绳索捆绑着，悬吊在了半空中。


  
“这……就是处刑吗……”


  
十神白夜推着眼镜，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阻挡着自己的视线。眼前的一切，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鲜血不断地飞起，起初还能够听到骨头碎裂开来的声音，可是接下来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有噗噗噗的闷响声，像是在捶打着肉酱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唔……差不多可以了呢！”


  
黑白熊话音刚落，六根绳索突然咔嚓嚓地动了起来，将大神樱的身体不断地抬升，在几乎已经要昏厥的朝日奈葵的注视下，抛入了正不断地搅动的机器之中。


  
“咔嚓……吱呀……咔嚓……吱呀……”


  
相互不断碾动的机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整个空间之中只有机器的响声，还有黑白熊那恶意卖萌的笑声。


  
“噗……”


  
只听一声轻响，机器下方的出口处突然开始喷涌出了粉红色的肉末。


  
这些肉末一点点地汇聚着，装在了一个硕大的沙袋里面，只见这个白色的沙袋被一点点地填充，然后完全地鼓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吹满了气的气球。


  
“完成了！”


  
黑白熊高声地叫道，飞一般地来到了沙袋的旁边，背在身后的双手唰的一声探出来，只见餐刀和餐叉被他握在了手中。


  
“黑白熊特制，格斗家的火腿肠！”


  
黑白熊说着，餐刀唰的一声切下，然后用叉子叉起来，放进了自己机械的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真是美味呢！”


  
“呕……”


  
黑白熊的话刚刚说完，柳梦潮的身后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不断地响起了呕吐的声音。这声音此起彼伏，连带着柳梦潮自己都开始觉得反胃了。


  
“呜！”看着眼前的学生们，黑白熊大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第一次学级裁判到此结束了，各位，请继续努力吧！”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小樱……小樱……”朝日奈葵抬着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绳索，还有那被黑白熊放在身前的硕大无比的香肠，眼睛一翻，便已经晕了过去。


  
“绝望吧！你们现在的表情还真是让人不快呢！”黑白熊说着，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众人之前。学生们一边呕吐着，却又给黑白熊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个食人的恶魔，这一刻完全将希望峰学园的众人震慑住了。


  
“呀霍～打扰一下～”带着不正常的潮红，黑白熊兴高采烈地说道，“肾上腺素走遍全身，真的是太愉悦了～”


  
“倒地要怎么样……”


  
“受不了了……为什么……为什么出不去……”


  
“太恐怖了，我想回家……回家……”


  
随着黑白熊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的学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呕吐声伴随着近似于哀求的哭声，在这间狭小的处刑室里面响了起来。


  
“受不了的话，就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吧！做好一辈子住在这里的觉悟吧！嘛，不过你们能不能做到呢？”


  
黑白熊说着，一双圆滚滚的手便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懂，我懂得，朝日奈同学。你对背叛了自己的大神樱同学感到绝望了吧！完全舍弃了你，居然自己一个人想要出去！”


  
“开……开什么玩笑……”从近似于昏厥的状态中醒来，朝日奈葵强撑着眼睛，用无比愤怒地目光注视着黑白熊，“小樱……就是因为你，才会做下这种事情的！你才是造成了一切的凶手！”


  
“不要这样做……”朝日奈葵愤怒地话语刚刚想起，便发现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你……”


  
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朝日奈葵用自己那双淡银色的眼睛看着从后面抱着自己的……哥特少女。


  
“如果对黑白熊发起攻击的话，你可是会死的哦。大神……不，小樱应该不会希望你这样做吧。”温暖地话语缓缓地从哥特少女，超高校级的欺诈师的嘴里面发出，一点点地像是春风一样抚慰着朝日奈葵临近奔溃的心灵。


  
“你……”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表情，朝日奈葵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女，超高校级的欺诈师塞蕾丝缇雅？罗登贝克。


  
“嗯。”


  
哥特萝莉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真是有爱的一幕啊！那你们就好好地享受着新的学园生活吧！在这个世界中，渡过你们的一生吧！结婚生子，一直到老死，都一直呆在这个学园之中！”


  
黑白熊说着，宛如跳圆舞曲一样，慢慢地滑出了众人的视线。


  
“回去吧。”


  
一片狼藉之后，雾切响子最先说道。


  
“当然，晚上值夜的事情，我想还是继续进行吧。”十神白夜说着，缓缓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嘴角划过一丝轻蔑地笑容，“毕竟，我们现在还不能够掉以轻心啊！”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难道还要这样怀疑大家吗！小樱已经为了这件事情死掉了。”


  
“不，她从头到尾想保护的都只有你一个人吧！我们在她的眼中，只是和普通的陌生人并没有两样啊！”腐川冬子缩着脖子，用余光瞄着朝日奈葵说道，“苗木诚就是被她这样杀死了！如果……如果她当时选择我的话，现在死的人就是我了！”


  
说完，不等朝日奈葵反驳，腐川冬子便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转身跑了回去。


  
“不信任与仇视的情感，已经在学生之间散播开来了吗？”柳梦潮摇了摇头，走在了人群的最后面，穿过用紫色的冷光源照亮的走廊，旋开房门，柳梦潮直接躺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铺，只是一瞬间便已经将柳梦潮整个人陷了进去，柔软的触感倒是让柳梦潮觉得万分的舒服。


  
“好久没有看到那样的表情了。”柳梦潮闭着眼睛，回忆着刚刚发现的微表情，笑了起来，“自鸣得意的笑容，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翻转了个身，枕着自己的胳膊沉思了起来。


  
虽然已经经历了一个案件，但是现在对于‘他’附身的剧情人物反而更加有些摸不着头绪的感觉了，似乎每一个剧情人物都有可能是‘他’附身的目标一样。


  
不过呢……


  
其中还是有几个人的嫌疑最大。


  
比如说……逃离了一开始死亡命运的战刃骸，还有两个受到了挑战信得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这两个人，似乎被‘他’刻意地区分了出来。


  
‘他’是在告诉我，‘他’就隐藏在这两个人之中，还是……‘他’故意抛出了两个诱饵，混淆着自己的视线呢？


  
带着数不清地疑问，柳梦潮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到现在为止，有件事情倒是可以确定的。


  
自己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脸上，发现因为提前知道剧情而假装惊讶的表情。那么这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可以说明一件事情……


  
“真的会是他吗？”


  
柳梦潮喃喃自语地说道，一个曾经以为被遗忘了的背影，又缓缓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记忆之中。


  
只见这个高深地男人，留给了柳梦潮一个孤独而消瘦的背影，还有一句意味深长地话。


  
“你应该和我站在一起，不是吗？我亲爱的弟弟。”

第十七章 新世界的礼物


  
呼！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柳梦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颤抖着的手缓缓地探到额头，拿到眼前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了。


  
“真是有够恶趣味，居然会做出这样的梦……”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手心里面都是汗水，连穿在身上的汗衫都已经被浸透了，死死地贴在自己的身上。


  
心悸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有消退，抬头看了眼时间，柳梦潮撇了撇嘴。做了一个噩梦，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不过……


  
哥哥？


  
轻蔑地一笑，柳梦潮直接站起了身，拿起了椅子上的衣服，披在了身上。


  
哗啦一声拉开浴室的门，冷水不断地冲击着柳梦潮的脸，在稍稍感到一丝清醒之后，柳梦潮才重新长舒了一口气。


  
吡啵一声轻响，黑白熊的声音便已经从外面传了出来。


  
“呜噗噗噗噗～做了噩梦吗？”


  
“啊……是啊。”


  
柳梦潮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看着镜子里面黑白熊的倒影。


  
“是因为这样残酷的世界吧！超高校级消极的你，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极限了吧！放弃吧，绝望吧！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貌。”


  
镜子中的黑白熊捂着自己泛着潮红的脸，不断地扭动起来。只是他这一番动作，换来的只有无视。


  
柳梦潮直接从黑白熊的身边走过，哗啦一声拉开了卧室的门。


  
门外没有灿烂的阳光，只有黯淡的冷光源在默不作声地亮着。


  
“柳梦潮，你已经醒了吗？”


  
一出卧室的门，舞园沙耶香湛蓝色的眸子便已经印在了柳梦潮的眼中。


  
“是啊。”缓缓地点着头，柳梦潮环视着自己的周围，“大家为什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因为……”舞园沙耶香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十神白夜打断了。


  
“按照黑白熊的说法，今天他会把新世界展现在我们的眼前。”十神白夜一推眼镜，冷笑一声说道。


  
新世界？


  
“没错，新世界。”雾切响子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二楼被开放了。要一起去看看吗？顺便说一句，你今天的脸色很差，柳梦潮。”


  
脸色很差吗？


  
“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而已。”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跟在了雾切响子的身后。


  
学生们的脚步并不慢，不时有人从卧室里面钻出来，像是小水滴汇入河流一样，跟在了人群之中。


  
“这就是二楼吗……”


  
看着面前的铁栅栏缓缓地升起，山田一二三感慨地说道。


  
“光站着有什么用，上去吧。”


  
十神白夜说着，抱着双臂，当先走了出去，依旧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由地想要跟随在他的身后。


  
“游泳池！”


  
“健身房！”


  
“图书馆！”


  
三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柳梦潮下意识地点着头，跟在了众人之中。


  
“柳梦潮……你还好吗？”舞园沙耶香担忧地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传来，迎着少女担忧的湛蓝色双眸，柳梦潮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而已，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


  
“那个……那个……”


  
、在柳梦潮的注视下，舞园沙耶香却皱起了眉，双手不断地在身前绞着，嘴角用力地抿起，话却被憋在了肚子里。


  
“柳梦潮！”少女突然抬起了头来，双手紧紧地握着柳梦潮的手，温润如玉的触感，只是在瞬间便让柳梦潮心神晃动，“我……我们……我们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的！”


  
“嗯。一定会的。”


  
柳梦潮说着，微笑了起来，眉头却不着痕迹的轻皱着。


  
“又在玩朋友游戏吗？真没有想到，柳梦潮你也是这样有趣的人啊。”十神白夜一边笑着，一边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刚刚走过，有用一种玩味地笑容看着柳梦潮。


  
“朋……友……朋友游戏……？”


  
舞园沙耶香呢喃地自语道，下意识地看着柳梦潮，想要询问，却又没有说话。


  
“毕竟现在大家都处于相互对决的状态，还是提高警惕的好。”雾切响子在柳梦潮身后说道，“不过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的话……”


  
“才会如了黑白熊的意吧？”柳梦潮说着，嘴角一咧，“毕竟我们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就会崩断呢。”


  
“校园放送！校园放送！”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黑白熊的声音便在广播里面响了起来。


  
剧情已经面目全非了吗？


  
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画面中黑白熊的身影，微微地皱起了眉来。这应该是‘他’给出的提示吧？如果自己的思维能够再缜密一些，说不定就能够找到‘他’的马脚了。


  
可恶……


  
柳梦潮的目光再次在学生们的脸上扫过，依然如同以往一样，脸上没有丝毫不同寻常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这倒地是怎么一回事……


  
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说一个人能够成熟到完全控制自己的微表情，将所有只存在于潜意识的动作全部淡化，那么这个人也只能够是一个机器人啊。


  
可是……


  
柳梦潮轻叹了口气，显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倾向。


  
“我为各位在房间里面准备了一份礼物，请各位独自进入自己的房间吧！呜噗噗噗噗，不过谁要是把自己的礼物给别人看的话……可是会……”


  
说着，黑白熊那只圆滚滚的手突然往前一探，只听噌的一声轻响，三根锋利的钢爪直接从黑白熊的手上刺了出来。


  
啪！


  
一声轻响，黑白熊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


  
“礼物吗？”柳梦潮喃喃自语地说道，眼中满是笑意。


  
“还真是有一点期待呢，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十神白夜说着，一推眼镜，最先推开了图书馆的门，走了出去。


  
“走吧！走吧！”山田一二三一边说着，摇晃着自己肥嘟嘟的身子跟在了十神白夜身后。


  
“什么样的礼物都好，反正是不会让我们从这个学校里面脱离出去的。本大爷已经完全看穿了黑白熊的诡计了！”


  
超高校级的不良少年挺着他的飞机头，第三个走出了图书馆。


  
“那么关于图书馆的搜查，我们明天再进行吧。”雾切响子说着，冲着柳梦潮点了点头，“你最好回到房间再睡一会儿，我总感觉你今天有些精神不济。”


  
“哈，多谢关心。”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好恶心！”腐川冬子猛地从柳梦潮的身边穿过，狠狠地瞪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不二咲千寻一眼，紧跟着冲了出去。


  
“柳梦潮，我们一定都会活着出去的，对不对？”不二咲千寻胆怯地看着柳梦潮，“是吗？”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回答，不二咲千寻便已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舞园……”柳梦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怎么有种，我成为了希望的感觉？”


  
“也许柳梦潮你就是希望啊！”


  
迎着柳梦潮的目光，少女用自己的微笑作为回应，只见她直接拉起了柳梦潮的手，笑着回答道。


  
不过……


  
礼物？


  
柳梦潮心中却突然有些好奇，究竟哪个所谓的黑白熊，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


  
还真是期待啊！

第十八章 包装之下的真相


  
哗啦一声推开方面，一个半人高的大礼盒便已经被四四方方的摆放在了房间之中。


  
“有趣。”


  
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上前，哗啦一声将礼物撕了开来。


  
硕大的水晶棺，在房间灯光的照射下，依稀地反射着光芒。


  
“这是……”


  
柳梦潮原本还翘起的嘴角，突然平缓了下来。因为水晶棺里面什么都没有，不，如果说还有东西的话，便是在这水晶棺底座上用红字铭刻的铭文。


  
“柳梦潮……死于此。”


  
恶趣味啊，恶趣味……


  
黑白熊难道已经想不出什么好招了吗？居然用这样不吉利的东西放在房间里面？柳梦潮想着，轻轻地摇了摇头，直接推开了门，却发现在住在自己正对面的十神白夜也直接推开了门。


  
“礼物还和心意吧？”十神白夜说着，一推自己的眼镜，“居然发给我了这个季度的十神集团的财报。”


  
“想必不太如意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倚着门笑了起来。


  
“何止是不如意，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十神集团差不多也要分崩瓦解了。”十神白夜说着，嘴角却轻蔑地笑了起来，“黑白熊大概是想要让我迫不及待地从这个学园里面出去吧。”


  
“不，我倒是觉得他更想要你开始杀人。”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哦？”


  
十神白夜听到柳梦潮的话，直接笑了起来。只见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金色的碎发直接在眼前摇晃了起来，“如果说我是凶手的话，我会一次性杀掉两个人。”


  
“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啊。”


  
柳梦潮微笑着点头。


  
“果然，这就叫做英雄所见略同吗？”


  
“雾切响子。”十神白夜最先说道。


  
“十神白夜。”柳梦潮紧跟其后。


  
听到柳梦潮的话，十神白夜笑着点了点头，直接指向了柳梦潮，“最后就是……”


  
“我自己了。”


  
原本高傲的两个人，相互对视着，同一时间又一同大笑了起来。


  
“换句话说，我们其实是一个三人联盟啊！只要我们之中有谁死掉……”


  
“另外两个人就会变成怀疑的目标。”


  
“毕竟……”


  
“有能力侦破案件的人，只存在于我们……”


  
“三人之中！”


  
一打响指，十神白夜笑着说道。


  
“确实啊，这倒是一件值得让人开心的事情。”柳梦潮说着，缓缓地转过了身，凝神看着雾切响子房间的门。


  
刚刚自己和十神白夜的一番对话，可以看出来他没有对自己撒谎。换句话说，十神白夜确实认为能够侦破案件的只有自己和雾切响子。这样一来，就用两种可能了。


  
十神白夜就是‘他’附身的人，这样的话，对于‘他’来说，心中认为能够侦破案件的就的确只有自己还有雾切响子了。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样的解释也实在太牵强了一些。更加合理的解释就是……


  
十神白夜的嫌疑并不大。


  
柳梦潮缓缓地点着，一直到雾切响子淡紫色的发色映入自己的双眸之中。


  
那么会不会是她，雾切响子？


  
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他现在总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看不到方向的迷雾之中，这层迷雾是如此的厚，几乎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方向，无力感几乎已经遍布了全身。


  
真是令人不快……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轻轻地叹了口气。毕竟，自己在弹丸论破的世界中，一共才渡过了两天的时间。一切，都还是刚刚开始呢。


  
心中想着，雾切响子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


  
“柳梦潮，你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呢。”雾切响子说着，一边微笑了起来，“真的没有想到，黑白熊居然会在我的房间里面放上那样的东西。”


  
“哦？难道不是吸引你前往外面世界的礼物吗？”十神白夜一推眼镜，怀疑两个字便已经写上了十神白夜的脸上了。


  
“不是，而是一台DNA分析仪器。”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托起了自己的下巴，思索了起来，“按照十神你的说法，我们的房间中的礼物应该是引诱我们前往外面世界的东西？”


  
“至少我的是如此。”


  
“那么柳梦潮你呢，你的礼物是什么？”


  
雾切响子猛地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柳梦潮。


  
“我的吗……”


  
嘴角滑过一丝轻蔑地笑意，柳梦潮张开了嘴。


  
“啊！”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阵刺耳的喊叫声便突然响了起来。


  
“是朝日奈葵！”


  
雾切响子眼中精光一闪，便直接敲响了朝日奈葵的房门，咚咚咚的敲门声不断得响着，却没有人来开门。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难道又有人死了吗？”


  
一声接着一声的询问声不断地在走廊里面响了起来，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发现朝日奈葵的门口挤满了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出来的舞园沙耶香困惑地看着柳梦潮，又看了看围在朝日奈葵门口的众人，下意识地询问道。


  
“咔嚓……”


  
舞园沙耶香的话刚刚问出口，门便打了开来，只见朝日奈葵的眼睛红肿着，脸上满是泪痕。


  
“究竟发生了什么？”柳梦潮向着房间里面看了过去，紧接着便是脸色一变，偏过了头去，“实在是太过分了！”


  
“过分？给本大爷让出一条路来！”大和田纹土直接推了推柳梦潮，向着房间里面走了进去。原本还算的高大的身材，却立刻啪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这……这……这是……！”


  
“这是什么？”


  
所有听到大和田纹土声音的人，都冲进了房间，只是下一妙，所有的人眉头都皱了起来，几个女孩还直接跪在了地上干呕了起来。


  
“这是……大神樱……吗？”十神白夜走在了最后面，看着巨大的礼物包装盒钟的东西。


  
一个硕大无比的香肠，在最前端被人切开了一段，里面露着鲜红色的肉末。


  
“黑白熊疯了吗……为什么要做这么做？”哥特萝莉赛蕾丝缇娅直接蹲在了朝日奈葵的身边，不断地拍着少女的背，安慰着说道。


  
“他是想要让我们看到处刑之后的下场吗？”雾切响子皱着眉，干干地说道。她也有些不舒服，毕竟亲眼目睹了大神樱的死状之后，在看到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让人有些……


  
“小樱……小樱……她是为了我，才会杀人的……才会杀人的……她……她……”雾切响子的话完全点燃了朝日奈葵的眼泪，少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不怪你……这一切……都是黑白熊的错。”哥特萝莉装的赛蕾丝缇娅轻抚着朝日奈葵的背，轻声说道，“这一切都是黑白熊的错。”


  
“呜噗噗噗噗！！！！！”


  
赛蕾丝缇娅的话音刚落，屏幕里便突然出现了黑白熊的身影。


  
“真是愚蠢的想法啊！错的不是我，是世界吗！太虚假了啊！”黑白熊说着，慢慢地晃动着握在手中的红酒杯，轻蔑地说道，“这可不是我送给朝日奈葵的礼物呢！这个只是包装而已啊！”


  
“有什么人会用……会用朋友的尸体当做包装！”


  
“呜噗噗噗噗～～～自然有人啦！不过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呢！而是……大神樱没有说完的事情，其实呢……指示大神樱杀害苗木诚的凶手，就隐藏在你们之中呢！”


  
说完，在众人不相信的目光之下，黑白熊缓缓地按动了手中的按钮。


  
“大神樱……”


  
广播中突然传来了粗糙的电子音。


  
“按照我说的，去杀了苗木诚吧！”


  
这才是……真相？！


  
一个念头，闪电般的在众人心中滑过。

第十九章 Chapthe ChaptruChapth


  
“你要吾如何做？”


  
“杀掉苗木诚！”电子合成音慢悠悠地说道。


  
“绝对不行！吾怎可随便杀人！”


  
广播中大神樱愤怒地说道，连带着朝日奈葵的啜泣声静静地在房间里面响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樱不是那样的人……”朝日奈葵说着，眼泪已经不住地留下来了，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面上。


  
“你不可以，但是我可以。”电子合成音的声音继续响着，“我可以杀了朝日奈葵！”


  
“小葵！你要对她做什么！”


  
“就像我说的那样，如果明天早上我看不到苗木诚的尸体，那么明天晚上你就可以看到朝日奈葵的尸体了。公平交易，一具尸体，换一个人活命。”


  
“吾……”


  
广播中大神樱犹豫了起来。


  
“不行，此于吾道不合，吾绝对不能够做这样的事情！”


  
“那么就请你在明天晚上看到朝日奈葵的尸体吧！”


  
“吾……”


  
依旧是犹豫的声音，大神樱犹豫着，在广播中一言不发。


  
“算了，既然如此，我就把我准备杀掉朝日奈葵的手法说给你听吧，大神樱。”广播中的电子音笑呵呵地说道，“听说过用沾湿了的纸巾，覆在人脸上的做法吗？”


  
“你……”


  
“没错，到时候我会一层一层地贴在朝日奈葵的脸上，让她清楚地感觉到死亡的临近，想要呼吸，但是却不能够呼吸，想要呼救，但是却不能够呼救。就这样绝望地死在窒息之中，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你啊！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大神樱！”


  
广播中的声音突然停滞了下来，却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没有谈话的兴头，而是广播中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果然，在无数次呼吸之后，柳梦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吾……不，你要吾怎么做？”


  
“想通了？这样也好，毕竟可以挽救一次朝日奈葵的性命。那么你就按照我的做法去做吧，我保证，苗木诚在我说的死法之下，是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痛楚的。”


  
说着，电子音缓缓地笑了起来。


  
“噼啪！”


  
一声轻响，黑白熊的声音又在广播中响了起来。


  
“呜噗噗噗噗～～～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真是太邪恶了！这是让我都忍不住想要抱着他亲两口呢！”


  
“那个人究竟是谁！快点站出来！”大和田纹土猛地一握拳，冲着房间里面的众人大吼了起来，“让老子一拳一拳地打死他！”


  
“我怎么会告诉你呢！这样有趣的事情，还是应该要让你们自己发现啊！”


  
黑白熊说着，啪的一声消失在了广播之中，只留下死一般的沉寂，如同瘟疫一样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


  
“原来我们之中，还隐藏着一个内鬼吗？”十神白夜说着，一推眼镜，脸上轻蔑地笑容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了，“抱歉了，以后关于值夜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参加了。”


  
“为什么！？”山田一二三下意识地问道。


  
“这还不清楚吗？说不定，安排值夜的人，就有可能是藏在我们之中的内鬼。”十神白夜说着，玩味地看着柳梦潮，“虽然两个人共同值夜，但是如果倒霉遇到了内鬼，说不定我就死了。这样把自己至于危险之中的境地，我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的。”


  
“我们……我们不应该是同伴吗？”不二咲千寻肩膀不断地颤抖着，完全一副被压力压垮了的样子，“怎么能够……如此的……”


  
“谁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广播会在谁的房间里面响起来，到时候说不定就又有了一个凶手了。与其说我们之间是相互竞争的同伴，倒不如说我们之间是只能够活一个的零和博弈。”十神白夜说则，手指缓缓地滑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最后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了。”


  
听到十神白夜的话，众人一时之间完全没有了声音，连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便在这时候只听柳梦潮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那么就请便吧。这样若无其事的把自己摘出内鬼的范围，我觉得你反而更加的可疑！”


  
“没错……说出这番话的人……”


  
“难道就是十神白夜吗……？”


  
“真的是他？”


  
“哼。”十神白夜听到柳梦潮的话，食指轻弹眼镜，笑了起来，“成功的推理出苗木诚死因和手法的人，只有我们三个人，难道你就不是吗？”


  
“哦？”柳梦潮嘴角一撇，冷笑了起来，“愿闻其详！”


  
“很简单。我和雾切响子都收到了幕后黑手寄来的纸条，但是柳梦潮你却没有。”十神白夜一边说着，一边向着门外走去，“虽然我不知道雾切响子的称号，但是看她一本一眼的做法，都是一个侦探无疑。而柳梦潮你……”


  
临出门的十神白夜直接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留给柳梦潮一个冰冷地侧脸。


  
“超高校级的消极！真是有趣啊！你这种人，翻遍所有的书，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原型！”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十神白夜话中的意思已经完全清楚了。


  
作为十神集团的贵公子，理所当然的见多识广，聪明非常。能够从极其细小的证据中，推断出苗木诚的死亡，本来就是一件合理的事情。而虽然忘记了自己超高校级称号的雾切响子，但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和一个侦探无疑，那么她的称号自然应该是超高校级的侦探了。


  
但是柳梦潮呢？


  
他的称号却是超高校级的消极。这样一个称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的智商，能够在瞬间觉察出苗木诚死亡的真相，而且成功的推断出凶手究竟是谁？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就是内鬼吗？”柳梦潮数总和吗，直接笑了起来，“那么……还有人愿意和我站在一起吗？”


  
柳梦潮说着，直接看向了房间里面的众人。


  
山田一二三和腐川冬子两个人最先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的远离了柳梦潮所在的位置。除此之外，便是超高校级的占卜师叶隐康比吕了，只见他摇着自己标志性地刺猬头，一步一步地向后挪着，让出了身前一大片的空档。


  
“柳梦潮！你给老子老实交代，究竟内鬼是不是你！”飞机头大和田纹土冲着柳梦潮挥起了拳，威胁地说道，“如果是的，赶快把我们都放出去！”


  
“如果我是内鬼的话，第一个杀的就是你……”柳梦潮说着，缓缓地在鼻前扇了扇，“白痴的气息都已经快要污染空气了。”


  
“哈！哈！”


  
柳梦潮的话像是一个火星，直接点爆了大和田纹土，让这个超高校级的不良少年直接挥着拳冲了过去。


  
“抱歉，你如此的不诚实，我不能够相信你。”一头紫色短发的石丸清多夏站了起来，猩红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然后缓缓地退到了众人之间。


  
“我……我……”不二咲千寻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胆怯地看着柳梦潮，又突然低下了头，背过了身去，“柳梦潮，对不起！”


  
“还剩下五个人嘛……”柳梦潮看着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由地笑了起来。


  
“抱歉了，只是小葵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一身哥特萝莉装的少女赛蕾丝缇娅笑着对柳梦潮摇了摇头，“我们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和害死了苗木诚还有大神樱的人站在一起的，即使你只有一点嫌疑，也是一样。”


  
听着哥特萝莉装的赛蕾丝缇娅的话，朝日奈葵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吃力地看着柳梦潮，目光中透着无尽的怀疑与怨恨。


  
“原来如此吗……”听到赛蕾丝缇娅的话，柳梦潮嘴角一撇，笑了起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笑容很好看。”


  
“抱歉了，奉承话对我无效。”


  
赛蕾丝缇娅说着，搀起了朝日奈葵，两人一同坐到了床边。


  
“这样的事情，对于我来说还是难以接受啊。”还在假扮着妹妹的战刃骸对着柳梦潮摇了摇头，也走入了名为冷漠的人群之中。


  
众叛亲离的感觉吗？


  
这便是‘他’所布下的第一个局吗？


  
柳梦潮微微皱着眉，看着两个还没有离自己远去的少女。


  
紫色的小风衣，紫色的双眸，淡紫色的长发，还有深紫色的长靴，一身紫色的雾切响子便像是一朵幽静的紫罗兰话，面带着微笑地看着柳梦潮。


  
而在另一边，淡蓝色的校服，淡蓝色的裙子，淡蓝色的短发，还有一双湛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柳梦潮。


  
“你们又怎么说？雾切响子，还有……舞园沙耶香？”

第二十章 答案与来人


  
“我吗？”迎着柳梦潮探寻的目光，雾切响子微笑了起来，“如果我被人杀了的话，我一定能够留下足够多的线索。我有这个自信。”


  
确实啊……想要谋杀一个侦探，那么侦探遗留下来的证据，绝对不会轻易地被凶手消除的。雾切响子语气这番话是说给自己的听的，倒不如说她的话是说给隐藏在众人中的内鬼听得。


  
毕竟……


  
雾切响子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内鬼究竟是谁。说出这一番话，可以说是为了自保的威胁，如果杀了自己，内鬼的身份很有可能会暴露。


  
但是舞园沙耶香呢？


  
柳梦潮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一头蓝色短发的少女，正如少女看着柳梦潮一样。


  
“你呢？”


  
柳梦潮轻声问道，语调在不知不觉间反而变得柔和了起来。


  
“柳梦潮……你呢……”听到柳梦潮冰冷却又温柔地话，舞园沙耶香笑了起来，只见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走到了柳梦潮的身前，仰着自己的脸，湛蓝色的眸子直接映照进了柳梦潮的双眼之中。


  
“柳梦潮……我呢……相信你的眼睛。”


  
“相信我的眼睛吗？”


  
“你……绝对不会是内鬼的。我相信你。”少女微笑着吗，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坚毅，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她的信心。


  
“相信我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不觉得和他们站在一起，更好吗？”柳梦潮说着，伸手一指站在远处的众人，“跟随着人群而动，应该危险最小吧。”


  
“这不是危险小不小的问题，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我愿意站在你这边！”少女气的嘟起了嘴来，眼中的柔情却怎么样都化不开了。


  
有时候，被人相信的感觉，真的很好。


  
柳梦潮想着，不由地微笑了起来。他的眼中仿佛放出了光来，像是突然从海平面跃起的阳光，直接驱散了原本无边的黑暗。


  
“那么就跟我吧。”柳梦潮说着，直接转过了身，“如果死了，请千万不要埋怨我。”


  
“嗯。”


  
舞园沙耶香笑着点了点头，直接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怎么样都甩不掉。


  
“不过……”


  
临出门，柳梦潮却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回首看着房间里面的众人。下一次的凶杀案的凶手，柳梦潮已经能够感觉到，便在这群人之中了。因为那个人的笑容对于柳梦潮来说，是如此的熟悉。


  
熟悉的简直想要让人呕吐。


  
“如果有人杀了舞园的话，我一定能够抓住他！到时候无论他会遭受怎么样的处刑，我都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柳梦潮……你！”


  
“听好，这不是什么帅气的宣言，而是正正经经的威胁！想死的话，尽管来试试！”


  
目光如电，直接划破了原本沉寂的气氛，被柳梦潮目光所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看着噤若寒蝉的众人，柳梦潮轻蔑地一笑，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直到这时，那种犹如被冰封的感觉才慢慢地消失。


  
“这哪里是超高校级的消极……完全就是……”


  
“超高校级的杀人魔啊！”


  
大和田纹土嘴角抽动着，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原本还想要把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暴揍一顿，不过在看到这样如同野兽的目光之后，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还没有做出这样的举动了。


  
如果真的和柳梦潮打起来，自己说不定就会丧命了吧！


  
“还真是令人感到恐惧的眼神。”


  
假扮着自己妹妹的战刃骸，玩味地看着柳梦潮和舞园沙耶香远去的背影，轻轻地舒了口气。连自己这样身经百战的雇佣兵，都会感到恐惧。这个男人……


  
“绝对不是超高校级的消极啊……”


  
雾切响子叹了口气，对着一群缩在墙角的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哗啦一声拉开了门，走了出去。只见雾切响子缓缓地抬起头，向着柳梦潮与舞园沙耶香消失的地方看去，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莫名地笑意突然攀上了她的嘴角。


  
……


  
“柳梦潮，我们要去哪里？”


  
一直跟在柳梦潮身后的舞园沙耶香不由地出声问道。


  
去哪里？


  
柳梦潮直接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抬着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楼梯。


  
“二楼。”


  
柳梦潮说着，便当先走了出去。在刚刚听到大神樱那段广播的时候，柳梦潮并没有响起来那件事情，但是这却又是个极佳的契机。


  
电子音，至少要使用电脑才能够合成的。换句话说，如果内鬼真的存在自己这群人中间的话，那么他必然手上有一台电脑了。


  
虽然不能够排除黑白熊使用电脑合成的情况，但是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调查的要点。因为“他”给出的暗示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附身的剧情人物，就是那个内鬼！


  
哗啦一声抽开图书馆桌子的抽屉，红木质地的家具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没有。”


  
柳梦潮看着空空如也的抽屉，不由地皱起了眉来。


  
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抽屉里面空空如也，而自己这群人，却是在发现了图书馆之后，便被黑白熊叫走了，到房间里面看自己的礼物的。


  
换句话说，这台原本的电脑，已经被人取走了。


  
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是为了合成一段电子音吗？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舞园沙耶香看着低头沉思的柳梦潮，自己微微一笑，便挨着柳梦潮坐了下来。少女的心思并不重，虽然十分想念外面的世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如果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话，自己一定能够从这所监狱里面逃出去。


  
这是中莫名其妙的自信……却原因不明……


  
舞园沙耶香一边想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烫！


  
少女吐了吐舌头，偷眼看了看依旧在沉思的柳梦潮，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更加的烫了起来。


  
便在这时，一阵阵的敲门声便已经响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紧接着便是吱呀一声响，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是你！”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便已经站了起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来人，完全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这样依旧老神在坐在椅子上的柳梦潮，又看了看一副平静表情的来人，张嘴结舌，只有下意识地嗯嗯声在嘴里面打着转。


  
“你难道也和我这个超高校级的消极一样，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吗？居然来的这么晚。”


  
柳梦潮说着，双脚嘭嘭地翘在了桌子上，对着来人轻蔑地笑了起来。


  
“超高校级的消极？我现在倒是知道了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称号了。你消极的并不是对人生的态度，而是你对人的态度啊。难道我在你的眼中，就没有一点价值吗？”


  
“开玩笑。”柳梦潮说着，轻轻地在自己鼻子前面扇了扇，“你要知道白痴是会传染的，现在就这么急冲冲的跑过来，难道你是想要告诉我，你刚才已经被白痴的气息传染到了吗？”


  
“呵！”


  
来人轻蔑地一笑，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哗啦一下拉开了自己身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做人还是态度积极一点的好，柳梦潮。如果不是为了确信你的能力，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人说着，微笑着把自己的十指相对，做出了一个尖塔的形状，“现在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柳梦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话中的意思，那么现在你意下如何？要联手吗？”


  
“我不相信你，就如你不相信我一样。”


  
“所以呢？”


  
柳梦潮伸出了自己的手，悬在半空中。


  
下一秒，另一只便已经搭了上来，和柳梦潮握在了一起。


  
直到这时，柳梦潮的声音才缓缓地传过来。


  
“欢迎你，我的盟友……”

第二十一章 一对男人


  
“怎么可能……你……你刚刚才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现在居然又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


  
舞园沙耶香结结巴巴地说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这并不难猜吧？”


  
来人一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笑了起来。


  
“确实一点都不难猜，十神白夜。”柳梦潮哈哈一笑，“突然说出那样的话，直接指出我是内鬼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和我联手呢？”


  
“那么你不是出现在了这里吗？”十神白夜靠在椅背上，冲着柳梦潮微微一笑，“我来的时候，心中可不觉得你真的会出现。”


  
“哦？那么你那一句，‘就算翻遍了图书馆里面的书，也不能够找到我这样人的原型’，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吗？”


  
一阵难得的静谧，突然蔓延在柳梦潮与十神白夜之间，紧接着这两个男人便互相注视着，然后大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因为你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还有雾切响子吧？”


  
“不，作为女性，难免会有些对于自己安全的担忧。但是男人就不同了。大神樱死了之后，能够面对着面杀掉对方的人并不多，而且……”十神白夜说着，轻轻一推眼镜，“相比较雾切响子，你更加和我的胃口。”


  
“那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说柳梦潮是你最好的合作对象？你们是什么时候想到要在这里见面的？”舞园沙耶香满脸的不解，连小鼻子都皱了起来。


  
“哦，看来还是有人不太了解啊。”


  
“这很简单。”柳梦潮说着，轻笑了起来，“关于什么时候我们两个人决定联手的时候……”


  
十神白夜接着柳梦潮的话说道，“就是在黑白熊播放广播的时候。”


  
“为什么？”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着看着十神白夜。


  
“因为黑白熊的目的，就是在我们之间制造不信任的影子。换句话说，他为了让我们之间能够毫无顾忌的杀戮彼此，所以特意录下了大神樱和内鬼的对话。”


  
“也就是说……”柳梦潮缓缓地摇起了手指，“我和十神白夜决裂的场面，是黑白熊与内鬼最想要看到的画面。”


  
“一旦我们两个人决裂，那么最大的威胁可以说已经消除了。”十神白夜轻蔑地一笑，似乎内鬼和黑白熊就站在他的面前，“毕竟，真的有能力推理出杀人凶手的人物，只有我和柳梦潮，还要加上一个雾切响子。”


  
柳梦潮哈哈一笑，接着说道，“我们两个人刻意地决裂，就是为了给内鬼创造出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放心大胆杀人的机会。”


  
“但是……”舞园沙耶香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一指在房顶四角的摄像机，说道，“我们的一举一动不都是被黑白熊监视着吗？这样一来，你们两个人演的一场戏，不就被他还有内鬼知道了吗？”


  
“哦？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十神白夜笑了起来，“我问你。你知道内鬼是谁吗？”


  
“不知道。”舞园沙耶香皱着眉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十神白夜推了推眼镜说道，“但是通过我和柳梦潮的联盟，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两件事情了。”


  
“第一！”柳梦潮竖起了一根手指，“所谓的内鬼，是不是时刻能够监视着我们，换句话说，内鬼究竟是黑白熊的手下，还是与黑白熊同一个等级的联盟者。”


  
“如果是同盟的话，内鬼才有可能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如果是手下的话，他只会听从黑白熊的命令行事。这样一来的话……”十神白夜说着，直接抬起了头，注视着头顶的摄像机说道，“黑白熊究竟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内鬼呢？知道的事情越多，不注意的细节就越容易显现出来，到时候他的就要承担自己的内鬼暴露的危险了。”


  
“第二！”十神白夜的话音刚落，柳梦潮第二根手指也竖了起来，“这是我和十神白夜之间的交换条约。”


  
“交换条约？”


  
舞园沙耶香满脑门的疑问，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不解地看了看柳梦潮，又看了看十神白夜。


  
“我和柳梦潮两个人都有能力，也有足够的智商布下精密的布局，造成近乎于完美的杀人事件。而同时，作为攻守同盟的我们，只要有一个人死亡，就能够说明……”


  
“凶手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


  
两人不约而同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你！”


  
“为什么！？”


  
舞园沙耶香站了起来，惊讶的合不拢嘴。


  
“很简单。我们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共同行动。”十神白夜说着，嘴角轻蔑地一笑，“作为内鬼来说的话，最大的阻碍就是柳梦潮了！”


  
“我的话，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样一个秘密联手的组合，是一定要预先铲除的。如果我是凶手的话，我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十神白夜。”


  
“哈哈！正是如此！”


  
十神白夜拍着手大笑了起来。


  
“但是……”虽然柳梦潮和十神白夜这样说，但是舞园沙耶香的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忧，“对于柳梦潮来说，不，应该说对于你们两个人来说，你们就没有考虑过……”


  
“没有动机！”


  
还没有等舞园沙耶香的话说完，十神白夜便已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唯一具有动机的大神樱，已经在一开始就死了。而且托十神白夜那恐怖的威胁所赐，现在没有人会再相信别人。”柳梦潮说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十神白夜，“在用别人的性命作为要挟，没有人会上当了。他们一定会拒绝。”


  
“到时候，真的想要对我们两个人痛下杀手的，就只有……”


  
“内鬼！”


  
异口同声地答案，直接解答了舞园沙耶香心中的疑问。只见少女微皱着眉头，静静地沉吟着，看着柳梦潮的侧脸，心中却不由地哀伤了起来。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柳梦潮还把你带过来作为了见证。原本我以为还会多一些人，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还愿意相信柳梦潮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十神白夜说着，自嘲地摇了摇头，“难道是之前我的话说的太重了吗？”


  
“是太残酷了。”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嗯，不过这样的话，才更容易发现内鬼吧？毕竟他有可能为了知道具体的消息，而一到跟过来。”


  
“或者说掩饰身份更加合适吧？”柳梦潮眉毛一挑，笑着说道，“舞园沙耶香作为我们两个人结盟的证明人，在我们之中有人被杀的时候，就是最好的证据。”


  
“同样的，我们两个人中，无论谁是内鬼，在解决掉对方之前，都绝对不会动舞园你一根毫毛。因为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不打自招，想要背叛联盟的先兆。”


  
“你们……不是结盟了吗？”


  
“我们两个人都不相信对方。”


  
“所以才会有这种，无论谁先死亡，就会暴露另一个人的方法，强制地结合在一起。”柳梦潮笑着说道。


  
听到柳梦潮的话，十神白夜深深地点了点头。


  
“这就叫做先小人，后君子。”


  
“或者说叫做解决了后顾之忧之后，再轻装上阵。”


  
空旷的图书馆再次沉寂了下来，只有柳梦潮和十神白夜无言地笑声，在静静地飘动着。舞园沙耶香面色凝重地看着两个坐在图书馆里的两个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嘴上说着最不相信对方，但是这两个人似乎就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对方了。


  
不，这样说并不对。


  
应该说，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如果你是内鬼，你就必须杀了我。否则的话，你将不会有任何行动的机会了。


  
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诱饵，同时作为赌注。


  
这两个人男人之间……


  
舞园沙耶香看着柳梦潮的侧脸，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自己一定能够逃出这间希望峰学园，因为……


  
舞园沙耶香抬起了头，看着头顶的摄像机，似乎她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能够透过摄像机，一直传到正在监视着的黑白熊的身边。


  
黑白熊，还有内鬼……


  
你们不知道，你们现在面对的是怎样一对男人啊！

第二十二章 飘荡在房顶的葵花


  
时间过得飞快，等舞园沙耶香从沉睡中醒过来，发现柳梦潮和十神白夜依旧相对着坐在图书馆里。


  
“现在什么时候了？”


  
揉了揉眼睛，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问道。


  
“你已经睡了最少六个小时了。直接把中饭的时间睡过了。”柳梦潮说着，直接指了指舞园沙耶香桌子上的汉堡说道，“因为不知道你要吃什么，所以我就顺手拿了一份汉堡上来。”


  
“不，不是不知道你想要吃什么，柳梦潮只是单纯觉得麻烦而已。”十神白夜轻笑着说道，“汉堡，实在是垃圾食品啊！”


  
“呜哇！”用力地张开嘴，舞园沙耶香用力地咬下了一口，对着十神白夜说道，“但是很好吃啊！”


  
“呵呵……人饿了什么都好吃。”


  
十神白夜尴尬地笑了一声，直接转过了身。


  
“这你可弄错了，对于偶像来说，严格控制饮食是她们的根本准则。换句话说，像汉堡这样高热量的食物，对于一个偶像来说，是绝对不能够触碰的毒药。”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所以我才会那这样的食物的。”


  
“强词夺理。”


  
十神白夜撇了一眼柳梦潮，直接翻了个白眼。


  
“不是啊……是因为柳梦潮……拿给我的……”


  
舞园沙耶香小声地说道，赶忙低下头，喝了一大口饮料。


  
“叮咚！叮咚！”


  
便在这时候，学园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黑白熊！


  
柳梦潮与十神白夜的目光瞬间碰撞，紧接着两个人的眉毛便已经皱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毫不突兀地出现在两人的心头。


  
“这么快……”


  
“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柳梦潮和十神白夜一唱一和地说道，紧接着便都笑了起来。


  
“呜噗噗噗噗～～～现在进行校园广播！”黑白熊的声音缓缓地在广播里面响了起来，“现在要说的只有一件事情，一件事情……”


  
一件事情？！


  
咬着吸管的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惊讶的目光。


  
“发现尸体了！发现尸体了！发现尸体了！”


  
黑白熊的声音与其说是在通报消息，倒不如说是在幸灾乐祸。


  
“尸体就在游泳的房间里面～大家快去看啊！究竟凶手是谁呢！究竟是谁死了呢！哎呀呀呀，一想到这件事情，我就浑身燥热了起来呢！”


  
哗啦！


  
柳梦潮和十神白夜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十神白夜先点了点头，最先从图书馆里面走了出去。


  
“走吧！”看到十神白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柳梦潮对着身边的舞园沙耶香说道，“你现在最好少吃点，我担心等会你会反胃。”


  
“嗯……”


  
舞园沙耶香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汉堡，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吱呀一声打开图书馆的门，柳梦潮便看到向着自己狂奔而来的山田一二三。


  
“啊！是柳梦潮！”


  
一看到柳梦潮，圆滚滚地山田一二三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虽然人设中平地摔倒是萌点，但是一个大男人这样，我实在是没有丝毫的兴趣。”柳梦潮说着，目光顿时一紧，像是剑一样直接刺中了山田一二三，“现场在哪里！”


  
“在……在……游泳馆……的休息室里……”山田一二三喘着粗气，对着柳梦潮说道，“我是负责通知所有人的，我来带路。”


  
说着，山田一二三在地上圆润地一滚，便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走在了最前面，带这柳梦潮还有舞园沙耶香向着命案发生的地点前进。


  
游泳池就在二楼上去之后的尽头，因为占地面积很大，所以被安排在了最里面。


  
“你终于来了。”


  
柳梦潮刚一露面，便看到了站在游泳馆前的众人。


  
超高校级的占卜师叶隐康比吕，超高校级的不良少年大和田纹土以及超高校级的程序员不二咲千寻。


  
“是赛蕾丝缇娅发现尸体的。”超高校级的风纪委员石丸清多夏说道，“她发现了之后，我们就把现场封锁住了。”


  
“让一让……”正在这时候，一头金发的十神白夜才姗姗来迟地走到了众人中间，只见他皱着眉看了看柳梦潮，一推眼镜，说道，“怎么，又有人死了吗？柳梦潮，你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吗？”


  
这样演戏是不是有些过啊，真是一个爱抢戏的男人……


  
柳梦潮撇了撇嘴角，轻蔑地一笑。


  
“最后才到来，我看你是想要清除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吧？”


  
“我不是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人在那里！”十神白夜说着，一指拖到了最后面的雾切响子。


  
“雾切响子，十神白夜，不二咲千寻，山田一二三，叶隐康比吕，大和田纹土，石丸清多夏，赛蕾丝缇娅，江之岛盾子……这么说……”柳梦潮微微一笑，只觉得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死的人就是……”


  
“朝日奈葵……”雾切响子冷冷地说道，“我们在门口干站着也没有用，进去吧！”


  
说完，众人一阵沉默，下意识地同意了雾切响子的提议。


  
只见这个一身紫色的少女站在了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


  
“啊！”


  
门一推开，尖叫声便已经响了起来。


  
只见空空荡荡的休息室里面，朝日奈葵穿着泳装，像是一个晴天娃娃一样，吊在了房顶上，晃荡着，晃荡着。


  
“呜噗噗噗噗～～～呜噗噗噗噗～～～～第二个死亡的人居然是她啊！真是太令人吃惊了！”黑白熊的声音直接在广播里面响了起来，“看来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呢！那么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要展开学级裁判了哦！究竟谁才是凶手呢！哎呀！我好像知道答案啊，但是我呢……就是不想说啊，不想说～”


  
“刺耳的噪音。”


  
柳梦潮冷冷地说了一句，跟在了雾切响子身后，走进了游泳馆的更衣室。


  
“看上去像是上吊自杀。”十神白夜跟在了柳梦潮身后，是第二个走进房间的人。只见他微微皱着眉，看着吊在放量上面的朝日奈葵，“不过，舌头好像还没有伸出来。”


  
十神白夜的话音刚落，便见到吊在半空中的朝日奈葵下巴一张，吐出了自己血红色的舌头。


  
“啊！”


  
“鬼啊！”


  
尖叫声立刻此起彼伏地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看来是能够听到我的话呢。”十神白夜说着，轻笑了起来，“那么请你告诉我，究竟凶手是谁吧！”


  
说着，十神白夜直接合掌，向着朝日奈葵鞠了个躬。


  
朝日奈葵没有回答十神白夜的问题，尸体只是在半空中缓缓地晃荡着，似乎在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怨恨。


  
柳梦潮摇了摇头，没有继续看十神白夜的表演，而是直接打开了在自己怀中的学生手册。只见电子学生手册的屏幕上，朝日奈葵的照片出现在了最左边，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死因：窒息死亡。


  
死亡时间：上午八点到晚上六点之间。


  
死亡地点：游泳场馆的女更衣室。”


  
短短的三行字，无不在说明一个残酷的现实，一个早上才见过面的少女，只是转眼之间已经死在了众人的面前。


  
没有人知道凶手，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勘察吧。”十神白夜说着，微微地皱了皱眉，“毕竟，这房间里面实在是有些太热了。”

第二十三章 真正的死因


  
听到十神白夜的话，柳梦潮微微一笑，开始查看起了房间来。


  
一张椅子直接倒在了地面上，在椅子的下方还有着些许的水迹。


  
“应该是站在椅子上面上吊的吗？”


  
十神白夜说着，微微地皱起了眉来，只见他几步走到了朝日奈葵的身边，就当着上吊而死的朝日奈葵的面，直接把椅子正了过来。


  
“不对劲，果然如此。”


  
十神白夜说着，嘴角轻蔑地撇了起来。只见这张椅子离朝日奈葵的脚还有着好长一段的距离。


  
“确实有问题。”


  
雾切响子的声音也跟在十神白夜的后面响了起来。


  
“哦？”


  
柳梦潮眉头微皱，抬头看了看游泳池更衣室的天花板，又看了自己身前那张被十神白夜扶正了的椅子。


  
“差了好多。”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直接走了过去。


  
“差了好多，什么东西差了好多？”舞园沙耶香轻轻地问道。


  
“你连这都没有看明白吗？”回答她的并不是柳梦潮，而是最先发现有问题的十神白夜，只见十神白夜一推眼镜，便笑了起来，“这么高的距离，即使朝日奈葵踮起自己的双脚，伸长手臂，也够不到她用来上吊的绳索。换句话说……除非在朝日奈葵上吊的时候，她突然长高了十公分，否则的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通过这种上吊的方法，杀了自己的。”


  
“那……”山田一二三的声音直接颤抖了起来，呆着小圆眼镜的圆脸直接抬头看了眼朝日奈葵那吐着舌头的脸，立刻又害怕地低了下来，小声地说道，“是有人杀了朝日奈葵吗？”


  
“还不确定……”十神白夜说着，直接一指刺猬头的叶隐康比吕道，“你过来，把朝日奈葵的尸体报下来吧！”


  
“为什么是我！？”


  
超高校级的占卜师叶隐康比吕下意识地一缩头，却被十神白夜狠狠地一瞪，磨磨蹭蹭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个子高就有错吗……”叶隐康比吕看了看柳梦潮，刚想要叫个子比自己高的柳梦潮去搬动尸体，只是……


  
“不要这样看着我……难道你想要杀了我吗！”


  
叶隐康比吕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柳梦潮只是随意地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却像是在说要杀了自己一样。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身体不断地发抖，叶隐康比吕颤颤巍巍地抱住了朝日奈葵的双腿，然后用力往上一提，便把朝日奈葵的头从绳索里面解了出来。


  
“放在这里。”


  
还没有等叶隐康比吕说话，雾切响子便已经在地上铺上了一层地毯。


  
“好……好的。”


  
不断颤抖着的叶隐康比吕终于把朝日奈葵得尸体放了下来，顿时整个人长舒一口气，汗水也终于源源不断地从他的额头上流了出来。


  
“果然有问题！”


  
叶隐康比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雾切响子便已经蹲了下来，仔细地查看着朝日奈葵的脖子。


  
“柳梦潮，十神白夜，你们看这里……”


  
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巧地点在了朝日奈葵的脖子上。


  
“有两道勒痕，而且一道颜色深一些，一道浅一些。”柳梦潮仔细地查看着朝日奈葵的脖子说道，“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的话……”


  
“应该是先有人勒死了朝日奈葵，然后再把她挂在上吊的绳索上面的。”十神白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道，“之所以会造成两道勒痕颜色深浅不一，是因为人在死之前和死亡之后血液流动的速度不一样。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人的血液流速自然就停止了，而在死之前造成的伤痕，反而会因为血液的流动变淡。换句话说……”


  
“果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雾切响子冷声说道。


  
“凶手的话……”十神白夜直接站了起来，环视着房间的里面的众人说道，“应该就在我们的中间。”


  
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这句话是多么的熟悉，柳梦潮微微一笑，环视着房间里的众人。凶手究竟是谁，柳梦潮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而现在，就是循着这个答案，反推出凶手的阶段了。


  
只是……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柳梦潮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与此同时，十神白夜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刚还宣布凶手就在众人之中的十神白夜又轻声地嘟囔了起来，只见他一推眼镜，精光瞬间在镜片上闪过，整个人便已经蹲了下来。


  
“这些水……还有房间里面的温度……”


  
十神白夜一边说着，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起来。


  
“这是……”听到十神白夜的话之后，雾切响子下意识地望向了柳梦潮，在发现柳梦潮的目光也投向了椅子底下的水迹之后，也跟着皱起了眉。


  
“哪里……哪里不对劲了？”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问道，“难道这滩水就能够证明凶手吗？”


  
“不是！”十神白夜说着，向着柳梦潮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对着众人问道，“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朝日奈葵是什么时候？”


  
“是在厨房里面……当时她带着一个背包，说是要到更衣室里面锻炼身体。”不二咲千寻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时候……”


  
“等等！背包？那么背包现在那里？”十神白夜紧张地问道。


  
“是这个吗？”


  
柳梦潮直接走到了墙角，看着一个巨大的鲜红色包裹。


  
“哗啦”一声响，拉链直接被柳梦潮拉了开来，背包中只有四杯饮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有趣……”


  
柳梦潮直接从背包里面拿出了杯子，在手中间缓缓地把玩着，手指轻巧地在杯壁上一滑，便冲着雾切响子微笑了起来。


  
“是水迹！”


  
雾切响子一声轻呼，快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自顾自地拿起了放在背包里面的四个杯子。


  
只见雾切响子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一个接着一个打开了杯子的盖子。


  
“都是空的。”


  
“而且……”


  
“杯壁的上面的水迹……”


  
“也就是说……”


  
柳梦潮的目光与雾切响子碰撞在一起，两个人相视一笑。


  
“果然如此吗？！”


  
十神白夜快步走了过来，也拿起了杯子，在手中把玩了起来。只见他上下比划了一下，双手一扎，脸上的笑容就再也不可抑制地微笑了起来。


  
“但是这是为什么？”雾切响子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为什么她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雾切响子一句没头没尾问话，直接点燃了众人的好奇心。大家纷纷聚集到了雾切响子的身边，向着她小声地询问道。


  
“朝日奈葵从昨天开始，心情就出现了异常吗？”雾切响子轻声地问道，却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


  
过了好久之后，穿着哥特萝莉装的赛蕾丝缇娅才轻声说道，“确实是这样的。朝日奈葵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大神樱。”


  
“原来如此……”


  
十神白夜站了起来，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


  
“答案已经揭露了！？难道你们已经发现是谁杀死了朝日奈葵了吗？！”赛蕾丝缇娅着急的问道。


  
不对！


  
柳梦潮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自己不可能看错，那样明显的笑容，明显属于自鸣得意的笑容，自己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但是按照自己和十神白夜的推理，得出的结果却与自己的心理微表情的观察完全相反！


  
这到底是为什么？！


  
柳梦潮着急的在房间里面踱步起来，目光四处的张望，看着不断飘动着飞絮的绳索在房顶上晃晃荡荡，紧接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该死！


  
到底漏洞在哪里！


  
自己究竟忽视了什么！？


  
柳梦潮目光不断地搜寻着，看着倒在底上的椅子，看着朝日奈葵的尸体，少女安详的躺在地面上，干净洁白的双手安安静静地交互相叠，放在了胸前。朝日奈葵的手相比较与一般女生来说，更加的纤细一些，相对的指甲也更加的好看，像是一弯小小的尖塔。只见她的指甲洁白透明，虽然没有像江之岛盾子一样做了美甲但是依旧透着少女独有的活泼气息。


  
“呜噗噗噗噗～～～～搜查差不多进行到现在就可以了！下面就是学级裁判的时候了！”


  
柳梦潮的目光还在更衣室里面搜寻着，黑白熊的声音便已经先响了起来。


  
“不好！”


  
柳梦潮心中便是一惊，自己还没有发现能够推翻一切的证据，现在……


  
“下面请各位来到学级裁判的房间吧！我们的学级裁判，呜噗噗噗噗，就要开始了啊！”


  
“走吧……”赛蕾丝缇娅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的面前，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椅子，悲痛的对两人说道，“我们不能够让小葵白死……毕竟，我们才刚刚成为朋友呢……”

第二十四章 决定一切的证据


  
“吱呀……”


  
刺耳的噪音直接在身前响了起来，鎏金的电梯门缓缓地在柳梦潮的面前拉了开来。柳梦潮从更衣室里面出来之后便一直皱着自己的眉头，因为想不通，所以觉得难受。


  
这种感觉，就像是胸口堵着一大团的水雾，完全地笼罩了自己的想法，混淆了自己的触觉。


  
到底是这么一回事？


  
柳梦潮几乎是没有知觉地跨进了前往学级裁判的电梯之中，从进门开始，柳梦潮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柳梦潮，你还好吧？”


  
舞园沙耶香在柳梦潮的身边担忧地说道，与此同时，雾切响子也不着痕迹地用担忧地目光看着柳梦潮的侧影。


  
也许是超高校级的侦探所遗留的感觉，雾切响子也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的推理出了问题，但是……正向福尔摩斯所言，排除了一切错误的答案，那么剩下的答案哪怕再过离奇，也只会是正确的答案。


  
“要相信证据……”


  
雾切响子一边想着，一边深呼吸着。只是她的眉头还在微微地皱着，这次黑白熊留给自己这群人用来勘察现场的时间少的出奇，他究竟在想要掩盖着什么……


  
还有这间学园，在他的背后，又究竟隐藏着什么？


  
轰隆隆……


  
、随着雾切响子的思索，电梯缓缓地开动了起来。


  
“可惜……”十神白夜看看这缓缓在自己面前下降的电梯，一推眼镜，轻蔑地笑了起来。作为十神集团的下任继承人，他天然的便对轻视生命的做法有着厌恶。


  
毕竟……


  
“哪怕只是一根火柴，也会有着他的价值，为什么要随意地丢弃？”十神白夜缓缓地说着，直接拿下了自己戴在鼻梁上的眼睛，轻轻地擦拭了起来，“不能够从最微小的地方发现价值的人，是没有资格继承十神财团的。所以……”


  
眼镜重新戴上了鼻梁，十神白夜靠着电梯壁，深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为什么要轻掷自己的生命？


  
轰隆！


  
电梯一阵间巨震，大门又再次缓缓地拉了开来。


  
“呜噗噗噗噗～～～欢迎，欢迎！”


  
黑白熊这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端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反而一反常态地走到了电梯得门口，微笑着看着众人。


  
“这样的笑容真是令人觉得恶心……”十神白夜微微地皱着眉，直接从黑白熊的身边走过，看也不看一眼。


  
“可惜不是人。”柳梦潮深深地看了眼黑白熊脸上那泛起的潮红，轻蔑地一笑，跟着十神白夜一道，从黑白熊的身边走过。


  
“终归是要来的！”


  
雾切响子抿着嘴唇，跟在了后面。


  
装潢考究的学级裁判大厅，四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墙壁，大红色的窗帘挂在四个角，而在房间的最中间，则是十七张空着的栅栏，就像是在法庭上，让被告站着进行辩护的场所一样。


  
“其实每一个人都是罪犯不是吗？”


  
柳梦潮嘴角轻蔑地一笑，站到了自己的照片下方。从柳梦潮的方向看去，原本十七张彩色的照片，已经有三张变成了黑白色，上面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大叉，宣告着这名学生的死亡。


  
“大神樱……苗木诚……接下来是朝日奈葵……”


  
柳梦潮抬着头，一个一个地看着，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些名单似乎也在宣告着某一种规律，只是这个规律实在过于隐秘，并不是自己所擅长的。


  
“刘陵……”


  
柳梦潮心中突然闪现了这个女人的身影。那还是自己在another世界中见识到的第一个智者。虽然在之后她并没有过多的展示过自己的才华……但是……


  
那种根据数据和人来进行推理的能力，能够从进门的顺序便分析出死亡名单的能力，如果能够用在这里……想必这个被“他”用来暗示自己身份的规律，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吧！


  
“呜噗噗噗噗！！！！”柳梦潮还在思索，黑白熊的声音却早已经响了起来，“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来齐了，我们就开始进行推理吧！然后大家投票，谁才是杀死了朝日奈葵的凶手呢？真是期待你们的答案啊，快点给出来吧！”


  
咕嘟……


  
柳梦潮能够清晰地听到在场的众人吞咽的声音，无形的压力感完全笼罩了所有人。要自己亲手决定处死一个人，特别是在他死后所会面对的处刑，无不是拷打人心灵的难关。


  
不过现在……


  
“我说！杀死朝日奈葵的一定是女人吧！”出乎众人意料的，腐川冬子抢先说起了话来，“毕竟能够进入女子更衣室的只有女人啊！”


  
“不对！”


  
还没有等腐川冬子的话说完，十神白夜便已经无情地反驳了起来。


  
“哦！十神大人！”出乎十神白夜意料的，腐川冬子居然高声地叫嚷了起来，“您能够驳斥我，真是太好了！不要留情，尽情地鞭挞我吧！”


  
“这个女人……”十神白夜只觉得自己胃部一阵反胃，深吸了口气，才重新说道，“虽然说只有女人能够进入女子更衣室，但是这并不绝对。只要拥有了朝日奈葵的电子学生手册，就可以打开女子更衣室的大门了！”


  
“那么……”大和田纹土直接大叫了起来，“也就是说凶手有可能是男人了！凶手究竟是谁！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的！”


  
“白痴，他被发现了自然会死，如果没有发现的话，你就会死了。这时候还在说这样威胁的话。”十神白夜轻蔑地一笑，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凶手无所谓男性还是女性，因为关于朝日奈葵的问题，我们已经得出结果了。”


  
说着，十神白夜向着柳梦潮看去，却突然皱起了眉来。


  
奇怪，为什么柳梦潮现在没有一点的反应，难道他还在假装与自己不合吗？


  
十神白夜想着，摇了摇头，重新看向了雾切响子。


  
雾切响子在十神白夜的目光下缓缓地点头，开口说道，“我们在朝日奈葵死亡的地点，也就是女子更衣室里面发现了一些事情。我想现在就和大家说清楚比较好。第一点，朝日奈葵的死亡点，确实是女子更衣室无疑。”


  
“为什么？”


  
还没有等雾切响子继续往下说，山田一二三便已经着急的问道。


  
“很简单。”负责解答的是十神白夜，“因为椅子下方有着一滩水迹，但是朝日奈葵的脚步却是干燥潮湿的，换句话说，除非朝日奈葵给自己换了一双脚，否则的话，在她的脚底应该有水迹。”


  
“而且椅面上也是干燥的。”雾切响子补充道，“椅面干燥，说明站上去的时候朝日奈葵的脚底也是干燥的。”


  
“所以就排除了死亡地点不是在更衣室里的情况了吗？”叶隐康比吕缓缓地点着头，附和着雾切响子的话。


  
“确实如此。”十神白夜说着，嘴角轻蔑地一撇，似乎像是在鄙夷这样的做法一样，“朝日奈葵上吊的时候，无论如何，即使她伸长自己的双手，也依旧离绳索有着大约十公分的距离。”


  
“换句话说，也就是除非朝日奈葵突然长高了十公分，否则她是不应该能够上吊自杀的。”雾切响子说着，有些担忧地看了柳梦潮一眼。这个原本一直让自己另眼相看的男人，似乎从进入了学级裁判的房间里面来之后，便一直一言不发，他究竟怎么了？


  
无法挥去心头的疑惑，雾切响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在朝日奈葵的背包里面发现了四个杯子，杯子的表面还存留着水迹。而杯身的高度，大约是十厘米。”


  
“所以答案，大家应该都明白了吧？”十神白夜沉声说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大家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了吧？”


  
“哦哦哦？！这么快就有答案了吗？那我们就开始投票吧！”


  
黑白熊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柳梦潮双手猛地扣进了肉里，刺出了血来。


  
她的表情……不对！


  
到底是相信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的推理，还是相信自己与生俱来的心理学的能力……最主要的是……


  
如果要进行投票……自己靠什么来说服所有人，相信凶手就是她！？不能够用心理学，只能够依靠自己的推理……但是！


  
证据，证据，证据！


  
证据到底在哪里，那个决定一切的证据！

第二十五章 真相只有一个


  
“急什么？”十神白夜一推眼镜，眼中满是轻蔑，“我们现在连凶手的名字都没有说出来，就要让我们投票？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们？”


  
十神白夜的话毫不留情，让黑白熊直接背过了身去，嘟囔着说道，“那么就随你们的便吧！我才不想要管你们！”


  
“那么多谢了。”


  
十神白夜说着，冲着雾切响子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转过了身面对着学级裁判室里面的众人，开口说道。


  
“很简单。这起凶杀案，不，应该说杀害了朝日奈葵的凶手我们已经知道了。”


  
不对……凶手不可能是她……


  
柳梦潮深深地皱着眉，想要反驳十神白夜的话，只是话刚刚到嘴边，柳梦潮的嘴唇又重新抿紧了起来。


  
不能够这样说……


  
柳梦潮心中想着。‘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出能够像自己一样使用心理学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有着24小时监视着凶手的摄像机，否则单凭一个正常人的眼睛，是不能够发现她的微表情的。


  
自己没有有力证据，就直接提出自己的猜想，才是不打自招。


  
“首先，朝日奈葵的死法，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她是死于窒息。换句话说，就是我们俗称的上吊。”


  
“不对吧？”山田一二三下意识地说道，“你前面才刚刚说过，朝日奈葵的脖子上面有着两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在死后才被人挂上去的。”


  
“哦？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已经明白了吗？”十神白夜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我倒是低估了你们。”


  
“哼……你说的这么明白，我们怎么会不知道。”站在山田一二三身边的大和田纹土嘴角一撇，说道，“你到现在都没有说出凶手是谁，不就是想要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嘛！杀死朝日奈葵的人……”


  
“没错！杀死朝日奈葵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十神白夜打了一个响指，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突然反射出光来，“这起案件的被害者和凶手，其实是一个人！”


  
“荒缪！朝日奈葵为什么会想要自杀！”超高校级的赌徒赛蕾丝缇娅眉头一皱，大声说道，“而且现场的情况，我们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小葵的身高完全不能够够到上吊的绳索，当时的话，你自己应该还记得吧！”没有等十神白夜反应过来，赛蕾丝缇娅便直接说了起来，“‘除非朝日奈葵再长高十公分，否则她是绝对够不到上吊的绳索的，’这句话也是你自己说的！”


  
“没错……”


  
“十神当时确实讲过……”


  
“为什么他又改变了？”


  
一时之间，窃窃私语声不断地在房间里面响了起来，此起彼伏，间隔不断地想着。


  
十神白夜皱了皱眉，用眼睛的余光看了柳梦潮一眼，却发现柳梦潮依旧在低头沉思。柳梦潮究竟在想什么！


  
十神白夜想着，自己却先叹了口气，一推眼镜说道，“你们都没有注意现场的环境！”


  
“现场的环境！？”


  
“没错！”十神白夜说着，用眼角瞥了眼大话的大和田纹土，说道，“当我们一走进房间的时候，便感觉到房间里面的温度很高。”


  
“温度很高？这是什么说法？”


  
“原来如此！”


  
人的反应有快有慢，就像有人还在思考十神白夜话中意思的时候，作为超高校级的赌徒的赛蕾丝缇娅已经反映了过来。


  
只见穿着哥特萝莉装的少女，手指蜷起自己的银色的大波浪，笑着说道，“是和大神樱的案件一样的道理吗？”


  
“就是这样！”十神白夜笑着点了点头，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倒不是一开始那么让自己讨厌，只听十神白夜接着说道，“我在朝日奈葵上吊的椅子下面，发现了一大滩水迹。这些水迹，就是她能够长高无形的十厘米，成功上吊的原因。”


  
“什么意思？”


  
“给本大爷说清楚！你到底在说什么！”


  
“十神大人万岁！”


  
呵……


  
十神白夜看着腐川冬子冷笑一声，接着说道，“答案很简单。根据大家的说法，最后一次看到朝日奈葵的时候，她在厨房里面拿了四大杯饮料。”


  
“没错，饮料难道有问题吗？”


  
“你们不觉得饮料的数量太多了吗？”十神白夜说着，嘴角一撇，毫不留情地笑了起来，“一个人就算运动量再怎么大，也不至于要喝这么多的饮料。而饮料杯的高度，不多不少，刚刚好是十厘米……更不要说椅子底下的水迹，就是这些饮料残留下来的证据。”


  
“残留下来的证据！？”


  
“难道，不会吧！”


  
“为什么？啊！原来……”


  
“终于看出来了吗？”十神白夜说着，目光缓缓地在众人之间扫视了起来，一直到柳梦潮所在的位置才停了下来。只见十神白夜微微皱着眉头，盯着柳梦潮看了好久，才继续说道，“答案就是那些杯子里面装的并不是饮料，而是冰块！”


  
“冰块！？”


  
“不，与其说是冰块，不如说是圆柱形的冰柱。”十神白夜说着，嘴角便已经翘了起来，“一共四杯饮料，正好可以对应椅子的四个角。换个说法，这便是朝日奈葵能够突然长高十厘米的关键。”


  
“也就是说……”


  
“朝日奈葵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不，与其说想不开，还是说她为什么要在临死前，设下这样的局面吧！”腐川冬子阴森森地说道，“自己想死就去死好了，为什么还要欺骗我们所有人，如果不是十神大人推断出来的话，我们现在就死了！”


  
“等……等……”


  
腐川冬子的话刚刚说完，不二咲千寻地手便已经举了起来，怯生生地说道，“我还是没有听懂十神先生的推理，能不能够在和我说一遍？”


  
“你是白痴吧？十神大人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你居然还没有听懂！”腐川冬子说着，直接测过了身，对着不二咲千寻吼了起来，“十神大人的意思是说，没有人杀了朝日奈葵，杀朝日奈葵的人，就是朝日奈葵她本人！”


  
“为什么？”不二咲千寻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啪的一声，手掌直接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腐川冬子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不二咲千寻，冷冷一笑，说了起来。


  
“首先，朝日奈葵的个子离上吊的高度还差上十公分。所以普通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朝日奈葵在那样的情况下不可能自杀，只可能是他杀。”


  
“嗯……”不二咲千寻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是眼睛里面还是不解的神色，这更加让腐川冬子鄙视了起来。


  
“结果你还是不知道吗？这就是朝日奈葵的目的！她预先在冰箱里面冰冻了四杯大饮料，然后把这四倍高度刚刚好十厘米的饮料结成的冰柱放在了椅子脚下，自己站上去，然后上吊自杀！这样一来，原本不可能的十厘米，就变成可能了！”腐川冬子说着，直接转过了身，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十神大人，快点表扬我吧！”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柳梦潮眉头皱得老高，双手死死地抓着身前的木制栅栏，他抓得是如此的用力，连指甲都已经深深地嵌了进去。


  
“那么……怎么解释朝日奈葵脖子上面两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呢？”只见超高校级的赌徒，赛蕾丝缇娅用自己猩红的双眸盯着十神白夜，“这可不是朝日奈葵能够做到的事情。”


  
“不……我们其实并不知道哪道痕迹是先发生的。”雾切响子想着，自己轻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放弃了对于自己内心不安的考究了，“当叶隐康比吕把朝日奈葵从绳索上面接下来的时候，两道痕迹其实同时存在。我们只是会先入为主的以为，那道颜色更深的痕迹是死前造成的。”


  
“那又是为什么？她是怎么做到的？”赛蕾丝缇娅抱着双臂问道。


  
雾切响子最后看了柳梦潮一眼，心中却不由地焦急了起来。自己感觉事情隐隐有些不对，而柳梦潮也明显感觉到了问题所在。


  
只是自己现在已经放弃了，如果还有别的推论，请快点说出来啊！否则到了投票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雾切响子在心中喊着，脸上却波澜不惊，像是平静的湖面一样。


  
“还是用冰，先是在绳索上面放上一段，然后自己吊上去。这个时候窒息的死因就是冰块挤压喉部造成的窒息，等到随着房间温度上升，冰块自然融化，那么绳索会在另一个地方留下印记，这就造成了两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原来如此嘛……”赛蕾丝缇娅笑了起来，只见她嘴角紧绷然后微微翘起，接着说道，“我已经没有问题了，可以开始投票了，黑白熊！”


  
不对！不对！不对！


  
那个笑容不对！


  
柳梦潮心中几乎要狂吼了起来，为什么到了现在，她的笑容还是不对劲！为什么和自己所知的不同！


  
这种笑容，这种自鸣得意的笑容，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这！这！这！


  
柳梦潮的手前所未有的用劲，似乎想要抓住那些被自己忽视的线索。


  
“那么我宣布……”


  
黑白熊说着，缓缓地举起了自己地双手。


  
“啪！”


  
一声轻响，突然在学级裁判的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柳梦潮！！？”


  
“柳梦潮。”


  
“柳梦潮……”


  
“你！？”


  
柳梦潮却没有抬起头，他只是看着自己刚刚抓在木质栅栏上的手，还有木制栅栏上留下的点点血迹。


  
答案……


  
我已经知道了！


  
眼中光芒一闪，沾着鲜血的手指缓缓地在唇角滑过，柳梦潮的目光盯向了一开始就在注意的目标。


  
没错！自己的心理学没有错！逻辑推理将会证明……


  
真相只有一个！

第二十六章 double，negaChaption


  
“柳梦潮，你还好吧？”舞园沙耶香担忧地看着柳梦潮，手早已经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洁白如玉的脸上满是细汗。


  
“很好，而且这也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看着十神白夜说道，“十神，按照你的推理来看，是不是没有任何的漏洞？”


  
“没有错。”十神白夜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的推理都是基于我所掌握的事实进行的推导，无论如何，从逻辑上面都找不出一丝的破绽。”


  
听到十神白夜的话，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直接转向了站在另一边的雾切响子说道，“响子，你的看法呢？”


  
“如果只是基于十神所掌握的证据进行推理的话，从逻辑上来看，没有丝毫的破绽……”


  
“你们都说够了没有，学级裁判已经在等你们好久了！”


  
“闭嘴！”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厉声喝道，“机器人就应该有机器人的觉悟，等我把一切都揭开之后，你再废话也不迟。”


  
“什么一切都揭开？”赛蕾丝缇娅下意识地说道，“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吗？没有任何人杀死了朝日奈葵，杀死她的是她自己，朝日奈葵是自杀生亡的。”


  
“错！错！错！”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沾满着鲜血的右手，笑着说道，“证据就在我的手上。”


  
“手上！？”


  
“不，应该更准确一点。”柳梦潮说着，左手抬了起来，拿出了一根刺进肉里的小木刺，“这就是凶手疏忽的地方。”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没有听懂你说的话。刚刚十神不是已经推理出朝日奈葵就是自杀的吗？而且她在死前，还想要通过伪造他杀的现场，让我们全部都死去！”赛蕾丝缇娅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


  
“啪！”


  
柳梦潮还没有说话，十神白夜的响指却已经先打了起来。


  
“原来如此吗……”雾切响子倒是低调的多，只是眯着自己的眼睛，注视着柳梦潮左手上拿着的那一根小小的倒刺。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叶隐康比吕挠了挠自己的刺猬头，一脸迷惑地说道。


  
“double……negation吗……”十神白夜缓缓地推着眼镜，终于微笑了起来，“看来我之前的一举一动，都让凶手看了笑话啊！”


  
“double，negation？那是什么意思？”大和田纹土皱着眉大声说道。


  
“双重否定！”雾切响子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原本笼罩在自己的头顶的迷雾，在一瞬间完全驱散了开来，“看来我们都被想要找出答案的冲动给蒙蔽了！”


  
说着，雾切响子深深地看了柳梦潮一眼，良久之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懂！”


  
“那么就让我这个失败者来解说吧。”十神白夜嘴角一撇，用劲地抿了起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所谓双重否定，就是说在这件案件之上，布上两层迷雾。”


  
“两层迷雾？”


  
“没错，就是两层迷雾。”十神白夜轻蔑地一笑，看向了柳梦潮。在看到后者微笑着点头之后了，才又重新开口说道，“第一层迷雾，就是关于朝日奈葵死亡时候的现场。我们到达了那里之后，第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个现场时他杀的现场，因为一个人不能够凭空长高十厘米，然后上吊生亡。”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第一层迷雾，一个刻意伪造成自杀现场的，可以被一眼看穿的他杀现场。”雾切响子说着，微微皱了皱眉，小巧的鼻子轻轻一皱，接着说道，“然后当我们对现场进行调查的时候，就会发现……”


  
“其实这场伪装成自杀的案件，其实就是自杀……只不过使用了一个隐瞒自己自杀真相的手法。”十神白夜说着，冷冷一笑，“当发现了这个隐藏在迷雾之下的答案之后，我的心中便已经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的答案了，也就是被掩盖的真相！”


  
“可是……”


  
“心中还是不安……”


  
雾切响子和十神白夜不分先后的说道。


  
“因为有一个情报，虽然很显眼，但是依旧被人忘记了。”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正在流着鲜血的手，还有被木刺刺进了肉里的手指。


  
“答案，就在手指中。”


  
“什么意思！？什么答案就在手指中！？”


  
“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难道朝日奈葵不是自杀吗！？”


  
问题立刻犹如潮水一样，向着柳梦潮蜂拥而至，只是一瞬间便已经将柳梦潮完全包围住了。


  
面对着如此多的问题，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两个人都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这是属于他的荣誉，也该让柳梦潮来享受。


  
“很简单。当我们调查了朝日奈葵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很值得注意的地方。”柳梦潮说着，嘴角轻蔑地一撇，“她的手很干净。”


  
“那又说明了什么？干净难道不对了吗？”


  
赛蕾丝缇娅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对着柳梦潮质问道。


  
“当然不对！因为当我抬头看的时候，绳索上面还有着细小的飞絮。”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其中蕴含着再也不过的明显的笑意，“既然绳索上面出现了飞絮，就很有可能说明，在死亡之前，朝日奈葵进行了激烈的挣扎。换句话说，如果用力挣扎的话，她也应该像我一样……”


  
像柳梦潮一样！？


  
所有的目光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柳梦潮流淌着鲜血的手上，然后视线一点点地上移，慢慢转到了那根深深刺进肉里的倒刺，还有……


  
“指甲！？”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问道。


  
“没错，就是指甲。朝日奈葵的指甲里面过于干净了，看上去就像是特地被人洗过了一样。”


  
“不对吧？”赛蕾丝缇娅一边说着，一边抱起了自己的双臂，穿着小西服的她歪着头看着柳梦潮说道，“说不定是朝日奈葵选绳子的时候，正巧选到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绳子呢？这又能够证明什么？”


  
“不……不……不……”柳梦潮摇着头，脸上满是笑意，“这个凶手虽然精妙的布下了双层迷雾，但是这双层迷雾，很不巧，也暴露了她。”


  
“哦？”赛蕾丝缇娅眉毛一扬，直接说道，“反正听了十神白夜的推理之后，我觉得朝日奈葵是自杀的，毕竟投票是关系着我的性命，我可不会因为所谓的绳子和指甲，就无视所有的证据！”


  
“错！这些证据才是真的说明了这是事后布置的局面。”柳梦潮说着，把自己的双手悬空了起来，只见鲜血立刻顺着柳梦潮的手啪嗒一声滴落了下来。


  
“我的血大部分是由水构成的，同样的，融化了之后的冰块，也会完全变成水。”


  
“啪！”十神白夜轻轻地鼓起了掌来，“没错，没错，原来我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那把被朝日奈葵用于上吊时候踢倒的椅子下面，水迹实在是太聚集了一些。如果真的把四个圆柱体的冰块放在椅子腿下的话，当椅子被被踢倒时候，圆柱形的冰块就应该滚动起来，水迹的范围应该更大一些。”


  
“这……这样一来……”赛蕾丝缇娅注视着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不就是完全找不到犯人了吗？我们应该怎么投票？”


  
“怎么会找不到凶手呢？”柳梦潮大笑了起来，“我刚刚已经说了，凶手想要布置双重否定的局面，结果这个局面却完全暴露了他！朝日奈葵干净的手指甲，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那样的，换句话说……”


  
柳梦潮一边说着，手缓缓地举了起来，指向了站在房间中的人。


  
“决定性的证据，还在你的身上！”

第二十七章 内鬼的身份


  
“什么！？证据就在我们的身上！？”


  
随着柳梦潮的话说出口，所有人都开始看着自己的身上，想要找出柳梦潮那所谓的证据。


  
“不急……这个证据即使她想要丢掉，也是不可能的。也正是为了掩盖这样的证据，她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柳梦潮说着，微微一笑。


  
“黑白熊在每个人的房间里面都留下了礼物。雾切响子房间里面的礼物，就是DNA的检测仪。”


  
“难道说雾切响子才是凶手？！”


  
话还没有说完，赛蕾丝缇娅便已经惊呼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柳梦潮并没正面回答赛蕾丝缇娅的话，只是冷冷地一笑，接着说着自己的话题。


  
“我们从头开始分析。”柳梦潮说着，缓缓地闭起了自己的眼睛。只是柳梦潮虽然闭着自己的眼睛，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柳梦潮看不到眼前的场景，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柳梦潮似乎正在正面观看着整个案件，从头到尾，不漏一点地观看着。


  
“首先，凶手先是在更衣室里面，对朝日奈葵说，自己想要喝饮料，所以便让朝日奈葵去厨房拿。因为运动量巨大，所以两个人喝四杯饮料，就不是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当然，对于运动的人来说，想要喝冰饮料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从一开始，更衣室里面空调的温度就已经被人调高了。”


  
“那之后呢？”


  
十神白夜笑着问道。


  
“之后的事情不就是顺理成章的吗？”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笑了起来，“当朝日奈葵去取饮料的时候，凶手就已经准备好了绳索。所以当朝日奈葵一推开门的时候……就是她死亡的时候！”


  
“但是……”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呢喃了起来，湛蓝色的眸子不解地看着柳梦潮，“朝日奈葵不是……”


  
“不，这才只是刚刚开始。”柳梦潮说着，嘴角轻蔑地一撇，继续说道，“勒死了朝日奈葵之后，犯罪才真正的开始。”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凶手应该首先拖动朝日奈葵的尸体，然后自己站到椅子上面布置好上吊用的绳子，然后托举着朝日奈葵，把她的头套在绳索里面。这也是为什么，朝日奈葵的脖子上面会有两道绳痕的缘故。在这之后，凶手再把椅子弄倒，接下来他要进行的动作就很简单了吧！”


  
“你是说……椅子下面发现的水迹，并不是由于朝日奈葵在下面垫冰柱形成的，而是凶手自己浇上去的？”


  
“就是这样。”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因为房间里面空调温度很高，所以我们根本无法确认，已经椅子下面的一滩水，究竟是由冰块融化造成的，还是本来就在那里的。”


  
“等一等……可是……那个证据到底是什么？如果没有你说的，就藏在我们身上的证据的话，柳梦潮你刚刚一番话，不是没有用了吗？完全都是揣测。”腐川冬子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着不远处的十神白夜。


  
“这就是更加关键的一点了。”柳梦潮说着，嘴角翘了起来，“让我们回到一开始，为什么朝日奈葵的指甲那么干净？”


  
“等一等……我懂了！”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柳梦潮另一边的雾切响子，“因为雾切响子的DNA检测器？”


  
“那么响子就是凶手了吧！绝对不会错！”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和田纹土便已经大叫了起来。


  
“当然不是！因为正像我刚才说的，证据就藏在犯人自己的身上。”说着，柳梦潮缓缓地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自己的膀子，“请大家照着我的动作进行吧。”


  
一阵沉默之后，战刃骸最先卷起了自己的袖子，接着是石丸清多夏，依次是山田一二三，不二咲千寻，等轮到另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动作却已经停住了。


  
“原来是这里出现了问题吗……”少女微低着自己的头，看着自己戴在脖子上面的红色领带，笑了起来，“原本还担心自己留在朝日奈葵指甲里面的血迹，会暴露自己，没有想到，清除了之后，也暴露了自己。”


  
说着，少女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了自己的头。


  
哥特少女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连衣裙，淡紫色的大波浪一直垂到腰际，只见她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双手，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是血痕！”


  
“居然是你！”


  
“你才是凶手！”


  
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呼声，不断地在房间里面响了起来，众人纷纷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超高校级的赌徒赛蕾丝缇娅。


  
“呵呵，一群被我耍的团团转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赛蕾丝缇娅看都没有看自己周围的人，只是把自己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柳梦潮，“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很明显不是吗？如果说朝日奈葵是因为手里面沾了绳索的纤维，那么根本没有必要把她的手指甲进行清除。人在上吊的时候，突然想要反悔也是能够说得通的。那个时候，她抓住绳索，想要下来也是可以的。”柳梦潮缓缓地摇着自己的手指，说道，“但是她的手指甲里面非常的干净，就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了。为了躲避雾切响子的DNA分析仪，所以特地把含有自己血液的部分进行了清除。”


  
柳梦潮说着，嘴角一翘。


  
“那么这件事情的本来面貌就清楚了。在从背后勒住朝日奈葵脖子的时候，她进行了激烈的抵抗，所以划伤了凶手的膀子。答案就是这个。”


  
“原来如此吗……心服口服。没有想到，特意设置的双重否定局面，居然没有瞒过你。”赛蕾丝缇娅微笑着看着柳梦潮，“死在你的手里，我没有怨言。”


  
“你……你为什么要杀了朝日奈葵！？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和她是好朋友的吗？”


  
“原因啊……我不想说。”赛蕾丝缇娅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用下巴做出了回答。


  
“原因，应该就在黑白熊送给你的礼物中吧。”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否则的话，我想不到你的动机。”


  
“真的吗？”赛蕾丝缇娅玩味地看着柳梦潮，轻笑了一声，“算了，反正我都要死了，无论什么样的动机都不重要了。”


  
迎着赛蕾丝缇娅的目光，柳梦潮下意识地偏过了自己的目光。答案当然不是这个。自己从一开始，就从赛蕾丝缇娅的眼中看到了自鸣得意的笑容，从一开始就接近朝日奈葵，获得她的信任，应该就是这个女人的战略吧？


  
一但到了不得不杀人的地步，朝日奈葵就是她的第一目标。只是这个不得不杀人的时机，来得太快了一点。


  
而且……


  
手法实在是太过于精妙了。即使是自己，单纯从逻辑推理的角度来看，根本就不能够发现案件的真相。如果不是自己对于自己的心理学有着百分之一百的自信的话，现在得出的结论，应该就是和十神白夜一模一样吧。


  
然后……自己就死了。


  
柳梦潮想着，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看在你们可怜兮兮地目光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们，我收到的礼物。”说着，赛蕾丝缇娅手从怀中一翻，一张金卡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无限制的信用卡，即使买上十个欧洲的古堡，然后奢侈地活上一百年，这里面所包含的金钱，都能够毫不费力地支持我！”


  
“你就为了这个，就……就杀了朝日奈葵？”


  
“这个理由足够了，没有想到，这么精妙的计划，居然没有骗过你们，不，应该说没有骗过柳梦潮你，我还真是……”赛蕾丝缇娅说着，微微地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啊，早知道就用我自己想的计划了，只是，如果是我自己想的计划，应该会更早的暴露吧？”


  
“不是你想的计划！？”十神白夜惊呼了起来，“也就是说……教唆，不，应该是告诉你手法的人，就是教唆大神樱杀死苗木诚的……内鬼！？”


  
“当然！”


  
赛蕾丝缇娅高高地抬着头，骄傲地说道。


  
“而且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电子音。而是……”赛蕾丝缇娅说着，目光在房间里面缓缓地巡视了起来，“真真正正的人声！”


  
“他是谁！”


  
柳梦潮直接大喊了起来。


  
那个人声，一定就是“他”附身的剧情人物！

第二十八章 塞蕾丝缇雅说，“他”是一个女人


  
面对柳梦潮的疑问，赛蕾丝缇娅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回答，黑白熊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升起了用于学级裁判的按钮。


  
“不要管‘他’是谁了！现在应该是学级裁判的时间，速度的选出凶手的人选，在这之后，我们就要开始进行真正的，美丽而又可爱的处刑了！呜噗噗噗噗～～～”


  
黑白熊的脸上便已经泛起了不健康的红晕，捂着脸在座位上转起了圈来。


  
“可笑，到了现在，你想还要包庇内鬼吗？”十神白夜一推自己的眼镜，看了眼自己身前用于投出凶手的按钮。


  
“那又怎么样，要知道对学园长暴力相向的话，可是会被处以极刑的哦！”黑白熊一边说着，一边原地转着圈，脸上的笑容简直让每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感到厌恶。


  
“可恶……”


  
“就差一点点了……为什么不让赛蕾丝缇娅把话说完……”


  
“内鬼究竟是谁！”


  
牢骚声像是突然爆发的火山，突然响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十神白夜抱着双臂，冷冷地说道，“虽然现在我们要选出凶手，但是学校并没有规定……”


  
柳梦潮微笑着补充道：“我们不可以在选出凶手的时候说话。”


  
“所以放心大胆的说吧，赛蕾丝缇娅，把你想要说的一切都说出来，然后……”十神白夜说着，手指悬在了按钮的上空，“才会按下判决你死刑的按钮。”


  
“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一些吗？如果我是她的话，我绝对不会说的。呜噗噗噗噗，你们都陪着我一起死去才好呢！”黑白熊拼了命地挥着自己的小短手，给赛蕾丝缇娅打着气，“不要说啊，不要说！”


  
“开什么玩笑……作为同谋的内鬼还活着，这不是让人很不爽吗？”十神白夜说着，嘲讽地看了看赛蕾丝缇娅，“还是说，你已经爱上了那个内鬼了？”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女人？”


  
“女人？”


  
柳梦潮和十神白夜同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微笑着的自己。果然吗，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


  
“她是谁？”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问道。


  
“她……”


  
赛蕾丝缇娅刚刚张开口，黑白熊便直接大喊了起来。


  
“由于刚刚的推理，已经有足够多的票数了！少数服从多数，真正的凶手就是超高校级的赌徒，赛蕾丝缇娅！现在开始……处刑！”


  
说完，根本不等柳梦潮和十神白夜反应过来，赛蕾丝缇娅便直接被一只凌空出现的机械手提了起来，而另一只机械手正严严实实地捂着赛蕾丝缇娅的嘴巴。


  
“看来我们被耍了吗……”十神白夜冷冷地看着满脸潮红的黑白熊。


  
“确实如此。”


  
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开始转动了起来。一条无形的传送带，开始带动着柳梦潮一行人，向着处刑的房间而去。


  
“各位……”


  
一进入处刑的房间，便能够看到赛蕾丝缇娅坐在了舞台的正中间，确实是一个舞台，拥有着法国十六世纪洛可可风格的广场，而在赛蕾丝缇娅的身后吗，便是法国著名的宫殿，凡尔赛宫的形状。


  
“这样的场景，也是很美好的呢！”赛蕾丝缇娅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垫在了自己的下巴上，对着观看着自己处刑的众人说道，“各位，我们来生再见了哦！”


  
轰！


  
赛蕾丝缇娅的话音刚落，火焰便直接在她的身下翻腾了起来。柳梦潮直到现在才看清楚了赛蕾丝缇娅身下早已经堆满了用于燃烧的柴火。


  
“猎杀女巫的火刑柱吗……”十神白夜的目光来来回回地在众人之间逡巡着，又重新投到了赛蕾丝缇娅的身上，“感觉她好像并不排斥这样的死亡方式啊。”


  
“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超高校级的赌徒，也就是超高校级的欺诈师啊。”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然后微微地叹了口气，“这样的人生，应该不是她想要的吧。”


  
十神白夜一推自己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说道，“至少结局会很华丽。”


  
“也许吧。”


  
柳梦潮叹息着说道。便在这时，火焰猛地窜了起来，越来越接近柴火正中间的赛蕾丝缇娅。


  
穿着黑色的哥特萝莉装，黑色的大波浪便随着慢慢上升的烟气缓缓地飘动着，少女用自己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前方。


  
这样华丽的死亡方式……其实也不差吧……


  
赛蕾丝缇娅心中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便看到远处突然飞一般地驶来了一辆消防车。猩红色的消防车，就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魔，只是在瞬间便打碎了赛蕾丝缇娅心中的幻想。


  
“不……不会吧……”


  
她下意识地呢喃着，然后便看到了消防车直接飞了起来，一头撞了过来。


  
轰！


  
只会出现在戏剧中的华丽舞台，在一瞬间就已经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在缓缓冒着烟的消防车，而黑白熊的身影，这个时候也从消防车里面钻了出来，拿着水管一蹦一跳地走了下来。


  
“灭火～灭火～”


  
黑白熊笑着说道，打开了水管的水阀，浇灭了只有人巴掌大的小火苗。


  
“唔！终于完成了！刚刚真是好危险！”


  
黑白熊说着，猛地转过了神来，对着柳梦潮一行人大笑了起来。


  
“处刑！结束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低下头。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仿佛燃烧了起来一样，愤怒地看着远处地黑白熊。


  
“呜噗噗噗噗～～～～不要生气，时间还有很长。只要你们杀掉了同伴，并且不被发现，你们就可以活着走出这个校园了！”


  
黑白熊说着，直接转过了身，留下自己的圆滚滚的背影，三晃两晃之后，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


  
“哼……真是有够嚣张的。”十神白夜笑盈盈地看着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不过也是托黑白熊的福，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有趣？”


  
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


  
“没错，就是有趣。我现在有了一些想法。”十神白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道，“赛蕾丝缇娅临死前跟我们说，内鬼是一个女人。”


  
“没错，她是这么说的。”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那么……我现在就有了一个现成的怀疑对象了！一切就等我的消息吧！”说着，十神白夜冷冷地看了眼在场的每一个女性，嗤地一声笑了起来，“看来，我要赢了。”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越走越远的十神白夜，摇了摇头，自己便先笑了起来。根据赛蕾丝缇娅临死前说的话，通过广播和她说话的认识一个女的。


  
那么换句话说，现在还存活着的女性只有雾切响子，舞园沙耶香，腐川冬子，战刃骸以及……不能够算是女人的不二咲千寻。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想到，一下子搜索的范围就变小了。


  
“他”附身的剧情人物，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了。内鬼……应该就是“他”。


  
“柳梦潮……”


  
便在这时，舞园沙耶香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我……我不是内鬼……”


  
舞园沙耶香胆怯地说着，而在她的身后，无论是谁，都被剩下的男性用怀疑地目光打量着。那种不带丝毫的信任，完完全全怀疑的目光。


  
“我知道。”柳梦潮缓缓点了点头，“因为我一定会发现‘他’”


  
说着，柳梦潮朝正看向自己的雾切响子微微一笑，便第二个走出了处刑的房间。


  
十神白夜的新发现吗？


  
嘴角微翘，说不上为什么柳梦潮心中突然多了一丝期待来。

第二十九章 真正的赢家


  
吱……呀……


  
钢铁制造的铁栅栏缓缓地升起，与此同时，黑白熊的声音也在耳边响了起来。


  
“呜噗噗噗噗～～～现在开放学园的第三层了哦！各位，好好把握机会呀！要不然一辈子都要在这间学园里面渡过了呢！”


  
黑白熊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听到了自己的身边响起了一阵阵的抽气声。


  
“紧张的情绪正在蔓延。”十神白夜嘴角一咧，在柳梦潮身边笑着说道，“看来黑白熊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我们自相残杀了。”


  
“恩。”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你那个所谓的新发现怎么样了？”


  
“进展还算顺利。”十神白夜一边说着，一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悄悄地伸手一指远处抱着双臂的雾切响子，“你看她像不像是黑白熊安插在我们之中的内鬼？”


  
“不像。”


  
“哦？因为她也长得好看吗？”十神白夜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柳梦潮啊，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自己的眼睛可能会迷惑自己呢。”


  
“比如说？”


  
“比如说……”十神白夜环视着站在不远处，向着三楼跃跃欲试的众人，“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欺骗了。”


  
“理所当然。”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若是不能够把我们耍的团团转，‘他’岂不是非常的失职？”


  
“还真是……有道理的理论啊。”


  
十神白夜轻笑着点了点头，向着柳梦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往三楼一游吧，我的盟友。”


  
“荣幸之至。”


  
三楼与二楼完全不一样，二楼还带着一些生活的气息的话，三楼的场景却已经更加接近于校园的实质了。


  
装备完善的医药室，从橱窗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的药品来看，只要不是开刀动手术，在这个学园里面是不会有病死的可能了。在医药室的不远处，便是一间大的吓人的美术教师。


  
“连雕塑都有啊。”柳梦潮看到房间里面的景象，自己便已经先笑了起来。刚刚结束了关于赛蕾丝缇娅手法的推理，柳梦潮现在可是只想要从头到尾好好地放松自己一下。


  
“这就叫做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十神白夜抱着双手，拿着笔随意地在立着的画框上涂抹着，“如果我只是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里面的话，我应该会成为一个画家吧？”


  
“印象派？”


  
柳梦潮笑着指了指十神白夜在画布上面，涂抹的完全不成形迹的画面。


  
“错，是偶像派。”


  
十神白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向后退了两步，仔细地观察着画面中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柳梦潮……”舞园沙耶香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只见穿着淡蓝色水手服的少女手中拿着两根长长的球杆，笑着对柳梦潮说道，“那个……要和我一起打球吗？”


  
“台球吗？”


  
柳梦潮微微皱了皱眉，嘴角一撇。


  
“看来你不擅长这项运动呢，或者说你其实是运动无能的男人？”十神白夜说着，直接从惊慌失措的舞园沙耶香的手中接过了球杆，笑着转过了身对着柳梦潮说道，“我们两个人去打一局吧！”


  
话一说完，十神白夜便直接把舞园沙耶香手中另外一根球杆也拿了过来，直接向着柳梦潮抛了过去。


  
“啪！”


  
一抬手，球杆便已经被柳梦潮凌空抓住。


  
“如果赢了我的话，我便把我发现的事情告诉你。”十神白夜一边说着，一边一只手拎着球杆，向着游乐室走去。


  
“柳梦潮，我可以跟着一起去看吗？”舞园沙耶香双手合十，仰着脸满是期待的表情。


  
“去吧，去吧。”


  
柳梦潮无奈地点了点头，直接跟在了十神白夜的身后，钻进了游乐室里面。


  
暗紫色的冷光源，完全充斥了整个游乐室之中，另一方面，这样黯淡的光源反而把整个房间的气氛衬托的更加温柔起来。


  
“不介意的话，让我先开球吧。”


  
柳梦潮一走进游乐室，便已经看到了十神白夜站在了台球桌边。穿着黑色小西服的超高校级贵公子，此刻的打扮倒是有几分专业的台球手的风范。


  
听到十神白夜的话，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请便。”


  
话音一落，十神白夜便已经俯下了身，轻轻地眯起一只眼，球杆的顶端对准了白色的母球，然后右手缓缓地往后抽着球杆。


  
嘭！


  
一声脆响，球杆如同闪电一般滑了出去，直接撞在了白色的母球上。


  
只听噼啪一阵轻响，原本紧紧挤在一起的台球四散着跑开，与此同时，舞园沙耶香计分的声音也不断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一号球，四号球，还有……那个是五号球。”


  
“只打进了三个吗？”十神白夜一边说着，一边围着球台转动了起来，不时俯下身观察着桌面台球的形势，一边给球杆的顶端打着蜡，“按照美式台球的规则，我打一号到七号球，柳梦潮你打九号到十六号球，谁先打完，只要接着打进黑色的八号球，就算赢了。”


  
说着，十神白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冲着柳梦潮一咧嘴。


  
“不过看起来，我要一杆清台了，恐怕柳梦潮你是没有机会了。”


  
奇怪……


  
柳梦潮有些疑惑地看着十神白夜地动作，微微地皱起了眉来。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叫过来打台球，这是为了什么，显示自己的台球技术吗？


  
柳梦潮还没有想出个答案来，耳边便已经响起了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响。


  
嘭！


  
又是一声脆响，只见十神白夜从球台对面走了过来，长长的球杆被他竖提在自己的手上，嘴角紧紧地抿着。


  
“麻烦让一让……”


  
说完，十神白夜从舞园沙耶香的身边走过，直到这个时候穿着淡蓝色水手服的少女才如梦初醒，说道，“十神打进了三号球。”


  
“呐……柳梦潮，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件事情？”十神白夜一边说着，一边俯下了身，脸几乎要贴在了台球台上，“关于朝日奈葵的死因的事情。”


  
“自然没有。”


  
“那么这件事情就请你保密吧。”十神白夜说着，缓缓地向后抽拉着球杆，“我发现自己的推理中有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是如此的愚蠢，直到现在……”


  
嗖！


  
球杆猛地往前一送，直接撞在了白色的母球上。


  
“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白痴，就在你说出赛蕾丝缇娅是凶手之后，我计算过一件事情。”


  
随着十神白夜的声音缓缓响起，白球开始在球台上飞一般的滚动起来，直接撞在了二号球上，两个球一道飞一般地向着底袋滚了过去。


  
“如果真的在椅子的地下放置冰块的话，不考虑房间里面地毯创造的摩擦力，只是单单考虑一个人站上去的时候，由于重心不稳带来的影响……”


  
“椅子很有可能会倒吗？”柳梦潮微微眯着眼，看着落入底袋的二号球。十神白夜的台球技术看起来真的是深藏不漏，现在一号到七号球之中，也只剩下六号球和七号球两个了。


  
“差不多。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至少要有……”


  
十神白夜说着，猛地低下了身来，双眼中放出了光来。无论什么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被人侮辱都是愤怒的，更何况是一向以聪明自负的十神白夜。


  
咚！咚！


  
快速的连出两杆，柳梦潮眼见着七号球和六号球只是一眨眼间，便已经钻到了袋口里。按照刚刚十神白夜和自己说的美式花球的规则，只要有一个人先打进了属于自己的七颗球，最后再打进黑色的八号球，就赢了？


  
果然是一杆清台吗？


  
柳梦潮想着，自己却已经先笑了起来。


  
“只剩下最后一个八号球了。”十神白夜说着，手中的球杆轻轻一送，直接击在了贴着库边的白色母球之上，“经过我的计算，要能够达到不出意外的程度，冰块至少要有这个台球桌这么大。”


  
“哈？”


  
听到十神白夜的话，柳梦潮自嘲地摇了摇头。他毕竟只是一个精通心理学的人，对于物理之类的东西可是一窍不通呢。


  
“所以我们都被狠狠地鄙夷了一把。”十神白夜说着，根本看也不看身后击打黑球的情况，直接转过了身来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最先打进黑色的八号球，这场比赛应该是我赢了。”


  
柳梦潮的眉毛微微一扬，然后便笑了起来。只见他伸手指了指十神白夜的身后，“黑球弹袋而出，没有进去哦。”


  
“那么就轮到你了。”


  
十神白夜一皱眉头，嘴角一撇说道。


  
“不用了。”柳梦潮直接把球杆放在了台球桌上，“我根本就不会打台球。”


  
“哦？那么你不想要知道，我现在所掌握的情报吗？”十神白夜微笑着说道。


  
“到底是什么情报？”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他们身边帮着计分的舞园沙耶香便已经抢着问了起来。


  
“不想知道。”柳梦潮直接摇了摇头，“因为自从你带我来打台球之后，我就已经知道了，十神你……”


  
“我根本就不想说。”


  
十神白夜说着，直接从柳梦潮的身边走了过去，抄起了柳梦潮放在球桌上的球杆，咚咚咚的击起了球来。


  
台球应声落袋，现在不仅是属于十神白夜的一到七号球了，连属于柳梦潮的九到十六号球都被十神白夜打进了袋口里。


  
“对于被愚弄这件事情，我现在可是怀着满腔地怒火啊……所以，柳梦潮你就等着看吧！”说着，十神白夜瞄准了台球桌上剩下的最后一个球。


  
黑色的八号球。


  
“我一定会，找出内鬼的真面目，让他一败涂地！”


  
嘭！


  
猛地一送球杆，十神白夜直接直起了腰来，看也不看身后击打台球的情况，走出了游戏室。


  
“柳梦潮……”舞园沙耶香有些担心地问着这个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十神……同学他……不会……有事吧……？”


  
柳梦潮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眯着眼睛，看着那颗停留在袋口的黑色八号球。


  
“还是没有进啊。”


  
说着，柳梦潮拿起了十神白夜放在球台上的球杆，仔细地端详着前端的小头，还有后面用手握住的大头。


  
“就决定是你了。”


  
翻转球杆，大头朝前。


  
嘭！


  
白球在球杆的撞击下，歪歪扭扭地撞在了黑球之上，两个球咚隆一声，一起落进了球袋里。


  
“这……算是我赢了吗？”


  
柳梦潮拄着球杆，笑了起来。

第三十章 柳梦潮的提议


  
自从打完台球之后，柳梦潮便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十神白夜的身影了，仿佛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雾切响子一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不过……


  
柳梦潮缓缓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缓缓地摇了摇头。


  
事情发展的似乎和自己想的有一些不一样。


  
不仅是十神白夜的变化，就连黑白熊的动作都似乎一下子慢了下来。


  
“柳梦潮……如果我们一直生活在这个学园之中，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舞园沙耶香端着奶茶，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笑着说道。


  
一直生活在这个学园之中吗？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餐厅里就餐的人，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


  
超高校级的文学女青年腐川冬子，超高校级的程序员不二咲千寻，超高校级的占卜师叶隐康比吕，还有另外三个男人，大和田纹土，山田一二三以及石丸清多夏。


  
三个女人，六个男人……


  
“肯定不会太好。”


  
柳梦潮说着，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净。


  
按照赛蕾丝缇娅临死前的表述，内鬼就藏在自己这群人的中间，而且根据听来的声音看，应该是一个女人。


  
女人的话，有嫌疑的就只有腐川冬子，舞园沙耶香，战刃骸还有雾切响子这四个人了，不过如果考虑到不二咲千寻特殊的声线的话，他也是一个怀疑的对象。


  
有点复杂……


  
柳梦潮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一时之间想不出一个头绪来。


  
“他”应该附身在了一个剧情人物的身上，而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任务，就是找出他，然后杀了他。


  
但是虽然缩小了范围，但是还是有一种大海捞针的感觉。而且……


  
“为什么会不太好呢？”舞园沙耶香抿着嘴问道，“如果我们想要出去的话，不是还要杀人吗？”


  
舞园沙耶香的一句无心之言，瞬间让原本热闹的餐厅安静了下来。


  
就是这样……


  
柳梦潮冷着眼，看着如同殡仪馆一样的餐厅，微微一叹自己担心的情况就是这个。如果说不断发生的杀人事件，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实的残酷的话，那么另一个想法不就会像是舞园沙耶香一样，从心底冒出来呢？


  
如果可以不杀人的话，生活在这里说不定也不错……


  
这样一来的话，不要说找出隐藏在剧情人物中间的‘他’了，自己说不定都要永远的生活在弹丸论破的世界。


  
“不……这样的话，实在是太遭了。”


  
柳梦潮紧皱着眉头说道。


  
确实如此，如果下面再没有杀人事件的发生随着时间的推移，说不定自己永远都不能够从这个世界出去了。


  
“吱……呀……”


  
柳梦潮还在沉思，餐厅的门又被人推了开来。


  
只见十神白夜手中握着一本时尚杂志，直接在柳梦潮的远处坐了下来，悠闲自得地吃起了午餐来。


  
倒是信心满满吗……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十神白夜的动作，缓缓地摇了摇头。其实柳梦潮的心中也有一种不算办法的办法……只是如果实施的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柳梦潮的目光在众人之间缓缓地扫过，紧接着轻叹了口气，“过于理想化了。”


  
“唉声叹气可真是不像你啊。顺便问一下，我可以坐在这边吗？”雾切响子没有等柳梦潮的回答，直接拉开了柳梦潮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柳梦潮你现在的这幅样子，才真的像是超高校级的消极啊，一直唉声叹气。”


  
“你是说我原形毕露了吗？”


  
眉毛一扬，柳梦潮便已经笑了起来。


  
“对了……上次的事情，你还记得吗？”雾切响子说着，目光冷冷地扫视餐厅里面的人，“你当时的一句话，好像引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哦？”柳梦潮合上眼，不断地思索着会有哪个人露出了破绽。


  
“你还没有注意吗？这也难怪，毕竟你当时的注意力也许完全集中在了赛蕾丝缇娅的手臂上。”雾切响子说着，轻轻地敲动着自己的桌面说道，“不过我和十神白夜那个时候倒是观察到了一些有趣的地方。”


  
“你们两个人？”


  
“嗯。”雾切响子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我和十神白夜一直没有联络过，不过我看他最近的动作倒是和我很相似。”


  
“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了吗？”


  
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那也说不定，毕竟在上一次的事件中，无论是幕后策划的内鬼，还是完全看穿了一切的你，都给我很大的挫败感。有时候我在想，你会不会是一个超高校级的侦探。”雾切响子说着，微微地探出头对着坐在一旁，时刻盯着自己的舞园沙耶香笑了起来，“我想要说的话说完了，现在就把你的男朋友还给你吧。”


  
说完，只听吱呀一声响，雾切响子便已经站起了身，离开了餐厅。


  
两个人都发现了的事情吗？


  
柳梦潮眼神不断地在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两个人的身上徘徊，又自嘲地摇了摇头。很多事情没有如果，既然错过了，那么就只好再重新追上了。


  
只是……


  
“你还好吗？”


  
柳梦潮微微侧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满脸通红的舞园沙耶香。说起来是超高校级的偶像，不过还是一个单纯得有些过了头的女孩。柳梦潮的视线就像是高温，只是轻轻地扫过舞园沙耶香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立刻就变得通红起来。


  
“还真是处处留情啊……超高校级的花花公子。”十神白夜笑着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那本刚刚被十神白夜抓在手里的杂志被他随手放在了柳梦潮的桌面上，紧接着直接拿起了柳梦潮的咖啡杯。


  
“居然全部喝光了？这就是传说中有爱情喝水都会饱的现实版吗？”十神白夜冲着柳梦潮微微一笑，“不过如果你再慢上一点，我就要发现最后的答案了。”


  
说着，十神白夜在柳梦潮肩膀上轻拍了两下，笑着走出了餐厅。


  
一个接着一个，都变得这么神秘吗？


  
柳梦潮自嘲地笑了起来。总觉得有些事情自己还没有搞清楚，所有人都已经变得成竹在胸了。转过头，看着满脸害羞与满足笑容的舞园沙耶香，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节奏有些不对啊……


  
心中莫名地滑过这样一句话，柳梦潮直接站起了身。


  
“你要去哪里？”


  
舞园沙耶香直接问道。


  
“二楼。”


  
“二楼？”少女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柳梦潮，“是要去游泳吗？”


  
游泳？


  
柳梦潮瞥了眼那本刚刚被十神白夜放在桌上的杂志。


  
《少女泳装大赏》。


  
“那个……在这里……我也没有好看的泳装，不过……可……”舞园沙耶香顺着柳梦潮的视线，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杂志，脸一下子红得厉害，“可以和你一起……游泳的哦……”


  
“游泳吗？”


  
柳梦潮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天花板，直接的这个世界好像节奏完全的慢了下来，莫名其妙的事情开始层出不穷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柳梦潮对着少女微笑着说道。


  
“走吧，防晒油什么的，就请你自己涂吧。”


  
“诶！？”


  
听到柳梦潮的话，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瞪着自己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不解。


  
柳梦潮在少女惊疑的目光中大笑了起来，一反常态得走出了餐厅。


  
既然暂时对于‘他’附身的剧情人物没有进展，不妨暂时地放松一下。而且……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特地找自己，不就是为了说明这件事情吗？


  
他们对于内鬼的身份进行勘察，而自己……


  
就借此机会，观察每一个人，寻找内鬼因为惊慌失措而露出的破绽。


  
“大家一起去游泳吧！”


  
柳梦潮向着餐厅里面的人大声地喊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天气晴好，无人死亡？


  
“游泳吗？我们要去游泳？！”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山田一二三便已经跳了起来，只见他不断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不时看向战刃骸，又看了看坐在柳梦潮身边的舞园沙耶香。


  
“我拒绝。”作为江之岛盾子替身的战刃骸撇了一眼山田一二三，一脸厌恶地说道，“我可不愿意在别人的面前袒胸露乳。”


  
“不是有泳衣吗？”


  
柳梦潮笑着说道。


  
“这个……”舞园沙耶香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出乎柳梦潮意料的，反而像是蚊子一样的小声，“学校里面给我们准备的泳衣……”


  
“实在是太不符合我的品味了！我们怎么能够穿这样的泳衣！”


  
战刃骸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


  
“呜噗噗噗噗！！！！原来大家对于学校的泳衣都感到不满意吗！”黑白熊的声音突然在餐厅里面响了起来，“那么……作为对于大家这几天来良好表现的奖赏，明天我会准备好看的泳衣，让大家尽情活动的！请务必享受这样一个穿着泳衣戏水的时光啊！因为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你们中的一个人，就要死了呢！”


  
噼啪！


  
一声轻响，黑白熊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广播之中。


  
“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突然不想要去游泳了……”山田一二三一脸忧郁地看着屏幕上消失的黑白熊，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地说道。


  
“呐……柳梦潮……”舞园沙耶香轻轻地拽了拽柳梦潮的衣角，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柳梦潮，你想要看我穿泳衣吗？”


  
有意义的学园生活吗？


  
听到舞园沙耶香的话，柳梦潮直接扬起了头，看着餐厅的天花板一言不发。


  
“不想看吗……”舞园沙耶香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不要太暴露就好了。”出乎舞园沙耶香意料的，柳梦潮直接站了起来，环视了房间里面的众人，轻叹了口气，用手在桌面上的杂志点了点，“可不要像封面上穿的那么暴露。”


  
封面？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偏过了头，看着柳梦潮留在桌面上的杂志——《少女泳装大赏》。


  
唰！


  
视线只是刚刚接触封面上的少女，舞园沙耶香的脸便立刻红了起来。毕竟作为超高校级的偶像，她还没有穿过如此暴露的三点式泳衣，浑身上下几乎可以说只用两根布条遮挡。这样的暴露程度，即使是模特也会吃不消的吧……


  
心中想了想，舞园沙耶香直接抬起了头，却发现已经找不到柳梦潮的踪影了。


  
……


  
独自一个人行走在通往卧室的走廊里，感受着周围环绕着的冷光源，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来。


  
果然如同自己所料吗，因为连续的杀人事件被侦破，被凶手们的惨状给吓到的学生们，现在已经开始放弃逃出这所学园里。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微微地皱起了眉来。


  
吱呀一声推开门，卧室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没有多想，柳梦潮整个人仰躺着躺在了柔软的床上，然后缓缓地闭起了自己的眼睛。


  
再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没有一个人杀人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放弃了。这样的话，“他”附身的剧情人物也根本找不到了。


  
而且……


  
柳梦潮一边想着，下意识地翻了一个身，支起了自己的脑袋，开始回忆起了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所发布的命令。


  
在剧情结束之前，找到隐藏在剧情人物中的“他”，并且杀了“他”。但是剧情结束，并不是说按照动漫的进程一直走到最后的结局。


  
“bad，end也是一种结局啊……”柳梦潮说着，猛地直起了身来。如果自己是代行者的话，一定会把这样一点考虑进去的。当轮回者们觉得能够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地活一辈子的时候，突然告诉轮回者们，剧情已经结束，并且没有一个人完成任务。


  
而剧情结束的原因，正是轮回者们的不作为，导致了剧情进入了bad，end的结局。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起，盯着竖立在自己身前的水晶棺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自己真的要按照最坏的办法来行动？


  
自然，事情进展到现在的地步，柳梦潮也已经能够猜到当初苏泉破解这个世界的步骤了。


  
“首先，对于剧情不作出任何的干预，尽全力的维持剧情的进行。”柳梦潮一边在心中默念着，一边在床单上轻轻地滑动起来，“另一方面，当人数下降到再也不下降的时候，进行第二步……创造出一个完美无缺的杀人计划。既然‘他’给自己的任务，就是在一群剧情人物之中找到‘他’，然后杀了‘他’的话，自己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杀了不就好了吗？只要计划精妙，是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


  
柳梦潮想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如果自己想要依照苏泉的方法进行的话，根据赛蕾丝缇娅的提示，“他”这次附身的人是一个女人。那么现在还存活的女性的话，分别是雾切响子，舞园沙耶香，战刃骸和她的妹妹江之岛盾子，以及伪娘不二咲千寻。


  
要能够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一口气地杀掉五个人，为了杀人计划的精妙，自己一定会使用心理学，至少制造心理上的盲区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这样一来，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办法隐藏了。


  
更何况……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头，眯着眼盯着时刻在监视着自己的摄像机。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台摄像机的监视下。如果自己铤而走险，采取苏泉的办法的话，说不定在自己还没有开始实施的时候，就会被干掉了。


  
烦躁！


  
被束手束脚的感觉，让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变得沉闷起来，再也顾不得想那么多，柳梦潮直接一拉被子，整个人倒在了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切……到时候再说吧！


  
毕竟，在最极端的时候，自己还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底牌，心理学可不是只能够对别人使用的工具，对于自己同样有着别人难以想象的用处。


  
心中想定，柳梦潮终于放缓了自己的呼吸，陷入了梦乡之中。在一个时刻被人监视的环境之下，压力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


  
时间过的飞快，当柳梦潮听到门外咚咚咚地敲门声地时候，才意识到已经又过去了一天。


  
“哗啦”一声拉开门，柳梦潮便已经看到了站在自己门口的众人。


  
一身圆滚滚身材的山田一二三，这个超高校级的同人作家此刻正满眼放光地看着敲门地人。


  
淡蓝色的水手服，蓝色的长发因为要游泳所以盘在了头上。少女有些害羞地抬着头，湛蓝色的眸子不断地闪烁着。


  
“呐，柳梦潮……要去游泳吗？我们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大家？”


  
柳梦潮视线扫过站在舞园沙耶香身后的众人。


  
“除了十神白夜，雾切响子，还有腐川冬子和江之岛盾子外，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大和田纹土瓮声瓮地说道，一边恶狠狠地瞪了柳梦潮一眼，说道，“要我们所有人一大早就站在门口等你，柳梦潮你真是好大的面子！”


  
“哦？”


  
听到大和田纹土的话，柳梦潮微笑了起来。


  
“大和田，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今天的笑容很不错。”


  
看着张嘴结舌的大和田纹土，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从人群中走了出去，向着二楼的游泳馆走去。


  
不知道怎的，柳梦潮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今天天气晴好，没有人死亡。

第三十二章 当女孩子们穿上泳衣


  
游泳池和更衣室都在二楼。


  
柳梦潮一行人踏上二楼的时候，便已经发现黑白熊等在了更衣室的门口，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在柳梦潮的面前扭来扭去。


  
“呜噗噗噗噗～～～今天是快乐的游泳时光，大家一定要有一个好心情啊！”黑白熊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圆乎乎的手在空中比划着，三步两步就窜到了更衣室的门口，“男生进男生的更衣室，女生就进女生的更衣室。”


  
“这还需要说吗！”大和田纹土大大咧咧地走了上来，用自己那标志性地飞机头直接指着黑白熊说道，“没有事的话，还是赶快滚吧！你难道不知道，你在这里非常的碍眼吗！”


  
“呜噗噗噗噗～～”黑白熊捂着嘴笑了起来，“碍眼什么的，难道会和我有关吗？你们见过这么萌的机械熊吗？”


  
说着，黑白熊一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两间更衣室说道。


  
“女孩子进女孩的更衣室，男孩子进男孩的更衣室。如果有人想要趁机混进男生或者女生的更衣室里面的话……”


  
噌！


  
一声轻响，三根闪亮的钢爪直接从黑白熊的爪子上蹦了出来。


  
“可是会被负责监视的加特林机枪扫成碎片的！”


  
听到黑白熊的话，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睛，扫了眼挂在墙角上面的加特林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似乎在证明着黑白熊的话。


  
“那么……”黑白熊扭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笑着对柳梦潮一行人说道，“就祝各位今天能够玩得尽兴了！毕竟，这可是以后一生唯一的游泳池了呢！”


  
以后一生的游泳池？


  
有趣。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向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舞园沙耶香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前方的男生更衣室，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舞园沙耶香点了点头，“柳梦潮，到时候就要给你看我穿泳装的样子了呢！”


  
话一说完，舞园沙耶香便踮着脚，三步两步地跑到了女子更衣室的门口。只见她从怀里面掏出了电子学生手册，哗啦一下打开了女子更衣室的大门，然后在所有男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嘭的一身关了起来。


  
“我们也走吧！游泳！游泳！”山田一二三那双圆滚滚的眼镜不断地放着光，不过他那副满脸放光的样子，无论是谁，都不会怀疑他的目的。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直接掏出了自己的电子学生手册，在门把手边的录入区一刷。


  
只听滴的一声轻响，门便已经打了开来。


  
一推开门，柳梦潮身后的男生们便全部高呼一声，一个接着一个地冲进了更衣室里面，等柳梦潮反应过来，这群人便已经换好了衣服。


  
直到现在，柳梦潮才注意到自己的身材似乎是在这群人之中最好的一个。


  
“啊！幸好更衣室里面空调的暖气温度够高，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感冒的。”大和田纹土拍了拍叶隐康比吕的肩膀，“看不出来，你的身材也不错嘛！”


  
被这个超高校级的不良少年拍着自己的肩膀，叶隐康比吕晃着自己的刺猬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便冲着还在换衣服的柳梦潮点了点头，一推门走了出去。


  
“柳梦潮，你不出去吗？”


  
“再等等。”


  
柳梦潮笑着对山田一二三说道，自己便已经眯起了眼观察起了更衣室里面的情况了。虽然曾经看过一次女子更衣室，不过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男子更衣室里面的橱柜似乎比女子更衣室的橱柜要小一些，柳梦潮慢慢地走到了橱柜的边上上下比划了一下。


  
比自己还要爱一个头。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背着手在更衣室里面缓缓地踱起了步来。按照黑白熊的说法，更衣室里面是没有摄像头的，不过……应该只是隐藏在黑白熊后面的超高校级的绝望，江之岛盾子自己不愿意看吧，毕竟更衣室里面的情况可是和浴室里面不一样。


  
浴室会因为雾气升腾，而让摄像机的镜头模糊。不过对于更衣室里面来说，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想到这，柳梦潮轻轻一笑，信手在墙上的海报上面轻轻一弹。


  
三四个泳装少女的照片，被贴在了墙上。看到这幅照片，柳梦潮又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十神白夜交给自己的杂志。


  
《少女泳装大赏》。


  
真是想不到，十神白夜那样的人也会看那样的东西。不过……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十神白夜的人，他不会死了吧？


  
柳梦潮嘴角一咧，便轻笑着摇了摇头。


  
无论谁会死，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两个人都是最不可能的目标。毕竟，作为这个世界中少数几个有着大脑的人，如果被人谋杀的话，一定会留下足够多的证据用来证明凶手的。这样一来，本来就是以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为目标杀人的行动，就会变得得不偿失了。


  
谋杀一个侦探，是一个最愚蠢的谋杀。


  
吱呀一声推开门，柳梦潮便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舞园沙耶香。


  
少女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泳衣，她的身材并不高大，穿上泳衣之后并没有给人一种性感的感觉，反而更加显得小鸟依人。


  
“嘿嘿……昨天我可是挑了好久了呢！”


  
舞园沙耶香说着，眼睛一眯，笑容便已经在脸上绽放了出来。


  
“柳梦潮……我这样……好看吗？”


  
说着，少女把自己的双手背在了身后，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身体。微微凸起的双峰，像是两朵含苞待放的蓓蕾，似乎只要有春风吹动，便会在一夜之间变大一样。


  
柳梦潮的目光缓缓地向上移动，从少女刚刚显露形状的蓓蕾移开，精巧而纤细地锁骨正害羞地泛着红晕，和舞园沙耶香的脸庞一样，红通通的，像是蒙上了轻纱的朝阳。


  
“美极了。”


  
柳梦潮笑着说道。


  
舞园沙耶香没有回答，听到柳梦潮的话之后，女孩直接害羞地转过了头，向着游泳池跑了过去，淡蓝色的马尾辫就像是一只报信的小鸟，不断地在舞园沙耶香的脑后飘动着，似乎在诉说着少女此刻的心情。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柳梦潮抬起了头，看了眼挂在墙角上的摄像机，笑了起来。


  
“柳梦潮！”


  
脚步还没有迈出去，便已经看到了远处两个女孩向着自己招着手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扎着两条金色马尾辫的战刃骸，超高校级的雇佣兵。她和自己的妹妹，江之岛盾子可以说长得一摸一样，所以稍稍化妆便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并且借此掩饰自己的妹妹——这所学校真正的幕后黑手，江之岛盾子。


  
而另一个，站在战刃骸身边的女孩，带着一副能够把半张脸都挡住的眼镜，正不断地用阴冷地目光直视着柳梦潮。


  
“要不是听说十神大人也会来，今天我说什么都不会出来的。”


  
一见面，超高校级的文学女青年腐川冬子便毫不留情地说道，虽然语气有些胆怯，但是说出来的话倒是充满了力量。只见她说完，根本不等柳梦潮回话，直接冷哼一声，从柳梦潮的身边走了过去，一把推开了女子更衣室的门。


  
“嘭！”


  
门被猛地带了起来，只留下柳梦潮和战刃骸两个人站在更衣室外面，面面相窥。


  
“你还真是不容易啊。”柳梦潮说着，指了指战刃骸带着的两个巨大的旅行包，“这里面装的就是……”


  
“吱……呀……”


  
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女子更衣室的门便已经推了开来，腐川冬子从里面探出了头来，向着战刃骸招了招手，小声地叫道：


  
“泳衣！泳衣！”


  
听到腐川冬子的话，柳梦潮和战刃骸两个人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今天早上我可是一起来就在门口等腐川冬子，等了好久才来的呢。”战刃骸说着，手指轻轻滴搓动了起来，“想要找到一副她喜欢的泳衣，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么，柳梦潮，我们等一会儿游泳池见了！”


  
冲着柳梦潮挥了挥手，战刃骸三步两步地窜进了女子更衣室里面，带起了门。


  
“真的好不容易呢！”


  
柳梦潮微微一笑，向着游泳池走去。

第三十三章 柳梦潮的弱点


  
哗啦！


  
一个猛子钻进水里，感受着水流的冰冷感，柳梦潮从水里面冒出了头来。


  
希望峰学园的游泳池倒是不小，至少和柳梦潮曾经在电视上面看到过的用于比赛的场馆差不多大小。


  
“柳梦潮！你来了！”


  
远处的大和田纹土一看到柳梦潮，便直接向着柳梦潮挥起了手来。


  
“嗯嗯。”


  
柳梦潮一边点着头，一边缓缓地游到了池边，双手随意地搭在游泳池的边上，静静地观察着游泳池里面的场景。


  
石丸清多夏和叶隐康比吕两个人在离自己最远，两个人此刻正不断地在游泳池里面游来游去，比赛着谁游得更快。


  
而在另一边，山田一二三远远地缀着舞园沙耶香，一注意到舞园沙耶香的目光，便立刻噗的一声沉进水里。


  
而离柳梦潮最近的，便是一开始就看到柳梦潮的大和田纹土了。


  
“没有想到啊，原来以为要在这个学园里面过上一辈子了。”大和田纹土缓缓地游到了柳梦潮的身边，一脸感慨地说道，“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游泳的机会了。”


  
“嗯。”


  
柳梦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便在这时，大和田纹土立刻转过了头，冲着柳梦潮身后的战刃骸挥起了手来。


  
“我们在这里！”


  
顺着大和田纹土招手的方向看去，战刃骸正和腐川冬子两个人晃晃悠悠地向着泳池走来。


  
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石丸清多夏和叶隐康比吕也从水里面探出了自己的头，紧接着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又哗啦啦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地方游了过来。


  
“你们来的好慢！”大和田纹土笑着说道，“挑选泳衣就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吗？”


  
“哗！”


  
大和田纹土的话刚说完，柳梦潮便看到自己面前一个人影潜泳了过来，然后猛地跳了出来，双手捧着水，浇了柳梦潮和身后的战刃骸一脸。


  
“你们来的好慢哟！”披着一头湿漉漉头发的舞园沙耶香有些责怪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和响子一样，不想要来了呢。不过……”


  
舞园沙耶香说着，突然捂着自己的嘴笑了起来。


  
“什么嘛……好保守的泳衣啊！”山田一二三圆滚滚地脑袋从水里面冒了出来，没有带着眼镜的超高校级同人作家一脸失望地看着战刃骸，“完全就是学校的制式泳衣还要保守！”


  
听到山田一二三的话，不仅是舞园沙耶香，连柳梦潮都笑了起来。


  
“这才不是什么制式泳衣……”战刃骸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是最新款好不好。”


  
直到这时候，柳梦潮才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战刃骸的身上。


  
与舞园沙耶香连衣裙式的泳衣不同，战刃骸穿着的泳衣倒是像一件晚礼服了。虽然用晚礼服这个词来形容泳衣实在不太好，但这确实是战刃骸身上穿着的泳衣给柳梦潮的第一映像。


  
除了白皙修长的双腿露在了外面，战刃骸浑身上下便只有瘦削圆润的肩膀露在外面了。她穿着的泳衣从小臂开始，便多了一层保护，淡金色的流苏还挂在手肘上，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会穿的泳装。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个超高校级的模特，审美品位怎么会和你一样呢！”战刃骸笑着说道，紧接着便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跳进了游泳池里。


  
相比之下，腐川冬子倒是先缩着脖子，围着游泳池绕了整整一圈。没有带着眼镜的超高校级文学少女，努力地眯着自己的眼睛，想要在游泳池里面找到十神白夜的身影。


  
“十神大人在哪里！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


  
腐川冬子气呼呼的说道。


  
“十神啊……”已经跳到水里面的战刃骸缓缓地游到了腐川冬子的身前，然后猛地从水里面冒出了头来，双手闪电一般地抓住了腐川冬子的脚，用力地往回一拉。


  
“啊！”


  
腐川冬子完全没有反应来，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嘭的一声跌进了水里。


  
“十神今天有事吗？不仅是他，不二咲和雾切都没有来呢。”脸上还沾着水滴的舞园沙耶香皱着眉在柳梦潮的身边说道。


  
“十神吗？”柳梦潮想着那位超高校级的贵公子，自己便已经先笑了起来，“说不定我们的十神大人还不会游泳呢！”


  
“那……”


  
“救救我！救命啊！江之岛要杀了我啊！”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腐川冬子毫不停息的惨叫声。只见这个扎着马尾辫的文学少女，在战刃骸不断地折磨下，一下子被闷进水里，一下子有扑腾着从水里面探出了自己的头。


  
“还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啊！”大和田纹土用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子，笑着对柳梦潮说道，“我去拿一些饮料，对了，柳梦潮你要喝什么？”


  
“果汁吧。”柳梦潮微微一笑，冲着大和田纹土点了点头。


  
“我也要喝果汁。”还没有等大和田纹土问出自己的问题，舞园沙耶香便已经红着脸说了起来。


  
而在远处的山田一二三猛地从水里面钻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形在水里面倒是飞一般地移动着。只见他圆滚滚地脑袋从水里面探出来，对着已经爬上了岸的大和田纹土叫嚷了起来。


  
“我也要饮料！请帮我也带一份吧！”


  
“好的，好的！真是吵死了！”大和田纹土撇了撇嘴，索性双手张成了一个喇叭，对着游泳池里面的人大声地喊了起来，“我帮大家去拿饮料了！”


  
“哦！谢谢！”


  
“感激不尽的说！”


  
“哦哈哈，腐川同学，投降吧！”


  
“救命啊！救命啊！我要被淹死了！”


  
听着远处的叫喊声，大和田纹土冲着柳梦潮笑了笑，直接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好呢……”舞园沙耶香看着远处嬉戏打闹的众人，呆在了柳梦潮的身边感慨地说道。


  
“确实如此。”


  
“真的不知道，十神同学和雾切同学他们现在做什么。今天大家都玩得这么开心，他们不过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柳梦潮嘴一咧，紧接着便笑了起来，“确实非常可惜，因为现在连我都开始好奇了，十神白夜要是被按到水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是这个样子。”


  
舞园沙耶香欢快地说着，如同青葱般的手指一推自己的鼻梁，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是十神财团的继承人，我一定会赢得！”说着，舞园沙耶香猛地往后一仰，“救命啊！我虽然是贵公子，但是我不会游泳！”


  
“哈哈哈！”


  
看到舞园沙耶香略带着滑稽的表演，柳梦潮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喂！柳梦潮！不要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我们来比赛游泳吧！”远处的叶隐康比吕猛地从水里面钻了出来，冲着柳梦潮用力地挥了挥手，“比赛！比赛！”


  
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如果十神白夜在自己的耳边，一定会这样说吧？


  
柳梦潮想着，微微一笑，身体往前一冲便像是一只青蛙一样滑了过去。


  
“我也来，我也来！”


  
另一边的石丸清多夏不甘示弱，也游到了叶隐康比吕的身边，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原来看上去胖乎乎的山田一二三速度倒是快的厉害，石丸清多夏的话刚说完，这个胖乎乎的超高校级的同根作家便已经游到了叶隐康比吕的身边。


  
“柳梦潮，你居然是最后一个才到的！”


  
看到柳梦潮慢悠悠地自由泳，战刃骸大笑了起来放松了对于腐川冬子惨无人道的折磨。一注意到自己已经从战刃骸的魔掌中挣脱的腐川冬子，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猛地从后面勒住战刃骸的脖子。


  
“我们一起沉下去吧！”


  
腐川冬子大声地喊了起来。


  
只是腐川冬子的话刚刚喊出口，便见到战刃骸在水中一个侧身，紧接着自己便仰面躺在水面上，而腐川冬子却已经沉入到了水中。


  
咕嘟嘟！


  
一长串的气泡从腐川冬子的嘴里面冒出来，等到这个超高校级的文学少女晕晕乎乎的从水里面钻出来的时候，游泳池里面笑声早已经不可抑制地响了起来。


  
对于众人嘲笑，腐川冬子眯着眼睛看了一圈，然后身子往上一窜，嘴巴一张。


  
“嗝～～～～～”


  
已经喝饱了吗？


  
柳梦潮微微一笑，便在这时，舞园沙耶香站上了泳池边上，超高校级的偶像把自己如同白玉般的臂膀高高举起。


  
“目标是我这里，现在比赛……开始吧！”


  
话音落下，只见舞园沙耶香手一挥，众人便开始飞一般地游动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倒是挺不错的，如果自己现在不是最后一名的话。


  
柳梦潮缓缓地在水中划着水，只觉得无比的艰难，因为柳梦潮突然发现了自己一个特别大的弱点……自己好像……不太会游泳啊！

第三十四章 下一个死者


  
“最后一名是……柳梦潮！”舞园沙耶香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出人意料夺得第一名的山田一二三脸上几乎要放出了光来，“哈哈，第一名什么的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真是出人意料啊……”叶隐康比吕的刺猬头已经完全趴在了头上，像是一大滩海藻，“不过这样的速度，还是很符合柳梦潮你超高校级消极的称号的啊！”


  
“嗯嗯，你需要加强锻炼！”


  
石丸清多夏抱着自己的双臂，缓缓地点着头。


  
“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吗？”战刃骸和腐川冬子缓缓地从远处游了过来，两个从一开始就不断打闹的两个人，现在感情好像好了很多，一路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这还真是……耻辱性的失败啊！


  
柳梦潮自嘲地摇了摇头。


  
“饮料！饮料！”


  
便在这时，大和田纹土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于此一道的，还有大和田纹土手中拎着的晃晃悠悠地大塑料袋。


  
“你好慢啊！”山田一二三最先从水里爬了出来，只是一上岸之后，这位刚刚才勇夺游泳第一名的超高校级同人作家便又回复了自己慢悠悠地速度。


  
“那个……大家……”不二咲千寻的声音颤巍巍地从大和田纹土的身后冒了出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哇！好可爱的少女！”


  
不二咲千寻穿着泳衣的身影刚刚出现在众人之前，山田一二三便激动地说道。


  
“柳梦潮……我总觉得今天的山田有些过于主动了呢。”舞园沙耶香笑着在柳梦潮耳旁低语道，“是因为他游泳赢了你的缘故吗？”


  
“想必一定是这样的。”


  
柳梦潮微笑着点头说道。


  
与此同时，大和田纹土也开始分发起了饮料来。


  
“这杯是山田你的，这杯是石丸你的，还有……”大和田纹土打开了杯盖看了一眼，“这两杯是柳梦潮和舞园沙耶香的。”


  
“把我们的饮料放在游泳池边上吧！等我和这个恶女决斗完毕，就来喝啦！”战刃骸高高地从水中跃起，向着大和田纹土挥了挥手说道。


  
“谁才是恶女！你明明就是怪力女人啊！”


  
腐川冬子再次从战刃骸的身后窜了出来，想要把战刃骸绊倒在水里面。只是下一秒，柳梦潮一行人便看到腐川冬子整个人又再次沉入到了水中。


  
“真是……好活跃……”不二咲千寻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池水，然后便被舞园沙耶香一拉，“啊”的一声整个人都掉到了水里面。


  
“这两杯是江之岛和腐川的。”大和田纹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那两杯属于战刃骸和腐川冬子的饮料，撑开袋子看了一眼，便对刚刚被拉进水里的不二咲千寻说道，“你的饮料就和我的放在一起了，都在袋子里面。”


  
说着，大和田纹土没有等众人回话，直接一个猛子跳到了水里，溅起了好大的水花。


  
“现在是超高校级的游泳健将大和田纹土的表演时间！”


  
……


  
欢乐的时光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柳梦潮注意到自己已经再次回到了更衣室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的游泳时间已经结束了。


  
“虽然说被关在这个学校里面和不爽，但是能够这样畅快的游泳，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大和田纹土一边慢悠悠地穿着衣服，一边说道，“不过为什么是我打扫更衣室？，明明知道我不会游泳，却还叫我和柳梦潮比赛！”


  
“哈哈，这就叫做能者多劳吧？而且不也是你自己说漏了嘴吗？”叶隐康比吕披着自己湿漉漉地海藻头走到了门口，笑嘻嘻地转过了身，一边把自己的头发往前揪了起来，仿佛另一个大和田纹土一样。


  
“喂！听说你们刚刚进行了游泳比赛，究竟谁是最后一名啊！”叶隐康比吕瓮声瓮气地模仿着大和田纹土说道。


  
“是柳梦潮！”山田一二三说着自己在游泳池里面说过的话，圆滚滚地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而且我可是第一名啊！”


  
“那么最后一名就没有惩罚了吗？”另一边的叶隐康比吕一唱一和地说道，“输掉的人，就应该罚他最后打扫更衣室啊！”


  
“说得对，说得对！”山田一二三用力地点着头说道。


  
听到他们的话，柳梦潮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也不能够这样说啊！柳梦潮毕竟不是最后一名，至少他还赢了一个人啊！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啊！完全不会游泳的大和田纹土同学！”


  
说着，叶隐康比吕和山田一二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等到这两个人笑声结束，柳梦潮已经穿好了衣服，只见柳梦潮向着大和田纹土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打扫更衣室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超高校级家政人员大和田纹土同学。”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另一边的叶隐康比吕和山田一二三两个人也嬉笑着，跟着柳梦潮一道走出了男子更衣室。


  
这三个人一出门，便看到了舞园沙耶香，战刃骸还有腐川冬子站在了女子更衣室的门口。


  
“不二咲千寻呢？”


  
看到面前的三个人，山田一二三不由地出声问道。


  
“她说还要再游一会儿，真的没有看出来，超高校级的程序员也这么喜欢游泳！这就是大家的另一面吧！”战刃骸笑着说道，直接高举着双手大声喊了起来，“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晚饭了！要知道，我们可是整整游了一天啊！”


  
战刃骸的话一说出口，就连柳梦潮自己都觉得有一些饿了。不过与此相对的，柳梦潮更加好奇一件事情……


  
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的身影。


  
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不好受啊！


  
“走吧！柳梦潮！”


  
心中的想法刚刚冒出来，舞园沙耶香便已经拉起了柳梦潮的手跑了起来。


  
一行人刚刚走出不远，便听到了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看来是不二咲千寻上来了。”战刃骸笑着说道，“不过现在可不是等她的时候，晚饭就要被吃完了呢！”


  
说着，战刃骸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另外三个男人便像是绿了眼睛的狼，一声狼嚎，紧紧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十神大人……下次我一定要带你来游泳……”


  
腐川冬子上了岸之后，又重新回复了自己胆怯的状态，阴森森地说道，又噗的一笑直接跟在了这群人之后。


  
“还真是……有趣呢……”


  
柳梦潮微微一笑，和舞园沙耶香跟了上去。


  
……


  
餐厅在二楼，柳梦潮一行人做下来之后没有超过十分钟，便听到了餐厅的门吱呀一声响，被人推了开来。


  
雾切响子穿着自己紫色的风衣，微皱着眉头走进了餐厅里面来。她的目光不断地在众人之中搜索着，看到了柳梦潮之后才微微一笑，便直接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


  
“柳梦潮……”


  
雾切响子刚想要说话，门便被嘭的一声推了开来。


  
大和田纹土的飞机头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脑门前，而不二咲千寻的脑袋也从大和田纹土的身后探了出来。


  
“今天晚上……阿嚏！”大和田纹土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坐了下来，“今天晚上吃什么？”


  
“看来你也要加强锻炼啊！大和田！”石丸清多夏大笑着说道，“十神为什么还没有来，我们都快要饿瘪了。”


  
“阿嚏！”


  
石丸清多夏的话刚刚说完，坐在柳梦潮身边的舞园沙耶香也跟着打了一个喷嚏。


  
“是流感吗？”雾切响子轻轻地皱着眉问道。


  
舞园沙耶香摇了摇头，“应该是今天游泳的时候着了凉吧，更衣室的空调好像坏了。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特别的冷。”


  
“哦？柳梦潮你们今天一天都去游泳了吗？”


  
“差不多吧。”


  
柳梦潮微笑着点头说道。


  
“开饭！开饭！”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叶隐康比吕便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今天晚上的食物是……汉堡？”大和田纹土看着白放在自己面前的汉堡，微微地皱了皱眉，双手直接拿起了汉堡，深深地感叹了起来，“这个汉堡也未免太大了吧！”


  
大和田纹土对着餐桌上的众人大声说道。


  
“那么我就开动了！”


  
说着，大和田纹土一口咬在了汉堡上，一下子便把汉堡咬下了一半。


  
“味道还真是美味啊！”


  
大和田纹土高声地说道，手指往后一挪，紧接着又咬了下去。只是眨眼间，大和田纹土的嘴巴里面便被汉堡塞得满满当当了。


  
“这就是食中的恶鬼啊！”


  
山田一二三不由地感慨道。


  
“确实！吃的也未免太快了一些啊！”


  
“好厉害，一口能够吃这么多！”


  
“难道是噎住了吗？看在今天大和田你帮我们拿饮料的份上，我也帮你拿一份吧！”叶隐康比吕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只是当叶隐康比吕的椅子拉了开来之后，便突然发现整个餐厅里面的气氛完全冷了下来。


  
大和田纹土，这个被称作超高校级的不良少年拼了命一样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在众人的注视下倒了下去。


  
嘭！


  
大和田纹土头部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才把所有人从不可思议地目光之中惊醒。


  
与此同时，黑白熊那熟悉的声音，又开始在众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发现尸体！发现尸体！发现……尸体了！”


  
超高校级不良少年……大和田纹土……


  
死亡！

第三十五章 死因与可能性


  
如果说突然看到尸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么惊叫声便是在所难免的了。只是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个和自己一样生活在完全封闭学园中的学生，在吃晚餐的时候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喂……喂……不要开玩笑了……”叶隐康比吕晃着自己那可笑的刺猬头，蹲下了身想要把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的大和田纹土叫醒。


  
“别动！”雾切响子一声厉喝，直接把叶隐康比吕的手惊在了半空中，“即使是死尸，也能够透露很多的秘密。现在不可以贸贸然地挪动尸体，以免把重要的证据破坏掉。”


  
“这……”山田一二三颤抖地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半个汉堡，“大和田真的……死了吗？”


  
“死了哦！他真的是死了哦！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在这里了！我就放心的宣布吧！”黑白熊的声音猛地提高了起来，“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八点钟，都是可以搜查的时间。时间一到，学级裁判就要开始了哦！请各位努力呀，一定要找出凶手，呜噗噗噗噗～～～我一点都不期待这点呢！”


  
噼啪！


  
一声轻响，黑白熊再次消失在了视频广播之中。


  
“可恶，这样的情况，让我们怎么去找杀害了大和田的凶手。”叶隐康比吕紧皱着眉头说道，“他就死在我们的面前，杀人现场可以说一目了然。这样的情况……我们只能够等死了吗……”


  
“没有值得怀疑的对象吗……”柳梦潮缓缓地喃喃自语地说道，蹲在了大和田纹土的旁边。


  
“不对！”山田一二三扭动着自己肥胖的身体，抿紧了嘴唇说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十神的身影？他应该也听到了黑白熊的广播了吧？”


  
听到山田一二三的话，柳梦潮微微地皱了皱眉，没有多说话，只是用自己的目光示意着雾切响子。毕竟，检验尸体这种事情，还是作为超高校级侦探的雾切响子更加擅长一些。


  
“柳梦潮，搭把手。”


  
雾切响子冲着柳梦潮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大和田纹土的头，小心翼翼地用手错开了大和田纹土的下巴。


  
“啪！”


  
轻轻地在大和田纹土后脑上拍了一下，原本嘴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立刻全部都洒落了出来，落满了一地。


  
“你在做什么？”


  
腐川冬子下意识地问道。


  
“这明显就是中毒的表现吧？所以说……”雾切响子带着白手套，一点点地拨开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食物，“这些刚刚被大和田咽下的食物之中，说不定能够发现导致大和田纹土死亡的原因。”


  
“难道……”雾切响子的话刚刚说完，山田一二三和叶隐康比吕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了起来，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我们今天晚上吃的汉堡里面有毒！？”


  
“能够致人死亡的化学药物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现在还不好判定死亡的时间。”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拨弄着地面上琐碎的食材，嘴角一抿最后摇了摇头，“柳梦潮，这些食物中应该没有可以致人死亡的东西。”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如果是通过汉堡下毒的话，那么有一点就是完全解释不通了的。”


  
“你也想到这一点了吗？”雾切响子微微一笑，紧接着捏开了大和田纹土的嘴巴，一边说道，“如果是通过汉堡让大和田纹土中毒的话，首先就要知道大和田纹土所会坐的座位。但是今天晚上我们的座位都是随机的。”


  
柳梦潮赞同地说道：“也就是说事先安排，并不能够保证大和田纹土坐在凶手想要的座位上，并且吃下蕴含着毒药的汉堡。”


  
“理所当然，除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地扇动着大和田纹土张开嘴巴上方的气息。


  
“这是……”


  
雾切响子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同样皱着眉头的柳梦潮。


  
“嗯。”


  
缓缓地点了点头，柳梦潮眼睛一眯。


  
“一股臭杏仁的苦味。”


  
“没错。”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了眼刚刚从大和田纹土口中倒出来的食物，“牛肉，生菜，西红柿，面包屑，没有杏仁。”


  
就在雾切响子说的同时，柳梦潮用手轻轻地拨弄着大和田纹土的面颊。


  
“脸颊红润，看上去倒是和一氧化碳中毒时候的症状很像。”


  
“不过这样的话，应该更像另外一种情况才是。”雾切响子说着，眉头高高地皱了起来，只见她拿出随声携带着的小巧的解剖刀，在大和田纹土的尸体上开了个小口子。


  
“鲜血的颜色不对。”柳梦潮看着从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嘴角一撇，“一般人死亡之后，随着血液中含氧量的降低，颜色会逐渐变暗，但是大和田纹土鲜血的颜色却是……”


  
“血色鲜红，这又是一个证明。”


  
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只见她抱着双臂，眯着眼睛注视着眼前围观着的众人，说道，“死因我们已经知道了。”


  
“是氰酸甲吗！？”


  
雾切响子的话刚刚说出口，山田一二三就出人意料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山田一二三的话刚说出口，叶隐康比吕便直接大叫了起来，“难道你就是凶手！不会错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下毒杀死了大和田纹土！”


  
“不是我……不是我！”山田一二三吓得不断往后退，圆滚滚地身材直接把桌椅都撞倒了，“我也只是在侦探小说里面看到的啊！上面都说了，氰酸甲的毒会让人的口中有杏仁的苦臭味，而且皮肤颜色鲜红啊。”


  
“不是山田。”雾切响子冷冷地说道，“氰酸甲的毒性很低，五十公斤的成年人，至少要吃下30到40克的氰酸甲才会死亡。”


  
“相反的，一般所指的氰酸钾中毒，多指的是氰化钾中毒。”柳梦潮慢悠悠地补充道，“氰化钾才是真正具有剧毒的化学物品，可以在数秒之内使人呈现闪击状昏倒，并且迅速死亡。换句话说……”


  
“在刚刚短短的几十秒里面，大和田纹土站起来到死亡的过程，就是氰化钾中毒的过程。”雾切响子说着，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摆放在桌面上的汉堡，“而且导致大和田真正死亡的原因，很有可能和今天晚上吃的汉堡有关。”


  
“可是我们都没有中毒啊！”叶隐康比吕皱着眉头分析道，“山田和石丸都已经把自己的汉堡吃完了，如果说汉堡中有毒的话，他们两个人应该最先就死了啊！”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也可以考虑。”柳梦潮说着，嘴角轻蔑地撇了一下，“换一个角度来看呢，如果凶手的目标并不是杀了大和田纹土呢？”


  
“什么！？”


  
“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柳梦潮你究竟在说什么！？”


  
“啪！”雾切响子合掌，嘴角便已经翘了起来，“那么我想请问柳梦潮，你有没有观察到不同寻常的事情呢？”


  
“喂！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啊！”


  
“柳梦潮的意思到底是在说什么？雾切难道你已经完全懂了吗？”


  
疑问一声接着一声响了起来，看着疑惑不解地众人，柳梦潮轻叹了口气，然后在雾切响子的注视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这种可能性可以排除吗？”说着，雾切响子微微地皱了皱眉，“不过与其说排除这种可能性，倒不如说可能的情况实在太多了吧？”


  
“不仅多，而且有可能自相矛盾。”


  
柳梦潮同样皱着眉回应道，心中却微微有些失望。毕竟今天自己的警觉性似乎实在是低了一点，完全忽视了对于大和田死亡时候，众人微表情的观察。


  
难道说这一点，也已经被凶手计算进去了吗？


  
应该不会吧？


  
柳梦潮想着，微微地摇了摇头。


  
“等等！你们刚刚说的可能性到底是什么。不要把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啊！”叶隐康比吕不满地嚷了起来。


  
“柳梦潮刚刚示意的可能性……”


  
雾切响子微微地皱了皱眉，开口说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柳梦潮的新女友？


  
“在我们今天晚上吃的汉堡之中，有一份被下了毒。”雾切响子脸上似乎沾上了一层寒霜，“根据黑白熊的说法，只要我们能够杀死一个人，而且又不被别人发现的话……”


  
“就能够逃出这间学园了！？”叶隐康比吕直接大喊了起来，刺猬头不断地晃动着。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没错，就像叶隐康比吕说的那样，只要能够在没有人察觉的时候杀了一个人，就可以逃出这间学园了。而且黑白熊的校规里面并没有规定……”


  
“必须杀死自己知道的人！”


  
雾切响子冷冷地说道。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意思？自己知道的人？”


  
“也许凶手都不知道自己要杀哪一个人。”雾切响子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汉堡，还有大和田纹土的尸体，“说不定他只是随意地在一个汉堡里面下了毒，然后凑巧让大和田纹土碰上了。”


  
听到雾切响子的话，山田一二三直接大叫了起来，“这这这……这样的话，不就是发现不了凶手了！”


  
“没错。这应该算是最难侦办的案件了。没有计划的随机杀人案件，就算是外面的警察对此也几乎无能为力，因为这样的犯罪……”


  
只听雾切响子接着柳梦潮的话说道，“更多的是一种毫无目的犯罪，而且由于过于突然和随机，也不会留下任何的证据，至少证据极其难以发现。”


  
“但是现在还有最大的一种可能。”柳梦潮说着，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沉声说道，“如果真的是刚刚雾切分析的情况的话，那么只有凶手知道哪一个汉堡中蕴含着毒药。不过从大家落座的情况上来看，没有任何的特殊情形。所以就是另外一种可能性……”


  
“连她凶手都不知道哪一个汉堡中蕴含着毒药，但是却肯定知道有人会被毒死。”雾切响子说着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这才是最大的可能性，所以只要看一看大家桌子上面的汉堡，就一目了然了。”


  
“这……”


  
“分别是不二咲……舞园……还有……”叶隐康比吕挠着头，看着桌面上的汉堡，最后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雾切响子说道，“还有响子你啊！你的汉堡也完全没有动过。”


  
“我们还漏掉了一个人吧？”石山田一二三指着桌子的最末端，“十神白夜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那么也就是说……”柳梦潮微微一笑，“凶手最有可能的就是不二咲千寻，舞园，响子，还有今天一天都没有出现的十神白夜之中了。不是吗？”


  
“确实如此，如果找不到凶手的蛛丝马迹的话，最后也只能够在这几个人中投票选出凶手了。”雾切响子倒是一点都没有成为凶手的自觉，居然依然在侃侃而谈，“不过现在我想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十神白夜。毕竟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到现在都没见到踪影。”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不过虽然是寻找十神白夜，但是我有一项提议。两个人为一组，来搜索这间学校。”


  
“为什么？”


  
“很简单的原因吧？”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如果凶手就隐藏在我们中间的话，那么趁着搜索十神的机会丢掉足以证明自己是凶手的证据，不是十分的方便吗？”


  
“但是现在人数是单数啊，会有一个人被漏出来。”舞园沙耶香看着餐厅里面的众人，下意识地说道。


  
“所以……”


  
“等一等，我要和柳梦潮一组。”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雾切响子打断了。


  
“为什么！？”


  
“不会吧，响子你是怎么想的？”


  
“那个……不如我也加入进来吧，正好我们三个人……”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说道，湛蓝色的双眸便已经停在了柳梦潮的身上，一动不动了。


  
雾切响子微微地皱着眉，看了看柳梦潮，又看了看舞园沙耶香，缓缓地说道“不，我的意思是只有我和柳梦潮两个人。如果还有人想要加进来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凶手。”


  
“强词夺理！”


  
“莫名其妙！”


  
“雾切响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好了，事情就说到这里。”雾切响子说着，直接抱着双臂说道，“现在能够探查的地方一共有三层楼，所以得话……”


  
“等等！不要这样自说自话……”山田一二三和叶隐康比吕两个人愤怒地举起了手来，“你和柳梦潮两个人非要呆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把理由说清楚的话……我们可是会怀疑你们两个就是凶手的哦……”战刃骸抱着自己的双臂，冷冷地说道。


  
听到战刃骸的话，柳梦潮嘴角一撇，目光随意地一转，便看到了雾切响子的目光。只是下一秒，柳梦潮的眼中便已经露出了惊疑的目光。


  
微微翘起的嘴角，脸上还带着一丝报复性的笑容，雾切响子玩味地看了一眼舞园沙耶香，然后直接踮起了自己的脚，勾住了柳梦潮的脖子。


  
有些生涩，不，应该说是完全没有技巧的吻！


  
柳梦潮只能够感觉到雾切响子温润地嘴唇不断地在自己的嘴唇上面摩擦着，然后粗重的喘息不停地从少女身上喷发出来。


  
只是短短的十几秒，柳梦潮却觉得自己的后背要被舞园沙耶香用目光给点燃了。


  
“我们是情侣，还有问题吗！”


  
雾切响子直接牵起了柳梦潮的手，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奔出了餐厅。


  
走廊里面的依旧被暗紫色的冷光源照射着，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跟在雾切响子的身后。她淡紫色的长发微微地飘动着，不时露出已经变得通红的后颈。


  
莫名其妙的吻，原因肯定不是爱恋的。


  
柳梦潮至少可以肯定这一点。毕竟，现在的情况可不死谈恋爱的时候，而且雾切响子也不像是这样一个不分轻重缓急的人。


  
“我们要去哪里！？”


  
柳梦潮嘴角一翘，问道。


  
“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雾切响子说着，脸上涨得通红。只见她一路红着脸，把柳梦潮从餐厅里面带了出来，然后直接奔向了一楼的公共浴室。


  
“到了！”


  
刚刚到了浴室的门口，雾切响子便直接扑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只见少女微微地踮起了自己的脚，在柳梦潮的耳边轻声耳语道，“抱紧我！”


  
“这样不好吧？”


  
嘴角带着微笑，柳梦潮的手已经攀上了雾切响子的腰间。虽然隔着风衣，但是少女纤细的腰肢还是在柳梦潮火热的手掌攀上的那一刻，猛地僵硬了起来。


  
有趣……


  
柳梦潮嘴角噙着笑，看着雾切响子淡紫色的眸子。


  
这双眼眸之中清澈如水，仿佛一眼缓缓流动的清泉，不断地流淌着，不断得喘息着，然后不断地等待着。


  
“嘭！”


  
一声轻响，柳梦潮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鼻子被雾切响子的额头撞了个正着，而下一秒，雾切响子又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来。


  
生涩无比地吻直接凑到了柳梦潮的面前，而在下一秒，柳梦潮便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怀中的少女开始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下意识地随着雾切响子的移动，柳梦潮整个人也跟着转动了起来，只见这两个人靠着墙，然后一点点地转动，直接转到了公共浴室里。


  
“哗啦！”


  
没有墙壁地依托，只见雾切响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带着柳梦潮一道倒了下去，倒在了冰冷地地砖上。


  
“终于……”被柳梦潮压在身下的雾切响子抬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喂！柳梦潮！”脸依旧涨得通红，不过与刚刚那副小鸟依人的情况完全不同，雾切响子的脸就像是正在喷发的火山，虽然通红，但是禁止任何的人的触碰，“你还要压到什么时候！”


  
柳梦潮只是微微一笑，笑着说道。


  
“怎么，地下情侣的戏码终于结束了吗？”


  
“哼！”死命地把柳梦潮从自己的身上推开，雾切响子不断地扇动着脸庞，想要让自己涨得通红的脸变得冷静下来，“你也发现了吧，柳梦潮！”


  
“当然……”


  
柳梦潮笑着指了指四周。


  
“在浴室周围，可没有摄像机的监控。”

第三十七章 飘浮在泳池中的人


  
“观察力果然敏锐过人。”雾切响子微笑着说道，然后直接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从柳梦潮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小巧的钥匙出现在了雾切响子的手掌中心。而这把钥匙所对应的东西，应该就是……


  
“就是柳梦潮你身后这一排储物柜了。”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而这把钥匙也是十神白夜交给我的。”


  
“交给你？！”


  
“没错。”雾切响子缓缓地说着，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他今天应该都没有和你说过话吧？”


  
柳梦潮点了点头，只是眼中疑惑的目光却更加明显了起来。


  
没有和自己说过话，难道十神白夜和雾切响子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吗？


  
“我记得……”柳梦潮微微皱了皱眉，回忆着曾经雾切响子和十神白夜对自己说过的话，“在我们三个人之中，似乎现在只有我还蒙在鼓里。”


  
“就是这样。而且今天早上在我碰到十神白夜时候，他也对我说起了同样的话。”雾切响子说着，微微一笑，摊开了自己掌心，“他说这把钥匙里面，就蕴含着他已经获得胜利的证据。”


  
“只是……”柳梦潮看了眼还躺在雾切响子手中的钥匙自己却先笑了起来，“我的身后最少有五十个储物柜，但是现在你手上的储物柜钥匙……”


  
“却没有号码牌！”


  
雾切响子拿着钥匙在柳梦潮的眼前晃了一晃。


  
“但是我们现在必须要知道这把钥匙，究竟是哪一个储物柜的钥匙。因为有一件事情柳梦潮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否则你是不会配合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迎着雾切响子的目光，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确实，就像刚刚雾切响子说得那样，突兀地吻，突如其来的举动，都是为了掩盖一个事实，一个柳梦潮和雾切响子都觉得有些不太现实的现实。


  
“可能性并不大。”


  
“但是不得不这样做。”雾切响子歪着头说道，“而且，十神白夜也想要在今天晚上就让你来这里，取出那件东西。”


  
“恐怕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那件东西了……而是……这把钥匙究竟配了哪一个储物柜的提示了。”柳梦潮想着，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有些玩味地看着自己身后各式各样的储物柜，笑着说道，“十神既然没有亲自交给我，就说明应该有着谜题等着我来解开吧？毕竟，自从上次朝日奈葵的事情之后，他可是感受到深深地挫败感。”


  
“确实如此。不过今天早上十神在见到我的时候心情倒是不错。”雾切响子说着，直接把自己手中的钥匙向着柳梦潮抛了过去，“十神说过，这把钥匙是通往一个胜利的号码。”


  
“胜利的号码？”


  
柳梦潮看着自己掌心中的钥匙微笑了起来。


  
“我倒是想不出十神白夜的意思，毕竟这个暗号看起来你只有你们两个人明白了。”雾切响子说着，索性靠在了储物柜的旁边，抱着双臂等待着柳梦潮的行动。


  
“胜利的号码……胜利的号码……”


  
柳梦潮缓缓地在储物柜前面踱步着，紧接着双手一用力。过往几天经历的事情，开始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回溯起来。


  
“通往胜利的号码，不应该是八号吗？”


  
柳梦潮在雾切响子疑惑的目光下，直接把钥匙插进了八号储物柜的钥匙孔里面，然后轻轻地一个旋转。


  
“咔嚓！”


  
“开了！”


  
雾切响子兴奋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打开的储物柜，转过头向着柳梦潮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十神白夜所说的胜利的号码，就是八号？”


  
“应该是前天他和我打的一场台球吧。按照美式台球的规则，首先打进黑色八号球的人，不就是胜利者吗？”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扒开了储物柜，只是储物柜里面剩下的东西大大出乎了柳梦潮的意料之中。


  
“数码相机吗？”


  
雾切响子和柳梦潮对视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让柳梦潮从储物柜里面拿出了一台粉色的相机。


  
“看起来像是在游戏室里面发现的那台相机。”雾切响子看着外观说道，“不过按照十神对我说的话，除非柳梦潮你能够破解里面所蕴含的谜题，否则就算是他赢了。”


  
“他赢了？”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听到这样的字眼，柳梦潮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十神白夜在台球桌上的举动。


  
一杆清台之后，潇洒的转过身宣布自己的胜利。


  
只是实际上……输的人却是十神白夜他自己。


  
实在是有些不吉利啊……


  
柳梦潮想着，轻笑着摇了摇头，反复把玩着自己手中这台粉红色的相机，微微一笑。


  
“那我就直接去找十神去认输吧！都已经过了看动漫的年纪，就没有必要在和小学生一样把谜题猜来猜去了。”


  
“但愿吧，柳梦潮。”


  
雾切响子叹了口气说道。


  
“啊！”


  
便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叫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舞园沙耶香！”


  
雾切响子立刻反映了过来，而柳梦潮眼中精光一闪，直接把相机向着怀里面一揣，便已经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了过去。


  
“是在二楼，柳梦潮！”


  
紧紧跟在柳梦潮身后的雾切响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上了楼梯之后，便发现远处也跑过来了两组人。分别是叶隐康比吕，山田一二三以及石丸清多夏。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战刃骸和腐川冬子。


  
“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十神大人！”


  
一见面，腐川冬子便直接了当的说道。


  
“我们也是。到处都没有找到十神的踪迹，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叶隐康比吕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真不知道十神究竟跑到哪里了！”


  
“我想……她们应该有答案了吧。”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在柳梦潮的身后，便是今天他们游泳的游泳馆，而刚刚舞园沙耶香的惨叫声，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跟上吧，看了就知道了。”雾切响子缓缓地说着，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而另一边的战刃骸一行人也跟了上来，像是一条弯弯曲曲地黑蛇，向着游泳馆游了过去。


  
“好黑！”


  
吱呀一声推开游泳馆的门，柳梦潮便发现灯光似乎被人关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田一二三下意识地问道，便在这时舞园沙耶香的声音却跟着响了起来。


  
“柳梦潮……是柳梦潮吗？！”


  
“是我！你在那里！？”


  
柳梦潮大声地喊了起来，却突然失声笑了起来。因为舞园沙耶香的声音非常的近，换一句来说，几乎就是在自己的不远处。


  
那么也就是说……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眼，只听空中突然响起啪嗒一声轻响，整个游泳馆的灯光立刻如同爆炸的太阳一样，灼刺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这是……”


  
柳梦潮从自己微微眯起的眼睛中，看到了正在游泳池里面缓缓飘动的黑影。刚刚才从黑暗的环境中回到强光环境中，还是有一些不太适应。


  
只是下一秒，柳梦潮便已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飘到了泳池的边上。只见柳梦潮地下了身，从泳池里面捞了起来。


  
一幅黑色的眼睛，或者说得更加详细一点，这是一幅属于……


  
“十神白夜的眼镜……看来我们刚刚的预感真的成真了，柳梦潮。”雾切响子的声音有些干涩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还真是不祥的预感。


  
柳梦潮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水中捡起了黑色的眼镜框，别在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与此同时，柳梦潮终于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游泳池里面。


  
“发现尸体了！发现尸体了！发现……尸体了！”


  
黑白熊的声音幸灾乐祸地在柳梦潮地周围响着，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游泳池里面飘动着的浮尸。


  
随着泳池里面水的波动，这具尸体慢悠悠地转了个身，像是晒日光浴一样露出了自己的脸。


  
一张惨白的，因为长期泡水而开始变形的脸。


  
“十神白夜……死亡。”


  
柳梦潮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道。

第三十八章 请不要调查by柳梦潮


  
“怎么可能……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十神……结果现在……”战刃骸不可意思地喃喃自语道。


  
与此同时，一声接着一声地干呕声也开始响了起来。


  
与别的死亡情况相比，像十神白夜这样全身因为池水而泡浮肿的情况实在不多，也实在是让人心中恶心到了极点。


  
“呜噗噗噗噗噗噗噗～～～～～～又有一个人死亡了，真是太令人开心了！不过因为十神白夜泡在了水里面，所以死亡时间我可是不能够确定的哦！”黑白熊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游泳馆里面响了起来，只见这个讨人厌的机器熊不断地挥着自己滚圆地双手，然后直接从救生员所做的地方跳了下去。


  
“他想做什么？”


  
雾切响子皱着眉看着黑白熊的举动，在柳梦潮耳边轻声问道。


  
“应该是最后一次检查吧。”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我曾经说过，想要谋杀一个侦探应该是一件最愚蠢的事情。”


  
“因为侦探在临死之前，一定能够留下足够多的资料，来证明凶手。”


  
“所以说……”柳梦潮说着，转过了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众人，冷笑了起来，“现在的凶手应该已经感到惴惴不安了吧？”


  
柳梦潮眯着眼睛，把自己的视线从战刃骸，不二咲千寻，山田一二三，叶隐康比吕等一行人的身上扫过，宛如寒冰一样的目光，没有分毫迟疑地看着凶手的人选。


  
一切，就等到学级裁判开始了吧！


  
“呼哧！呼哧！真是累死我了！”黑白熊说着，直接把十神白夜的尸体从游泳池里面推了上来，啪的一声落在了游泳池的边上。


  
“死亡时间的话……”黑白熊说着，拼了命地甩动着自己圆滚滚地手，笑嘻嘻地说道，“应该是今天中午到你们吃晚饭之前！”


  
“这样一来的话……凶手不就很明显了吗？”黑白熊的话刚刚说完，腐川冬子便一脸怒意地看着雾切响子，“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消失在我们视线之中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人吧！你就是杀害了十神大人的凶手！”


  
“不仅是十神白夜，而且大和田纹土也死亡了哦！”黑白熊捂着嘴噗噗地笑了起来，“我刚刚的话，现在依然有效哦！在明天早上八点钟，我们将会准时召开学级裁判。话一句话说……”


  
黑白熊装模做样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整！你们还有七个小时，发现杀害了大和田纹土和十神白夜的凶手！”


  
“原来是一个人所杀吗。”柳梦潮说着，蹲在了雾切响子的身边，对于验尸这样的事情，柳梦潮更加相信雾切响子的手段，一个侦探，在这种情况下是除了法医之外，第二个值得相信的人了。


  
毕竟，尸体常常会说话。


  
“鼻腔和耳膜里面没有血迹。”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了十神白夜金色的短发指着他的耳朵对柳梦潮说道，“一般因为溺水而死的人，会因为水涌进鼻腔和耳道里面，造成耳膜破裂，流出鲜血。但是十神却没有这样的情况，换句话说……”


  
“十神白夜是在死后，才被人抛弃到游泳池里面的。”柳梦潮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估计凶手可能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发现了十神的尸体……”


  
“十神的死亡时间……不，应该说是抛尸的时间应该很好确定才是。”叶隐康比吕微微皱着眉说道，“我们今天从早上开始一直在游泳，而且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发现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在游泳馆……”


  
叶隐康比吕的声音一边说着，一边小了下来，只是他的眼睛却已经开始一刻不停滴盯着雾切响子了。无论怎么样都不愿意把自己的目光移开。


  
“还有别的事情吗？”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我承认，我现在有着杀害了十神君的最大嫌疑。毕竟，这场谋杀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今天白天，但是这一整天之中，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据。”


  
“换句话说，在时间和空间的维度上，能够实施犯罪的也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柳梦潮愣愣地说道，一边看了眼自己刚刚从水池中捞出来的眼镜框，一边叹了口气，“不过，其实有嫌疑的人并不只有你一个。”


  
“哦？”


  
“没错！我想起来了！”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叶隐康比吕便立刻出声说道，“今天我们在游泳的时候，大和田纹土不也是去拿饮料了吗？”


  
“什么？！难道大和田纹土才是凶手！？他居然胆敢杀了十神大人，这绝对不可饶恕！”腐川冬子说着，双眼之中透出了无比阴森的目光，“我一定要为十神大人报仇！不过……”


  
“大和田也已经死了。”柳梦潮轻叹了口气说道，“在今天一天之中，至少发起了两起命案。”


  
“柳梦潮，你怎么能够确定……”战刃骸抱着自己双臂，冷冷地看了一眼十神白夜的尸体说道，“十神君就是今天死亡的呢？”


  
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因为在今天早上，我曾经见过十神白夜一面。”


  
“几点？”


  
雾切响子的话刚说出口，柳梦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大约是早上八点钟左右。今天起得比较晚的缘故。”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不过在这之后，我就没有见到十神君了。”


  
舞园沙耶香双眼紧紧地盯着雾切响子说道，“那么你们见面的目的呢？”


  
“柳梦潮知道，这也是十神君见我的原因。他似乎在跟柳梦潮进行着一场竞争，而今天就是十神君向柳梦潮宣布自己胜利的时刻。”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和柳梦潮说？”


  
“因为……”


  
“因为即使是想要宣布自己已经胜利的消息，但是十神还是想要让我自己发现，我已经输掉的现实。”柳梦潮说着，深深地看了一眼战刃骸，“不过十神还像到最后还是输了。”


  
柳梦潮说着，直接看向了雾切响子说道。


  
“知道十神的死因了吗？”


  
“嗯。”雾切响子缓缓点了点头，一边捏开了十神白夜的嘴巴说道，“嘴巴里面有着很苦的杏仁味，而且虽然已经死亡，又泡了水，但是十神君的面部皮肤依旧红皙。所以死因我想柳梦潮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依旧是氰化钾吗？”


  
柳梦潮微微地皱了皱眉。


  
“嗯。不过有一些不太通的地方。”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十神白夜的身体，“膀子上出现过类似于勒伤的痕迹，既然是用了氰化钾这样的强效毒药，应该就没有必要捆绑了吧？”


  
“而且还有一点非常的没有道理。”不顾众人的目光，雾切响子继续缓缓地说道，“既然是想要通过下毒杀死十神君，那么就根本没有必要让十神君的尸体在泡到水里面啊？这样做的话，不是多此一举吗？”


  
“所以说……”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已经完全合上了眼的十神白夜。


  
“有很多事情，都在凶手的隐瞒之下。”


  
说着，柳梦潮轻轻地叹了口气。而在柳梦潮的手中，还有着十神白夜原本想在今天用来宣布自己胜利的相机。


  
柳梦潮的目光一个接着一个扫过，站在十神白夜尸体周围的众人，轻笑了一声说道。


  
“有很多手法，虽然看似精妙离奇，但是随着不同角度的诉述，到了最后只会通往一个答案。”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


  
“所谓的安乐椅侦探，便是这样的人。”


  
“柳梦潮你要做什么！？”


  
“安乐椅侦探？那是什么？”


  
“柳梦潮……你还好吧？”


  
回答他们的只有柳梦潮举起来的左手。


  
五指并拢，单掌竖起，意义不言而喻。


  
“从大和田纹土的死亡，到发现十神白夜尸体的时间，这中间的三个小时，已经足够各位搜索这间学园了。所以我在此建议一件事情。”柳梦潮说着，嘴角一咧，“我们从现在开始，停止搜索，然后静待明天学级裁判的到来。”


  
“什么！？柳梦潮你疯了吗？！”


  
“什么都不做！？”


  
“那凶手到底是谁！？”


  
“答案应该会很简单。”柳梦潮说着，微微一笑，“我有这个预感。”

第三十九章 三张照片


  
柳梦潮的话说出口之后，原本惊魂未定的众人，都像是水中的鸭子一样，被柳梦潮撵到了餐厅之中。


  
大和田纹土的尸体已经被黑白熊清理走了，整个餐厅里面依旧空旷，而且经历了一整晚的搜索之后，每个人都已经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诶……”


  
叶隐康比吕长叹了一口气，连带着站在他身边的山田一二三都在叹气。不得不叹气，因为他们现在对于摆放在桌子上面的汉堡，根本没有胆量拿起来吃。


  
毕竟，谁知道哪一个汉堡里面蕴含着能够致人死亡的毒药呢？


  
没有人能够肯定，所以所有人都只是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然后一点点地爬下去，两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桌面，等待着明天学级裁判的到来。


  
“柳梦潮……为什么要禁止所有人的行动？”


  
雾切响子的声音直接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雾切响子原本坐的地方离柳梦潮就并不远，现在反而更加的近了起来。当然，这对于舞园沙耶香而言并不时什么好事，少女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把桌面上的《少女泳装大赏》打开来，遮住自己气鼓鼓的脸。


  
“很简单，因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凶手销毁证据的能力。”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把十神白夜的照片从怀里面掏了出来，啪嗒一声打了开来。


  
“这就是第二个原因了吗？”雾切响子微笑着说道。


  
柳梦潮一边往后翻着照片，一边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如果我从这张照片里面发现了消息的话，真正的凶手也没有时间来摆放现场吧？”


  
“可是……”雾切响子说着，看了眼柳梦潮相机中的照片，“在这之前我们不是进行了两两一组的搜查吗？这是你为了让罪犯处理证据，故意露出的破绽？”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看着相机里面的照片。


  
相机里面的照片并不多，不，与其说不多，倒不如说少得可怜。


  
一共只有三张照片。


  
“这是美术馆吗？”雾切响子在柳梦潮身边侧着脑袋说道，“而且相片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十神君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照片？”


  
柳梦潮看着照片中的画面，也微微地撇了撇嘴，并不是照片中的图案过于复杂，让人没有一点头绪，恰恰相反，实在是简单的让人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梦潮都几乎要以为是用来试验相机性能的照片了。


  
整个美术馆里面，图画都被人从墙壁上取了下来，摊在了地面之上。而只有两幅画，正安安静静地靠着墙壁站立着，画中画着常见的太平洋风景。


  
“这是在说什么？”


  
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图，继续往下翻着照片。


  
第二张的图片却更加令柳梦潮哭笑不得了。


  
因为第二张照片，只是一本厚厚的纸。而在纸面上，却写着让柳梦潮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十神集团，第二季度财报。”


  
“十神为什么会把这个东西照进去？”柳梦潮一边想着，手指开始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了起来。柳梦潮知道，黑白熊曾经给每一个人都送了一个礼物，而十神白夜的礼物，正是所谓的十神集团的财务报告。


  
有些奇怪……


  
柳梦潮一时之间找不出个头绪来，便直接往下一拨，照片再次跳动了起来，跳到了第三张。


  
这次的场景又重新回到了美术教室。


  
“十神到底想要说什么？”


  
柳梦潮看这画中的景象，嘴角却下意识地微微翘了起来，隐隐约约之中，柳梦潮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真相了。


  
“胜利的真相吗？”


  
柳梦潮心中想着，周围的呼噜声也一声接着一声地响了起来，环视一圈，柳梦潮发现只有战刃骸和雾切响子还没有睡着。


  
冲着战刃骸点了点头，柳梦潮拿起了刚刚舞园沙耶香看着的《少女泳装大赏》，在桌面上一摊，紧接着一只手撑着头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一抹淡淡地笑意从柳梦潮的嘴角蔓延开来。


  
“有趣。”


  
柳梦潮抬起头，看着刚刚闯入到自己脑海中的人影，微笑了起来。


  
……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时间……到了！今天没有人死亡！不对，不对！今天一定会死人！”


  
一大早，黑白熊的声音便已经在餐厅里面响了起来，只见这个圆滚滚的黑白熊不断地在广播里面上蹿下跳着，无比的兴奋和得意。


  
“现在呢！时间是七点钟整！请各位准备好，在一个小时之后，开始学级裁判！”


  
说完，只听劈啪一声轻响，黑白熊的身影消失在了广播的屏幕之中。


  
“学级裁判开始了吗……”


  
寂静无声地餐厅中，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小声地喃喃自语起来。一股浓的化不开的窒息感，像是潮水一样在众人的周围蔓延开来，从头顶一直到脚心，全部笼罩在了这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氛围之中。


  
“好了。”


  
柳梦潮却直接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站了起来，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休息，柳梦潮此刻两只眼睛却像是在散发着无尽的光芒，让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现在各位，恳请各位。”柳梦潮微笑着说着，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请仔细地回忆昨天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很快，我们将要解开所有的谜题，或者……”


  
嘴角一咧，柳梦潮嘲讽般地笑了起来。


  
“全部死在这里。”


  
说完，柳梦潮丢下完全呆滞地众人，直接走出了餐厅。


  
“我们现在……”


  
所有人面面相窥，却没有一个人想要站起来，他们甚至连把自己的头从桌子上抬起来都做不到了，只是无精打采地看着对方，就像对方同样无精打采地看着自己一样。


  
除了一个人，雾切响子在柳梦潮站起来的时候便已经跟了上去，而原本眼中还闪烁着光芒的舞园沙耶香，却已经失望地坐了下来，不发一言地看着自己面亲啊空无一物地桌面。


  
“柳梦潮，你想要去哪里？”


  
雾切响子地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柳梦潮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走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三楼，是在朝日奈葵死后才开放的新区域。拥有着台球桌的活动室，充满了药品的医药室，还有美术馆，这些场馆都在三楼。


  
只见柳梦潮一踏上三楼的台阶，便“啪嗒”一声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电子学生手册。


  
“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十五分。”


  
柳梦潮微微眯着眼，看着自己来时的道路，紧接着微微一笑，冲着雾切响子说起了话来。


  
“也许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侦探。”


  
在雾切响子疑惑地眼神下，柳梦潮笑着走到了医药室的门口，一把推开了医药室的大门，走进了进去。


  
“不过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傻瓜。”


  
柳梦潮说着，一个接着一个检查着医药室的橱窗，然后冲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雾切响子点了点头。


  
“看起来没有移动过的痕迹……药品似乎没有被人拿出来过……”雾切响子站在柳梦潮的身后，仔仔细细地看着柳梦潮的动作。


  
只见柳梦潮从橱窗里面拿了一瓶小巧的药瓶，紧接着直接走了出去，走向了位于最深处的美术馆。


  
走到门口，柳梦潮抬手看了眼时间。


  
七点二十分。


  
“咔嚓”一声，柳梦潮推开了门。


  
“这里是……”


  
雾切响子微微地皱起了眉，不放过每一寸有可能的地方。她的目光从墙上的画上扫过，又从站立在房间正中央的雕塑旁路过。


  
便在这时，雾切响子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闪光。


  
“咔嚓！”


  
一声轻响。


  
回过头，柳梦潮手中正拿着相机，向着雾切响子挥了挥手。然后只见柳梦潮重新拿出了手中的电子学生手册，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微微一笑。


  
“现在的时间是七点三十分。”


  
说着，柳梦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美术教室，直接向着一楼走了过去。只是雾切响子注意到，柳梦潮似乎走的非常的慢。


  
这让原本只要十分钟的道路，柳梦潮硬生生地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当柳梦潮停下来的时候。


  
“这里是女子更衣室？”


  
雾切响子下意识地说道。


  
“拜托了。”


  
柳梦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在了一旁。


  
当“滴”的开门声响起，柳梦潮用脚轻轻一点女子更衣室地大门，便直接走了进去。只见柳梦潮似乎是漫无目的地在女子更衣室里面闲逛着，不时站到更衣柜前方，又不时地弯下身，看着地面。


  
“这是水迹吗？”


  
雾切响子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地面上的两个脚印。


  
“嗯，确实如此。”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在了脚印的旁边比了比，然后笑了起来。在雾切响子询问地目光下，柳梦潮微微一笑，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然后重新推开了门，走出了女子更衣室。


  
“我们接下了去哪里？”


  
雾切响子在柳梦潮身后问道。


  
“玄关。”


  
柳梦潮说着，直接跑向了一楼，在到达一楼的时候，柳梦潮再次掏出了怀里的电子学生手册，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离八点钟，只有十分钟了。


  
正在这时，餐厅地门被人推了开来。


  
舞园沙耶香最先走了出来，迎头便看到了柳梦潮的身影。


  
“柳梦潮……你刚刚去了哪里……？”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问道。


  
柳梦潮只是微笑，却没有回答。只见柳梦潮安安静静地看向了远处的玄关。


  
玄关位于学生住宿的房间之后。学生宿舍都是男女们相互间隔的，柳梦潮还能够清楚滴记得，自己房间在舞园沙耶香的左边，也就是紧紧贴在玄关的旁边。


  
“时间差不多。”


  
柳梦潮拿出了自己手中的电子学生手册，微微一笑。


  
便在这时，黑白熊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学级裁判！学级裁判！学级裁判！正式开始！”

第四十章 浮出水面的凶手


  
轰隆隆……


  
金色的电梯不断地响着，柳梦潮一行人默不作声地随着电梯缓缓地下降，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小了起来。


  
咔嚓……


  
一声轻响，电梯的门缓缓地打了开来，柳梦潮当先走了出去，只见他昂着头，微微地眯着眼睛，站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上。


  
在每一个人站立着的地方，都会竖起一张相片，用来表示主人的位置。而已经死亡的人，则会在相片上面画上一个鲜红的大叉。


  
柳梦潮深吸一口气，环视着自己的周围。


  
十神白夜，大和田纹土，朝日奈葵，赛蕾丝缇娅，大神樱以及苗木诚的相片上面已经画上了鲜红的大叉。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死了。


  
“呜噗噗噗噗～～～人已经来齐了，我们就开始学级裁判吧！”


  
黑白熊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捂着嘴笑着说道。


  
一阵沉默，没有人先开口。这次的学级裁判与以往不同，证据可以说基本上没有，而且凶杀案的现场都没有确定，只有两个死者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我说……”叶隐康比吕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如同刺猬一般的发型不断地摇晃着，“柳梦潮不让我们对于现场和证据进行勘察，这样一来根本连谁是凶手都不知道了。”


  
“没错，没错。”山田一二三挺着自己的大肚子，一脸不满地说道，“而且如果我们找错了凶手，我们都会死掉。”


  
山田一二三的话一说口，沉默的气氛便如同铁幕一般完全地降临了下来，现场连呼吸声都几乎要消失了。


  
“凶手……已经出现了。”


  
柳梦潮缓缓地开口，只是一瞬间，所有的目光便已经集中到了柳梦潮的身上，等待着柳梦潮继续往下说道。


  
“证据呢？”腐川冬子缩着脖子，阴冷地看着柳梦潮，“证据在哪里？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要选出凶手。”


  
“说的是呢，这根本就是盲目到了极点，完全没有顾忌我们的性命啊……”战刃骸叹了口气，目光直接投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等一等。”


  
战刃骸的话刚刚说完，叶隐康比吕便立刻举起了手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事情？”


  
“没错！没错！”叶隐康比吕头猛地一转，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站在柳梦潮身边的雾切响子，“我已经想到了凶手的身份了！”


  
看着叶隐康比吕的动作，柳梦潮嘴角一咧，却没有说话。


  
“是谁？”


  
腐川冬子大叫了起来。


  
“就是你，雾切响子！”叶隐康比吕说着，手直接指向了抱着双臂的雾切响子，“昨天一天都没有看到你的人，一定是你把十神白夜杀害了，并且偷偷藏起了他的尸体！”


  
“那么……”山田一二三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雾切响子，又接着说道，“大和田纹土呢？又是谁杀了他？”


  
“这个嘛……”叶隐康比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了起来，“应该就是我们之中的一人吧！？应该……还是雾切响子！”


  
说着，叶隐康比吕猛地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响指。


  
“很简单，只要雾切响子在我们进入到餐厅之前，在汉堡之中下毒，就一定能够毒死一个人。这样的话，还可以增加我们的恐慌情绪！”


  
叶隐康比吕一说完，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掩饰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哦！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学级裁判吧！”黑白熊大笑一声，圆滚滚地手直接在空中挥舞了起来，“开始投票吧！”


  
“荒缪，愚蠢，无知。”


  
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柳梦潮！难道雾切响子不是凶手吗？”腐川冬子阴森森地问道，“还是说因为你和她有了感情，所以你们两个人联起手来，杀掉了十神君！没错！没错，申请一定是这样的！”


  
腐川冬子说着，整个人都几乎要跳了起来。


  
“动机呢？难道是十神白夜撞破了我和雾切响子的感情，然后我们三个人因为感情的因素，发生的仇杀吗？”


  
柳梦潮老神在地说着。


  
“究竟是你们的大脑已经完全退化了，还是说我们的智商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之上？”


  
柳梦潮说完，眼睛微微地眯起，盯着凶手。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犯罪，所谓的不可能只是侦探所掌握的证据不够，或者说被聪明的凶手处理掉了而已。”柳梦潮微笑着侃侃而谈着，“所谓的谜题，只是对于蠢材的解释。所以，我现在就要解开谜题了。”


  
“开什么玩笑？”


  
“凶手难道柳梦潮你已经知道了！？”


  
“不可思议……”


  
“看起来就像是在变魔术吗？”


  
“没错，就是变魔术。”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所谓的凶杀的技巧，只不过是一个戏法罢了。戏法人人会变，只是各有巧妙不同。”


  
柳梦潮说着，直接看向了站立在学级裁判房间里的众人说道。


  
“现在请各位挨个发言，我想当大家把话说完之后，凶手的面目便会显露出来了。”


  
大家每人发言，凶手的面目便能够显露出来吗？


  
开玩笑吧？


  
怀疑地目光无声地交汇着，最后用沉默作为回应。


  
没有人说话，到了最后，还是雾切响子先开了口。


  
“今天。不，应该是昨天早上，我在通往三楼的走廊里，见过十神白夜。”雾切响子缓缓地说着，对于众人惊诧地目光视而不见。


  
“那么大概的时间呢？”


  
“七点三十左右吧。”雾切响子说着，微微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当时我还在想，为什么这么早能够见到十神白夜的人呢。毕竟，就算是早起，十神这样的人也应该去图书馆之类的地方才是。”


  
“很好，在这之后，你有没有见过十神白夜？”


  
柳梦潮像是一个检察官一样，一板一眼的问道。


  
“没有。”


  
“在这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调查这间学园，找出可以脱离学校的办法。”


  
柳梦潮微微一笑，接着问道，“那么直到晚饭之前的时间，都是你一个人在单独行动了？”


  
“嗯。”


  
“好的。”柳梦潮点了点头，直接看向了下一个人，叶隐康比吕。


  
“请问，昨天一天你都在做什么？”


  
“我吗？”


  
叶隐康比吕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我昨天不是和柳梦潮你们去游泳了吗？还有什么事情？”


  
“不，应该这样问，昨天早上你第一眼见到的是谁？”


  
“他！”


  
叶隐康比吕手指往右一戳，直接指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山田一二三。


  
“我和山田早上同时从房间里面出来，顺便去玄关取了泳衣，正好大和田也在那里，然后我们三个人就看到柳梦潮你从房间里面出来了。之后一天都和你们在一起了。”


  
“很好。”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向了站在叶隐康比吕身边的舞园沙耶香。


  
“你呢？”


  
“我吗……”舞园沙耶香神色微微有些暗淡，显然柳梦潮的态度让女孩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只见她深深地看了雾切响子一眼，张嘴说道，“我的泳衣在昨天晚上就已经选好了，所以早上起来的时候比较晚。”


  
雾切响子说着，眉头一簇。


  
“大概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舞园沙耶香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过我早上起来准备去餐厅的时候，正好迎面看到了穿着睡衣的江之岛盾子，她刚起来，准备去叫醒腐川冬子。”


  
“那么大约是几点钟？”


  
“也许是八点钟左右。”舞园沙耶香说着，看了柳梦潮一眼，“我记得过了一会儿柳梦潮你就出来了。”


  
“好的。”


  
柳梦潮缓缓地眯起了眼睛，看向了下一个人。


  
“石丸清多夏，你的时间呢？”


  
“早上八点钟起来，大约八点十分出门，正好看到了江之岛，然后就遇到了你们，一起去了游泳馆了。剩下来的时间就一直和大家在一起了。”


  
“喂！怎么看都只有雾切响子一个人有时间杀害十神白夜吧！”叶隐康比吕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只是又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人，假扮成江之岛盾子的战刃骸。


  
“你呢，江之岛盾子？”


  
“大概是八点钟左右吧。”江之岛缓缓地说着，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是在回忆昨天发生的一切，“我起来之后，就去叫醒腐川冬子。之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选了泳衣，然后就和柳梦潮你们一道去游泳了。”


  
柳梦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剩下的最后两个人。


  
腐川冬子以及不二咲千寻。


  
“我……我是听说十神大人也会去，所以才起来的！”腐川冬子略带神经质地说道，“见到了江之岛盾子之后，我从房间里面拿出了背包，准备和江之岛盾子一起挑选泳衣。”


  
“背包！？”


  
“难道你是白痴吗？没有背包难道要一路捧着泳衣走路吗！”腐川冬子冷冷地说道，接着索性把头一昂，不再说话了。


  
“我……”


  
柳梦潮还没有问话，不二咲千寻便已经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说道。


  
“大概是在九点钟的时候才起来的，在更衣室里面换好了衣服，就被大和田纹土叫住了，然后我们一起去了游泳馆，剩下的时间都是和大家呆在一起了。”


  
“果然……”


  
柳梦潮嘴角一撇，便笑了起来。


  
“凶手，已经出来了。”

第四十一章 饮料与数量


  
“凶手……已经发现了！？”


  
“不会吧！？”


  
“我们刚刚说的话中就已经透露出来了吗！？”


  
一连串的呼声在小小的学级裁判教室里面响了起来，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刻不停滴全部集中在了柳梦潮的身上，等待着柳梦潮的答案。


  
“确实如此。”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首先，我们先确定一下各人的死亡时间。”


  
“死亡时间？大和田纹土的死亡时间，我们大家都知道。”叶隐康比吕晃着自己的刺猬头说道，“他就死在我们的面前，这还有什么不能够确定的吗？”


  
“那么十神白夜的死亡时间呢？”


  
柳梦潮微笑着问道。


  
“这个……”


  
“应该……”


  
“十神的死亡时间吗……”


  
嘀咕声像是蜂鸟的叫声一样响了起来。


  
“很简单吧。”雾切响子说着，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在今天早上七点三十分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十神白夜。”


  
听到雾切响子的话，叶隐康比吕直接就大叫了起来，“对啊！除了这点之外，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


  
雾切响子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在九点钟的时候，就开始不断地搜索校园，但是在也没有见过十神白夜的踪影了。换句话说，十神白夜的死亡时间，应该就是九点钟之前。”


  
“不对！”


  
雾切响子的话刚刚说出口，战刃骸立刻就反驳了起来。


  
“我们在九点钟的时候，就都已经到了游泳池了。所有人都在游泳，那么整间学校里面可以见到十神白夜的人，就只有你一个而已。”


  
“说的没错。”


  
“其实就是雾切杀了十神大人吧！”


  
“九点钟之后没有见过十神白夜，那么九点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只有雾切响子你没有不在场的证据，凶手还需要讨论吗！”


  
一连串的呼喝声不断地响起，像是当空炸响了炮仗一样。


  
听到纷纷扰扰地声响，柳梦潮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有件事情，我想大家忽略了吧？”


  
“不！柳梦潮我们知道你的意思。”战刃骸抱着双臂，缓缓地说道，“如果说十神白夜在九点钟之后和我们错了开来，那么他的尸体一定是被藏了起来吧？否则的话，当我们离开游泳池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了十神白夜的尸体。”


  
“没错！没错！所以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叶隐康比吕沉思着说道，“首先，就是雾切响子在今天早上杀掉了十神白夜。”


  
“然后把十神的尸体藏了起来！”山田一二三接着说道，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着雾切响子，“在我们所有人都从游泳池走出去之后，雾切响子再把十神的尸体扔到游泳池里面。”


  
“而且按照这个逻辑推断的话……”腐川冬子阴冷地说道，“杀害大和田纹土的凶手，也应该是雾切响子！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出现过，凶手除了她，还会有谁！”


  
“没错！”


  
“就是她！”


  
“柳梦潮！你不要被她蒙蔽了！”


  
面对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呼喊声，柳梦潮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微笑了起来。


  
“现在我只有几个疑点，如果可以解答的话，雾切响子是凶手我也没有话说。”柳梦潮说着，手指轻轻地在栅栏上敲击了起来，发出咚咚的声响，“但是当我的这些问题全部回答出来了之后，我想各位可以再好好想一想。”


  
柳梦潮说着，直接转过了身，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不二咲千寻说道。


  
“不二咲千寻，能不能够把昨天早上你碰到大和田纹土的事情再从头说一遍？”


  
“哦……好！”面对着柳梦潮的质询，不二咲千寻颤颤巍巍地说道，“昨天我起来的有点晚，当我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出发了。我看了下时间，大概是八点半左右。”


  
“很好，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不二咲千寻微微皱起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之后，见到了大和田纹土。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了游泳池。”


  
“啪！”


  
柳梦潮响指一打，脸上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出来，只听柳梦潮继续问道。


  
“你是在出了更衣室之后，才看到大和田纹土的吧？”


  
“嗯！”不二咲千寻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个时候大和田纹土手上拎着饮料，不过他看到是我，就没有让我提了。”


  
“好了！”


  
柳梦潮双手一摊，目光直接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说道。


  
“大家已经发现问题了吧？”


  
“啊！？”


  
“哪里有问题！？”


  
“总不会是大和田杀掉了十神吧！？时间完全对不上啊！”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问题。”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自己的手指，笑着说道，“首先，我还记得大和田拿回来的饮料，给了我一瓶，也给了舞园沙耶香一瓶。”


  
“我也有一瓶。”石丸清多夏说道。


  
山田一二三下意识地皱着眉说道，“我也拿了一瓶，还帮叶隐拿了一瓶。”


  
“那么……”听到这三人的话，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腐川冬子，“你和江之岛盾子也拿到了饮料吧？”


  
“没错。”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点着头。


  
“现在问题来了。”柳梦潮说着，轻蔑地一笑，看向了不二咲千寻，“你当时也有饮料吧？”


  
“啊！”听到柳梦潮的话，不二咲千寻突然叫了起来，“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还没有看出来吗？”柳梦潮说着，把自己的双手举了起来，五指分开，“首先，我和舞园沙耶香有饮料，叶隐康比吕，山田一二三，石丸清多夏，腐川冬子和江之岛盾子都用饮料，再加上去拿饮料的大和田纹土，饮料的总数应该是八瓶……但是……为什么不二咲千寻也有呢？”


  
“这个……明显就是大和田纹土在路上遇到了不二咲千寻，所以顺带帮她拿了一瓶饮料。这点不难猜吧？”


  
“不。”柳梦潮摇了摇头，“注意刚刚不二咲千寻的话，她是在出了更衣室之后，才遇到大和田纹土的。那么换句话说……”


  
“在见到不二咲千寻之前，他大和田根本就不知道不二咲千寻会来！”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多出来的一瓶饮料，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大和田纹土在自己拿出来之前，他也不知道袋子里面装了多少瓶饮料。”


  
“按照柳梦潮的推理来看的话……”雾切响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饮料的数量，应该是在游泳之前就已经拿好了的。换句话说……”


  
“我们昨天游泳的事件，应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柳梦潮说着，目光如同风暴一样在众人之间扫过，“从昨天我们大家见面开始，真正的凶手就开始编造起了自己不在场证明！”


  
“怎么……可能……”


  
“大和田纹土……他……难道……？”


  
“是……”


  
“共犯！？”


  
“恐怕应该是的，这样才导致了大和田纹土最后的死亡。”柳梦潮微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大和田纹土的死亡与十神白夜的死亡，这两者是相互关联的，而且在这两个人的死亡之间，藏着真正的秘密。”


  
“真正的秘密！？”


  
“就是可爱的凶手，变出来的戏法。”


  
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出来。他的目光如电，直射着犯人的双眸。


  
想逃吗？


  
你的一切，都已经被我看穿了！


  
“让我从头开始推理吧！从头到尾，不留一丝破绽！”


  
柳梦潮一锤定音。

第四十二章 柳梦潮的破论


  
“从头开始推理？”


  
“难道柳梦潮你还能够找出来凶手不成？”


  
“没错。”柳梦潮微微一笑，说道，“首先，杀害十神白夜的人，也就是杀害了大和田纹土的凶手。”


  
“这……”


  
“不要急。”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直接往下说道，“而凶手为了掩盖自己杀害十神白夜这件事情，所以才要杀了大和田纹土。”


  
“可是……十神白夜的死亡时间呢？”雾切响子下意识地问道。


  
“应该就是在见到雾切之后。”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十神应该是事先和凶手约好了见面，并且在见面之后就被杀害了。”


  
“可是凶手还是没有头绪啊！”


  
“不，头绪很快就来了！”柳梦潮“啪”的一打响指，说道，“在杀害了十神白夜之后，凶手并没有急着收拾尸体，不，这样说更加准确一点，凶手将十神白夜的尸体分成了两部分。”


  
“两部分！？”


  
“没错，首先是杀害了十神白夜，然后就是搬运十神白夜的尸体。这件事情凶手分成了两部分进行。”


  
“两部分，也就是大和田纹土负责的是搬运尸体了吗？柳梦潮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当我们进入游泳馆的时候，大和田纹土首先向我打了招呼。”


  
叶隐康比吕下意识地叫了起来，“这也算？！”


  
“当然！”


  
柳梦潮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吗……”雾切响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大和田纹土最先发现柳梦潮并不是巧合，而是他一直呆在游泳池里面，等待着凶手的信号。这样正好可以为凶手创造不在场证明。”


  
“等待着凶手的信号……”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了起来，集中在了战刃骸，腐川冬子还有不二咲千寻的身上。


  
“凶手……就在她们之中吗？”


  
山田一二三猛地往旁边一缩，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没错，凶手就在他们之中。需要我把你的名字说出来吗？”


  
“不……不是我……我怎可能会杀了十神大人！”


  
“柳梦潮……这……不……不是我……”


  
“请你想清楚再说吧，柳梦潮，不要不明不白的就把罪名加在我们的身上！”


  
“不是你们的身上，而是你的身上！”柳梦潮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装扮成江之岛盾子的战刃骸的身上，“综合所有条件，你才是凶手。”


  
“哼！我完全没有时间去杀害十神白夜，这件事所有人都可以证明。而且……大和田纹土中毒而死的时候，我不是和你们都在一起吗？！”


  
战刃骸毫不犹豫地反问道。


  
“那么就让我们从舞园沙耶香的话说起吧。”柳梦潮说着，微微一笑看向了舞园沙耶香，“你刚才说，昨天早上见到了江之岛盾子不是吗？”


  
“嗯，当时我刚出房门，江之岛盾子就迎面走了过来。”


  
“现在还不清楚吗？”柳梦潮说着，嘴角一咧，脸上充满了嘲讽的气息。


  
“柳梦潮，你说的倒地是什么意思！”


  
“哦？”眉毛一扬，柳梦潮便已经笑了起来，“我的房间夹在腐川冬子和舞园沙耶香房间的中间，而舞园沙耶香的房间夹在我的房间和江之岛你的房间之间。”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来。


  
“舞园沙耶香早上起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叫我起床吧？”柳梦潮说着，冲着舞园沙耶香点了点头，“那么这个时候，房间在舞园沙耶香左边的江之岛，又怎么能够迎面撞见舞园沙耶香呢？”


  
“好复杂啊！完全被柳梦潮你弄晕了！”


  
“没错。没错！柳梦潮，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听懂了。”雾切响子缓缓地点了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缓缓说道，“如果我们把房间进行编号，从左到右分别是江之岛的1号房，舞园沙耶香的2号房，柳梦潮的3号房，腐川冬子的4号房。”


  
“啊！这样的话！”叶隐康比吕一拍手掌，直接大叫了起来，“舞园沙耶香从2号房里面出来，去往柳梦潮的3号房，此时她应该是背对着1号房。”


  
“换句话说……”山田一二三下意识地撇了一眼战刃骸说道，“这个时候，并不存在迎面碰上江之岛盾子的情况，应该是江之岛盾子从后面叫上舞园沙耶香。”


  
“没错。”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样完全没有道理啊！”战刃骸直接大叫了起来，“我当时已经起来了，所以直接去了腐川冬子的房间，想要叫她起来而已。这个时候我人是在4号房，所以才能够和舞园沙耶香迎面碰上。”


  
“哦？”柳梦潮轻蔑地一笑，眼中满是笑意，“那么请问你真正的起床时间究竟是几点呢？”


  
“我当然是……八点钟就起来了！只不过刚好比舞园沙耶香快了一点而已！”战刃骸昂着头说道。


  
“问题来了。”柳梦潮说着，直接一摊手，“江之岛你的起床时间，其实并没有人证明。我计算过了时间，如果七点起来，在见到十神白夜并且杀了他之后，再回到一楼的住宿区，时间绰绰有余，而且……”


  
“而且什么？”


  
“还能够为大和田纹土准备今天的饮料。”


  
柳梦潮说着，微微一笑。


  
“开什么玩笑，就因为早上见面的时候我和舞园沙耶香迎面碰上，就能够说明我有嫌疑吗！无稽之谈！”战刃骸直接插着腰大声地叫了起来，“如果这样我都有嫌疑的话，为什么雾切响子会没有嫌疑！？”


  
“当然是因为证据不仅只有这一个。”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自己便已经先笑了起来，“首先在早上杀掉了十神白夜之后，你把十神白夜的尸体留在了凶杀现场。紧接着直接折返回宿舍区，在餐厅里面拿出今天要游泳时候一定会喝饮料。之后就是装着刚起来的样子，叫醒了腐川冬子。”


  
“等等！等等！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话，柳梦潮！”


  
“在这之后，只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腐川冬子一起去挑选泳衣。而饮料便装在了用来放泳衣的袋子里面。”


  
“我都说了！你根本没有证据，全部都是在猜想！”


  
“在这之后，只要在游泳池里面露面，作为帮手的大和田纹土自然说出想要喝饮料的话。但是饮料早已经被你预备好了，他所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去拿饮料，而是去搬运十神白夜的尸体。”


  
“喂！喂！喂！柳梦潮你疯了吗！什么证据都没有，这么离奇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战刃骸直接大叫了起来。


  
“将十神白夜的尸体藏起来之后，大和田纹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饮料，前往游泳池。”柳梦潮说着，嘴角一咧，脸上尽是轻蔑地笑容，“做完这一切之后，只要到晚上结束的时候，最后留下来的大和田纹土再将十神白夜的尸体抛到游泳池里面，一切就完成了！”


  
“就是说啊！证据呢！证据呢！柳梦潮你说的一切都像是在编故事一样，没有一样证据，全部都是推测，这样的推测，能够证明什么事情？”


  
“等到大和田纹土回到餐厅，吃下了有氰化钾的汉堡，毒发生亡。”说着，柳梦潮冷冷地扫了一眼战刃骸，“这才是昨天一天案件发生的经过。”


  
“哼！”


  
战刃骸轻蔑地一笑。


  
“这一切你都亲眼看到了吗，柳梦潮？那么大和田纹土把十神白夜的尸体藏在了什么地方，在学园里面四处搜查的雾切响子却没有发现？嗯？为什么那么多人吃了汉堡，到了最后只有大和田纹土一个人中毒死去！？柳梦潮，你的推理，全部都是破绽！”


  
战刃骸大声叫嚷了起来。


  
“破绽？”柳梦潮冷哼一声，“我现在就破给你看！”

第四十三章 画中岛


  
“首先是十神白夜的尸体。”柳梦潮说着，眼睛轻蔑地一撇，“男子更衣室的橱柜高度比我的身高稍稍矮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大和田纹土把十神白夜的尸体藏到了我们男子更衣室里面吗！？”山田一二三直接就叫了起来。


  
“不是男子更衣室，而是女子更衣室。”柳梦潮说着，眉毛一扬，“女子更衣室的房间更加高一些，而且……”


  
“而且什么？”


  
“当我们进入到男子更衣室里面的时候，里面开着充足的暖气。但是……”柳梦潮嘴角一撇，脸上满是嘲讽地笑容，“大和田纹土却在那一天感冒了。”


  
“啊！？”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叫了起来，“那天女子更衣室里面的空调好像是坏了！当我们从游泳池上来之后，女子更衣室里面的空调就不工作了，不仅不工作……”


  
“而且还更加的冷了。”雾切响子冷冷地说道，仿佛她看到了一切一样，“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持一个低温的环境，让尸体的腐败变质时间减少，并且……”


  
柳梦潮眼睛一眯，玩味地说道，“并且减少十神白夜尸体散发的味道。”


  
“那之后呢？大和田纹土究竟……等等！”柳梦潮的话刚说完，叶隐康比吕便已经叫了起来，“当时我们进行了游泳比赛。”


  
“柳梦潮是最后一名！”


  
“但是……”


  
山田一二三和叶隐康比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惊恐地神色。


  
“没错，最后打扫更衣室，最后一个走的是大和田纹土。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把十神白夜的尸体扔进游泳池的。”


  
“不对吧……”战刃骸皱了皱眉，嘴角一抿，“大和田纹土的身体那么好，怎么会因为一点小小的事情感冒呢？如果会感冒的话，那么腐川冬子和我现在也应该感冒了啊？”


  
“哈！”柳梦潮双手一拍，直接大笑了起来，“这就是你所谓的破绽吗？”


  
“什么破绽！这是你推理不合理的地方！”


  
“你错了！”柳梦潮手直接指向了不二咲千寻，“因为当时不二咲千寻并没有上来，而且……他是个男人！”


  
“开玩笑吧！这么可爱的不二咲是男孩？！”


  
“这……这……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到了不二咲千寻的身上，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个伪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然后一上，一下点了起来。


  
“知道这一点的大和田纹土，完全贴在墙壁上听着隔壁不二咲千寻的动静，所以女子更衣室里面的海报才会被人弄掉了！”柳梦潮微微一笑，“虽然身体强壮，但是贴着冰冷地墙壁站了好久，总是会感冒的。”


  
“所以说……抛弃十神白夜尸体的人，就是大和田纹土了！？那么……那么……”舞园沙耶香刚刚从震惊中缓和了过来，便立刻下意识地问道，“他又是怎么中毒的呢？难道是门把手上面有氰化钾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所有人不都是会中毒吗？”


  
“不是门把手，因为在搬运了尸体之后，大和田纹土一定会洗手。”


  
“所以……啊！是水龙头上面！？”


  
“等一等……”腐川冬子阴冷冷地说道，“那天……我也用了水龙头洗了手，所以如果把氰化钾这样的毒药放在水龙头上的话，我也会中毒死亡的。”


  
“柳梦潮，虽然你的推理非常精彩，但是有一点你完全忽略了。”战刃骸微笑着说道，“氰化钾是一种极其容易溶于水的物质，如果放在水龙头上的话，很快就会消失在水里面的。”


  
“哈！难道你还要强辩吗？”柳梦潮说着，直接从怀里面掏出了一本杂志，摊开在了众人的面前。


  
“少女泳装大赏？这是什么？”


  
“等一等……”山田一二三突然回过了神来，一张圆滚滚地脸上满是陶醉的神色，“那天江之岛和我说她穿的是新式泳装的时候，我回去翻了一下，那件泳衣确实出现在这本杂志上，只是……”


  
“只是有手套不是吗？”


  
哗啦啦一声响，柳梦潮直接翻到了最中间的位置，高举了起来。


  
“将氰化钾的毒药放在手套里面，让搬运尸体的大和田纹土使用手套，他的手指上面自然沾染了氰化钾的毒药。而且理由应该很容易想吧？”柳梦潮说着，微笑着看着雾切响子。


  
雾切响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一方面可以消除大和田纹土的指纹，而且最主要的是让大和田纹土回到餐厅的时候，能够不洗手直接拿起汉堡。一个刚刚搬运了尸体的人，应该没有勇气用自己的手吃汉堡吧，特别是在没有洗过的情况下。”


  
“什么手套，你不觉得游泳的时候带着手套非常的难过吗！”战刃骸皱着眉说道，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我不喜欢手套，所以我就是凶手了！？证据呢？动机呢？莫名其妙的就把我当做凶手，这就是柳梦潮你的推理吗！”


  
虽然战刃骸在大声地叫嚷着，只是柳梦潮却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


  
“所以关于大和田死亡的原因，大家应该都明白了吧？真正下毒的并不是晚上的汉堡，而是大和田纹土自己的双手，用沾了氰化钾的手拿起汉堡，吃下去之后自然毒发生亡了。”柳梦潮说着，直接向着不二咲千寻点了点头，“还有一点我想我们应该都没有忘记吧？”


  
“你是说……”叶隐康比吕下意识地皱起了眉，“难道不二咲千寻也透露过这一点吗？”


  
“没错。既然作为男生的不二咲千寻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那么这个时候大和田纹土应该在不二咲千寻的身前。但是当时不二咲千寻却说大和田纹土从后面追上了他。”柳梦潮说着，微微一笑，“当发现了十神白夜尸体的时候，谁才是真正抛弃十神白夜尸体人，我想应该就是不言而喻地事情了。”


  
“所以柳梦潮你才叫我们不要侦查吗……”


  
“等一等！柳梦潮！你忘了大和田纹土是男的，他怎么可能进得去女子更衣室？这点完全说不通！”


  
“哦？”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已经先笑了起来，“那么……用女生的电子学生手册呢？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第一次见到大和田纹土的时候，他是在玄关挑选泳衣吧？要知道，玄关那里，可是正好摆放着已经死去的大神樱，朝日奈葵和赛蕾丝缇娅的电子学生手册。”


  
“没错……”


  
“大和田那个时候还向我们打了招呼……”


  
山田一二三和叶隐康比吕下意识地说道。


  
“所以关于大和田纹土死亡的问题，应该没有任何的疑点了吧？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手套的问题，我想应该很简单。”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两只手，露出了自己的手腕，“在手腕上面发现了两道勒痕。”


  
“是因为女式手套对于大和田纹土来说，实在太小的缘故。”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这样一来的话，倒是已经没有任何的疑点了。”


  
“哈哈哈哈！真是太荒缪了！这样提前叫大和田纹土搬运尸体的事情谁都可以做，为什么一定会是我？”战刃骸大笑一声说道，“如果是雾切响子的话，她不是一样可以做到这一切吗？她的手上可是一直带着黑色的手套啊！而且我又为什么要杀死十神白夜，我根本没有任何的动机！柳梦潮，你分析了这么多，要我说，全部都是雾切响子故意布置下来，迷惑我们的陷阱！”


  
“这……”


  
“也有可能……”


  
“毕竟关系到我们的性命呢……”


  
“柳梦潮……”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一脸希翼地看着柳梦潮。她的心中隐隐有一种想法，柳梦潮手中一定还掌握着决定性的证据，一定！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从自己的怀里面掏出了一台粉红色的相机，噼啪一声按开了相机的开关。


  
“既然对于大和田纹土死亡的事情已经没有疑点，下面就是十神白夜的命案了。”柳梦潮说着，直接翻转相机，表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只见在相机屏幕上，是两幅贴着墙站立着的画。


  
“这算是什么！？”叶隐康比吕先叫了起来，“站着的画吗？！”


  
轰隆！


  
叶隐康比吕的话刚刚说出口，所有人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


  
“这……这……”


  
“大家都发现了吧？”柳梦潮说着，微微一笑，“十神白夜昨天早上见面的时候，便把这两幅画交给了雾切响子。并且让她告诉我，他今天见面的人就蕴含在其中，让我解开其中的谜题。不过……他也实在是太小看人了一些。”


  
“两幅站立着的太平洋风景画！”


  
柳梦潮说着，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第四十四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在日文中，画中绘有岛屿，便是‘絵の岛’读作‘えのしま’，而江之岛的读法正是‘えのしま’，再从两幅站立着的画来看，按照同样的逻辑推理，站立着‘立て’读作‘たて’，而‘たて’正是盾的读音。”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换句话说，十神白夜那天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就是……”


  
“有两个江之岛盾子！？”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便惊呼了起来。


  
“是吧，并不是十分的难猜，当然对于像我这样的中国人来说，还是难了一些。”


  
雾切响子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并不是对于中国人来说。即使是我们一下子看到这两幅画，也完全想不到可以从读音的方面考虑。但是柳梦潮……”


  
“光凭这一点，你又能够证明什么？我不是江之岛吗？开玩笑？”战刃骸冷冷一笑，直接冲着柳梦潮叫嚷了起来，“这幅画完全就有可能是雾切响子自己准备好的，然后谎称是十神白夜交给你的。这样一来，真正的凶手其实就是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中嘲讽地味道更加明显了起来。


  
“那么……能够能请你……江之岛同学，把自己的袖子卷起来呢？”


  
“什么！？”


  
突然听到柳梦潮的要求，战刃骸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紧接着嘴角一撇，三两下便把自己的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了自己的小臂。


  
“你看吧！有什么问题吗？”


  
“江之岛的皮肤真的很好啊！”原本还离得远远地山田一二三便已经下意识地赞叹了起来，“真不愧是超高校级的模特。”


  
“没错！”


  
江之岛说着，直接握起了拳头向着柳梦潮挥舞了起来。


  
“但是和这张刊登在《少女泳装大赏》上面的照片不同呢？”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肤色的问题吗？”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战刃骸露出来的膀子。


  
“肤色？难道你不知道拍照片的时候需要化妆吗！”战刃骸毫不犹豫地叫了起来，“而且在给杂志社拍好照片之后，还会有修照片的流程！这样的事情你完全不知道！”


  
“呵……”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肤色的问题。”


  
雾切响子看了看照片，又看了一眼战刃骸露出来的手臂。


  
“如果说肤色的问题可以用化妆来解释的话，有一点是你完全无法回避的。”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那就是……”


  
“你小臂上面的肌肉！无论从线条还是饱满程度都与照片上完全不一样。”柳梦潮说着，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抑制不住了，“上一次在关于朝日奈葵的学级裁判时，我曾经要求过大家把自己的袖子卷起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


  
“十神白夜发现了江之岛手臂的异常。明明只是一个模特，但是小臂上的肌肉却和军人一样，这是无法解释的。”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


  
“那是……那是我经常锻炼的缘故！”


  
战刃骸下意识地辩驳道。


  
听到战刃骸的话，柳梦潮哈哈一笑，说道，“这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八月份，也就是说在开学短短的十天里面，你已经把自己的小臂肌肉锻炼的用肉眼都可以察觉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瞬间蔓延了开来。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投向了战刃骸，等待着她的解释。


  
“这是……这是……”


  
毕竟只是超高校级的雇佣兵，而不是超高校级的辩论手，只见战刃骸半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想要从中找到一点能够反驳的地方。


  
“等等！等等！”


  
战刃骸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


  
“没有必要了，你就是凶手了！”


  
柳梦潮大手一挥，直接封堵了战刃骸的话。


  
“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十神白夜，我昨天一天连三楼都没有上过！”


  
刹那间，难以言喻地沉默降临在了众人之间。


  
“这既是所谓的不打自招吗？”柳梦潮说着，笑着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可以请你把自己的话，再重新复述一遍吗？”


  
“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十神白夜！我昨天一天都没有上过……”


  
“三楼！”


  
柳梦潮笑着说道。


  
“我刚刚的推理，只是说明了十神白夜昨天是在和别人约见之后，被杀掉的。但是我可没有说十神白夜是在三楼被杀掉的啊！”


  
“这……这……这！”


  
“那么最后一个疑点也已经完全解释清楚了。”柳梦潮说着，嘴角轻蔑地撇了起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请把你真实的身份告诉我吧！”


  
柳梦潮话音刚落，黑白熊便直接跳了起来。


  
“呜噗噗噗噗～～～～～～～～真是精彩的推理啊！不，应该说还是你太蠢了啊！假扮成江之岛盾子混进学校里面的人！”说着，黑白熊直接按下了开关，两只机械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盖住了战刃骸的嘴巴，直到这时候，黑白熊的声音才重新传了过来，“不二咲千寻从自己的宿舍出发，前往二楼的游泳馆。在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拿饮料的大和田纹土，换句话说……”


  
“当时的大和田纹土并不在二楼，也不在一楼。”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黑白熊，眼神中尽是玩味。还是想要把自己的身份隐藏下去吗，黑白熊？不，应该说真正的江之岛盾子。


  
“那么说……柳梦潮你早就知道十神白夜是在三楼被杀害的了！”另一边的舞园沙耶香惊叫了起来。


  
“这并不难。从三楼到二楼的时间要花上十分钟，与从二楼到一楼的时间相同。当大和田纹土借着拿饮料的机会，去搬十神白夜的尸体时间上完全足够。”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山田一二三手都颤抖了起来，直接指向了柳梦潮。


  
“你一直在等这个假冒的江之岛盾子说出三楼这个词！”


  
“没错，所谓的决定性证据，还是从凶手的嘴中说出更加有说服力。”柳梦潮说着，微微地摇了摇头，“因为知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我之外，便只有真正的凶手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戏法的破绽吧？”


  
腐川冬子愤怒地看着战刃骸，双眼之中几乎要喷出了怒火，“杀死十神大人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你其实不是江之岛的秘密吗！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但是……大和田纹土为什么会愿意和这个假冒的江之岛合作呢？”石丸清多夏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


  
“因为……那天赛蕾丝缇娅说的内鬼，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吧。”雾切响子看着战刃骸，眉头高高地皱了起来，“负责联系大家的，就是这个假冒的江之岛。而另一个内鬼，则是大和田纹土。一男一女……其实内鬼一共有两个人。”


  
“bingo！bingo！猜对了，事实正是这样！”黑白熊捂着泛起潮红地脸，“我在大家之中找到了两个内应，没有想到现在全部被发现了呢！真是……好难为情啊！难为情！”


  
说着，黑白熊便开始扭动了起来。


  
对于黑白熊的表演，柳梦潮冷冷一笑，直接说道，“动机，手法，证据，三者俱全。”


  
说着，柳梦潮直接一摊手。


  
“辨无可辩，说无可说。黑白熊，让我们投票吧！”


  
“呜噗噗噗噗噗噗～～～～好的好的～～～第三次学级裁判，死者是十神白夜，大和田纹土，那么凶手究竟是谁呢～请各位，投票吧！”


  
随着黑白熊的声音落下，一台红色的按钮缓缓地升了起来，摆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为什么直到现在还要捂着她的嘴，不想要让她泄露更多的消息吗？”


  
柳梦潮眉头一扬，笑着说道。


  
“哦哦哦！差点忘记了！”黑白熊说着，直接一挥手，一只原本捂着战刃骸的嘴的机械手张了开来，露出了战刃骸的脸。


  
只是……


  
“啊……啊……啊……啊……啊……”


  
战刃骸张着嘴，拼了命地大喊着，却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


  
柳梦潮看了一眼黑白熊，直接按下了手中的投票按钮。


  
凶手，战刃骸！

第四十五章 水壶，人做的水壶


  
当投票的按钮按下之后，发生在柳梦潮面前的事情就多多少少有些熟悉了。坚硬而冰冷地钢铁手臂猛地从天花板上窜下来，一把抓住战刃骸的身体，紧接着就像是握着一只小鸡一样，把战刃骸直接向着处刑的房间拖了过去。


  
“诶……”


  
舞园沙耶香随着沉默的人群，在柳梦潮的身后轻轻地叹息了起来。这样的画面对于她来说实在是过于血腥与残酷了。


  
柳梦潮同样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杀害大和田纹土和十神白夜的凶手，就是战刃骸！超高校级的雇佣兵！”黑白熊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的头上戴了顶深绿色的钢盔，端着一把配着刺刀的步枪缓缓地向着被吊在半空中的战刃骸前进着。


  
“现在开始……处刑了！”


  
黑白熊说着，直接端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被吊在半空中的战刃骸。


  
“咔！”


  
轻轻一扣扳机，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闭起了自己的眼睛，她一点都不敢看战刃骸的结局了。只是柳梦潮依旧眯着自己的眼睛，看着黑白熊的表演。


  
一朵鲜红的花朵从枪口里面冒了出来，带着刺，像是朵骄傲的玫瑰。


  
与此同时，被吊在半空中的战刃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虽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张着自己的嘴，但是无论谁都知道，刚刚在学级裁判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被黑白熊弄哑了。


  
“噌！噌！噌！”


  
只是一瞬间，无数细小的细针便直接从战刃骸的脚底蔓延了开来。这些小巧的针一根接着一根插在了战刃骸的身上，并且不断往上，像是瘟疫一般地蔓延。


  
到了这一刻，柳梦潮终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已经不想要再看战刃骸现在的样子了。浑身上下都布满了针孔，像是硬生生被人用针雕刻出来的铅笔素描。


  
“呜噗噗噗噗～～～～～～～”


  
黑白熊欢快地笑声突然在处刑室里面响了起来，只见这个圆滚滚地身体向着柳梦潮一行人缓缓地弯下了腰。


  
一鞠躬。


  
柳梦潮听到了空气中传来了嘶嘶地声响，像是漏了气的气球。


  
紧接着，黑白熊再次弯下了自己的腰。


  
二鞠躬。


  
原本嘶嘶地声响开始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响着，仿佛油锅里面不断跳动的黄油。


  
最后，黑白熊鞠下了第三次躬。


  
“噗！”


  
一声轻响，柳梦潮看到了有生以来最为诡异的场景。


  
一把血做的……水壶。


  
鲜血不断地从战刃骸身上的小洞中漏了出来，在空中划过小巧地弧线，然后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也落在了每一个旁观的人心头。


  
这样的场景……


  
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他已经听到了自己身后开始响起的呕吐声了。


  
战刃骸就像是一个丰满的水球，开始用一种肉眼可见的方法，一点点地放掉了水球里面每一滴的鲜血，然后变成了一个瘦削的，没有一丝质感的干瘪皮囊。


  
“呜噗噗噗噗～～～真是一项复杂的工作啊！”黑白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砰砰的声响，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战刃骸尸体的面前，放下了悬挂在半空中的战刃骸的尸体。


  
“卷起来，卷起来，可以当做一条美丽的毛毯呢！”


  
黑白熊大笑着说道，紧接着便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点点地把战刃骸的尸体变成了一卷厚厚的毯子，抱在了身旁。


  
“那么各位！各位！再见了！我们……”黑白熊说着，捂着自己的嘴笑了起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说着，黑白熊抱着战刃骸的尸体，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用于处刑的房间，银白色的铁栅栏吱吱呀呀地放了下来，嘭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呕！”


  
柳梦潮身后的呕吐声终于再也没有恐惧地压抑了，一声比一声猛烈地呕吐声，像是海潮一般地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各位……”


  
柳梦潮刚刚转过身，便已经看到了跪倒在了地上，不断呕吐着的舞园沙耶香，不过别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连雾切响子也不断地捂着自己的嘴，看都不敢看刚刚处刑的地方，就在战刃骸处刑的地方，地上一小滩鲜红的血液正不断地说明着一切。


  
“呕！”


  
更加剧烈地呕吐声响了起来，柳梦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独自一个人走出了处刑室。只是一推开门，黑白熊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这具黑白相间的玩具熊，正不断地捂着自己的嘴，冲着柳梦潮呵呵地笑着。


  
“真是愉快的处刑啊！柳梦潮！”


  
听到黑白熊的话，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黑白熊，一言不发。


  
“难道你的心肠是钢铁做的吗，这一切可都是你造成的结果啊！”黑白熊说着，踮着脚向着处刑室所在的地方眺望着，“可怜的战刃骸啊！”


  
听到黑白熊的话，柳梦潮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一个机械熊居然说我是铁石心肠？难道你肚子里面装的都是人工合成的血肉吗？”


  
“难道要人家把自己的胸剖开来给你看吗？”黑白熊的脸上直接泛起了潮红，“这样可是不好的事情呢！”


  
“那么在你之后的人呢？”


  
柳梦潮微微一笑，说道。


  
“之后……？！”黑白熊猛地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的人，不断冲着柳梦潮摇着自己的屁股，“没有！没有人哦！”


  
“那么再会了。”


  
柳梦潮说着，直接从黑白熊的身后走了过去，只见柳梦潮头高高地扬着，看也不看黑白熊一眼。


  
“喂！柳梦潮！”黑白熊突然冲着柳梦潮的背影大声叫了起来，“等一等，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哦！”


  
“请等到晚上，毕竟我现在也有些恶心。”


  
柳梦潮说着，一边向身后挥了挥手，消失在了黑白熊的视野之中。


  
有事情和我说？难道你已经完全忍不住了吗，江之岛盾子？


  
虽然已经离黑白熊越来越远，不过柳梦潮的脑海中倒是渐渐低浮现出了一些有趣的想法来。比如说“他”附身的剧情人物，比如说……黑白熊话中所蕴涵的含义。


  
柳梦潮一边想着，脚步慢慢地变得轻快了起来。


  
这所学园之后，能够随时监控自己行动的只有黑白熊，换句话说，只要“他”附身的是剧情人物，那么自己只要暂时脱离所有人的视野，“他”也不能够发现自己的举动。


  
而且从一开始，自己不断的试探，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了，自己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把这些试探全部转化为……


  
胜利！


  
缓缓地从胸口的口袋里面掏出十神白夜的眼镜，柳梦潮搭上了前往一楼的电梯。


  
电梯吱吱呀呀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着，连带着柳梦潮的眼睛也微微地眯了起来，如果说自己纯粹的逻辑推理能力仅仅是和苏泉持平的话，那么在弹丸论破世界中，险胜的苏泉就相当于“他”30％不到的智商了。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考虑呢？


  
只要苏泉再聪明一点点，就能够获得完全的胜利了。所以……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加上那缺少的一点点。


  
柳梦潮想着，在紫色的冷光源地照射下安静地踱着步，走到了自己目的所在。


  
整间希望峰学园中，唯一没有摄像头监控的地方。


  
“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啊。”


  
柳梦潮一边轻笑着，一边抬起了头看着周围干净整洁的墙壁。


  
“到了进行最关键一步的时候了。毕竟，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说着，柳梦潮把十神白夜的眼镜放在了自己的掌心正中央，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自己手掌中的眼镜，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心理学移情……


  
开始！

第四十六章 白色小碎花的少女


  
“柳梦潮，原来你在这里！”


  
舞园沙耶香惊喜地叫了起来，眼中满是欢喜的神色。


  
“怎么了？”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


  
舞园沙耶香却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她隐隐约约地觉得柳梦潮的目光不像是刚刚一开始看自己的时候那样充满了柔情，而是……


  
有点像是十神……


  
“啊！柳梦潮，你为什么戴上了十神的眼镜？”


  
“眼镜吗？”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环抱着双臂柳梦潮此刻却更加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雪峰，不仅寒冷，而且不近人情。


  
“有问题吗？”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直接走舞园沙耶香的身边走了过去。


  
“柳……”舞园沙耶香刚刚张开嘴，却突然停住了。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些胆怯地看着柳梦潮的背影，然后静静地站在柳梦潮的身后。


  
“舞园……”


  
柳梦潮却停下了脚步，只见他嘴角一咧，轻蔑地笑了起来。


  
“今天晚上你来我的房间吧。”


  
“啊！？”


  
少女湛蓝色的眼睛猛地一闪，脸霎时间就红了起来。


  
“这样……柳梦潮……我……”


  
柳梦潮却没有回答，甚至连多看舞园沙耶香一眼都没有，便直接走出了浴室的更衣室。


  
“柳梦潮！”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想要喊住柳梦潮，却发现自己的身前已经没有了柳梦潮的身影。他就像是一缕青烟，只是在自己的面前飘起，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


  
夜晚来的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快一些，又或者比想象中的还要安静一些。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墙上面的时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淡蓝色的长发散落在床上，少女在床上仰面躺着，如同花蕾般的双峰随着少女略微有些迷惑的呼吸，微微地起伏着。


  
自己应不应该去？


  
舞园沙耶香闭着双眼，想要把柳梦潮的脸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只是每一秒沉下了柳梦潮的一张脸，更多的柳梦潮却从她的脑海里面浮现了出来。


  
“我……”


  
舞园沙耶香想着，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眯开了一条缝。


  
洁白的床单就在舞园沙耶香的眼前，纤细白皙的手抚摸在床单上，一点点地抚平床单上的褶皱，只是心中的波澜怎么样都不能够消去。


  
好苦恼……


  
少女想着，猛地坐起了身。


  
涨红的脸颊不断地散发着热量，让少女的鼻尖上挤满了晶莹剔透地汗珠。


  
“我……应该去吗……？”


  
双手贴着脸颊，舞园沙耶香无意识地反问着，却又无意识地轻笑着。只见她皱了皱眉，赤裸着的双足踩在了毛茸茸地地摊上，小心翼翼地向着房门挪动着。


  
“只是问一问为什么要我过去就好了。”舞园沙耶香想着，将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用湛蓝色的眼眸不断地扫视着走廊。


  
暗紫色的冷光源依旧照耀着希望峰学园的走廊，赤裸地小脚先是轻轻点着走廊上暗红色的地面，然后随着少女深深地呼吸，重重地踩了下去。


  
啪！


  
光滑的小脚踩在了光滑的瓷砖上。


  
外面没有人。


  
少女轻轻地拍着起伏地胸脯，然后一步步地向外挪动着，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然后站在自己的门口，一动不动。


  
柳梦潮的房间就在自己房间的旁边。


  
舞园沙耶香的目光不断地在自己房间和柳梦潮房间之间来回扫视着，时而皱起眉头，时而脸上又放出期待地光芒。


  
青春白皙的脸庞被淡紫色的光照耀着，蒙上了一层紫色的纱。


  
究竟要不要去……心中不断地徘徊着，少女用力地抿着自己的嘴角，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行！自己不能够去！”舞园沙耶香在心中对着自己狠狠地说道，“我不能够这样做！”


  
少女想着，纤细白皙地手却已经攀上了冰冷的门把手。


  
咔嚓！


  
轻轻地一个旋转，门已经被舞园沙耶香打开了一条缝。


  
“你来了。”


  
柳梦潮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啊！


  
只是被柳梦潮房间里面的灯光照到脸，舞园沙耶香白皙青春的脸瞬间就变得通红了起来，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只是……


  
怎么会……自己居然忘记穿裤子了！


  
白色小碎花的内裤包裹着少女最神秘的地方，一双修长白皙的腿紧紧地闭合着，透露出曼妙而优美的弧线。


  
“柳……柳……梦潮！我不是……我……”


  
舞园沙耶香手心里紧张地沁出了汗，原本冰凉的门把手也在一瞬间像是烙铁一般火热。少女的呼吸渐渐地粗重了起来。


  
“我……”


  
舞园沙耶香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目光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眼，只是刚刚还握着门把手的手，早已经背到了身后。


  
“我一直在等你来。”


  
直到现在，舞园沙耶香才看清楚了柳梦潮的样子。他背对着自己，静静地看着房间里面一座巨大的水晶……棺材。


  
自己……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是拒绝他？还是……


  
少女只觉得心中有一些痒，却又有一些怕。像是小时候偷偷摸摸地做着违法的事情，然后藏在草丛里面看着大人焦急的面容。


  
这样的感觉……好邪恶。


  
少女的手不断地在背后搅动着，把一双纤细地手挤出了白色。她觉得有些口干，甚至觉得有种莫名的情感完全充斥了自己的口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好，我还担心你来的有些晚。”


  
柳梦潮转过了身来，脸上带着十神白夜的眼镜，表情平静，甚至就像是他身边的水晶棺材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舞园沙耶香心中却有些生气。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少女不知不觉地嘟起了自己的嘴，眼神四处游移着，却又用自己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瞄着柳梦潮的脚。


  
然后……脚动了！


  
柳梦潮正向着自己走过来！


  
少女的心中说不上为什么，突然好像升腾了起来，一股热气直接从小腹弥漫了开来，像是沸腾的热水，不断地将少女的脸熏得通红。


  
来了！来了！他来了！


  
舞园沙耶香看着地面上那双离自己越来越近地脚，自己赤裸着的双足也开始有些不安了起来，圆润如玉的脚趾有些不安，却更加畅快地翘动了起来。


  
这种紧张与愉悦的心情不断地混合着，直到柳梦潮来到了舞园沙耶香的面前。


  
虽然柳梦潮还没有开口，但是舞园沙耶香背在身后的手早已经悄无声息地比出了一个V字。


  
自己胜利了呢！


  
这种奇怪而又青涩的情感不断地在唇齿间弥漫，紧贴着的双腿开始有些不安，她们轻轻地扭动着，小心翼翼地摩擦着，细细地汗珠顺着大腿滑落下来，在白皙地肌肤上留下一点点青春的印记。


  
“我可是……”


  
舞园沙耶香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脸却已经红透了。


  
“这样……也不是……可是……”


  
语句有些凌乱了，少女的心情却更加凌乱，踩在毛茸茸地红色地毯上的小脚觉得有些痒，痒的直接到了自己的心理，心像是被空气突然顶了上去，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我……”


  
“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吧！”


  
蓬！


  
脸一定红透了吧！一定羞死人了！快点拒绝他呀！快点……


  
心中这样拼了命地想着，带着淡淡粉红色的双唇紧紧同样地抿着，然后挤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露出洁白的牙齿和小心翼翼地话语。


  
自己一定会拒绝柳梦潮的，对吧？


  
“好……”


  
像是蚊子一样的嗡嗡声，从舞园沙耶香的嘴里漏了出来，少女吓得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看也不敢看柳梦潮一眼。


  
然后……她感觉到了柳梦潮的手盖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就像是两点鲜红的红墨水，突然融进了水里，白皙的皮肤瞬间被晕染了开来，羞涩的红晕不断地蔓延，像是给少女披上了一件用晚霞织成的霓裳。


  
“柳梦潮！”


  
舞园沙耶香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然后……


  
湛蓝色的眼眸映照在了柳梦潮黑色的眸子里面，没有说话，只是像是只受了惊的小鹿，一个碰触间便闭上了自己的眼镜。


  
今天晚上，一定要过的好快好快才好！


  
少女心中想着，右眼悄悄地撑开了一条细缝，看着柳梦潮的眉梢，等待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四十七章 与广播的第一次对话


  
快点……再快点……


  
舞园沙耶香心中想要催促，身子却下意识地向后蜷缩着，想要把自己变成一只小猫。只是轻松感突然弥漫过了少女的心胸，她想要歌唱，突然想要唱歌，就像曾经站在舞台上一样，只是灯光却比那时候还要炽热，还要让自己心神动荡。


  
肩膀上的力量加大了。


  
舞园沙耶香紧紧地逼着自己的眼镜，长长的睫毛不断地颤动着，赤裸着小脚踩在毛茸茸地地摊上，不断地迈着小碎步，随着柳梦潮的力量转动着。


  
转了一个圈呢！


  
少女的心中只觉得有些酸，又有些甜。口腔中带着微妙地甜蜜，连带着刚刚发育地胸脯也开始起伏了起来。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重了起来。


  
身体好像有些重，只是为什么心却那么的轻……


  
舞园沙耶香想不通，眉头顽皮地蹙了起来，悄悄地睁开了眼。


  
淡紫色的冷光源照在了她的脸上，给原本白皙的脸颊披上了一层轻纱。


  
只是……


  
“柳梦潮？！”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惊叫了起来，柳梦潮居然……居然……打开了门！


  
“为什么！？”


  
质问脱口而出，湛蓝色的眼睛里面蒙上了一层水雾，少女的双眸一刻不停地看着柳梦潮，就像是在看着一场突然醒来的梦。


  
“嗯？”


  
柳梦潮微微一笑，食指推动着眼镜框。


  
“今天晚上就拜托你睡在我的房间了。”


  
“不……不是……”


  
舞园沙耶香的手背在身后不断地搅动着，汗水早已经把白嫩的小手浸染。


  
“那……那……”


  
舞园沙耶香低着头，声音像是蚊子一样嗡嗡地哼着，除了她自己，几乎没有人能够听得到。可是，舞园沙耶香还是想要说出来，一定要说出来，无论如何，都想要说出来……


  
“那你呢？”


  
吱……呀……


  
没有人回答，只有柳梦潮房间的门静静地合了起来。


  
湛蓝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紧闭地房门，原本紧紧抿着地嘴角突然松懈了下来，舞园沙耶香一个旋转直接扑倒在了柳梦潮的床上。


  
“可恶！讨厌！混蛋！笨蛋！白痴！弱智！”


  
所有能够想到的词语，不断地从粉红色的双唇中透出来，沾着汗水的拳头不断地打击着柳梦潮的枕头，就像是在打着那个弱智白痴的男人。


  
“讨厌！讨厌！讨厌！”


  
赤裸着的双腿不断地在柳梦潮洁白的床单上踩踏着，为了更加用力，舞园沙耶香的身体不知不觉蜷曲了起来，穿着白色小碎花内裤的屁股高高地翘起，像是一座小巧玲珑地山丘。


  
“可恶！可恶！可恶！”


  
舞园沙耶香的脸紧紧地贴着柳梦潮的枕头，红扑扑的脸被白色的枕头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湛蓝色的眼睛却悄悄地张了看来，轻轻地瞥着自己周围的环境，紧接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个白痴！”


  
舞园沙耶香仰面躺着，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用手抚摸着自己早已经涨得通红的脸庞，用力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把柳梦潮的被子猛地盖过头顶，留下一缕缕淡蓝色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


  
“哼！”


  
被子中传来重重地不满之声，激动，期待，讨厌，生气，甜蜜，青涩，各种各样的心情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只是眨眼间便将少女的心情涂抹地五颜六色。


  
睁开眼，看着被子里面黑黢黢地景象，湛蓝色的眼眸轻轻流转，转到了柳梦潮的枕头上。赤裸着的双臂紧紧地环着柳梦潮白色的枕头。


  
还要更紧，更紧……


  
舞园沙耶香想着，因为生气或者是害羞而微微起伏着的，蓓蕾般的胸脯紧紧地贴着柳梦潮白色的枕头，连带着带着热气的喘息，在这小小的被窝之中弥漫了开来。


  
“明天……绝对……绝对……不会再和柳梦潮说一句话了！绝对！”


  
白色小碎花的内裤贴在了白色的枕头上，赤裸着的双腿悄悄滴蜷起，像是只树袋熊一般抱着柳梦潮的枕头。


  
只是……柳梦潮为什么要和自己换房间？


  
舞园沙耶香嘟着嘴想着，却又猛地抓紧了柳梦潮的枕头。


  
讨厌！才不要去想！一点都不要去想！


  
舞园沙耶香这样想着，手却抱得更加紧了起来。


  
好讨厌……


  
……


  
吱呀一声推开舞园沙耶香的房门，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房间里面虽然摆设和自己的房间一摸一样，但是少女那若有若无地香气，却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填满了整间房间。


  
推了推戴在脸上的眼镜，柳梦潮直接在床上坐了下来。


  
床单洁白而整洁。


  
既然自己使用心理学观察剧情人物的微表情并没有被发现，那么换句话说，自己使用心理学的移情也是不会被发现的。


  
柳梦潮想着，手指一弹戴在脸上的眼镜，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刚刚的事情，好像有一些……让人控制不住呢。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驱散了心中的想法。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最要紧的任务，便是找到“他”附身的剧情人物，别的事情，现在都不要去想。


  
深深吸了一口气，柳梦潮缓缓地思索着。


  
从剧情开始，到现在为止，“他”所选择的凶手应该有着一定的规律。如果自己没有模拟十神白夜的思维，也许这点微小的规律到现在自己还没有掌握。


  
凶手按照先后顺序，依次是大神樱，赛蕾丝缇娅，还有战刃骸。这三人都有着相同的共同点。


  
她们都是女人，并且……她们都有着充分的杀人动机。


  
大神樱如果不杀掉苗木诚的话，与她在一开始就有着深厚友谊的朝日奈葵就会被杀死。而对于赛蕾丝缇娅来说，为了能够获得自己理想中的生活，杀掉朝日奈葵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到了最后一个人，战刃骸。


  
作为幕后黑手的江之岛盾子的同盟和姐姐，按照自己妹妹的命令去杀人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那么如果按照这个规律的话，下一个杀人的凶手就显而易见了。可笑自己还是想要从表情和心理上分析，其实这个问题只要完全跳出来，按照逻辑推理，答案就是在明了不过的事情了。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盯着挂在墙壁上的广播。


  
下一个凶手，应该就是她了。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柳梦潮玩味地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广播，慢慢地放松了自己的呼吸。


  
“吡啵……”


  
广播响起来了！


  
果然，自己的分析和推理都没有错，下一个成为凶手，并且被“他”操控的人，应该就是今天晚上和自己换了房间的舞园沙耶香了！


  
“舞园沙耶香，晚上好！”


  
广播里面突然传出了冷漠地电子音，虽然能够一下子就听出来时女人的声音，不过柳梦潮更加好奇广播里面接下来说的话。


  
“在你房间的抽屉里面，我放了一张光盘，你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响着，柳梦潮却没有丝毫的动作。


  
等了十几分钟之后，柳梦潮才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而广播里面的声音继续响着。


  
“你已经看到了吧？曾经和你一个组合的女孩们的现状，偶像组合已经解散，如果你想要知道她们结局的话，就请在这间学园里面杀出一条血路，然后逃离这里吧！”


  
柳梦潮站起了身，环抱着双臂，右手抬起一推眼镜。


  
终于来了吗，指示杀人的命令！


  
“考虑到你的能力，我想你的心中应该已经有了一个目标了吧？”广播里面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响着，“不要想知道我是谁，因为这个游戏在我看来，实在是非常有趣。听着，现在我这里有两个人，你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


  
两个人吗？


  
柳梦潮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是否会和自己心中的人一样呢？


  
“一个是正义感过剩的白痴，石丸清多夏。还有一个人……”


  
来了！


  
柳梦潮的嘴角突然咧了开来。


  
“你也应该猜到了吧，那就是……对你有好感的……”


  
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柳梦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了起来，口中轻轻地吐出了广播中将要播报的名字。


  
“柳梦潮！”


  
“柳梦潮！”


  
一人低语，一人笑吟。

第四十八章 要联手吗？绝望


  
有趣。


  
听到广播里面的话，柳梦潮的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开来，嘲讽地笑容无声无息地在柳梦潮的嘴角绽放了出来。


  
谋杀自己或者是……石丸清多夏？


  
“他”的目的是什么？对于考察智者的游戏感到厌烦了吗？


  
“关于杀人的方法，考虑到你的体力和心理因素，所以会非常的简单。”


  
广播中的话继续地说着，冷冰冰地电子音以一种缓慢而又不可抵抗地速度，钻进了柳梦潮的耳朵里面。


  
很简单的杀人方法？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现在倒是很想知道杀人方法究竟是什么。


  
“明天早上起来之后，你可以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进行简单的桌面游戏，在经历过多次残酷地谋杀之后，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所有人会愿意放松自己。”


  
把人的心理全部都概率化吗……？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样的做法，完全就是把人当做了有感情的机器，而且……还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下的机器呢。


  
“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首先喝光杯子里面的饮料。”


  
首先喝光杯子里面的饮料？考虑到舞园沙耶香的体力和心理素质的话……应该是……


  
“没错，我将要告诉你的方法，就是下毒。”


  
下毒吗？


  
柳梦潮抬起了头，有些玩味地看着挂在墙壁上面的广播。随着声音的传播，柳梦潮的脑海中也逐渐浮现出了杀人的大概方法了，的确并不难想象。


  
“首先，把你的闹钟订到早上六点钟，保证你是所有人之中最早起来的一个。”广播中的电子音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前往三楼的化学理科教室。”


  
果然是去取毒药……按照上次大和田纹土死亡的情况，应该是那氰化钾吧？


  
“拿取一定量的氰酸钾，然后将这些有毒的物质倒进瓶子里面。”


  
然后呢？


  
柳梦潮双手撑在了床上，玩味地看着挂在墙上的广播。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简单。将这些融入了氰化钾的水，全部倒进制取冰块的模具里面，离到天明至少有两个小时，这么多的时间，足够水凝结成冰块了。”


  
这之后呢？柳梦潮手指轻巧地沿着床沿敲动着，玩味地笑容在柳梦潮的脸上越来越明显起来。


  
“下面就是最关键的步骤了，这也是你洗脱自己嫌疑的关键。”广播中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早上到达餐厅之后，取出三个杯子，里面倒进冰块，并且倒进冷的饮料。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把热饮料倒进去。”


  
原来如此吗……


  
广播里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便已经明白了具体的杀人手法了。三杯同样都有着氰化钾毒药的饮料，然后应该是让自己和石丸清多夏两人任意挑选吧？


  
“接下来，只要你把饮料拿到柳梦潮和石丸清多夏的面前，让他们两个人任意挑选一杯，你再拿最后剩下的一杯饮料。这个时候，记得！一定要大口地把自己杯中的饮料全部喝光！冰块刚刚取出之后，融化并不明显，随着室温的升高，融合在冰块中的氰化钾才会渗透出来。所以……只要你喝的速度够快，氰化钾是不会毒死你的。”


  
在这之后，应该就是让舞园沙耶香和自己刻意地搭话，好方便杯子里面的冰块完全融化吧？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真是简单而又有效地杀人方法啊。


  
不过可惜了，现在这个房间里面的并不是“他”所认为的舞园沙耶香，而是自己，柳梦潮。


  
“好了，所有有关杀人的方法都已经完全告诉你了。至于你是否想看到曾经的同伴，就完全取决于你的选择了。不过算是最后的忠告吧，在最后的学级裁判中，请务必不要像愚蠢的战刃骸，就是假冒的江之岛盾子一样不停地辩论。按照概论来看，百分之七十的决定性证据，都是从愚蠢的罪犯口中说出来的。所以……好好地闭上你的嘴！”


  
吡啵！


  
广播中传来一声轻响，原本的声音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换句话说，如果按照一般的流程，柳梦潮，不，应该说原本住在这间房屋里面的舞园沙耶香应该准备好闹钟，然后第二天的杀人计划了。


  
不过现在……


  
柳梦潮玩味地敲击着床铺，眯着眼睛思考着关于刚刚广播里面发生的事情。


  
首先，这段录音显然是之前便已经录好了的。不过他的话里面也说了关于战刃骸在学级裁判时候所犯的错误，那么换一句话说，这个错误差一点暴露了出了“他”。


  
有趣，有趣……


  
柳梦潮想着，自己轻轻地摇起了头来。在这个世界中，他已经呆的时间够长了，这里既没有安娜，也没有白娅，也没有自己关注的人，不过……


  
拳头紧紧地握起。


  
只要封堵住了这些智者前往安娜主神空间的路径，安娜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了吧？


  
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价值的。


  
眼神在不知不觉间凌厉了起来，柳梦潮从床上霍然起身，直视着挂在墙壁上面的广播，嘴角一扯，便挤出了一个嘲讽地笑容。


  
“我知道你在看着一切。”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走到了广播的面前。


  
既然是提前录好的，那么“他”所附身的剧情人物，必然不可能从头到尾都在监视着自己。否则这一段录音就应该在另一间房间里面响起来了。


  
所以……


  
柳梦潮仰着头，目光仿佛能够看透这隐藏在摄影机之后的人。


  
“江之岛盾子，我的记忆恢复了。”


  
声音顺着柳梦潮张开的嘴巴，慢悠悠地传到了摄像机里面，隐藏在摄影机背后的女人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吡啵！”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黑白熊，不，江之岛盾子的声音从广播里面重新响了起来。


  
“江之岛盾子？！那是谁！？什么记忆？”


  
“关于……我曾经在这个学园里面生活过的记忆，我曾经经历过一切的证据，以及，两年前，那场世界最恶事情的记忆。”


  
“呜噗噗噗噗～～～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那么……”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毕竟他心中知道只要广播里面响起了黑白熊的声音，自己的一切猜测就都……成真了！


  
“这份财报如何解释？”柳梦潮说着，一推戴在脸上的眼镜，“像十神集团这样的大型企业，财务报告只有每年的期末才会颁布，而不是这样的半年报。这便是十神白夜留给我的第二个讯息……”


  
柳梦潮说着，手指摇了摇，脸上讥讽地笑容更加明显了起来。


  
“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不，应该说我们记忆中的两年，被人为地……抹杀了！”


  
“呀！你的想法，完全不像是超高校级消极所该具有的表现呀！”一个好听的女声从广播后面传了出来。


  
“那么你呢，你真的是超高校级的模特吗？”


  
柳梦潮嘴角一咧，直视着画面中广播视频中突然跳出来的黑白熊头像。


  
“你现在就已经认定我是江之岛盾子了吗？那还真是荣幸啊！”


  
“不，你不应该感到荣幸，而是应该觉得可悲，可悲可怜甚至想要让人嘲笑！”柳梦潮说着，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得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超高校级的绝望，现在居然在不断地为别人奔走，你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


  
“超高校级的好人啊！”


  
冷冷一笑，广播中的声音停止了。


  
在这余韵之下，只有稀稀疏疏地电流声，在这之后，一张脸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面前的广播之中。


  
大大的蓝色眼睛，扎了两条好看的马尾辫。


  
五官精致而且优雅。


  
“你好！我就是你说的超高校级的……”


  
“好人嘛。”


  
“错，是绝望！”


  
“那么绝望。”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要联手吗，我刚刚从地狱中醒来。”

第四十九章 早饭与红茶


  
“呵呵，联手？你就这么想要所谓的希望吗？”


  
画面中的江之岛盾子听到柳梦潮的话之后，立刻前仰后合的大笑了起来，纤细地手不断地拍着面前的桌面，发出嘭嘭的声响。


  
“希望……破灭之后，不才是绝望吗？”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但是一开始不给你希望，那么如此纯粹的希望不就诞生了吗？绝望！绝望！绝望才是最美好的，最可爱的。”江之岛盾子说着，捧着自己的脸双眼舒服地眯了起来，“你想要这样的绝望吗？想要吗？想要我也不会给你的，那样你就有希望了！”


  
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柳梦潮双眼之中带着怜悯，看着与自己对话的江之岛盾子，轻轻地叹了口气，摇头叹息，“可惜。”


  
“可惜！？”


  
“可惜……你永远都体会不到这样的感觉。”柳梦潮说着，微微一笑，“绝望的美好，你永远都体会不到。”


  
“喂！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人家可是绝望的少女，什么样的绝望没有体会过呢？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江之岛盾子说着，嘴巴便已经嘟了起来，“你一定会让我体会到的吧？一定吧？”


  
“我……”


  
柳梦潮刚刚张开嘴，便发现自己的话已经被江之岛盾子打断了。


  
“谁稀罕！我的绝望，一定会让我自己品味到的！你就放弃吧！”江之岛盾子大笑了起来，“关于那个和我联手的人，他的消息，我可是一点一滴都不会透露给你的！”


  
“他是个男的吧。”


  
柳梦潮嘴角一翘，笑着说道。


  
“他不是一个男的。”


  
“好的。”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的头，笑着问道。“那么，他这些都是通过电脑预先录好的吧？”


  
江之岛盾子笑嘻嘻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不是用电脑预先录好的。”


  
“那么……我已经大概猜到他是谁了。”


  
柳梦潮说着，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冲着江之岛盾子点了点头。


  
“哈哈哈，那么就请你继续用这种微不足道的希望感来欺骗自己吧！好好地骗一骗自己，然后好好地绝望吧！”


  
江之岛盾子的话音落下，只听噼啪一声轻响。


  
原本亮起的广播画面突然消失不见了。


  
柳梦潮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了起来。


  
快了，答案就要出来了！


  
封堵住入侵安娜主神空间的道路，然后永永远远的生活下去，这个目标，就要实现了！


  
拳头紧紧地握住，柳梦潮重新躺在了床上。


  
带着舞园沙耶香少女体香的床铺，静静地被柳梦潮压着，将香甜而无梦地睡眠带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帮助着这个男人沉入梦中，就像隔壁此刻彻夜失了眠的少女一样。


  
柳梦潮静静地坐在房间里面面，听着机械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等待着天明的时刻。


  
时间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流逝，连带着柳梦潮脸上的笑容随着时间缓缓地堆积了起来，像是一朵在雨中颤动地花苞，只等待阳光出现的那一霎那，绽放。


  
此后无话，直到天明。


  
……


  
吱呀……


  
作为第一个推开房门的柳梦潮，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走廊，挥了挥手挡住照在脸上的暗紫色的光源，信步游走着，直接向着餐厅的位置飘荡了过去。


  
餐厅里面空无一人，白色的长椅摆放在桌边，像是一副安静的画，等待着画中人入座。


  
拉开椅子，柳梦潮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眯着自己的双眼，思索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虽然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只能够使用逻辑推理，但是对于人类微表情的敏感，依旧还是起着作用的。


  
换句话说，自己依然能够通过一个人的表情，判断出她说的话，是否撒了谎，是否是真实的。


  
而江之岛盾子，这个隐藏在希望峰学园之后的幕后黑手，通过昨天晚上自己的提问，答案早已经在她还没有察觉之前，全部得到了证明。


  
首先，“他”附身的剧情人物，必然是男性。其次，关于在房间里面突然响起的，指导杀人的广播，是事先通过电脑录制好的。


  
手指漫无目的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柳梦潮感受到随着真相的逐渐逼近，自己的心也开始变得急躁，或者说期待了起来。


  
从最开始自己进入主神空间，便只有一个目的。


  
保护安娜。


  
纯真的安娜。


  
柳梦潮想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先是击败马尔斯主神，保证安娜不被别的主神发现。然后再击败操纵着密涅瓦，入侵安娜主神空间的苏泉，以及到了现在……


  
柳梦潮身子往后一仰，环视着自己的周围。


  
这个主神的背叛者创造的，不停选拔智者前往安娜主神空间的世界，只要自己毁灭了这里，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应该是这样吧？


  
柳梦潮有些自嘲地笑着，站起了身，将速溶的咖啡全部倒进了杯子里，看着装着热水的壶呼呼地冒着热气。


  
不管怎么样，自己离开安娜，还有喜欢的人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


  
柳梦潮伸出手，看着光线从指间倾斜而过，映照在洁白的桌面上，不由地微微摇头。


  
这段时间久到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了。


  
看着清晰地桌面上自己的倒影，柳梦潮嘴角一扯，笑了起来。


  
“柳……柳……梦潮……”


  
怯生生地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只是淡蓝色的发丝早已经比柳梦潮预料的更快，落到了桌面之上。


  
柳梦潮凝视着桌面上倒映着的湛蓝色的双眸，微笑着说道。


  
“早上好啊，舞园！”


  
“早……上……好……”


  
如同蚊子一般轻轻地颤动着翅膀，少女的问候声同样小的楚楚可怜，甚至带着一丝祈求。柳梦潮没有继续把话题说下去，而另一边的舞园沙耶香也无声无息地飘离了柳梦潮的身边，像是被风吹拂的树叶，无助地在餐厅里面飘荡着，飘荡到了冰箱的旁边。


  
“真是难得能够一大早就在餐厅里面见到你，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循着从后面传来的声音，柳梦潮微笑着回过了头。


  
雾切响子，穿着深色风衣，正用自己浅紫色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柳梦潮。


  
“差不多吧。”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更加玩味地敲击着桌面。


  
“昨天晚上……”


  
“你脸上戴着的是十神的眼镜吧。”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雾切响子便已经在柳梦潮的身边坐了下来，“不过说起来，十神的眼镜戴在你的脸上，倒是多多少少有一些不配呢。”


  
“是吗？”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自己带上十神的眼镜非常的舒服，毕竟，我感觉他还和我在一起。”


  
听到柳梦潮的话，雾切响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却下意识地将头偏到了一边。


  
“舞园！今天我们早上的早饭吃什么？”


  
“早饭！？早饭！？啊呀呀，起的早就是有好处啊！”刺猬头叶隐康比吕大摇大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冲着房间里面的人招了招手，“那么今天早上我们要吃什么？”


  
雾切响子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我现在还不知道呢。”


  
“哦，早饭吗？”不二咲千寻怯生生地从门口探出了自己的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房间里面的众人说道，“可以带我一个吗？”


  
“没错！没错！早起才是一个人应该有的状态！”石丸清多夏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紧接着只听餐厅门吱呀一声轻响，门便被推了开来。


  
与此同时，山田一二三人还没有到，他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


  
“只有腐川还在睡觉了，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山田一二三的话音刚落，他圆滚滚地身影便已经走进了这间餐厅里面来。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是三明治配上……”舞园沙耶香低头看了眼托盘上的六杯红茶，轻声说道，“红茶。”


  
“那么拜托了。”


  
柳梦潮看着坐在自己周围地众人，微笑着说道。


  
叮叮……当当……


  
冰块在红茶杯中轻微地碰撞着，传递到了柳梦潮的耳朵里。


  
真是一个有趣而安逸的早上啊。


  
“这是你的早饭，柳……梦……潮。”


  
纤细地手将三明治放在柳梦潮面前的碟子里面，紧接着将加了冰块的红茶放在了三明治旁边，一根纤细修长地习惯，从中间打了一个结，翘了起来。

第五十章 因为我还是不想让你哭泣


  
手，在颤抖。


  
如同青葱般的纤细的手，握着红茶的杯子，轻轻地颤抖着。少女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柳梦潮闭着眼睛，脸上的神色是如此的安然，就像是陷入了熟睡中的婴儿一般。


  
“柳……柳……梦潮……这是……你的……早……餐……”


  
舞园沙耶香像是念台词一般，艰难地说着话。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手抬了起来，想要握住红茶的杯子，但是却先碰触到了舞园沙耶香的手，少女的手，仿佛一块寒冰，在寒风的吹拂下，颤抖着，战栗着，哭泣着。


  
“舞园……”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


  
“舞园！我的早饭呢！快点呀！”


  
叶隐康比吕大声地喊了起来。


  
舞园沙耶香的手像是触电一般地猛地一缩，紧紧地握了起来。柳梦潮抬起了头，直视着舞园沙耶香的双眸，湛蓝色的双眸像是深海的颜色，瑰丽而纯净。


  
“舞园……你的眼睛很美。”


  
柳梦潮笑着说道。


  
“打情骂俏的事情等会再说啦！现在是吃早饭的时间！”叶隐康比吕着急地大叫了起来。


  
带着圆形小眼镜的山田一二三不断地点着头，“没错呢！早饭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舞园同学，请不要愣在那边。”


  
石丸清多夏抬着头，缓缓地说道。


  
“对……对不起……”


  
舞园沙耶香垂下了头，看着托盘里面的早餐，深深地吸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这……这……就……”


  
话还没有说完，舞园沙耶香便迈着步伐，向着叶隐康比吕走了过去。


  
没有了少女的双手包裹的杯子，此刻被柳梦潮握在了手中。红茶里面夹杂着的冰块，微微有一些冰凉，就像是刚刚舞园沙耶香的双手。


  
柳梦潮握着杯子缓缓地抬起，被打了一个结的杯子停在了柳梦潮的唇前。


  
“舞园……昨天晚上……”


  
滴……答！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眼泪落下的声音。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啪的一声碎在了托盘上，跌得粉碎。


  
哗啦！


  
紧接着，舞园沙耶香像是突然脱了力一样，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舞园！”


  
“你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一声接着一声地惊呼声，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只见柳梦潮抬起了自己的头，环视着周围激动地众人，然后嘴角轻蔑地撇了起来。


  
速度，太慢了。


  
脸上的表情，也太过于生硬了。


  
柳梦潮想着，哭泣的声音却已经在他的身边响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舞园沙耶香无助地趴在了地上，低头看着摔在地面上的早餐，终于痛哭了起来。


  
“没有关系，只是一顿早餐而已。”石丸清多夏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舞园你再重新做一份不就可以了吗？”


  
石丸清多夏的话刚说出口，叶隐康比吕的目光就迅速地向着柳梦潮一撇，紧接着说道，“没有错，谁都不会怪你的，舞园！”


  
舞园沙耶香肩膀不停地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凭空抽光了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柳梦潮注意到，她今天穿着一双白色的球鞋，虽然与超高校级的偶像并不相配，但是很好看。


  
所以柳梦潮笑了起来，就在舞园沙耶香收拾着跌落在地上的早餐的时候笑了起来。


  
啪！


  
柳梦潮的笑声就像是一道鞭子，猛地抽在了舞园沙耶香的身上，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啪的便滴落到了地上。


  
“柳梦潮……哈！真没有想到舞园这么敏感呢！”山田一二三笑着说道，“我来帮你吧，舞园！”


  
说着，山田一二三努力地收起自己的肚子，费力地从桌椅间挤了过去，走到了舞园沙耶香的身边蹲了下来。


  
只是舞园沙耶香的抽泣声依旧在继续，虽然声音被刻意地压低了下来，但是这样断断续续地抽泣声仿佛更加顽强了起来，一点都没有消失的迹象。


  
“虽然这样说很冒昧……”


  
柳梦潮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微微一笑，便在这时，柳梦潮听到了轻微地叹息声，还有更加明显的抽泣声。这哭声，是属于舞园沙耶香的。


  
“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一下大家……”


  
柳梦潮说着，环抱起了自己的双臂，带着十神黑色边框眼镜的脸仿佛染上了一层冰冻的寒霜。


  
舞园沙耶香抽泣着小声地低吟着：“柳……梦……潮……”


  
在这背景音乐的伴奏下，柳梦潮伸出食指，轻轻一推眼镜。


  
“你们，就这么想要杀死我吗？”


  
啪！


  
刚刚被山田一二三拾起来的杯子，再次跌落在了地上，和舞园沙耶香的眼泪一道碎裂了开来。


  
滴……嗒……嘀……嗒……


  
眼泪不断地从舞园沙耶香脸庞滑过，刚刚刻出水痕，却又在瞬间落在了地面之上。


  
“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舞园沙耶香转过了头，胆怯地，希翼地看着柳梦潮，湛蓝色的眼眸里面都是眼泪，她犹豫着，想要直起身，却又低伏下了身子，她期待着，想要看到柳梦潮的双眼，却又游弋了自己的目光，最后只是安静地看着地面，不发一言。


  
“柳梦潮！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做我们想要杀了你！”


  
“你不会疯了吧！？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还要自相残杀吗！”


  
“你！你！你！舞园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说这样的话！”


  
柳梦潮的话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线，整个餐厅里面轰的一声爆炸了开来。三个男人依次地站了起来，冲着柳梦潮大声喝骂了起来。


  
“是吗？”


  
柳梦潮冷冷一推自己的眼镜，脸上的笑容嘲讽而无情。


  
“那么请山田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还没有进餐厅的时候，便已经知道除了腐川之外，所有的人都已经到了餐厅里面呢？难道你的眼镜具有了透视的功能吗？”


  
柳梦潮说着，转过了头，直视着山田一二三的双眼，然后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驶向了第二个人的眼睛，叶隐康比吕。


  
“请问，超高校级的占卜师，你是不是在来之前便已经进行过了占卜，所以知道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吃过早饭？”


  
说着，柳梦潮的手指轻轻地弹在了红茶的杯子上。


  
当……当！


  
两声清脆的声响，直接让叶隐康比吕和山田一二三的脸由红变白了起来。


  
“还有，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的杯子里面，吸管是打了一个结的？这也是今天这一系列巧合中的……巧合吗？”


  
柳梦潮歪着头，看着红茶中自己的倒影。


  
加了冰块的红茶，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这……柳梦潮……你多心了！”


  
叶隐康比吕结结巴巴地说着，而在另一边，舞园沙耶香猛地站了起来。


  
“柳梦潮！”少女闭着眼睛，大声地叫喊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像是多刚刚经历了暴风雨的玫瑰，娇弱地颤抖着，“我……我在你的……饮料里面……下了毒！”


  
“完了！”


  
“诶！”


  
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息声，不断地在柳梦潮的周围响了起来。叶隐康比吕和山田一二三的目光遗憾地看着柳梦潮手中握着的杯子，最后又把自己的目光移了开来。


  
“原来……如此吗……”


  
柳梦潮微笑着，手重新握住了面前的杯子。


  
加了冰块的红茶，此刻显得更加冰凉了起来，只是随着柳梦潮手心里面热量的传播，杯中的冰块轻巧地翻了一个身，冒起了气泡来。


  
“今天早上山田应该是最早起来的人吧，首先来到餐厅，将一杯红茶里面添加了毒药，并且用打结了的吸管做了一个记号，然后迅速地逃离餐厅。”


  
柳梦潮说着，慢慢地抬起了手中的红茶杯，悬停在了自己的面前，直视着舞园沙耶香湛蓝色的，不断逃离地双眸。


  
“紧接着，所有人若无其事地起来，利用我对舞园沙耶香的信任，让她将这杯有着毒药的饮料摆放在我的面前。”


  
当啷！


  
随着柳梦潮的话，杯中的冰块被握着的手轻轻地摇晃了起来。


  
“只要我喝下了这杯夹杂着毒药的红茶，我就死了吧？”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然后低下了头。


  
“不要！”


  
雾切响子惊呼了起来。


  
下一秒，柳梦潮的嘴唇便已经沾上了吸管。


  
加了冰块的红茶沿着白色的吸管一路往上，被柳梦潮吸进了嘴里。


  
只见柳梦潮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向后仰着，微笑了起来。


  
“加了少女眼泪的饮料，果然是最毒的毒药啊。”


  
话音落下，舞园沙耶香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你……你……你……你……”叶隐康比吕双手颤抖着指着柳梦潮，手指下意识地颤抖个不停，“你居然喝下去了！你真的……疯了！”


  
“错了！”


  
柳梦潮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双眸之中透露着浓浓地嘲讽。


  
“这杯饮料里面……”


  
兹啦！


  
又是一大口，柳梦潮一口饮尽了所有的红茶，只留下冰块在杯子里面，随着柳梦潮摇晃着的手，当啷当啷地响着。


  
“根本无毒。”


  
柳梦潮的话音落下，叶隐康比吕啪的一声坐在了椅子上，恐惧地看着柳梦潮，最后转移了自己的视线，狠狠地瞪了一眼舞园沙耶香。


  
“让你们失望了。”柳梦潮站起了身走到了舞园沙耶香的身边，手掌轻轻地搭在了舞园沙耶香的肩膀上，微笑着说道，“抱歉，舞园。因为我还是不想让你哭啊。”

第五十一章 “不是我，是叶隐康比吕”


  
柳梦潮在安慰，少女在痛苦。


  
他的声音越是温柔，少女的哭声便越发的痛苦。


  
眼泪不断地跌落下来，啪嗒啪嗒地在地面上摔得粉碎，少女的脸上却在笑，她微笑着，却又皱起了自己的眉。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隐康比吕坐在椅子上面，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了起来。


  
“柳梦潮……”雾切响子看着安慰着舞园沙耶香的柳梦潮，微笑了起来，“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


  
“什么没有想到？”山田一二三小心翼翼地从柳梦潮的身边挪了开来，几步跑到了叶隐康比吕的身边，探出自己圆滚滚地身子向着雾切响子问道，“难道你也没有想到，柳梦潮能够识破饮料中蕴含着的毒药吗？”


  
“不是毒药。”雾切响子轻轻摇了摇头，“在你进门的时候，我想柳梦潮就应该发现了问题所在，对于柳梦潮的能力，我有着充足的自信。”


  
雾切响子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那么……也就是说你没有想到舞园沙耶香会把饮料掉包吗？”石丸清多夏缓缓地说道，“这件事情……”


  
“没错，这件事情，我也没有想到。”雾切响子脸上带着笑容，她欣慰地看着柳梦潮，同时凝神注视着舞园沙耶香，“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子做。”


  
“也没有想到我会喝下饮料吧？”柳梦潮轻轻地拍着舞园沙耶香的背，少女的哭泣已经渐渐地减缓了下来，“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必须？！”


  
“你真的疯了吗……”


  
叶隐康比吕下意识地往后缩着，逃避着柳梦潮的目光。


  
“为了回报对我的信任，所以我必须这样做。”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扶起了正在抽泣地舞园沙耶香，让她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她用眼泪告诉了我她的不安，我有义务帮她抹掉眼泪。”


  
“柳梦潮……”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回过了头，逃避而又渴望着柳梦潮的笑容。


  
所以，笑容如约出现了。


  
柳梦潮微笑着点着头，柳梦潮缓缓地答道。


  
“是的，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一样。”


  
“嗯……”


  
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微笑着闭起了自己的眼睛。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她的嘴角却已经带上了笑容。


  
柳梦潮环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微笑着说道，“那么，有人愿意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这……”叶隐康比吕向着四周看了看，最后一咬牙，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照片来。


  
看到叶隐康比吕的举动，山田一二三抿了抿嘴角，也跟着掏了出来。


  
紧接着，便像是连锁反应一样，一张张的照片从口袋里面掏了出来，依次摆放在了桌子上面。


  
这些照片有的是冬天时候拍的，有人在打着雪仗。有的是夏天的时候拍的，所有人都在游泳池里面游泳，还有的是普通的学院生活，课堂上既有着认真记录笔记的学生，也有着趴在桌子上面呼呼大睡的人。


  
只是……这些照片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


  
“柳梦潮……你也发现了吧？”


  
雾切响子说着，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指在了照片上面。


  
“我的照片上面，没有我，也没有你。同样的，叶隐的照片上面，也没有他，以及……”


  
“没有我。”柳梦潮手指缓慢地在每一张照片上面滑动了起来，“每一张照片上面，都缺少了两个人，但是所有少掉的两个人中……”


  
“都没有柳梦潮你！”叶隐康比吕长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换句话说，也许以前我们这些人就生活在这所学园里面，但是……柳梦潮你……”


  
“并不存在。”


  
山田一二三苦笑着说道。


  
“昨天晚上我们房间里面的广播都响了起来。”石丸清多夏冷冷地说道，“那个广播……”


  
“是黑白熊放给我们听的。”叶隐康比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缓缓地说道，“那是你和十的对话。”


  
“只要其中有一个人死亡，那么你们两人之间，就必定有一个人是……”


  
“幕后黑手！”


  
目光瞬间全部汇聚到了柳梦潮的身上。这些目光有的愤怒而无情，有的却玩味而悠长，慢慢地一只冰冷的手，攀上了柳梦潮的手掌。


  
“但是我相信你，柳梦潮。真的……真的相信你。”


  
舞园沙耶香轻轻地说道，她的声音是如此的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得到。


  
叶隐康比吕沉默着，自顾自地拿起了面前的三明治，在手中把玩了起来。


  
“所以，在黑白熊的广播响起来之后，他就告诉我们了这样一个消息。”叶隐康比吕缓缓地说着，“只要我们杀死了你这个本来就不存在的人……”


  
“我们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紧接着，山田一二三大喊了起来，“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我想要出去！想要出去……而且……柳梦潮……你本来就是……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却碰上了雾切响子的目光。她的眼中带着笑意，后怕与欣慰地笑意。


  
就这么相信我不会死吗？看来刚刚自己喝光杯子里面红茶的举动，完完全全吓了她一大跳啊。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程度，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石丸清多夏无奈地说道，“柳梦潮……你现在要完全脱离我们，也没有关系。毕竟我们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而且……这场计划，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包括黑白熊。”叶隐康比吕目光游弋着，逃避着柳梦潮的双眼，“从头到尾，这个计划都是他告诉我们的。”


  
叶隐康比吕狠狠地咬下了一口三明治，似乎这样能够让他减缓心中的压力一样。只见他用力地吞下了口中的三明治，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柳梦潮说道。


  
“我们所有人都计划……谋……谋谋！”


  
叶隐康比吕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当啷一声倒在了地上，只见他拼了命地抓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大喊，一张苍白的脸上却不断地沁出细细地汗。


  
“救……我……”


  
叶隐康比吕手直勾勾地向着柳梦潮伸了出去，想要抓住柳梦潮的衣角。


  
只是他的手刚刚伸出去，便开始在空中摇晃了起来，一下，两下，然后垂了下来，砰地一声砸在了桌面上。


  
“吡啵！”


  
突然陷入了死寂的餐厅里面，响起了黑白熊的广播声。


  
“呜噗噗噗噗～～～～～发现尸体了呢！又有尸体了呢！真的呀！真的是尸体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死掉！”


  
“啊……啊……”山田一二三恐惧地低吟着，看着自己手中三明治。就在叶隐康比吕吃下三明治之后，他便想要把自己手中的三明治吃掉了。


  
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呜噗噗噗噗～～～昨天晚上，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和你们说过啊！”黑白熊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餐厅外面走了进来，双腿一弯，跳上了椅子大笑着说道，“我昨天晚上可都是在和柳梦潮对话呢！”


  
“这么说……”雾切响子转过了头，盯着叶隐康比吕的尸体，喃喃自语地说道，“昨天晚上在广播里面说话的人……”


  
“呜噗噗噗噗～～～～就是一直教大家杀人的好人呀！不过真想不到，他的电脑技术这么高超，居然只是通过剪辑，就完全模拟出了我的声音呢！”


  
说着，黑白熊直接从椅子上面跳了下来，胖乎乎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餐厅，临到门口，黑白熊突然转过了身。


  
“差点忘记说了，过一会儿可就要进行学级裁判了呢！”


  
双手依旧按在舞园沙耶香的肩膀之上，柳梦潮目光冷峻地扫视房间里面的众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看来所有人……都成了他手中的工具了。”


  
“被耍了吗……”雾切响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看了眼倒在地面上的叶隐康比吕。


  
便在这时，黑白熊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来的好慢啊！腐川同学！非要等人死了，你才会出现吗！？”


  
“柳梦潮已经死了吗！？杀害十神大人的人终于死了吗？！”，哗啦一声拉开餐厅的门，腐川冬子激动地看着房间里的众人，“我们可以出去了！”


  
一片死寂，只有叶隐康比吕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不是我，是叶隐康比吕。”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第五十二章 惊诧莫名的小伙伴们


  
“叶……叶……叶……叶叶叶隐？！”


  
腐川冬子不可思议地看着餐厅里面的众人，一步一步地挪着自己的步子，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叶隐康比吕的身边，低下了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真的……死了！？”


  
“刚刚黑白熊的广播你也听到了吧？”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蹲在了叶隐康比吕的身边，直接撬开了他的嘴巴，用手轻轻地扇了扇，“有股杏仁的苦臭味，尸体的皮肤透露出粉红色……应该可以断定了……”


  
“是死于氰化钾。”山田一二三猛地转过了身，不断地看着周围的人，“究竟是谁杀了叶隐康比吕？”


  
“还能够是谁？”柳梦潮嘴角一撇，冷冷地看了一眼山田一二三，“自然就是昨天晚上给所有人放广播的那一位了。”


  
“也不能够这么说……”雾切响子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向着舞园沙耶香问道，“舞园，今天早上的早饭都是你准备的吗？”


  
“不是……我打开冰箱门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包括已经做好了标记的冰红茶……”渐渐止住了抽泣的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些胆怯地看了看叶隐康比吕的尸体，“昨天晚上我按照……广播里面说的……一大早就先到了餐厅，准备早饭。”


  
“所以……其实就是舞园杀害了叶隐康比吕吧？”山田一二三下意识地伸手指向了舞园沙耶香，“其实……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在演戏对吧！？”


  
“演戏……？”


  
“没错！”山田一二三脸上突然露出了笃定的神色，“因为不安，今天早上我起的特别早。所以……我看到了你……其实是从柳梦潮的房间里面出来的！”


  
“什么！？”


  
“真的？！”惊呼声突然响了起来，腐川冬子赶忙向旁边一跳，离舞园沙耶香远远地，“这么说一切都是你计划好了的！？”


  
“哼。”


  
柳梦潮轻轻地拍了拍舞园沙耶香的肩膀，安慰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孩。


  
“不，应该说这一切都是幕后的黑手计划好了的。”柳梦潮嘴角轻蔑地瞥着，目光在众人面前来回地扫视着，“昨天晚上是我叫舞园来我的房间的，换句话说……”


  
“其实这一切，舞园事先并不知道吗……”雾切响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但是这样一来，不就完全没有线索了吗？山田，你说你早上看到了舞园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这样看来的话，其实……你也是有着嫌疑啊！”


  
“我我我我！？”山田一二三脸上不断地抖动着，拼了命地摇着头，“怎么……怎么可能是我？”


  
“不，应该说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有着嫌疑。”雾切响子说着，双臂横抱在胸前，“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自己起来的时候，没有来过餐厅的厨房。昨天晚上广播里面的话，除了柳梦潮以外，大家听到的应该都是一样的吧？广播里面说，会在餐厅里面准备好用于杀掉柳梦潮的红茶，所有人只要按部就班的演戏就可以了？”


  
“所以没有一个人能够证明，这蕴含着毒药的早饭，不是自己准备的。包括……”雾切响子说着，抬起了头深深地看了柳梦潮一眼，“包括柳梦潮在内。”


  
“柳梦潮吗……”不二咲千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如果柳梦潮早就知道其实毒是下在三明治里面，所以他才能够放心大胆的喝饮料吧……？”


  
“嗯，按照这个逻辑也能够推倒下去，就连腐川……也有嫌疑。”雾切响子指了指瑟缩着的腐川冬子，“昨天晚上在放完了广播之后，她凌晨的时候前往餐厅，准备好早饭……”


  
“所以今天早上才会起的这么晚吗……？”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都是一些毫无根据地猜测。”


  
“嗯。”雾切响子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次的案件……根本就是所有人都有嫌疑，所而且没有任何的线索的不可能犯罪。不过……”


  
“电脑吗？”


  
“是的，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还是想要说……”雾切响子说着，对着在坐的众人说道，“我需要检查每一个人的房间。”


  
“只要房间里面藏着电脑，就是嫌疑人了。不过谁会傻到把这样的证据留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柳梦潮轻轻地一笑，“不过这也是最后一种可以确定凶手的方法了。”


  
柳梦潮说着，深深地看了眼在座的众人，微笑了起来。


  
“只要拥有电脑的人，就是凶手。”


  
“没错！”


  
“就是这样！”


  
“看看各位的房间吧！”


  
一个接着一个的声音在餐厅里面响了起来，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单独站立着，远远地避开自己身边的人。只有舞园沙耶香紧紧地贴着柳梦潮，像是一株无力的藤蔓，攀附着，缓慢地移动着。


  
“第一间，是腐川冬子的房间。”


  
柳梦潮说着，冲着山田一二三点了点头。


  
吱呀……


  
电子学生手册在门把手上刷了一下，门便被推了开来。


  
“调查吧！”雾切响子直接走了进去，看了眼山田一二三摆放在桌子上面的抱枕，搜查了起来。


  
“抽屉里面没有东西。”


  
“床底下也没有东西。”


  
“我这里也没有。”


  
山田一二三的房间并不大，一群人涌进来之后，只是眨眼之间便已经搜查清楚了。柳梦潮却没有动，依旧站在了床边，注视着床上的抱枕。


  
现在到了排除一个错误选项的时候吗？


  
柳梦潮微微一笑，指了指山田一二三的抱枕。


  
“请……请不要这样对待她！”


  
山田一二三猛地扑了上去，几乎要哭了出来。柳梦潮却不为所动，甚至冷酷无情地推开了山田一二三。


  
“抱歉，我对前一刻还想要杀了我的人，没有丝毫的怜悯。”


  
哗啦！


  
抱枕的外套被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乳白色的内芯。


  
“拉链在这里吧？”


  
柳梦潮一边说着，直接翻转了内芯，哗啦一声拉了开来，紧接着双手一抖。


  
洁白的棉絮，瞬间在房间里面飞舞了起来。


  
“没有。”


  
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有些抱歉地看了山田一二三一眼。山田一二三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将棉絮一点点地全部装了进去，重新套上了抱枕的外套。一张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歉意地表情，“对不起，对不起，小百合，让你遭到了这样的待遇。”


  
“山田的嫌疑……算了，并没有排除。”雾切响子说着，自己却先摇起了头，“总感觉自己在做着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这却是我们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了。”


  
柳梦潮说着，最先走出了山田一二三的房门，走到了紧挨着山田一二三房间的石丸清多夏的房间。


  
“请吧。”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好的。”


  
石丸清多夏缓缓地走上前去，开启了自己的房间。


  
一切都和刚刚发生在山田一二三房间里面的一摸一样。


  
打开了所有能够打开的抽屉，所有可能隐藏的地方全部都翻了一个遍，但是却没有找到电脑的任何踪迹。


  
柳梦潮信步地在房间里面走动着，四处观察者，看了看电源的插座，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上面都是灰尘，如果使用了电脑的话，这里……”雾切响子说着，指了指插座孔的边缘说道，“应该呈现出截然相反的两种颜色。”


  
“没错。”


  
柳梦潮说着，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


  
“那么下一个人就是……不二咲千寻了吧？”


  
“好的……我这就去开房间……”


  
不二咲千寻说着，走出了门外。


  
“柳……梦潮……”舞园沙耶香静静地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有些胆怯地看着柳梦潮的侧脸，“如果……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都会死在了吗？”


  
迎着舞园沙耶香湛蓝色的双眸，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不过……”


  
舞园沙耶香轻轻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眼光下意识地躲开了柳梦潮的注视，看着石丸清多夏房间的地板，小心翼翼地说道。


  
“也不坏呢。”


  
不坏吗？


  
虽然舞园沙耶香的声音很小，柳梦潮却已经听到了。


  
只见柳梦潮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自己……怎么能够死在这里？


  
安娜还等着我回去，为了她，一定要把这个不断派遣智者的世界斩断！


  
“走吧！凶手……我一定会抓到他！”

第五十三章 大大方方的好人卡


  
“完全没有结果。”山田一二三拍着自己的额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无论是谁的房间里面，都没有找到使用电脑的痕迹。凶手到底是谁？”


  
圆圆的小眼镜不断地在众人之间徘徊着，目光像是一盏小灯闪烁个不停。


  
“不知道。”雾切响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抱歉地看着柳梦潮，“对不起。”


  
“啊……柳梦潮……抱歉……”虽然雾切响子这样说了，山田一二三和腐川冬子还是有些胆怯地看着柳梦潮，低声嘟囔着道了歉。


  
“有用吗？”


  
柳梦潮嘴角一扯，笑了起来。


  
“那么你想要什么！？我们每个人都死在你的面前吗！？啊，也没有用了，反正找不到凶手，到了最后只有一个人才能够活下来。”山田一二三嘴角一撇，更加无力地瘫倒在了地面上。


  
“活不了了……我们都要死了啊！”腐川冬子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不管了，不管了，到时候我一定会选柳梦潮！反正怎么样都好，随便选一个凶手吧！”


  
腐川冬子一边说着，吱呀一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直接扑倒在了床上，连门都没有关。


  
“我们现在……就安静地等待吧。”柳梦潮冲着雾切响子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还想要搜查校园的话，欢迎和我一起。”


  
“还是算了。”雾切响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原本以为能够借着今天早上所有人计划谋杀你的机会，找到藏在我们中间的幕后黑手，没想到他连这一点都已经算计到了。恐怖……实在是太恐怖了……”


  
雾切响子说着，失魂落魄地从柳梦潮的身边走了过去。


  
每次发现杀人，到学级裁判的时间并不长，或者说很短。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睛，仔细地回忆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嘴角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翘了起来。有些线索和证据，只有自己发现……


  
不……应该说只有自己知道才是。


  
想到这，柳梦潮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对着舞园沙耶香笑着说道，“我们一起走吧，关于凶手……我已经有线索了。”


  
“凶手！？”


  
“嗯。”


  
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少女，迫不及待地牵起了柳梦潮的手，任由柳梦潮带着她在冷光源的走廊里奔跑着。


  
“舞园，你有想过出去之后要去哪里吗？”


  
一边向着二楼跑去，柳梦潮一边问道。


  
“没有呢……不过倒是很想要和大家都在一起。”听到柳梦潮的话，舞园沙耶香微微一笑，羞涩地低下了头。


  
“哪怕是做出了那样事情的同伴吗？”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凝视着眼前的图书馆。


  
“嗯……大家……如果没有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会想要杀人的……绝对不会……”舞园沙耶香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猛地抬起了头来，“就像我不想杀掉柳梦潮一样，就像响子阻止你喝饮料一样，大家……不……真正相互关心的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对方的。”


  
还真是……天真的有些可爱呢。


  
柳梦潮自嘲地摇了摇头，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我对于人性可是从来不报什么期待的。”


  
“为什么？”


  
“因为丑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柳梦潮说着，直接走进了图书馆里，木制的地板在柳梦潮的脚下吱呀作响。只见柳梦潮缓缓地走在一排排地书架中间，双手不断地测量着书架中书的距离。


  
“可是……”舞园沙耶香快步跟上了柳梦潮，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觉得柳梦潮……你就是好人啊！”


  
“好人吗？”


  
随手抽出一本书，柳梦潮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书桌，嘴角轻蔑地撇了起来。


  
“好与坏只是相对而言，做梦都想要杀了我的人，比比皆是。”


  
柳梦潮说着，重新把书插了回去。


  
“但是……我并不这么觉得……”舞园沙耶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说道，“柳梦潮是那种看上去很冷漠，可是心里却非常温暖的人呢……”


  
我……温暖？


  
柳梦潮有些诧异地看着舞园沙耶香，失声笑了起来。


  
“没错……就是很温暖。虽然感觉柳梦潮不喜欢说话，但是……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舞园沙耶香说着，脸不由地红了起来。只见她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肩膀，就像刚刚柳梦潮做的那样。


  
“对了！”


  
舞园沙耶香突然踮脚跳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看着仔细观察着图书馆中物品摆放的柳梦潮说道，“如果柳梦潮你从这所学园里面出去了的话，你想要做什么呢？”


  
“嗯……”


  
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轻笑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哦！”舞园沙耶香话还没有说完，自己便已经先笑了起来，“虽然经纪人一定会不允许，但是柳梦潮真的真的是个好人呢！”


  
“好人卡吗？”


  
柳梦潮哈哈一笑，蹲下了身，眯着眼看着电源地插座。只见这台电源插座干净整洁，表面没有一丝污垢。


  
“不是的……啊！柳梦潮，你还没有和我说，你出去之后想要做什么呢！”


  
“我……吗……”柳梦潮微微地沉吟了起来，拉起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我有一个……这么高的妹妹。”


  
说着，柳梦潮比到了自己的肩膀。


  
“所以呢？”


  
“所以啊……如果一切都结束的话，我想要和她永远的生活在一起。毕竟……最初的光明，总是最宝贵的。”柳梦潮说着，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眼角因为幸福地回忆悄无声息地皱了起来，“我在保护着她，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保护她。”


  
“真是……”舞园沙耶香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复杂而甜蜜，“连我都有些嫉妒她了。”


  
“也许吧。”


  
“对了！”


  
舞园沙耶香突然蹲在了柳梦潮的身前，仰着头看着柳梦潮的脸。


  
“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的笑容！你刚刚笑起来的时候，真的真的，很好看呢！”


  
“多谢夸奖。”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能够看到舞园沙耶香眼底的那一丝渴望，所以他的笑容越发的温柔了起来。


  
对柳梦潮好的人，他会永远铭记。


  
事情本就是如此，洞悉了人的心理，所以更加相信真心换真心，这就是柳梦潮的想法。


  
“对了，柳梦潮……能够多和我说一些妹妹的事情吗？她多大了？”舞园沙耶香看着柳梦潮的侧脸，笑着问道。


  
“嗯……”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


  
“还说最喜欢的是妹妹呢……”看到柳梦潮的表情，舞园沙耶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连自己妹妹的年龄都记不得了！不过也对呢……”


  
对？


  
柳梦潮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地看着舞园沙耶香。


  
“是呢……因为在柳梦潮的意识里面，妹妹永远都是小妹妹，就算她……嘭的一声长大了，柳梦潮可能都完全意识不到呢！”


  
舞园沙耶香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笑了起来。


  
“真的没有想到，舞园你的眼光如此的透彻。”柳梦潮一边说着，自己却已经先笑了起来。如果说安娜多大了的话……


  
那大概是一个喜欢用雪堆猪头的年纪吧？


  
不是吗？


  
想着，想着，柳梦潮扬起了头，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乔安娜的样子，瞬间浮现在了柳梦潮的脑海里面。


  
热闹非凡的春节里，冷淡如冰的房间内。


  
一个小女孩敲响了自己家的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那个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别人的家的门。


  
“哥哥……我想吃糖。”


  
理所当然的话，理所当然的笑容，理所当然的天真无邪。


  
她本来就应该出现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自己完全绝望的时候。


  
无论以后会怎么样，无论有多少的秘密还在掩藏，至少现在……现在……


  
你绝对不会受到伤害。


  
双眼猛地睁开，剑一样的目光直视着挂在墙上的广播。


  
便在这时，黑白熊的声音再次在广播里面响了起来。


  
“学级裁判……学级裁判……学级裁判……现在……开始！”

第五十四章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柳梦潮


  
轰隆隆……


  
金碧辉煌的电梯带着一群心惊胆战地人不断地下降着，柳梦潮微笑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现在一切都已经全部明了，而决定性的证据，居然从一开始就已经出现了，自己却到现在才想明白。


  
高小宛的战术，恐怕就是从那一刻便已经开始了吧？


  
相比较高小宛来说，自己还不能够算是一个合格的智者。不过……自己本来就不是。


  
微微一笑，柳梦潮自嘲地摇了摇头。


  
只听轰隆一声，电梯停了下来。


  
柳梦潮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向着左右看了看，直接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虽然关于杀害叶隐康比吕的凶手，舞园沙耶香还是一头雾水，但是她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只要相信柳梦潮就好了嘛！


  
所以少女的笑容是如此的轻松愉快，仿佛根本不是踏上将要决定自己命运的学级裁判的舞台，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彩排而已。


  
“他还真是有自信……难道柳梦潮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吗？”山田一二三看着柳梦潮和舞园沙耶香的背影，缓缓地摇了摇头，“真是想不通。”


  
“也许柳梦潮就是凶手吧……否则的话，他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腐川冬子冷冷地说道。自从叶隐康比吕死亡之后，腐川冬子仿佛已经放弃了侦查的努力，一直睡到学级裁判开始。


  
“不……如果说还有谁能够相信的话，我想应该就是柳梦潮了吧。”


  
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有些羡慕地看了眼舞园沙耶香的背影，自嘲地笑了起来。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这样逞强。


  
“走吧。”


  
石丸清多夏依旧一副严肃的面孔，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第三个走出了电梯。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之后，腐川冬子猛地叫了起来。


  
“我一定会死了！一定会死……一定会死啊！”


  
看着哭丧着脸的腐川冬子，山田一二三正了正自己的小圆眼镜，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终于，到了一切都要结束了的时候吗……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雾切响子留到了最后一个，双眼凝视着柳梦潮刚刚站立的地方，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只见她悄无声息地摘下了自己的手套，带着体温的食指轻轻地沾上了自己的嘴唇。


  
“其实，并不是演戏呢。”雾切响子轻笑着自言自语道，“第一次的感觉，真的很好。”


  
话音落下，雾切响子走出了电梯。


  
吱……呀……


  
带领着学生们来到学级裁判房间的电梯，终于闭合了起来。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一走进学级裁判的房间，黑白熊便已经跳上了椅子，开心地挥起了手来，“完全没有证据的谋杀案，完美的凶手！绝对，绝对只能够靠运气的案件，现在就要开始了！”


  
话还没有说完，黑白熊便已经捧着自己的脸左右摇晃了起来，不正常的潮红不断地在他的脸上浮现出来。


  
“闲话少说，开始学级裁判吧！”


  
柳梦潮直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眯着眼睛看着一张张摆放在位置上面的黑白相片。每一张相片，都代表着一个超高校级的学生。


  
而到了现在，只有几个人还存活着。


  
超高校级的侦探雾切响子，超高校级的偶像舞园沙耶香，超高校级的文学少女腐川冬子，超高校级的同人作家山田一二三，还有……


  
柳梦潮看着走进来的超高校级的风纪委员石丸清多夏，微微笑了起来。


  
“那么……”黑白熊站立在椅子上面，看着已经站定了的学生们，大声地喊了起来，“既然人都已经来齐了，我们就开始学级裁判吧！猜猜看，谁才是凶手！”


  
黑白熊的一声令下，死一般的沉寂瞬间降落了下来。整间学级裁判的房间里面，静的可怕，即使是人呼吸的声音，这一刻都变得清晰可闻。


  
“我说……我说……”腐川冬子冷冷地看了柳梦潮一眼，“柳梦潮曾经和十神大人结成联盟，那段录音，我是绝对不会听错的！”


  
“不对！”腐川冬子的话刚说完，雾切响子便直接打断了，“既然幕后的黑手能够直接模拟出黑白熊的声音，那么模拟出柳梦潮和十神白夜的声音，又有什么难以想象的？”


  
“这……”腐川冬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见她猛地转过头，对着舞园沙耶香大喊了起来，“录音播放的时候，里面也出现过舞园的声音，只要问她就可以了！”


  
“舞园！？”


  
瞬间被所有人的目光汇集，舞园沙耶香有些胆怯地缩了缩头，担忧地看着柳梦潮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情？有的话就说有啊，即使没有，那么也请你摇头否定吧！”


  
山田一二三一张圆脸不断地挤出汗水来，声音高的吓人。


  
“有！”


  
“柳梦潮！”


  
“我说有，当时舞园确实在场，而且我也和十神说过，如果我们之间有人死亡了的话，最有可能的凶手，就是对方！”柳梦潮说着，轻蔑地一笑，“不过……”


  
“不过！？”


  
“不过这段话，是我和十神故意说给黑白熊听得。时时被监控着的我们，无论说什么话，都会被知道吧？”


  
“也就是说……幕后的黑手……其实和黑白熊并不是一伙的吗……”雾切响子皱着眉下意识地呢喃着，“如果幕后黑手和黑白熊站在了一起，那么他没有可能不知道这一段话，也不可能就这样栽脏柳梦潮了！”


  
“所以……”


  
“腐川冬子……你才是凶手吧！”山田一二三直接指着腐川冬子大叫了起来，“没错，没错，一定就是这样的！”


  
“抱歉了。”


  
山田一二三的话刚刚说完，柳梦潮的笑声便已经响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笑得几乎要弯下了腰，双手不断地在木制的栅栏上拍动着，啪啪作响。


  
“演的可真像啊！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吗？”


  
柳梦潮说着，站直了身子，双眼中几乎放出了光来。


  
“失败！？我吗！？我不是凶手啊！绝对不是啊！”


  
山田一二三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当然，我说的并不是你。”柳梦潮说着，自己便先摇起了头，“我曾经想过，你最有可能的身份。”


  
“身份！？难道有人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吗？”雾切响子下意识地皱起了眉，疑惑地看着柳梦潮。


  
“就是身份。在我的心中，最有嫌疑的两个人，应该是腐川冬子还有不二咲千寻。”柳梦潮直视着两个惊惶不定的人，大笑了起来，“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顺理成章的事情！？”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杀害了十神大人的凶手！？”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还想要把自己的秘密带到地狱里面吗？双重人格的少女，请代我向你的隐藏人格，不灭者翔问好。”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这……不不灭者翔！？那那不是杀人魔吗！”山田一二三啪的一声坐在了地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腐川冬子，嘴巴抖抖索索个不停。


  
“没错哦！超高校级的文学少女腐川冬子的隐藏身份，就是超高校级的杀人魔不灭者翔呢！”黑白熊蹦蹦跳跳的肯定了柳梦潮的答案，“既然是杀人魔，那么为了取乐，从头到尾的指示各位杀人，就完全说得过去了吧！”


  
“不对！”雾切响子眉头一皱，“不灭者翔杀人的时候，带着浓厚的仪式性，而且被不灭者杀死的所有被害人，都是男性！”


  
“噢噢噢噢！诶呀！居然被发现了！”听到雾切响子的话，黑白熊羞涩地捧着自己的脸，不停地扭来扭去。


  
“确实如此，不灭者翔杀死的人，都是男性。而且还有一点……我想各位应该都没有忘记吧？”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每一次杀人的时候，指示者都是用电子合成音的。换句话说，这个人必须精通电脑。”


  
“不……不……不……是我……”


  
不二咲千寻下意识地后退，长得如同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你本来就是最有可能的人。原本按照事情的发展，你应该在二楼发现电脑，然后制造出虚拟人格才是的。不过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提出来这件事情，甚至……”柳梦潮说着，手指在木制的栅栏上轻巧地弹了起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电脑的身影。”


  
“原本按照事情的发展！？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柳梦潮你都已经经历过了吗？”雾切响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不，不是猜测，而是按找柳梦潮的话来说，最正常不过的推论了！


  
柳梦潮却没有正面回答雾切响子的话，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


  
“所以如果一开始就把你当做最大嫌疑人的话，一切就都能够说得通了。你从一开始就拥有了电脑，然后不断地用电脑合成声音，在后面指示着每一个人。”


  
“真的……真的不是我……”


  
不二咲千寻不断地渴求着，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似乎被抽光了力气。


  
“没错。因为你和腐川冬子只是干扰选项。”柳梦潮说着，自己便已经先笑了起来，“如果说粗心大意的人，一定会觉得腐川冬子的第二人格才是指示操纵着一切的人。如果稍稍细心一点，便能够发现，其实她的第二人格出现的条件太过于苛刻，而且两者之间的记忆并不相通，很容易因为腐川冬子的粗心大意而出现问题。”


  
说着，柳梦潮直接转向了不二咲千寻。


  
“所以，当一个人到了最后没有办法的时候，只能够循着会使用电脑这条线，找到你！不二咲千寻，因为这是到了穷途末路之后，最有可能的选项。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指示人杀掉你们两个的原因。因为……你们是最好的掩饰选项！”


  
柳梦潮的食指哒哒地敲击着木质栅栏，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地浓郁了起来。


  
“不过如果仔细地考虑，排除这两个干扰选项本来就不是什么难的事情。而且操控着黑白熊的人，是绝对不会透露如此关键的情报的。毕竟，当我大概猜出你能够让广播播出自己命令的方法之后，我就已经断定黑白熊，不，应该说是江之岛盾子并不是你了！”


  
柳梦潮说着，啪的一声打响了响指。


  
“最最关键的是……你的身份，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透露了出来，我却忽略了。我说的对吗，弹丸论破世界的考核者？”


  
啪……啪……


  
掌声，在这静寂的学级裁判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一点都没有错，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百分之二十。”

第五十五章 石丸清多夏！


  
“这点你早就应该想到，那么明显的问题，我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柳梦潮嘴角一扯，看着对面的人笑了起来，“即使是提示，我也应该早就猜出来了。”


  
“你们……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雾切响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神情，就连站在柳梦潮身边的舞园沙耶香双眸中都透露着不解与困惑。


  
“首先，能够发现电脑的时机，只有在第一场凶杀案，也就是大神樱杀害了苗木诚之后才会发生。”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临近终点，那种再也抑制不住的冲动正像潮水一样，不断地冲刷着柳梦潮的心灵，“这点，你应该承认。”


  
“这点吗……在我所经历的智者中，也不时所有人都能够发现这一点的。他们太过于沉迷于所谓的布局，却忽视了那些，真正能够被称为绝对的事物。”站在柳梦潮对面的人嘴角一咧，露出和柳梦潮极其相似地笑容，“只有数据与分析才是根本，这个世界……纯粹而且简单。”


  
纯粹而且简单……


  
柳梦潮仔细地品味着“他”的话，微微地摇了摇头。虽然不赞同他的话，不过柳梦潮还是要把这一切都进行下去。


  
“那么，请你从头开始，将所有的证据都摆放在我的面前吧。这已经是最后的考核了。”站在柳梦潮面前的男人冷冷地说着，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深深吸一口气，柳梦潮静静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一切，一切的一切就要结束了！


  
只要解决了这个世界，安娜的生活就再也不会发生任何问题了吧？


  
自己……


  
一定能赢！


  
拳头紧紧地握着，柳梦潮目光如电。


  
“第一次，电子音的合成并不是你。”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只要面对着房间里面的摄像头，向江之岛盾子表达你已经恢复了两年来的记忆，并且愿意与她一起，让所有人品尝绝望。那么从幕后操纵大神樱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完全正确，那么接下来呢？”


  
“他”抱着双臂，从脸上挤出一个冷漠的公式化笑容。


  
“接下来，在大神樱死亡之后，你所要做的事情更加简单。黑白熊，也就是江之岛盾子会开放二楼的搜查。在见识过了大神樱处决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心神不宁。这个时候，你只要保证自己是最后一个走出二楼图书馆的人就可以了。”


  
“哦，终于发现了吗？要知道，百分之六十的智者，到了这里就已经能够解开所有的谜题了。你的反应实在是慢的可怜。”


  
“没错，我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这使用计算机的痕迹越来越明显的时候，那台原本就存在于剧情之中的计算机就是一切的关键了。”柳梦潮说着，缓缓地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话，确实，和真正的智者相比，自己还远远不如。


  
“那么具体的顺序，你应该还记得吧？”


  
“记忆犹新。首先在前往图书馆之前，你便已经预先和黑白熊说好，要在每个人的房间里面准备礼物。这样对于二楼图书馆的搜查就会人为的被打断。在这之后，所有人依次走出了图书馆。按照先后的顺序，分别是……”


  
“第一个走出去的是十神白夜。”“他”冷漠地说道。


  
“第二个是山田一二三。第三个是大和田纹土，接下来是雾切响子，紧接着是腐川冬子，以及……不二咲千寻。”


  
啪……啪……


  
掌声再次想了起来。


  
“虽然对于你的逻辑推理能力，我还是认为处于刚刚超出常人智商百分之十的程度。但是你的记忆力倒是超乎寻常的好。没错，在这之后，就是你和舞园沙耶香，换句话说，最后走出图书馆的正是……”


  
“正是你！”


  
“石丸清多夏。”“他”缓缓地念着自己的名字，“真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证据了。只要相信他，你不就能够推理出正常的结果吗？不过，柳梦潮你也应该注意到周围人的反应吧。”


  
周围人的反应吗？


  
“柳梦潮……你刚刚说的……也就是说……”雾切响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这一切，从头到尾你都知道了吗？难道说，我们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都在你和石丸清多夏的认知之中？”


  
“没错。正是在我们的认知之中，简而言之，这整个世界，不过是我用来考核柳梦潮的一张试卷。至于你口中所谓的‘石丸清多夏’，并不存在。”


  
“那么我们又算什么，只是工具吗！就为了这样荒缪的考验，你就要把我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杀死！甚至杀死了十神大人！”腐川冬子直接大喊了起来，“你们……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你失算了呢，柳梦潮。”“他”冷冷地扫过周围的人，缓缓地说道，“在我的计算中，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当所有人知道了事情结果的时候，会完全的放弃。这点的可能性，你并没有考虑在内。”


  
“只是单纯的数字吗，人类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的玩具。”


  
“不是玩具，只是数字，就像心理学曾经建立在庞大的数据模型上一样，无论什么东西，到了最后都能够用数字进行量化，布局也好，计谋也好，只不过是增加可能性的玩意。只要我能够考虑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胜利就必然会在我这一边。”


  
说着，被“他”附身的石丸清多夏一摊手，对着周围的众人说道。


  
“那么，你们现在可以投票了。关于谁是凶手的投票。你们当然可以把我选为凶手，不过我可以保证，无论如何，你们都不可能从这个世界脱离出去。因为……”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柳梦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缓缓地摇着头，“学级裁判就是一种信任的集合。每个人由于对方的话，产生信任，在这信任的基础上，将自己的性命交给推理出真相的人。”


  
“可是，在我的一系列计算之下，他们所有人中……”被“他”附身的石丸清多夏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众人，“还能够继续信任你的人，绝对不会超过百分之十。换一句话说，即使还有人信任你，但是投票的时候，我必然不会是多数。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谁会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完全不值得相信，只是利用他们的人。他们……不，这些剧情人物，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沉默……


  
棋子……


  
剧情人物……


  
自己……只是棋子……只是用来考核的工具……只是……微不足道的剧情人物……


  
“我们……到底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雾切响子直接大喊了起来，过于聪慧的头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难道我们就像是所谓的动漫小说一样，只是里面机械的生命吗！只是用来取悦别人的工具吗！”


  
被“他”附身的石丸清多夏冷冷地说道，“没错，就是工具。在我曾经进行的考核中，你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存活到最后，而且你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说出上面这番话。所以，工具，你现在想要怎么做？”


  
“我……”


  
雾切响子的话刚刚说出口，便已经被“他”附身的石丸清多夏打断了。


  
“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你会选择沉默。有百分之四十五点六的可能，你将会愤怒，并且不再相信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你将会直接杀掉我，然后做出错误的投票，与所有人同归于尽。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剧情进展，任何大杀伤性的武器你们都没有得到，这项可能性无限缩小。当然还有百分之四点四的可能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雾切响子便已经跌倒在了地上，无神的双眼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力气早已经从她的身上抽的一干二净了。


  
“啊，这是最后百分之四点四的可能，整个人完全崩溃。看来这次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不过考虑到随着剧情的进展，加权数上升，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已经接近百分之五十了。”


  
“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


  
雾切响子几乎听不到“他”的话了，只是无助地瘫倒在地面上喃喃自语着。


  
“柳梦潮，你选择的时机并不好。只有百分之十的智者，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我发难。不过这也难怪。毕竟留给你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要很遗憾的告诉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获得胜利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


  
“一吗？”


  
柳梦潮嘴角一咧，冷冷地说道。


  
“错，是百分之零点一。比零大，但是我基本不抱希望。”


  
“他”附身的石丸清多夏缓缓向着周围扫视着，“各位一言不发的情况，也符合我的计算。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六十五，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伴随发生江之岛盾子狂笑的可能性，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八十？！哈哈哈哈！没错啊！这样的局面，才是真正的绝望啊！我……我那里是什么超高校级的绝望啊！我只是棋子啊！这样卑微无力，这样残忍绝望的场面，才是我……我的最爱啊！果然，石丸清多夏！你没有让我失望啊！我真的……真的……”


  
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从幕后走了出来，一张脸上无比的惨白与欣喜。这两种完全诡异地表情，更加诡异的融合在了一起。


  
“好开心啊啊啊啊！！！！！”


  
“抱歉，你的反应依旧在我的计算之内。能够从头到尾知晓一切的你，产生这样的反应的可能性，至少在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比……吗……


  
柳梦潮缓缓地低下了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依靠着自己纯粹的逻辑推理，自己现在就是完败的局面啊……


  
所有人都已经完全失控，被绝望彻彻底底地征服，就连绝望本身都已经彻底崩溃。


  
而这个时间点，却是前面一系列的计算造成的。


  
自己只有在现在的情况下，才能够排除掉“他”别的附身可能性，也只有在学级裁判中，才会有机会杀掉“他”。


  
“没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现在的情况，可能性可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他”附身的石丸清多夏缓缓地说着，脸上不悲不喜，“而即使是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也在我的计算之中。”


  
一片沉寂之中，一声细微到了几乎要被熄灭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响了起来。


  
“那个呢……柳梦潮……你很喜欢自己的妹妹吧……那个呢……你曾经说过……为了妹妹……你什么都愿意做吧……那个呢……”舞园沙耶香湛蓝色的眼眸，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那个呢……即使被你欺骗和利用……还是想要说……我……果然……还是信任你的呢……因为……笑容是……不会骗人的呢。”


  
“这样的概率，百分之一，看来你很擅长让不可能变成可能，柳梦潮。”


  
“不，这不是擅长。人的心理，怎么会只是数字。”

第五十六章 永恒的妹妹才是一切


  
“只是数字。现在的情况也在我的计算之中。随着剧情的发展，你至少会取得一定人数的信任。换句话说，这样的情况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是依旧可以成立。可惜你现在依旧没有丝毫的胜算。我给你布置的任务是杀死我，并且只能够使用逻辑推理的能力。所以你唯一能够解决的我办法，就是指使人杀掉我，或者从另一个方面，站在学级裁判的舞台上，正面击败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无表情地看了柳梦潮一眼。


  
“除掉上述两种情况，真正能够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无限接近于零。”


  
“因为除了舞园沙耶香之外，没有人会愿意相信我。即使有人会愿意相信我，早已经被你制造的绝望俘虏的江之岛盾子，也不会进行处刑。”


  
“正是如此。一切都是计算之后的结果。当然，你和十神白夜的联盟也在计算之中，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智者，从开始便选择了和这个稍稍有些头脑的人合作。还有百分之四的智者，将十神白夜作为诱饵，直接干掉了我。当然，你并不属于上述的两个，而是那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六，从头到尾都无能为力的弱者。”


  
柳梦潮安静地听着对面“他”的话，第一次感觉冰冷的寒意将自己完全笼罩。


  
这样的寒意，并不是“他”那几乎算尽了一切的恐怖，而是“他”的脸。


  
“完全没有表情，你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


  
“表情？按照我的分析，我现在的举动，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应该可以称作得意，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可以被称作残忍，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可以被看做冷漠。柳梦潮，看来你属于那百分之十。”


  
“不……不是百分之十。你的脸上，虽然肌肉在动，但是……的确确没有……任何的表情……”


  
柳梦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拼了命地抑制住自己的心里。从小到大，柳梦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这样的人。


  
除非……


  
“你并不是人。”


  
“我是人，是召唤你们前来的主神百分之三十的智商。”“他”缓缓地说着，还从脸上挤出了一个在柳梦潮看来真实无比，却绝对虚假的笑容。


  
“那么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经分析完毕。即使舞园沙耶香在最后关头，做出了小概率的举动，但是这根本不足以颠覆现在的结果。你准备好，接受失败了吗，我的轮回者？”


  
轮回者么？


  
听到“他”的话，柳梦潮微微咧开了自己的嘴，轻笑着摇起了头来。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你没有说出来吧？”


  
“哦？那么，你是代行者吗？还真是奇怪。在你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可是完全没有发现。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过在你的主神空间里面强化的能力。”“他”缓缓地说着，像是一个严谨无情地机器，“那么，这样更好。在我宣布你失败了之后，就能够直接抹杀你了。不介意我猜猜你的主神是谁吧？”


  
“请便。”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在进入学级裁判房间的时候，柳梦潮便已经感受到了自己手掌心微微地躁动。


  
一种发自内心地悸动。


  
在进入这个轮回世界之前，白娅曾经和自己说过，毁掉这个世界的方法。那么……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你的主神是queen级主神马尔斯。她倒是算得上一个不错的主神，可惜本身的职介限制了她的发展。当然，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你的主神是king级主神密涅瓦。苏泉不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智者。至少他的胆子实在太小了。这样会导致他的因为自己的胆怯，使失败的几率上升百分之六十。不过，还是有一种可能……百分之九的几率，你的主神是……”


  
“主神的主神，乔安娜。”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哦？不，应该是复活与生命之神，欧若拉才是。派往她的主神空间的智者，倒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至于你说的乔安娜吗……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因为，在那个世界中的智者，所谓的代行者是绝对不能够与之匹敌的。”


  
“高小宛……”


  
柳梦潮缓缓地念出了在fate世界中遇到的人。


  
“就是它吧。这么说，你真的是乔安娜那个火种的代行者吗？”


  
“是。”


  
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现在柳梦潮觉得自己的掌心更加火热了起来，像是要灼烧了起来。时机……就要来了！


  
“你这么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你在等待胜利的时机。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正面杀了我，然后毁坏这个世界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二十。这个几率已经足够小了，在看看你的能力，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脸上表情平静地就如同在谈论晴朗的天气。


  
“那么，接受死亡吧，乔安娜……主神的代行者。”


  
手，缓缓地举了起来。


  
便在这时，柳梦潮同样举起了自己的手。


  
“真是有趣的现象，现在你的情况有百分之六十的情况，可以被称作虚张声势，有百分之三十的情况，可以被称作无谓的反击，还有百分之十的情况，可以被称作搏命一击。你是哪一种，柳梦潮？”


  
“百分之零的那一种。”


  
同样的光芒，瞬间在柳梦潮和“他”的手心里面绽放了出来，金色的耀眼的光芒，几乎要把每一个人的双摇灼瞎。


  
“永恒……才是一切！”


  
金色的光影中，一个小巧的身影缓缓地浮现，个子离柳梦潮的胸口还差了好大一截。只是小女孩的手上，却握着一把金色的长矛。


  
长矛是如此之长，完全超过了小女孩的个子。


  
只见在这金色的光影中，小女孩扛着肩头的长矛，一步一步地前进着。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凝固了起来。随着她的步伐，时间一点点的冻结，然后冰封。


  
“哈！”


  
一声夹杂着童真的喝声，直接从小女孩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只见金色的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影，飞一般地射向了站立不动的“他”。


  
“这样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啊……”


  
“他”缓缓地摇着头，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当金色的长矛整个从他的腹部贯穿之后，这个男人所有的行动都完全的停止了，就连他周围的时空，也仿佛在这个瞬间被放逐到了不知名的空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所有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在小女孩，用自己手中的长矛将那个犹如恶魔一般的男人完全贯穿，紧接着这个小女孩笑嘻嘻地回过了头。


  
一盏小巧玲珑的沙漏，出现在小女孩的掌心。


  
直到现在，他们才看清小女孩的面容。


  
圆嘟嘟的小脸上，大大的眼睛早已经眯成了一弯新月。小女孩笑着比出了自己的小手，一个小小的V字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柳梦潮看着小女孩的样子，微微地点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白娅对自己说的话了。永恒才是一切。主神最锋利的矛，便是用时之沙做成的武器。


  
完全放逐到不存在的空间，让那个人处在不生不死，永恒的状态中。


  
他的一切举动，思考，行为都被冰冻了起来。


  
换句话说……


  
便是彻彻底底，连复活都不可能的死亡。


  
“这……”舞园沙耶香看着向着柳梦潮比着手势的小女孩，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了起来，“这便是……柳梦潮你的……妹妹吗？”


  
柳梦潮没有回答舞园沙耶香的话，小女孩早已经做出了回应。


  
“哥哥！哥哥！”


  
紧紧地抱着柳梦潮的腰，小女孩像是一个树袋熊一样攀附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安娜好想你！”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主神的主神，并不是所谓的火种，只是一个小女孩罢了。


  
柳梦潮抚摸着安娜那粉色的头发，微笑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妹控这种生物啊


  
“嘿嘿！”


  
抱着柳梦潮的乔安娜突然扬起了自己的头来，对着柳梦潮傻笑了起来。


  
“哥哥，哥哥，安娜是不是变得好厉害？”


  
小女孩扬着自己手里面的金色沙漏，在柳梦潮的面前蹦来蹦去，两条快乐的羊角辫不断地起伏着，原本充满了死寂的学级裁判房间，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原本满脸欣喜，刚刚从幕后走出来的江之岛盾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冲着“他”附身的石丸清多夏大声叫喊了起来。


  
“石丸！石丸！你死了吗？！”


  
随着江之岛盾子的喊声，一圈圈地音波在石丸清多夏的周围荡漾了起来，这样诡异的场景，就仿佛……她的声音突然在石丸清多夏的周围停滞住了一样。


  
“没有用的呢！白娅特地和我说过了！”


  
乔安娜骄傲滴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刚准备说话，却突然看了看江之岛盾子凹凸有致的身材。紧接着这个小女孩便立刻嘟起了嘴，嘟囔着，低着头躲到了柳梦潮的身后，话却没有停，带着童稚的声音依旧缓慢地飘荡着。


  
“哼！白娅早就已经和我说过了！只要我对……对那个坏人使用了时之沙长矛，就会把他永远的冻结在这个世界之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能够在复活了！”


  
乔安娜的话刚说完，立刻便不安地抓紧了柳梦潮的衣角，露着自己粉嫩地脸庞，有些胆怯地看着江之岛盾子。


  
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刚刚循着自己的召唤而出现的安娜，早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勇气都用尽了。


  
主神？


  
不，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只是自己的妹妹，如此而已。


  
柳梦潮想着，笑着蹲下了身，轻轻地揉着乔安娜粉色的头发，被柳梦潮抚摸地乔安娜舒服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仰着自己的笑脸，得意与开心的心情，再也没有人看不出来了。


  
“她……就是……你的妹妹吗……”


  
舞园沙耶香低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倒影，轻轻地摇了摇头。柳梦潮脸上的笑容，她曾经见过，在展开这个学级裁判之时见过，如同春日的阳光，能够融化每一个冰封的心灵。


  
只是……这个笑容并不属于自己呢……


  
有些苦涩的笑容，出现在了舞园沙耶香的脸上。在不知不觉间，与柳梦潮的对话又重新浮现在了舞园沙耶香的心头。


  
“柳梦潮……等你出去之后，你想要做什么呢？”


  
自己那个时候是这样问的吧？


  
而柳梦潮的答案，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听一遍了。


  
“所以啊……如果一切都结束的话，我想要和她永远的生活在一起。毕竟……最初的光明，总是最宝贵的。”


  
是的，永远的和妹妹生活在一起。柳梦潮，你现在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舞园沙耶香身子微微地摇晃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双眸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仿佛柳梦潮和妹妹的身影都在她的面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如果……如果自己是柳梦潮的妹妹就好了……”


  
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舞园沙耶香心中浮现出了这有些荒缪的想法。这想法却又是如此的残酷，因为不需要去看，不需要去问，答案就早已经明了。


  
“呐……柳梦潮……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笑容……真的好好看，好好看……”低声地呢喃着，舞园沙耶香下意识地后退着，却撞上了另一双有些暗淡的双眸。


  
“真巧……”


  
心中突然滑过这样的话语，舞园沙耶香用余光看着刚刚还瘫倒在地上的雾切响子，一丝若有若无地悲伤与欣喜，却又弥漫在了她的心头。


  
“绝望……绝望……找不到了……”


  
柳梦潮在照顾着乔安娜，而绝望却在整个房间里面游荡。


  
只见江之岛盾子摇摇晃晃地走着，从舞园沙耶香的面前走过，从已经被冰封了的石丸清多夏的面前走过，从失神而悲伤的雾切响子的身边走过，站到了学级裁判房间的正中心。


  
“所有为什么都像是死了一样！为什么绝望如此美好，却又在转瞬之间消失！”江之岛盾子缓缓地转过头，看了眼被完全冰封了的石丸清多夏，轻蔑地翘起了自己的嘴角。


  
“这还真是……一点都不好的绝望呢……”


  
说着，江之岛盾子猛地把自己的双手举了起来。


  
“既然这样……大家……大家请一起去死吧！一起……一起去体会……绝望吧！”


  
江之岛盾子高亢的声音突然在学级裁判的房间里面响了起来，吱吱呀呀地齿轮转动声瞬间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一声更比一声嘹亮，一声更比一声让人恐惧。


  
“停下来吧……”柳梦潮站起了身，眯着眼睛看着江之岛盾子说道，“你会吓到安娜的。”


  
“呵……妹控这种生物，怎么能够与绝望相提并论！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要去死！去死！去死！没有尝到绝望的感觉！你们怎么能够活下来！”


  
咔……嚓！


  
房间的四壁缓缓地跌落了下来，露出了掩藏在房屋后面的处刑机器。


  
一间房屋一样大小的铁块，不断地从空中起伏，砰砰地砸到了地面上。


  
各种各样的钞票，一张一张地被点燃了起来，向着众人缓缓地漂浮了过来。


  
一把更加硕大的放大镜，也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光线穿过放大镜的镜片，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个极亮得光点。只是转眼间，便已经点燃了地面。


  
数不清的锋锐长矛，从四面八方探出了头来，闪烁着的矛尖对准了站立在学级裁判房间里面的众人。


  
“安娜，闭上眼睛然后捂住耳朵。”


  
柳梦潮感受着小女孩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微笑着说道。他的声音是如此温和，就像是曾经无数个夜晚哄着安娜入眠时候的话语。


  
安静，而且干净。


  
没有一丝怒火，更没有一丝的愤怒。


  
“可是……哥哥……我怕……”


  
安娜的脸完全变了颜色，原本前一秒还满脸笑容的女孩，此刻却已经要被吓哭出来了。


  
“我早就说过！你们所有人都要死！都要绝望！”


  
江之岛盾子猖狂地大喊了起来，绝望本来就是这样没有理智，带着无比的疯狂。


  
“哥哥！”


  
安娜猛地抱住了柳梦潮，整个小脑袋完全埋在了柳梦潮的衣角里，双手紧紧地拽着柳梦潮的衣服，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感受着安娜的鼻息，柳梦潮微微地笑了起来。


  
这算是最后一次了吧？


  
解决了一切的……最后一次！


  
想着，柳梦潮的双眼无比地火热，只见他张开双唇，轻声喝道：


  
“枪神模式……启动！”


  
下一秒，黑色与白色的钢琴键盘便响起了。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眨眼间出现在柳梦潮的双手之中。橙红色的火光，瞬间跳跃着从枪口里面迸发了出来。


  
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的弹孔瞬间打在了不断下压的钢铁之上，转瞬间让这块硕大无比的钢铁变成了满是漏洞的轻薄工艺品。


  
而在下一刻，只听空中传来喀拉一声轻响。


  
四面八方，几乎看不到边的长矛，嘭的一声变成了紫色的粉末，飘散在了整间学级裁判的房间之内。


  
那硕大无比的放大镜，也变成了一大块支离破碎的玻璃。而那些原本还在燃烧着的钞票，上面的火苗却早已经被子弹带起的风给吹灭了。


  
神乎其神的技艺，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这一刻被柳梦潮完美地展示了出来。


  
一切，只在呼吸之间。


  
“绝望的江之岛盾子……”黑檀木地枪口被柳梦潮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江之岛盾子的额头，“停下一切，然后离开。”


  
“否则怎么样？杀了我吗？！不要犹豫啊！让我体验到这样的绝望吧！”


  
柳梦潮的举动完全没有吓到江之岛盾子，反而让她更加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杀掉她？


  
柳梦潮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却发现乔安娜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偷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啊！”


  
与柳梦潮的目光一个碰撞，乔安娜迅速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嘴里同时忙不及地念叨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安娜没有睁开眼睛，哥哥，哥哥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呢！”


  
嘴角咧出一丝笑容，柳梦潮在小女孩欢呼声中将她报了起来，紧接着人影凭空一闪，一道红色的光影瞬间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柳梦潮的手刀直接击打在了江之岛盾子的后颈上，让这个疯狂着大叫的女人安静地倒了下去。


  
“柳梦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在舞园沙耶香的搀扶下，雾切响子缓缓地站立了起来，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了起来。


  
“就像是你看到的一样，为了妹妹的安全。我斩断了这个世界的锁链。”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而又理所当然的事情。


  
“斩断了锁链吗……我们……果然是存活在动漫世界中的人物吧，想想也是……真实的生活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雾切响子摇了摇头，“莫名其妙的学园，莫名其妙的自相残杀，莫名其妙的处刑和学级裁判……还有……莫名其妙的人……”


  
“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柳梦潮？是接着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死吗？”


  
雾切响子抬着头，不带丝毫期望地说道。

第五十八章 百分之百的可能性


  
“杀了你们？”


  
柳梦潮眼睛一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又有些自嘲地看了眼握在自己手中的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笑了起来。


  
“没有必要，你们没有威胁道安娜。”


  
“威胁道你身后的小女孩，你就会杀了我们吗？”


  
雾切响子缓缓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写满了悲哀的神色。


  
“是。”


  
柳梦潮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还真是……无情的答案。”雾切响子缓缓地说着，从柳梦潮的身边走了过去，她的视线却没有放在柳梦潮的身上，只是在乔安娜的身上一扫而过。


  
“小女孩……”


  
雾切响子走到一半，突然蹲下了身来，双眼直视着乔安娜那双黑色的双眸。


  
“你真是有一个了不得的哥哥呢。”


  
“嗯！安娜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乔安娜虽然拽着柳梦潮的衣角，一张小脸却高高地扬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在小女孩的世界中，没有太多的伤感与抉择，哥哥的好便已经占据了她心中的全部。


  
“还真是……好的过了头的哥哥呢。既然幕后的黑手已经死亡了，那么这所原本封闭的学园应该也已经打开大门了吧？各位，我们在外面的世界再见了。”


  
雾切响子轻轻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走出了学级裁判的房间，只留下风衣摇曳的背影，消失在众人之前。


  
雾切响子的话，就像是命令一样。原本呆立在学级裁判室里的众人，纷纷站起了身，从柳梦潮身边绕了一个大圈，走出了这间充满了不堪回忆地校园。


  
只有一个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梦潮，静静地看着抓着柳梦潮衣角的小女孩。


  
真的……好羡慕……好羡慕……


  
舞园沙耶香湛蓝色的眸子里面渐渐地蒙上了一层水雾，只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接大步向着柳梦潮走了过去。


  
“我不要和你一起走，柳梦潮。”


  
站在了柳梦潮的身旁，舞园沙耶香抬着头看着柳梦潮的双眸，将自己湛蓝色的眸子完全映照在了柳梦潮的眼眸里面。


  
“因为我在你的眼睛里面，已经看不到我的位置了。”


  
舞园沙耶香笑着说道，语气却是如此的悲伤，那抹忧郁的蓝色仿佛海潮一般，不断地在柳梦潮的心中升起，然后落下，化作无数飞溅的水花。


  
“不过……就当做最后一次吧……不，应该是第一次……”


  
脚尖猛地踮起，少女紧紧地闭着自己的双眸，将自己丰润地唇用力地印在了柳梦潮的唇上。


  
第一次接吻的少女，技术是如此的生涩，牙齿不断地撞击着柳梦潮的牙齿。睫毛不断地颤抖着，颤抖着，像是一只小心翼翼地蝴蝶，想要飞开花朵，却知道再也找不到这朵花了。


  
所以，这个吻是如此的留恋。


  
舞园沙耶香的呼吸轻柔而且香甜，像是深夜里甜蜜的梦，只是悄无声息地绽放着，等待着，然后微笑着。


  
良久之后，双唇终于分了开来。


  
舞园沙耶香用自己湛蓝色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柳梦潮，一直看了好久，才终于把自己的目光从柳梦潮的身上移了开来。


  
“真的……真的好羡慕你呢……小女孩……”舞园沙耶香蹲在乔安娜的身前，微笑着抚摸着乔安娜粉红色的头发，轻轻地揉着，“你知道吗，你的哥哥……真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呢……”


  
话音刚落下，舞园沙耶香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她走的是如此之快，柳梦潮的唇上还带着舞园沙耶香的呼吸，她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哥哥……哥哥……”


  
乔安娜突然拽了拽柳梦潮的衣角，粉嫩的小手指着自己的脸颊。


  
“刚刚那个姐姐……哭了呢。”


  
“嗯。”


  
柳梦潮轻轻地点着头，看着舞园沙耶香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哥哥！哥哥！我们以后再回来吧！我觉得刚刚两个姐姐……也和哥哥一样，都是好人呢！”


  
“嗯！”


  
柳梦潮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新把安娜抱了起来。


  
小女孩很轻，柳梦潮却觉得很重。


  
因为这是遇到的第一束光明，第一缕，在绝望之中见过的光明。


  
“哥哥……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吧？到时候，不要欺负那两个姐姐哦！”乔安娜歪着头，笑着说道，“而且……到时候……安娜也要……”


  
“也要什么？”


  
柳梦潮歪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肩头的小女孩。


  
“啵！”


  
这就是乔安娜的答案。


  
“安娜也要亲亲！”


  
小女孩理所当然地昂着头，理所让然地说着话，理所让然地笑着。


  
“好。”柳梦潮的回答简单，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安娜，想家了吗？”


  
“嗯……”安娜缓缓地点着头。


  
“那么……安娜想要搬家吗？”柳梦潮笑着问道。


  
“唔……安娜想要和哥哥在一起。”


  
“会的，永远都会在一起。漏洞已经补上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很轻松，有一种难以言喻地满足感。从春节的鞭炮声中，见到小女孩开始，自己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而现在，是让这种改变永远进行下去的时候了。


  
能够不断选派智者前往安娜的主神空间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柳梦潮想着，用力地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同时听着脑海里面重新响起来的声音。


  
“代行者大人，您已经可以回归了，还有……谢谢您为乔安娜大人做的一切。”


  
白娅的声音轻柔而和缓，就想柳梦潮面前渐渐亮起的白色的光。


  
“回家咯！”


  
乔安娜双手高高地举起，开心地叫了起来。


  
“恩，回家了！”


  
柳梦潮点了点头，消失在了这希望的学园之中。


  
……


  
滴……答……


  
滴……答……


  
空无一人的希望峰学园，此刻重新响起了声来。


  
一台安放在更衣室里储物柜里的电脑，噼啪一声打了开来。


  
一行绿色的字，哒哒的出现在了黑色的屏幕上面。


  
“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发生了。主神的火种，乔安娜已经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她的位置已经捕捉，现在开始发送相关情报……


  
情报……情报……情报……


  
代行者：柳梦潮。


  
主神：乔安娜。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啪！”


  
随着一声轻响，一阵灰色的烟气从电脑上面冒了出来。


  
……


  
这是一间阳光房，大片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照进了房间里面。房间里面满是绿色的植物，一颗颗整齐地摆放在花架之上。


  
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推了推自己脸上戴着的眼镜，缓缓地提起了自己手中的水壶。


  
清澈的泉水，从壶口流了出来，浸润着植物的根本。


  
“三又四分之三盎司的泉水，温度是二十点一度，阳光照射的角度是六十度。”瘦削的男子慢慢地提起了水壶，看着眼前的植物，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笑了起来。


  
“神……”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房间的外面，只见他半跪着，一头金色的波浪长发在耳边轻轻地摇晃着，仿佛金色的阳光一般。


  
“进来吧，阿波罗。”


  
声音从阳光房里面传了出来。


  
“战败主神的火种，乔安娜的坐标已经找到了。”


  
名为阿波罗的男子半跪在地面上，低声地汇报着。


  
“代行者的名字呢？”


  
“柳梦潮。”


  
“柳梦潮……百分之百的选择。”身材瘦削地男子缓缓地转过了身，“那么，去进行下一步吧。一切都在计算之中。我创造弹丸论破的世界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神，请恕我冒昧。”阿波罗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地面，“您为什么要种植这些没有必要的植物。”


  
“百分之五十点一的人有喜欢种植植物的行为，他们把这叫做爱好。而爱好，便是感情的一种。”


  
“神……不需要感情。”


  
阿波罗说着，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头深深地埋在了阴影里。


  
“不是不需要，而是我本来就没有感情。去吧，把乔安娜，还有柳梦潮的头带回来给我。”


  
“是大举进攻吗？”


  
“试探性进攻，这样我们将会无限趋近于胜利。”


  
“人选呢？还是动漫世界的人吗？”


  
“这些就由你自己决定了，阿波罗。”


  
“是的，那么人选我已经决定了。就由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进行试探性的进攻，并且适当的安排轮回者对她进行辅助。”


  
瘦削的男子没有再继续回答阿波罗的话，只是缓缓地转过了身。


  
阳光，如此明媚而耀眼的洒在了他的脸上，他却没有一丝笑容。


  
“柳梦潮啊……百分之百的可能。”

第一章 我相信妹控的为人


  
“回家，回家了！”


  
门一打开，乔安娜便直接窜了进去。


  
柳梦潮站在门口看着乔安娜的动作，轻笑着摇了摇头。


  
为了妹妹，自己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是化身恶魔。这个被妹妹称作世界上最好的人，心中的天平却没有一刻倾斜过。


  
只要为了妹妹，哪怕牺牲了整个世界，都在所不惜。


  
这便是柳梦潮心中的想法。


  
信步走进有些冰冷的家里，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头，家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当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整个世界反而都变得冷清了起来。


  
“哥哥好几天都不在家呢！”乔安娜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拉着柳梦潮的手嘟着嘴说道，“安娜已经会使用时之沙了，所以……所以安娜再也不要从哥哥的身边离开了！”


  
看着仰着头的小女孩脸上纯真的笑容，柳梦潮轻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真正能够威胁主神空间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了。对于不断派遣智者前往乔安娜世界的反叛者们来说，他们将会永远进行一场没有结果的考核，考核着已经完全消失了的轮回者。


  
而且从另一个方面而言……


  
彩池点数已经完全足够了。


  
柳梦潮咧开嘴，自己一个人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只见柳梦潮坐在了沙发里面，乔安娜安静地跪在沙发上，双手托着腮，好奇地盯着柳梦潮看个不停。


  
柳梦潮冲着乔安娜微微一笑，继续着自己的思考。


  
如果说彩池的点数是源自轮回者的话，那么换句话说，只要有一定量的轮回者，就能够保证主神空间的正常运转了。


  
虽然进入了主神空间的轮回者们还有着自己的任务，不过在柳梦潮看来，他早已经有了一个最简单的打算。


  
生存，在轮回世界中生存一定的天数。这个天数可以是一百天，可以是一千天，甚至一百万天。足够长的天数，足够自己和安娜没有危险的生活在轮回世界中了。


  
虽然有些泄气，不过……这本来不就是自己的期望吗？


  
柳梦潮微笑着摸着乔安娜的头，看着小女孩舒服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心中只觉得无限满足。


  
至于自己和高小宛的结盟……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让那位智者在无限的时空里面徘徊吧，自己已经决定了，要永远的和妹妹在一起！


  
“白娅！”


  
柳梦潮在自己的脑海中轻声地低喝道。


  
“代行者大人，您这次并没有回归主神空间，请问……”


  
“不，是我有事情要问你。”柳梦潮说着，目光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温柔了起来，“如果说我和安娜一同前往轮回世界，那么……关于安娜的彩池点数就不会有消耗了吧？”


  
“不能这样说，还是有的。每天将会消耗一点彩池点数。”白娅慢悠悠地说道，仿佛早已经想到了柳梦潮会有这样的问题，“因为已经有了次级代行者希露的帮助，大约二十天左右会有一万点左右的彩池点数的增长。”


  
“也就是说，只要我和安娜的生活在轮回世界里面，彩池点数就不会有消耗光的一天，不是吗？”


  
“是的，代行者大人，但是还要考虑轮回者的情况。”


  
“轮回者的情况吗？”柳梦潮微微地挑起了眉来，“请把高小宛和我放在同一个轮回世界里面吧，毕竟这样的智者不能够实时监控，还是容易出问题的。”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


  
白娅恭敬地说道。


  
只是听到白娅的声音，柳梦潮却微微地皱起了眉来。


  
“白娅，你的目的应该是恢复主神空间吧，为什么我这样做你却没有阻止我？”柳梦潮脸上带着些微玩味地笑容，笑着问道。


  
“这并没有必要，代行者大人。乔安娜主神和您所肩负的使命，是无论如何都会成为现实的，这点，即使是我也深信着。”


  
白娅的话虽然依旧恭敬，柳梦潮却能够听出来所蕴含在里面的自信。


  
真是有趣……不过……


  
柳梦潮突然瞪大了眼睛，和乔安娜对视了起来。


  
这两个年龄相差了十岁的人，大眼对着小眼，仿佛默契一般地笑了起来。


  
“噗嗤！哥哥！你是不是又想要骗人了？”乔安娜歪着头笑着说道，“白娅跟我说过，她原本以为哥哥会和那个叫做高小宛的人合作呢！”


  
“合作吗？也许吧，不过哥哥更想要和安娜在一起。”


  
“是永远吗？”


  
乔安娜翘着自己的小脑袋，笑嘻嘻地仰望着柳梦潮。


  
“是永远。”


  
柳梦潮用力地点了点头。


  
……


  
“代行者大人，请您选择将要前往的世界。”


  
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乔安娜穿着一身白色的小洋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双大眼睛却不停滴转动着，仿佛一个将要远游的小女孩。


  
“日在校园的世界。”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如您所愿，代行者大人。”白娅的声音依旧不温不火地说着，似乎根本没有因为柳梦潮变得有些消极的态度而改变。


  
“那么请问，将要进入这个世界的轮回者呢？”


  
“轮回者吗？”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回忆着曾经见过的轮回者，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高小宛。”


  
“那么请问，是否需要提前布置任务？”


  
“实验性的，在日在校园的世界中，生存一百天吧。奖励就是每存活一天，获得一点主神空间积分奖励。”


  
“好的，代行者大人。”白娅缓缓地说着，与此同时，主神空间里冰冷地声音也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现在通报系统情况。


  
目前主神游戏参与者：1。


  
由于主神乔安娜授权，有代行者柳梦潮担任主神职责。


  
彩池数额：3000000奖励点


  
可使用世界：日在校园。”


  
“现在通报系统情况。


  
检测到，与日在校园世界中人物，发生联动，开启费用减半，目前消耗：5000。


  
请问是否开启？”


  
“开启！”


  
“剩余彩池数额：2995000奖励点。


  
代行者可使用强化，queen级主神马尔斯的财宝。


  
可使用道具：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


  
消耗点数：0。


  
位面的守护者：桂言叶。”


  
冰冷的系统声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消失，白色的光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前升起。只见他一手牵着乔安娜的小手，一边微笑着。


  
“安娜，我们要搬家了。”


  
柳梦潮低着头，笑着对乔安娜说道。


  
话音落下，只见乔安娜用力地点了点自己的头，跟着柳梦潮一道消失在了白色的光芒之中。


  
而在这空旷的主神空间之内，一家小巧地咖啡店正安安静静地开着。


  
一位金色短发地少女，看着自己面前缓缓冒着热气的咖啡，微笑了起来。


  
“马尔斯，看来你也一点都没有担心啊！”


  
白娅的声音突然在这间咖啡厅里面响了起来。


  
“没有错啊……现在的情况不是正走在正轨上吗……白……娅？”马尔斯有些玩味地叫着白娅的名字，“我以前可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你的名字呢。”


  
“确实如此。”


  
听着带着笑意的声音，马尔斯轻笑着摇了摇头。


  
“主神的主神乔安娜，真正的代行者柳梦潮。真是期待啊……所有主神都等待的一刻，终于要缓缓拉开序幕了。”


  
说着，马尔斯直接从位子上站起了身，看着自己身后布满了武器的财宝，轻笑了起来。


  
“他们应该会进行一次试探性的攻击，白娅，难道你不想要提前告诉柳梦潮吗？要知道，乔安娜主神大人可是和他在同一个轮回世界啊。”


  
“没有必要。”白娅静静地说着，“如果只是柳梦潮大人一个人遭遇那样的局面，也许会有些危险，但是有了乔安娜大人在……”


  
“那又怎么样？”


  
“即使入侵的是神明，柳梦潮大人也会杀给你看的。”


  
纤细地手指轻轻地弹着咖啡杯，听着铛的一声轻响，马尔斯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确实呢，柳梦潮确实是这样的人。”

第二章 轮回者里面有一个怪叔叔


  
冰冷的宫殿里，四名轮回者跪倒在殿堂之中。他们有的人身材高大，像是一座巨塔，有的人身材瘦削，似乎风一吹便会倒下。只是此刻，每一个轮回者都深深地低着自己的头，看着冰凉的地砖上映出自己的倒影。


  
一头金发的主神站在台阶之上，白色的披风一直拖到地面。他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像是海浪一样卷曲。


  
看着面前的四名轮回者，这位主神微微一笑，英俊的脸庞像是朝阳一样，夺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主神能够停留的世界中，都必然会存在着一名位面守护者。”阿波罗微笑着说着，一头金色的秀发不断地耳边摇晃，像是炙热的阳光，“只要毁灭了那名位面守护者，主神便再也不能够回到自己的主神空间了。”


  
阿波罗的身材挺拔俊秀，仿佛一株玉做的树一般。只见他脸上微笑着，满是陶醉与虔诚地神色。


  
“如果位面守护者没有重置，那么主神还是可以逃回自己的主神空间。所以，你们应该明白自己的任务了吧？”


  
阿波罗说着，金光闪闪地目光直视着跪倒在自己身前的轮回者们，微笑着说道。


  
“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主神，以便完成对于位面守护者的重置。”位于前列的瘦削女子轻声答道，“在位面守护者重置完成之后，协助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将主神击杀！”


  
“很好。”


  
阿波罗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有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雕塑一般。


  
“请恕我等冒昧，一名位面守护者重置，究竟要花费多少的时间？”


  
跪倒在女子身材犹如铁塔一般的男子凝神问道。


  
“你们……想知道吗？”


  
平静的笑容出现在了阿波罗的脸上，只见他直接转过了身，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之上。完全有黄金雕刻而成的宝座，被白色的披风完全掩盖。


  
“不需要知晓。我们只要执行阿波罗大人的命令即可。”女人向后一撇，微微地蹙了蹙眉头，紧接着更加虔诚的说道，“不惜一切，只要完成阿波罗大人的命令。”


  
“告诉你们也无妨。这项秘密根本不能够守护太久。”阿波罗一边枕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歪着头说道，“每一名位面守护者，都是被主神的代行者百分之百攻略的人物。当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进入到主神所在世界的时候，重置就会开始。”


  
“那么开始的标志呢？！”


  
那个男人的声音更加大了起来。


  
“位面守护者关于代行者的记忆将会缓慢丧失，当她的记忆完全清空的时候，主神就可以被杀死了。”


  
跪倒在最末尾的轮回者轻轻一推自己的眼镜，轻声问道，“所以我们要不断地分散代行者的注意力，让他忽视对于位面守护者的关注，然后协助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将他和主神一起杀死。”


  
“你们知道就好。”


  
“可是……这个过程究竟会进行多长时间？”


  
名为阿波罗的主神玩味地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轻声笑了起来。


  
“很快，比你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话音落下，那名跪倒在最末尾地轮回者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头来。


  
“那么……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是否知道我们将要前往日在校园的世界？”


  
“你们有必要知道吗？”阿波罗和煦地一笑，像是炙热的太阳一般，“而且你们要时刻谨记，这个世界上没有夏娜这个人，有的只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阿波罗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来，从跪倒在地面上的轮回者身边走过。白色的长披风一直拖到地面上，跪倒在最前方的女轮回者迷醉地看着每一寸阿波罗走过的地面，深深地吸着气，平息着自己的心情。


  
“吱呀……”


  
大理石宫殿的大门被阿波罗推了开来，金色的阳光疯了一样挤进了殿堂之中。只见阿波罗转过了身，微笑着说道。


  
“你们可以走了，目标便是日在校园的世界。”


  
一阵稀稀疏疏地声响，轮回者们一个接着一个躬着身，从阿波罗的身边走过，消失在金色的阳光之中。


  
而此刻的阿波罗却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从王座阴影之后走出的少女。


  
大约一米四的小个子，一头黑色的长发却垂到了腰间。少女的眼睛很大，但是却没有神采，就像她胸前戴着的吊坠一般，空虚而寂寞。


  
“我的工具，刚才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阿波萝一边说着，一边从夏娜的身边走过。夏娜却依旧低着头，穿着黑色风衣的她冷漠地就像是黑夜一般。


  
“当一切结束了的时候，我们会复活天壤劫火的。所以在此之前，好好的工作吧。”说着，阿波罗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来，一点明亮的青色火光在他的指尖跳到了起来。


  
“存在之力……”


  
夏娜看着在阿波罗指尖上跳动着的火光，轻声地说道。


  
“这是属于日在校园中一个叫做西园寺世界女孩的存在。你就借用这个身份生存在日在校园的世界之中吧，反正时间不会太久。”阿波罗微笑着说道，“好好地观察自己周围的世界，等发现有人丧失了记忆……”


  
“就杀了他，永远切断主神的退路。”


  
“你能够如此的明白事理，真是再好不过了。”阿波罗背对着夏娜，看着大理石殿堂外无尽的金光，微眯着眼轻笑着，“主神这样腐朽的事物，早就不应该存在了。只有神，才是永恒，也必将永恒。”


  
话音缓缓地飘散在大理石殿堂地周围，阿波罗的身影嘭地一声消失不见，只有淡淡地金光随着声音继续飘散在大理石殿堂之中。


  
空旷地殿堂之中只有少女静静地一个人站着，只见她缓缓地抓起了戴在胸前的项链，低声地呢喃着。她想要显得悲伤，只是无论怎么样都皱不起眉头来，她的脚步有些凌乱，却依旧快速迅捷。


  
“亚拉斯特尔……你会活过来的……一定！”


  
一个呼吸之间，少女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便直接在穿过了空旷的殿堂，整个人都投入了金色的光芒之内。


  
少女没有名字，人们称她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而讨伐的目标已经确定，便是位于日在校园里的位面守护者，并且借此斩断主神乔安娜的所有退路，将她在那个世界中杀死，永永远远地杀死。


  
“感情，多么脆弱的东西。”


  
夏娜的身影刚刚消失，金色的光芒便重新汇聚起来，高大挺拔的男子轻蔑地看着消失在远处的夏娜，脸上绽放出了和煦的笑容。


  
“神……这一切，都是在您的计算之中吧！”


  
阿波罗缓缓地说着，慢悠悠地跪了下来。双膝完全跪在地面之上，向着更加遥远的地方跪下了身来。


  
金色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大理石建造的殿堂之内，一片寂静。


  
……


  
“哥哥！哥哥！”


  
当白色的光芒渐渐消失，柳梦潮便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身边小女孩的欢呼雀跃。


  
乔安娜粉色的头发不断地在脑后晃悠着，在柳梦潮的身边来来回回地跑着，小手不时地高高扬起，脸上满是欢欣地笑容。


  
“柳梦潮……这便是主神吗？”


  
瘦削的青年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一边笑着一边蹲下了身来。只见他摊开了自己的手掌，一颗糖果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掌中心。


  
“要吃糖吗，小妹妹？”


  
高小宛看着面前的乔安娜，微笑着说道。


  
“还有吗？”


  
乔安娜停在了高小宛的面前，抿着嘴唇轻声问道。


  
“有的！”


  
高小宛笑着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衣兜里面又重新掏出了另一颗糖果来。


  
雪白的小手猛地一探，乔安娜直接抓起高小宛手中的糖果，向着柳梦潮跑了过去。


  
“哥哥！哥哥！那个怪叔叔给了我们两颗糖呢！”


  
乔安娜仰着自己的小脸，脸上满是笑容。


  
“怪……叔叔？”


  
高小宛脸上的表情突然停滞了下来，紧接着大笑了起来。


  
在乔安娜不断地拉扯下，柳梦潮缓缓地蹲了下来，摸着乔安娜的头，微笑着从她的手里面接过了糖果。


  
下意识地，柳梦潮抬起了头。


  
在这个没有危险的世界中，在纯粹的阳光之下，妹妹的笑容……


  
真的很好看啊。

第三章 不是世界，是夏娜


  
“这就是这次的任务吗，柳梦潮？”看着和乔安娜谈笑甚欢的柳梦潮，高小宛笑了起来，“在日在校园的世界里面生存一百天，这倒真是有趣的任务啊！每一天只能够得到一点主神空间奖励点数……柳梦潮……”


  
“嗯？”迎着高小宛皱起的眉头，柳梦潮微笑着回应道，“有问题吗？”


  
“不，没有。想必你把我从所有的轮回者中抽调出来，就是为了就近看管我吧？毕竟没有了智者的存在，像你这样的任务，倒是能够支撑好长时间，不，应该说能够一直支撑到世界末日也说不定。”


  
刚刚才被称作怪叔叔的高小宛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糖果来，一颗接着一颗地在自己手心里面剥了起来。


  
“自从我和你说起，选拔智者的弹丸世界之后，这个念头就已经存在于你的脑海中了吧，柳梦潮？”高小宛将自己的嘴长得老大，一口吞下了掌心里面所有的糖果。只听咔嚓咔嚓地声音不断地在高小宛的嘴里面响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我一开始只是想要为了乔安娜创造一个可以无忧无虑生活的世界，而且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原本寒冷的目光却在触碰到乔安娜之后，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重新建立主神空间，对于我来说根本没有必要。而且，安娜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恩！恩！安娜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好了！”


  
听到柳梦潮的话，乔安娜兴奋地跳了起来，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柳梦潮的衣角，冲着高小宛吐了吐舌头。


  
“安娜才不要哥哥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呢！一点都不想！”


  
“呵，你们还真是名符其实的兄妹啊。”


  
高小宛缓缓地站起了身，看着柳梦潮和牵着他衣角的乔安娜无声地笑了起来。


  
“柳梦潮，送给你一句忠告吧。”


  
“没有必要，即使是欺骗自己，我也要这样做。”柳梦潮直接打断了高小宛的话，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已经等待的太久了，再久下去，我想连我最初的目的都会忘记了。”


  
“还真是强词夺理的一段话啊，柳梦潮。我们的合作可不会现在就终止的。我……等着你。”


  
说着，高小宛向着柳梦潮挥了挥手，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出去。看着高小宛渐渐消失的背影，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


  
为了目的，采取手段。到了最后却只记得手段，再也记不得自己最初的目的。


  
这样的人生，可不是自己想要要的。


  
“哥哥！哥哥！我们等下要去那里？那个怪叔叔不和我们在一起吗？”，乔安娜一路小跑，踮着脚看着高小宛远去的背影，“安娜都要看不到那个怪叔叔了呢！不过糖真的很好吃呢！”


  
“是吗？”


  
柳梦潮笑着在乔安娜的身边蹲了下来，就像是以往一样，乔安娜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搂住柳梦潮的脖子，然后笑着被柳梦潮抱了起来。


  
“哥哥，安娜最喜欢哥哥了！”


  
小女孩娇笑着，仰着自己的笑脸在柳梦潮的脸上蹭了蹭，感受乔安娜比牛奶还要嫩滑的肌肤，柳梦潮大笑了起来。


  
“哥哥也是。”


  
柳梦潮笑着答道。


  
“嗯！”


  
听着耳边乔安娜的声音，柳梦潮微笑着，向着阳光照耀的方向走去。前面的道路早已经被阳光洒满，树叶投下了大片的阴影。


  
信步走在宽阔的街道上，看着一颗颗硕大的行道树往后退去，柳梦潮心中第一次觉得如此的舒服和安静。


  
便在这时，乔安娜悄悄地凑到了柳梦潮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哥哥……安娜刚刚看到了一个姐姐呢！”


  
“姐姐？”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的四周。


  
初夏的午后，天气还不算炎热，只是行人已经变得稀少了起来。从柳梦潮的方向看去，自己的视线之中，除了安娜以外，并没有任何人。


  
“安娜真的……真的看到了呢！”乔安娜一边说着，原本猴在柳梦潮身上的小身板直了起来，也像柳梦潮一样，向着四处眺望着，“明明安娜刚才真的看到了一个姐姐呢！她有着好长好长的，黑黑的头发！”


  
“是吗。”


  
柳梦潮微笑着答应着，心中却已经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来。


  
会是她吗？


  
……


  
清晨的风总是温柔的，像是情人的手轻轻的拂过脸庞。


  
现在已经是初夏时分，天气更加炎热了起来。长长的石阶上，却早已经被斑驳地树影填充得满满当当。


  
褐色的小皮鞋踩在了石阶上，短裙的下摆不时被风吹起。同样被吹起的，还有少女的长发。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了腰间。


  
“啊……呜……”


  
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口手中的蜜瓜包。这种在面包原料上放甜饼干原料再加以烘焙食物，很合少女的胃口。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脆脆的部分，眯着眼睛感受着嘴里发生地跳动，紧接着再次睁开自己黑色的大眼睛，咬下了更加柔软的部分。


  
两种完全不同的口感，交替地在空腔中四散开来，让香甜的气息在不经意间布满了少女的呼吸。


  
哒哒……有些慌乱，却又有些兴奋地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只听来人问道，“世界……吗？”


  
少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和自己一样留着一头长发，只是看上去更加温柔一些。身上也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地制服，短短地裙子不时被风吹起。


  
不过……


  
少女冷冷地抬起头，看着比自己大的多的胸部，又重新低了下去，吃起了自己的蜜瓜包来。香脆和绵软的口感不断地在口腔中交汇，至于刚刚那个和自己打招呼的人，少女已经决定不要理睬了。


  
毕竟，自己并没有名字。如果硬要加上一个称呼的话，只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罢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名字了。


  
而且……原本和自己缔结了契约的红世魔王，却早已经死亡了。奇怪的是，却把存在之力完全留给了自己。


  
“天壤劫火……亚拉斯特尔……”


  
少女念着与自己缔结了契约，不，更可以说……唯一像是自己父亲人的名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更加的低了起来。


  
好看的阳光从侧面打了下来，照亮了少女好看的侧脸。


  
而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女孩，也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她与面前的少女不同，她有着自己的名字，一个好听的名字。


  
桂言叶。


  
柔顺的黑色直发从颈边倾泻而下，被自己饱满的双峰分开在了两边。桂言叶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有些奇怪原本元气满满的西园寺世界今天的反应。


  
“有些奇怪呢……”


  
桂言叶想着，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重新看着自己刚刚来时的方向。


  
腾！


  
只是眨眼间，桂言叶的脸便红了起来。少女本就是一个害羞敏感的人，更何况隔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又重新见到了那个几乎只会在梦中出现的人。


  
“呐……世界……”


  
虽然面前的少女依旧没有说话，但是桂言叶依旧固执地说着自己的话。


  
“我今天呢……看到他了呢！他抱着自己的妹妹，走在林荫的大道上。当时他的笑容……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呢……”


  
桂言叶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她的眼睛很大，所以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弯初上云梢的新月。


  
“真的……真的都没有变过呢……”


  
桂言叶继续地说着，语气微微有些急促，只是原本一直都和她交好的少女，此刻只是安静地坐在石阶上，吃着自己手中的面包，仿佛这个面包便是整个世界。


  
看着面前沉默的同伴，桂言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心中的喜悦将这些微地紧张完全驱散了出去，剩下的，便只有无边的喜悦了。


  
喜悦，无边的喜悦。


  
“啪嗒”一声轻响，银色的手机被少女打了开来。在日新月异的现在，这种翻盖式的手机，未免有些老土，但是桂言叶依旧最喜欢这一款。


  
因为这是……和他一模一样的一款。


  
桂言叶微笑着，看着手机待机屏幕上的人。


  
“欢迎回来，柳梦潮。”


  
小心翼翼地话语从桂言叶的嘴里小心翼翼地冒出来，只见她悄悄滴合上了自己的手机，偷眼看着依旧在石阶上吃着面包的少女，向着面前的少女挥了挥手。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世界可不要迟到了！”


  
说着，脑后的长发被风轻轻一捧，桂言叶便向着学校跑了过去。


  
只留下一直坐在石阶上的女孩，不慌不忙地吃完了最后一口蜜瓜包，然后眯起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世界？”


  
一边沾着面包屑地手指，少女一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挂着的铭牌。


  
“西园寺世界？”


  
蓬！


  
一声轻响，一缕淡青色的火焰出现在少女的食指上。


  
“这是你的名字吧？”


  
看着在眼前不断摇曳着的火焰，这位炎发灼眼的少女缓缓地说道。


  
没有回答，青色的火焰依旧在缓缓地燃烧着。


  
“桂……言……叶……”


  
少女抬起了头，看着刚刚那个女孩跑去的方向。


  
桂言叶应该就是刚刚那个女孩的名字吧？


  
少女想着，缓缓地蜷起了自己的双腿，双手环过双腿，整个人安静地趴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柳梦潮……这人又是谁呢？”


  
少女微微地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心头的疑问。毕竟，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没有名字呢……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这才是自己的名字。


  
名为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少女，在吃完了唯一可以称作在意的蜜瓜包之后，便安静地趴在自己的双膝上睡着了。只有微风依旧醒着，将她的长发轻轻撩起，吹散着夏日的余热。


  
她的嘴角并没有笑容，只是轻轻地抿着，就像她轻轻蹙起的眉头。


  
这是初夏的第一天。

第四章 熟悉的名字和熟悉的人


  
“这个男人……居然带着自己的妹妹来上学……？”


  
“老师都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管管他？”


  
“不……我刚才看到了……确实有老师站出来，只是被这个男人瞪了一眼，就吓跑了……”


  
“什么！？你真的看到了吗？这个男人的目光真的有那么恐怖？”


  
“何止是恐怖，当老师叫他把妹妹留在家里的时候，他的目光简直就像是杀人魔一样！我看到老师后背已经全部是汗水了……”


  
一连串的话语，不断地在柳梦潮周围响着，就像是初夏的风一样不断地在他的四周吹拂着，只是这样的议论柳梦潮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自己手上牵着的乔安娜，自己的安娜。


  
“哥哥！”乔安娜踮着脚，仰着头看着柳梦潮，白嫩地小手向着躲在树荫下的人指指点点着，“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柳梦潮停下了脚步，蹲下了身来，循着乔安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嘴角一咧，便直接笑了起来，“在悲叹自己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吧。”


  
“嘻嘻，安娜不是哦！安娜可是有哥哥在身边呢！”


  
说着，百分之百信任自己哥哥的小女孩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起来。只见她紧紧地牵着柳梦潮的手，向着前方跑了过去。


  
“哥哥！哥哥！那里都挤满了人了！”


  
“安娜要过去看看吗？”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前面告示牌前挤满了的学生轻声问道。


  
“要！”


  
乔安娜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去吧。”


  
柳梦潮微笑着回应。牵着乔安娜的柳梦潮，就像是一艘冷漠而无情的破冰船一样，原本挤在告示牌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分离了开来，仿佛为了逃避柳梦潮身上那股煞气一般，从中间让出了一条笔直地道路。


  
“哥哥……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乔安娜不断地跳着，想要用自己的小手点着上面的名字，只是个子还不高的小女孩，完全够不到这块被刻意加高了的告示牌。


  
“名字。”柳梦潮一把抱起了乔安娜，微笑着说道，“这个是我的名字，柳……梦……潮……”


  
“那安娜的呢？”


  
被柳梦潮抱着的乔安娜双手一个个地在告示牌上面点着，嘴里念念有词。


  
“哥哥的名字是三个字，安娜的名字也是三个字的。嗯嗯……应该就是这个吧？哥哥？”


  
说着，乔安娜如同青葱般的手指停了下来，指着就安排在柳梦潮名字下方的名字，极其认真地念到。


  
“乔……安……娜……！”


  
“……嗯。”


  
没有拆穿妹妹的错误，柳梦潮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个名字他认识，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悉。


  
看来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里了呢。


  
柳梦潮笑着看着告示牌上面的名字，抱着怀里的妹妹，向着预定的教室走去。


  
三年级——A班。


  
日本的学校每年都会重新分配一次班级，对于此柳梦潮并不陌生。毕竟，自己也曾经在这个世界里面生活过啊。


  
而且……


  
以后也想要在这个世界里面继续生活下去。与丧尸遍地的学园默示录，充满了巨人的进击的巨人世界相比，这个只是gal游戏的，充满了阳光与青春的校园，才更加的合适。


  
“桂……言……叶……”


  
柳梦潮轻声地念着刚刚在自己名字下方的名字，就像是在念着自己名字的影子一样，微笑着摇了摇头。


  
“哥哥，桂言叶是谁啊？”


  
“哦，安娜听到了吗？”


  
“嗯！”


  
“桂言叶啊……是一个很好的姐姐呢。”


  
“很好的姐姐吗？哥哥，哥哥，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呢！”


  
乔安娜挥舞着自己的小手，拼了命地给柳梦潮打起了气来，在这个小女孩看来，最好的人，就是自己的哥哥才是啊！


  
想了想，乔安娜闪着自己黑色的大眼睛，笑嘻嘻地凑到了柳梦潮的耳边。


  
“哥哥，你是比那个叫桂言叶的姐姐，还要好的哥哥呢！”


  
“说的是啊！”


  
柳梦潮微笑着坐了下来。


  
阶梯教室里面还是很空旷，还没有上课，大多数的学生都还在走廊里面游荡，只有零零散散的优等生，一本正经地趴在桌子上面研习着自己的功课。


  
“哥哥……安娜会见到很好的姐姐吗？”


  
坐在柳梦潮旁边的乔安娜不断地扭动着，在她的眼中无论看到什么都觉得十分的新奇。


  
“会的。”


  
柳梦潮点着头，微笑着答道。


  
……


  
“桂言叶……三年级A班吗？”


  
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桂言叶背着手，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告示牌。新学期的第一天，便是分班的时候。


  
而现在……


  
“柳梦潮……三年级A班……”


  
嘴角轻轻地抿着，用比害羞还要小的声音从唇角挤出来，桂言叶的双眸看着面前的名字，心中霎时间充满了无边的喜悦。


  
能够在一个班，真好！


  
抬起头，桂言叶有些害羞地看着周围的人，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通红的双颊的时候，少女的双颊却更加的红了起来。


  
“真是……好运呢！”


  
小声地说着，桂言叶转过身，想要冲到教室里面。只是她刚刚转过身，便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


  
“世界？”


  
像是被窥探到最私密日记一样，担心面前的少女窥探到自己秘密的桂言叶脸红的更加厉害了起来。


  
只是被称作世界的少女，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应该是叫桂言叶吧？


  
在心中重复着这个女人的名字，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漠地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桂言叶，抬着头看着面前的告示牌。


  
按照阿波罗的吩咐，只要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一天，这个剧情世界钟的位面守护者记忆就会慢慢地重置，当这重置到达尽头的时候。


  
将她斩杀……借此切断主神退往主神空间的道路。


  
“会让你复活的，不，是你们……”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低着头，握着自己手中空虚的项链，轻声地说着，“亚拉斯特尔……还有……威尔艾米娜……”


  
“世界，不要发呆哦！”


  
正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沉思的时候，有些生硬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转过头，是刚刚那个叫做桂言叶的少女。


  
是想要掩饰什么吧？


  
心中突然滑过这样的念头，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静静地看着桂言叶，直到把她的脸看的通红为止。


  
“那个……世界啊……你的班级……和我一样呢！”


  
桂言叶说着，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来，在面前的告示牌上滑动了起来，便在桂言叶的下方，正有着西园寺世界的名字。


  
只是……


  
青葱般的手指按在洁白的告示板上，却总觉得有一些异样。


  
“世……界……”


  
明明是五个字的名字，此刻却只有两个字被印在了上面，桂言叶紧皱着自己的眉头，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强装着镇定的念着。


  
“那么在班上见了！”


  
话刚说完，似乎是为了更好的掩饰自己的慌乱一样，桂言叶一路小跑着消失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面前。


  
“世界……？”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印在告示板上的名字，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她隐隐约约地觉得，这好像并不是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有关系吗？无论叫什么，自己都只是在借助着那个名为西园寺世界存活在这个世上而已。


  
仅此而已。


  
自己……是名为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工具。


  
报着这样的想法，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几乎是一阵幻影一般，消失在了告示牌的面前。


  
这娇小而又迅速地身影，只是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三楼的走廊里，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停在了那个叫做桂言叶少女的身后。然后把自己的脚步一点点地放慢，跟着前面少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着，走进了名为三年级A班的教室里面。


  
虽然万物都与自己无关，只是刚刚迈进教室里面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今天自己遇到的叫做桂言叶的少女。


  
“你的座位在桂言叶的旁边。”


  
讲台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沉声说道。


  
自己的座位吗？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不声不响地坐了下来，坐在了同样不声不响的桂言叶的身边。只见这位娇小玲珑地讨伐者，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同桌。


  
明明今天早上还热情地和自己打着招呼，现在……却开始目不转睛，不，应该说是连灵魂都被前方的男人吸引住了吗？


  
男人？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抬着头，看着坐在前面一排，一个人便占了两个人位置的男人。


  
黑色的短发，还有不断低头对着下面微笑着的讨厌侧脸。


  
“哥哥！要上课了，不能说话哦！”


  
突然，一个粉色的小脑袋从男人的身边冒了出来，青葱般的手指竖立着，对着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噗嗤。”


  
一声轻笑，突然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边响了起来，她转过头，看着桂言叶那甜蜜而陶醉的笑容，微微地皱起了眉来。


  
理解不了。


  
不过，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桂言叶口中的……柳梦潮了吧？


  
这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静静地想到。


  
……


  
“夏娜，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已经进入校园了。”


  
“那么换句话说，这个位面的守护者记忆应该已经开始重置了吧？只可惜阿波罗大人并没有告诉我们记忆重置的时间究竟有多久。”


  
“就算告诉了我们，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协助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吧？只要她不死，那么一切就都可以了，不是吗？”


  
“嗯，确实如此。”


  
宽敞而明亮的房间里面，一位长发披肩的女人端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面前三名男性不断地说着话。


  
“不过，说实话。”其中一名身材瘦削的男子冷冷一笑，“我现在真的有了一种为所欲为的冲动了。”


  
“为所欲为？”


  
“没错。即使神的计划最终实施下去，这样的剧情世界也根本没有用。所以……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好好的享受一番？”


  
瘦削男子的话刚刚说完，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便已经站了起来，冷冷地扫视着面前的男人。


  
“如果因为你的轻举妄动，而让阿波罗大人计划失败了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消消气，消消气……”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握起了自己拳头来。只见原本瘦削的膀子，瞬间隆起，青筋激烈地迸发出来。


  
“我现在可是有着蜘蛛侠的强化，只要悄悄地进行，怎么会有问题呢？而且，我们可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啊！即使再死亡，神也会将我们复活的！”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自己的身来。与他瘦削的身材不同，一张脸上满是皱纹，不仅如此。只见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深VT恤，在心脏的部位露着一块大大的伤疤。


  
“不要随便轻举妄动……焦！富！贵！”


  
女人冷漠地说着，眼神之中透着无尽的寒光。


  
“那么现在就杀了我吧……否则的话，我因为那个女人失去的一切……老子可是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说完，只见焦富贵身子猛地蹲下，双腿一弹，整个人便已经攀附在了房顶之上，四肢并用爬出了房间。


  
“烂泥扶不上墙。”


  
女人说着，双手环抱着，重新坐在了沙发之上。


  
突然，只见她眉头一皱，眼睛微微地眯起，盯着房间的右上角，嘴角一咧，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嘭！”


  
一阵爆炸，猛地在墙角上炸裂了开来。


  
“那是什么？”有人慌张地问道。


  
“摄像机。”


  
女人的回答依旧冰冷无情。


  
而在更远处的小平房里，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剥开了自己手心里面的糖纸，一口吞下了自己手中的糖果。


  
“四个人，加上灼眼的夏娜，一共五个。”


  
男人一边咀嚼着糖果，一边苦笑着看着已经是一片黑暗的电脑屏幕，轻轻摇了摇头。


  
“和我计算的一样。难道在你的眼中，我高小宛就这么微不足道吗？不，应该说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吧？”


  
高小宛说着，重新剥开了一颗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笑了起来。


  
这是初夏的第一天，清晨。


  
太阳，才刚刚升起。

第五章 站在角落里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沉默地坐在位置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安静地看着在讲台上不断说着话的教师，纤细地手不断地拨弄着从窗口应该照下来的日光。


  
光柱照射着飘动的尘埃，在少女的手指尖不断地转动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侧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桂言叶，就像桂言叶侧着头看着前方的那个叫走柳梦潮的男人一样。


  
无聊。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除此之外，别的事情都不需要做。


  
一阵轻微地稀疏声，一本洁白的笔记本突然被身边的桂言叶推了过来。


  
“要下课了呢，世界！”


  
纤细地字迹，就像是桂言叶纤细地容颜一样，出现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边。只见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抬起头，凝视着桂言叶的双眸。嘴巴蠕动着，然后又重新闭合了起来，她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没有说话。只是凝神注视着笔记本上面的名字。


  
世界……


  
自己不叫这个名字，自己，没有名字。


  
现在这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原本端坐着的桂言叶像是触电了一般，脸瞬间便红了起来，踌躇着看着前排的柳梦潮站起了身。


  
“世界……世界……”


  
桂言叶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更多的却是激动。


  
“我要去找柳梦潮了……嗯，这就要去了……”桂言叶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柳梦潮牵着乔安娜的手走出了教室。


  
也许是因为一上午的无聊，这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几乎只是用鼻子哼出了声。


  
“嗯。”


  
黑色的长发突然从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飘过，带起了一阵散发着少女幽香的清风。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来，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新同桌脸上的光芒。像是突然被阳光照射之后，完全爆发出来的光芒。


  
耀眼，而且……有些嫉妒。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桂言叶，这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心中突然充满了想要接近的冲动。


  
这种冲动如此的纤细，几乎感觉不到。无视着周围的目光，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纤细地手轻轻滴拽过了原本谈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微微地皱着眉头，看着上面写的字。


  
一排排的字，纤细地，柔弱的字。


  
一排排的字，却又显得像是火焰一样，在燃烧着，想要喷薄而出。


  
“柳梦潮。”


  
洁白如同青葱的食指，滑过黑色的字体，停留在了最上面的名字上。


  
这个就是整个上午桂言叶在不断地看着的那个男人的名字吧？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挪动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地往下移动着，移动到了最末尾。原本应该用来记录笔记的本子上面没有一行与课程有关的内容，全部全部都是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的名字，除了最后一行。


  
“世界……？”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她知道上面的两个字并不是念做世界。那两个字她曾经在天道宫里面学习过。


  
夏娜……


  
这个名字，有些讨厌。


  
自己没有名字，自己……只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


  
午间的阳光有些炎热，连带着风也带上了丝丝的热度。桂言叶捧着自己手心里面的便当，脚步却变得沉重了起来。


  
柳梦潮……他还会记得吗？


  
记得曾经和自己在天台上渡过的时光？记得自己曾经和他的约定？记得……自己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断地在这个并不勇敢的少女心中升起，她的脚步慢慢地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在天台的门口停下了脚步。在她的身后，便是沉入黑暗中的走廊，而在她身前的天台，正被阳光倾斜着，像是天堂。


  
这么近，她的心中却又是那么的胆怯。


  
“言叶。”


  
“啊！”


  
听到身后的声音，桂言叶吓得一跳，慌慌张张地转过了身，红通通地脸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还有他身边带着的，像是一个小尾巴的小女孩。


  
“嘿嘿！好人姐姐好！我叫乔安娜！”


  
小女孩从他的身后探出了身子，白嫩嫩地小手向着面前地姐姐招着手。


  
“柳……梦……潮……”


  
像是无数次曾经在梦中不断地确认着身前的身影一样，桂言叶的声音颤抖着，颤抖着，颤抖着，越发地小了下来。


  
“在等我吗？”


  
柳梦潮笑着问道。


  
“……恩。”


  
红彤彤的脸庞害羞地低了下来，桂言叶有些胆怯，却更加欣喜地闪到了一旁，让开了那条通往满是阳光的天台的道路，看着柳梦潮拉着乔安娜走上前来，然后像是梦中曾经发生的场景一样，手掌按在了门上。


  
“吱……呀……”


  
一声轻响，乔安娜娇笑着跑了出去。只留下桂言叶和柳梦潮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前方的阳光瞬间涌入了进来，照亮着柳梦潮的侧脸，还有桂言叶变得通红的脸旁。


  
“走吧。”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在看到桂言叶点了点头之后，便第一个走了出去。只留下桂言叶站在刚刚被照亮的走廊里。


  
桂言叶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黑色的长发出现在楼梯走廊的尽头。那个今天显得有些安静地过分地同桌，此刻正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自己。


  
好幸福。


  
桂言叶微笑着，冲着那个瞬间消失了的背影点了点头，一路小跑着向着柳梦潮的背影追了过去。


  
阳光照耀着她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了角落的少女的心头。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在阳光下的倒影。明明只要等待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突然跑过来，看着这一切？


  
是好奇嘛？


  
还是……羡慕？


  
不知道。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摇了摇头，背过了阳光，向着更加黑暗的走廊走去。穿着褐色鞋子的脚，轻巧地踩踏在学校的瓷砖上，发出塔塔的声响。


  
只是还没有走几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便已经皱着眉，抬起了头来，看着攀附在房顶上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问着，说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老子……我可是来这里侦查的！”


  
吊在房顶上的焦富贵嘴角一咧，目光放肆地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上不断地扫视着，舔了舔自己的燥热的嘴唇。


  
厌恶……如此讨厌的目光！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抬着自己的头，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一直垂到了腰间，然后说出了自己今天第三句话。


  
“滚！”


  
“你敢叫老子滚？”


  
焦富贵用力地吞咽着自己的喉部，目光不断地向着天台延伸出去。那个男人！那个在电车里面杀死自己的男人……还有那个女人……


  
都在那里！都在那里！


  
只见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青筋不断地爆裂出来，四肢像是触了电一般瞬间游走了起来，沿着房顶直接向着天台爬行了过去。


  
天台的门，就在面前！


  
“不要挡着老子的路！”


  
四肢一用力，焦富贵直接从房顶跳了下来，盯着面前的个子矮小的少女说道。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皱着自己的眉，原本穿在她身上的水手服眨眼间燃烧了起来，在不断跳动地火光下，黑色的风衣缓缓地现出了身形。


  
她的头发，被火光照耀成了红色。


  
她的双眸，被火光照耀成了红色。


  
她的刀，单手持着的刀，从黑色的风衣里面探出了身形，平平地举着，正对着面前的男人。


  
然后，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说出了今天第四句话。


  
“滚。”


  
燃烧着火焰的少女，却像是坚冰一样，不断地散发着寒意。


  
焦富贵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便已经吊到了房顶上，从上往下俯视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嘴角一撇，啐了一口。


  
“哼！只是剧情人物而已，老子有的是机会！”


  
话音落下，强化了蜘蛛侠能力的焦富贵四肢不断地摆动着，只是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前。


  
看着消失不见得轮回者，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又回过头看着身后明亮的过分的阳光，还有那在阳光下不断嬉笑着的三人，终于冷冷地回过了自己的目光。她盯着身前被阳光打下的阴影，轻声地，无人知晓地说下了第五句话。


  
“烦死了。”

第六章 他从地狱里面爬了上来


  
“呐，柳梦潮……还记得吗？我说过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要给你带便当的呢！”


  
长长的长椅，摆放在天台上。柳梦潮坐在一端，桂言叶坐在另一端。乔安娜一边笑着，一边在柳梦潮四周疯狂地跑着，完全没有一点女孩所应该有的矜持表现。


  
“哥哥！哥哥！”听到桂言叶的话，乔安娜大大的眼睛噗嗤一闪，三步两步便已经跳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仰着头对着柳梦潮说道，“便当是什么？好玩吗？”


  
童言无忌，童颜可爱。


  
听到乔安娜的话，桂言叶下意识地抬起自己涨红的脸庞，看着柳梦潮，又下意识地低了下去。柳梦潮刚想要说话，却被桂言叶打断了。


  
“便当……是吃的东西呢。”


  
她微笑着说道。


  
“吃的东西吗？”乔安娜嘟着嘴，似乎在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抬起了头，“那……安娜分给哥哥一半吧？”


  
“一半吗？安娜舍得吗？”柳梦潮笑着问道。


  
“唔……那就……一小半好了……”乔安娜说着，仰着自己的小脸，看着桂言叶说道，“好人姐姐，到时候便当里面一定要放好多好多的糖丫！”


  
“糖？”


  
桂言叶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满脸认真的小女孩，终于愣了好久，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好啊！”


  
桂言叶开心地说道，而在另一边，柳梦潮缓缓地喝着桂言叶带来的柠檬水。虽然柳梦潮并不喜欢喝酸的东西，但是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最关心的人也在自己的面前，夏日的风慢悠悠地在身边吹着。


  
这样的情景，一点都不酸涩，反而充满了甜蜜。


  
这样的生活……不，应该说永远的生活在这样的世界，真的很不错。


  
柳梦潮放下了手中的柠檬水，微笑着眯起了眼睛来。


  
突然，桂言叶娇嫩地手贴在了柳梦潮的脸上，轻轻地带动着，让柳梦潮枕在了自己的腿上。黑色的长发像是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小心翼翼地扰动着柳梦潮的脸。柳梦潮缓缓地睁开自己的眼睛，桂言叶正微笑着低着头看着自己，与此同时，乔安娜的小脸也一脸好奇地凑了上来。


  
碧蓝的天空作为了背景，在这幅背景之下，是两张不相似却同样美丽的笑脸。柳梦潮觉得很安心，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这笑容远远地驱赶走了。


  
安详而甜蜜的睡衣，长久之后，再次造访了柳梦潮。


  
时间就这样静静地过着，这是桂言叶再次见到柳梦潮的第一天。


  
初夏的中午。


  
……


  
“炸天妇罗？”


  
下午的课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再次恢复了自己冷冰冰的脸庞，只是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桂言叶的笔记本。


  
与上午满是柳梦潮名字不同，这次上面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要准备汤吗？”


  
桂言叶小心翼翼地在书页上写着，红润的唇轻轻地张开，咬着铅笔的末端。像是柳梢一样的细眉，轻轻地皱着。


  
无聊。


  
看着自己身边几乎失去了魂魄的同桌，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想要陷入沉睡之中。


  
便在这时，前面便想起了稀稀疏疏地声响。


  
右眼眯开一条缝，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向前看去。只见那个叫做柳梦潮的讨厌男人，正在弯着身子，和自己身边的小女孩做着鬼脸。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目光瞬间便停滞了下来，双眼同时睁了开来，细细地看着坐在柳梦潮身边，那个仰着脸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的年龄是如此之小，小到了几乎让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想起曾经的自己的地步。


  
天道宫……亚拉斯特尔……还有……威尔艾米娜……


  
那些艰苦而甜蜜的生活，似乎只是在转瞬之间便已经消失殆尽了。


  
而自己也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名义，复活着自己的亲人，唯一和自己有着联系的人。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地叹着气，看着自己身边的桂言叶，这个少女现在依旧沉浸于自己的食谱之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目光，桂言叶笑着转过了头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妈妈可是告诉过我的呢，如果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一定要抓住他的胃呢！”


  
说完，一抹娇红便已经攀上了桂言叶的脸颊。只见她低伏着身子，又重新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食谱看个不停。


  
喉咙一些干涸，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声问道。


  
“你在准备什么？”


  
“啊！？你终于和我说话了吗？”桂言叶下意识地捂着嘴巴，掩盖着自己的笑声，紧接着眼神之中却更加的温柔了起来，“这是明天为柳梦潮还有安娜准备的好吃的便当呢！”


  
明明只是为别人准备的便当，为什么还要这么满足？而且……好吃的东西，不是只有蜜瓜包吗……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再次缩回了自己的目光，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侧着头看着在自己身边写写画画的桂言叶，看着她一点点地写满一张又一张的纸，直到睡意袭上心头，安静地睡去。


  
“睡着了吗？”


  
桂言叶微笑着侧着头，看着身边的少女，甜蜜地笑着抬着头看向前方，看着自己将要让他永远留下来的男人。


  
“不会让你在逃走了，柳梦潮……”


  
桂言叶小声地说着，重新低下了头，仔细地写着一样样想要准备的食材，这已变成了少女心中最为神圣的事情。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一切，就从明天的便当开始。


  
桂言叶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滴握起拳头来。


  
时间过得飞快，在桂言叶记满了六页不同地菜肴，写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之后，她才终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睡在她身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已经连续睡了一个下午了。


  
下意识地抬着头，向着窗外看去。


  
太阳都已经变了颜色，从原本好看的金黄色变成了淡淡的橘红色，阳光也像白天的时候那么炎热，反而更加的舒服了起来。


  
“叮铃铃！”


  
一阵轻快地铃声突然在桂言叶的耳边响了起来。


  
便在这时，坐在前面的柳梦潮笑着回过了头。


  
“下课了呢！言叶！”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坐在他身边的乔安娜便直接转过了头，小脑袋呆在桂言叶的书桌上，笑着说道：


  
“下课了哦！很好的姐姐！”


  
很好的姐姐？


  
听着乔安娜的话，桂言叶失声笑了起来。只见她抬起头，看着柳梦潮的双眸，笑着问道，“一起走吗？”


  
“嗯。”


  
听到了柳梦潮的答案，桂言叶微笑着推了推身边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这位睡了一下午的女孩缓缓地抬起了头，冷漠地看着柳梦潮和站在他身边的小女孩。


  
“走了哦，世界！”


  
世界……这个名字真讨厌。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想着，轻轻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一根呆毛摇晃着，随着少女一起站了起来。


  
一行四人，却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桂言叶低着头走在柳梦潮的身旁，乔安娜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身边跑了跑去，时不时地冲着站在柳梦潮身边的桂言叶嘻嘻一笑，又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去了。


  
而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便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安静而又沉默地走在最后。时而抬起头，有些奇怪地和桂言叶站在一起的柳梦潮。


  
为什么言叶在他的身边，会笑的这么开心？


  
想不出原因，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重新低下自己的头，脚步却更加沉重了起来。


  
自己不叫世界。


  
这不是自己的名字。


  
长长的黑发柔顺地批下，在夏日的暖风中轻轻地飘动着。


  
柳梦潮走的是如此的快活，时而看看桂言叶的笑脸，时而抬起头，有些担心，却更加满足地看着在自己身前不断跑动着的乔安娜的笑容。


  
这……便是自己理想中的生活啊！


  
柳梦潮想着，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绽放了出来。无论经历了什么样的世界，最后，对于柳梦潮来说，所需要的不过就是女孩子的笑容而已。


  
如此，便已经足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终于……找到你们了！”


  
一道白色的丝线猛地从柳梦潮的脸边滑过，一个消瘦的，脸色蜡黄的男人从视野的尽头走了出来。


  
“你是谁！？”


  
桂言叶下意识地躲在了柳梦潮的身后，另一只手紧紧地拉着乔安娜的小手，神色紧张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不记得老子了吗？老子可是记得很清楚啊！你们……你们……你们一个个……老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突然出现的男人四肢着地，手臂上的青筋猛地爆裂开来，像是一只硕大的人型蜘蛛，匍匐在了地上。


  
“你是……”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男人的面貌。


  
“啊！是那个坏人！”


  
乔安娜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是你。”


  
柳梦潮微微摇着头，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终于记起了这个男人……


  
自己亲手杀掉的第一个人。


  
“焦……富……贵！”


  
拖在最后面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看着远处的男人，把手探进了自己的怀里。


  
如果他敢往前踏出一步，就杀了他！


  
“你从地狱里面爬上来了吗，人渣？”


  
柳梦潮皱着眉，同样把手探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七章 有种你再活过来，人渣！


  
“哈哈哈哈！人渣？老子就是人渣！当年你杀了老子的时候，没有想过，老子还能够活过来吧！”


  
听到柳梦潮的话，四肢趴在地上的焦富贵凌空一个翻身，不断地伸出舌头舔舐着自己干涸的嘴唇。


  
“不仅有桂言叶！居然还有老子杀死过的小女人！哈哈哈！真是好啊！好啊！”话音刚刚落下，焦富贵突然站起，右手猛地往前一送。


  
嗖！


  
一道白色蛛网瞬间喷射而出。


  
“踏！”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便准备冲上前去。


  
只是下一秒，她的动作却已经停住了。


  
一把硕大的银色巨剑，出现在了桂言叶和乔安娜的面前。


  
“这是蜘蛛侠的强化吗？”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语气是如此的平和，只是那不断从他嘴里面透露出来的寒意，早已经让夏日结上了冰。


  
“A级血统的蜘蛛侠强化！老子现在谁也不怕了！”


  
焦富贵双眼赤红，淫邪的目光不断地在桂言叶和乔安娜身上扫视着，只见他舔了舔舌头，猛地向前一冲。


  
“去死吧！”


  
“啊！”


  
“哥哥！”


  
两个女孩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叫，便在这时，清脆地枪声嘭的一声响起来。


  
只见一道橙色的光，猛地在夕阳下绽放开来。


  
“来得好！”


  
焦富贵凌空一转，从柳梦潮白色的白象牙枪口中喷出的子弹便顺着他的肩头滑了出去。


  
“反应……快了好多……”


  
柳梦潮微微皱着眉，看着向着自己冲来的焦富贵。自己的鬼泣血统并没有强化到最高级，没有想到……原本什么能力都没有的轮回者，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唰！


  
硕大的叛逆之剑猛地扬起，柳梦潮高高举起直接向着焦富贵劈了下来。


  
“哈哈！没有用的！”


  
柳梦潮只看到自己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蛛丝便已经粘到了自己的叛逆之剑上。猛地从空中滑过的焦富贵，整个人便蹲伏在巨剑之上。舌头不断舔舐着嘴唇，双眼紧紧地盯着桂言叶。


  
“这个女人，老子要了！”


  
焦富贵闪电般地伸出手，带起了桂言叶的一声尖叫。


  
“滚！”


  
枪口直接抵在了焦富贵伸出的手掌上，柳梦潮皱眉头一皱，扣响了扳机。


  
“嘭！”


  
子弹猛地从焦富贵的手掌心穿出，直奔面门而去。


  
“咔嚓！”


  
只听一声轻响，焦富贵凌空翻滚着，倒飞了回去，站定之后，柳梦潮眉头皱得更紧了。


  
子弹，被焦富贵叼住了。


  
“呸！”


  
当啷一声轻响，子弹直接被吐在了地上，嵌进了土里。而原本手掌上的创口，居然没有留下一滴血。


  
空洞洞的手掌，在柳梦潮的面前缓缓地合拢了起来，完好如初。


  
“老子……现在可不止是蜘蛛侠的强化！”


  
话音刚落，十几道蛛丝铺天盖地向着柳梦潮喷射而来，还来不及辨认蛛丝的轨迹，柳梦潮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叛逆之剑被紧紧地束缚住了。


  
恶心……


  
柳梦潮皱着眉，速度与反应能力都得到了加强，不过并不能难办。只是伤口能够自动复原，这样的强化能力却是非常棘手。


  
只见柳梦潮一甩手中的巨剑，原本攀附在上面的蛛丝便刷刷的落了下来。


  
“言叶，带着安娜先走吧。”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看焦富贵的样子，周围应该没有埋伏。不，并不是看他的样子，而是他的心理。


  
即使不看他的表情，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


  
这个男人……完全被欲望和肉体控制着。


  
“想要逃走吗？快点逃吧！逃吧！然后让老子从面追上你们，把你们的衣服，一件一件，一件一件……全部脱光！脱光！”


  
焦富贵看着仓皇逃离的两个女人，大笑了起来。一口黄牙完全露了出来，口水不断地滴着，像是一只寻找了猎物的猛兽，低伏下了自己的身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柳梦潮。


  
“你就是当初那个……把老子杀死在车厢里面的小子吧！想不到吧！想不到吧！想不到吧！”


  
嘭！


  
双脚猛地踩在地面上，焦富贵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来。


  
“老子要把你的一切！所有的女人！全部都弄死！”


  
人渣！


  
巨剑扬起，迎着焦富贵的飞行的轨迹，柳梦潮直直地劈了下来。既然自己的子弹没有用，那么就试试叛逆之剑。


  
“哗啦！”


  
一阵刺耳的噪声猛地在柳梦潮耳边响起，只见他皱着眉头猛地后退，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地焦富贵。


  
这个男人刚刚被自己的巨剑从肩膀处削成了两半，只是还是没有流出来鲜血，就像是用粘土做成的人一样。


  
“完全没有用！”


  
柳梦潮低着头，看着反射着银光的叛逆之剑，眉头皱得更加紧了。巨剑表面之上没有一丝血迹，就像刚刚斩得不是膀子，而是空气一样。


  
“没有用吧！没有用吧！绝望吧！老子现在就是不死之身啊！”


  
焦富贵昂着头，不慌不忙地把劈开来的膀子重新拾了起来，重新在伤口上一贴和。只是眨眼间，原本应该致残的伤口，便已经完全看不到形状了。


  
“着急吗？”


  
焦富贵往前压下身，一双血红色的双眼看着柳梦潮身后不断奔跑着的桂言叶和乔安娜。


  
“小子，你很在意她们啊？等老子把她们的衣服全部脱掉之后，一定会让你看一眼，然后再让你死！一定！你曾经加在我身上的一切，都要……全部……还给老子！”


  
砰！砰！砰！


  
焦富贵的双脚不断地踩在地面上，漫天的尘土瞬间扬了起来。完全不像是蜘蛛侠的灵动，反而更加像是绿巨人了。


  
而便在这时，只见柳梦潮身上红光一闪，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了。


  
“在身后！”


  
焦富贵大喊一声，双拳猛地直接向后一道。


  
“嘭！”


  
空气中突然荡起一震波纹，叛逆之剑挡在身前，柳梦潮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向后飞了过去。


  
“好快的反应……不……应该说……在不死之身的帮助下，他的实力已经要超过自己了……”


  
柳梦潮紧紧地皱着眉头，平缓着胸口的剧痛。


  
焦富贵的速度和力量虽然快，但是还在自己能够理解的范畴之内。只是他的不死之身，无论自己怎么攻击，都不起作用。这样的话，自己又怎么能够杀死他？


  
柳梦潮的眼中几乎要燃起了火来。


  
自己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获得生活。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见到的笑脸，就要被这种男人给摧毁！


  
凭什么！凭什么！


  
噌！


  
右手握着叛逆之剑，带着左手突然弹出的袖剑，柳梦潮再次消失在了焦富贵的视野之中。


  
“哈哈哈哈！绝望吧！老子是杀不死的！咦？这次是在上面！”


  
说着，焦富贵直接抬起了自己的手来。


  
咔！


  
一声巨响，焦富贵的左手直接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了地面上。凭空出现在叛逆之剑去势不停，嘭的一声砸在地上。


  
“老子可是……”


  
“活一次，我就杀一次！”


  
噗！


  
焦富贵的话刚刚说出口，闪着寒芒的袖剑直接从他的喉咙里面透了出来，柳梦潮眼中寒光一闪，左手猛地扬起。


  
喀拉！


  
焦富贵的头盖骨猛地飞了起来，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摇摇晃晃倒在地面上的尸体，柳梦潮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乔安娜和桂言叶远去的方向微笑了起来。


  
凡是想要破坏这样生活的人……


  
死！


  
“诶呀……诶呀……好痛啊……好痛快啊……你……杀不死我的啊……老子要让你……绝望啊……彻底的……绝望啊！”


  
无头的尸体弯下了腰，捡起了掉落在地面上的头盖骨，咔嚓一声重新装了上去。


  
“你曾经让老子体验的绝望，现在就要全部还给你！”


  
嗤！嗤！嗤！


  
霎时间，无尽的白色蛛丝布满了柳梦潮的视线。


  
“还是杀不死。”


  
紧紧地咬着嘴唇，柳梦潮双手紧握叛逆之剑的剑柄。


  
无论如何……


  
破坏了自己生活的人，破坏了安娜笑容的人，破坏了自己所希望的一切的人，必！须！死！


  
剑光飞动，不断地斩落身边的蛛丝，双眼冷酷如冰，柳梦潮紧盯着向着冲来的焦富贵，狂吼起来。


  
“绝望不属于我！”


  
“嘭！”


  
巨剑重新斩在焦富贵的身上，将这个男人斩成了两半。


  
“人渣，再活过来啊？”


  
转过身，柳梦潮冷眼看着分成了两半的尸体，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如你所愿！”


  
尸体，重新蠕动了起来。

第八章 谁给你的胆子？


  
尸体在地上蠕动，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分成了两半的尸体，手脚并用着，在柳梦潮的注视下，把自己拼接在了一起。


  
“老子，可是杀不死的！”


  
焦富贵晃动着手脚，露着自己的黄牙，冲着柳梦潮大笑了起来。


  
“有神在，我就是不死的！”


  
神？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的柳梦潮，盯着重新站起来的焦富贵，眉头紧紧地皱着。自己刚刚用袖剑刺穿了他的咽喉，弱点攻击并没有用，把他斩成了两段，同样没有死。


  
换句话说，就是浑身上下都没有弱点！


  
双手紧紧地握着叛逆之剑的剑柄，柳梦潮一点点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


  
为了安娜，为了自己的生活，无论如何，都要杀死他！


  
哪怕，只是骗自己也好。


  
焦富贵，他，必须死！


  
“嘭！”


  
双脚猛地一蹬地面，烟尘冲天而起。


  
“哈哈哈！没有用啊！”


  
焦富贵眼睁睁地看着柳梦潮冲过来，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嗖！嗖！嗖！


  
白色的蛛丝铺天盖地四散开来，完全封堵住了柳梦潮的视线。


  
“慢下来了！慢下来了！慢下来了！”


  
焦富贵狞笑着，飞一般地冲向了被蜘蛛网迟滞了行动的柳梦潮。被自己的蛛丝封堵住了行动之后，柳梦潮就要任由自己宰割了！


  
他的女人，一定要一个个当着他的面，玩弄，然后全部杀掉！


  
一定！


  
哈！


  
四肢猛地粘在蜘蛛丝，焦富贵如同蜘蛛一样爬行着，直接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动不了吧？”


  
话音刚落下，焦富贵的拳头嘭的一声捣向了柳梦潮的腹部。恶臭扑鼻而来，让柳梦潮眉头紧皱。


  
为什么？


  
柳梦潮双眼失神，看着焦富贵再次向自己袭来的拳头，心中只想要呐喊。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杀了他，只是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嘭！


  
又是一拳，直接打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鲜血瞬间充满了柳梦潮的口腔，只是心中更加的愤怒。


  
为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放过自己！


  
“嘭！”


  
拳头再次落下。


  
“那个小女孩就是你的妹妹吧！真是可爱啊！我会慢慢的玩她的！会让她不停地哭泣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够给自己想要的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绝望吧！绝望吧！你这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即使是想要骗自己，为什么就不愿意停下来！


  
“哈哈哈哈，好爽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够按照自己的愿望活下去！


  
“快点哭吧！求饶吧！老子现在就在报复你啊！”


  
“为什么……？”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眯着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焦富贵。自己的双手被蛛丝粘连着，更像是被锁链束缚着。


  
愤怒！不甘！


  
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灭绝人性，自己……自己，自己！自己就是想要那平凡的生活！


  
“为什么。”


  
锁链叮铃铃地在柳梦潮的双臂上响了起来，一阵阵青烟从柳梦潮的手臂上升起，原本缠绕着柳梦潮的蛛丝一点点地融化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双脚踩在了地面上，鲜血在体内狂吼了起来。


  
当啷！


  
一柄短刀掉在了地面上，被柳梦潮拖着，在地上犁出了通红的血痕。


  
“你你你你你……你杀不死我的！”


  
嘭！


  
猛地一挥手中的锁链，橙色的流离之刃飞在了半空中。


  
“为什么！”


  
砸下！


  
钉在地上！


  
柳梦潮踏在焦富贵的胸上，蹲下了身来，看着这个被流离之刃完全贯穿的男人。大滩的鲜血噗嗤噗嗤地从焦富贵的胸口冒出来。


  
“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左手扬起，流离之刃便在那里。


  
扎下！


  
“嗤！”


  
鲜血飞的老高。


  
柳梦潮双眼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盯着那双不断透露着恐惧的眼睛。


  
“为什么你要破坏我的生活？为什么安娜出现了之后，你要杀死他？”


  
嘶啦！


  
握着流离之刃的左手猛地一拽，焦富贵膀子直接拽飞了起来，啪嗒一声落在了地面之上，鲜血流了一地。


  
“告诉我啊，为什么，当我打算和妹妹永远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右手猛地一拉，锁链带着焦富贵猛地拽起，满是黄牙的口中不断地喷出血沫，溅到柳梦潮的脸上，“为什么……为什么……你！他！妈！的！又冒出来！”


  
嘭！


  
双手用力往下一掼，焦富贵的头直接砸在了地面上。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后脑渗透出来。


  
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唰的抖动起来，直接缠住了焦富贵的双腿。柳梦潮站立着，冷冷地注视着，眼中却喷出了火焰。


  
嘶啦！


  
又是一声巨响。


  
焦富贵的双腿被连根扯断，只留下上半身不断地蠕动着。


  
“告诉我！为什么！你又要从地狱里面爬！上！来！”


  
流离之刃猛地抓在了手中，斩下！


  
砰！砰！砰！砰！


  
刀尖不断地撞击着地面，不断地贯穿着焦富贵的身体，不断地，不断地倾泻着柳梦潮的愤怒。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短短的十秒，等柳梦潮在回过神来，面前的焦富贵头部往下已经被自己斩成了肉泥。


  
鲜血从尸体上面渗透出来，染红了柳梦潮的脚面，连带着还染红了柳梦潮的双眼，他冷冷地注视着焦富贵不成形的尸体。


  
柳梦潮嘴角抿着，从齿缝里透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


  
当自己第一次和安娜见面的时候，当自己第一次想要拥抱生活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渣突然么冒出来，斩断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当自己……当自己想要在轮回世界里面，和安娜悠闲地生活的时候，当自己再也不想要去想主神空间的反叛者，当自己只想要和妹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时候，为什么！


  
为什么要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蹲下了身，右手直接抓起了焦富贵的头颅。这个强化了蜘蛛侠血统的男人，此刻还在喘息着，大口大口地喷着血沫。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一次又一次的毁了我的生活？”


  
焦富贵没有说话，长满了黄牙的嘴咧了开来，鲜血沿着他的嘴角不断地流下来，啪嗒啪嗒地滴到地面上。


  
没有回答，只有轻蔑的眼神不断地投向柳梦潮，就像是在说，你永远都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这样轻蔑的笑容，这样轻蔑的眼神。


  
啪！


  
右手猛地用力，焦富贵的头颅猛地炸裂开来，鲜血溅了柳梦潮一身。柳梦潮低下头，冷漠地看着满地的血迹，重重地哼了一声。


  
刺客信条的强化没有用，鬼泣的强化也没有用。自己从主神空间里面得到的武器都没有用，真正给这个人渣造成了杀伤的，只有来自奎托斯的流离之刃。


  
也就是说……


  
柳梦潮双手用力一握，缠绕在臂膀上面的，只能够支撑十秒的流离之刃当啷一声轻响。


  
真正能用的只有这把武器，只有这把武器才能够杀死他！


  
“叮！”


  
心中刚刚想定，柳梦潮的脑海中便响起了冰冷的电子音。


  
“杀死反叛者一名。


  
武器使用时限增加，10秒。


  
距离下一把武器开启，还缺少50秒。


  
获得1/5空位。”


  
武器使用时限？下一把武器？


  
柳梦潮双眼中寒芒一闪，这把武器明明就是马尔斯的能力，难道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件事情？


  
缓缓地抬起自己手中的流离之刃，看着在空气中不断燃烧着的双刃，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心完全的烧了起来。


  
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是谁，只要想毁灭它，都必须……


  
死！


  
目光在空中迅猛地一扫，柳梦潮看着远处突然晃动的身影，猛地投掷出了自己的流离之刃。带着锁链的短刀，猛地在空中烧过，直接击中了远处的身影。


  
嘭！


  
一声巨响，柳梦潮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了自己流离之刃的位置。


  
地面上只有一大滩血液，还有三三两两的碎石屑。


  
“该死的反叛者！”


  
流离之刃依旧在柳梦潮的手中闪耀着，十秒钟之后消失在了柳梦潮的手中。


  
“每天只能够十秒钟的流离之刃？不，现在是二十秒了。”柳梦潮冷冷地看着手中的双刀说道，“杀个人渣，足够了！”

第九章 再见亲亲


  
“回来了？焦富贵呢？”


  
“死了！”


  
“死了？怎么会，怎么会死了？”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突然站起了身，姣好的面容扭曲了起来，一双曼妙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高大男子，冷声问道。


  
“我们不都是应该不死的吗？”


  
说着，只见这个女人手指一抬，嘭的一声爆炸直接在高大男子身上炸裂开来，直接把他右臂直接炸断了。


  
肉末刷拉拉的掉落在地上，男人似乎早已经习惯这样的举动，微微皱眉蹲下身来招了招手。


  
肉末开始蠕动，一点点地重新粘连到了他的膀子上，石头做的皮肤也开始复合，右臂又重新恢复了原样。


  
“不一样，我的左臂被柳梦潮击中了，现在还没有好。但是右臂刚刚被你击中了一次，现在却没有任何问题了。”


  
男人说着，右手握拳。


  
轰隆隆，石肤不断地扭动起来，重新隆起，像是山岩一般。


  
“把事情重新和我说明白吧。”


  
女人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翘着脚，高跟鞋鞋尖直指着面前的男人。


  
“特别是交战的详细情况，都要说明白。”戴着眼镜的男人从女人身后缓缓升起，整个人像是一滩水一样聚合了起来，“本来就是试探性的攻击，一定要把焦富贵的问题说清楚。”


  
一阵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愣了愣神，重新开始说起了话来。


  
……


  
“柳梦潮！你没有事吧！”


  
桂言叶担心地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担心地想要走上前，却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哥哥！哥哥！”乔安娜没有这么多的顾忌，直接冲了上去，抱着柳梦潮的腿。一张小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哥哥，安娜好怕！”


  
“不怕，不怕。没有人打得到过哥哥的。”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来抚摸着乔安娜的粉色头发。


  
站在远处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注视着面前的一切，没有说话，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发现了有人的记忆褪去，就杀了他……


  
别的……别的都不要去想！


  
和自己没有关系！


  
即使是欺骗，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依旧这样对自己说着，一双黑色的双眸微带着羡慕的感情，复杂地看着抱着乔安娜的柳梦潮，还有站在柳梦潮身边带着笑容和担心的桂言叶。


  
不知不觉间，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步伐便已经慢了下来，虽然还是跟在桂言叶的身后，只是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大了。


  
“很好的姐姐，你怎么不走了啊！？”


  
乔安娜仰着头，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桂言叶的面前。


  
“因为很好的姐姐到家了啊。”


  
柳梦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似乎已经完全驱散了刚刚桂言叶心中的担忧。只见桂言叶略带害羞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向着柳梦潮靠近着。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就叫做再见亲亲！”


  
还没有等桂言叶说话，乔安娜便已经笑着拍起了手来。


  
“很好的姐姐，安娜也要亲亲！”


  
脸，彻底红了。


  
桂言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双手背在了身后，不断地搅动着，发出了青白色。


  
“啵！”


  
就在桂言叶还在纠结的时候，脸上便已经被人亲了一下。


  
“嘻嘻！很好的姐姐嘴好甜啊！哥哥，哥哥！你也亲一下啦！”


  
被柳梦潮抱着的乔安娜不断地朝柳梦潮挥着手，笑着说道。


  
结果，桂言叶的脸更加红了起来，比熟透了的苹果还要红，这难以抑制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再见！”


  
还没有等柳梦潮说话，桂言叶便慌慌张张地转过了身，向着房屋跑了过去，慌慌张张地马尾辫在身后摇摆着，像是在说着拒绝的话。


  
“嘻嘻，哥哥！你被很好的姐姐讨厌了呢！很好的姐姐只亲安娜哦！”


  
乔安娜一边收着一边在柳梦潮的怀里扭动着，一张小脸上满是的得意的表情。


  
脚步，停住了。


  
门就在面前，如同青葱般的手便按在门上，却怎么样都推不下去。耳朵和脖颈都是一片通红，害羞的红晕不断地弥漫着。


  
只见桂言叶一点点地挪着自己的脚尖，一点点小心翼翼地转向柳梦潮的方向。粉红色的唇悄悄地张着，如兰的香气吐露出来。


  
“柳梦潮，我……一点都不讨厌你呢……”


  
哗啦！


  
门被猛地推了开来，满脸害羞表情地桂言叶直接冲进了门里，只留下门外乔安娜的娇笑声。


  
“哥哥！哥哥，很好的姐姐说她不讨厌你呢！嘻嘻！安娜就知道很好的姐姐很好了！哥哥也是很好的哥哥哦！下次，很好的姐姐也会让哥哥亲呢！”


  
说着，乔安娜转动着自己乌黑的大眼睛，嘟着嘴沉思了一会儿，啵的一声亲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哥哥不要难过哦，安娜亲你一下啦！”


  
摸着脸上被乔安娜亲吻的痕迹，柳梦潮脸上的表情既无奈又充满了幸福。


  
这样的生活，一定要永远的继续下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桂言叶房间渐渐亮起的灯光，还有拉开了一道小细缝的窗帘，由衷地笑了起来。


  
“明天见！”


  
柳梦潮冲着对面大喊了起来。


  
哗啦！


  
窗帘猛地拉了起来，娇俏的背影紧紧地贴着窗帘，颤抖个不停，留下了一个害羞的剪影。


  
“明天见哦！很好的姐姐！”


  
乔安娜也冲着窗帘上的背影挥舞起了自己的小手，随着柳梦潮一道渐渐消失在了夜晚的街道上。


  
月光，不声不响地洒下来，照亮了重新拉开的窗帘，抚摸着从窗户里面窥探着的脸庞。


  
“明天见呢，柳梦潮……”


  
桂言叶临着窗，看着柳梦潮渐去渐远的背影轻声呢喃道。


  
看了好久，原本还是站在窗口的桂言叶突然反映了过来，只见她三步两步跑到了自己的书包旁，取出了详细考虑了一个下午的笔记本。


  
上面满满当当的记满了明天中午想要为柳梦潮准备的便当。


  
“这次一定要把柳梦潮留下来。”


  
桂言叶捧着自己的笔记本，微笑着说道。穿着棉拖的少女，蹬蹬蹬地下了楼，便开始在亮着灯光的房间里面忙碌了起来。


  
食材的准备，最先被从冰箱里面取了出来。


  
想要做的菜，也为了明天早上能够来得及，预先准备好了流程。就连为柳梦潮和乔安娜准备的饭盒，也都一个个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洗净，放在了顺手的地方。


  
忙忘了一切地桂言叶，微笑着后退着，看着摆放在水台上的食材和餐具，无声地笑了起来。


  
一种以前只在母亲脸上见过的笑容，此刻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少女的脸上。


  
“柳梦潮呢……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呢！”


  
桂言叶低着头，看着身上围着的围巾，害羞地自言自语道。


  
“姐姐？明天你是要为我准备早饭吗？”


  
已经洗漱完毕的桂心，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便立刻被自己姐姐在餐台上摆放的东西吓了一跳。


  
“不是呢！”


  
虽然带着害羞，却更多的是骄傲。


  
桂言叶昂着自己的头，脸上的笑容怎么样都藏不住。


  
“是男朋友……吗？”桂心嘴角一翘笑了起来，“是柳梦潮！”


  
没有回答，桂言叶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直接把脑中的时间定在了早上五点钟。紧接着便红着一张脸，在自己妹妹的注视下，慌慌张张地跑到楼上去了。


  
“晚安，柳梦潮……”


  
手机的荧光照耀着桂言叶的脸庞，看着屏幕上面的短信，桂言叶按下了发送键。在月光的伴奏下，沉沉地睡去。


  
“还真是……为什么自己要留在这里？”


  
看着身下房屋里熄灭的灯光，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抬起头，有些疑惑和不解。


  
她双手抱着膝，低下了自己的头，枕在了膝盖上，柔顺地黑发批了下来，搭在了房顶上。


  
月光同样轻柔，照亮着这个孤独的人。


  
这是初夏的第一天。


  
最后的夜晚。

第十章 当桂言叶忘记了昨天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在清晨响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是如此的熹微，刚刚蒙蒙亮。从梦乡中苏醒的桂言叶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直起了身来。


  
啪嗒！


  
一声轻响，手机在她的面前打了开来。


  
“五点钟……？”


  
桂言叶微微地皱着眉，看着显示在时钟上的时间，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自己……为什么要起得这么早呢？


  
用力地摇了摇头，带着倦意的桂言叶嘭的一声又砸在了自己的床上，太早起来的倦意，又像是潮水一样向着少女袭来，疲惫感不知不觉便席卷了全身，双眼渐渐地重了下来，重新合起。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可不能够迟到呢！”


  
陷入沉睡的桂言叶突然睁开了眼，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机，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一时之间愣了神。


  
“柳梦潮……要是还能够见到你，就好了呢！”


  
桂言叶看着待机画面上柳梦潮的面容，一时之间痴了。她翻转过身，饱满的胸脯压在了柔软的床垫上，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待机的画面，就被桂言叶放在了身下，在房间里面安静的亮着。


  
桂言叶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下来。她既没有重新睡下，也没有起身，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梦，自己的世界一样，看着待机画面上的人。


  
“要是能够再见到你就好了呢，柳梦潮！”


  
桂言叶枕在自己白藕般的双臂上，任由黑色的长发从脸庞滑下，静静地看着，看着，无声地笑着。


  
时光，无声无息的走着，叫醒了睡在房顶上的女孩。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眯着眼睛，抬起了头，看着头顶细微的晨光。


  
现在已经是上学的时候了吧？


  
从双膝上抬起自己的头，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站起身，身材娇小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漫步在桂言叶家的房顶上。


  
今天早上的早餐，就决定是……


  
蜜瓜包了！


  
想定了之后，只见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脚在房顶上轻轻一踏，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在房顶上不断地跳跃着，停在了面包店的门口。


  
轻车熟路地翻下身，轻车熟路地拿起一个蜜瓜包，然后轻车熟路地推开门，轻车熟路地听着身后店员急急忙忙地吼叫声，最后轻车熟路地丢下了一句话。


  
“烦死了！”


  
黑色的马尾辫高高地扬着，在店员急吼吼地声音下，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欢快地跑着。她有自己熟悉的用餐地点。


  
一个安静的小公园。


  
坐在熟悉的石阶上，看着已经铺满了树叶的石阶，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笑着坐下了身来。穿在身上的水手服一层不染，裙摆搭在了石阶的边缘上。


  
啊……呜……


  
咬一口脆脆的部分，让香脆的口感在口腔中融化，然后睁开眼，再咬一口柔软的部分，让温柔的口感再次在口腔中融化。


  
这便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天的开始。


  
只有她一个人。


  
满足地舔着手指尖香甜的余韵，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拍了拍嘴，打了一个哈欠。只见她仰着头，看着天上的太阳，估算着时间。


  
快要八点钟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想着，脚步却在不经意间向着同座的家移动了过去。自己只要呆在这个日在校园的世界里面就好了，只要呆在这里，然后发现有谁的记忆在慢慢地消退就好了。


  
很简单。


  
也很无聊。


  
所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脚步，也慢慢变得慢了下来，当她再次看到同桌，那个叫做桂言叶的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钟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推了开来，一脸倦容的桂言叶出现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视野中。和自己一样的黑色长发被夏日的风撩着。


  
“早上好啊！世界！”


  
看着空着双手的桂言叶，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地皱起了眉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说话，却又突然停住了。


  
和自己……无关。


  
这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安静地想着，眼睁睁地看着桂言叶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和自己一样的淡绿色的水手服，比自己还要长一些的黑色长发，还有比自己的大好多的兄。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撇了撇嘴，走在了最前面。


  
桂言叶狐疑地看着自己这个和以往大大不同的好友，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走到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身边，轻声问道。


  
“世界，怎么了？”


  
没有回答，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平淡地看着自己的同桌，无声地继续走着。


  
没有得到回答的桂言叶抿了抿自己的嘴角，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挂在脖子上面的手机。


  
突然想起自己早上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从五点钟起来之后，便一直看着自己喜欢的男孩的照片。


  
那样的举动……好害羞。


  
脸颊，瞬间红透了。


  
夏日的微风吹拂着，不断撩拨着桂言叶的黑色长发，让她的步伐都不由地轻快了起来。不知道能不能够再见到柳梦潮呢？


  
不知道……柳梦潮会不会回来呢？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的自己呢？


  
心里，像是突然缠绕了起来，丢了魂一般的桂言叶只是不断地回忆着，回忆着曾经和柳梦潮曾经的见面，回忆着自己当时羞涩的表情，回忆着当时他的笑容，回忆着，那种甜蜜而又羞涩的感情。


  
还有把回忆想尽，校门便已经出现在了桂言叶的面前。


  
高高的树，大片大片地投下了阴影，铺满了桂言叶前进的道路。夏日虽然还有些热，但是抵挡不了桂言叶心中的情愫。


  
真想，再次见到柳梦潮呢！


  
桂言叶想着，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想要打开自己手中的手机。哪怕只是看看照片也好，怎么样都好，看一下就好了。


  
就像是一个做了坏事的小孩，桂言叶悄悄地看向四周，取下了挂在脖子上面的手机。啪嗒一声打了开来。


  
清晨的光，从身后照射下来，打亮了手机的屏幕。树木不断地投下阴影，斑驳着待机屏幕上的画面。桂言叶悄悄地举起手，挡着阳光，好让自己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也跟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着桂言叶这有些奇怪的举动。


  
“明明过会儿就能够见到了。”


  
她轻声地说道，在桂言叶惊奇地目光下走进了学校里面。


  
“明明……过会儿就能够见到了？”


  
听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话，桂言叶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看着前方的校园。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胆怯却又充满了期待地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去，踏在黄色的树叶上，桂言叶向前进了一步。


  
“很好的姐姐！早上好啊！”


  
远处，突然传来了小女孩开心地叫声。


  
啊？！


  
一个惊慌失措，桂言叶猛地转过了身。


  
“啊！”


  
右手紧紧地捂着嘴角，眼泪瞬间满溢了出来，不断地在眼眶里面打起了转来。


  
见到了！见到了！见到了！


  
自己……见到他了！


  
“柳梦潮……”


  
桂言叶支吾着，拼命地压抑着，让声音从指缝间透出来。


  
她的脚步停滞了，心却飞起了。


  
“早上好啊，言叶！”


  
远处的柳梦潮向着她挥着手，大片的阳光从柳梦潮的背后透过来，仿佛跨越了空间，来到了桂言叶的身边。


  
“早上……好……啊……”


  
看着柳梦潮身前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向着自己跑来，桂言叶只觉得自己还是在梦中一样。


  
自己，终于再次见到了柳梦潮！


  
这是她心中唯一想要说的话。


  
这是初夏的第二天的清晨，桂言叶再次见到了柳梦潮，只是她已经忘了昨天。

第十一章 不能说的秘密


  
窗明几净，明亮的阳光斜刺里照射下来，在桂言叶姣好的面容下打下了浅浅的阴影。


  
坐在前面的乔安娜突然回过了头，小女孩娇笑着侧着头看着坐在自己身后很好的姐姐，笑嘻嘻地问道。


  
“很好的姐姐，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课还没有开始上，心还没有放下来。桂言叶的眼中只有柳梦潮的影子，就像坐在自己前面的柳梦潮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自己一样。


  
“中午……中午吗？”


  
“蜜瓜包。”


  
坐在桂言叶身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地打了一个叉，心里隐约不想看到这幅局面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的说道。


  
“嘘……”


  
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桂言叶，柳梦潮弯下了身对着乔安娜竖起了手指。


  
“这是很好的姐姐和安娜的秘密啊，如果现在说出来，中午就没有吃的了。”


  
“啊！”


  
乔安娜被柳梦潮的话吓了一跳，赶忙转过身对着桂言叶伸出了手来。


  
“忘光光，忘光光，很好的姐姐，刚刚安娜没有问你中午吃什么呢！一点都没有问哦！”迎着桂言叶有些愣神地目光，乔安娜猛地转过了身来，直接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面。


  
“哥哥，哥哥！安娜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哦！中午一定有好多好吃的对不对？对不对？”


  
乔安娜一边说着，圆滚滚地小脑袋不停地往柳梦潮的怀里钻来钻去，娇滴滴的声音不断地响着，直到铃声叮铃铃的响起。


  
“上课了呢，哥哥，哥哥，不能说话哦！”


  
看着柳梦潮的目光，乔安娜笑着举起了自己的小手，堵在了柳梦潮的嘴上。


  
啊呜！


  
柳梦潮大大地张着自己的嘴，看着乔安娜笑嘻嘻地缩回了自己的小手，满脸认真地对着自己的小手安慰起来。


  
“不怕，不怕……有安娜在，不要怕哦！”


  
噗嗤。


  
柳梦潮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只是，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刚刚桂言叶的表现，实在是有一些怪异。


  
柳梦潮想要转过头看看坐在自己后面的女孩，却发现安娜的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哥哥……”乔安娜不断地戳着柳梦潮腰间的软肉，“安娜……会……给……哥哥留一些的啦，不要难过了。”


  
听着乔安娜的话，柳梦潮下意识地展开了自己的眉头，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够在自己的妹妹面前难过啊。


  
摸了摸乔安娜的小脑袋，柳梦潮无声地笑了起来。


  
而坐在柳梦潮身后的桂言叶，却完全愣在了原地。中午……中午……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


  
如果自己真的要为柳梦潮做早饭的话……所以……所以今天自己早上五点钟才会起来吗？是这样吗？


  
像是被闪电突然击中，桂言叶猛地转过身，啪的一声打开了自己背着的包。


  
里面空无一物。


  
没有准备便当啊……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惊慌失措地少女目光不停地流窜着想要找出问题的原因，突然，她的目光停住了。桂言叶愣愣地看着自己摊开来的笔记本。


  
“炸天妇罗，奶油烧煮蛋，炸面拖鳕鱼块……”


  
这些……


  
看着笔记本上纤细地字迹，桂言叶一时之间忘了呼吸。


  
自己……自己怎么会忘记……怎么会忘记……她悄无声息地抬着头，窥着柳梦潮的侧脸。焦急，难过，伤心的感情便像是海潮一样涌了起来，没有给这个可怜的女孩留下一丝一毫的余地。


  
明明……明明自己都已经记下来了……


  
明明……


  
双手无力地撑着头，桂言叶想起了今天早上在餐台上准备好的三个便当盒，看到了自己昨天晚上便已经拿出来的食材，想起了早上自己妹妹那神秘兮兮的笑容。


  
自己……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明明都……明明都……


  
啪嗒！


  
一声轻响，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面滑了出来，滴在了摊开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桂言叶看着模糊了的字迹，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话却已经完全哽咽住了。


  
自己，怎么会忘记……怎么……怎么会忘记……


  
桂言叶手足无措地趴下了身，眼泪毫不留情地湿润了少女的衣袖。坐在桂言叶身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看着，嘴角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


  
明明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啊！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地合上了自己的眼镜，不再去看这让自己心烦意乱的情景。只是在闭起自己双眸之前，乌黑的双眸轻轻地附着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你会怎么做？


  
自己又在乱想什么。


  
重新驱散这没有必要的思绪，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重新闭起了自己的眼睛。


  
哗啦！


  
一阵剧烈的响声突然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身边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身边。


  
“桂言叶同学，你怎么了！？”


  
站在讲台上的讲师突然问道。


  
慌慌张张站立起来的桂言叶连同她那慌慌张张地黑色长发不断地抖动着，迎着前面柳梦潮探寻得目光，更加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桂言叶同学！停下！现在是在上课！”


  
讲台上的老师大声地吼了起来。


  
哗啦！


  
教室的门被拉了开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自己的同桌抱着笔记本，直接冲出了教室。


  
“哥哥……很好的姐姐哭了。”乔安娜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小女孩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小嘴下意识地嘟了起来，“是因为安娜不乖吗？”


  
她轻声地问着，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只见他直接牵起了妹妹的手，缓缓地站起了身。


  
“你你你你你你……你想要做什么！”


  
讲台上的老师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手指乱颤着指着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乔安娜的手，安安静静地走出了教室。沿途的学生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良的少年，从自己的面前走过。


  
哗啦！


  
“够啦！现在是在上课！”讲台上的老师终于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坐下，西园寺世界同学！”


  
“第二道题的答案算错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说道，施施然地走出了教室。根本不顾自己身后突然响起的吸气声，铁了心地走出了教室。


  
嘭！


  
门被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带了起来。


  
站在空旷的操场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眯着眼睛，在自己的目光中搜索着自己同桌还有那个带着小妹妹的男人的身影。


  
“烦死了！”


  
这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今天讲出的第二句话，只见她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踏，整个人便跃升到了空中，在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的驱使下，不断地在房顶上跳动着，一路跟随在哭泣地桂言叶身后。


  
而在桂言叶身后不远出，还有一个男人牵着自己妹妹的身影。


  
他们走得并不快，小女孩哈哈的喘着气，跟在自己哥哥的身后，然后被自己的哥哥一把抱了起来，缓缓地缀在了桂言叶的身后。


  
自己……要不要跟上去？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踌躇着，看着自己的鞋面。嘴角用力地一抿，最常说的话又重新从嘴里吐了出来。


  
“烦死了！”


  
身影瞬间飞了起来，不断地在房顶跳动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任由自己的黑色长发在脑后高高地扬起，就像远处不断奔跑着的桂言叶一样。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


  
站立在房顶上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着桂言叶嘭的一声撞击门里，慌慌张张地关上门紧绷着的眉头却又重新舒缓了下来，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哟，你是在等我吗？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石头不断摩擦地声音，突然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身边响起，只见她回过头，用冰冷地目光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中的意思却更加明显。


  
你是谁？


  
“我叫李扬。”


  
身材高大如同铁塔的男人，缓缓地扭动着自己完全被石块覆盖的脖子，缓缓地答道，目露凶光。


  
而在他目光的尽头，带着乔安娜的柳梦潮也同样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就在桂言叶家的不远处。


  
“哥哥，哥哥……为什么我们要停下来？”


  
乔安娜踮起双脚，拉着柳梦潮的衣角问道。


  
“因为……很好的姐姐有一个别人不想知道的秘密啊。”


  
柳梦潮笑着蹲下了身，摸了摸乔安娜的头，粉色的长发不断得地从指缝间顽皮地蹦出来。


  
“哦！”


  
乔安娜竖起左右手的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巴面前。


  
“要保密！我们要保密哦，哥哥！”


  
“嗯！”


  
柳梦潮微笑着答道，看着在阳光下的房屋。


  
这是初夏的第二天，充满了阳光的清晨刚刚过去。

第十二章 我在轻声祈祷，只愿时间能尽如人意


  
“停下！”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冷冷地说道，黑色的风衣再次穿在了她的身上，冰冷地长刀从风衣里抽出，对准着自己面前的李扬。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材高大如铁塔的李扬转过了身，石化了的肌肤披在他的身上，一双狭小的眼睛盯着面前散发着火光的少女。


  
良久之后，轻蔑地笑容从他的嘴角挤了出来。


  
“嘭！”


  
双脚重重在地面上一踏，宛如铁塔般的身子瞬间飞跃到了空中。


  
……


  
“不要哭……有什么好值得伤心的……”


  
纤细地手腕不断地扬起，抹去眼角的泪痕。桂言叶强笑着，看着面前洗净了的食材。


  
“不哭，不哭……我一点都不难过……”


  
啪嗒，泪珠滴落在了餐台上，摔成了四瓣。


  
“今天答应了呢……要给柳梦潮送便当了……”


  
双眼早已经被泪水模糊了，握着刀的手悬停在了半空，焦急与悔恨的心情在心中来回荡漾着，桂言叶放下了手中的刀，不断地抹着眼中的泪水。


  
“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记得呢……”


  
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彻底爆发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恐惧感不可抑制地弥漫了桂言叶全身。


  
桂言叶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被抽光了力量，软软地倒了下去，跪坐在了地上，冰凉地地砖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告诉着她这不是梦境。


  
可是……可是……


  
桂言叶低下了头，看着早已经泪水打湿了的笔记本，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了下来，完全浸湿了纸张。


  
“为什么就是记不得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桂言叶无力地哭着，用力地抿着嘴角，想要站起来。不管怎么样，柳梦潮回来了，他真的，真的回来了。看着打开了的手机上柳梦潮的照片，这个仿佛被世界抛弃了的少女重新站了起来，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纤细地手一点点抹掉脸上的眼泪。


  
只是……时间来得及吗？


  
没来由地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桂言叶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自己从学校里面跑出来，赶回家做便当……但是时间呢，时间呢，时间来得及吗？电饭煲刚刚打开，昨天晚上准备好的米饭已经被妹妹拿走了。


  
“来得及吧，一定来得及吧？”


  
桂言叶下意识地说着，慌慌张张地抬起了头。


  
……


  
“只有十秒。”


  
看着面前的柳梦潮，身材宛如铁塔的李扬在心中平衡着。根据他分析出来的消息，焦富贵一开始与柳梦潮的战斗中，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也就是说，神所许诺的不死之躯应该依旧有用。


  
但是在那之后……


  
短短的十秒中，柳梦潮又重新使用了一种能力，直接秒杀了完全放松了警惕的焦富贵。自己现在，就是再次来这里，试验着十秒钟的。


  
“一切都为了你啊，为了你，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清清！”


  
轰隆一声，身体上附着着的石肤瞬间隆起，脚步重重地踩踏在地面上，像是一种平地拔起的山峰。


  
李扬一步步地向着柳梦潮走去。


  
“哥哥……哥哥……我怕！”


  
乔安娜的手不断地拽着柳梦潮的衣角，整个人完全藏到了柳梦潮的身后，即使如此，柳梦潮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身后妹妹的颤抖。


  
该死！


  
该死！


  
该死！


  
柳梦潮双眼中不断地喷射着火焰，看着向着一步步逼来的轮回者，不，应该是反叛者吧！


  
来吧！


  
柳梦潮双眼一瞪，挺直了身子。


  
“柳梦潮……”柳梦潮凝神地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石肤怪人，李扬却自己先停下了脚步，“你还记得我吗？”


  
眼睛一眯，柳梦潮没有答话，依旧凝神戒备着。


  
“呵……”嘴角挤出一个轻蔑地笑容李扬微微地摇了摇自己的头。根据自己上次看到的情况，焦富贵是在柳梦潮暴起的十秒钟之内被杀掉的。


  
不过对于自己这种强化了山岭巨人A级强化的人来说，十秒钟的攻击根本不算什么事情。在这之后，自己看的清清楚楚，柳梦潮的能力便消失了。


  
只要十秒，试探出柳梦潮是否故意隐藏了能力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李扬直接蹲下了身，石化了的手嘭的一声插进了土里。


  
“起！”


  
轰隆！


  
地直接被掀了起来，向着柳梦潮砸了过来。


  
“噌！”


  
李杨只见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原本自己刚刚掀起的地面便被柳梦潮斩成了两段了。


  
看来速度倒是和焦富贵的蜘蛛侠强化不相上下。一面细细地分析着柳梦潮的战斗力，李扬一面小心翼翼地向着柳梦潮走去。


  
虽然已经是山岭巨人的强化，但是以前本就是一个宅男的李扬胆子依旧不大。


  
不过……撑过十秒，足够了！


  
嘭！


  
双拳猛地击中地面，大片的尘土瞬间被李杨击飞了起来，遮挡住了柳梦潮的视线。便在这时，只见李杨双脚猛地一踩地面，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把自己砸了出去。


  
“柳梦潮！去死吧！”


  
蹲下身，柳梦潮直接抱起了自己身后的乔安娜。只见柳梦潮身影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来的位置。


  
“嘭！”


  
一声巨响，柳梦潮刚刚站立的地方整个凹陷了下去。李扬晃了晃头，从巨坑里面站起了身。他眯着眼睛，寻觅着柳梦潮能够出现的方向。


  
不把柳梦潮逼到绝境，他是绝对不会使用那种能力的吧？不过，为了清清，我……什么都愿意做！


  
砰！砰！砰！砰！砰！


  
石肤巨人猛地冲刺了起来，脚掌在地面上印下一排脚印。


  
柳梦潮，就在那里！


  
他心里知道！


  
“柳梦潮！去死吧！去死吧！”


  
嘭！


  
又是一声巨响，烟雾弥漫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柳梦潮的身影，与此同时，远处的房顶上突然响起了乔安娜的惊呼声。


  
“哥哥！哥哥！”


  
小女孩焦急的叫着，眼泪哗哗的流淌着。


  
“哼！”


  
凌空的柳梦潮借着李扬双拳巨力，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起来，远远地落了下来。只见柳梦潮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猛地往地上一插，与此同时，李扬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血光。


  
兹啦！


  
石头做成的皮肤全部剥落了下来，零零散散的掉落到了地面。


  
李杨木然地看着自己的右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右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有用，果然柳梦潮别的能力都不能够对我造成伤害。”


  
弯下腰，李扬冷漠地把断手捡了起来，咔嚓一声按了上去，伤口周围地肉芽飞一般地蠕动起来，只是眨眼间伤口便已经完全好了。石头做成的皮肤也一点点从皮肉下凸显出来，晃动着自己重新长好的手腕，李扬一步步地向着柳梦潮逼近着。


  
不对，有个更好的目标！


  
李扬猛地抬头，看着不远处桂言叶家的房屋。只见他双脚猛地一用力，整个人便倒飞着像是一颗炮弹一般砸了过去。


  
“言叶！”


  
柳梦潮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了桂言叶的房间面前。


  
“你中计了，柳梦潮！”李扬心头一阵喜悦，只见凌空飞舞地李扬一个转身，居然向着更远处的乔安娜飞了过去“快点，快点用出你的能力吧！无论如何，你都没有办法同时救两个人！除非杀死我！”


  
该死！


  
身影突然出现在空中的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向着乔安娜飞过去的李扬，心中便已经猜到了这个男人的想法。自己不可能同时救援乔安娜和桂言叶。虽然她们可能又自保的能力，但是，但是让自己的妹妹无忧无虑的活下去，才是自己想做的啊！


  
当啷！


  
缠绕在双臂上的流离之刃再次怒吼了起来，燃烧着的锁链嗖的一声从柳梦潮的双臂中射了出去。


  
“兹啦！”


  
燃烧着锁链直接缠绕在了李扬的身体上。


  
“开始计时！”


  
李扬的眼中精光一闪，感受这从未有过的疼痛感，硬生生地在空中拉动起了锁链来。巨大的力量不断地拉扯着柳梦潮，让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了深深地沟壑。


  
好大的力量！


  
被拖曳着的柳梦潮紧皱着眉头，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蹬，直接向着李扬冲了过去。


  
只有二十秒！


  
一秒都不能浪费！


  
慢点……再慢点……拜托……再慢点……


  
厨房里，桂言叶双手合十，不断地对着时钟祈祷着。时间完全不够用，等自己做好了便当的时候，柳梦潮早就吃过了。


  
会来不及的啊！


  
拜托，时间，过的慢一点吧！为什么今天早上自己完全把这件事情忘掉了……一定要赶上啊！一定！


  
时间，这一刻在桂言叶看来，过的是如此的慢。


  
而在另一边，对于柳梦潮来说，他恨不得时间完全停下来，好让自己再快点。


  
这是初夏的第二天，中午还没有到来。


  
桂言叶发现，自己开始遗忘了。

第十三章 时间只差一点点


  
“当啷！”


  
缠上了！


  
柳梦潮双眼一瞪，嘴角冷酷地一撇，双手猛地拽住手中的锁链，嘭的一声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一秒！”


  
石化了的李扬静静地看着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的柳梦潮，心中默记着时间。


  
攻击到了！好痛！


  
李扬眉头一皱，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膀子直接被锁链捏碎了。石化了的肌肤喀拉卡啦的响着，碎石屑混着血液不断地飞溅着。


  
而柳梦潮的速度比李扬想象的还要快，李扬只见自己面前红光一闪，柳梦潮的脚便嘭的一声踩在了自己的头上。


  
“死！”


  
双目尽赤，柳梦潮双手高举，两把流离之刃猛地灼烧空气，从高空扎了下来。


  
噗噗！


  
膀子被钉到地上了！


  
李扬啊的一声惨叫，柳梦潮却毫不留情。只见他单脚踩在李扬的身上，一弯腰，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扯。


  
咔嚓！


  
石化了的双臂飞了起来，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好强！


  
李扬下意识地扭动着身体，计算着时间，刚刚的攻击柳梦潮一共花费了六秒钟，也就是说还有四秒的时间！


  
要是柳梦潮还能够在坚持一会儿，自己肯定要死在这里。感受着完全嵌入了泥土里面的背部，李扬深吸着气，冷眼看着柳梦潮的攻击，仿佛被攻击的并不是他一样。


  
“之前是焦富贵，现在又是你！”


  
柳梦潮直接俯下了身，双眼眯着盯着石化了面容的李扬。关于面前这个男人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进了柳梦潮的脑海里。


  
这个人……可不就是当初自己诱惑了的宅男吗？


  
没有多想，猛地拔起双刃，李扬的鲜血在空中滑过一道好看的弧线，散落在了地面上。柳梦潮的双刃更加快速地插向了李扬的腹部。


  
既然我能够杀死这些轮回者一次，就能够在杀死你们一次！


  
凡是破坏了自己生活的人，必须死！


  
迎着柳梦潮双刃的李扬凄惨的一笑，看着自己被柳梦潮开膛破肚，鲜血瞬间流满了地面。


  
“已经八秒了，柳梦潮……”


  
石化了的李扬突然大笑了起来。


  
轰隆！


  
霎时间，李扬全身上下的石化肌肤突然炸裂开来，尖锐的碎石像是子弹一样冲向了柳梦潮。


  
身形疾退！


  
流离之刃的锁链还拴在李扬的身上。柳梦潮双眉一皱，时间还剩下一秒！


  
扯！


  
哗啦！


  
李扬直接飞在了空中！


  
“时间到了！柳梦潮！”


  
身处在半空中的李阳大声叫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残忍的笑容。自己，自己为清清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她一定很高兴！


  
“死！”


  
右手猛地往前一送，握在手中的琉璃之刃唰的一声射了出来，像是一只燃烧了的火箭，嘭的一声穿过了李扬的胸口，从他的心脏处穿透了过去。


  
“居然有十一秒？！”


  
李扬摇晃着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破裂开的大洞，嘭的一声倒了下去。


  
还没有等柳梦潮走到她的身边，这具硕大的尸体便开始像是烂泥一样融化了起来，融进了土地里。


  
诡异的能力。


  
柳梦潮眉头紧皱着，看着消失不见得李扬。在柳梦潮手臂上燃烧着的流离之刃当啷一声轻响，再次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安娜！


  
柳梦潮心中一紧，双脚猛地在地面一蹬，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哥哥！”


  
乔安娜带着哭腔直接扑进了柳梦潮的怀里，不等柳梦潮说一句话，小女孩便已经嚎啕大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沾满了柳梦潮的前襟。


  
“哥哥！哥哥！我怕！我怕！哥哥，不要离开我！”


  
无论柳梦潮怎么拍乔安娜的身子，还是把小女孩抱在自己的怀里面，乔安娜的哭声总是不可抑制地响着，眼泪哗啦啦地流着。


  
该死！


  
柳梦潮轻轻抚摸着乔安娜粉色的秀发，双眼凝视着李扬消失的地方。


  
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自己使用战神奎托斯流离之刃十秒钟的限制。所以才敢大大方方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引诱自己攻击。也正好，自己斩杀了焦富贵之后，原本只能够使用十秒钟的流离之刃，现在又增加了十秒。否则的话，真不知道会有怎么样一个结果。


  
不过……


  
柳梦潮站立在天台之上，不断地安抚着怀里面的乔安娜，直到妹妹的哭声渐渐地小了起来，才重新舒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应该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除非彻底弄懂自己的流离之刃的使用时限，否则的话，应该是进一步打探自己的情报。


  
所以自己现在寸步都不能够离开乔安娜的身边，毕竟，自己的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柳梦潮想着，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微笑，只见他笑着对着自己的妹妹做了一个鬼脸。


  
“噗嗤！哥哥好丑哦！”


  
乔安娜瞬间破涕为笑，小手不断地在柳梦潮脸上画来画去，原本紧张地煞白的小脸，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安娜不要怕，只要有哥哥在，没有人能够伤到安娜的，没有人。”


  
柳梦潮温柔地说道，蜷缩在柳梦潮怀里的乔安娜呆呆地点了点头。她听不懂自己哥哥的话，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完全躲在了柳梦潮的怀里，眯起了自己的小眼睛。


  
“哥哥……安娜只要哥哥……哥哥……不要做那些事情……危险……”


  
苦累了的乔安娜合上了自己有些疲倦地双眸，在柳梦潮的怀里面沉沉睡去，小嘴下意识地一张一合着，说着自己心理面的话。


  
轻轻地拍着乔安娜的背，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


  
刚刚乔安娜的害怕，并不是因为遇到了李扬的袭击，而是在担心自己啊……妹妹……这就是我的妹妹……这我就是拼了一切的，都要守护的妹妹！


  
“哥哥永远都会在这里，都会陪着安娜的。”


  
看着乔安娜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小女孩早已经睡着了，刚刚情绪的爆发对她来说是一场太过于艰苦的战役。


  
柳梦潮没有再运用鬼泣的强化跳下天台，只见他拉开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乔安娜的头上，挡着高处的风，小心翼翼地不惊醒在自己怀中陷入了沉睡的女孩，向着学校走去。


  
临下楼之前，柳梦潮停下了脚步，凝神看着桂言叶的房屋。看到周围没有任何异动之后，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走下了楼。


  
……


  
滴答……滴答……


  
褐色的泥点不断地从房顶滴落下来。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抬着头，看着房顶上滴落的泥点，微笑了起来。


  
“柳梦潮死了吗？”


  
“嘭！”


  
回答她的是一声巨响，一个硕大的石人从房顶摔了下来，直接砸在了沙发的面前。只见他艰难地仰起头，把自己没有了双臂的身体直了起来。


  
“不要去……不止是十秒！”


  
“不止吗？”


  
女人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十指鲜红的美甲冷笑了起来。


  
“攻击是否还是像之前一样的急促？”


  
“是……是的……”李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且，能够给我造成杀伤的只有柳梦潮那两把带着锁链的短刀。”


  
“那么还是有着时间限制啊。到时候我们加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定会让柳梦潮生不如死的。”


  
女人说着，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凝视着自己身后那滩水液。


  
“我们下面该怎么做，你有什么意见？”


  
一张带着眼镜的消瘦脸庞脸突然从水面里面浮现了出来，冲着面前的女人笑了起来。


  
双臂还在滴着鲜血的李扬站在了原地，远远地凝视着对话的两个人，眉头皱的更加紧了起来。


  
“清清……”他呢喃地说着，低着头走到了角落里。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水面中的人影笑着回应道。


  
……


  
“时间……时间……时间……来不及了！”


  
桂言叶不停地在电饭煲面前转悠着，对于外面发生的爆炸声没有一点反应，她的双眸完全被餐台上的三个便当盒吸引了。


  
猛地抬起头，看着挂在墙壁上面的时间，桂言叶的心又悬了起来。


  
自己能够来得及吗？


  
中午之前，做好便当……然后送到柳梦潮的面前……


  
“那个呢……柳梦潮……我……不是故意忘记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桂言叶的脸上满是担忧地神色。


  
这是初夏的第二天，离中午暖和的阳光还差一点点。

第十四章 叫我夏娜……


  
“哥哥！哥哥！”从沉睡中苏醒的乔安娜仰着头，摸着柳梦潮的脸笑嘻嘻地说道，“今天中午很好的姐姐会给我们送便当来哦！”


  
“嗯！”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哥哥，如果很好的姐姐不来怎么办呀？”


  
“不来吗？那就没有便当吃了哦。”柳梦潮对着怀里的乔安娜做了一个鬼脸，笑着说道。


  
“没有便当吃了是什么意思？”乔安娜嘟着小嘴，在柳梦潮的怀里扭来扭去，过了好半天，突然抬起了头一双黑黑的大眼睛扑哧扑哧地闪着。


  
“没有便当吃的意思吗，就是中午没有饭吃了哦。”


  
“哦……那样的话……”乔安娜听着柳梦潮的话，突然笑了起来。


  
“没关系，安娜中午可以吃糖果的！”


  
“糖果？”


  
“恩！糖果！”


  
乔安娜一脸笃定地说道，得意地扬起了自己的小拳头。


  
“安娜也会分给哥哥一点点地，两颗……不……一颗……”


  
“才只有一颗吗？”


  
“那……两颗？”


  
乔安娜仰着脸，窥探着柳梦潮的表情。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大笑了起来。抚摸着乔安娜的头，任由粉丝的头发不断地摩擦着自己的掌心。


  
这样的午后，真的很好。


  
柳梦潮想着，抬着头看着展览的天空，还有那温暖的阳光。


  
“嘻嘻，安娜知道哦，很好的姐姐中午一定会来的。”在柳梦潮怀里晒着太阳的乔安娜得意地扭来扭去。


  
“为什么呢？”


  
“因为……她是很好的姐姐啊！和哥哥一样，都是很好的啊！”


  
很好的吗？


  
确实呢，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啊！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


  
叮！


  
电饭煲直接跳了开来，急的满头大汗的桂言叶迫不及待地把饭盛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三个便当盒里面。


  
当做配菜的小食，此刻正被她细心地摆放着。虽然以前的手艺并不好，但是自从分别之后，自己可是时时刻刻都在练习呢。


  
想到这，桂言叶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呢，还以为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做不好了。桂言叶一边想着，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间。


  
霎时间，少女的脸色变得惨白了起来。


  
要来不及了！


  
小心翼翼地把便当装在袋子里面，黑色的长发随着桂言叶紧张地动作也紧张地晃动了起来。


  
“呼！搞定了！”


  
桂言叶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沁出的细汗，抬头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三十分。


  
三十分钟，自己一定能够赶到学校的！


  
想到这，桂言叶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穿起了白色的球鞋，嘭的一声带上了门，向着学校的方向跑了过去。


  
学校距离桂言叶的家并不远，即使坐电车也只需要二十分钟。而剩下的十分钟，足够自己找到柳梦潮了！


  
一定可以赶得及的，言叶！


  
桂言叶用劲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慌慌张张地跑到了电车的门口。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的少女，扶着自己的膝盖不停地喘着气。


  
本来，奔跑就不是自己擅长的事情呢。


  
慢慢地平稳了自己的呼吸，桂言叶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向着电车的入口走了过去，虽然还是中午，但是入口早已经挤满了人。再晚一点，就赶不上电车了。


  
“对不起，前方不能够通行。”


  
满脸兜腮胡的大叔突然拦在了桂言叶的面前，带着一顶鸭舌帽，穿着电车工作人员的衣服。


  
“为……为，为什么？”桂言叶惊得张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早上就是通过电车回家的啊！为什么？我有急事的！”


  
“对不起了，小姐。这里通不过了。今天早上电车的轨道被直接撞断了。隧道里面突然融了一个大洞，石块不断地从洞口掉下来。现在电车已经停……喂！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工作人员的话刚刚说出口，桂言叶便已经头也不回地转了过去，原本刚刚平静下来的黑色长发剧烈地晃动着。


  
既然电车不能够通行的话，那么就只能够打车了！


  
桂言叶想着，双脚蹬蹬蹬地踏上入口的通道，顾不上自己剧烈的喘息声，站到了街边，伸着手不断地招着。


  
快点！快点来一辆车吧！要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


  
吱呀！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突然停下了桂言叶的面前。


  
“哗啦！”


  
没有丝毫的犹豫，桂言叶直接拉开了门，不断喘息着的少女连调整的时间都没有，急急忙忙地对司机说道，“拜托，请载我去……”


  
“不行啊！”


  
还没有等桂言叶说完话，这位三十岁出头的司机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渣，直接摇了摇头，“前面的道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塌陷了，我也是刚刚从前面掉头回来的。小姐你要是想去学校的话，看你穿着校服，应该是中学生吧？那么你就只能够绕路了。”


  
说着，司机直接抱着双臂，看着坐在自己副驾驶座位上失魂落魄的小女孩。


  
“反正现在也是中午了，你去了也会迟到的啊。慢一点没有关系的。”


  
“那个！”


  
中午两个字像是电流一样，突然刺激了桂言叶，只见她猛地直起了身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司机。


  
“如果！如果现在到学校的话！能不能够在二十分钟里到达！？”


  
“二十分钟？我这又不是飞机，开不了这么快的。四十分钟差不多吧！要是前面的路没有塌陷的话，二十分钟到时可能呢！”


  
“嘭！”


  
车门直接被带了起来，桂言叶从车里跳了下来。穿着白色球鞋的双脚，飞一般地动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无论是电车，还是出租车，都不够按时到学校了！


  
装着便当的袋子仿佛一道残忍的歌，不断地在桂言叶的手中摇晃着。自己明明赶了回家，在中午之前把便当做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时间会赶不及！不行！无论怎么样，自己都要找到柳梦潮，都要……都要把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地传递给他！


  
想着用精美的小食在便当的白米饭上摆放的字，桂言叶的心便像是要滴下了血来一样。


  
“不要走……留下来……”


  
自己明明在便当里面摆出了这六个字，但是，但是如果自己不能够送给柳梦潮的话，不能的话，他，他一定会走的吧！就像前两次一样，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一定，一定会的！


  
好酸！


  
跑动着的桂言叶平常就缺乏锻炼，现在这样不断地沿着道路奔跑着。汗水不断地从她的背后渗出来，沾湿了白色的校服。


  
一定……哈……一定……一定……要赶到！


  
扶着自己的膝盖，桂言叶无力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电车的入口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刚刚那辆黑色的出租车刚刚从自己身边开过。


  
啪嗒一声打开手机，用柳梦潮的照片作为待机画面的手机屏幕，正在残忍地向着桂言叶诉说着一个事实。


  
她刚刚埋着头，奔跑了十分钟。


  
结果，只是跑出了两百多米。


  
一定来不及了。


  
力气似乎在桂言叶的目光接触到屏幕的瞬间，便从少女的身上抽走了。只见桂言叶慢慢地瘫软了下来，悔恨焦急的泪水在眼眶里面不停地转动着。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忘记……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来不及……”


  
袋子的绳子深深地勒进了桂言叶纤细地手掌里，大股大股地汗水不断地从桂言叶的额头滴落，和泪水一道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面上。


  
“你在跑什么。”


  
一个冷淡的女声突然在桂言叶的身后响起。


  
“……世界？”


  
丢了魂的桂言叶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孩。个子比自己矮一些，一头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到了腰间，她的手中拿着一个蜜瓜包。


  
这……难道是世界中午的午饭吗？


  
中午……午饭……


  
这两个字眼瞬间像是针一样，刺痛了桂言叶的心灵。眼泪再次在眼睛里面转动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抿着自己的嘴巴，不想要让脆弱的声音从嘴里流出来。


  
“来……不……及……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歪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桂言叶，这个第一个和自己说话的同桌。乌黑的双眸轻轻地转动着，过了良久之后，才重新问道。


  
“你是要去学校吗？”


  
“……嗯。”


  
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桂言叶看着右手的手机，还有握在左手上的袋子，再次失声痛哭了起来。


  
“真是……烦死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搂住了桂言叶的腰，在桂言叶的惊呼中双脚用力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便直接蹿升到了空中。


  
“这这这这这……”


  
惊讶地张大了嘴吧，桂言叶看着不断在自己身下缩小的世界，转过头看向了搂着自己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世界……？！”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握着自己的蜜瓜包，一手搂着桂言叶的腰。不断地在房顶跳动着，画出一个又一个弧线。


  
等到周围的风景再次停下脚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已经停留在了地面上。


  
“到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说着，轻轻地向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身边不断擦着眼泪，满脸不可思议地桂言叶。


  
学校就在前方不远处，桂言叶惊讶地看着前方的校园，又惊讶地看着自己身后的少女。


  
笑容瞬间攀上了桂言叶的脸上，被太阳照着，留下了好看的侧影。只见她用力地抬着头，看着学校的天台。


  
那里有一个男人正抱着自己的妹妹，向着停留在门口的桂言叶不断地招着手。


  
“柳梦潮！”


  
桂言叶笑着轻声念叨。


  
这样的笑容……真是……烦死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声地说着，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握在手中的蜜瓜包，缓缓地退着，融入了黑影里。


  
这……！？


  
桂言叶猛地转过头，却发现已经找不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身影了，即使如此，心地善良的女孩还是轻轻地感谢着，嘴唇轻轻地动着。


  
“谢谢你……世界……”


  
融入到了阴影里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她不喜欢世界这个名字，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名字并不属于自己。


  
“叫……我……夏……娜……”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下意识地说着，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身前的阴影。


  
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个名字！？


  
啊……呜！


  
想不出个答案来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用力地咬着手中的蜜瓜包。


  
这是初夏的第二天，中午刚刚到来，阳光很好。

第十五章 笔记本上的点点滴滴


  
“很好的姐姐！很好的姐姐！”


  
一走上充满了阳光的天台，桂言叶便已经听到了乔安娜的欢呼声。笑容迅速地攀上了桂言叶微微喘息着的嘴角。


  
自己，赶上了呢！


  
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袋子，桂言叶微笑着看着站在乔安娜身后的柳梦潮，快步走了过去。黑色的长发在她的身后微微地扬起，不时被风吹拂着，像是少女此刻的心情一样，欢快而雀跃。


  
便当盒被桂言叶从袋子里面依次取了出来。


  
仰着头的乔安娜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盒子面前，咬着嘴唇看着柳梦潮。


  
“怎么了？”迎着乔安娜的目光，桂言叶的微笑着问道。


  
“呜……很好的姐姐，里面有糖吗……”


  
乔安娜说着，粉嫩地小手直接升了上去，偷眼看了下端坐在位置上的柳梦潮，啪的一声把盒子打了开来。


  
“啊！”


  
桂言叶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便当盒是送给柳梦潮的啊！


  
“哥哥！哥哥，快看，上面有字哦！”


  
乔安娜一边说着，粉嫩地小手直接指着铺在白米饭上的字说道。


  
有字吗？


  
柳梦潮微微地侧了侧头，而桂言叶却已经背过了身。红晕一路蔓延，即使背过了身，她的耳朵依旧通红，连带着脖子也红了起来。


  
“是的呢！不过安娜不认识！”乔安娜说着，直接牵起了柳梦潮的手，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便当盒子的面前，“喏，哥哥看呀，很好的姐姐还给安娜写了话呢！”


  
“留下来吗？”


  
柳梦潮轻轻地念着铺在白米饭上的字，微笑了起来。


  
“嗯……柳梦潮……你……能留下来吗？永远的留下来……”


  
听到身后柳梦潮的声音，桂言叶缓缓地转过了身，小心翼翼地从盯着便当盒的乔安娜身边走过，挪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一双黑色的眸子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眸，突然一丝狡黠的笑容在桂言叶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啵！”


  
轻轻地啄了一下柳梦潮的面孔，桂言叶的脸涨得通红。


  
“拜托了。”她微笑着说道，眼神之中满是希翼，“不要在离开我……”


  
“嗯嗯！好好吃！”


  
桂言叶的话音刚落，乔安娜脸上便已经满意地喊了起来。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脸上沾着的白色的饭粒，疑惑地看了看桂言叶，有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哥哥。


  
“哥哥，哥哥！很好的姐姐做的饭真的很好吃哦！”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直到现在柳梦潮还沉浸在刚刚桂言叶那突然勇敢了起来，突袭的吻上。


  
“哥哥！哥哥！很好的姐姐会和我们在一起吗？”


  
乔安娜似乎想到了什么，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柳梦潮和桂言叶的中间，伸出手抓住了柳梦潮和桂言叶的大手，将这两个手拉在了起来。


  
“会吗？会吗？”乔安娜笑着问道，“安娜很喜欢很好的姐姐的饭呢！”


  
“会吗……会吗……？”


  
桂言叶偷眼看着柳梦潮，心早已经悬到了嗓子眼。自己……不……柳梦潮会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吗？他……他会留下来吗？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柳梦潮愿意这样的生活永远，永永远远地进行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霎时间，桂言叶觉得头顶的太阳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温暖。


  
……


  
中午的时光过得是如此的快，等桂言叶回过神来的时候，柳梦潮已经坐到了自己的身前，而他的妹妹也正仰着自己的头，冲着柳梦潮嘻嘻地笑着。


  
“今天谢谢你……”


  
桂言叶悄悄地偏过了头，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说道。同样的，一如预料中的一样，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依旧在枕着自己的膀子，沉沉地睡着。


  
教室里面不时有人回过头，看着今天上午从教室里面走出去的三个人。嗡嗡嗡的声音不断地响着，连讲台上的老师声音都小了起来。


  
没有再和身边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说话，桂言叶带着微笑，摊开了自己的面前的笔记本。原本应该用来记录课堂笔记的本子，上面却已经写满了昨天自己整理得关于中午便当的计划。


  
“为什么自己就是记不得了呢……”


  
桂言叶有些愣神地看着书页上的泪迹，轻轻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一时之间完全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纤细地手直接握起了笔，在书页上莎莎地写了起来。


  
“今天呢……我见到柳梦潮了！”


  
小心翼翼地写下第一行字，桂言叶偷眼看着对着乔安娜做着鬼脸的柳梦潮，心中不由地泛起了一股甜蜜。


  
“昨天呢……本来也已经该见到柳梦潮的，只是……我突然记不得了。”想着，桂言叶原本明亮的双眸突然黯淡了下来，只见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笔，在笔记本上面一点一点地写着。


  
“也许是昨天太高兴了，所以记忆开了小差吧？”


  
粉红色的笔端轻轻地点在粉红色的唇上，桂言叶静静地想着，良久之后才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所以，为了防止明天会忘记，现在就要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恩，只是为了防止忘记而已，自己一定会记得的！一定！”


  
轻轻拍了拍胸口，桂言叶想让原本悬着的心重新放下来。少女的脸依旧红着，只是眼神之中带着惧意。如果自己真的莫名其妙的忘记了，那怎么办才好？


  
那样的事情，一定……一定不会发生的吧？


  
桂言叶想着，重新伏下了身子，在笔记本上一点点地记录了起来。


  
“今天呢，早上五点钟就起来了。然后我一直在盯着柳梦潮的照片看呢，都忘记了昨天和他约定，要给他送便当的事情了。”


  
桂言叶写着，偷眼看着柳梦潮的侧脸，微微一笑继续写道。


  
“然后……然后我就在上课的时候，直接冲出去了。当时的自己好勇敢，真的好勇敢！”桂言叶停了下来，拨开了落在书页上的黑色长发，接着写道，“到了家里面，真的发现了昨天晚上准备好的食材还有便当盒。自己的记性居然变得这么糟了，真是不应该呢。不过，柳梦潮的妹妹，那个叫做乔安娜的小女孩也很可爱呢。不过好像自己没有在午餐的时候为她准备糖果，结果兴致有些不高呢。真是个小孩，明天自己要记得啊！”


  
停下了笔端，桂言叶微微有一些愣神。


  
明天，自己怎么会忘记呢？


  
应该……应该不会忘记吧？昨天，昨天应该只是因为自己太高兴了，所以……所以紧张地忘记了，一定是这样的。


  
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的笔，桂言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句话要写吗？自己难道会忘记这句话吗？这句，自己一直以来都期待着，等待着，梦想着的话。


  
嘴角用力地抿着，看着下午的阳光斜刺里照射进来，照亮了柳梦潮好看的侧脸。


  
他的鼻子很挺，眼睛并不小，嘴角一直带着笑。在看着自己妹妹的时候，双眼非常地非诚地温柔。


  
手心里不知不觉地沁出了汗来，笔尖却依旧悬在笔记本上，一动不动。


  
坐在桂言叶身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悄悄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同桌脸上的表情。


  
难道……自己在憧憬那样的心情吗？


  
烦死了！


  
直接把头埋进了手臂搭成的城堡里，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拒绝思考这个问题。还有……自己今天为什么想要告诉桂言叶……自己叫做夏娜？


  
想不出个答案，只有阳光无忧地倾泻着，披散在夏娜黑色的长发上。


  
悬着笔的桂言叶停留了好久，目光移转到了自己同桌的身上。


  
今天多谢你呢……


  
想到这，桂言叶重新放下了笔，在书页上莎莎地写动了起来。


  
“今天在家里面做好了便当之后，便想要带到学校给柳梦潮呢。但是通往学校的电车突然因为路面塌陷的原因停运了，而且连公路也直接听呢。然后，然后自己遇到了夏娜，她把自己带到了学校呢，否则的话，一定会赶不上的。”


  
桂言叶写着，却突然停了下来，略带好奇地目光打量着在自己身边陷入了沉睡的同桌。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同样想不出答案，只是笑容已经攀上了桂言叶的唇角。


  
只见她深深地吸着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写下了今天最重要的一句话。


  
“今天呢……今天……我问柳梦潮……可不可以留下来……他……他……点头了。”


  
啪嗒一声轻响，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桂言叶却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浑身地力气，和坐在她身边的夏娜一样，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


  
这是初夏的第二天，太阳还没有下山。

第十六章 你绝对能够记得吧，言叶？


  
华灯初上，月光温柔地洒着，给地面铺上了一层淡银色的妆。


  
安静的房间里，一盏小灯静静地亮着，桂言叶黑色长发披散了下来，搭在了书桌上。只见桂言叶看着自己记录的书页，把笔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桌旁，低下头轻轻吹了一下书页，笑容不经意间绽放了出来。


  
“明天早上，可不能够忘记了呢，言叶。”


  
虽然心中有着不安，但是桂言叶依旧小心翼翼地嘱咐着自己。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不小心忘记了而已。


  
自己……一刻都没有忘记……真的……真的都没有忘记……是吧？


  
桂言叶啪嗒一声打开了手机屏幕，看着待机画面上柳梦潮的照片，久久地看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会让你再走了，柳梦潮。一定不会。”


  
穿着睡衣的桂言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纤细地手轻轻地推动着椅子，只听吱呀一声推进到书桌的下面。


  
掀起被子，赤裸着的双脚不断地绞着，桂言叶整个人蜷缩在了被窝里。从被窝里面探出一只纤细地手，握着依旧在发着光的手机。


  
柳梦潮的照片，正对着桂言叶微笑着。


  
“呐，柳梦潮，明天见。”


  
桂言叶微笑着对着手机中的人说道，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而在她房顶的上方，同样有一个少女，蜷缩着，仰着头看着漫天的星空。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来你已经找到正确的人了。”


  
滴答，一声轻响，水滴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身边滴落，一点点地聚集了起来，一张带着眼镜的脸从水面之中浮现了出来。


  
“找到了谁？”


  
冷冷地回答着水面中人的话，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依旧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星辰。天上的星星那么多，自己却只是孤单一人。


  
“就是在你房子下面的女人。她就是代行者在这个世界里面找到的位面守护者。”


  
“她不是。”


  
超乎水面中人想象的速度，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毫不犹豫地驳斥了他的话。只见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站起了身，黑色的长发唰的披散到了腰间，一双乌黑的眼睛直视着水面中的人影。


  
“再说一遍，她不是。”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又要这么激动？”水面中的人哈哈笑了起来，“作为桂言叶那个女人的同桌，你已经感觉到她记忆在一点点的丧失了吧？”


  
“没有感觉到。”


  
“哦！？你难道忘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吗？今天我们可是和那个代行者柳梦潮大战了一场啊！”


  
“我不知道。”


  
依旧是冷漠地回答，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却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地面。原本从房间里面映照出的光线透过窗帘射在地上，而现在，光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么就请你细心地观察吧，凡是发现有人的记忆丧失了，请你务必杀了她。否则的话……阿波罗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就不可能完成了！”


  
啪！


  
水面中的人话音刚落，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便已经毫不犹豫地踩在了水面上。将他的脸踩得支离破碎。


  
凝神看着身下的反应，过了好一会儿，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才重新坐了下来，抱着膝，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光。


  
月光很温柔，星星也很多，只是自己一个人。


  
啊……呜……


  
咬下了一口蜜瓜包，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下意识地看着地面上已经看不到的灯光，轻声说道，“今天，你只是偶然忘记了，是吧，桂言叶？”


  
没有人回答，只有夏夜里静谧的风，温柔地吹拂着，伴着知了的鸣叫，轻轻地撩起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黑色长发。


  
此刻的月光是如此的温柔，站在高出的时候风便开始不停地吹拂着了。


  
“冷吗，安娜？”


  
柳梦潮低着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面的妹妹，温柔地问道。


  
“嗯～嗯～”乔安娜娇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扬起了头笑嘻嘻地叫了起来，“今天很好的姐姐也没有亲哥哥哦！”


  
“是呢。”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又紧了紧自己的风衣。好让呆在怀里面的妹妹更加暖和一些。降临到日在校园的世界之后，自己和高小宛的联系便已经切断了。


  
所以，必须要用一些手段来找出自己的轮回者才行，顺便也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哥哥！哥哥！你不要难过啦，很好的姐姐不亲你的话，安娜会亲的啦！”乔安娜说着，便在柳梦潮的怀里面扭动了起来，拼了命地仰起自己的小脸，用力地在柳梦潮脸上啄了一下。


  
啵！


  
即使是在夜晚，这声音也清晰可闻。


  
柳梦潮微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口中低声轻喝。


  
“鹰眼！”


  
唰！


  
原本被灯光照亮的世界，瞬间暗了下来。这是柳梦潮在前往学园默示录的世界之前便已经兑换了的血统强化。


  
刺客信条的强化！在这双来自先行者的双眼之下，所有的人都按照对自己的态度分成了不同的颜色。比如说呆在自己怀里面的妹妹，便是盟友的天蓝色。而敌人的话，应该就是……


  
柳梦潮缓缓地眯着眼，站在电视的高塔上扫视着整座城市。


  
“没有一点红色？”


  
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柳梦潮心中已经了然。换句话来说，就是自己找不到敌人的踪影了吗？


  
就像自己现在目光中所能够看到的一样，一片漆黑，根本就没有敌人的踪影。潜入到这个世界里面的敌人，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吗？


  
柳梦潮想着，向着西边看去。自己所在的电视塔位于城镇的中心，而桂言叶家的方向，正是在这座电视塔的西边。


  
“还是没有红色吗？”


  
柳梦潮微微皱着眉，轻声地念叨着。转而又把自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这样也好，这说明真正的目标只有自己和……怀里的安娜而已。


  
“哥哥，哥哥！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柳梦潮一点点地分析着城市里可能发生的情况，而呆在柳梦潮怀里的妹妹却已经感受到了一丝不耐烦。乔安娜的小嘴嘟着，整个人都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扭来扭去。


  
“哥哥……这里好无聊……一点都不好玩！”


  
“嗯嗯，一点都不好玩。”


  
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答道，抱着乔安娜站起了身，运用了鹰眼的目光依旧在城市里面扫视着。扫过一个接着一个黑色的阴影，寻找任何一丝不一样的颜色。


  
突然！柳梦潮双眼一眯，笑了起来。


  
找到了！


  
一点蓝光，正在缓缓地移动着。从高高的大厦中跑出来，随意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而那个人，正是柳梦潮的目标。


  
“高小宛……”


  
柳梦潮嘴角一翘，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果然就像高小宛说的那样，他一直在等着自己。根据一点线索，便能够窥探出整件事情的全貌，本来就不是自己所擅长的。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让智者做的。


  
而柳梦潮的智者现在正站在街道上，等待着柳梦潮的到来。


  
“安娜！”柳梦潮笑着对怀里的小女孩笑着说道，“我们要飞了哦！”


  
“飞飞？！”


  
乔安娜睁着自己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柳梦潮，然后突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只见柳梦潮双脚在地面上一踏，红色的星空之门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随着嗡嗡嗡地声音响起，柳梦潮凌空虚踏，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了过去。


  
“哥哥！安娜看到天上有好多星星呢！我们到那里去好不好？”


  
呆在柳梦潮怀里的妹妹突然笑嘻嘻地抬起了手，指着柳梦潮的身后说道。


  
“现在哥哥要去找那个怪叔叔啊……”柳梦潮说着，直接跳过了两栋大厦，落到了地面上。


  
目标，就在不远处！


  
“可是……哥哥……我们去找怪叔叔干什么？”


  
“要糖！”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右手直接拍在了前面人肩上。


  
“哦！？”


  
前面的人影猛地一颤，紧接着微笑着转过了身来。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穿在身下的牛仔裤都已经洗的发白，撒着自己的白球鞋，用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地头发。


  
“柳梦潮，这样可是会给小朋友树立不好的榜样啊！”


  
“怪叔叔！”


  
那人的话音刚落，乔安娜便已经嘻嘻地笑了起来。


  
“哥哥带我来要糖果了！”

第十七章 你有没有这样的打算，柳梦潮？


  
“我原本你会早些来找我。”高小宛走在柳梦潮的身边，不时弯下腰对着乔安娜微笑着，“柳梦潮，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都想和你说。”


  
“等等……”


  
高小宛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便已经打断了。


  
“我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我现在住的地方。作为主神代行者的你完全没有给我安排身份，甚至连用以生活的金钱都没有给我。”


  
“这就是我的问题，既然我连钱都没有给你……”，柳梦潮说着，抬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金碧辉煌的大厦，“你怎么能够住在这种地方？”


  
“勉勉强强吧。”高小宛洒脱的一笑，“这已经是市里面最好的宾馆了。如果条件还要好一点的话，就只能够住在山间的别墅里面。不过柳梦潮……告诉你一个秘密。”


  
“安娜也要听！”


  
乔安娜立刻踮起了自己的脚，翘首以盼这。


  
“哦！那拜托乔安娜主神大人一定要保密啊！”高小宛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可是连车都不会开的轮回者啊！”


  
叮当！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电梯便已经在柳梦潮的面前打了开来。


  
“请吧，代行者大人。我想你应该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我说了。”


  
高小宛冲着电梯里面的服务员微微颔首，柳梦潮牵着乔安娜的手，跟在了高小宛的身后走进了电梯里。


  
叮！


  
一声轻响，电梯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


  
身在电梯里面的柳梦潮一言不发，只是微微地眯着眼睛，想着这短短两天里面发生的事情。原本以为风平浪静的世界，现在又重新泛起了波澜。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高先生，您的楼层到了。”


  
柳梦潮还没有想出一个结果，身为接待员的女服务员便已经打开了电梯，对着高小宛和柳梦潮笑着说道。


  
“你的楼层？”


  
一从电梯里面出来，柳梦潮便直接问了起来。


  
“嗯，我只包了饭店的最上面两层，毕竟不能够过于铺张浪费。我的钱也是来之不易呢。”高小宛微笑着说道，走在了最前面。


  
“哥哥……什么叫做包了最上面两层？那个怪叔叔难道把这个饭店买下来了吗？”


  
“嗯！真是聪明的小女孩！比你的哥哥聪明多了！”


  
高小宛说着，直接推开了第一间房间。


  
“好大！”


  
柳梦潮还没有说话，乔安娜便已经冲了进去，大叫了起来。虽然没有像乔安娜一样大叫，柳梦潮却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房间。


  
“我把十间房屋全部打通了起来，大概……三百平方左右吧。”高小宛说着，轻车熟路地坐在了沙发上翘着腿对柳梦潮微笑着，“虽然比不上主神空间，不过还不差吧？”


  
“比不上主神空间？”


  
柳梦潮微微摇头，坐在了高小宛地对面。在高小宛的身后，从房顶一直蔓延到地面上，全部都是屏幕，上面的人影不停地晃动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面前男人的掌心中一样。


  
“我的黑客技术并不好，不过还是入侵了美国和日本的国防部。顺便借了他们几颗间谍卫星用了一下。”迎着柳梦潮询问地目光，高小宛往后清了清身子，笑着说道，“现在整个榊野市勉勉强强地算是在我的监控之下吧。”


  
“这么说，这间房子也是你用黑客手段弄过来的吗？”


  
“不算吧。投机期货市场之类的手段，当然，比抢劫还是慢了一点。毕竟我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如果还有一个月时间的话，我说不定能够把榊野市全部买下来呢。”


  
高小宛冲着柳梦潮大笑了起来。


  
“那么，你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就是知道柳梦潮你一定会来找我的。”高小宛说着，在茶几上轻轻一按，一排按钮便直接从透明的玻璃上面浮现了出来。


  
啪嗒！


  
按下红色的按钮，高小宛身后将近十平方米的屏幕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一阵悉数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不，应该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拍摄到的画面。”


  
听着高小宛的解说，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他身后的画面。


  
一间昏暗的房间，染着紫色长发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短裙，翘着自己紫色的高跟鞋，鞋尖直接对准了摄像机。


  
“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警觉。”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便在这时，这个女人口中说着话，直接竖起了自己的手指。


  
嘭！


  
一阵火光之后，屏幕里面又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喏，因为第一天器材的限制，我并没有完全观察到他们的举动。不过这个女人说的话，我后来通过唇语翻译，已经知道了。”高小宛嘴角一撇，笑着说道，“她在说‘焦富贵。’”


  
“我知道。”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乔安娜。自从开始说话的时候，乔安娜便一直安静地呆在自己的身旁，这种安静让柳梦潮心中觉得有些不安。


  
“焦富贵曾经是我的轮回者。”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似乎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然后他的结果就是……”


  
“下地狱了？”


  
“但是他又从地狱里面爬了上来，所以我再次把他送进了地狱里面。”柳梦潮接着高小宛的话说道。


  
“也就是说……有人能够复活已经死亡掉的轮回者。不管怎么看，这次的事情针对性都非常的明显。”高小宛微微一笑，突然抬起了头对着乔安娜说道，“主神大人要吃糖吗？”


  
“唔……”


  
面对着高小宛的询问，乔安娜一言不发地钻进了柳梦潮的怀里，完全没有刚刚进房间时候的活泼。


  
“我们言归正传吧。”柳梦潮嘴角一抿，觉得有些棘手，“我的强化对于焦富贵都不起作用。”


  
“就像是病毒曾经死过一次之后，产生了抗体那样吗？那么你是怎么让焦富贵再次下地狱的？不会是通过你的嘴吧，柳梦潮？”


  
“另一种能力，来自于别的主神的能力。”柳梦潮说着，手指轻轻地拨动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这项能力只能够持续十秒。不过在杀了焦富贵之后能够持续到二十秒钟了。”


  
“嗯……”


  
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点着头，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桌面上敲动了起来。


  
“我来总结一下。”


  
高小宛直起了身子，盯着柳梦潮说道。


  
“首先，曾经被柳梦潮你杀死过的轮回者现在重新出现在了轮回空间里面。他们的目的明确，应该是想要除掉你和乔安娜。而且柳梦潮你原本所有的能力都已经不能够起作用了，无法对这些人造成杀伤。”


  
“没错。”


  
柳梦潮缓缓点着头。


  
“不过好消息是，柳梦潮你并不是素手无策。从主神那里得来的能力，能够让你获得二十秒的时间，在这二十秒里面，你能够杀掉对方。”


  
“嗯。”


  
“啪！”高小宛打了一个响指，“好了，现在对方大概已经知道这些情报了。”


  
“对方？也就是说原本我二十秒的能力，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听着高小宛话的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来，在心中酝酿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在焦富贵见到我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不似作伪。完全蕴含着欲望和杀意，并且对于自己的能力百分百相信，不过在我杀死他的时候，他眼中的恐惧与惊讶也是完全真实的。”


  
“没错。并且在这之后，他们还曾经试探过你一次。”高小宛说着，手指又再次按下绿色的按钮。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高小宛身后的画面。


  
一个满身布满了岩石的男人，正在和自己激烈地对站着。整个镜头完全用十二分之一倍速播放了出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动作，可以毫不费力地看的清清楚楚。


  
“你看，这个石化了的男人出现之后，便已经预料到了你十秒钟的限制。可以说时时刻刻都在计算着时间，而且一旦发现超过了十秒钟之后……”


  
“便一脸惊讶的逃走了。”柳梦潮缓缓度地说着。


  
“这一切都是在围绕着你进行的，柳梦潮……”高小宛说着，脸上的笑容突然显得高深莫测起来，“柳梦潮，你有没有这样的打算？”


  
“打算？”


  
“嗯……就是……”


  
高小宛一边说着，微微前倾了身体。

第十八章 脑子不好的怪叔叔


  
“不在预定的场合与敌人交手，至少不能够让对方牵着我们的鼻子走。”高小宛微笑着说道，“柳梦潮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逃走？”


  
“不，不能算是逃走。”高小宛说着，手指重新按动了茶几上的按钮，粉色的按钮被高小宛压了下去，紧接着画面便突然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你要说的是这个。”


  
柳梦潮皱着眉看着画面上显示的画面。所有的画面都是从乔安娜的角度拍摄的，换句话说……


  
“看起来他们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安娜。”


  
“就是主神小女孩。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把主神大人送回主神空间吧。假期总不能够太长呢。”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糖果来，对着乔安娜扬了扬手，“主神大人，要吃糖吗？”


  
沉默。


  
出乎高小宛意料的，乔安娜仰着自己的脸，嘟起了嘴，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高小宛。


  
“不要！”


  
“啊……还有别的口味，糖果可是人生命的源泉啊。”


  
“不要！不要！不要！”


  
高小宛的话还没有说完，乔安娜便直接从柳梦潮的怀里面站了起来，一张俏脸上满是紧张和严肃的神色，“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听到乔安娜的回答，柳梦潮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要……吃糖吗？我这里还有水……”


  
“安娜不要和哥哥分开！不要！不要！不要！一点点都不要！”乔安娜虽然人小，声音却是如此的大，眼泪随着小女孩的喊叫声直接流了出来，“安娜，再也不要离开哥哥了！永远都不要！”


  
看着面前大喊大叫的乔安娜，高小宛轻轻地摇了摇头自己的头。原来还以为这个主神至少还能够成熟一点呢，没想到……


  
是完完全全都不懂啊。


  
柳梦潮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浮现出任何不快的表情，只是轻轻地抚着乔安娜的背，舒缓着不停哭泣的小女孩。


  
“不会的，这个怪叔叔脑子不好。不会让安娜离开哥哥的，哥哥也不会离开安娜的。”


  
“真的！？”


  
乔安娜一脸疑惑地看着柳梦潮，在看到柳梦潮缓缓点头之后，才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直接扑进了柳梦潮的怀里，把自己的鼻涕眼泪擦了柳梦潮一身。


  
“你也看到了。所以拜托智者大人，还是想一点现实的策略吧。”柳梦潮微笑着冲高小宛说道。


  
“现实一点的策略吗？”


  
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双脚直接蜷缩在了沙发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既然走为上策不能够采用的话，我想也只有引蛇出洞了。”高小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滑动了起来，“首先安排你和乔安娜一场外出旅行，我则参照着画面中的人，运用间谍卫星进行监控。”


  
“之后呢？”


  
“你和乔安娜乘坐飞机，我直接更改航班的顺序，让这群人先上飞机。然后你和乔安娜再乘机从另一艘航班上扭下来。到时候，柳梦潮你要做的就是灵魂运用自己二十秒的时间，争取能够斩杀一名复活的轮回者。”


  
高小宛话刚说完，自己却已经先摇起了头来。


  
“有问题？”


  
柳梦潮眉头一挑问道。


  
“当然有。他们做的太明显了。除非这群轮回者都是没有脑子的蠢货，否则一上来试探之后，就应该大张旗鼓的进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点点地增添人手。”


  
“也就是他们有事情在瞒着我们。”


  
“必然。”高小宛点了点头，“所以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乔安娜。而是另有图谋。”


  
“另有图谋？”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眉头微微蹙起。


  
“我倒是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桂言叶……昨天明明和我见过了面，不过今天早上却似乎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


  
“忘记！？”


  
“没错。在安娜提出中午便当的时候，桂言叶眼中出现的是惊慌和诧异，虽然她极力掩饰，不过……我在她的表情中看不到任何回忆的神情。”


  
“也就是说这才是他们的目标吗？桂言叶吗？不，不能够确定，我更觉得这是一个迷惑选项。如果有异能的话，让一个人缓慢地丧失记忆是绝对有可能的。甚至使用药物也可以做到。”


  
高小宛听到柳梦潮的话，下意识地摊开了自己手中的糖果，缓缓地剥了起来。四四方方的糖纸从高小宛的手中飘落到了地面上，只见这个爱吃糖的智者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一口把糖果全部吞进了嘴里。


  
“看来情况不妙了呢，柳梦潮！”


  
大口地咀嚼着嘴里面的糖果，高小宛用自己满是黑眼圈的双眼直视着柳梦潮。


  
“如果想要继续迷惑你的话，按照我的推测现在桂言叶应该要被抓走了。”


  
迎着柳梦潮眼中震惊的表情，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


  
“记忆这种东西，很容易出现问题。特别是当这群轮回者知道柳梦潮你的情况之后。柳梦潮你的观察能力，可是能够媲美精确到五微妙的高速摄像机。所以只是暂时性的消除记忆，还是永久性的消除记忆，甚至把潜意识一并更改，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容易露出马脚的手段。所以……为了更加把你的注意力吸引在桂言叶的身上……他们应该会这么做……”


  
高小宛说着，在柳梦潮的注视下，按下了茶几上最右边的按钮。


  
啪嗒一声轻响，整个屏幕都亮了起来。


  
入目之中，一片红光。


  
“这是……打起来了吗？”看着画面中的景象，高小宛笑着摇起了头，“可惜，我们完全看不到火光中的场景啊！”


  
高小宛惋惜地说着，柳梦潮同样轻轻地摇着头。


  
画面中的火光实在是太大了，似乎是被人刻意造成的一样。


  
除此之外，画面中空无一人。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了，柳梦潮。”


  
……


  
“位面守护者已经确定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李扬缓缓地说着，晃动着自己两条完全用石头汇聚成的膀子。他的膀子在今天早上与柳梦潮的交锋中被连根斩断了，为了方便活动。这个男人又用石头重新做了一条膀子出来。


  
“位面守护者，不是桂言叶。”


  
原本蜷缩在房顶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站起了身，无比冷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怎么会不是，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今天这个女人的记忆出现了消退。”李扬微笑着说道。


  
“我说没有就没有！”


  
没有任何的辩解，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直接抽出了自己的长刀，火焰瞬间在她的身边燃烧了起来。只见她双脚在房顶上轻轻一沓，整个人便已经跃升到了空中，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难道你不想要复活……天壤劫火了吗？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只要杀了位面守护者，主神就不能够逃离这个世界了。斩杀它之后，你所有的愿望就都可以实现了。”


  
李扬一边说着，缓缓地走到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石化了的肌肤不断地被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火焰灼烧着，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


  
“烦死了！我说不是就不是！”


  
刀光一闪，锋利地长刀便已经出现在了李扬的脖子上。


  
“滚开！”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吗？”李扬轻蔑地一笑，“现在只是我们到达日在校园世界的第二天，随着时间的延长，桂言叶记忆会消失的越来越多。收起你的好心肠吧，当她决定成为主神走狗的时候，命运就已经定下来了！他们注定失败，而我们注定胜利。又或者说，复活天壤劫火在你的心目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


  
唰！唰！


  
颤抖地刀光瞬间飞舞了起来，只是眨眼间石屑便已经飞舞到了空中，只听嘭嘭两声巨响，两只厚重的臂膀直接掉落到了地面上。


  
“啊……这让我很难办啊……”


  
李扬无所地摇了摇头，看着自己周围被一片火光映照着得世界，“所谓的封绝就指的是这个吗？完全屏蔽了外界的空间。”


  
“如果你还不离开的话，我一定会把你杀死在封绝里面！”


  
火焰冲天而起，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竖起了自己的长刀，直指面前的男人。


  
“也就是说……你……打算放弃任务了？”


  
“不是！”


  
“各自退让一步吧，我们就再缓一天。”李扬微笑着说道，“明天如果桂言叶的记忆继续消失，就请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亲手把这个女人教给我们好了。”


  
没有回答，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


  
“一切就拜托了！”


  
李扬微微一笑，整个人完全融入了泥土之中。而就在远处桂言叶的家里，随着渐渐消失的李扬，房顶缓缓地渗出了水迹。


  
滴答！


  
一滴浓稠的液体，直接滴落在了桂言叶床前的地板上，只见这滴液体迅速地翻滚着，直接滚进了桂言叶的床底。


  
一张袖珍地脸直接在房间里面显现了出来，只听他的嘴唇缓缓地动着，轻声说道。


  
“瞒过去了，一切顺利。”


  
这是初夏第二天的夜晚，很不安静。

第十九章 永不褪去的记忆


  
“叮铃铃！”


  
手机上的闹钟再次响了起来。


  
桂言叶揉着自己的眼睛，从被窝里面探出了头来。黑色的长发披散在圆润的肩上。穿着粉色衬衫地桂言叶直起了身子，打着哈欠看着窗外。


  
早晨的日光细微，看上去自己起的实在是太早了一点。


  
“明明还有一个星期才开学，自己起这么早干什么？”


  
桂言叶撇了撇嘴，拉了拉从肩头滑落的肩带。赤着脚站到了窗前。


  
“哗啦！”


  
一把拉开窗帘，日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轻轻地洒在桂言叶红润的脸颊上。


  
“昨天晚上梦到柳梦潮了呢……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桂言叶用手贴了贴自己微微有些发烫地脸颊，弯下了身子。


  
黑色的长发随着地心引力地搀扶，轻轻地落在了桌面的笔记本上。


  
“这这这这这……”


  
原本还满脸笑容的桂言叶，突然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页面上的文字，那些自己写出来的纤细地文字，霎时间忘记了呼吸。


  
哗啦！


  
猛地拉开了椅子，桂言叶坐了下来，双手不可思议地撑着自己的头，看着书页上面的每一句话。


  
“柳梦潮回来了！？”


  
“自己昨天曾经见过他？！”


  
“已经开学了！？”


  
“自己的记忆……真的……消失了！？”


  
一条又一条地讯息，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桂言叶。只见她猛地站起了身子，原本的椅子被铛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赤着脚的桂言叶抱着怀中的笔记本蹬蹬蹬地跑下了楼。


  
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地方。


  
餐台。


  
上面摆放着三个洗净了的便当盒，昨天晚上已经预先准备好了的食材，正小心翼翼地放在便当盒旁。


  
白米饭昨天晚上便已经洗净，加好了水，盛在了电饭煲里。


  
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桂言叶的手颤抖了起来。只见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想要感受到一丝虚幻的感觉。


  
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否则的话，为什么没有一点记忆？


  
心中不断地想着理由，桂言叶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手心里面的手机，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啪嗒一声打了开来。微亮的厨房里面，霎时间被手机的光源照亮了。待机画面中的图像是如此的熟悉，只是……那行横在最上方的日期……日期……


  
今天是开学的第三天。


  
“真的……真的记不得了……”


  
桂言叶颤抖着，缓缓地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手机。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眼泪便滴落了下来。


  
“姐姐……”


  
妹妹桂心的声音突然在桂言叶的身后响了起来，只见刚刚上小学的妹妹揉着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这么早就要为柳梦潮做便当了吗？”


  
便当……？


  
努力地在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来，桂言叶缓缓地点了点头，让自己原本有些呜咽地声音小下去，轻声地说道。


  
“是……啊……”


  
这件事情，自己怎么会忘记……不可能会忘记的。


  
“哦！那姐姐加油了哦！”粗心大意的妹妹丝毫没有察觉到姐姐的异样，打着哈欠重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霎时间，整个厨房里面只剩下桂言叶一个人。虽然已经到了初夏的时分，赤着脚在地板上行走也不会觉得冷，但是……


  
好冷……真的好冷……


  
桂言叶下意识地抱着自己的双臂，缓缓地蹲下了身。眼泪啪嗒啪嗒地从她的眼眶里面滴落，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地板上，碎了一片。


  
“自己……真的记不得了……真的……记不得了……”


  
纤细地手无力地抓着地面上的眼泪，想要把这些伤心的记忆全部消失，又像是要把所有丢失的记忆全部找回来。只是可惜的是，除了青葱般的手指上再次沾上泪痕以外，少女根本一无所获。


  
所以……更加的冷了。即使是初夏，桂言叶也只觉得自己身处在寒冬之中。


  
“好冷……好冷啊……”


  
桂言叶的双眼迷离着，目光无神地在房间里面扫视着，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


  
哗啦！


  
一声轻响，原本被桂言叶抱着的笔记本摊了开来。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风，哗哗地吹动着书页，一行行纤细隽秀的文字，像是海潮般一波波地在桂言叶的眼前升起，弥漫着，驱散着。


  
只见桂言叶猛地低下了身，紧紧地，紧紧地把笔记本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穿着粉色的衬衣的少女，背靠着冰冷地餐台跌坐在地上。


  
她的眼中在流着泪水，似乎对于自己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只是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怀中的笔记本，不让任何的眼泪沾湿她。


  
抱得紧紧的，紧紧地，这仿佛不是笔记本，而是一团火焰。一团静静燃烧着的火焰，不断地温暖着桂言叶已经冰冷了的身体。她缓缓地直起了身，纤细白嫩地手指划过眼角，抹着溢出的眼泪，嘴里轻声地说着。


  
“没有忘记，言叶，你没有忘记。不是都记在本子里面吗？不是都在吗……”左手将笔记本紧紧地贴在胸口，呼吸慢慢地和缓了下来，桂言叶微笑着，像是抹上了朝霞的云彩，“自己和柳梦潮的记忆不都在吗？一直在的，真的，真的都在的！”


  
桂言叶不断地说着，不断地说着。空着的右手小心翼翼地作着中午便已经承诺了的便当，另一只手却依旧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笔记本。仿佛这才是她的灵魂。


  
时间便在桂言叶的准备中一分一秒的过去。穿上薄薄的丝袜，把长长的黑发扎成一个马尾辫，穿上昨天晚上便已经准备好了的制服，桂言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三个便当依次摆放在餐台上，桂言叶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俯下了身，就这清水清洗着，把所有的泪痕都洗去了。


  
“吱……呀……”


  
一声轻响，桂言叶推开了门，书包里面装着中午为柳梦潮准备的便当，桂言叶的步伐一时之间变得轻快了起来。


  
早上反反复复地对着自己说的话，此刻又重新浮现在了桂言叶的脑海里面。


  
自己……记得……自己……没有忘记！


  
没有！


  
“世界！”


  
桂言叶猛地向着站在前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招起了手，黑色的马尾辫被风吹拂着，高高地扬起。


  
“言叶？”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抬起了头，眯着自己黑色的双眸凝视着远处的少女。昨天和李扬的对话，此刻又重新浮现在了她的心头。眼前的这个少女，一定不是日在校园世界的守护者，一定……不是！


  
坚定地点了点头，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却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桂言叶的记忆真的消退了的话，自己……就必须要杀掉她。杀掉这个世界中，真正的……守护者！


  
“早上好！”


  
手缓缓地探到了腰间，只要桂言叶的记忆真的出现了消失，自己就要和阿波罗的人一道，把这个女孩绑走。


  
可是……那个时候坐在自己身边的桂言叶凝视着看着柳梦潮的脸庞，又重新浮现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心头。是羡慕吗？还是嫉妒？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摇了摇自己的头，任由黑色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扬起，脚步却在不知不见间慢了下来。


  
自己很喜欢桂言叶的生活，那样有着喜欢的人，相互关心，并不是孤立的存在的生活。真的，真的非常喜欢！


  
烦死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猛地摇起了头，驱散着自己脑海中不可饶恕地念头。


  
复活天壤劫火和站在一旁，憧憬地看着桂言叶的生活，根本不冲突，一点都不冲突！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自己为什么要想这样的问题。不要去想！


  
狠狠地咬着嘴唇，站着蜜瓜包碎屑的红唇被咬出白色。


  
“世界……不……夏娜！”桂言叶笑着跑到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前，侧着身子细细地思索着，思索着今天早上在笔记本上看到的内容，深吸着气，不断地在内心对着自己复述着，复述着。


  
自己，没有忘记！


  
“昨天……谢谢你！”


  
穿着制服的桂言叶弯下了腰来，原本扎在脑后的马尾辫突然散了开来，被风吹拂着落到了桂言叶的耳旁，被风吹拂着，微微扬起。


  
没有忘记……她……真的没有忘记！


  
原本脸若寒冰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笑了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微笑着。心中却早已经莫名地欢呼了起来。


  
不，应该谢谢你言叶。因为守护者……真的不是你。


  
早上吃的蜜瓜包的甜味似乎在这个瞬间又重新回到了夏娜的唇齿间，仿佛被言叶叫做夏娜的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今天，还是为柳梦潮准备了便当吗？”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不，现在这个想要被人称呼为夏娜的女孩，笑着轻声问道。


  
“嗯！”


  
桂言叶抬起了头，大片的阳光从碧蓝的天空撒了下来，金色的光照耀着这两个女孩，为她们黑色的长发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是初夏的第三天，在今天早上名为桂言叶的少女，她决定，自己绝对不要忘记。

第二十章 久违了，女人


  
“言叶！”


  
“很好的姐姐，早上好啊！”


  
路口的阳光很显眼，柳梦潮拉着乔安娜的小手，一眼便看到了桂言叶的身影，拧着书包的桂言叶冲着柳梦潮招起了手来。


  
“柳梦潮！”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一路小跑着的桂言叶站定在自己的面前，微红的脸庞轻轻地喘息着，饱满地胸脯在阳光下一起一伏，披上一层又一层淡淡的金光。


  
“恩！今天我也为你准备便当了呢！”


  
桂言叶笑着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便当。


  
“便当？还是昨天的便当吗？很好的姐姐？”乔安娜突然从柳梦潮的身后探出了头，粉色的头发不断地被风吹着，一点一点地晃动着。


  
“不是哦！今天有紫菜和小虾米呢！”桂言叶笑着蹲下了身，对着躲在柳梦潮身后的乔安娜微笑着说道。


  
“小虾米是什么？”


  
小女孩嘟着嘴和蹲在自己面前的姐姐说着话。柳梦潮却没有说话，只是凝神地看着桂言叶身后的远方，只见柳梦潮一眯眼，口中轻声喝道。


  
“鹰眼！”


  
轰！


  
阳光突然消失不见，所有的日光都变成了一片黑暗。在桂言叶的身后，并没有任何代表着敌意的红点，而蹲在乔安娜身前的桂言叶依旧是代表着同盟的蓝色光点。


  
刚刚桂言叶的表情并不像是作假，难道昨天自己的微表情观察，出了错？


  
柳梦潮缓缓地摇着头，看着和乔安娜不断嬉笑着的桂言叶，心中反而更加的紧张了起来。原本按照昨天晚上和高小宛定下的计划，首先是要判断出那些原本已经死掉了的轮回者的目的。而现在……


  
反而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柳梦潮轻轻地摇着头，也蹲下了身来，抚摸着乔安娜的小脑袋微笑了起来。


  
“安娜，下次可不要赖床了哦！”


  
听到柳梦潮话的乔安娜小脸一红，直接钻到了桂言叶的身后。一双小手不断地推着桂言叶纤细地腰肢，口中呜呜地叫了起来。


  
“要迟到了，很好的姐姐，我们要迟到了！快点跑呀！”


  
说着，在桂言叶的笑声伴奏下，柳梦潮缀在了最后面，看着自己心中重要的两个人在阳光下奔跑着，任由阳光为她们镀上一层金色的轻纱。


  
柳梦潮走的很慢，有一个人却要比柳梦潮走的还要慢。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缀在了后面，安安静静地走着。她的步伐并不大，每一次前进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像是一个孤独的影子，徘徊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远处的景象，真的不错呢！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凝视着远方已经渐渐消失了身影的三人，轻轻地叹息着。


  
“已经发现了吧？桂言叶就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


  
一张脸突然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浮现出来，石头做成的五官冷冷地笑着。


  
“现在是你遵照我们的行动，把桂言叶绑架过来的时候了！”


  
“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摇了摇头，“她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并没有忘记！”


  
“没有吗……”从路面上浮现出来的脸庞冷冷地笑着，尽是轻蔑得神色，“你可真是强词夺理的人。”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讨厌！已经看不到了柳梦潮他们了！明明想要跟在他们后面，一直到学校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手突然抬起，口中轻声喝道。


  
“封绝！”


  
轰！


  
周围的阳光瞬间消失，一片红色的光芒出现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前。原本还穿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上的制服，瞬间变成了黑色的大风衣。而她的手，却更加快速地探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抽了出来。


  
一把刀，一把比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还要长的刀。


  
细小的火星，像是在空中翩翩起舞地蝴蝶，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周飞舞着，长刀同时指向了面前的男人。


  
“你是叫李杨吧！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桂言叶，不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她！不是！”


  
冰冷地长刀带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冰冷的面容，深深地刺进了李杨石化了的脸庞上，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哈哈哈，即使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李扬眉头一挑，言语中说不出的轻蔑，“即使不是，她也只是一个剧情人物，我们想要怎么运用，你也不应该有任何的意见啊！请你不要忘了爱自己的身份，名为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工具！”


  
“嘭！”


  
长刀猛地扎了下去，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面前的地面完全地塌陷了下去。


  
“不是！就是不是！我也不允许你们伤害到她！”


  
“咳咳咳……”


  
坑中缓缓地浮出了一个不断咳嗽着的人影，只见他弯着身子，不断地从嘴里面咳出鲜红的血液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样的咳嗽才停止下来。


  
没有双臂的男人站立在坑中，抬着头仰视着站在上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一笑。


  
“既然不能够伤害到桂言叶那个女人，那么稍稍对柳梦潮和她的妹妹做出些攻击也是可以的吧？毕竟，他们的身份可是……确凿无疑啊！”


  
说完，李扬大笑了起来。碎石屑不断地从他的身上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落满了一地。只见这个男人一边狂笑着，一边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注视下，缓缓地融入了地面的泥土里。


  
既没有收起周围的封绝，也没有任何的举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那个深深地巨坑，仿佛李扬刚刚并没有消失一样。原本就不擅长思考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很喜欢桂言叶看到柳梦潮时候的笑容，不，自己是很喜欢桂言叶的生活。但是……自己可能要亲手……毁了他。


  
自己要杀了柳梦潮还有他的妹妹。


  
冰冷的长刀握在手中，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往前走着。在封绝之中，没有一丝一毫地阳光，她就这样冰冷地走着。


  
沿途不断地出现新的封绝，像是一条红色的隧道，不停地向着学校的远方延伸着，一直延伸到了校园的门口。


  
“封绝！”


  
口中轻声喝道，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头顶的阳光，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心中却突然觉得慌乱了起来。


  
自己好喜欢这样的时光，可是……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当复活抚养着自己长大的天壤劫火与毁灭自己憧憬的生活相冲突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奔跑了起来，沿途的学生被撞得东倒西歪，还没有看见她的背影，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嘭！”


  
门被撞了开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走进了房间里面。


  
桂言叶依旧单手枕着头，凝神看着坐在前面的柳梦潮。柳梦潮依旧低着头，与自己的妹妹做着鬼脸。


  
为什么，时间就不能够永远地停留在这个时刻？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低着头，像是一阵风一样飘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阳光不知趣地从身边的窗户里面溜进来，不断地在她的指尖翻滚着，似乎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嘲笑。


  
便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高跟鞋的声响。


  
蹬！蹬！蹬！蹬！


  
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只见一个长发及腰，身材曼妙的女人走进了教室里面。她的面容姣好，像是用玉雕成的一般，一双眼睛又黑又大，不断地发着光。


  
她微微地伏下身，双峰还没有被挤压，却已经早早地显出了一条深深地沟壑来。


  
“大家好，今天远山老师有事来不了，我是今天的代课老师。”


  
女人抹着口红的唇轻佻地跳动着，一双如水的双眸不断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位置荡漾着，然后久久地停留在班级之中。


  
“我叫章清清，我们今天的课程是……到海边，远足！”


  
话音落下，教室之内一片欢腾。


  
章清清，久违了。


  
柳梦潮点头微笑。

第二十一章 每一个男人都惧怕与恐惧之处


  
车窗外面的景色不断地向着后方跳动着，公路的路面十分平整，坐在车上的柳梦潮甚至都感受不到车子的颠簸。


  
乔安娜眯着自己的眼睛，靠在了柳梦潮的身旁，张着小嘴，不时地发出轻轻地鼾声。那个叫做章清清的女人宣布了远足之后，整个三年级A班都彻底沸腾了起来。


  
一群人熙熙攘攘地从教室里面跑了出去，整个空旷的校园里面只有这一个班在操场上排了队伍，一个跟着一个上了车。只是因为人数实在是多了一点，分成了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地向着海边驶去。


  
轻轻地摸着乔安娜的小脑袋，看着妹妹倚在自己怀里，不时小声地说着梦话，柳梦潮心头便觉得突然温暖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带安娜去海边就好了。


  
柳梦潮想着，看着窗外不断跳动地景色，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章清清，柳梦潮不仅没有任何的意外，甚至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女人。


  
车子依旧在向前开着，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一条淡蓝色的海岸线出现在碧蓝的天空之下。不时有白色的海鸥在海面上飞舞，点缀着。


  
“安娜，我们到了。”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柳梦潮坐在最后一排，冷眼看着车上的学生一个个木然地从车上走下来，直到整辆车子上面只剩下柳梦潮一个人。


  
“哥哥……安娜好困啊，不想起来！”


  
乔安娜仰着自己的小脑袋，嬉笑着钻进了柳梦潮的怀里。


  
“安娜不想见到很好的姐姐了吗？姐姐今天还做了便当哦。”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乔安娜猛地抬起了头来，小脑袋差点撞到柳梦潮的鼻子。


  
“要！要！安娜要见到很好的姐姐！”


  
乔安娜说着，直接翻身从柳梦潮的怀里跳了出来，小女孩直接拉着柳梦潮的手，蹦蹦跳跳地向着车下走去。


  
“真是久违了，柳梦潮。”一下车，柳梦潮便看到了章清清靠着车门，把自己曼妙的身材完全凸显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还能够在这个世界里面见到你，我可真是荣幸之至！”


  
啊呜！


  
柳梦潮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躲在柳梦潮身后的乔安娜便已经捂起了自己的鼻子，躲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哥哥！哥哥！这个姐姐好臭啊！”


  
听到乔安娜的话，柳梦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确实啊。”


  
“哼！你就这么想要激怒我吗，柳梦潮？”章清清笑了起来，涂了唇彩的双唇微微一翘，纤细地手指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大片雪白的肌肤霎时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被阳光照射着，连细小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想要吗？”，章清清迎着柳梦潮的目光，嫣然一笑，“柳梦潮？把你的小妹妹放下来吧！”


  
“我对脂肪没有兴趣。”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哦！那么可真是不巧啊。我们对你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可是有着充足的兴趣。”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走在了柳梦潮的身边，“真是没有想到，原来柳梦潮你是主神空间的代行者。”


  
“你这是在劝降吗？”


  
“怎么样！？”


  
章清清突然转过了身来，站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刻意地弯着身子露出自己胸口大片的雪白肌肤，还有一道深深地乳沟。


  
“只要你加入了我们，什么都有。就连永生，也是唾手可得的哦。”


  
“你知道我现在不能够杀了你。”


  
柳梦潮眼睛一眯，冷冷地说道。


  
“那是当然，没有这个情报我又怎么敢出现在柳梦潮你的面前。不过主神大人可真是太小气了，居然只给你十几秒的时间。”说着，章清清笑着蹲了下来，双手便向着乔安娜伸了过去，看上去像是要捏一捏乔安娜的脸庞，“你说是不是，主神大人？”


  
“啪嗒！”


  
章清清的手还没有越过柳梦潮的身子，到达躲在柳梦潮身后的乔安娜，便直接停住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柳梦潮？我是不死的。”


  
章清清微笑着仰着头，蹲在地上的她看着抵在自己额头上硕大的大枪，一舔红唇，便笑了起来。


  
“对于男人的枪，我也是很擅长的哦，柳梦潮！只是当时时间太短，你还没有见识到。否则的话，你一定会留下我的。”


  
“哦？”


  
柳梦潮眉毛一挑，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们已经知道我每天只有十几秒可以杀掉你们，是不是？”


  
“难道不是吗？”


  
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仰着头，用自己雪白的侧脸轻轻地贴在了柳梦潮的枪上。只见章清清仰着头，迎着柳梦潮的双眸微微一笑，然后张开了自己的嘴。涂抹着唇彩的红唇张了开来，泛着粉色的舌头轻轻地舔弄着柳梦潮的枪口。


  
“柳梦潮，我刚刚说的事情，你就不想要再考虑一下吗？否则的话，为什么今天一见到我的时候，你就跟着我出来了呢？”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有几个人。”


  
柳梦潮嘴角一咧，冷眼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章清清。这个穿着高跟鞋和高叉旗袍的女人，正在慢慢地挺直身子，好让自己的胸部显得更大一些。


  
“原来如此吗？柳梦潮你还真是绝情。我原本还以为，你是特意把主神带出来，直接向我们投降的呢！”


  
章清清说完，微微一笑张开了嘴，似乎要把柳梦潮的大枪一口吞下一样。晶莹剔透地口水顺着章清清地嘴角流了下来，滴在她丰满的乳房上，又顺着深深地乳沟一点点地下滑，湿透了原本穿在身上的薄薄衣衫，露出了胸膛前一点粉色的凸点。


  
“你应该知道，我杀一个人的时候，用不了十秒。”


  
柳梦潮看着章清清地脸庞越来越贴近自己的大枪，嘴角泛过一丝轻蔑地笑容，“你可以试试看，现在……”


  
“嗡！”


  
抱着乔安娜的柳梦潮人影瞬间一闪，消失在了章清清地前方。刚刚伸出双手，想要抓住柳梦潮的大枪的章清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便失声娇笑了起来。


  
“咔哒！”


  
保险打了开来，感受着顶在自己后脑上的枪口，章清清没有回过头，脸上连一丝畏惧的表情都没有。


  
“我可是不相信柳梦潮你会对着我开枪呢！”


  
章清清说着，纤细雪白地手指慢悠悠地翘了起来，从自己的嘴角边轻轻滑过，让口水拉出一条细细地丝线，啵地一声插进了自己的嘴里面，缓慢地舔舐了起来。


  
“如果你在我这里用掉了那宝贵的十几秒钟，接下来柳梦潮你可怎么办哦？要知道，现在你要保护的人，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好像还有一个女孩吧，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是桂言叶啊！”


  
背对着柳梦潮的章清清缓缓地说着，头微微向下伏着，故意露出自己雪白纤细地脖颈。


  
“对了哦，我们在神的世界里面也接触了一些心理学的知识哦。上面说，男人特别喜欢女人纤细雪白的脖颈，因为这代表着征服与被征服。低下头，露出自己纤细的脖子，就代表着敌人的臣服。怎么样，我的心理学代行者大人，我这样的姿势您还满意……吗！”


  
嗖！


  
章清清地话音刚落，她那双纤细雪白的手便在柳梦潮的注视下，完全扭曲了关节，向着自己身后刺了过来。


  
抹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比锋利，周围地空气轰的一声炸裂开来，霎时间火星四溅。


  
而章清清的目标，却又是如此的清晰明了。


  
那是每一个男人都会惧怕与恐惧的地方。


  
胯下！

第二十二章 蛇蝎美人


  
嗡！


  
空中一道红影闪过，柳梦潮抱着乔安娜，浮现在半空之中。


  
“阿呀呀呀，柳梦潮大人，您为什么对于我如此冷漠？”


  
章清清仰着头，娇笑着看着身在半空之中的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答话，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不，应该说是能够完美地利用自己女人身份的女人。


  
恐怕她最擅长的战场，应该是在床上吧？


  
柳梦潮微微地摇着头，蜷缩在柳梦潮怀里面的乔安娜下意识地喘息着，一双小手在不知不觉之间紧紧地攀附在柳梦潮的脖子上面。


  
真是再糟糕不过的局面了。


  
柳梦潮蹙着没，看着站在下方的章清清。


  
“你的强化，应该是……心理催眠类的魔法吧？”


  
“啊呀，那里是什么催眠类的魔法，这只不过是普通魅魔的诱惑而已。”章清清一边说着，慢悠悠地在沙滩上走动了起来，“整个班级里面的人，无论他是男还是女，现在都会细心地听我说话呢！”


  
章清清说着，直接停了下来，纤细地食指缓缓地挑着一个站立不动的男生的下巴，只见她轻轻地在这个男生地下巴上挠了两下，向上轻轻一翘。


  
男生双脚立刻立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只冲了血的公鸡，高高地扬起了头来。


  
“怎么样，代行者大人？我这样的魔法还能够入了您的眼吗？”


  
章清清一边说着，翘起的食指缓缓地点着男人的下巴，慢悠悠地在沙滩上散起了步来，而这个男人却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拴住了喉咙，像是狗一样跟在了章清清地身后。


  
高高开叉地旗袍下摆在沙滩上拖出了长长一条痕迹，章清清慢悠悠地俯下身，脱下了穿在脚上的高跟鞋。


  
赤裸地双足顽皮地扭动着，不停地让细小的沙粒从足缝间滑过。只听章清清微微一笑，抬起了自己的右脚，蜷缩着的脚趾宛如玉雕一般，微微一扬，沙子便沙沙地顺着足底的肌肤滑落了下来，稀稀疏疏地落到了地面之上。


  
“过来！”


  
她招了招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晃晃悠悠地向着章清清走了过去，停在了这个女人的面前。一双无神地双眼凝视着章清清赤裸着的双足，然后蹲下了身来。


  
章清清一抬脚，便用自己的脚趾抵住了女孩的下巴。只见她一边满意地笑着，一边弯下了腰，用涂着红指甲油的食指点在了女孩的唇上。女孩下意识地张开了嘴，目光迷离地允吸了起来，发出啧啧的声响。


  
“你看怎么样，柳梦潮？”


  
章清清娇笑着说道，她此刻依旧背对着柳梦潮，露着自己纤细雪白的脖颈。左右双手分别有一个学生，丢了魂一样地看着章清清，等待着她的一举一动。


  
柳梦潮一言不发，只是捂着乔安娜的双眼，冷眼旁观。


  
“这种未成年的把戏，还是收起来的好。”


  
“哦？这只是未成年的把戏吗？难道柳梦潮你要教教我，什么才是成人的游戏吗？”章清清娇笑一声，双眼如同流动的泉水，直接在男学生和女学生的双眼前扫过。两个学生立刻急促地喘息了起来，鼻翼上满是细小的汗珠。


  
“为什么你突然不说话了，柳梦潮？”


  
章清清没有回头，依旧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两个少男少女的身上。只听她娇笑一声，身子缓缓地颤动了起来。


  
“柳梦潮，你是不是不敢看我了？”


  
章清清一边说着，左手轻轻带着男学生的下巴，往女孩的脸边一凑。只是转眼间，这两个人便相互拥抱着亲吻了起来。


  
而章清清空下的右手，更是以一个诡异地角度翻转了过来，直接搭在了自己的背上。只见她雪白的臂膀向下轻轻一带，哗啦一声轻响，穿在章清清身上的旗袍便像是窗帘一样落在了沙滩上，被她雪白的双脚轻轻地踩着。


  
浑身上下，不着片缕。


  
“这样你还是不愿意看我吗？”


  
雪白的手缓缓地滑动着，滑过丰满地翘臀，在腰间的腰窝上微微停留，便在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攀升，一点点地红晕像是半晚的朝霞，不断地在章清清地背后绽放了出来。


  
“你还是不愿意看我吗？”


  
章清清娇声一笑，原本停留在背部的手指又再次向下滑动，直接滑向了女人最神秘的禁区。


  
便在这时，只听章清清娇喘一声，整个人转过了身来。


  
“嗡！”


  
空气中，突然爆炸般的响起了声响。


  
原本从背后看着章清清的柳梦潮，现在却又再次转移了方向，根本没有与章清清正面相对。


  
“还真是遗憾啊，这样美好的景象，你就不愿意看一看吗，柳梦潮？你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自己的手握住了插在头上的钗子。只见素手轻轻一扬，黑色的长发便如同绸缎一般倾泻在了雪白的肌肤上。


  
“当然，因为我不想要变得和他们一样。”


  
柳梦潮语气依旧平缓，眯着自己的双眼凝视着刚刚被章清清操控的一对少男少女。灰色缓慢地在这两个互相亲吻地男女身上蔓延，只是眨眼间，这两个人便已经永远的相拥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尊没有一丝呼吸的石像。


  
“诶呀，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眼睛会让人永远的看着我，所以你才不从正面看我的吗？”


  
章清清微微一笑，直接转过了身来。


  
于此同时，柳梦潮的身影也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美杜莎的强化。”


  
“哈哈，代行者大人可真是识货啊！每一次我都喜欢看到那些男人的表情，那些看着我一件一件脱衣服的男人的表情，每次看到他们流着口水，变成石像时候的表情，我都会觉得有一股暖流，突然喷薄而出呢！”


  
章清清娇喘着说着，不断地转着身。


  
而柳梦潮更像是变成了一道红色的光影一样，抱着乔安娜的柳梦潮不停地变换着自己的方位，冷漠地看着这个几乎已经完全疯掉了的女人。


  
“你连看我都不敢看一下，难道不担心我们有人埋伏在这里吗？”


  
章清清笑着说道，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面对章清清地提问，柳梦潮也冷漠的答着，像是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


  
“不担心！”


  
嗡的一声轻响，柳梦潮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章清清的正面。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柳梦潮的正脸。


  
“你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信心啊！不过你一直在这里不肯离开，不就是因为担心桂言叶的安全吗？我说的对吗，薄情的代行者大人啊！”


  
嗡！


  
身形再次转换，柳梦潮停留在空中，静静地看着章清清被黑色长发覆盖的裸背，眉头一皱。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柳梦潮心中默默地想着，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蹬，身形再次轮转。


  
“你要逃到什么时候啊，薄幸的柳梦潮啊！难道你一点都不关注自己的小情人吗？”章清清停下了徒劳无功地举动，直接在沙滩上坐了下来。赤裸地身子被细细地沙子覆盖着，沙沙地滑落下来。


  
“如果我是你的话，柳梦潮，我会看一看海面中央的！要知道，跟你这个无情无幸男人一直做游戏，再好看的女人也会累的啊！”


  
来了！


  
柳梦潮眉头一皱，凭空长高了几寸，双眼冷冷地注视着海平面。


  
便在这时，只见一艘小巧玲珑地游艇飞一般地在柳梦潮的眼前驶过，坐在船尾双眼无神地少女，正是桂言叶！


  
“轰！”


  
原本波澜不惊地海面瞬间暴涨了起来，柳梦潮身子一低，便抱着乔安娜向着爆炸的中心冲了过去。


  
“哗啦！”


  
霎时间，一个蓝色的人影猛地从海面里面钻了出来，十米高的身子像是海神一般迎着到来的柳梦潮，只见他猛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拳，向着柳梦潮砸了过去。


  
“嘭！”


  
一声巨响，柳梦潮直接劈开了面前巨大的海浪，任由漫天的海水像是大雨一样淋下来。


  
而那个刚刚从海里面钻出来的男人，此刻狰狞笑着扳正自己歪掉的脑袋，向着柳梦潮缓缓逼近。与此同时，这个男人还顺手向着身后一打！


  
轰！


  
小游艇完全倾覆了。


  
而在另一边，战斗也同样展开着。


  
“让开！”


  
火焰瞬间充满了封爵的世界，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前所未有的愤怒着，手中握着的长刀不断地喷吐着火焰，狠狠地劈向了面前的男人。


  
“咔嚓！”


  
刀光落下，由石头构成的人体嘭的炸裂开来，李扬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落到了地面上，哒哒的滚动了起来，只见这颗头颅张口说道：“你现在想要去救桂言叶？这可不行。”


  
冰冷地刀锋直接停在了李扬的脸前一寸。


  
“理由！”

第二十三章 真正的智者


  
“理由？我们的理由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李扬的头颅在地面缓缓地滚动着，四处都是一片赤色的封绝之中，只见这个轮回者的不慌不忙地扭动着自己的头颅，像是沙粒一般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一点点地汇聚了起来。


  
“咔嚓！”


  
一扭头，石头做的双臂重新把头安装在了肩膀上。李扬冲着面前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嘲讽般地一笑，“阿波罗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杀掉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


  
“我说了！桂言叶不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浑身上下不断地冒着火焰，“今天早上我和她打了招呼，她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记得！”


  
“哦哦哦！”


  
李扬的眼珠一转，随即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我们攻击错人了吗？”


  
李扬满脸都是无所谓地表情，一耸肩，身上的石屑便唰唰地往下掉，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地面上。


  
“不过既然她不是位面守护者，也就是说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剧情任务了……”


  
“唰！”


  
刀光再次扬起，李扬无奈地看着自己分离了的身体，嘴角闪过一丝轻蔑地笑容。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你应该知道。我们相互之间是杀不死对方的！”


  
“你！”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着重新在自己面前汇聚起来的石头人李扬，双眉紧紧地皱着。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即使桂言叶不是位面守护者。”李扬一边说着说着，一边弯下腰把自己掉落下来的头颅捡了起来，在手中一踮，便直接安在了脖子上，“我们也要给柳梦潮造成威胁。他是这个主神的代行者，想必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而且，那个一直跟在柳梦潮身边的小女孩……”


  
“就是主神。”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自己憧憬的生活，现在真的和复活天壤劫火的愿望，完全冲突了。


  
那像是油画一样美好的画面，正像是这个封绝的世界一样，阳光一点点地消退，只有无边的黑暗。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你知道就好。我们队柳梦潮展开攻击，设下陷阱。让他能够时时刻刻地感受到威胁。不过……”李扬说着，晃了晃自己两条完全由石头构成的臂膀，“为了防止柳梦潮逃走，我们还必须不断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不让他察觉到我们的强大。”


  
“所以要杀了言叶吗！”


  
原本乌黑的双眸，此刻完全是一片红色。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长发慢慢地飘起，红色的火星不断地在四周飞舞着。


  
“不会杀了那个女人的。我们只是让柳梦潮担心桂言叶的安全，而不能够坦然地离开这个世界。毕竟，柳梦潮那个男人可是完完全全地铁石心肠啊！”


  
说着，李扬直接向着躺在封绝里面的一个学生走了过去。


  
“桂言叶在我们的眼中，就和这个男人在柳梦潮的眼中一样！”


  
说着，李扬丝毫不等桂言叶反应过来，石化了的大脚啪的踩在了男生的头上。


  
眨眼间，鲜血和脑浆溅满了地面。


  
“你也看到了，就是这样的毫无怜悯。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个世界被他分成了完全不相干的两个部分。对于不在他眼中的世界……他绝对毫不留情地踩碎！”


  
“桂言叶……只是牵制柳梦潮的手段吗……”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干涩地说道。如果言叶能够活下来的话，能够……自己也……可能……


  
会看到她的笑容吧？


  
自己一直憧憬的生活？


  
好虚伪……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慢慢地摇了摇头，驱散着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因为桂言叶看到柳梦潮的时候，那种欢欣与雀跃才是自己憧憬的表情，而不是现在……现在这样！


  
不可能……如果柳梦潮死了的话，自己心中疑惑又有谁能够解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言叶会笑的那么开心……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能够拥有那样的笑容？


  
白嫩的手紧紧地握着冰凉的刀柄，即使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此刻也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里面一片冰凉。


  
良久之后，她重新抬起了头。


  
“不行。”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说道。


  
“哦？我们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不会杀掉桂言叶的。只是用这个女人作为牵制，让位面守护者在完成重置之前，柳梦潮和主神不会逃离这个世界。”


  
“不……”


  
“怎么？难道你还有问题吗？难道你不想要复活天壤劫火了吗，想要将抚养自己长大的亲人永远留在地狱里面吗？还是说……他们在你的眼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借口呢？”


  
李扬说着，沾着血液的脚猛地向前一踏。


  
“虽然这样说有些残酷，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什么？”


  
微微失神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抬起了自己的头，却更加担忧地看向远处。在封绝世界的尽头，便是海面。而自己……憧憬的一切，现在正在海面之中缓缓地沉沦着。


  
“你和我……”李扬说着，突然愣了愣，向着章清清的方向微微侧头，自嘲地一笑，“我们只是大人物手中的玩偶而已。他们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想要随心所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话音落下，李扬看着在自己面前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笑了起来。能够在别人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真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这正是自己的想法啊！


  
自己真正的想法！


  
喀拉！


  
石化了的拳头猛地握起，石块不断地从颤抖着的手中掉落下来。


  
而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依旧不发一言，看着远处的一切。在这个时间静止了的封绝的世界中，她感到了恐惧。她……不敢走出去。


  
复活天壤劫火……


  
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憧憬的生活……


  
两者，原本毫不冲突的两者，现在冲突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心中知道，一旦自己走出这个世界，自己就必须要做出选择。


  
而选择的结果……


  
雪白的手轻轻地握着空虚的锁链，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无声地叹息着。


  
因为真正的结果，连自己都不知道。


  
有人在迷惑，而对于柳梦潮来说，现在他的脸上便只有冷笑。


  
直接躲过海中水人的拳头，带着乔安娜的柳梦潮在空中不断地转动着，一丝若有若无嘲讽地笑容直接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嘴角。


  
“你的速度太慢了，完全跟不上我的速度。”


  
柳梦潮话音刚落，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红影，柳梦潮直接出现在了水人的身后，自上而下把这由水做成的身体劈成了两半，看着满天而起的海水，柳梦潮微微皱眉，再次退后。


  
“哈哈哈，慢有什么关系？”水人缓慢地聚合着，一双由水做成的拳头在空中轻轻地摇晃着，“现在完全被我缠住了的你，有什么办法去救沉入海里的桂言叶？要知道，这里离海岸线可是有着很长一段的距离！”


  
说着，水人啪的一声自己炸裂了开来，在柳梦潮的面前缓缓地晃动着，重新聚合了起来。


  
“至于柳梦潮你的攻击，对于我来说，根本没用，我想裂开就裂开，想合起来就合起来，柳梦潮我现在倒是很好奇……”水人嘴角一咧，轻蔑地笑了起来，“你现在是丢下抱在身上的妹妹，去救掉到海里的旧情人。还是让旧情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保护着自己的妹妹？这真是一个经典而有趣的问题，是不是啊，柳梦潮！啊！我突然想起来了，柳梦潮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只见这个水人冷冷一笑，一把抹掉了自己的脸。眨眼间，另一张脸缓慢地浮现在了这由水做成的脸庞上。


  
没有带着眼镜，一头凌乱的短发，还有一双满是杀意的双眼。


  
“记不得我了吧？不过当时你叫那个宅男把我捅死的时候，我可是万分震惊呢！我没有想到……”那张脸缓缓地扭曲了起来，“智慧！不，应该说恶魔的诱惑，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所以原来那个混混刘利已经死了，现在你面前的……”


  
一副金丝眼镜缓慢地在刘利的脸上浮现出来，原本眼中的杀意消失不见，只有轻蔑与鄙夷地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区区在下，只是一名智者而已。”


  
随着智者的话音落下，沉入海水中的桂言叶也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睁大着自己的双眼，看着浑身上下湿漉漉地自己，还有眼前对着自己微笑的男人。


  
“你是谁？”


  
桂言叶双手紧紧地抓着已经完全湿透了的笔记本，胆怯地问道。

第二十四章 成功了？


  
摇晃着头，水珠顺着长发哒哒滴落，桂言叶一双乌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没有回答，少女下意识地抬着头，看着自己的四周。无数的游鱼不断地从她的头顶游过，一层透明的玻璃罩挡住了外面的海水。


  
“我吗？”


  
被询问的男子笑盈盈地转过了身，只见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T恤衫，下半身穿着的发白的牛仔裤完全与当前的环境不吻合。


  
不过那个男人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明显了起来，只见他一边笑着，一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一颗糖果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要吃糖吗？日在校园世界的守护者桂言叶？”


  
“你……你是！？”


  
桂言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有些胆怯地向前走着，停在了男人的面前。


  
“我叫高小宛，是柳梦潮的同盟者。”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啊！”


  
看着眼前惊讶万分的少女，高小宛大笑了起来。


  
随着高小宛的笑声，从桂言叶长发下滴落的水珠开始缓慢地滚动了起来。


  
“你……这里是海底！？”


  
桂言叶稍稍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笔记本看向四周下意识地问道。


  
“确实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弄来了一艘小心的潜水艇。要不然也不能够救下你了。”高小宛说着，嘴角轻蔑地翘了起来，“柳梦潮在这个世界里面可以依靠的人并不多，我恰巧就是其中之一。”


  
“那……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桂言叶抬着头，看着不断在自己头顶游动的游鱼，轻声问道。


  
“算是秘密基地吧。”高小宛说着，直接转过了身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推，潜水艇轰隆隆地开动了起来，“所以请你安坐，我们要出发了！”


  
一道淡淡的白色波浪，随着高小宛驾驶着的潜水艇在海洋中划出一道细线，而在海面上的柳梦潮，此刻正微笑着。


  
“鹰眼！”


  
柳梦潮嘴中轻声喝道。


  
“你想要做什么？还不想要杀了我吗，柳梦潮！”


  
由水做成的刘利不断地在柳梦潮面前徘徊着，等待着像是从海洋中升起的神明，等待着柳梦潮的攻击。


  
而柳梦潮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立着，用自己的眼睛搜寻着世界中的身影。


  
代表着蓝色的光点，正在刘利的身下迅速地移动着，只是眨眼间便已经远去了。


  
“安娜。”柳梦潮笑着对自己怀中的女孩说道，“哥哥要逃跑了哦！”


  
“哦！哥哥加油啊！”


  
刚刚被柳梦潮带着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小女孩，现在脸上满是笑意。


  
“哥哥逃跑一定最擅长了！”


  
“额……”柳梦潮双脚不断地凌空虚踏，整个人飞到了半空中。只见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微微一笑，“安娜说的一点都没错！”


  
嗡！


  
只见空中突然出现一道波纹，柳梦潮留下一道红色的光影，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逃掉了吗？”


  
刘利任由身下的海水把自己的托起，冷淡地注视着消失了踪影的柳梦潮。


  
“他必须跑掉不是吗？就算柳梦潮能够在十秒钟之内杀掉我们其中一个人，但是另一个人就一定可以留下他了。”


  
已经重新穿上了旗袍的章清清冷笑着从沙滩上走了过来，向着漂浮在海洋中的刘利招了招手。


  
哗啦！


  
一声轻响，海浪猛地打了起来，乘着海浪，刘利缓缓地走到了沙滩上。只见他眯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章清清，笑了起来。


  
“看来你的身体对于柳梦潮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啊，章清清！”


  
“那个男人就是个太监，对于女人从来不会动心！”章清清说着，轻轻地拉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不过我们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吧？”


  
“你是说谁？我，还是李扬？”


  
听到刘利的话，章清清捂着嘴咯咯一笑，“我是说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现在我们可算是稳住那个傻女人了！”


  
“哈哈，傻女人？说得好！不，应该说这个女人完全没有脑子啊！”


  
刘利一边说着，一边翘首看着远方。


  
“李扬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沙滩开始像是海浪一样起伏了起来，不断地波动着一直延伸到了刘利的脚下。


  
“噗！”


  
一声轻响，李扬的脑袋从沙堆里面钻了出来。


  
“成功了？”


  
一出来，李扬便直接问道。


  
“你说呢？我们现在都站在这里。”章清清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蹲下了身，轻轻地在李杨石头做的大脑上轻轻一点，“而柳梦潮已经不在了！”


  
“哦！真的成功了！？”


  
李扬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站在另一边的刘利。


  
咕嘟！


  
刘利的脸上突然冒起了水泡，一副水做的眼睛在他的脸上浮现了出来，只见刘利轻轻一推脸上的眼睛，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现在海面之中已经见不到桂言叶的身影了。”


  
“哈哈哈！真有你的！柳梦潮完全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啊！”


  
“啪……啪……啪……”李扬的话音刚落，章清清便已经站在一边鼓起了掌来，“没错，刘利你现在真的是一个智者了，我都快要认不出你来了。”


  
“曾经让我品尝到的失败，我自然要全部还给柳梦潮。一点都不会剩下！”


  
刘利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伸手指着远方。


  
“你们说，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等待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大人，成为冲锋陷阵的棋子。”李扬慢悠悠地从沙滩里面爬了出来，晃了晃自己完全由岩石组成的身体，“她现在应该很想要把桂言叶救出来吧？”


  
“说不定是不想要救呢？”


  
“如果桂言叶出现在她的面前，恳求她的话，这个工具就会心软了吧？”


  
“那么我们又怎么会知道桂言叶所在的地方呢？我们可是完全都不知道桂言叶被柳梦潮藏到了哪里啊！”


  
刘利说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愚蠢的代行者！胜利，已经唾手可得了！”


  
笑声一直在沙滩上延伸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关闭了封绝，双脚不断地在海面上点着，一个接着一个翻起在海水中溺水的人，然后摇摇头，又把这些人全部抛到了沙滩之上。


  
“没有。桂言叶和柳梦潮都不在这里。”


  
自言自语地轻声说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一哼，火焰的翅膀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随着翅膀的扇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直接飞到了沙滩之上。


  
“桂言叶和柳梦潮他们在哪里？”


  
“哦，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也有兴趣知道他们的下落吗？”章清清站在了最前面，冲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讨伐者心中只有任务呢，难道你也会关心别人吗？”


  
“不！柳梦潮是代行者，所以我关心他的下落！”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说道，赤红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那你为什么又要问那个叫做桂言叶的剧情人物？她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啊！”章清清捂着嘴咯咯一笑，“难道你喜欢了女孩子嘛？那么你看我怎么样呢？”


  
“噌！”


  
长刀直接搭在了章清清地脖子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目中满是寒光。


  
“面目可憎！”


  
“还真是毫不留情的评价啊！”


  
章清清娇笑着贴着刀锋转过了身，只见她修长的食指在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上轻轻滑过，沾着自己的鲜血，含进了自己的嘴里满意地吞吐了起来。


  
“走吧！各位！”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留在了原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渐渐消失了的轮回者们，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沙滩，还有平静地海面，轻轻地叹了口气。一个隐隐约约地念头浮现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心头。


  
似乎……自己憧憬的生活，已经完全破灭了。

第二十五章 一天，一周，一年以及一生


  
“你拍一，我拍一。”


  
坐在沙发上的乔安娜伸着手，欢笑着于面前的桂言叶拍着手。


  
柳梦潮和高小宛坐在了更远处，听着晚间两个女孩的吸吸，高小宛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带个手枪打飞机吗？”


  
“哈哈哈哈！”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拍掌大笑了起来，“你的幽默感完全被你的猥琐给掩盖下去了啊！”


  
“有吗？心中有佛，见人便是佛。心中有屎，见人都是屎。”高小宛笑着剥着手掌心里面的糖果，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要我说还是柳梦潮你的内心太猥琐了！”


  
高小宛的话音落下，两个人相视着，不由地大笑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高小宛开着潜水艇把桂言叶从海水中救了回来，已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


  
“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在发了疯的找你吧，柳梦潮？”高小宛双眼向着陪伴着乔安娜做游戏的桂言叶，微笑着说道，“现在应该基本能够弄清楚了，他们那一群人的目标，还是在你和乔安娜的身上。”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伸手点了点面前的高小宛，“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出乎我们的意料。引蛇出洞的计划也可以说实施的非常完美。”


  
“唯一能够牵制你行动的桂言叶，已经成功的在那群复活了的轮回者眼皮子底下转移了，估计他们现在已经暴跳如雷了。”高小宛笑着说道，“不过接下里的游戏，就比较复杂了。”


  
“躲猫猫的游戏我一向很擅长。”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着高小宛身后的宽大电子屏幕。


  
“整个榊野市都已经在你的监控之下了。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啊。”


  
“一个普通人也能够做到这一切，只要他有脑子。”高小宛微笑着转过了身，看着身后屏幕上来来回回地人影，“根据卫星的航拍照片和柳梦潮的你的描述，复活的轮回者现在还剩下三个人。”


  
“嗯。”


  
“分别是章清清，她的能力应该是魅魔加上美杜莎的石化眼。”高小宛说着，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按，章清清地照片便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还有刘利，和你一样都是智者。”


  
柳梦潮笑着说道。


  
“哧。”


  
高小宛不屑地嘴角一撇，紧接着按下了按钮。


  
一张完全由水构成的图画出现在了章清清照片的旁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丝毫没有以前流氓的模样。


  
“这就是所谓的智者啊！出了几个主意，戴上一副眼镜就变成智者了。”高小宛说着，缓缓地摇着头，“现在的智者都快要变成批发货物了。有时候我都想要问问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聪明人变得这么廉价了。”


  
“也许只是因为蠢蛋太多的缘故吧。有对比，就会有优越感。”


  
柳梦潮笑着站了起来，按下了高小宛椅子上的第三个按钮。


  
吡啵。


  
一声轻响，第三张照片跳了出来。


  
“这就是原来的宅男，李扬。不过现在强化了山岭巨人的能力，他倒像是个强大无比的战士了。”


  
“强化吗？让懦夫成为勇者，让愚者成为智者，让丑变成美。”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轻摇着头。


  
“这样不是很好吗？总要让他们有一些可以期盼的东西。”柳梦潮轻笑着说道。


  
“的确，没有希望的话……猎物可是很容易逃跑的。”


  
高小宛闲着点了点头。


  
重新按下了座椅上的按钮，只听吱吱呀呀地一阵轻响，原本四周的墙壁依次打了开来。漫天的月光映照进了宽大的客厅里，大大的落地窗像是油画的背板，衬托着广阔无垠的天际。


  
“真美啊！”


  
高小宛吞下掌心中的糖果，凝神感慨道。


  
星光灿烂，无边无际。


  
在遥远的星空下，三名轮回者面对面坐着。房间狭小而黑暗，没有一丝亮光。


  
章清清依旧穿着自己的高开叉旗袍，翘着脚露出自己洁白的小腿，穿着高跟鞋的脚微微地翘着，尖尖地鞋尖直接指向了面前的男人。


  
一个由水构成的男人，他们的智者刘利。


  
“有没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没有。”刘利冷漠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无论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还是柳梦潮那群人都没有发现我们的计划。”


  
“果然一切都和阿波罗大人说的一样，只要我们不处于柳梦潮的操控下，他的心理学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章清清微微一笑，开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那么我们的智者，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应该采取攻击呢？”


  
“拖延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刘利说着，一推戴在脸上的金丝眼镜，双眼中寒芒一闪，“我现在正在密切地关注着柳梦潮哪一边的进展。一但时机成熟，就可以开始进攻了。”


  
“嗯！”


  
听到刘利的话，章清清高兴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丰满的双峰随着她的动作剧烈的起伏着，像是海浪一般颤动了起来。只见她在房间里面缓慢地移动着，高开叉的红色旗袍不断地透露着她洁白的大腿。


  
在房间里面绕了一圈，章清清微笑着跪下了身来。


  
“阿波罗大人，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并且已经在等待她的记忆重置了。”


  
随着章清清宛如梦呓地祈祷声，李扬与刘利两个人都不由地放晴了呼吸声。


  
“是的，知道了。我们会一直维持着通道，直到您的援军到来为止。是的，一切都为了神的荣光。”


  
章清清缓缓地说着，整个人匍匐在了地面上。丰满地双峰紧紧贴着地面，挤压变了形。


  
良久之后，章清清才重新站起了身，脸上满是幸福与激动的红晕。


  
“你们都已经听到刚刚阿波罗大人对我们说的话了吧？”章清清缓缓地说着，眼中满是幸福与满足的笑意，“阿波罗大人对我们的试探性进攻很满意。只要我们继续保持下去，阿波罗大人将会率领援军前来。”


  
听到章清清的话之后，站在角落里的李扬冷声问道。“章清清你刚刚说的通道是什么？”


  
“通道吗？你们不需要知道。”


  
章清清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过了身看向了讥讽地笑着的刘利。


  
“我们的智者，关于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成为一颗冲锋陷阵的棋子不是最适合她的身份吗？虽然想要拥有感情，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这些感情根本就是毫无必要之物。”刘利说着，摘下了自己戴在脸上的金丝眼镜，用白手绢缓慢地摩擦了起来，“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阿波罗大人应该和你说过位面守护者记忆重置的时间吧？”


  
“说过。”


  
章清清微笑着说道。


  
“那么，应该很快了吧？”


  
“非常快。”章清清笑着一捂嘴角，“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桂言叶将会丧失自己见到柳梦潮以来，所有的记忆！”


  
“见到柳梦潮以来所有的记忆……吗……”刘利说着，嘴角一撇，“如果我们告诉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桂言叶现在柳梦潮的手上会怎么样？”


  
“她虽然嘴上会不在意，但是还是会不断地寻找吧？”


  
“那么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刘利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过意不去啊，我们居然让她暴露在敌人的面前。说不定会被柳梦潮杀掉呢！”


  
“那可真是……太残忍了。”


  
章清清也跟着说道，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对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桂言叶还要多久才能够忘记柳梦潮。”


  
“哦！我没有说吗？”章清清微微一侧头，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嘲讽，“一天，一周，一年……然后就是一生了。”


  
“原来只剩下两天了吗？”


  
刘利大笑了起来，偏过头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


  
“现在距离第三天结束，可只剩下……”


  
“两个小时。”


  
章清清缓缓地说道。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刘利笑着说道。


  
密室之中的三人，两人欢笑着。一人沉默着，并且迷醉地看着。

第二十六章 我……又忘记了呢


  
“桂言叶也不在我们这里。我们也没有在海里面见到她，这点你是知道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李扬直着自己由岩石构成的身体，冷漠地对着面前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说道。


  
“我知道。”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更加冷漠地看着面前的轮回者，仿佛面前的轮回者真的是一块岩石一样。


  
“不过桂言叶也同样没有死去。这点我同样知道。”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说道，洁白的面颊上似乎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冰，“她被柳梦潮带走了，你们想对我说的答案就是这个吧！”


  
“不是我们想要对你说，只是结果应该是这样。”李扬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讥讽的神色，“估计柳梦潮他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的目的，所以才把桂言叶绑走了。作为这个世界上位面守护者的干扰选项。”


  
“你们已经确定桂言叶不是位面守护者了吗？”乌黑的双眸之中突然闪出了光彩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转过了身，看着面前的轮回者急促地问道。


  
“确定，并且肯定。”李扬笑着点了点头，似乎也为这样的发现而感到欣喜，“刚刚阿波罗大人给我们传达了消息，两天之后，位面守护者的记忆将会被完全重置。而且……”


  
“而且什么！？”


  
不自觉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声音提高了起来。


  
“而且，真正的位面守护者的身份我们已经知道了。”李扬微笑着说道，双眼之中满是诚挚的神色。只见他面对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摊开了自己的掌心来，这在心理学上能够帮助对方获得自己的信任，“确实不是桂言叶！”


  
沉默……原本悬着的心突然放松了下来。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静静地仰着头，看着漫天的星光，一抹难以察觉地笑容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嘴角。薄薄的红唇轻轻地抿着，向上翘起，像是一弯刚刚升起的月芽。


  
真的……真的太好了！如果自己不杀死言叶，那么自己憧憬的生活就不会被损坏吧？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安静地想着，怀念着桂言叶在阳光下的笑容，怀念着自己曾经憧憬的笑容。自己也曾经露出过那样的笑容呢！


  
只要还活着，这样的笑容就一定会再出现在桂言叶的脸上。


  
一定！


  
双手紧紧地握拳，白嫩地手心里轻轻地沁出了细汗，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头，注视着面前的轮回者。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又要来找我？”


  
“原因很简单。”李扬缓缓地点着头，赞同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疑问，微笑着说道，“柳梦潮和他的同盟者将桂言叶掳走了。他们想要借着这个女人来迷惑我们。而我们现在已经掌握到了真正位面守护者的信息。”


  
“所以我们必须让他们相信，我们其实并不知道真正的位面守护者究竟谁？”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说道。


  
“就是这样。你必须在这个城市里面不断地搜索，吸引柳梦潮和他的同盟者的注意力。以此坚定他们的决心。”李扬一边说着，一边蹲下了身来，双手在地面上轻轻一按。


  
嗡！


  
土石突然震动，无数细小的石块仿佛着，一座城市的模型居然就出现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面前。


  
“这是这个城市的模型，而其中最高的建筑，榊野市立大酒店就是柳梦潮他们所在的位置。你只要以此为圆心，不断地进行搜索，就一定能够吸引到柳梦潮的注意力。他们一共只有二十秒左右的时间，能够致你于死地。换句话说……”


  
李扬抬起了头来，目光中含着笑意。


  
“在这两天之内，你要让柳梦潮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等到两天之后，所有一切就会结束了。桂言叶将会从柳梦潮这种人的手上逃脱出来，而你原本所希望的复活天壤劫火的愿望，也能够真正的实现！”


  
“两天！”


  
“就是两天！”


  
李扬说着，抬了抬头看着正当空的明月，微笑了起来。


  
“第三天已经快要过去了，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分了，只剩下十分钟就又是新的一天了。加油吧，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李扬微笑着说道，岩石构成的身体开始缓慢地在土地上分解了起来，如同雨滴一般缓缓地融入了土地之中，最后消失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


  
一抹若有若无地笑意，突然出现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嘴角。她轻轻地撩起自己耳边的黑色长发，任由夜晚的风从自己的耳边吹拂着，走到了自己原本悄悄准备的小世界之中。


  
那是公园的石阶。


  
夜晚的公园没有人，只有稀疏的蝉鸣声在周围响着。不是有风从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边吹过，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裙摆搭在微凉的石阶上，黑色的长发像是缎子一样铺叠在石阶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从包里面拿出了自己今天最后一顿晚餐。


  
微微有些冰凉的蜜瓜包，握在微微有些冰凉的小手上。蘸着月光，被张开的小嘴小心翼翼地咬着，一口一口地感受着自己最喜欢的口感。


  
到了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


  
桂言叶没有死，自己憧憬的笑容没有死。自己的愿望，自己复活天壤劫火的愿望，自己的憧憬，桂言叶那在阳光下的笑容也不会丧失。


  
这两者，完全的不冲突。一点都不冲突！


  
舔着手指上粘着的蜜瓜包的面包屑，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不断地对自己轻声说道，像是在倾诉，更像是在说服。


  
月光静静地洒向大地，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公。


  
端坐在自己房间里面的桂言叶同样如此，穿着早就准备好的睡衣，披散着自己黑色的长发。温柔地如同月光的少女，坐在落地窗前，安安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月光，一点点地披满自己的肩头。


  
她有些困，想要合上自己的眼睛，只是桂言叶心中那抹最为幽深的恐惧不断地阻止着桂言叶。


  
不能够睡……不能够睡……


  
冰凉的双脚从棉拖里面抽离了出来，随着桂言叶身体地蜷缩，悄无声息地搭在了椅子的边缘上。


  
日记本上早已经记录的密密麻麻，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桂言叶记录在册。柳梦潮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柳梦潮曾经对自己的每一次笑容。


  
自己是怎么样从潜艇里钻出来，自己是怎么样第一眼便看到了柳梦潮，自己是怎么样朦朦胧胧地在高小宛的带领下，来到了柳梦潮的秘密据点。


  
虽然自身的安全依旧在被威胁着，但是，但是桂言叶的心中只有甜蜜，一种难以言喻地甜蜜，不断地像是泛起的泡沫一样，填充满了她整个心房。


  
“柳梦潮……只要能够看到你，就是美好的一天呢！”


  
桂言叶微笑着说道，淡淡的细眉却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像是被风吹起之后，无力垂下的杨柳。


  
自己……只要睡着了之后，就会忘记了吧？


  
桂言叶想着，想着，更加努力滴睁着的自己的眼睛，努力地看着笔记本上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每一个转折，每一个标点，甚至是连书页上淡淡的水迹，也同样被桂言叶映入了自己的脑海里面。


  
绝对！绝对不能够忘记！


  
桂言叶心中渴望地祈祷着，双手在身前紧紧地合什。丰润而鲜红的双唇微微地张着，只属于少女的祈祷，缓慢地在她的嘴里流泻了出来。


  
“神啊！无论你听不听的得到，我都祈求你，不要夺走我的记忆。我不想忘记，我想永远，永远的记得……记得柳梦潮！”


  
比月光更加白皙的双手在月光的照耀下，合十着，轻轻地颤抖着。


  
当……当……当……当……


  
远处突然传来了钟声，桂言叶安静地侧耳倾听着。钟声一共响了十二下，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巨锤敲击着桂言叶战栗的心灵。


  
不要……千万不要……


  
当……当……当……当……


  
一定要记得……一定不要忘记……


  
当……当……当……当……


  
钟声停了。


  
桂言叶重新抬起了头，迷惑的双眸看着自己周围的环境。


  
大大的落地窗，透着数不清地星光与月光，柔软宽大的床上罩着粉红色的床罩。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里面带着花点的内衣正顽皮地透出自己的身形。过于饱满的双峰，又再一次让桂言叶肩头上的吊带滑落。


  
带着疑惑，桂言叶伸出手提了提肩带，随意地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面前的笔记本上。


  
手，停住了。


  
纤细地食指停在了细腻洁白的皮肤上，过了好久好久之后，再传来一声轻响。


  
啪嗒！


  
眼泪滴落到了地板上，溅起了微不足道的水花，打湿了白色的棉拖鞋。


  
“我……又忘记了呢，柳梦潮。”


  
月光下，眼泪透着光，在无力地诉说着。


  
今夜已经注定，无人可以入眠。


  
这是初夏的第四天，零点的钟声刚刚响起。

第二十七章 眼泪与笑容


  
天还没有亮，刚刚才过了十二点，天上的月亮大的吓人，柳梦潮坐在高小宛的面前，紧紧地皱着自己的眉头，无奈地叹息着。


  
“终归没有撑过十二点。”


  
高小宛的声音里也同样透着说不清楚地疲惫。


  
柳梦潮没有接话，只是缓缓地点着头。


  
“桂言叶现在的表现，我们已经可以断定了。并不是因为轮回者的强化导致的，换句话说……柳梦潮你应该明白吧？”


  
“是规则。”


  
柳梦潮冷漠地说着，藏在茶几下的手却已经紧紧地握了起来。


  
“是规则就一定有破解的办法。”高小宛缓慢地剥着自己面前的糖纸，小心翼翼地将糖果放倒了自己的嘴边，“时间应该还足够，至少……”


  
“至少桂言叶还没有完全忘记我。”柳梦潮说着，微微地偏过了自己的头。他看到画面中的桂言叶，正将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紧紧地抱在怀里。眼角还挂着眼泪，却又是那么安详的坐在椅子上，任由月光披在她的肩头。


  
“现在是午夜的十二点，钟声停止之后，桂言叶的记忆出现了消退，但是现在桂言叶的记忆已经停止消退了。”高小宛冷静地说道，一口一口咀嚼着自己口中的糖果，“换句话说，如果把桂言叶的记忆看做是一个个文件夹的话，每当十二点时候钟声响起，就会有一个相应的文件夹被删除。”


  
“而且不可逆转，并且没有任何的征兆。似乎是在例行公事，或者说是一种本能一样。”柳梦潮缓缓地说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残忍了。”


  
“就算是残忍，我们现在也只能够忍受。”


  
高小宛说着，凝神看着画面中桂言叶所坐的椅子下方，那里的水迹更加明显一点。


  
“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个好消息。”高小宛说着，停下了口中咀嚼着的糖果，冲着柳梦潮说道，“对方如果把目标放在了桂言叶的身上，不，这点应该已经没有疑虑了。他们今天真正的目标其实就是桂言叶。”


  
“是昨天。”柳梦潮轻叹了口气，“昨天之所以使用了那么多的方法，就是为了拖延我的动作。而且按照桂言叶记忆丧失的情况来看……”


  
“反叛的轮回者们应该是想要等到桂言叶完全消失记忆的时候，再将她杀死。这才是他们的目的。”高小宛接着补充道，“可是他们现在并不知道我们所处的方位。”


  
“换句话说，原本处于明处的我们重新隐藏到了地下，而我的……”


  
“而你，柳梦潮。”高小宛说着，突然直起了身来，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男人，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你一定要在他们发现桂言叶之前……”


  
“杀光他们！”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


  
“根据整个世界的改变来看的话，这就是唯一可以行得通的办法。”


  
高小宛说着，在椅子上仰着身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在高小宛的椅子上面，一共有着三颗不同颜色的按钮，分别是红色，黄色和蓝色的按钮。在这之中，柳梦潮知道其中两颗按钮的作用。


  
红色的那一颗，正像高小宛要做的一样，借助着超乎想象的骇客技巧，操控处于外太空的间谍卫星，将高小宛的耳目遍布于整个榊野市之中。


  
“她是……西园寺世界……”


  
柳梦潮看着从公园里面走出来的身影，微微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


  
“准确来说，并不是世界。虽然很不礼貌，但是我在监控桂言叶的时候，偷看了她原本记录着的日记。”高小宛说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和缓一些，“昨天，不，是前天桂言叶想要给你和乔安娜送便当，但是却因为道路的交通状况而完全无能为力。所以……原本作为同桌的西园寺世界就站了出来，帮助了她。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现在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孩了。”


  
高小宛说着，迎着柳梦潮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最容易怀疑的目标。”柳梦潮接着讲出了高小宛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确实如此。比起那三个突然消失在了的反叛轮回者来说，还是她目标更加明显一些，而且她似乎也没有任何隐藏自己的意思。”高小宛指着画面中在月光下正在缓步行走的西园寺世界说道。


  
“鹰眼！”


  
柳梦潮口中轻声一喝，原本画面中的西园寺世界却突然矮了下去，变成了一道更加模糊地身影。


  
“原来如此，并不是西园寺世界吗……”


  
柳梦潮嘴中喃喃自语道。


  
“一切小心，柳梦潮。”高小宛安静地说着，站起了身来看着画面中的身影微微地皱眉说道，“不过柳梦潮，你现在能够看到她的颜色吗？”


  
“代表着友方与敌方的颜色？看不到。”


  
柳梦潮注视着画面中从公园里面走出来的身影，回答道。


  
“但是现在看到的画面应该和一开始看到的不一样了吧？”高小宛说着，直接偏过了头，对着柳梦潮说道，“对于这个女人，我想以柳梦潮你的做法，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用鹰眼扫过才是。”


  
“确实如此。在第一天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的双眼就曾经扫视过西园寺世界。不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柳梦潮说到这，便直接停了下来。高小宛静静地看着柳梦潮，就像柳梦潮安静地看着他一样。两个人突然相视一笑。


  
随着笑容缓慢地在这两个男人的脸上消褪，柳梦潮冲着高小宛微微地点头，看了眼因为玩的太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的乔安娜，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只见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从地上拾起了乔安娜蹬在地上的毛毯，温柔地盖在了熟睡的小女孩身上。


  
“为了以防万一。”高小宛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这个便携式的耳机你就一直带着吧。如果出现了任何问题，我会通过耳机通知你的。”


  
柳梦潮点点头，从高小宛的手中接过了耳机。最后俯下了身，在乔安娜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嗡！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只见一道红色的波纹猛地闪现，又猛地消失不见。空气之中便像是刚刚泛起波澜的湖面，转瞬之间便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高小宛安静地站立着，双手插在裤兜里面，看着柳梦潮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习惯性地将赤裸着的双脚抬起，搭在椅子的边缘上。


  
高小宛一边笑着，一边从自己的裤兜里面掏出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剥了起来。


  
一颗又一颗地糖果出现在高小宛的手中央，然后随着面色苍白的高小宛张开了自己的嘴，一口全部吞了进去。


  
咔嚓……咔嚓……


  
糖果在高小宛的口中咀嚼着，不断地发出声响。


  
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高小宛扬着嘴角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面。只见他身子一晃，便将整个椅子都转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监控画面。


  
数百个不同的屏幕，同一时间出现在了高小宛的双眼之中。而这个看上去还没有二十岁的少年，此刻似乎正在毫不费力地注视着这一切。


  
画面一个接着一个在高小宛的视野中跳转着，最后停留在了桂言叶的房间之中。


  
桂言叶抱着自己的双膝，恐惧而又伤心地蹲在自己的椅子上，影子被月光打了下来，在她的身下拉长着，与此同时，大颗大颗地眼泪正不断地从桂言叶的双眼中流出，啪的一声滴落到地面的影子上。


  
高小宛冷冷地扬起自己的眉头，看着桂言叶滴落在地毯上的眼泪，在自己的心中轻蔑的笑了起来。


  
“哼……智者。”


  
与此同时，在月光映照着的公园中，嗡的一声轻响，柳梦潮的身影瞬间出现了，蹲在了树梢上。


  
悄无声息地看着公园里被风摇晃着的树叶，柳梦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在刺客信条强化的帮助下，先行者的血统体现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一个泛着黑影的身影，正从柳梦潮的身下走过。


  
只见那个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摇了摇头，走出了公园。

第二十八章 有一家面包店


  
现在是板野十二点，月亮还挂在天上。柳梦潮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之下，淡白色的月光在柳梦潮的身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影子，同时将柳梦潮的身影投了下来，随着柳梦潮脚步的移动，地面上的影子像是睡眠中的波纹，缓缓的摇晃着。


  
不知道从何处吹来一阵微风，柳梦潮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前方少女的黑色长发被微微地扬起。


  
走在柳梦潮前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长长的街道上有着几盏并不亮的路灯，娇弱地投下自己的灯光，照亮着站在路灯下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柳梦潮没有出声，只是眯着眼，观察着自己前方的少女。


  
两个人像是两尊同时静止了时光的雕塑，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一动不动。柳梦潮无奈地一笑，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街道并不宽，顺着柳梦潮的方向看去，在街道的尽头有着一家小小的面包店。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钟。


  
除了偶尔有几声也野猫的叫声外，只有吱吱地蝉鸣。


  
时间就这样在柳梦潮和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双安静地站立中渡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缕细微地日光从云间透了出来。


  
突然跃升的太阳，瞬间给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光，紧接着柳梦潮便已经看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动了起来。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已经跃升到了空中。长发一扬，身子在空中灵巧的一翻，站立在了街道尽头的面包店的房顶上。


  
柳梦潮摇了摇头，也迈出了自己的脚步。顺着自己的影子，向着面包店的方向前进。早起的面包店老板打着哈欠从面包店里面钻了出来，揉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柳梦潮，向着柳梦潮点头微笑着。


  
“客人也是来买面包的吗？”


  
面包店的老板大约三十多岁，下巴刮得干干净净，身材矮矮胖胖，倒是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只是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哦！那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啊！”面包店的老板说着，自己便已经大笑了起来，“面包就是要在刚出炉的时候吃，别的时候都会损失面包的口感！”


  
“看来我今天的运气真的很好。”


  
柳梦潮笑着接过了话茬。


  
“是的！是的！小伙子让一下，我来开门。”


  
说着，面包店老板直接转过了身，蹲在了卷帘门的面前。小巧的钥匙被老板插进了钥匙孔里面，紧接着双手微微一用力。


  
“哗啦！”


  
一阵轻响，卷帘门便被拉了开来。


  
“现在店里面还没有烤好的面包，客人你还要再等一会儿。”面包店老板笑嘻嘻地对着柳梦潮说道。


  
“老板，有推荐的吗？”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着墙上面挂着的面包的照片。


  
蜜瓜包被放在了第一的位置，是最显眼的地方。


  
“啊！客人你也发现了吗？”老板一边说着，一边从橱窗里面探出了头来，“我最擅长的就是蜜瓜包，也就是一般所说的菠萝包了。”


  
菠萝包？蜜瓜包？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却翘了起来。那位显得极其诡异地西园寺世界，她的目的就是这里吗？


  
在心里揣测着，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坐在了靠近吧台的小餐桌上，圆形的小桌子旁边摆放了两把小圆凳。


  
手指漫无目的在桌面上敲击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属于面包所独有的香甜气息不断地从后厨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门也被人推了开来。


  
满脸倦容的店员打着哈欠向着柳梦潮招手，一边走到后厨向着老板报告。紧接着，等柳梦潮再见到这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店员的时候，她已经系上了黑色的围裙，穿上了面包店的制服。


  
“很少见到来的这么早的客人呢。”


  
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后面，女店员笑着和柳梦潮说道。


  
“为了美食，无论受再多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柳梦潮同样笑着回应道。


  
“噗嗤。”女店员听到柳梦潮的话，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只是面包而已啊。”


  
“这不是面包！这是生命！”


  
后厨里面烤制着面包的老板突然狂吼了起来，像是一阵暴风雨一样扑面而来。受到了训斥的女店员冲着柳梦潮吐了吐舌头，又赶忙直起了自己的身子，对着刚刚走进来的新客人问起了好来。


  
“欢迎光临！”


  
“啊！”


  
刚刚走进面包店的客人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慌，只见他下意识地环顾着面包店里的陈设，双手在身后摩擦着，消除着手心里面沁出的细汗，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着，在柳梦潮和女店员的注视下，慌慌张张地从面包店里面跑了出去。


  
“好了！寻子！把面包摆放出去吧！”


  
面包店的老板从后厨里面探出了头，随着老板头一道的还有一个大大的铁板，上面的面包被烤的金黄而饱满。


  
“来了！这就来！”


  
说着，女店员拿起了塑料钳子，将面包一个接着一个夹了出来，放进了塑料的托盘里。只见她不时回头对着柳梦潮微笑着点头，然后将这些面包按照种类和名字放进了橱柜里面。


  
“客人想要哪一种面包？”


  
也许是因为店里面没有人的缘故，女店员难得闲暇的向着柳梦潮问道。


  
“面包吗？”


  
“嗯，每一种都很好吃哦。”女店员笑着说道，“我们的老板可是一位面包的大师呢！”


  
女店员的话刚刚落下，她身后的后厨里面便响起了面包店老板的大笑声。柳梦潮微微摇着头，便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晃进了面包店里面。


  
娇小的身材，大约一米五的样子，只是头发比一般人更加长一些，一直垂到了腰间。只见少女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店里面来，轻车熟路地从女店员地身边走过，然后轻车熟路地拿起了刚刚烤好的蜜瓜包，紧接着轻车熟路地转过了身，最后轻车熟路地走出了店里。


  
一连串的行动，速度快得连正在和柳梦潮说话的女店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


  
看着店门在晨光下缓缓地晃动着，柳梦潮面前的女店员才惊讶的叫出了声来。


  
“不去追她吗？”


  
柳梦潮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刚刚才出现的少女就是他在高小宛的屏幕中看到的，最有嫌疑的西园寺世界。


  
“追她吗？”


  
女店员歪了歪头，笑了起来。


  
“面包之神可是不能够得罪的呢！”


  
“面包之神？”


  
“没错！没错！就是面包之神！每天她早上都会拿走刚刚做好的蜜瓜包，然后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前两天我也叫寻子追出去过，不过，一转眼就看不到人影了！”


  
面包店老板从后厨的小窗里面探出了头来，对着柳梦潮自豪地说道。


  
“后来我们就索性放弃了！要知道，这说不定是神的旨意！我的技巧已经得到了神明承认了啊！”


  
面包老板刚刚说完，便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面包之神吗？”


  
“而且面包之神每一次只会拿走一个蜜瓜包！别的面包都不会碰一下，果然我最自豪的面包也得到了神明的认可了！”


  
“看来老板的手艺还真是出神入化啊。”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三步两步走到了盛放着刚刚出炉面包的铁板前。


  
“老板，也给我一个蜜瓜包吧。说不定凭借着蜜瓜包的指引，我今天说不定会邂逅蜜瓜包之神呢。”


  
“啊！好！”


  
女店员急急忙忙地答应着，夹起了一个蜜瓜包。一手接过柳梦潮递来的钱，一手将装着蜜瓜包的袋子递给了柳梦潮。


  
“祝你今天好运，见到蜜瓜包之神啊！”


  
“承你吉言了。”


  
柳梦潮微笑着点头，推开了面包店的门，走出了面包店。


  
外面世界的阳光很好，让人打心底里觉得温暖起来。


  
感受着从袋子里面传来的面包香甜气息，柳梦潮微笑着回过了头，最后看了眼面包店的名字。


  
“五天。”


  
“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柳梦潮微笑着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耳机里面也响起了高小宛的声音来。


  
“榊野市立公园。”


  
“收到。另外……”柳梦潮嘴角突然翘了起来。


  
“怎么了，柳梦潮？”


  
“你有想过取一个外号吗，高小宛？”


  
“外号？”


  
“嗯，叫做蜜瓜包怎么样？”

第二十九章 炎发灼眼的夏娜


  
清晨的六点钟，一个个闹钟把还在梦中的学生们叫醒了起来，小鸟开始闪动着自己的翅膀，在树枝上吱吱喳喳地较着。


  
带着丝丝凉意的微风缓缓地吹动了起来，调皮地撩起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黑色长发。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没有在意，只是微笑着坐在光滑的石阶上。身上穿着一层不染地制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任由自己的裙摆点在石阶上，双眼却无比专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蜜瓜包。


  
啊……呜……


  
把自己的嘴长到最大，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咬下了酥脆的表皮。脆脆的口感瞬间在口腔里面四散了开来。奇怪的是，原本一心一意吃着自己早饭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却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长发从洁白的脸颊边滑过，白皙的双手托腮，一双乌黑眸子安静地看着远方。那里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斑驳地树影被太阳照射着，铺叠在了地面上。


  
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缓缓地出着神。


  
三天前的早上，自己也是在这里出现的。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想着，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当时见到桂言叶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眼前。


  
“那个……我真的见到他了呢！”


  
那个时候的桂言叶在自己面前羞红了脸，无比欢喜却又害羞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情。那个时候，桂言叶的笑容真的很好看，非常非常的好看。


  
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憧憬着桂言叶的笑容了吧？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想着，不由地垂下了自己的目光，看着从身后照射来的阳光打下来的阴影。突然嘴角一翘，双脚踩在了自己的影子上。


  
“啊呜！”


  
突然从石阶上跳起来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站在自己的影子上面。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同样的，影子又往前移动了一步。


  
“啊呜！”


  
又咬了一口蜜瓜包，步伐又再次追逐着自己的影子，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在玩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游戏。


  
一步，一口。


  
一口，一步。


  
高高的树在身边退着，高高的石阶被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抛在了自己的身后。


  
脚步轻快，黑发轻扬。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慢地走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仰着头，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的手很大，手上拿着一个和自己手中一模一样，散发着甜蜜香气的蜜瓜包。


  
“在蜜瓜包的指引下，我终于见到你了。蜜瓜包之神。”


  
男人低下了头，笑着说道。


  
哼。


  
心中直接冷哼一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下意识地将手探进了自己的怀里，紧接着又小心地向前迈出一步，轻飘飘地从男人的身边飘过。


  
“啪嗒。”


  
一声轻响，那个讨厌的男人站立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旁，啊呜一口咬着自己的蜜瓜包。


  
猛地转过头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盯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眼睛并不大，五官也不惹人讨厌。


  
而且，对于这个男人，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更加知之甚详。


  
柳梦潮……主神乔安娜的代行者，自己在这个世界必须要斩杀掉的男人，还有……能够让桂言叶发出自己憧憬的笑容的男人……


  
不……就算这个男人死了之后，桂言叶依旧能够笑得出来吧？只要……只要她还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就一定还能够找到可以开心微笑的事物，找到能够然自己开心微笑的人。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紧紧地盯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脑海中不断地思考着。


  
“啊呜！”


  
柳梦潮猛地长大了嘴，直接咬掉了自己手中一半的蜜瓜包。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眉头立刻便皱了起来。


  
这样吃蜜瓜包，实在是太讨厌了！


  
没有多想，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立刻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只见她双脚快速地在身下交错着，不断地踩着前方自己的影子，只是转眼间便已经跑到了公园的门口。


  
“啊呜！”


  
又是吃蜜瓜包的声音！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脚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突然转过了身，生气地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柳梦潮。


  
“为什么跟着我！”


  
突如其来的暴怒，像是突然下起的暴风雨一样到来。


  
“我吗？”


  
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抬起了头把自己手中的蜜瓜包慢慢地吃掉。


  
“就是问你，为什么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着面前的柳梦潮大声问道。


  
“目的吗？”柳梦潮笑了起来，晃了晃自己手中装着蜜瓜包的袋子，“我是在蜜瓜包的指引下，前来找面包之神的。”


  
“荒缪！”


  
双脚猛地一蹬地面，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研发合作演的讨伐者瞬间飞了起来，只见她娇小的身影不断地在楼顶上跳动着，划出一道又一道曼妙的弧线。


  
不知道跑了多久，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慢慢地平稳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并不丰满的胸部重新平静下来。


  
自己……为什么要逃？


  
一个有些荒缪的念头突然闯进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脑海里面，一抹自嘲地笑容突然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脸上绽放了出来。站在高楼顶端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自嘲地笑着，走到了楼层的边缘。


  
站在楼顶的高层，看着身下来来回回地人影，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坐在了边缘，双脚悬空着，轻松地摇摆着。


  
对了！应该是按照那些反叛的轮回者的要求，吸引柳梦潮一行人的注意力，等到位面守护者被杀掉了之后，自己再把柳梦潮斩杀。而在这之前，自己这样不断地出现，就是为了减少柳梦潮一行人的警惕性，为后面的战斗……还有救出言叶做好准备。


  
这个有些别扭的解释，浮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心头。


  
只见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重新抬起了拿着蜜瓜包的手，将依旧温热的面包递到了唇边。


  
“啊呜！”


  
大大地咬下一口香甜绵软的部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舒服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享受着刚刚被中断了的口感。


  
啊呜！啊呜！啊呜！


  
蜜瓜包香脆和绵软的口感不断地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味蕾上交替出现着，舒适而且闲逸的感觉像是暖暖的温泉，温暖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全身。


  
“啪嗒！”


  
一声轻响，突然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边响了起来。


  
“你跑的可真快。”


  
来人微笑着说道，施施然地坐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边。只见这个男人空着双手，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手中的蜜瓜包，微笑了起来。


  
“怎么样都吃不腻吗？”


  
偏过头，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小口地吃着自己手中的蜜瓜包。


  
“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吃蜜瓜包的时候，样子很像是一只小猫。”


  
身子往右挪了挪，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再次咬着自己手中蜜瓜包。


  
“你没有什么朋友吧？”


  
来人继续说道。


  
猛地起身，黑色的长发在风的帮助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虽然是为了引起柳梦潮一行人的注意力，但是现在的情况，还是太讨厌了！


  
这个男人就像是口香糖一样，怎么样都甩不掉吗？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用自己的后脑勺面对着柳梦潮，低着头吃着手中的蜜瓜包。只剩下最后一小口了，只要吃完，就立刻展开封绝，把这个男人完全甩掉！


  
“啊呜！”


  
带着满足与不舍地吃掉最后一口蜜瓜包，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背对着柳梦潮，缓缓地竖起了自己的双手，口中轻声喝道。


  
“封……”


  
“桂言叶把去年一年的事情全部忘记了。”


  
炎发灼眼的……


  
夏娜。


  
停住了。

第三十章 欢迎光临，面包之神


  
“柳梦潮……柳梦潮在哪里！？”


  
白色的衬衣穿在身上，衬托出傲人的身材，桂言叶的脸上却显出了惊慌的神色。


  
“他……他不在了吗？”


  
桂言叶看着面前的高小宛下意识地问道。


  
“嗯，他现在不在这里。”高小宛说着，微微地侧过头对着身边的桂言叶说道，“准确的说，应该是从今天凌晨开始，柳梦潮就已经出去了。”


  
“也就是说……柳梦潮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脸上突然露出了欣喜地笑容，桂言叶瘫软在了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柳梦潮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呢……”桂言叶说着，双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记本，呢喃着，长久之后才重新平稳了自己的呼吸。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剥着手中的糖果，将糖纸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一口吞下了手中的糖果。


  
“嗯……”


  
桂言叶缓缓地低着头，轻轻地一点。


  
“这么说来，柳梦潮的运气还真是好的吓人呢。”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


  
“不信！”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转过了身，封绝已经在她的身边施展了开来，完全笼罩了眼中的世界。四处都是火星飞舞，一片火红的世界像是燃烧着的火海一样。


  
“我没有骗人，这是难得的实话。”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你是乔安娜主神的代行者，根据以前在这个世界中轮回者的表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纤细地手探进了自己的怀里，修长笔直地长刀被抽了出来，指着柳梦潮，“你是玩弄人心的恶魔！”


  
沉默，柳梦潮轻轻地摇晃着头。


  
“你没有必要否认！其实你只是想要让我把目标放在桂言叶的身上，甚至……甚至……”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手开始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甚至什么？”柳梦潮侧着头，看着面前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嘴角突然一撇，轻蔑地笑了起来。


  
“甚至我还会把桂言叶当做诱饵，在必要的时候杀了她让你们失去目标吗？”


  
“就是这样！”


  
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蹬，火焰组成的翅膀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后猛地扇动，向后凌空一番。


  
“柳梦潮！你所想要做的一切，都已经被我们知道了！只要，只要等到这个世界真正的位面守护者记忆完全丧失，我将会将你斩杀！”


  
噌！


  
长刀猛地滑过柳梦潮的面颊，一缕黑发缓缓地飘落了下来。


  
“现在，暂时饶你一命。你欺骗桂言叶，用她的性命作为诱饵的计划……一定……不能够实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眼赤红，火红的头发开始在身后缓慢地飘扬起来，细细微微地火星一点点地漂浮起来，像是漫天的星光。


  
“如果我说，胜利的一定是我呢？”


  
柳梦潮嘴角一咧，笑着说道。


  
“噌！”


  
长刀猛地斩过了柳梦潮的颈子，只是刀锋还没有触及到柳梦潮的肌肤，空气便猛地震颤了起来。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一道红光猛地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后出现，锋利地袖剑噌的一声从左手腕下射了出来，贴在了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哼！”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哼一声，反手将长刀向后一撩。


  
黑色的长发猛地扬起，柳梦潮的身形再次疾退。


  
“即使你不杀了我，我也要杀了你！”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后的翅膀猛地一扇，整个人悬浮在了空中，冷漠地盯着柳梦潮，“不过，不是今天！”


  
话音落下，只见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翅膀噗的往下一扇，整个人再次蹿升了起来。


  
只是眨眼间，柳梦潮的视野中便已经失去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身影。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左手一抬，噌的一声轻响，袖剑便再次弹回了柳梦潮的手腕里。


  
“有趣。”


  
看着封绝渐渐在自己身边消失，柳梦潮自嘲地摇了摇头。


  
“看来今天会是平静的一天。”


  
在公园的草坪上缓慢地行走着，柳梦潮口中轻声低喝道，“鹰眼！”


  
刷！


  
整个世界的阳光突然消失在了柳梦潮的双眼中，变成了黑白相间的画面。人影不停地在柳梦潮的面前闪动着，只是依旧没有代表着敌意的红色光点。


  
时间……过得太慢了。


  
柳梦潮抬起头，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轻轻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他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着关键时刻的到来。


  
……


  
啪嗒！


  
双脚重新踩在地面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地蹙起了眉来。


  
“我见到乔安娜的代行者了！”


  
个子并不高的少女仰着头，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只见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轻轻一推脸上的眼睛，嘴角挤出了一丝轻蔑地笑容，“那么他一定在和你说，桂言叶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吧？”


  
“没错！”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虽然嘴上反驳了柳梦潮的话，但是心中却不免升起了一丝疑惑来。究竟桂言叶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这件事情她到现在依旧有一些怀疑。


  
“而且，柳梦潮和我说，桂言叶已经把去年一年的事情全部遗忘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仰着头，直视着刘利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双眼说道。


  
“这样吗？其实也不算什么。”刘利笑着摇了摇头，“柳梦潮的想法全部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他这样和你说，只不过是想要让你迷惑而已。到了明天，柳梦潮就一定会杀了桂言叶！”


  
“是为了彻底掩盖掉位面守护者吗？”


  
“就是这样。”刘利缓缓地点了点头，“柳梦潮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并且迷惑别人的想法。他是一个心理学的大师。所以我们只要不听从他的任何话，他就不能够影响我们。”


  
“然后呢。”


  
“明天，只要到了明天，阿波罗主神大人的援军就将会到来。他会带领着神的军队，降临这个世界。”刘利嘴角一咧，大笑了起来，“到时候，无论他把位面守护者藏到了哪里，他都无路可逃了。”


  
“桂言叶呢！”


  
“她……啊？”刘利愣了一下，冷笑了起来，“她只不过是一个剧情人物而已，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随你的便了。毕竟，你也是神国中的人啊！”


  
“记住你说的话！”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见面的楼顶。灿烂的阳光在头顶照耀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抬起头，估算了一下时间，整个人再次飞翔了起来，像是一道橙色的彩虹划过了天际，飘向了午餐的供应点。


  
“只要到了明天，就好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脚踩在面包店的房顶上，看着身下熙熙攘攘地人群，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自己憧憬着桂言叶的笑容，自己喜欢她的开心时候的样子，因为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把言叶当做了自己。


  
双手轻轻地握拳，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在心中对自己下了一个决定。


  
一定，一定要杀了那个……那个利用桂言叶的男人！


  
柳梦潮！


  
翻身，落下，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车熟路地推开了那一间叫做“五天”的面包店。今天中午的午餐，依旧是蜜瓜包。


  
这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心中认定的事情。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黑色的长发被从身后吹来的风轻轻扬起，像是一匹轻柔地绸缎，缓缓地飘动在风中。


  
吱呀……


  
门被推了开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眉头也立刻皱了起来。


  
“欢迎光临，面包之神。”

第三十一章 不要骗自己


  
“欢迎光临，面包之神。”


  
柳梦潮坐在小圆桌旁，对着走进来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笑着。正午的阳光斜刺里照射进来，将柳梦潮的阴影投在桌面上。


  
玻璃做的门缓缓地晃动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静地看着坐在小圆桌旁的柳梦潮，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目标。


  
中午十二点刚刚烤好的蜜瓜包。


  
在柳梦潮的注视下，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车熟路地拿起了橱柜里面的面包，轻车熟路地躲过了店员的视线，紧接着再次轻车熟路地消失在了店员的视野之中。


  
只留下玻璃门，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地摇晃着，不断地把阴影像是水面的波纹一样晃荡着。


  
柳梦潮站起了身，走出了门。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就在柳梦潮身前的不远处，黑色长发飘荡在脑后轻轻一晃，转眼之间便已经走到了街角。


  
突然，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转过了身，冷漠地注视着站在不远处的柳梦潮。


  
“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到你觉得烦了为止，或者，到你杀掉我为止。”


  
柳梦潮的身影在空中一闪，便已经出现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前。


  
“没有必要，等到明天，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就一定会死！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阻止你杀了桂言叶！”


  
“桂言叶就是……”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抓着蜜瓜包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脚便在地面上轻轻一蹬，像是一道划过天际天际的彩虹，在楼顶上不断地跳动着，消失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嗡！”


  
空气像是水面一样地波动着，柳梦潮再次站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面前。


  
“烦死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眉梢一簇，双脚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倒退着飞了出去。


  
“你逃不掉的。”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再次追了上去。


  
阳光下，只见两个不断跳动着的身影像是此起彼伏地海浪一样，在平静的房顶上跳动着，只是眨眼间便已经跑遍了整座城市。


  
“你到底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这样的举动？”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直视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


  
两个人相互追逐着，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柳梦潮和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榊野市的市立公园。


  
“你现在愿意听我说话了吗？”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不愿意！”


  
依旧是冷漠地回答，甚至微微地带上了几分怒意。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盯着柳梦潮的双眼。双手在背后一竖。


  
“封绝！”


  
轰！


  
整间公园瞬间被笼罩了起来，湛蓝色的天空被火红的光芒所代替。而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原本黑色的长发，也重新变回了本来的颜色。


  
耀眼的橙红色。


  
星星点点的火星开始像是飘落的雪花，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飞舞了起来。


  
“你瞧，你现在不是愿意听我说话了吗？”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面前的环境，笑着说道；。


  
“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从黑色的风衣里面抽出自己的长刀，长刀周围开始慢慢地升起了火光来。只见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将自己长刀直指柳梦潮，冷声说道，“你刚刚说过的吧？”


  
“嗯？”


  
“只要我觉得烦了，或者杀死你，你就不会一直追着我了吧？”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说着，身子像是要捕食猎物的猫一样低伏了下来。


  
“是这么说没错……”


  
“唰！”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长刀便已经向着柳梦潮劈了过来，锋利的刀光顺着柳梦潮的鼻尖滑落，削落了柳梦潮额前的一缕黑发。


  
“那么……我现在就要杀死你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手握着自己的长刀，整个人的腰身突然躬了起来，像是一把弯弓一样。


  
“你不会的。”


  
柳梦潮笑着说道。


  
“唰！”


  
刀光再次扬起，擦着柳梦潮的耳朵滑过。一道细小的口子，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脸颊上，鲜血缓慢地从伤口里面渗了出来，沿着柳梦潮的脸颊缓慢地流动着。


  
“你为什么不还手，也不逃！？”


  
“因为你想要听我说话。”柳梦潮身体站的笔直，像是一颗冲天的长矛一样，“因为你心中有……”


  
“闭嘴！”


  
刷刷刷刷！


  
刀光瞬间连成了一片，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柳梦潮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这刀光布成的网里。


  
柳梦潮依旧站立在原地，动也没有动。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大声地叫了起来，红色的头发猛地扬了起来，像是一面展开的屏风，“为什么你就不能够呆在自己的老巢里面，等着我去杀死你！”


  
当！


  
一声轻响，柳梦潮拔出了自己的长剑，抵住了刺向自己心口的长刀。


  
“因为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闭嘴！闭嘴！闭嘴！我已经知道了，你是玩弄人心的恶魔，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回去听的！一句！一句都不会去听！”


  
“那么跟桂言叶有关的话呢？”


  
“也不要听！”


  
长刀更加迅猛地挥舞了起来，数十道超出人类视觉的光影完全地洒在了柳梦潮的身前，只见他不断地后退着，任由刀光擦着自己的衣服，留下一道道的裂缝。


  
“既然不愿意听，那么你又为什么一直不杀了我？”


  
“我现在就在杀！”


  
嘭！


  
双脚猛地等在地面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背后火红的翅膀瞬间扇动起来，整个人蹿升到了空中，讲长刀举过自己的头顶，对准了柳梦潮的大脑。


  
“哈！”


  
只听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声怒喝，像是苍鹰一样从空中扑击而下，狠狠地向着柳梦潮斩了过去。


  
“嗡！”


  
柳梦潮的身影在空中一晃，鬼泣的欺诈师强化再次发动了起来。只是眨眼间，柳梦潮便已经倒退了数十米。


  
而在柳梦潮的身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站在了刚刚站立的地方。在她身后有着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坑。


  
“这便是你真正的实力吗？”


  
“不是！如果你再这样坚持下去，我就一定会杀了你，即使与我的命令冲突！”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将长刀横举过头，锋利的刀身不断地反射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上的火光，刺向柳梦潮的双眼。


  
“哦？我说你不会的。”


  
柳梦潮歪着头，笑了起来。


  
“荒缪！我不会被你诱惑的！”


  
噌！


  
长刀猛地突进，剧烈地摩擦着空气，火星不断地在刀身上跳动了起来。


  
“你憧憬着桂言叶的生活！”


  
“嘭！”


  
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将长刀一甩，接着惯性的作用整个人转过了身，用自己的手肘噗的一声击在了柳梦潮的腹部。


  
“你懂什么！你这个从头到尾利用着桂言叶的男人！”


  
“你在责怪我毁了你憧憬的生活！”


  
“噗！”


  
原地跳起，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脚猛地蹬在柳梦潮的身上。只见她轻巧地凌空一转，翻落在地。


  
长刀扬起，搭在了柳梦潮的脖子边上。


  
“我不想要听你说任何一句话！”


  
“你想要保护桂言叶。你想要过桂言叶的生活，你想要像桂言叶一样微笑。”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你是一个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搭在柳梦潮肩上的长刀唰的扬了起来，又再次以更快的速度落了下来，只要柳梦潮不躲开，这次的攻击一定能够把他的头砍飞起来。


  
“滚开！”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大声的叫了起来。


  
“为什么要骗自己？”


  
鲜血，从柳梦潮颈子上的皮肤处渗透了出来。


  
“我……没有骗自己！”


  
夏娜的长刀，停在了柳梦潮的颈边。她仰着头，无比认真的说道。

第三十二章 即将过去的第四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娜和柳梦潮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立着，各自一言不发。


  
“你真的不怕死吗？老实告诉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脸上皱着眉，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冰冰的说道，“我的职责，就是斩杀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无论谁都不能够改变着一点！”


  
“但是你喜欢桂言叶。你以前从来都没有……”


  
“噌！”


  
长刀一个翻转，直接砍在了柳梦潮的肩膀上。


  
“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膀子削掉！”


  
“然后呢？当我死了之后，桂言叶也不会活下去。”


  
“果然，你就是想要利用言叶！”


  
“我说过了，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你口口声声要杀掉的人，就是她！”


  
“无论……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语气无比的坚定，赤红的双眼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话音落下，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再次将自己的长刀唰的一声扬起，更加迅猛地向着柳梦潮砍了过去，看起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柳梦潮斩杀在此地！


  
双脚轻轻一踏地面，柳梦潮身形一矮，只见刀锋顺着柳梦潮的肩膀滑落了下去。


  
“你的心在犹豫。”


  
“没有！没有！没有！”


  
“你在疑惑。”


  
“没有！没有！没有！”


  
“你……”


  
唰！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完全下定了决心，再也不要听柳梦潮说一句废话。所以她的长刀挥舞的越来越快，几乎像是暴风一样，只是眨眼间变将柳梦潮完全笼罩在了刀芒织就的大网中。


  
柳梦潮飞速地退着，一刀刀就贴着柳梦潮的衣襟斩下，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只是转眼间便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当”


  
叛逆之剑从背后抽出，抵在了脸边的长刀之上。


  
“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的话，那么我们等到天明如何？”


  
“你说的任何一句话，我都不会相信。什么天明……只不过是你拖延的把戏罢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再次挥动起了自己的长刀。


  
“只是六个小时而已。”


  
“一个小时也不行！”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猛地在挥下长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面前已经没有了柳梦潮的影子。


  
“果然……撒谎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坚持自己的看法。”


  
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长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开心的笑了起来。柳梦潮突然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证明他对于自己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信心！


  
这样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桂言叶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没错！一定就是这样的！只要等到今天十二点过去，自己斩杀掉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然后再杀掉柳梦潮，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到时候……就能够复活天壤劫火了。


  
想到这，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皱着的眉头松弛了下来，只见她向着四周张望着，在确定没有柳梦潮踪影的时候，嘴角一撇，走到了石阶边。


  
蹲下身，从黑色的风衣里面取出了自己最喜欢的蜜瓜包。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蜜瓜包，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香脆的口感顿时在少女的口腔中弥漫了开来，随着牙齿地碰撞，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脸上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


  
休息了片刻，几乎是怀着朝圣的心情一般，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重新张开了嘴，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口蜜瓜包。


  
这一次是香甜绵软的部位。


  
两种完全不同，却又同样甜蜜地口感交替地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口腔中扩散开来，让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甜蜜了起来。


  
“啪嗒！”


  
一声轻响，原本位于石阶前的土壤突然翻过了起来。从土中钻出了一个男人，只见他的脸上覆盖着坚硬的岩石，只露出自己的双眼。


  
“你做的很好，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李扬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笑着说道，“没有被柳梦潮这个玩弄人心的恶魔所操控。”


  
“什么时候才能够告诉我，位面守护者的情况……”炎发灼眼的讨伐对着面前的石头人说道，“在这之后，我要把言叶救出来！”


  
“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李扬笑着点了点头，“只要等到今天十二点过去，我就会把这个世界位面守护者的情况告诉你。”


  
“然后呢？”


  
“斩杀了他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协助你的，救出桂言叶。”


  
“没有必要，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既然这样的话，到时候我们帮你拖住柳梦潮的脚步吧？”李扬微笑着建议道。


  
“好！”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说道，又重新低下了自己的头。


  
“你现在不想要知道位面守护者的情况吗？”李扬有些意外地看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笑着问道。


  
“不想。刚刚代行者柳梦潮想要骗我，说桂言叶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但是最后却逃跑了。”


  
“哦？”


  
李扬不置可否地说道。


  
“所以……”笑容突然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脸上绽放了出来，“桂言叶一定不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


  
“啊……你说的对。”


  
李扬笑着说道，向着四周看了看，重新确认了整个公园只有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个人之后，向着少女挥了挥手，重新钻进了泥土之中。


  
“真好……不用杀了桂言叶。”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低着头，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即使柳梦潮死了，只要你还活着，就一定能够开心的微笑吧？”


  
看着面前的小石子被微风缓缓地吹动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不断地说服着自己，告诉自己。


  
“只要言叶不死的话，她的笑容就一定能够再次绽放出来。没有了利用她的柳梦潮……言叶应该会更加幸福才是。”


  
想着，想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抬起了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微笑了起来。


  
……


  
“没有再跟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边了吗？”高小宛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机里面响了起来。


  
“没有。”


  
柳梦潮坐在那家叫做五天的面包店里面，看着窗外缓缓下落的夕阳笑着说道。


  
“你有把握吗？”


  
“你说呢？就像你一样有把握，高小宛。”柳梦潮说着，手指轻快地在桌面上敲击了起来，滴滴答答地声音不断地响着，像是一首欢快的歌曲。


  
“这样就好。”高小宛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兴奋，却又带着一丝无奈，“不过，柳梦潮你知道现在桂言叶在做什么吗？”


  
“陪安娜玩吗？”


  
“哦，这倒是没有，现在我们的主神大人正在看动画片。”高小宛说着，笑了起来，却又在转瞬间低落了下来，“桂言叶现在正在写日记。”


  
“日记？”


  
“嗯。柳梦潮你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一年前吧？”


  
“是啊。那是我经历的第一个轮回世界。”


  
“那么……现在的桂言叶，正是在记录着这一切。”


  
“一切吗？”


  
“一切她不想要忘记的一切吧。”高小宛的话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自嘲地一笑，“柳梦潮，你确定能够说服他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女店员从自己的身边走过，推开了面包店的门，走入了一片夕阳之中。


  
“能够和我说说原因吗？”


  
“原因吗？”


  
柳梦潮扬起了头，面包店的老板正微笑着站在柳梦潮的身旁。


  
“一个人的心一但被打开，这把钥匙就永远不会被遗失。”


  
“听你说这样的话，知道真相的我还真是觉得有些恶心啊！”


  
“哦？是因为眼泪要掉下来了吗？”柳梦潮哈哈一笑，站起了身，在面包店的老板注视着下，走出了面包店。


  
“你听歌的品味，真的要提升一点了，柳梦潮。”


  
高小宛说着，在耳机中大笑了起来。


  
柳梦潮低着头，看着自己身前越拉越长的影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四天，就要过去了。

第三十三章 最初的记忆


  
夜已经深了。


  
星光从落地窗透了进来，桂言叶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一盏小灯孤独的闪着，暗黄色的灯光投下来，打在了笔记本上。


  
一页页，不断地写着。


  
手中握着的笔，不断地写着，不知疲倦地写着。


  
“记得，一定要记得……不能够忘记……”


  
桂言叶低垂着头，写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曾经第一次见到柳梦潮时候的场景，第一次在地铁上见到的那个男孩。


  
“我不会忘记的，柳梦潮……我一定……会记得的！”


  
就像是在催眠着自己一样，桂言叶对自己不停地重复着，每重复一句，纤细地手便轻轻地抹去眼角的泪痕。


  
“一定要清清楚楚地写出来。”


  
自己和柳梦潮第一次碰面，自己和柳梦潮第一次说的话，自己见到柳梦潮时候，心动的感觉。自己……无数个第一次……无数个……心动的瞬间。


  
“那个……请问……你是谁……？”


  
“哦……？你问我？”


  
嗯，当时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吧？


  
桂言叶微微地低着头，手抵在额头上，嘴角上却不由地浮现出了笑容。只见她嘴角微微地动着，无声地说着，“我认识你，柳梦潮。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柳梦潮。”


  
笔端停了下来，灯光投下的阴影停留在了字迹之上。那个时候，柳梦潮是这样回应自己的呢。


  
“不过，你是个例外。可不要随便就把我忘了，我叫柳梦潮。”


  
“那个……那个……我叫……桂……言叶。”


  
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的吧？是吧？是吧？记忆没有出错吧？那个时候，每一次见面，每一句话，柳梦潮的微笑，自己到现在都还能够记得清清楚楚吧？


  
一定，一定能够记得的吧？


  
挂在墙上的时钟缓缓地走着，滴答滴答地声音像是水滴，不断地滴落在桂言叶的心头，反而让桂言叶的眉角更加紧皱了起来。


  
“老师，我想坐在那里。”


  
第一次走进班级里的柳梦潮，是这样对着老师说的吧？桂言叶微微地低下头，黑色的长发垂了下来，像是绸缎一样铺在了笔记本上。


  
自己当时坐在教室最偏僻的角落，最偏僻的看不到阳光的角落里。然后……柳梦潮就来了。


  
“远山老师……我要当她的同座，因为我觉得，那位尖叫的女生，实在是有点太吵了。”


  
当时……当时只是因为自己很安静，所以柳梦潮你才想要坐在我的身边吗？


  
啪嗒一声轻响，看着笔记本上记录地语句，桂言叶偏过了头，看着手机待机屏幕上柳梦潮的照片，微微地出了神。过往的一幕幕，曾经在两年前经历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不，不是浮现，因为这本来就是自己的记忆啊……为数不多的，还能够记得的记忆啊！


  
握着笔的手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字也开始有一些潦草。桂言叶慌忙地抬起头，看着缓缓指向十二点的时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如果明天真的全部忘记了的话，这……这眼前所记录的一切，就是自己唯一的记忆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全部的记录下来，记录下柳梦潮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这里的阳光很好呢！”


  
这……这是柳梦潮坐在自己身边，说的第一句话。第一句话。阳光，真的很好呢。窗外依旧是黑黢黢的夜晚，只是桂言叶却眯起了眼睛，微笑了起来，仿佛阳光在这小小的笔记上升了起来，一点点地攀升着，温暖着早已手脚冰凉的桂言叶。


  
“那个……阳光……真的……是很好……呢。”


  
不知不觉，桂言叶念出了笔记本上记录的话。这是自己当时对柳梦潮的回答，也是现在自己的回答。


  
阳光，真的很好呢。还能够记得你，还能够想起你，还能够在脑海中浮现你，柳梦潮，自己现在真的觉得好温暖，阳光，真的真的很好呢。


  
微微一笑，芊芊素手撩起了耳边的长发，将她害羞地藏在了耳后，桂言叶微笑着眯着眼睛，仿佛在颤抖的睫毛间，能够看到过去的风景。


  
那道题目，柳梦潮你还记得吗？还记得吗？当时我悄悄地把笔记本递到了你的面前，让你报出本子上面的答案。那件事情，你还记得吗？


  
我现在，还依旧记得非常清楚呢。你当时低着头看着本子上面的答案，脸上的表情真是自信啊，完全就像是自己做的一样。其实……其实你完全不用谢谢我，因为，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次，第一次给别人看着自己的答案。


  
“真的……应该谢谢你，柳梦潮。”


  
桂言叶缓缓地在笔记本上写着，写着自己当时心中的感受。


  
那时候，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所在的小角落里面，也是有光的，一道很亮很亮，很暖和很舒服地阳光。


  
当时我以为你在期待我，期待我成为学园祭的执行委员。所以……所以自己就在你的目光下，走了上去呢。柳梦潮你知道吗，当时的我好害怕，好害怕，我一点都不想要出现在别人的面前，我……我只想要看着你。


  
柳梦潮呢……


  
笔尖，突然停住了。桂言叶凝神看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她轻声地说道，“柳梦潮，当时，当时我明明是想要说，柳梦潮，我……喜欢你呢。”


  
当时自己还站在讲台上面，感谢大家呢。


  
真的，真的有在感谢哦。当时自己真的是在感谢呢。


  
不过……当时自己嘴上说的是这句话：“那个……谢谢大家……让我当选学园祭的执行委员，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会让各位失望得。”


  
其实……


  
桂言叶轻轻地叹了口气，双眼中却戴上了满足一种难以言欲滴满足，在少女的双眸见云亮了气力啊，恋爱的滋味就是因为在无数年之后回忆，才会会显得如此的甘甜。当初的青涩早已经化作了云烟，留下的只有甜蜜。


  
当时……我其实只想要感谢你，柳梦潮。感谢你的微笑，感谢你的支持，感谢你……看着我时候的目光。


  
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笔尖再次在纸上轻轻滑动了起来，黑色的墨水在纸上一点点晕染开，就像是曾经以为已经遗忘了的记忆，又重新浮现在上心头。


  
“不了，我已经有了女朋友了，今天中午，我要和她在一起。”


  
你有女朋友了吗？柳梦潮你知道吗，当时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以为整个世界都已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了呢。


  
是无边的黑暗哦！


  
桂言叶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浓，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缓缓地走着，她却已经不在注意。灯光下的少女，仿佛已经穿越了时光，来到了曾经的过去。那个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的阳光，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


  
还有那个时候，柳梦潮的笑容。


  
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吗？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样的做法真是太讨厌了呢！


  
脸颊不由地红了起来，握着笔的手开始轻轻地颤抖起来，桂言叶深深地吸着气，回忆着，回忆着当时柳梦潮的神态。


  
他的眉毛微微扬起，嘴角轻蔑地撇着，像是在嘲笑着周围的人。然后，他看向了自己，眼睛像是水波一样，晶莹而剔透。


  
“女朋友……你等下就知道了。”


  
当时！当时柳梦潮就是这样回应对方的话的吧？


  
一定，一定是这样说的吧？当时……当时柳梦潮凑在了自己的耳边吧？自己……自己没有记错吧？一定，一定没有记错吧？


  
眼泪，早已经不知不觉间充盈了桂言叶的双眸。少女轻轻地喘息着，想要平复更加澎湃的心情，因为在那之后，是自己……自己……更加……更加……更加重要的记忆！


  
“老师！”


  
“柳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学园祭的事情。”


  
“你有什么想法？你也是想要竞选吗？”


  
“也不是。我想要竞选学园祭执行副委员。”


  
“你真的决定了，想要当副的执行委员？为什么？”


  
“因为……”


  
记忆中的柳梦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从未用过的响亮嗓音高声地做出了回答。


  
“桂言叶，我喜欢你，当我的女朋友吧！”


  
滴答。


  
与曾经的记忆同时，现实中桂言叶的眼泪，终于在柳梦潮的声音来到的时候，不争气地落在了地上。不是悲伤，只有喜悦。


  
只有喜悦。


  
只要能够想起来，只要还能够记得……只要还能够写下来……


  
这……


  
“唔……”


  
手紧紧地捂在了自己的嘴上，眼中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起来。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已经止不住了，根本就止不住嘛！


  
可是……


  
“我……我真的不想要忘记，不想啊！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一点都不想！”


  
呜咽着，哀求着，愤怒着，喜悦着，却最后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名为桂言叶的少女趴在了笔记本上痛哭了起来。这是她最初的记忆，最初的欢喜，最初的感情。


  
不要忘记……老天爷，求求您……不要夺走他……不要夺走我的一切……


  
拜托！


  
泪眼朦胧地少女，无力地看着桌子上的台灯，身下厚厚的笔记本已经被过去的记忆全部占满。


  
而现在，钟声终于姗姗来迟，响了起来。


  
“当……”


  
第一声钟声响起，代表着第四天，终将过去。

第三十四章 终于到来的第五天


  
凌晨十二点。


  
代表着凌晨的钟声终于过去。


  
柳梦潮站立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远处的街角尽头，眯着眼，看着孤身一人的少女安静地坐在石阶上。


  
“鹰眼。”


  
口中一声轻喝，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


  
“高小宛。”


  
柳梦潮对着耳机轻声说道。


  
“怎么了？”


  
“我看到了。”


  
“看到了？”


  
“红点，代表着敌人的红点。”


  
“那么就是说，那个时刻终于来到了吗？”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消失在了树林的林荫之中。他走的很慢，就像是在朝圣。他的步履轻盈，眉宇间的神色却更加的紧张了起来。


  
终于，等待着的第五天终于到来了。


  
第一天，桂言叶的记忆没有丧失。第二天，她忘记了昨天的事情。第三天，桂言叶记不得了一个礼拜之前的事情。第四天，桂言叶忘记了一年之前的所有事情。而到了第五天……


  
“她恐怕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了吧？”


  
柳梦潮缓缓地摇着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代表着黎明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整个世界依旧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嗡！”


  
空气突然波动了起来，柳梦潮的身影瞬间消失。红色的光晕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身下浮动着，像是行走在天上的君王，柳梦潮在云梢之上行走，停留在了高小宛所在的大厦之前。


  
这里距离地面最少一千米。


  
从高处向下方看去，每一个人都像是小小的蚂蚁。


  
柳梦潮不自觉地嘲笑着，抬起了头，看着头顶满天星光的天空。


  
“你们……就是我的天堂。”银色的叛逆之剑，被柳梦潮探到身后的右手抽了出来，反射着天上的星光。


  
“所以……哪怕我化身成为地狱，灭绝了所有的人性……”


  
噌！


  
刺客的袖剑从左手腕下探出，应和着柳梦潮的话。


  
“我也要守护！”


  
嘭！


  
猩红色的披风，猛地张扬开来。狂风呼啸着，宽大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心已经如同铁石一般坚硬，更不要说，手中握着的长剑。


  
“都来吧！”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在黑暗中的城市里面点亮的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敌人。


  
霎时间，入目之间便已经宛如红色的海洋。


  
“来吧！都来吧！”柳梦潮冷冷地说道，“绝不会让你们前进一步！”


  
……


  
“时间到了吗，章清清？”


  
黑暗中，浑身上下覆盖着岩石的李扬突然抬起了头来，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温柔地问道。


  
“来了！”


  
章清清长笑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贴身的旗袍衬托着她蛮妙的身材，高跟鞋随着翘起的脚尖，在黑暗的房间里面犹如一只摇曳的烛火。


  
“只要我们能够在今天完全拖住柳梦潮，阿波罗大人就会在凌晨的时候，带着援军到来！”刘利的脸突然从水洼中浮现了出来，金丝眼镜直接浮现在了他的面前，“柳梦潮已经来到了绝境，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逃离这个世界了。”


  
“哦？他其实可以抛弃桂言叶，然后逃回自己的世界吧？”章清清轻蔑地一撇嘴角，“柳梦潮这个男人，可是没有丝毫人性可言的呢。”


  
“利用我们。”


  
“杀害我们。”


  
“玩弄我们。”


  
“现在！”


  
三人的目光瞬间凌厉了起来。


  
“是报复的时候了！”


  
一阵疯狂而压抑的笑声不断地在房间里面徘徊着，像是一阵被压抑了太久的风暴，终于在海面上掀了起来。


  
“我来布置命令！”


  
笑声平息之后，刘利走了出来，对着在座的三个人说道。


  
“李扬！章清清！你们两个人负责带领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大厦展开突击！充分地利用你们的不死之身，不死不休！”


  
“我绝对不会让清清你受到伤害的，我……我会变成你最坚强的盾牌！”李扬猛地站了起来，也许是听到了不死不休的话语，岩石化了的皮肤不断地隆起着，大片大片破碎地石屑从他的肩头落下来。


  
“柳梦潮……吗？他杀不了我。”


  
章清清说着，嘴角轻轻一瞥，掩着嘴轻笑了起来。


  
“很好！在与柳梦潮的交战中，你们两个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住他！”刘利大笑着说道，“万事已经具备，到时候记得让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入进来！”


  
“好的。”章清清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之后呢？”


  
“之后就是我的责任了。我会负责监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直到她完成自己的使命。”刘利冰冷地笑着，“要不是位面守护者必须要让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杀掉，我们现在恐怕早就赢了。”


  
“现在也不晚。胜利终归会属于我们！”李扬兴奋地狂吼了起来，双眼赤红着盯着身边的章清清，“等到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我们……我们……”


  
“我们将会拥有神许诺给我们的一切！”章清清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新的生命，新的世界。还有……”


  
丰润地红唇微微张开，章清清地双眼中不断地折射出迷恋的神色。


  
“阿波罗大人的青睐！”


  
“那么就请各位准备吧！不要让柳梦潮这个男人从我们的手心里面逃脱了！”刘利说着，只见他的身体啪的一声爆裂了开来，水珠瞬间洒满了一地。这些水液缓缓地流动着，顺着地板上的细缝渐渐地渗透进了地面之中，完全消失不见。


  
“我们也开始行动吧！”李扬对着章清清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期待与兴奋的神色，“清清！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一定会！”


  
“哦？”


  
章清清微微一笑，高跟鞋在地面上踏踏地响着，摇曳着走到了李扬的身边。丰满的胸脯紧紧地贴着这个男人的臂膀，冲着李扬的耳朵微微吹了一口气，带着女人特有的迷人味道，瞬间让这个岩石做成的男人融化了起来。


  
“一定，一定要保护我哦！”


  
章清清说着，手掌轻轻地搭在了李扬的肩膀之上。


  
……


  
凌晨的钟声响起来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从石阶上站立了起来，长长的黑发在夜风的吹拂下飘动着，短短地裙摆也离开了石阶冰冷的表面。


  
踏踏！


  
从石阶上一跃而下，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环视着自己的四周。


  
清冷的公园，在夜晚没有一个人，只有自己。


  
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起，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知道，自己等待着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自己一定会把言叶从柳梦潮的手中救出来的！


  
而且……


  
自己一定会成功！


  
抬着头，看着头顶的星光，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蹬。


  
嘭！


  
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射向了星空。


  
星光不断地在她的身边编制出好看的霓裳，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却有些漫无目的地在榊野市的夜空奔跑了起来。


  
目标。已经定下了！


  
只是……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看着面前小小的，开在街角的店铺。


  
自己怎么又会来到这里来？


  
五天。


  
这是面包店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将自己的手贴在了冰凉的卷帘门上。


  
等到午夜的钟声再次响起，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再见了，言叶。”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念着自己憧憬的女孩，微微地笑着，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店铺，“还有，再见了，蜜瓜包。”


  
话音落下，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转过了身。


  
轰！


  
红光突然在她的身上绽放了出来，火红的头发瞬间扬起，像是飘扬着的旗帜。细细碎碎地火星，随着夜风的吹拂，静静地悬浮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边。


  
“兹啦！”


  
长刀被纤细雪白的手从黑色的风衣里面抽了出来。


  
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两个人影缓缓地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


  
“进攻开始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章清清的声音从李扬的身后传了出来。

第三十五章 正面交锋


  
“我在前面开道，你们都跟上！”


  
李扬一马当先，只见这个已经完全被岩石覆盖了的男人，双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踩。


  
“吼！”


  
原本正常的体格，瞬间暴涨。犹如巨人一样，站立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和章清清的身前。


  
轰！轰！轰！


  
一步一步地向前迈着，大地不断地被山岭巨人李扬踩得粉碎，大量的尘埃瞬间弥漫了起来，像是下起了一阵茫茫的雾气。


  
章清清看着李扬的背影，捂嘴一笑直接跟在了他的身后。


  
“走吧，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章清清笑着说道，穿着高跟鞋的她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沓，黑色镂空翅膀，像是黑色丝袜一样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只见这个女人轻轻地一扇翅膀，便飞了起来，落在了李扬的肩头。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紧握着自己手中的长刀，看着前方几乎被踏成了平地的城市，轻轻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位于高塔之上的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突然扬起尘埃的世界。


  
巨大的红点，像是海啸一般向着自己涌了过来。只见他站起了身，左手刺客信条的袖剑出现在了手腕下，右手握着叛逆之剑。


  
能够真正杀死这些轮回者的时间，只有二十秒。


  
必须要使用自己战神奎托斯的强化，利用马尔斯的宝具才能够给这些人造成杀伤。在这之前，必须要用自己的鬼泣血统的三种不同的模型，拖延时间，阻止对方的攻击。


  
“可真是不轻松啊。”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向着自己渐渐逼近的三人。


  
三个红点，就代表着有三个敌人。在一片红光的映照下，这三个红点离自己也越来越近了。隐约间，柳梦潮有一种又重新回到了进击的巨人的世界时的感觉。那一次，自己也是站在三笠的面前，看着击破了城墙的巨人闯到了自己的面前。


  
现在的情况，可真像啊。


  
柳梦潮自嘲地摇了摇头，竖起了自己手中的叛逆之剑，对着面前突然坍塌了的房屋之后的敌人冷声说道。


  
“此路，不通。”


  
“轰！”


  
比坦克还要大的手掌，直接拍在了面前的楼房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楼房直接垮塌了下来，李扬的身影从楼房之后显现了出来，转动着自己硕大无比的脑袋，搜寻着柳梦潮的踪影。


  
终于，他看到了柳梦潮！


  
“哈哈哈哈！柳梦潮！我们又见面了！”


  
李扬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无论你让不让我们通过，我们都要通过这里，柳梦潮。”站在李扬肩头的章清清掩着嘴，轻笑了起来，“你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怎么样，准备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抵挡我们的攻击了吗？”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单脚踏在了空中。


  
“鬼泣血统……欺诈师！”


  
口中一声轻喝，柳梦潮嗡的一声消失在了空气中。


  
章清清只觉得自己眼前红光一闪，便已经消失了柳梦潮的身影。好快！心中刚刚闪过一丝惊讶，站在章清清身后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便已经大叫了起来。


  
“小心！”


  
“兹啦！”


  
叛逆之剑直接擦着空气，不断地碰撞出火星。


  
“死！”


  
柳梦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章清清的头顶，双手握着叛逆之刃毫不留情地向着章清清的头颅斩去。


  
“还真是没有丝毫的人性啊！柳梦潮！”


  
章清清直接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任由柳梦潮的叛逆之剑自上而下的将自己斩成两段，带着血水的尸体向着两边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清清！”


  
山岭巨人李扬一声怒吼，手掌直接拍向了自己的肩头。


  
“嘭！”


  
大量的碎石屑从他的肩头掉落了下来，硕大的石屑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将地面完全砸的凹陷了下去。


  
“不要激动，李扬。”


  
分成了两半的章清清缓慢地蠕动着，当着柳梦潮的面又重新汇聚成了一个整体。饱满的双峰，纤细地腰肢，以及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


  
“柳梦潮，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除了主神的武器，别的物品都无法伤到我们的。”章清清说着，掩嘴轻笑了起来。


  
“噌！”


  
左手的袖剑直接刺在了山岭巨人李扬的脖子上。这个脖子便有两层楼高的巨人，对于柳梦潮这样轻微的攻击甚至没有一点反应。


  
而柳梦潮便这样悬空站立着，冷眼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这些曾经被自己送到地狱的轮回者们，现在又从地狱里面爬上来了。


  
时间依旧是凌晨十二点，星光闪烁，却没有一丝阳光，月光甚至因为害怕剧烈的战斗，早早地躲到了云彩之后，只留下柳梦潮一个人孤军奋战着。


  
“既然你们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么……”


  
“哗啦！”


  
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攻击便已经到来。带着火焰的长刀直接从柳梦潮的背后自上而下地撩了起来。炙热的火焰无情地灼烧着柳梦潮的后背，拉开了一条细长的伤口。


  
“欺诈师！”


  
嗡！


  
随着口中一声轻喝，柳梦潮再次出现在了李扬的头顶上。他微微地皱了皱自己的眉头，后背上感到有些温热。应该就是刚刚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攻击导致的。


  
“完全看不到她轨迹。”


  
柳梦潮心中刚刚升起这样的念头，空气便突然波动了起来。


  
“唰！”


  
带着火焰的长刀，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操纵下，直接劈向了柳梦潮的头。


  
退！退！退！


  
柳梦潮双脚不断地点着地面，在空中瞬间划过一道残影。


  
举起！


  
旁！


  
叛逆之剑撞在了炎发灼眼的武器之上。


  
兹啦！


  
只听一声轻响，原本锋利无比的巨剑，居然在一个照面之间，便开始被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长刀腐蚀了。不，应该说是被她长刀所带有的火焰腐蚀了。


  
这是什么情况？


  
柳梦潮眉头轻皱，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面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影又再次消失了！


  
“柳梦潮！你的死期到了！”


  
已经拼接起了身体的章清清看着柳梦潮紧皱着眉头的脸，终于忍耐不住大笑了起来。


  
“是的，柳梦潮，你就要死了！”


  
宛如泰坦巨人一般的李扬也紧跟着大笑了起来。


  
“危险！”


  
柳梦潮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警示，双脚重重地在李阳的头上一踏，在这个宛如足球场大小的头顶上，柳梦潮就像是一只苍蝇一样的渺小。


  
只见柳梦潮身影瞬间在空中跃升起来，李扬头顶上那些头发也在同一时刻跟着疯狂地生长了起来。


  
唰！唰！唰！


  
那些坚硬的灰色头发就像是暴怒的森林，发了疯一般地向着天空延伸着。随着柳梦潮不断身高得身形，也跟在之后不断地生长着。


  
“速度好快！”


  
柳梦潮一声惊呼，身形凌空一转，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的柳梦潮瞬间转动了起来，宛如一颗高速旋转的陀螺。


  
“滋啦啦啦！”


  
火星不断地从叛逆之剑上迸发出来，照亮了已经没有一丝灯光的夜空。


  
轰隆！


  
一声巨响，柳梦潮停在空中微微地喘息着，看着自己造成的效果。


  
李扬头上的如同森林一般疯狂生长的头发被自己完全削平了，不，不应该说是完全，而是暂时的。


  
柳梦潮刚刚喘了一口气，那些被叛逆之剑斩断的头发又再次蠕动了起来，狂吼着，发了狂地生长着。


  
“你已经到了绝境了！柳梦潮！”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暴喝声在柳梦潮身后突然响起，就像是在穿越了时空到来一般，柳梦潮下意识地举剑格挡，只听当得一声重响，整个人年在空中翻滚了起来。


  
“成为了山岭巨人之后，李扬的速度虽然更加地慢了，但是身体的防御能力大幅度提高。凭借着自己鬼泣血统，已经很难阻止他的攻击了。”


  
柳梦潮一边翻滚着，一边努力地让自己的身体稳定下来。


  
只见柳梦潮的叛逆之剑直接插在了身边的楼面上，借此减缓着自己翻滚的速度。


  
“另一方面，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速度又快的有些过头。不，应该说自己完全看不到她的轨迹，她的速度几乎要赶上自己欺诈者的速度了！”


  
心中的念头刚刚闪过，柳梦潮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叛逆之剑。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攻击，再次到来！

第三十六章 意料之中


  
退！


  
疾退！


  
柳梦潮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身影瞬间消失。


  
唰！


  
几乎还没有等柳梦潮眨一下眼睛，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攻击便再次到来。


  
锋利的长刀带着火焰，自上而下地向着柳梦潮劈了过来。没有丝毫的怜悯，名为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竖着柳眉，双眼圆瞪。


  
“嘭！”


  
又是一声巨响，柳梦潮的身形在空中翻滚了起来。由于自己有效攻击的时间只有二十秒，这短短的二十秒在柳梦潮看来，就是自己唯一胜利的机会。所以无论如何，这短短的时间，必须要一击命中。


  
机会！


  
自己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在空中稳定了身形的柳梦潮，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局面。自己虽然能够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攻击的一瞬间，便使用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进行攻击，但是也会被不远处身形巨大的山岭巨人的手掌扫到。这样的攻击绝对是自己不能够承受的。不，与其说不能够承受，应该说着本就是他们的作战策略。


  
凭借着自己的不死之身，让速度奇快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缠住自己，然后让已经泰坦化了山岭巨人给自己致命一击。


  
好像……自己已经被逼入绝境了。


  
柳梦潮想着，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过……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吧？


  
柳梦潮想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看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紧接着熟练地举起手中的叛逆之剑进行格挡。


  
“快了吧？时间应该要到了！”


  
柳梦潮身形再次消失在空中，紧接着出现在山岭巨人李阳的头顶之上，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噗的一声刺了进去，双手用力一扬。


  
哗啦！


  
大量的石块瞬间飞舞了起来，柳梦潮只是一击，便已经将山岭巨人的头顶都掀飞了起来。一抹笑容突然在柳梦潮的嘴角浮现了出来，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笑容刚刚绽放，才扑了个空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影唰的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身后的火红翅膀猛地一扇，向着柳梦潮砸了过来。


  
退！疾退！一退再退！


  
柳梦潮直接沿着山岭巨人的身体奔跑了起来。使用欺诈师模式在空中进行瞬间移动，并不能够很好地阻挡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攻击。


  
但是……


  
现在就不一样了。借助着山岭巨人李扬身上凹凸不停的岩石，还有他迟缓的行动。原本作为最后攻击手段的山岭巨人，这一刻却反而变成了柳梦潮可以借助的躲避手段。


  
只是眨眼间，柳梦潮便已经躲在了山岭巨人的阴影里。胸膛不断地起伏着，粗粗地喘息声不断地从柳梦潮鼻腔里喷出来，握着叛逆之剑的手心里面已经沁满了汗水。


  
“果然吗……柳梦潮现在只能够对我们进行徒劳无功的攻击了。而现在，更是开始躲避了。”站在山岭巨人李扬肩头的章清清，看着柳梦潮突然消失的身影得意地笑了起来。


  
“哄！”


  
突然一声轻响，章清清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便发现了自己所处的时间完全被红色的结界笼罩了起来。


  
“怎么把我也框进来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章清清微笑着看着长发飘动的战士说道，“你现在已经等不及了吗？”


  
“没错！”丝毫没有迟疑，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地喘息了一下，平缓了自己的呼吸，“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计划，对柳梦潮造成了极大地压力。他现在只能够狼狈地逃窜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说完，双眼盯着面前的女人，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在缓慢燃烧着的冰川。虽然身边不断地飘飞起星星点点的火光，但是她的面容是如此的冷峻，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能够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这样不是很好嘛？你继续保持着如此强度的攻击，我们就能够击败柳梦潮了。”章清清微微一笑说道。


  
“不要忘记你们承诺的事情！还有，像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能够持续太久。”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擦着额头上的细汗，缓缓地说道，“不断地展开封绝，借着封绝内部时间的停滞，再从封绝中钻出来，对柳梦潮进行攻击。这样的攻击模式，迟早会被柳梦潮发现的！”


  
“哦？”


  
“就是这样！毕竟展开封绝也是需要时间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不满地说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赶到柳梦潮的老巢！我要去救桂言叶！”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说着，双眼紧紧地盯着章清清，那双红色的双眸中突然燃起了吓人的火焰，如此庞大的气势，瞬间让原本笑盈盈的章清清变得胆怯了起来。


  
“这么快吗……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章清清说着，嘴角一咧，“这本来就是我们订好的计划。我等会就会和李扬在这里拖住柳梦潮，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好！那么现在桂言叶究竟被柳梦潮藏在了哪里？”


  
“那里！”章清清指着远处三十层高的榊野大厦说道，“就在榊野大厦最上面两层。只要你到了那里，就能够找到桂言叶了！”


  
“那么位面守护者呢！”


  
“已经到了那里的刘利会告诉你攻击的目标的。”


  
章清清说着，嘴角突然扬了起来。


  
“不过还要你掩护我一下，不会花费你太多的时间的。”


  
话音落下，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布置的封绝的瞬间消失。


  
于此同时，只见一直站立在山岭巨人李扬肩膀上章清清微微一笑，双眼中泛起了奇异的神采。


  
“嗡！”


  
章清清刚刚走到李扬的面前，柳梦潮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唰！”


  
柳梦潮来得快，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长刀来得更加的快。几乎只是眨眼间，带着火焰的长刀便已经斩到了柳梦潮的身后。


  
如果柳梦潮的叛逆之剑能够把章清清劈成两半的话，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长刀同样能够把柳梦潮劈成两半。只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只有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才能够解决掉这些不死的轮回者。但是对于这些已经死而复生的轮回者来说，自己只要被攻击一次，就彻彻底底的死掉了。


  
这还真是不公平呢。


  
一面躲过从身后袭来的攻击，柳梦潮凌空一转，便发现自己身后已经没有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身影。


  
而正在这时，原本站立在山岭巨人面前的章清清也开始动了起来。只见她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一双似笑非笑的双眼直直地勾进了山岭巨人李扬的双眸之内。


  
一道紫色的光线，瞬间射进了山岭巨人李扬的双眸之内。只听章清清丰润地双唇轻轻一张，媚笑着说道。


  
“魅惑！”


  
轰隆！


  
一声巨响，无数道石条像是藤蔓一样从李扬的胸膛前暴涨，像是渔网一样将章清清完全罩住，在柳梦潮注视下，直接把这个女人吞进了自己的胸口之内。


  
“这是……”


  
唰！


  
山岭巨人李扬的巨手一挥，直接向着柳梦潮扇了过来。柳梦潮没有丝毫的犹豫，身影在空中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便借助着欺诈师的强化，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呼！速度好快！”


  
柳梦潮悬停在空中，看着自己猩红色风衣的下摆。刚刚山岭巨人李扬速度奇快的攻击，都已经能够在瞬间擦到自己的衣角了。


  
难以置信。


  
柳梦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便在这时，原本街道两排的楼房突然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哗啦！


  
只听一声巨响，街道两旁的房屋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弃的瓦砾。


  
“不仅是速度，连力量也大的没有边了吗？”


  
柳梦潮只觉得有些头痛，看着向着自己猛冲过来的山岭巨人，还有一个已经完全融入了他体内的章清清，身形在空中接连不断地消失，又接连不断地出现。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柳梦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了。


  
“果然，自己和高小宛预料的分毫不差！一切都很顺利！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已经不在这里了！剩下的就是看高小宛的计划了！”

第三十七章 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当……当……当……


  
钟声响了十二次，代表着一天已经过去。


  
桂言叶从书桌上抬起了自己的头，摇晃着自己的头，想要让脑海汇总变得清晰一些。在刚刚钟声响起的那一秒，仿佛许许多多的记忆都从她的脑海中被消除了一样。


  
少女轻轻地托着腮，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笔记本。


  
上面的字迹，俊秀而纤细，正是自己的字迹。


  
只是……


  
桂言叶突然坐直了身子，一页页地翻着上面的记录，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上面记载的事情，真的曾经发生过吗？自己……真的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了吗？自己……真的喜欢过一个叫做柳梦潮的男孩吗？


  
一页页的翻着，书页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从高处倾斜的瀑布，不断地冲击着桂言叶的心灵。


  
“这一切……都是真的？”


  
迎着台灯略微有些黯淡的灯光，桂言叶侧着头出了神。


  
“柳梦潮？”


  
她缓缓地念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说是熟悉，只是因为这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这个名字，说是陌生，原因更加简单。


  
因为……自己完全都记不得了啊！


  
桂言叶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字迹，喃喃自语地说起了话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原本匍匐在桂言叶脚底的水滴开始缓慢地流动了起来。从阴暗的书桌下艰难地移动着，落到了月光之下。


  
咕嘟！


  
水面泛起了水泡，一张冷漠地脸浮现在了水面之上。这张脸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框，嘴角轻蔑地瞥着。只见他双眼猛地一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水面突然扩大了起来。


  
哗啦！


  
一阵水花的响声，突然在这小小的房间里爆炸了开来。


  
“是谁！？”


  
怀里面抱着笔记本，桂言叶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水人。


  
“你你你你……你是什么？”


  
“我？”水人在桂言叶的房间里面缓慢地移动着，就像是水流一样从铺着地毯的地面上一直流到了床上。大大的水迹完全湿润了床单。


  
“我……你没有必要知道。”


  
“你……你不是柳梦潮！”


  
桂言叶虽然现在脑海中已经没有了柳梦潮的映像，但是奇怪的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告诉着她，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在笔记本中朝思日想的男人。


  
“哦？你现在还能够记得柳梦潮吗？”


  
水人抬头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嘴角突然轻蔑地一撇。


  
“你现在关于柳梦潮的记忆，应该已经完全消除了吧？”


  
关于柳梦潮的记忆……完全消除了……？！


  
桂言叶下意识地后退着，椅子哐当一声被撞翻在了地面上。她赤着脚，踩在毛茸茸的毛毯上，心中却觉得是如此的冰冷。


  
原来……原来……


  
“那些都是真的……”桂言叶喃喃自语地说道，把自己的手中的笔记本抱得更加紧了起来。笔记本的封面紧紧地贴着少女的酥胸，随着少女紧张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当然，这些应该都是你的记忆吧。”


  
水人淡然地一笑，就像是在说着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


  
“那么……”


  
“那么你为什么又会忘记这些记忆？你想要问的一定是这个问题吧？”水人一边说着，轻轻一推自己脸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台灯光芒的眼镜镜片让桂言叶被不舒服滴皱起了眉头。


  
“没错！”


  
“很简单。因为我们。”水人说着，大笑了起来，“那些你珍重逾生命的记忆，都被我们消除了。不，不是消除了，只是根据规则的作用，让这些没有用的记忆，全部烟消云散了。”


  
“没有用的记忆……”


  
桂言叶傻了，她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怀中抱着的笔记本。上面的每一页，每一行她都已经看过，那些记忆上不时沾染着水迹。这个理由不言自喻。是自己的眼泪滴在了笔记本上造成的。


  
因为……当时的自己一定非常，非常舍不得自己的记忆。一定，非常非常想要记住，想要永永远远地记得这些记忆吧？


  
“哼！现在你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记忆，这样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好结果，毕竟，过一会儿你就要死了呢。”水人说着，双手凌空猛地一抽。


  
啪！


  
只听一声轻响，像是皮鞭一样的双手瞬间暴涨，还没有等桂言叶反应过来，水做成的鞭子已经攀在了桂言叶的笔记本上。


  
“拿来吧，这可是了不得证据啊！”


  
唰！


  
双手一抖，桂言叶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抱在怀中的笔记本在空中滑过了一道弧线，落在了面前水人的手中。


  
只见他伸出手来，凌空一托。


  
咕嘟！


  
水泡猛地翻滚起来，一股股蒸腾的水汽笼罩在了笔记本上，一页页的纸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这个男人从笔记本中剥离了出来，当着桂言叶的面，仿佛在凌迟着这个女孩的记忆一般。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这一定是自己最宝贵的记忆！这一定是笔记性命还要珍贵的宝物！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记忆！”


  
啪！


  
水人冷冷地看了桂言叶一眼，右手随意地一抽，便将桂言叶牢牢地捆住了。水做成的绳索，像是一条有了生命的蛇一般，嘶嘶地吐着信子，顺着桂言叶的身体开始缓慢地爬动了起来，从桂言叶纤细地腰肢往上，一点点地向着桂言叶的脖颈弥漫了过去。


  
“不能够呼吸了！”


  
桂言叶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这突然到来的绳索，就像是一个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水球，不断地弥漫着，一直漫过了自己的鼻子。


  
“你实在是太吵了。”水人冷冷地笑着，看了眼自己面前已经被分离的清清楚楚的书页，嘴角一咧，左手啪的一抖。


  
哗啦啦！


  
无数的书页，像是雪花一样飘落了下来，落在了桂言叶的面前，少女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书页，连呼吸都停止住了。她知道，这些，就是自己的记忆，就是自己这两年来所有的记忆。


  
“都忘记了，还要费心用笔记本去记着干什么？”


  
“还给……”


  
桂言叶的话还没有说完，水面便立刻弥漫过了少女的鼻子，只听咕嘟一声，大口的水直接涌进了桂言叶的鼻腔里，让少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还给你？”


  
左手拿着分散开了的书页，右手则是完整的封面，水人冷冷一笑。只见他右手一抛，啪的一声轻响，封面啪的一声散在了桂言叶的面前，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桂言叶啊！好好地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水人微笑着说道，脸上露出一种得意的表情，“也许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够回忆起曾经的记忆也说不定呢！”


  
话音刚刚落下，张狂地笑声便直接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水人猖狂地笑着，一只手握着桂言叶笔记中散落的书页，另一只手随意地一甩。桂言叶便被包裹着的水牢啪的一声砸在了床上。


  
整个床上完全被水面浸染，只留下桂言叶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定要想起来哦，没有了记忆的女人。”


  
嘭！


  
水人直接把门带了起来。


  
只留下桂言叶一个人，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身前一片狼藉的房间，还有桌面上微微闪烁着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依旧在发着光，在黑暗的房间中一闪一闪。


  
待机屏幕上依旧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正面对着自己微笑着。


  
桂言叶下意识地直起了身来，看着画中的人。


  
眼泪，不知不觉间在少女的双眸中充盈了起来。


  
她不认识手机待机屏幕上的男人，她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这个男人的名字，这个男人的神态，这个男人说话时候的神情。


  
但是……但是……


  
颤抖地手缓缓地向前伸着，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伸向了那在黑暗的房间里面微微发着光的手机。


  
“救救我……救救我……”


  
桂言叶无助地说着，对着柳梦潮说着曾经说过的话。


  
“帮帮我……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第三十八章 记忆如薄纸


  
踏！


  
收起身后火红的翅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落在了大厦的顶层天台上。环顾随着四周，远处的山岭巨人李扬依旧在和柳梦潮交战着。而自己，到了应该进行战斗的时候了。


  
完成自己最后的任务。


  
杀掉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


  
咕嘟！


  
一声轻响，地面上落下了一滴小巧的水滴，一张人凸显现在了水面上。只见这个带着金丝眼镜的脸庞咧开嘴，嘲讽地一笑，紧接着水面便开始暴涨了起来。


  
哗啦！


  
在火光的映照下，刘利慢悠悠地从水面浮现出了身形来。


  
“你终于来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桂言叶在那里，我现在就要救她出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冷冷地问道，长刀上不断撩起的火星映照着漫天的星光，等待着面前男人的回答，“还有，你们说我到了这里就会告诉我位面守护者的事情。”


  
“自然，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刘利笑着说道，“位面守护者就在这栋大厦里面，你顺带还能够见到桂言叶。”


  
“真的！？”


  
“我怎么会骗你？”刘利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这个汇聚起来的水人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激烈，直接笑弯了腰，整个人不断地喷发着水珠。


  
“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刘利一招手，那些被水封印着的书页全部汇聚到了他的手上，像是水面中浮沉的小船，上下飘动着。


  
“是什么！？”


  
“你自己看啊！”


  
说着，水人刘利双手猛地扬起，书页纷纷扬扬地被抛到了天空，像是无数只断了翅膀的蝴蝶，在空中飘动中落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身前。


  
这些书页是如此的轻柔，像是一碰就碎的梦境。


  
仿佛感受到了恐惧，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没有走上前，而是站在了原地，看着这些飘落到地面的书页，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你们和我说过，桂言叶不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


  
“是啊！”


  
“你刚刚才和我说，绝对不会骗我。”


  
“没错！我是刚刚和你说过啊！”


  
“那……这些又是什么东西！”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着落在自己手心里面的一片书页，声音不由地冷了下来。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很轻很温柔的话。


  
“记得，一定要记得……不能够忘记……我不会忘记的，柳梦潮……我一定……会记得的！”


  
“这……”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手颤动了起来，轻薄地书页在夜晚的凉风下轻轻地颤抖着，像是在呻吟，又像是在哀求。


  
“这不就是这个世界位面守护者的记忆吗？”


  
刘利哈哈大笑了起来。


  
“唰！”


  
长刀猛地突进，直接穿过了刘利的身体，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直接把刘利踩在了地上，冷声地问着面前的男人。


  
“所以我问你！这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桂言叶会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为什么会是她！”


  
“啪！”


  
水面直接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破裂了开来，刘利缓慢地流动着，重新在不远处汇聚了起来，摇摇晃晃着的形体不断地喷着水花。


  
“因为……她本来就是啊！”刘利说着，大笑了起来，“怎么样？这样的感觉怎么样？觉得痛苦吗？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吗？觉得自己想要拯救的人，到了最后却要杀死她的痛苦吗？你能够感到自己的心灵煎熬的痛楚吗？能吧！一定能够吧！”


  
水人刘利说着，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眼泪不断地从眼睛里面流出来，这个男人笑弯了腰，双手不断地捶打着地面。无数的水花在他的手下飞溅起来，然后又无助地落在地面上。


  
“我……我……”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畏惧地看着地面上的书页，一片片的书页，像是一只只死亡了的蝴蝶，原本只出现在梦中的世界，现在完全来到了现实中，然后被人轻轻一推，完全地破灭了。


  
“死！”


  
轰！


  
火焰猛地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上爆炸了开来，火红的翅膀猛击地面，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闪耀的红光，直接刺穿了水人刘利的身体。


  
“嗤！”


  
火焰不断地灼烧着水人刘利的身体，水蒸气不断地从刘利的身上升腾起来，只是他依旧在笑，笑得近乎疯狂。


  
“怎么样！？这样的感觉好过吧？感到心痛吧！？这就是柳梦潮曾经带给我们的痛苦，这就是柳梦潮曾经对我们施下的魔咒！我们被他玩弄，我们被他毁灭，我们因为他绝望，现在，现在我们把所有的感情，有全部加注在他关心的人身上，我们要让他……”


  
哗啦！


  
水人猛地炸裂开来，刘利整个人飞到了空中，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着，落在了天台的边缘。


  
“我们要让柳梦潮自食其果！”


  
唰！


  
刘利的话刚刚说出口，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长刀便已经来到了。带着火焰的长刀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头颅斩飞，只是这个飞在空中的头颅依旧开怀地大笑着，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笑声却更加厌恶地响了起来。


  
“完全丧失了自己最宝贵记忆的桂言叶，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复仇！我特地呆在桂言叶的身边，一直等待着她的记忆完全丧失，然后再重新看到，看到这些自己的记忆……”水人刘利狂笑着说道，“再将这些记忆，当着她的面，全部夺取！”


  
“你……不是人！”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刚刚凭借着怒气，想要杀掉刘利的举动，早已经放弃了。自己和这些复活的轮回者们一样，都是不死的。


  
“你也想到这一点了吧？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杀死我，就像我们不能够杀死你一样。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认命吧！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宿命。就像我们一样，我们被柳梦潮送下了地狱，又从地狱里面爬上来。现在……”


  
刘利说着，双手举起，无数的书页被水流托着，像是航行在暴风雨中无助的船舶，被海水送到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


  
书页，一层叠着一层，缓慢而又残忍地堆积着。


  
一页页，都代表着桂言叶的记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书页，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够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这些……这些书页，就是自己憧憬的笑容。自己憧憬的桂言叶的生活。自己原本想要守护的女孩，最宝贵的记忆。


  
而现在……


  
“这些全部都归你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刘利说着，身子微微前倾，眼中带着戏谑的表情，“你不是想要复活天壤劫火吗？现在走下去，推开那扇门，你就能够看到一个哭泣的女孩，然后抽出你的长刀，慢慢地，不要让她感受到痛苦的捅进她的肚子里面。这样，她就死了！”


  
“我……”


  
“你只是一个工具，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个没有名字的工具。现在就去做工具应该做的事情吧！”刘利畅快地笑着，“对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刘利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你想要让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记忆全部恢复，是不是？”


  
“你……”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的水人，将自己的长刀紧紧握在手中。


  
“做梦吧！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利说着，缓缓地转过身，露出自己宽厚的背影，一点点地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融化了起来。


  
“除非你死了，否则，桂言叶的记忆，就只有你手上这一摊纸了！真是残酷啊！残酷啊！让我兴奋地残酷啊！柳梦潮，感谢我吧，我把地狱送给你了！”


  
啪！


  
水人猛地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炸裂了开来，直接融进了地面之中。


  
“等等！你要去哪里？！”呆呆地看着手中书页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回过了神来，冲着刘利大叫了起来，“我会杀了桂言叶的！你不要去碰她！”


  
“碰那个女人？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去做？我要杀的，可是柳梦潮的狗啊！”刘利的脑袋突然从天台的边缘探了出来，冲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大笑了起来，“那个自以为是，却连一点强化都没有的白痴智者！”

第三十九章 称呼自己智者的人都是脑残


  
宽大而明亮的落地窗外，到处都是明亮的灯光，这些灯光是如此的强烈，几乎要把所有的星光全部掩盖了一样。


  
高小宛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象。糖果不停地从他的口袋里面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掌心里面，缓缓地将糖纸剥下，然后一口吞进了自己的口里。


  
“嘭！”


  
糖果还没有咽下肚子，门却已经被人推了开来。


  
“高小宛？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水流缓缓地流动着，流进了高小宛所在的房间里面，只见这个硕大的水人猛地摇晃着自己的身形，冷漠地注视着不远处的男人。


  
“哦……你终于来了吗？我还原本以为你们会更有耐心一些，没有想到真的被柳梦潮说中了，只要一过十二点，你们就会发起攻击。”


  
高小宛说着，手指点在了扶手上。宽大的靠背椅缓缓地移动了起来，吱吱呀呀地转动着，面向着突入房间的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脸上一副文质彬彬的表情，还有嘴角不屑的笑容。”高小宛说着，缓慢地咀嚼着口中的糖果，笑了起来，“你就是所谓的智者吧？”


  
“你们已经输了。现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已经去杀桂言叶了。柳梦潮最后的退路也已经被切断了，他和他的主神将会死在这个世界里面。结局，早已经定下了！”


  
“确实啊！”


  
听到刘利的话，高小宛不由地摇起了头，轻笑了起来。


  
“确实，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事情基本上已经结束了。”高小宛说着，玩味地看着面前的智者，“你们一开始的计划，我现在已经能够猜的七七八八了。”


  
“计划！？”


  
“就像是柳梦潮对你们进行的心理评析一样，曾经被他击败过的你们，心中怀有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欲望。这些欲望，会让你们的步骤在不知不觉间加快。”高小宛说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刘利刚刚打开的门又缓缓地合了起来，“这种欲望与让你们下意识的急功近利，甚至心中还会带有强烈的报复感。为什么自己就会遭受这样的待遇？你们一定会在自己心中不断地这样问自己吧？”


  
“废话！死到临头了话还这么多！”


  
刘利轻蔑地一笑，双手猛地抬了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道水柱直接擦着高小宛的发梢，打在了他身后的落地窗上，溅成了一片水花。


  
“你还不是一样吗？你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到达什么程度，不，按照柳梦潮的说法，你是想要用自己与我们完全不相匹配的信息和力量，获得智商上的优越感。比如说……”高小宛说着，双手握了起来，冲着刘利微笑着说道，“猜猜看，从凌晨十二点开始，我一共吃了几颗糖？”


  
“去死！”


  
啪！啪！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刘利双手便猛地扬了起来，两条水液组成的水柱宛如皮鞭一样直接抽向了高小宛，将高小宛的发梢完全沾湿了。


  
“你现在想要获得的，不就是一种廉价的满足感吗？所谓智者的满足感，一种一切都尽在掌握，自己智绝天下的满足感？”


  
“哼……只是你们太笨而已。”刘利的攻击反而停了下来，冷漠地注视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高小宛，脸上带着一丝轻蔑地笑容，“我的布局你们没有看穿，完全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哦？你的布局？”


  
高小宛听到刘利的话，眉毛轻轻一扬，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什么布局？是说一开始就让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取代西园寺世界，然后潜伏在桂言叶的身边吗？当然，可以考虑到柳梦潮和乔安娜主神也存在桂言叶的身边，所以你们真正的目标就不容易察觉了吗？”


  
嗤！


  
高小宛轻蔑地一笑，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嘲讽了起来。


  
“还是说在第三天的时候，你让自己的人组织了一场拙劣的埋伏，将柳梦潮吸引到海边，然后故意让我们救下桂言叶，你自己再借着强化的能力，用水滴的形式附着在桂言叶的头发上，潜伏到这座大厦里面来？”


  
高小宛说着，不慌不忙地低下了自己的头，缓慢地剥着手心里面的糖果。


  
“当然，不能够忽略，在这之后的一天，你又像是小孩子一样，让炎发灼眼的夏娜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作为诱饵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等到今天，再发起最后的攻击。一方面让那个可以变成山岭巨人的李扬和章清清吸引柳梦潮的注意力，然后让夏娜突破柳梦潮的防线，直接闯进这间大厦里面。”


  
高小宛说着，冲着刘利摇了摇手指。


  
“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有一些儿戏了。让饱受煎熬的夏娜杀掉桂言叶，然后你再杀掉我这个所谓的智者。这不就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预备好了的布局吗？”


  
高小宛微微前倾，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知道就好，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我才是真正的智者！”刘利淡然地笑着，推了推夹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满足而惬意，“这就是真正的阳谋，即使你和柳梦潮知道了我全部的计划，你们依旧无计可施。只能够看着我们一步步的走向胜利！”


  
“哦？”


  
高小宛眼睛立刻瞪得老大，甚至连嘴都长了开来。只见他双脚抬起，整个人蹲在了椅子上面。浓浓的黑眼圈这一刻看上去是如此的滑稽有趣。


  
身后就是遍布整个城市的灯火，将整个城市从黑夜变成了白昼。而高小宛现在就用灯光作为背景，看着面前的刘利欢快地笑着。


  
“阳谋？这也能够叫做阳谋？你真的见过真正的阳谋是什么样子的吗？”高小宛侧着头看着刘利说道，“我以前一直怀疑一件事情，但是现在我真的完全不怀疑了。”


  
“说吧，随便你说。”


  
面对着面前充满了不屑的高小宛，刘利态度却要比刘利更加的倨傲。只见他高高地仰着自己的头，充分地体现着胜利者的姿态。


  
“你现在只不过是负犬的哀鸣，作为真正的智者，我应该享受这样的时刻。”


  
“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了，真正的智者，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般称呼自己智者的人，都是脑残吗？”


  
高小宛话刚说完，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每次都喜欢叫自己智者，因为在我看来，与‘智’相比，我就是一个十足的脑残。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人像你这样得意洋洋地称呼自己为智者！”高小宛说着，右手猛地一样，糖纸瞬间被他撒的飞扬开来，飘飘荡荡得落在了地面上。


  
右手抬起，竖起第一根手指。


  
“你在不断掩饰着自己真正意图的过程中，暴露了自己的能力，这在轮回世界中是最为严重的错误。只要是能力，就会有弱点。其次，你们对于桂言叶过于放心，这暴露了你们最强的依仗，那就是你们这群轮回者的生死，根本就不能够影响到桂言叶的记忆。再次，你们对于时间的使用过于着急，这说明整件事情有一个最后期限，或者说真正的援军，应该在今天之后到来。”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竖起的三根手指，眉头无奈地皱了起来，“对于你的布局，即使是最明显的漏洞，都是三十多个，我刚刚只是指出了最明显的三处。”


  
“不管怎么说，柳梦潮现在都不会赶过来，徒逞口舌之利，在我看来就是无用功。你难道忘记了一句话吗？”水人刘利狞笑着伸出了手，由水做成的拳头不断地在他面前扭动着，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了起来，“在绝对的力量之前，所有智谋都是废物。我们拥有不死之身，而柳梦潮不可能同时杀掉我们所有人。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处于不败之地了！露出再多的破绽，对我们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损伤！”


  
“哈！真的是这样。愚蠢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愚蠢。除非真正面临过绝望。”高小宛微微有些出神，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面对过的事情，自嘲地一笑，右手又重新握成了一个拳，弹出了一根食指。


  
“我悄悄地告诉你一个秘密。”


  
高小宛身体前倾，笑着对面前的刘利说道。


  
“其实……你说的那句话，是骗人的！”


  
说完，高小宛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一弹，按下了一枚黄色的按钮。


  
瞬间，刘利的脸色大变，整个人不可思议地看着高小宛的身后。


  
那一片被灯火笼罩着的城市，黑了下来。


  
“鼓掌吧，整个城市的电量，现在都在这间房子里了。”


  
高小宛大笑着说道，除此之外，刘利一言不发。

第四十章 永远触及不到的天空


  
“兹啦！”


  
电火花猛地在房间里面窜了起来。


  
“这是！”


  
刘利大声地叫了起来，只是他的声音刚刚从嘴里面冒出来，便如同窗外的灯光一样，完全熄灭了。


  
“能力既是强化，也是弱点。”高小宛双脚点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朝着刘利的笑盈盈地说道，“你的强化能力是水人，通过我对你的观察，可以得到以下几点。”


  
“第一！”高小宛伸出了一根手指，冲着刘利摇晃了起来，“你不能够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虽然水人的能力可以让你得到任何一个地方的分身，但是在同一个时间段，你只能够出现在一个地方。”


  
“第二！”高小宛说着，直接往自己的椅子上轻轻一靠，双手一拍，欣喜地说道，“这种能力我曾经见过。大魔法师的水元素强化，能够让一个人完全由水组成，借此躲避别人的攻击。不过……这个能力有一个弱点，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吧？”


  
“……电……”


  
刘利艰难地说道，附着在他身上的水流流动变得迟缓了起来，细小的电火花不断地在他的身上噼里啪啦地窜了起来。


  
“就是电！足够的电流能够迟滞你的动作，让你的速度变慢，力量变弱，并且不能够分裂自己。”高小宛抚掌大笑，又重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颗糖果，当着刘利的面缓缓地剥了起来，“不要对我说谢谢，这可是特别为你设下的牢笼。”


  
“什么……时侯……”


  
刘利嘴角开始抽筋，脸上不断地闪出电火花的淡蓝色。


  
“从一开始的时候。当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个陷阱。”高小宛说着，侧着头看着刘利渐渐变形了的脸，“当你在欣喜自己的计划的时候，我们的陷阱也已经设下了。”


  
“不……可……能……”


  
高小宛缓缓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的轻蔑起来。


  
“从你们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对你们的监控就一直进行着。那个叫做章清清的女人打碎了摄像机，反而把你们所处的位置暴露给了我。只要通过分析比对周围的监控摄像头，你们所在的地方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做……梦……”刘利咬紧着牙，直起了身。电火花兹啦一身从他身上暴涨起来，整个城市的电流都在他的脚下乱窜，而由水做成的身体此刻成为了最好的导电材料。


  
“我……不……会……输……”刘利一字一句地说道，缓慢而又坚定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想要抓住不远处的高小宛。只是还没有等他的话音落下，电流立刻兹啦一声窜了起来，淡蓝色的火焰猛地涨起，啪的一声轻响，刘利整个人抽搐着停了下来。


  
“你到不了我在的地方。”


  
高小宛前倾着身子，看着面前的刘利缓缓地说道。


  
“你……杀……不……了……我……”一字一句都像是在用浑身上下的力气挤出来一样，刘利的脸僵硬变形，嘴咧了开来，“我……是……不……死……的……”


  
兹啦！


  
话音刚刚落下，电流又猛地窜了起来。只见刘利的手猛地一抽，整个人不停地颤抖了起来。由水做成的人，现在却像是在滚烫的油锅上噼里啪啦跳起的火星，让他连走路都显得费劲。


  
只是刘利的脸上双眼依旧坚定，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高小宛，活像一只要吃人的老虎。


  
“但……是……”


  
踏！


  
脚面猛地踩在地上，电火花猛地炸裂开来，剧痛让刘利面部一抽，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可是，他的脚步依旧不停！


  
“我……只要……走到……你的……面前……”


  
希望，让这个男人紧咬着牙关，戴在脸上的金丝眼镜早已经变成了一滩烂铁，但是他的眼睛却变得更加血红起来，充满了血丝。


  
“就能够……杀了你！”


  
踏！


  
右脚跟了上来，刘利痛苦着，狂笑着，看着就在自己不远处的高小宛。在这个黑暗的没有一丝灯光的房间里，在这个昏暗的，完全被抽离了电流的城市里，在这个遍布着电火花的房间里，刘利大笑了起来。


  
近了！近了！


  
高小宛近在咫尺！


  
手！伸出！


  
高小宛同样抬起了自己的手，轻轻地点下了扶手上红色的按钮。在电流噼里啪啦的伴奏声中，坐在身下的椅子缓慢地移动了。


  
吱……呀……


  
像是老式的拖车，拖着高小宛连同他身下的椅子，一点点地向后移动着。刘利的手，就在高小宛的眼前，但是始终只差了一点点，一个小小的指尖。


  
电流，传不过去！


  
差一点，就差一点！刘利的牙齿咯咯作响，头上青筋猛地窜了起来，淡蓝色的手拼了命的向前伸着，五指张了开来，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鸟。


  
“差距，这就是差距。”


  
高小宛坐着的椅子再次向后挪动，他微低着头，轻轻地嗅着鼻子，重新把拨开了一颗红色的糖果，将剥好的糖果吞到了嘴里，咔嚓咔嚓的咀嚼着，“就如同我和他的差距一样，明明就在眼前，却永远不能够达到，你……也是如此！”


  
吱呀！


  
椅子一响，高小宛再次脱离了刘利的手掌的范围。


  
啪！


  
一滴水滴滴落。


  
噼啪！


  
电火花在地板上窜起，直接吞噬了这渺小的水滴。


  
“够不到就是够不到，差距就是差距！”高小宛双手按着自己的膝盖，冷冷地说道，“我可以认识到这样的差距，你却永远不能够了解。”


  
“不……”


  
刘利双手猛地握拳，青筋不断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爆裂开来，他嘶吼着，想要往前再走一步。只听啪的一声爆响，黄色的电流瞬间沿着刘利的身躯蹿升了起来，刘利的手向后一抽，整个人开始痛苦地抖动了起来。


  
“咫尺天涯，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高小宛面不改色地看着面前的刘利，缓缓地说道，“虽然不能够杀死你，但是像这样困住你，已经足够了。”


  
刘利摇晃着，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房屋，无力地抬着头，看着高小宛。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不死的生命，这一刻对于他来说，变成了永远不会结束的酷刑！


  
“不……”


  
刘利低着头，绝望地嘶吼了起来。


  
“只要……”


  
“他们救不了你。就像他能够算计出我们所有的计策一样。”高小宛枕在自己的手腕上，侧着头看着面前近乎绝望的轮回者，“你们在我的面前，也同样没有任何胜算。”


  
说到这，高小宛自嘲地摇了摇头，看着窗外陷入一片黑暗的城市。


  
“柳梦潮现在也应该开始反攻了，毕竟，信号已经发出来了。”


  
话音落下，高小宛的椅子再次向后退着，像是飞鸟永远都触及不到的湛蓝天空，就这样无情而绝望地展现在刘利的面前。


  
“差距就是差距……”高小宛低着头，喃喃自语着，嘴角却浮现了笑容，“我承认这个差距，但是现在，赢得一定会是我们！”


  
“还有……还有……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抽搐着的刘利的突然抬起了头来，冲着高小宛大笑了起来。


  
“她！”


  
啪！


  
电流猛地一抽，刘利的脸完全变了形。


  
“会！”


  
啪！啪！


  
电流窜起，刘利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无意识的甩动了起来。


  
“杀了！”


  
啪！啪！啪！


  
“桂言叶！”


  
啪！啪！啪！啪！


  
电火花像是爆发的火山，猛地窜了起来，直接将这个水人完全吞没。刘利倒在了地面上，手脚神经质地扬起，又再次神经质地落下。


  
“哦？难道你们不知道，在人心的操控上……”高小宛想着，嘴角轻蔑地一咧，“柳梦潮就是你们这些小鸟永远触及不到的天空。”

第四十一章 我好像长大了


  
白皙的手掌搭在了冰凉的门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收起了自己的火焰，重新成为了一个冷漠如冰山的少女。


  
外面都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声响。


  
一阵低低地啜泣声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白皙的手几乎要把按着的位置完全捂热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漆黑的长发在身后飘动着，脚步却停了下来。


  
“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猛地转过头，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是柳梦潮的妹妹，也是所谓的主神。


  
自己……再杀了里面的桂言叶之后，就要杀掉这个小女孩？


  
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一些的小女孩，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将自己白皙的手从门上缩了回来，伸进了自己温暖的风衣之中。


  
长刀冰冷的刀柄瞬间触碰到手掌，感受着手心里面缓缓沁出的细汗，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


  
喉咙有一些干涩。


  
“你也是来安慰很好的姐姐的吗？”


  
乔安娜歪着头，笑着对面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说道。


  
很好的姐姐？她说的是桂言叶吗？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转过了头，看着似乎像是用冰块做成的房门，没有一丝光芒从门缝中透出，那里好像隐藏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黑洞。


  
“很好的姐姐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乔安娜看着默不作声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小鼻子微微地皱起，“姐姐……真的好可怜……明明那么想要记住，现在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伸在温暖风衣里的手，离开了冰凉的刀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风衣是特殊制造的，里面可以储藏数不清的东西。只是此刻，风衣里面紧紧藏着的是一把冰凉的长刀，还有层层叠叠，似乎沾着桂言叶冰凉的眼泪的书页。


  
一片又一片的书页，从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指尖滑过，薄薄的边缘轻轻地啄着饱满娇嫩地指腹。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又重新放在了面前小女孩粉色的头发上，只见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张开唇，呼出微带酸涩的气息，小声问道。


  
“那你呢？你也是来见桂言叶的吗？”


  
“嗯！”乔安娜用力地点了点头，红扑扑的小脸立刻扬了起来，“很好的姐姐可能已经记不得安娜了，所以安娜要来告诉很好的姐姐，安娜还能够记得她。忘记的事情，安娜也会一件一件的说给很好的姐姐听的。”


  
“一件一件的说给她听，记忆就能够恢复了吗？”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喃喃自语地说道，却又自嘲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记忆就是记忆，就算你再说给她听，她也不会记得了。”


  
“可是……可是！”乔安娜焦急地踮起了脚，双手着急的在空中挥舞着，“就算忘记了，只要很好的姐姐和我们一直在一起，记忆就会不断地出现呀！记忆……记忆……哥哥说过，记忆就像是沙粒，虽然会流失，但是，但是一定会越聚越多的！”


  
说完，乔安娜攥着小手，握成了拳。


  
“安娜一定会和哥哥一起，给很好的姐姐创造出……不输给遗忘了的记忆的，美好的记忆！”


  
伸在风衣里面的手，从冰凉的书页间离了开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静静得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看着在她身后漆黑一片的走廊，看着自己的身下一片漆黑的地板，轻轻地叹了口气。


  
也许……自己应该做一些什么？


  
突然之间，冰凉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步一步地向着乔安娜走了过去，小皮鞋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你知道，我是来杀你的吗？”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蹲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乔安娜低声问道。


  
“不知道！”，依旧高高地扬起自己的头，乔安娜粉红色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飘动了起来，“姐姐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姐姐在很好的姐姐门口站了好久……”乔安娜说着，唆了嗦自己白嫩地手指，“姐姐一定和安娜一样，在想怎么样安慰很好的姐姐！”


  
“噗嗤。”


  
原本冰封的脸颊，突然暖和了起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地握住乔安娜温暖地小手，用她同样白皙的手引导着，贴在了自己白皙而温暖滴脸庞上。


  
“姐姐，真的是要来杀你的呢。”


  
“可是姐姐你的眼睛和脸庞都好温暖。”


  
“那只是你的错觉。姐姐真的是要来杀你的，还有你的哥哥，还有房间里面很好的姐姐。他们，姐姐都要杀死。”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着面前的乔安娜，温柔地说道，脸上却带着笑意，这笑容是如此的古怪，就像是冬天的阳光一样，虽然很温暖，但整个世界却又是如此的冰凉。


  
“啵！”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瞪起了自己的眼镜，呆呆地看着被自己握着小手的小女孩。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抚摸着光洁白皙的肌肤那里还有着微微温热的感觉。


  
“你……”


  
“姐姐你的嘴和很好的姐姐一样甜呢！姐姐一定不会是坏人的！一定！”乔安娜用力地点着头，仿佛光凭甜甜的嘴唇就能够判别一个人的好坏一样。


  
“你……不了解我。”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眼神之间有一些慌乱，下意识地缩着自己的脖子，却没有松开乔安娜的小手。她感到自己的手心里渐渐传来了小女孩温暖的触感，像是一棵缓缓燃烧着的小太阳，静悄悄地温暖着已经完全结了冰的身体。


  
“姐姐！很好的姐姐！”


  
就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依旧在发愣的时候，乔安娜突然踮起了脚，向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后招起了手来。


  
拉着乔安娜的手，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下意识地转过了身，一双漆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地面，却没有赶往上抬起一寸。


  
“世界？”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房间里的桂言叶推了开来。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洁白的脸颊显得更加憔悴。


  
“很好的姐姐！”


  
乔安娜欢呼一声，直接从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边跑了过去，双脚在地面上一蹦，整个人都扑进了桂言叶的怀里面。


  
“很好的姐姐，很好的姐姐不要哭哦！”


  
看着对自己满脸疑惑的桂言叶，乔安娜笑嘻嘻地仰着头，粉嫩滴小手从桂言叶的眼角划过，抹掉了刚刚涌现出来的晶莹剔透的泪珠。


  
冰凉的眼泪在小女孩温暖的手指尖游荡着，随着乔安娜的娇笑声，被从小嘴里面伸出来的小舌头轻轻一舔。


  
“好苦啊！姐姐，很好的姐姐不要哭哦！要不然就不甜了！”


  
乔安娜不断地拉着桂言叶白色的裙角，可怜兮兮地说道。


  
桂言叶微笑着蹲下身，勉强地摸了摸乔安娜的头，粉色的头发像是毛茸茸地玩具，温暖绵软，让人不由地露出了笑容。于是，带着一丝勉强与舒适微笑的桂言叶，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面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声问道。


  
“你是……世界吗？”


  
“你完全记不得我了吗？”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手重新探进了风衣中，冰凉的刀柄不断地刺激着她的手心。


  
复活天壤劫火，复活自己曾经在意的人……


  
杀了桂言叶……杀了主神……杀了代行者……


  
自己憧憬的生活，自己喜欢的笑容，自己渴望体验的生活……


  
顿时，整个世界仿佛随着桂言叶那一句世界叫出口，便开始不可抑制地旋转了起来。在桂言叶的身后是一片漆黑的房屋，即使大大的落地窗外，也没有一丝灯光。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发现了一个如此残酷的现实。自己是如此的孤独，而整个世界又是如此无情的旋转着，根本不给自己喘息的空隙。


  
手指尖从沾满了汗水的刀柄上移了开来，离开了潮湿的触感，却又再次接触到了更加冰凉和潮湿的书页。


  
这里面……就是自己曾经憧憬的生活，自己曾经喜欢的笑容，自己曾经……渴望体验的生活……


  
如果这两者，没有冲突就好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着微笑着的桂言叶，张开了嘴。她的嘴唇已经干涸，像是即将枯萎的花朵，没有雨水的滋润。


  
“喂，桂言叶。你想要，恢复记忆吗？”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注视着桂言叶那双黑色的双眸，在这天旋地转的时空轻声问道。


  
“想，又不想。”


  
桂言叶轻笑着摇了摇头。


  
“曾经的记忆，真的非常非常的宝贵，可是……”桂言叶低下了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乔安娜，突然笑了起来，“就像安娜说的一样，记忆即使丧失了，一定会有更加美好的记忆重新填充进来。既然我以前那么喜欢柳梦潮，以后……我应该会重新喜欢上他吧。”


  
“你……甘心吗？”


  
好痛！书页锋利的边缘，像是一柄锋利的小刀，直接割开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手指肚。血红的色彩在雪白的书页上晕染了开来，像是一朵带着暗香的梅花。


  
“我……”


  
桂言叶轻轻偏过了头，声音有一些哽咽。


  
“给你！”


  
素手在空中一扬，漫天飞舞的书页像是雪花，缓缓地飘落在了桂言叶的面前。


  
“这就是你珍于生命的过去吧？无论怎么样，如果忘记了自己的过去，你一定都不会原谅自己吧？即使是死了，你也会不甘心吧？毕竟……过去有那么多值得纪念的事情。”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站在了原地，看着像是雪花一样飘落在地面上的书页，感受着自己指肚间缓缓渗出的血液，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转过了身，仿佛灵魂被人操纵了一般，但是，却又是如此的让人陶醉。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重新张开了嘴，原本似乎枯萎了的声音，又重新沾上了露珠。这声音温暖而湿润，像是冬日里的温泉。


  
“你不要告诉我答案。”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地摇着头，拒绝了桂言叶的回答，“就当做我自欺欺人的回答，所以我把这些记忆全部还给你。还有……”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影在漆黑的走廊里面停了下来，随着点点滴滴地火星在少女身边飘起，乌黑的长发染上了红光。只见她微笑着回过了头，像是融化了冰雪的花园，凝神看着站立在桂言叶身边，小心翼翼地为这个很好的姐姐擦着眼泪的乔安娜。


  
真奇怪，和自己小时候一点都不像呢。


  
自嘲地摇了摇头，炎发灼眼的夏娜笑了起来。


  
“桂言叶，记住。我的名字叫做夏娜，下次……不，如果还能够记得我的话，不要把我的名字忘记了！”


  
哗！


  
燃烧着的翅膀在夏娜的身后张了开来，火焰做成的羽毛像是樱花一样从空中飘落。翅膀轻轻一抖，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叫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夏娜转过了头，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自嘲地笑了起来，“我决定，放弃复活天壤劫火。”


  
纤细地手，握在了同样纤细冰凉的项链上。


  
“并且用我的生命，赎罪。对不起了，亚拉斯特尔。我，好像长大了。”


  
嘭！


  
火光穿过黑黢黢的房间，打碎了冰凉的玻璃，照亮了屋外漆黑的世界。

第四十二章 自在法：封绝！


  
黑夜之下，山岭巨人像是拍苍蝇一样，双手猛地一合。


  
“轰！”


  
一栋房屋在这双手下，顷刻间化为了一滩粉尘。李扬高昂着自己的头，冲着在自己面前不断闪现的柳梦潮怒吼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柳梦潮！我要把你拍成粉末！”


  
嗡！


  
空中一阵红影波动，柳梦潮的身影浮现在了山岭巨人的身后，不断扬起的尘土直接把天上的月光完全遮住，呛人的灰尘更是一刻不停地钻进柳梦潮的鼻子里，让他不快地皱起了眉头来。


  
“躲到你死的时候！”


  
柳梦潮冷冷的说道。


  
“唰！”


  
山岭巨人的手猛地向后一挥，沿途所有的房屋砰砰的炸裂了开来，比坦克还要大的手掌直接向着柳梦潮砸了过来。


  
“来得好快！”


  
柳梦潮眉头一皱，闻着一股焦臭的气息，双脚猛地凌空一沓。


  
嗡！


  
红色的星空之门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双脚重重地踏在魔法的波纹之上，柳梦潮飞一般地向后疾退。再次停在半空汇总的柳梦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呛人的灰尘不断地涌进柳梦潮的口腔里，像是吞进了细沙一般，连舌头都要动不起来了。


  
自己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柳梦潮紧紧地皱着眉，看着化为了山岭巨人的李扬。


  
按照自己和高小宛定下的计划，当整个城市熄灭的时候，就代表着他已经困住了那个自称为智者的刘利。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高小宛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在二十秒钟之内，斩杀化作了山岭巨人的李扬以及……融进了李扬身体里面的章清清！


  
“柳梦潮！放弃吧！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在短短的十几秒里，杀掉我们两个人的！而且！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现在就在你的身边看着你！”


  
章清清的脑袋从山岭巨人光秃秃的脑门上浮现了出来，俏丽的脸庞上还沾着灰色的尘土。


  
嘭！


  
一道亮丽的黄光突然在夜空亮了起来。


  
白色的白象牙代替了柳梦潮右手握着的叛逆之剑，而迅猛刁钻的子弹只是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章清清的脑门前，紧接着穿堂而过。


  
“啪！”


  
白色的，带着浓烈血腥气味的脑浆从章清清的脑门上喷了出来，洒在了她身前一片灰色的泥土上。


  
“无用功啊！无用功啊！柳梦潮！我们都是不死之身！”


  
章清清缓缓地说着，纤细白嫩地手在自己的纤细白嫩的额头上轻轻一抹，原本鲜红的伤口立刻消失不见了。


  
只听叮当一声轻响，一颗小巧的澄黄色子弹从章清清的脑后掉了下来，在灰色的泥土上滚动了起来，画下了一道带着血腥味的细线。


  
一旦自己攻击李扬，融入到他身体里面的章清清就会对自己发起攻击，如果自己攻击章清清的话，这个女人又会瞬间钻进李扬石化皮肤之下。而且这个女人似乎运用了自己的能力，大大加强了李扬的攻击速度。


  
麻烦！


  
柳梦潮身影在此在空中消失，落在了李扬凹凸不平的大手上。


  
“原来你在这里！柳梦潮”


  
李扬哈哈一声大笑，手掌猛地翻了过来，轰隆隆地碎石屑不断地从手掌滚落，嘭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之上。


  
“轰隆！”


  
李扬慢悠悠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掌，看着自己拍出来的巨坑，大笑了起来。


  
“柳梦潮，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啊！我们现在可是已经没有耐心了！”


  
说着，山岭巨人李扬直起了身子，挡住了漫天的月光，双脚高高地抬起，轰隆轰隆地像是泰坦巨人一样向着前方走去。


  
沿途的房屋，无论高矮一律被这个巨人撞倒在了地面上。


  
“准备……”


  
根本无视柳梦潮的攻击，李扬直接弯下了身，托在后面的右脚用力一蹬！


  
“冲！”


  
嘭！


  
巨大的尘土瞬间扬起，完全遮住了月光。而李杨整个人便像是炮弹一样向着远处砸了过去。


  
糟糕！


  
因为完全抓不到自己的身影，现在这两个人已经想要直接进攻桂言叶所在的地方了！他们一定注意到完全暗下来的城市。


  
柳梦潮眉头一皱，双脚猛地一踩身下浮现出来的红色星空之门，嗡的一声巨响，他便如同利剑一样窜了过去。


  
“挡住！”


  
柳梦潮悬浮在山岭巨人的前进的道路上，肌肉不断地蠕动着。黑色的雾气从柳梦潮身周翻腾了起来，像是烧滚了的开水一样猛地浇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轰！”


  
双手交叉在身前，残破不堪地的叛逆之剑竖起。


  
“鬼泣！魔人模式，启动！”


  
柳梦潮一声断喝，紧咬牙关。便在这时，山岭巨人李扬的攻击已经来到。只见硕大身躯，像是一座连根拔起的山峰，冲着柳梦潮猛地撞了过来。


  
“轰隆！”


  
身形不断地在空中翻滚着，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口腔里面满是铁屑味的鲜血。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开始噼里啪啦的呻吟着。痛苦，从未体验过的痛苦，第一次降临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不过……


  
柳梦潮抬起了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突然停下来的李扬，微微一翘嘴角。果然，还是停住了！


  
只见山岭巨人李扬像是撞到了一面透明的墙上，头猛地一冲，身体直接啪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掀起了漫天的尘土。


  
“好痛！好痛啊！”


  
李扬痛苦的呻吟了起来，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拍地面，摇晃了起来，哗啦啦的声响不断地在他的身上响起，灰色的岩石哗啦啦地掉落下来，砰砰的砸到了地面上。


  
巨量的尘土完全掩盖了从天上射下的月光。


  
“柳梦潮……没有想到，到了现在你还在隐藏实力！”山岭巨人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右手啪的一砸身侧房屋，发泄似地将房屋砸成了一堆碎石。


  
“不过！你还能够挡我几次？你现在也不好受吧！？”


  
李扬说着，看着自己胸口撞开的大窟窿，大笑了起来。


  
“但是我啊！我无论遭受了多么重的打击！我都不会死啊！即使疼痛，但是我绝对不会死啊！”


  
硕大的岩石手猛地插进了黑窟窿里，这只硕大的手猛地一搅，像是混合混凝土一样一股焦臭的气味不断地从伤口中冒出来。只是眨眼间，李扬便重新站立了起来。


  
“你看，什么叫做完好无缺？”


  
李扬大笑着拍着自己的胸膛，那里原本是一个硕大的伤口，但是现在却又完全被岩石覆盖住了。


  
“李杨！”


  
章清清的头突然从李扬的肩膀上冒了出来，斜着眼看着远处不断喘息地柳梦潮，冷冷一笑，“不要和柳梦潮废话，虽然我们要在杀了桂言叶之后，才能够杀死他，但是！”


  
“但是你也不想要看到柳梦潮站在你的面前，是吗？清清！”李扬兴奋地吼叫了起来，“好的！好的！我会把柳梦潮身上所有的骨头都全部撞碎，让他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躺在地上！”


  
“这才对！不要留情，给我撞过去！”


  
“好！”


  
李扬猛地一弯腰，像是一把蓄了力的弓箭。托在后面的右脚重重往地面上一踏，嘭的一声把路面踩塌了下来。


  
“准备！”


  
轰隆隆！


  
石肤不断地隆起，翻滚着，灰色的肌肤这一刻在不断咳嗽的柳梦潮看来，就像是一个即将要爆发的岩浆。


  
咔嚓！咔嚓！


  
李杨身前的左脚同样踩在了地面上，灰色的碎石屑不断地从他的脚缝边缘冒出来，像是水中冒气的水泡。


  
一股呛人的气味，顺着漫天的尘土钻进了柳梦潮不断咳嗽的喉咙里，带着铁屑味的鲜血也顺着柳梦潮的嘴角流了出来，温温的，暖暖的。


  
舌头在唇边一转，柳梦潮晃了晃头。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原本脱臼了的骨头又重新接了上来，柳梦潮深深吸一口气。


  
自己不能够后退，一步也不能够退！


  
抬眼看着完全挡住了月光，如同泰坦神灵一般的李扬，柳梦潮的眉头紧紧皱起。自己等待的时机，究竟……究竟还要有多久才能够来！


  
“吼！”


  
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柳梦潮发狂地吼了起来。


  
“哈哈，绝望吧！柳梦潮！这次要让你浑身的骨头都全部折断！”


  
李扬脖子一扬，猛地砸了下去，蹬在地面上的双脚重重一踏。


  
“冲！”


  
嘭！


  
炮弹发射了出来。


  
柳梦潮看着手中已经完全折断了的叛逆之剑，嘴角一撇，直接抛到了一旁。紧接着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来吧！”


  
双脚在地面上一踩，星空之门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脚下浮现出来，托着柳梦潮升到了空中，正面迎击。


  
便在这时，一声怒喝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自在法：封绝！”

第四十三章 鱼儿上钩了


  
轰！


  
无边的红光，瞬间在柳梦潮的身边升腾起而，连带着红光所具有的热量，像是哗哗作响的海潮一样把柳梦潮完全包裹住了。


  
“终于来了！”


  
柳梦潮嘴角一翘，看着突然浮现在自己身前的娇小身影，笑了起来。


  
“喝！”


  
炎发灼眼的夏娜从黑色的风衣里面抽出了燃烧着的长刀，带着火焰的武器不断地灼烧着空气，却散发着一股让人迷醉的香甜气息。


  
“哈！”


  
身后的火红翅膀猛地一扇，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像是流星一样向着悬停在半空中的山岭巨人李扬劈了过去。


  
“喀拉！”


  
带着火焰的长刀，像是炙热的岩浆，直接将灰色的坚硬岩石融化了。只听滋滋喳喳的响声爆裂开来，前冲的山岭巨人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身后火红的双翅轻轻一扇，像是刮起了一阵温热的风暴，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直接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边。


  
“你还好吧？”


  
一双温润的红色双眸看着在地面上不断咳嗽的柳梦潮，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轻声问道。


  
“好的不能够再好了。”


  
柳梦潮看着被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剑劈成两半的山岭巨人李扬，微微一笑。


  
“封绝，解封！”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原本被静止的时空突然重新降临。分成了两半的山岭巨人李扬的身体，轰的一声砸在了街道上。


  
大量灰色的尘土被抛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向着天空冲去。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你在做什么！”李扬怒吼了起来，“你不想要复活天壤劫火了吗！”


  
复活天壤劫火？这便是这群重新复活了的轮回者可以驱使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的原因了吧？


  
“我……”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缓缓地竖起自己的长刀，凌空一挥，火星四散着在少女的身边弥漫开来，照亮了这被尘土掩盖了的城市。


  
“不想！”


  
“不想！？不想？你真的疯了！疯了！”


  
分成了两半的山岭巨人缓缓地蠕动起来，地上的灰色石块咕噜噜地滚动起来，像是强力胶水一样粘在了被劈成两半的伤口上。


  
“喀拉！”


  
石头咬住了石头，缝隙贴上了缝隙。


  
山岭巨人李扬摇晃着，重新站立了起来。只见他扬着自己硕大的双手，猛地一拍自己的腰部，轰的一声巨响，裂缝被完全拍在了一起。


  
“炎发灼眼谈的讨伐者，你想要背叛神吗！”章清清的声音透过李扬的口传了出来，“你难道想要背叛阿波罗大人吗！你难道……”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火红的长发猛地晃动起来，拂过了柳梦潮的面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挺直着身子，直视着面前的山岭巨人。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要作为工具，我也不要复活天壤劫火！”


  
“哈！连抚养自己长大的人都想要舍弃不顾了吗？真是……真是无情的工具啊！”章清清大笑了起来。


  
“不！既然天壤劫火我没有办法复活他，我就会以自己的性命作为报达！”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竖起了自己的长刀，冰冷的刀柄此刻却变得像是火焰一样滚烫，“在此之前，我要将你斩杀在这里！”


  
“做梦！”章清清冷冷一笑，“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不死的。真正能够杀死我们的人，就站在你的身旁，但是他只能够在十秒钟里面杀死我们。这……根本就不可能！”


  
“可能！”


  
柳梦潮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只要利用封绝阻隔时间的作用，我就能够将你们杀死无数次！”


  
“哦哦哦哦哦！那就来杀我啊！杀我啊！杀我啊！你能够找到我隐藏的地方吗！这么巨大的身躯，你能够杀了我吗！”章清清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大笑了起来，“柳梦潮，我告诉你，只要桂言叶的记忆丧失，这个世界就与神的世界完全相连了！”


  
说着，山岭巨人硕大的手掌猛地拔起完好的房屋，像是投掷一块小石头一样向着柳梦潮砸了过去。


  
踏！


  
翅膀在身后一扇，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便已经飞在了空中，对着迎面而来的石头狠狠地劈下了自己手中的长刀。


  
石块哗啦一声响，碎成了无数片。纷纷扬扬地灰色石屑伴着火红的星光一道布满了天空。


  
“没有用的，你们的身体能够无数次复原，我也可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将长刀横在自己的身前，“我绝对不允许你们伤害到桂言叶！”


  
“白痴啊！你真是一个白痴啊！你还没有听懂我们的意思啊！”章清清大笑了起来，“你这个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从头开始，就是阿波罗大人的工具啊！只要桂言叶的记忆完全丧失，你的作用就已经完全丧失掉了啊！”


  
原来如此吗？


  
看着狂笑着的章清清，柳梦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现在终于明白了章清清话中的意思。从一开始，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只是用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工具，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一直到桂言叶记忆完全丧失。而当桂言叶的记忆完全消失之后，原本存在别的空间的轮回世界的叛乱者，将会降临到这个世界。


  
“你终于想到了吗，柳梦潮？抬起头看看现在的天空吧！”


  
山岭巨人停止了移动，硕大的手在空中一阵挥舞。原本铺天盖地的尘埃瞬间被驱散了开来，露出了天空上皎洁的月光。


  
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双眼立刻瞪得老大。


  
只见在天空之上，渐渐地浮现出了三三两两的身影。这些身影模糊不清，但是毫无意外，在这个世界中，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些人都是主神空间的叛乱者！


  
“回头吧，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我们会既往不就得。”章清清说着，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绝对，绝对不会杀了你的！”


  
“你！”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愤怒地看着天空上浮现的身影，“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你算什么？你只不过是一个工具，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让你知道！而且……”章清清咯咯一笑，“这个过程现在已经没有办法逆转了，等到今天午夜十二点，十二声钟声再次响起，这个世界，将会完全被阿波罗大人所征服！”


  
完全陷入了绝境了吗？


  
柳梦潮轻轻一皱眉头，嘴角却咧了开来。


  
“那么你们死了一次之后，那个所谓的阿波罗大人还能够救活你吗？”


  
“不能！不能！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章清清大笑了起来，“为阿波罗大人献出生命，实在是，实在是在美妙不过的事情了！”


  
“哪怕有人一直在守护你？”


  
柳梦潮说着，直起了身来。浑身断裂的骨骼在鬼泣血统的作用下，已经完全恢复了。力量又重新回到了柳梦潮身上。


  
只是现在，柳梦潮并不准备使用自己的流离之刃。


  
毕竟……自己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钥匙，一把通往心灵深处的钥匙。


  
“你是个懦夫！李扬！”


  
柳梦潮大声吼了起来，随着他声音的传达，山岭巨人那犹如泰坦一般高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得抖动了起来，石块轰隆隆地从他的身下落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懦夫？不！”


  
石脚重重一踩地面，山岭巨人冲着柳梦潮吼了起来。


  
“我绝对不会让你杀死清清！绝对不会！我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绝对不会让我杀死章清清？柳梦潮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闭嘴！全部听我的指挥！不要听柳梦潮说任何话！”


  
“轰隆！”


  
山岭巨人猛地一踩地面，听着融入自己身体里面的章清清的号令，再次向着柳梦潮冲了过来。只是这一刻，柳梦潮脸上嘲讽的表情却越加浓厚了起来。


  
因为鱼儿已经上钩了。

第四十四章 宅男的生命在于左手


  
“掩护我！”


  
柳梦潮一声轻喝，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星空之门瞬间浮现在柳梦潮的脚下。借着星空之门的力量，柳梦潮瞬间化作了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山岭巨人李扬的视野里。


  
“自在法！火焰！”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双手猛地一扬，只听砰砰砰砰的声响，数道巨大的火焰呼啸着从她的手心里面冒了出来。


  
于此同时，没有丝毫的迟疑，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身后的火红的翅膀猛地一扇，紧跟在柳梦潮之后向着山岭巨人李扬冲了过去。


  
“你想要保护章清清？”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从李扬的身后传了过来。硕大的巨石手掌立刻反映了过来，直接向着柳梦潮拍了过去。


  
嗡！


  
一道红光再次在柳梦潮的身上爆发出来，借着鬼泣血统欺诈师的能力，柳梦潮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喝！”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已经随着火焰来到了山岭巨人李扬的面前，高高举起的长刀带着炙热的火焰，自上而下的劈了下来。


  
“嘭！”


  
宽大的手掌猛地举了起来，像是一道坚硬的钢板挡住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的攻击。


  
“背后！”


  
柳梦潮口中一声暴喝，双手突然燃烧了起来。


  
丁零当啷的锁链像是渺小的乐曲，在空中响了起来。


  
“流离之刃！”


  
唰！


  
火红的短刀瞬间被柳梦潮投了出去，直接刺穿了山岭巨人李扬的皮肤。灰色的岩石转眼间被烧成了灰黑色，于此同时一股扑鼻的焦臭味钻进了柳梦潮的鼻子里面。


  
“不对！”


  
看着缓慢向着自己转过身来的山岭巨人李扬，柳梦潮眉头一皱，只见他双手一抖，原本出现在手中的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已经过去了一秒。


  
柳梦潮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因为自己杀了焦富贵，原本一天只能够使用十秒钟的流离之刃，现在时间已经提升到了二十秒。


  
而柳梦潮要做的就是在这短短的二十秒之内，借助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的掩护，找到山岭巨人李扬的弱点，一击致命！


  
不是背部吗？


  
看着迎面而来的巨掌，柳梦潮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听悬浮在空中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一声暴喝。


  
“自在法：封绝！”


  
轰！


  
手掌直接停住了，能够把时间暂停的能力对于时间短缺的柳梦潮来说，真是在每秒不过了。不过……


  
“柳梦潮！快点！我根本不能够支持太多的时间！”


  
使用自在法，同样要消耗自身的存在之力。而身躯庞大的山岭巨人李扬，显然消耗的存在之力远远超过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所能够付出的范围了。


  
所以时间只有短短的一秒。不过这对于柳梦潮来说已经足够了。


  
双脚凌空一踏，借助着在身下浮现的星空之门，柳梦潮瞬间移动到了山岭巨人李扬的头颅。


  
“封绝，解！”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解开了封闭世界的封绝，直面向着自己呼啸而来的巨掌。同样都是不死之身，原本对柳梦潮来说完全致命的攻击，此刻却完全不被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放在眼里。


  
嘭！


  
身体被砸中了，只见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在空中凌空一翻，身上的伤口瞬间全部恢复，而她那双赤红色的双眼也立刻汇集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鬼泣……枪神模式！”


  
悬停在山岭巨人李扬面前的柳梦潮双手猛地从兜里掏了出来，一黑一白两把硕大无比的手枪，直指着山岭巨人。


  
“砰！砰！砰！砰！砰！”


  
转眼之间，数不清的子弹直接喷射而出，铺天盖地的澄黄色火光将陷入了一片黑暗的城市完全照亮。


  
山岭巨人满是岩石的头部被柳梦潮的子弹打得叮叮作响，不仅是头部，身材高大犹如泰坦巨人的李扬浑身上下都被子弹覆盖了。


  
“没有用！”


  
李扬狂吼一声，直接向着柳梦潮抓了过去。


  
刚刚自己的一番话，应该激起了李扬心中对于章清清的保护欲望。如果他的头部遭受到攻击，李扬应该会下意识地拦截攻击。


  
或者是因为自己攻击的强度不够？


  
柳梦潮眉头一皱，双手猛地一抖。


  
当啷！


  
燃烧着的锁链瞬间缠绕在了柳梦潮的双臂之上，双手握着炙热的流离之刃，柳梦潮正面迎着向着自己扑过来的手掌砍了下去。


  
轰！


  
山岭巨人石头做成的右手掌瞬间炸裂，柳梦潮趋势不停，双脚凌空重重一踏。


  
嗡！


  
猩红色的星空之门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整个人像是一只燃烧着的弓箭直接射向了李扬的大脑。


  
“去死吧，柳梦潮！”


  
山岭巨人看着向着自己冲过来的柳梦潮，更加狂暴地吼了起来，直接用头撞了过去。


  
“夏娜！”


  
柳梦潮双手一抖，收起了流离之刃。山岭巨人的弱点不是头部，没有丝毫防御的迹象，已经花费三秒了！时间不多了！


  
“自在法：封绝！”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声音再次响起。


  
轰！


  
天地变色！


  
短短的一秒钟，柳梦潮连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眨，便凌空一翻，头朝下冲了过去。与此同时，天地再次从一片红色的光芒中消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流离之刃！”


  
看着向着自己追过来的巨掌，柳梦潮右臂猛地一甩，带着锁链的流离之刃当啷一声巨响，直接射向山岭巨人李扬的胸口。


  
“咔嚓！”


  
燃烧着的刀柄直接插在了李扬的胸口上，柳梦潮借力一拉，双脚重重地踩在了李扬的胸膛上。


  
像是大地一样宽广的胸膛，此刻便被柳梦潮踩在了脚下。


  
“给我开！”


  
双手猛地将流离之刃插在了脚下灰色的岩石上，滚烫的流离之刃发出璀璨的红光，柳梦潮身子重重地向下一滑。


  
兹啦！


  
无尽的火光立刻沿着流离之刃的刀痕沸腾了起来，被柳梦潮双刃插在胸口的李扬怒吼了起来。只见完好的左掌猛地向着柳梦潮拍了过去，只是山岭巨人的速度虽快，柳梦潮却比他还要快。


  
转眼间，柳梦潮便已经来到了山岭巨人的小腹上。


  
“哈！”


  
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并不单单只是一把武器，在使用这把武器的短短二十秒内，柳梦潮便能够使用战神奎托斯的力量。


  
战神是什么？


  
柳梦潮现在便给出了答案。


  
手撕泰坦！


  
轰隆！


  
一声巨响，山岭巨人从头到腹被柳梦潮借着流离之刃硬生生撕成了两半，大量的岩石哗啦啦的顺着裂开的巨缝落了下来，砰砰砰的砸在了地面上。


  
“不是这里。”


  
柳梦潮却对眼前的战果无动于衷。从插入山岭巨人的心脏，到完全撕开山岭巨人的胸膛，自己一共消耗了十秒钟。


  
二十秒的使用时间，现在只剩下九秒钟了！


  
不过，足够了！


  
不是头部，不是心脏，不是腹部。考虑到章清清那个女人变态的心理，那么剩下的地方就只有一处了！


  
果然，到头来还是没有脱离她那扭曲变态的心理！


  
柳梦潮嘴角一扬，看着向着自己拍过来的左手，微微一笑，心中默记着时间。


  
九秒！


  
“夏娜！”


  
轰！


  
世界一片红色，柳梦潮向着山岭巨人下半身直接冲了过去。


  
轰！


  
夏娜创造的封绝再次破碎，上半身裂成两半的山岭巨人李扬痛苦地嘶吼了起来。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你伤害清清！”


  
扬起的左手带着扬起的巨石，向着柳梦潮拍了过去。


  
“等的就是这一刻！”


  
柳梦潮凌空一翻，流离之刃被柳梦潮握在手中，整个人猛地下压。突然出现在柳梦潮脚下猩红色的星空之门发出痛苦的呻吟，猛地把柳梦潮往上一弹！


  
嗖！


  
带着流离之刃的柳梦潮在空中划过一道橙色的光影，直接撞进了李扬的左手心里。


  
“喀拉！”


  
双刃重重地插进了手心里，巨大的冲击力让柳梦潮喉头一甜。只是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星空之门再次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借助着这股力量，柳梦潮更加往前突进！


  
“轰！”


  
柳梦潮整个人撞进了李扬的左手心理，双刃猛地挥舞了起来，一圈又一圈橙色的光圈，不断地暴涨着，只是眨眼间，便将这只手弄得粉碎。


  
“抓住你了！”


  
只见柳梦潮的身影直接从山岭巨人李扬的手心里面钻了出来，而在柳梦潮手上不断抖动的锁链，此刻正锁着一个男人。


  
“果然，无论如何都还是一个宅男，居然把自己藏到了左手上。”柳梦潮看着被自己从手心里面顶出来的李扬，嘴角一咧笑了起来。“时间刚刚好，对于你的习惯说再见吧！”


  
噗！噗！噗！


  
三道血光猛地溅起，柳梦潮落在了地面上。


  
看着李扬的尸体分成了三段，从空中落下。


  
“叮！”


  
刚刚看到李扬的尸体砸在地面上，柳梦潮的脑海中便响起了冰冷的电子音。


  
“杀死反叛者一名。


  
武器使用时限增加，10秒。


  
现在可用时：30秒。


  
距离下一把武器开启，还缺少40秒。


  
获得1/5空位。


  
总共获得空位：2/5。”

第四十五章 你把我看做了什么？


  
“你成功了？”章清清的声音在李扬奔溃的身体上面响了起来，纤细较弱的女人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你知道我不能够在死后在复活的时候，李扬就一定会拼了命来保护已经融进了他身体里面的我。”


  
柳梦潮笑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现在都是灰色的尘土，顺着汗水映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印痕，“很卑鄙不是吗？”


  
“这才是你！”


  
“这本来就是我！”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你究竟帮了什么样的人？你以为桂言叶和他在一起，真的能够幸福吗？你从头到尾，都在这个男人的操控之下！”


  
章清清冷淡地笑着，仰着自己娇小的脸庞，尖尖的下巴像是一柄锥子，刺向了柳梦潮的心口。


  
“柳梦潮……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切？”


  
听到章清清的话，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转过了头，乌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柳梦潮，无声地询问着。


  
“你不用回答了。”


  
章清清终于从李扬的身体里面才钻了出来。纤细姣好的身材，剪裁得体的红色旗袍，还有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长发。


  
“事情不就是这样吗？柳梦潮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就知道了你对于桂言叶的感情。想要守护那个柔弱的少女吧？你心中一定有这样的种子吧？这颗种子，被柳梦潮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然后成长，最后成为压垮我们所有人的苍天大树。”


  
“柳梦潮……”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轻声问道，柳梦潮依旧没有回答，他的脸上只是淡然地笑着，云淡风轻。


  
“你以为这一切都在是你自己的意志，其实都只是柳梦潮在操控着一切。他引诱着你的感情，激发着你的保护欲，不着痕迹的引导，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章清清凄凉的一笑，“就像曾经对我们所做的一样。”


  
话音落下，高跟鞋啪的一声踩在石子上，章清清如同摇曳着的灯光向着柳梦潮飘了过去。


  
“你不用说话，柳梦潮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意。你想要杀了我们所有人，不是吗？”


  
说着，章清清白皙娇嫩的收便已经攀上了柳梦潮的胸膛，一双乌黑的眼睛里面几乎放出了光来。


  
“那么，现在就来杀了我啊！柳梦潮！快点啊！”


  
当啷！


  
一声轻响，柳梦潮手腕一抖。


  
赤红色的锁链猛地扬起，直接刺穿了章清清地胸膛。


  
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


  
柳梦潮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缓缓地倒下。鲜血从她丰满的胸脯里面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你成功了？你以为自己成功了？”


  
章清清倒在了地面上，不停地咳着血，血沫溅到了地面上，像是一朵又一朵小巧地梅花。


  
“当然。”


  
柳梦潮低着头，看着已经离死不远的章清清。


  
“做梦！阿波罗大人就要来了！就要……来了！”


  
章清清说着，挣扎着抬起了手，想要抓住天空那些渐渐浮现出来的身影。


  
“他会为我报仇，他会清算一切，柳梦潮……当你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当啷！


  
锁链轻轻一响，连着锁链的流离之刃从章清清的心口抽了出来，带着血迹的短刀化作虚无，消失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视线中。


  
“柳梦潮！”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猛地转过了身，乌黑的双眸怒视着柳梦潮，“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柳梦潮冷淡地转过了身，更加冷漠地看着站在不远处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为了我在意的人。”柳梦潮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我不惜为了她们堕入地狱，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笑容突然在柳梦潮的脸上绽放了出来，像是夜空之下悄然绽放的花朵。


  
“你……”


  
“我就是我，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我是一个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柳梦潮凝视着夏娜，缓缓地说道，“为了在乎的人，即使毁灭世界，我也在所不惜！”


  
柳梦潮的话音刚刚落下，他的脑海中便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杀死反叛者一名。


  
武器使用时限增加，10秒。


  
现在可用时：40秒。


  
距离下一把武器开启，还缺少30秒。


  
获得1/5空位。


  
总共获得空位：3/5。”


  
“所以……所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如此残酷的宿命，自己仿佛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工具。


  
从头到尾……自己都在别人的操控之中。


  
“兹啦！”


  
柳梦潮的耳机里面突然传出了高小宛的声音。


  
“解决了？”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章清清的尸体，又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投到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的身上，“都已经死了。”


  
“很好，那么接下来就是刘利的问题了。这个男人现在被束缚在房间里面，而他存在于这个城市里面的分身……”


  
“就是我的问题了。”


  
柳梦潮嘴角一咧，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便已经飞到了空中。


  
“鹰眼！”


  
一声怒喝，原本陷入了黑暗的城市突然亮了起来。


  
星星点点的红光，像是被惊扰了的萤火虫，在这个城市里面四处乱窜着。突然，一个红点猛地冲上了天空，停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


  
“柳梦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哦？”


  
微微一转头，柳梦潮看着停留在自己身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眉头轻轻地皱着，嘴角却已经杨了起来。


  
“什么问题，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杀了你吗？”


  
话音刚落，柳梦潮身影凌空嗡的一声轻响，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在柳梦潮视野中的一个红点，便被一道橙色的短刀完全刺穿。


  
“解决了一个。”


  
柳梦潮口中默默地念着，计算着时间。刚刚解决李扬和章清清，一共消耗了二十秒的时间，而自己因为斩杀了这两个人，也增加了二十秒的时间。


  
换句话说……


  
自己现在还有二十秒的时间。


  
嗡！嗡！嗡！


  
弄清楚了自己的时间限制，柳梦潮的身影飞一边地在夜幕下的城市中窜动起来。身影刚刚消失，有突然显现，让人目不暇接。


  
嗡！


  
当空气再次波动的时候，柳梦潮已经站在了城市的上空，鹰眼视野中已经只剩下两个轻微地红点了。


  
一个红点就跟在自己的身边，那个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


  
还有一个，就是依旧被高小宛束缚在房间里面的刘利了。


  
“当啷！”


  
右手猛地一抖，锁链一声轻吟，带着一道火红的光线直接刺穿了远处的楼房。在那房间里面不断呻吟着，抽搐着的男人低下了头，看着突然贯穿了自己胸口的锁链，脸上惨然一笑。


  
只听嗤嗤地声响不断地在伤口上响起来，无数的水滴都被这道锁链给蒸发了。刘利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发现自己原本由水做成的蔚蓝色的身体，突然开始变了颜色。


  
一点红晕，像是滴进了水杯里面的红墨水，晕染了开来。一点点地在自己的胸膛上扩散着，慢慢地扩大，直到最后把自己完全地吞没殆尽。


  
“叮！”


  
系统冰凉的声音又再次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杀死反叛者一名。


  
武器使用时限增加，10秒。


  
现在可用时：50秒。


  
距离下一把武器开启，还缺少20秒。


  
获得1/5空位。


  
总共获得空位：4/5。”


  
“这算是升级了吗？”


  
柳梦潮自嘲地笑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一振翅膀，却飞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火红色的长发不断地在她的身后飘动着，双眸吸附在了柳梦潮的身上，等待着自己所期待的答案。


  
“柳梦潮……你……究竟把我看做了什么，工具？还是？”


  
漠然地转过头，柳梦潮出乎意料的没有回答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的问题，只是冷静地说道。


  
“桂言叶现在应该很想见到你。”


  
柳梦潮说着，抬头看了眼满天星光的天空。


  
在那浓重的夜幕之上，叛乱的轮回者们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了。

第四十六章 一个条件，一个交换


  
重新安静下来的城市中，恍惚间仿佛有位天神，持着明火，悄无声息地点亮了整个城市。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跟在柳梦潮的身后，行走在重新灯火通明的世界中。在他们的身后，是淅淅沥沥的碎石，大量的建筑倒塌了下来。


  
在他们的身前，是一条狭小却并不崎岖的道路。


  
柳梦潮走的很慢，似乎在思索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对他提出来的问题。


  
自己究竟把夏娜当做了什么？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还是有一个有这感情却被自己轻而易举操控着的人？


  
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汗水顺着黑色的发梢甩在了脸颊上，让柳梦潮的脸上多了一些黑色的小泥点。


  
“我们到了。”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大厦，轻声对自己身后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说道。


  
“踏！”


  
夏娜踏出了一步，在她身后的翅膀嘭的一声舒展了开来，火红色的翅膀带着燃烧着的羽毛，在安静的夜空中轻轻一扇，身材娇小的少女便已经乘着风飞上了天空之中。


  
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白色的手帕，擦掉了脸上的泥点。紧接着只见柳梦潮双脚轻轻在地上一顿。


  
嗡的一声轻响，一个猩红色的魔法门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


  
与扇动着翅膀飞上天空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不同，柳梦潮就像是行走在一条康庄的大道上，他的步履轻盈神态安详，缓慢却又优雅地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间被高小宛集中了整座城市电力的房间，此刻却是这间城市里面唯一黯淡着的房间了。能够看到整个城市的落地窗，刚刚被柳梦潮的流离之刃打出了一个大洞。


  
而在落地窗里面，躺着一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四肢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红色的鲜血流了一地。四处却不时传来烤焦了的烧肉味。


  
柳梦潮皱了皱眉，从洞口钻了进去。


  
踏！


  
脚步踩在地面上，柳梦潮看着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的刘利，默不作声地从他的尸体边上走过，推开了房间的门。


  
被高小宛打通了的走廊里，灯火通明，像是白昼一般。


  
桂言叶和安娜两个人安静地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一见到走进来的柳梦潮，小女孩便立刻快活的蹦了起来，双手高举着，向着柳梦潮示意着自己的心情。


  
“安娜……”


  
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眼角微微地皱了起来。这是代表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只见他蹲下了身，一把把乔安娜抱在了怀中，乔安娜嬉笑着握着拳，在柳梦潮的面前挥来挥去。


  
“你……就是柳梦潮吗？”


  
桂言叶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来，如同瀑布般的黑色长发从她纤细白皙的颈边倾泻下来，像是绸缎般发着明亮的光泽。


  
“嗯。你已经完全忘记我了吗？”


  
“是的。”


  
桂言叶微笑着说道，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那些曾经被打散了的书页，这些书页上面依旧有一些水迹，那些都曾经是泪水。


  
“做得好，柳梦潮！”


  
高小宛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这个穿着洗的发白衬衫的男人，依旧赤着自己的双脚，剥着自己心爱的糖果走进了柳梦潮的视野里面。


  
“现在反叛的轮回者应该都已经解决了吧？在我们的计划中，最后一个解决的就是刘利了！”高小宛说着，坐在了沙发上，翘着脚安然地看着柳梦潮。


  
“哥哥！哥哥！很好的姐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高小宛的声音刚刚落下，乔安娜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只见她指着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的桂言叶，小心翼翼地在柳梦潮的耳旁轻声说道，“很好的姐姐在你没有来的时候，一直都在哭呢！”


  
“嗯。”


  
柳梦潮轻轻地揉了揉乔安娜粉色的秀发，那像是蓬松的云朵一样的发梢让柳梦潮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言叶……”


  
柳梦潮说着，坐在了桂言叶的身边。只是出乎柳梦潮意料的，桂言叶下意识地向后缩着身体，无论书页上记载的记忆再怎么详细，此刻这个受惊过度的少女，心中依旧有着些许的担心和害怕。


  
一声叹息声在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不是柳梦潮，也不时桂言叶。就连乔安娜都好奇地抬起了头，寻找着叹息声的来源，突然这个小女孩扬起了自己的头，冲着走廊深处的人叫喊了起来。


  
“温暖的姐姐！安娜在这里！”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站在黑暗的走廊里，窥视着已经没有记忆了的桂言叶，以及曾经为她创造了所有美好回忆的世界。


  
温暖？


  
听到乔安娜的话，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白皙的双手，指尖冰凉地触感却立刻让她从幻想中回到了现实。


  
桂言叶的表情，好陌生。


  
即使没有柳梦潮洞彻人心的能力，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依旧用自己敏感的心，感受到了桂言叶此刻脸上的笑容。


  
惊讶，担心，害怕，还有强颜欢笑。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着坐在柳梦潮身边的桂言叶，一个疑问突然浮上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的心头。


  
自己曾经憧憬的笑容，真的可以再回来吗？自己曾经憧憬过的生活，真的就会重新降临到桂言叶的身上吗？如果把美好的记忆全部遗忘，再重新创造，那么这些记忆，真的一模一样吗？真的会让人快乐吗？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有些胆怯地看着房间里的桂言叶和坐在她身边的柳梦潮，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不曾向前进过一步，也没有往后退去一步。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缕静静燃烧着的火焰，当所有支持着火焰呼吸的氧气消耗殆尽的时候，便安静的熄灭。


  
现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准备进行自己早已经想过的决定。


  
“暖和的姐姐！”


  
乔安娜的小脑袋突然出现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视线中，小女孩暖和的小手直接拉起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的手，不由分说地，甚至带着一些小孩特有的固执，将夏娜从漆黑的走廊里面拖了出来。


  
灯光，像是早已经埋伏好一样，散漫了夏娜的身边。


  
“暖和的姐姐，你的手现在好凉啊！”乔安娜仰着头，对着夏娜说道，还没有等这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反应过来，小女孩便已经捧起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手，夹在了自己的双手之间。


  
“哈……哈……”


  
小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小大人摸样地说道。


  
“不冷，不冷。安娜能够让姐姐暖和起来的！”


  
刚刚抬起的脚又重新放了下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重新蹲了下来，乌黑的双眸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微笑着，刚刚张开嘴，却又停了下来。


  
“姐姐不冷。”


  
过了好久，夏娜才轻轻地摸了摸乔安娜的头，牵起了小女孩的手，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既然桂言叶的笑容已经不见了，既然她的记忆已经不见了，为什么要让她迷茫，为什么要让她困惑，为什么要让她……如此可怜的不知所措？


  
看着桂言叶抬起的双眸，夏娜仿佛在这双黑色的眸子里面看到了自己曾经憧憬过的生活。其实……


  
自己很想变成你呢，言叶。


  
嘴角突然地扬了起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不，只是一个名叫夏娜的少女，对着自己曾经触及不到的感情，自己从未体验过的情感，自己曾经憧憬过的生活微笑了起来。


  
“柳梦潮。”


  
夏娜的手轻轻地握了握乔安娜的小手，眼睛微微眯起，微笑了起来。


  
“我知道让桂言叶记忆完全恢复的方法。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手心不由地沁出了汗水，夏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提出这个要求。所以她没有去看柳梦潮的脸，只是将自己的面颊绷得更紧，抿紧了嘴唇。


  
这是初夏的第五天。


  
名为桂言叶的少女忘记了过去曾经历过的一切。


  
名为夏娜的少女，此刻心中却有一个渴望。她决心用桂言叶的记忆作为交换，交换那不曾体验过的生活。

第四十七章 一个人总要笑着死，才好吧？


  
“什么方法？”


  
柳梦潮站起了身，凝视着夏娜的双眸问道。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偶，乔安娜便立刻扬起了自己的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视着夏娜出声问道，“姐姐，姐姐？有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


  
“柳梦潮。”夏娜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高小宛打断了，“你每杀一个叛乱的轮回者，就会获得1/5个空位吧？”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现在一共有4/5个空位。”


  
“如果我没有计算错的话，进入这个世界的人一共有五个。分别是章清清，刘利，李扬，焦富贵，还有……”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夏娜缓缓地说道，脸上突然浮现出了瑰丽的笑容。


  
“你说的没有错，今天在天台上见到刘利的时候，他也告诉了我让桂言叶记忆恢复的方法。这个方法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实现……那就是……杀了我！”


  
“什么！？”桂言叶下意识地叫了起来，一双乌黑的双眸中满是惊讶的神色，“这怎么可以！？”


  
“不行！不行！怎么能够杀暖和的姐姐？哥哥！哥哥！快点想想办法啊！”乔安娜撒开了夏娜的手，跑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仰着自己的脸，脸上满是哀求的神色，“不要杀了温暖的姐姐啊！”


  
“放心吧。”听到乔安娜的话，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抚摸着小女孩粉色的头发，“哥哥不会的。”


  
“不是不会，而是你做不到。”


  
柳梦潮的话才说出口，便已经被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打断了。夏娜的脸上又重新覆盖上了冰层，仿佛那个刚刚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少女，又重新回到了她来时的地方。


  
没有光，没有热，只有孤独和冰冷陪伴着她。


  
“的确，我的确办不到。并不是因为我于心不忍，而是……你的能力，能够施展自在法封绝的能力，即使单单用于逃跑，我也不能够抓住你。”


  
“哥哥……”


  
乔安娜下意识地张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而且，你还忽略了一点。”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伸手指了指外面重新灯火通明的城镇，“在今天晚上十二点到来之后，来自反叛者，你们是这样叫他们的吧？他们的援军就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而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走吗？”


  
高小宛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逃走，因为……”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转过了身，微笑着看着桂言叶，“当言叶的记忆完全丧失的时候，连通着主神空间的门就会被关闭起来。”


  
听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话，高小宛啪的一声瘫在了沙发上，刚刚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自嘲地笑了起来，终归沉默下来。


  
“现在还用有战斗力的只有我一个人，一但大量的援军涌进这个世界，不仅是我，就连安娜也会被杀死。”


  
“是的，而且是彻彻底底的杀死。”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无表情得说道，“安娜会死，桂言叶会死，柳梦潮你也会死，那边那个还在吃糖的男人也会死。”


  
“这样吗……”


  
高小宛剥开了糖纸，却苦笑着摇起了头。原本一生的爱好，在这一刻却反而显得有些不重要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都要死在这个世界里了呢，柳梦潮。而且现在也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了。”


  
“嗯。”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了手。


  
“哥哥！不要！”


  
刚刚抬起的手却直接被乔安娜拉住了，小女孩的双眼中满是眼泪，泪眼汪汪的眼睛盯着柳梦潮，连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哥哥！不要！不要！安娜的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安娜的哥哥，哥哥是一个好人！是最好的哥哥！”


  
“安娜……”柳梦潮微笑着抚摸着妹妹的头，粉色的头发俏皮地从指缝间探出了头来，“哥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安娜就是不要！就是安娜死了，也不要哥哥这个样子！哥哥……哥哥……”乔安娜猛地把头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小小的肩膀不断地颤抖着，抑制不住地哭泣声从柳梦潮的怀里传了出来，“哥哥……一直都不开心……一直……一直都不开心……”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轻轻地拍着乔安娜的背u。无论是谁，总会觉得自己的亲人是一个好人，对于还是一个小女孩的乔安娜来说，自己的哥哥理所当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但是现在……


  
这个最好的人却要杀了另外一个，在小女孩看来，同样是好人的。


  
很绕口，却更加多的是无奈。


  
柳梦潮抬起了头，凝视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不，应该是那个名叫夏娜的少女。这还是初夏的时分，凉快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却没有带给在座的任何一个人一丝安然的感觉。


  
每个人仿佛都置身在冰窖之中。


  
对于柳梦潮来说，狠下自己的心肠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当自己最初的目的和这冲突了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心好像变得柔软了起来。


  
“哥哥！哥哥！”乔安娜的哭泣声依旧没有停，小女孩肩膀抽动的更加厉害了起来，“哥哥！哥哥！一定还有别的方法是不是？哥哥……哥哥……一定会想出别的办法是不是？哥哥……哥哥……哥哥……”


  
猛地抬起头来，鼻涕眼泪布满了乔安娜娇俏的脸庞，她大张着嘴，眼泪不停地流着。


  
“哥哥！根本就不想要杀了任何人！”


  
柳梦潮沉默了。他下意识地扬起了头，看着天花板，愣愣地出神。自己……真的不想要杀了任何人吗？


  
不，应该是自己不吝于杀掉任何一个人吧？只要自己的妹妹能够活下来，只要……只要能够有自己所期望的生活。


  
“不用担心，我还会复活的。”


  
突然，夏娜笑着说道。


  
“真的！？”


  
乔安娜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这个长发飘飘的姐姐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而且我们和反叛的轮回者根本就不是一边的人。”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蹲了下来，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女孩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就算回去，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


  
“真的……真的？”


  
乔安娜抬着头，挂着鼻涕的小脸一抽一抽不停地哽咽着。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是真的。”


  
乔安娜每问一句，夏娜便笑着答了一句。


  
高小宛试探性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柳梦潮的答案。柳梦潮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所以。”捏了捏乔安娜的小脸，夏娜站起了身来，对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即使我在这个世界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你们完全没有必要。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要求的。”


  
说着，夏娜笑着看向了桂言叶。这个完全丧失了自己记忆的少女，丧失了夏娜所憧憬的记忆的少女，正和夏娜一样，抬着头，两人对视着。


  
柳梦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合上了自己的眼睛。良久之后，才开口问道。


  
“什么要求？”


  
“我……想要体验一次……桂言叶的记忆。”


  
头低了下来，夏娜的语气却是如此的坚定。


  
“桂言叶的……？”高小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话，却直接将夏娜点燃了起来。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这就是我的要求！”


  
猛地爆发出来的夏娜，身上没有任何的火焰，与曾经的火雾战士完全不同，只是她那双乌黑的双眸却充满了火焰，不断地，拼了命，在最后的时刻，燃烧着。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柳梦潮站起了身，看向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的世界沉沉地说道。


  
“现在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一个小时。”


  
“嗯！”


  
“走吧！”


  
柳梦潮说着，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沓，整个人便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


  
“姐姐？姐姐？你的要求是什么？”


  
乔安娜仰着脸问道，夏娜却没有回答。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了柳梦潮身后，消失在房间之中。


  
踏！踏！


  
不分先后的脚步声，在城镇的街道上响了起来。


  
“你在这个世界死了之后，就不能够复活。”


  
“是的。”


  
“其实反叛的轮回者和你是一边的人，或者说你们都被同一个人控制着。”


  
“没错。”


  
“其实……”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我刚刚说的都是骗人的！”


  
“不，你最后说的是真话。”


  
“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


  
一阵沉默。星光洒在了柳梦潮和夏娜的身上。


  
站在前面的男孩回过头，看着长发飘飘的女孩，沉声问道。


  
“因为……那是我憧憬的生活啊。一个人总要笑着死，才好吧？”

第四十八章 想要听我的故事吗？


  
星光从树缝间透出来，小心翼翼地洒在了柳梦潮身前的小路上。带着凉意的夜风缓缓地吹动着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面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扬起的头发，夏娜同样微笑着，脸上的神色却更加平静。


  
她仰着自己的头，看着柳梦潮那双在夜空之下更加明亮的双眸，笑着问道。


  
“柳梦潮，你想要听我的故事吗？”


  
“你的故事？”


  
柳梦潮扬起了眉角，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微微点了点头，她的面容白皙，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尊圣洁的女神像。


  
脚步踏踏的在路面上跳动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踩在面前一块又一块的从树缝间透出的光影上，三步两步跳到了树梢上。黑色的长发从她的脑后垂了下来，随着夜间的凉风吹拂，和树叶一道缓缓摇动了起来。一阵若有若无，像是梅花一样的暗香飘散了开来。


  
柳梦潮微笑着走到了树下，枕着自己的胳膊，倚在了树上。他抬着头，看着树梢上看着星空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点了点头。


  
“想听。”


  
柳梦潮这样答道。


  
“嗯。”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体微微前倾，洁白如玉的双手捧起了自己冰凉的面颊，没有红晕，只有月光轻柔地洒在她的身边。


  
只见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先是微微地蹙起了眉，紧接着却又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第一句话，柳梦潮看着托着腮的少女，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便如同月光一样，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等待着少女那如同月光一样轻柔地心事。


  
“我呢……自小便是被天壤劫火亚拉斯特尔抚养长大的，柳梦潮，你知道什么叫做火雾战士吗？”


  
“火雾战士？”


  
“嗯。”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地点头，看着不远处从草丛间突然亮起的一点荧光微笑了起来，那是一只萤火虫，正小心翼翼地从草丛间飞起来，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视野里画着圈。


  
“就是火雾战士。差不多算是守护世界的战士吧？”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自嘲地笑了笑，轻轻地摇着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夜风缓缓地摇晃着，良久之后才停下来。


  
“位面的守护者吗？”


  
柳梦潮的声音从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下传了过来。


  
“是呢，位面的守护者。”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抬起了头，月光像是清泉一样洒在了她白皙的面庞上，感受着冰凉的月色，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在成为火雾战士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已经准备好了舍弃自己的生命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声音很轻柔，就像是月光一样的温柔而不经意。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甜蜜了起来，眼前摇曳着的树影，仿佛画册，将曾经过往的一幕幕又重新绘制在了她的眼前。


  
“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叫做天道宫。那是一个本来就不存在于世界上的地方。上面只有小白和万条巧手陪着我。”


  
说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低下了头，看着倚在树干上的柳梦潮。


  
“喂！柳梦潮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母亲，也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呢！”


  
柳梦潮看着用月光作为背景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


  
用力地仰起头，感受着月光如同轻纱一样笼罩在自己的面上，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得意的一笑。


  
“不过呢，我一直都把天壤劫火当做我的父亲。所以……大概就像是一个想要获得父亲认同的小女孩一样，我一直都在很努力的锻炼着自己。”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她犹如柳梢般纤细地眉轻轻地蹙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树叶在风的吹拂下莎莎作响。


  
“嗯。”


  
良久之后，柳梦潮才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低下了头，看着被月光投下的阴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树叶斑驳的树影不断地交织在柳梦潮影子的周围，一点点的掩盖了他身影原本的痕迹。柳梦潮微笑着，想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自己小时候，也曾经那么的努力，努力地想要达成自己父亲的期待。微表情，说服人的技巧，肢体语言，冷读，心理暗示术。这一项项曾经想要让柳梦潮呕吐的技巧，现在却有一点点地浮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只有学会了这些，你才能够帮到爸爸。”


  
一个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发现身边并没有自己熟悉的身影，只有夜晚的凉风吹拂着树梢，发出沙沙地轻响。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似乎也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安静地坐在树梢上。黑色的长发在脑后缓缓地飘动，扬起又再次落下。


  
“嗯……说到那里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抬起了头来，眨着自己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倚在树干上的柳梦潮轻声问道。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你的小时候。”


  
“哦，我的小时候。虽然很累，但是很开心呢。”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眼看着远处飘飞起伏的萤火虫，呆呆地看着，一直看了好久才回过了神来，“那个时候，我对于外面的世界根本就不知道。嗯，不过每次万条巧手都会带蜜瓜包回来给我吃，当做当天努力训练的奖励。”


  
“那还真是不错呢。”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起来，像是聚满了月光的古井，清幽而神秘。


  
“不过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的？好景不长呢。”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微微侧着，刚刚那只从草丛里飞起的萤火虫，正晃晃悠悠地飞到了树梢上，落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手边。


  
那只萤火虫嗡嗡地扇动着翅膀，旋而飞起，又倏忽落下。像是一个不安地观众，催促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继续讲下去。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低下了头，对着小巧的萤火虫微微一笑，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任由萤火虫的明亮的光从缝隙间透出来。


  
“在那之后，天道宫就来了好多的轮回者。他们说，按照主神的命令，要杀了我。”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眼神越发地温柔了起来，看着萤火虫嗡嗡地扇动着翅膀，飞落在自己的手指间，“他们一见到我，就大声地喊了起来。”


  
白皙的手指上有着一点比星星更亮得光，那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小心翼翼地将指尖的萤火虫移到了眼前，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扑哧着，乌黑的眸子却早已被眼前的光明填满了。


  
“他们一见到我，就大声地喊了起来，‘杀掉夏娜！’”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嘴角轻轻地扯了起来，像是想要挤出一个微笑，最后却只是用力地抿了抿嘴角，“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原来我的名字叫做夏娜。嗯……以前都没有听人这么叫过我。”


  
说着，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地叹了口气。


  
带着少女幽香的风吹动了落在指尖的萤火虫，只见这颗小巧的星星扇动着翅膀，在炎发灼眼的讨伐者面前飞舞了起来。


  
“我想要抵抗，不过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击败了。他们释放了天壤劫火，然后又当着我的面毁灭了他。所以……其实我不喜欢夏娜这个名字。”


  
一只手托着腮，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看着从左边飞到右边，又突然停下来的萤火虫微笑了起来。


  
“然后，阿波罗便带着一群人突然出现了。轻而易举地杀掉了他们，算是为我报了仇。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天壤劫火并没有死。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成为了火雾战士。那个叫做阿波罗的男人对我说，本来我的生活，不，应该说命运并不是这样的。”


  
萤火虫终于从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边溜走了，像是一颗落到了地面上的星星，现在终于向着天空飞去。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目不转睛地看着萤火虫在空中划出的明亮轨迹，直到萤火虫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


  
无声地叹息，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其实很想知道，如果自己的生活没有被改变的话，那又将会是什么样子的？顺带一提，后来我和天壤劫火说起夏娜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倒是说很好听。”


  
像是想起了什么，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像是一朵把自己包裹紧紧地花，突然俏皮地在夜间无人的时候开放出来，故意让所有人都惊叹她的美丽。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生活没有改变的话，是不是会像言叶一样。”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突然俯下了身来，看着倚在树干上的柳梦潮笑着问道，“你说呢，柳梦潮？”


  
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吹起，四周响起了一片树叶沙沙的轻响，黑色长发的末梢像是一匹绸缎，被这阵风轻轻地推动着，拂过了柳梦潮的面颊。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那个名为夏娜的少女，正俯着身，想着自己轻声提问。


  
在夏娜身后，是一片明亮而璀璨的星光。


  
在星光身后，是一片温柔而恬静的月光。


  
在月光身后，是初夏的第五天，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光。

第四十九章 夏娜的第一次


  
“不知道啊。”


  
柳梦潮摇了摇头，月光被柳梦潮身后的树叶挡住，星星点点地从树叶的缝间透出来，小心翼翼地洒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为什么？”


  
夏娜张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柳梦潮。


  
“那些轮回者告诉我，我只是一部动漫里面的人物，我的命运也已经定下来了。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样的结果，都是因为……”


  
“都是因为主神的操控？”柳梦潮笑着扬起了头，“所以你原本的命运全部没有了？”


  
“嗯。”


  
一翻身，夏娜从树梢上跳了下来，踩在了沾着露水的小草上。


  
“那么你想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吗？”


  
“不想！”


  
夏娜笑着摇了摇头，瞥了眼柳梦潮坐着的地方，纤细白嫩地手轻轻一抚，便一屁股坐在了柳梦潮的身旁。


  
夜晚的凉风缓缓地吹拂着，不时撩拨起夏娜黑色的长发。少女身体微微地向前倾着，黑色的长方法从耳边倾泻而下，铺满了绿色的草地。


  
“我有时候经常会想，如果那些轮回者们没有出现，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白嫩的手指尖轻轻地点着小草上冰凉的露珠，名为夏娜的少女微微一笑，“不过不管怎么想，我都没有想出来一个结果。”


  
“人啊，真是矛盾。”柳梦潮突然感慨了起来，仰着头看着天空上越来越明显的身影，微微一皱眉，“如果说桂言叶的记忆就是连通两个不同世界的通道的话，你就是打开通道的大门吧？”


  
“嗯。”


  
“所以……如果没有了你……”


  
“他们也不会来。”


  
夏娜伸出沾着露珠的手，指了指天上的人影。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了。”夏娜微微一笑，手指一蜷，紧跟着啪的一弹。一滴冰凉的露珠便从少女的指尖上飞了起来，弹到了柳梦潮的脸颊上。


  
“那么你的要求呢？”


  
“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啊，我想要体验一次桂言叶的记忆。哪怕只有一天也好。柳梦潮，我和你说啊，火雾战士其实都有着自己的宿命。”夏娜微微侧头，似乎是在回忆那些已经要被自己遗忘了的过去，“最后的结局，其实都是一样的。”


  
“早或者晚的区别。”柳梦潮补充着说道。


  
“没错，早或者晚的区别。”夏娜自嘲地笑了起来，鼻子皱着，“所以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我想要体验一次。”


  
“体验……”


  
“趴下！”


  
柳梦潮的话刚说出口，便已经被夏娜打断了。只见夏娜蛮不讲理地按下了柳梦潮的双腿，纤细的胳膊一伸，便打着哈欠枕在了柳梦潮的腿上。


  
“头再往右边去一点，挡到我看星星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现在却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对着柳梦潮命令道。她沾着露水的长发披散在了柳梦潮的腿间，少女枕在柳梦潮的大腿上，还没有来得及发育的胸脯便随着少女的呼吸，小心翼翼地起伏着。


  
“桂言叶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但是我想。而且如果我和桂言叶一样，我也一定会这样做的。”夏娜极其认真的说道，一边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仿佛要抓住天上的星辰。


  
“喂！”


  
过了好久，看柳梦潮没有说话，夏娜又重新不满地呼喝了起来。


  
“嗯？”


  
柳梦潮侧着头，看着自己身下的少女。


  
“柳梦潮啊！你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桂言叶会那么喜欢你？”


  
“嗯……”


  
柳梦潮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微笑着，重新舒展开了自己的眉头，看着和夏娜一起的同一片星空。


  
“谁知道呢。”


  
良久之后，柳梦潮笑着说道。


  
“真是烦死了。如果桂言叶知道我现在的举动，一定会难过的哭出来吧？不过……我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纤细地小手长得大大的，夏娜看着星光从手指缝间透过来，微微一愣，突然笑了起来。


  
“这样的景象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以前每一天都在努力的训练，后来又想要复活天壤劫火，不过现在突然觉得好轻松。”


  
“嗯。”


  
柳梦潮就像是个木头一样缓缓地答道。


  
“放松！把你的腿放松！”夏娜突然叫了起来，“硬梆梆地，枕着一点都不舒服。”


  
“好，好。”


  
柳梦潮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动任由枕在自己夏娜换了一个姿势，沾着露水的长发凌乱着，像是一朵悄然间开放的花。


  
“喂！柳梦潮！”


  
夏娜突然身回了掌心，紧紧地握了起来，仿佛里面装着天上所有的星星。


  
“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忘记！”


  
“好，好。”


  
“混蛋！认真点！”


  
白玉般的拳头猛地向上一捣，直接嘭的一声砸在了柳梦潮的下巴上。


  
“明天早上，天刚刚亮的时候，就要把我叫起来！”看着不停揉着下巴的柳梦潮，夏娜得意的笑了起来，“一定要记得！”


  
“最后一天了，没有必要讲究这么多吧？”


  
柳梦潮低着头，看着夏娜被星光盈满了的双眸说道。


  
“我就要！”


  
“好，好。”


  
“然后，明天早上，我们必须第一个到五天那家面包店里面！”


  
“恩，恩。”


  
“我要第一个吃到，从烤房里面拿出来的蜜瓜包！”


  
“一定会让你第一个吃到的，我用生命向你保证。”柳梦潮微微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笑容的说道。


  
随着这声叹息响起，夏娜和柳梦潮之间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良久之后，只听夏娜不满地哼了一声，白玉般地拳头再次向上一捣，嘭的一声砸到了柳梦潮的下巴上。


  
“喂！”


  
她大声地喝道。


  
“在听呢。”


  
“这是我最后一个夜晚了，你知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星星了，你不要像是木头一样一言不发好不好！”


  
“好。”


  
柳梦潮笑着答道。


  
“真是白痴，想不通为什么桂言叶会喜欢上你！”夏娜小手一摊，整个人极其不淑女的叉成了一个大字，枕在了柳梦潮的大腿上。


  
“喂！”


  
“嗯。”


  
“喂！”


  
“嗯。”


  
“喂！喂！喂！”


  
“嗯？”


  
“白痴！”


  
“哦。”


  
“嘭！嘭！”


  
又是两声轻响，夏娜的双拳直接打在了柳梦潮的下巴上，把他的头打的一扬。


  
“你一点感谢的话都不想要和我说吗！”


  
“你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就死透了，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残忍无情，简直不是人！”


  
“是啊，我早就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了。”


  
又是一阵沉默，夏娜一翻身从柳梦潮的大腿上爬了起来，只见她双手撑着地，努力地把自己个子矮小的弱势完全抵消掉。


  
一双比星光还要灿烂的双眸，直直地映入了柳梦潮的双眼之中。


  
“你知不知……”


  
“不知道。”


  
柳梦潮回答的比夏娜想象的还要快，飞一般地答道。


  
“哼！”


  
夏娜直接背过了身，只留给柳梦潮一个光洁纤细的背影。


  
“喂！柳梦潮！”


  
“嗯。”


  
“喂！”


  
“嗯？”


  
猛地转过身，黑色的长发随着夏娜的动作猛地扬起，唰的滑过柳梦潮的脸庞，少女鼓着嘴气鼓鼓地看着柳梦潮。


  
“算了！”


  
又转过了身，远处的草丛里突然飞出了小巧的萤火虫，这些小虫子在夏娜的注视下慢悠悠地移动着，似乎和她一样，都在享受着这个夏日。


  
“喂！柳梦潮，你觉不觉得这就是火雾战士的宿命，一开始就准备好为了拯救世界献出自己的生命，虽然在自己原来的世界中并没有完成，但是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我还是要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献出自己的生命。”


  
“命运啊……”


  
“是啊……”


  
柳梦潮和夏娜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夏娜双手一举，整个人便向着身后倒了下来，直接砸在了柳梦潮的腿上。


  
来回地扭动着头，夏娜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喂！柳梦潮！你这个残忍的屠夫！”


  
“承蒙夸奖，愧不敢当。”


  
“明天这个时候，你已经杀死了我吧！”


  
“嗯。”


  
“你真残忍！”


  
“是啊。”


  
“我真可怜！”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天上越来越浓的星光沉默了下来。


  
“喂！”


  
没有听到柳梦潮的回答，夏娜又重新喊了起来。


  
“嗯。”


  
“你不会趁着我是睡觉的时候，就杀了我吧？”


  
“如果……你打呼的话。”


  
“哼！睡了！”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这个名字在此刻已经被将要死去的少女彻底抛去。她叫做夏娜，现在正枕在柳梦潮的腿上，享受着星光之下香甜的梦乡。


  
这是她最后一夜，当夜幕再次来临，她将死去。她已经准备好，长长的睫毛随着轻柔地呼吸，缓缓地颤动着，睡得很安详。


  
一只宽大的手举在了她的头上，晃动着，驱散这夜晚的蚊虫。


  
“诶……”


  
看着陷入了沉睡的夏娜，柳梦潮终归没有回答夏娜的问题。


  
这是初夏的第五天，名为夏娜的少女正在享受着她最最憧憬的生活，虽然只有一次。

第五十章 面包之神的再次光临


  
火红的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上一跃而上，染红了整片天空。飞了一晚上的萤火虫气喘吁吁地重新回到了草丛中。


  
柳梦潮嘴角一翘，手指一点夏娜白皙的脸颊笑着说道。


  
“到早上了。”


  
“呜……烦死了！”


  
夏娜直接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贴在了柳梦潮的大腿上，又重新呼呼地睡了起来。


  
“喂……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呜！”


  
只见夏娜的手无力的一扬，紧接着又再次溺死在了睡梦之中。柳梦潮微微一笑，手轻轻滴撩起了盖在夏娜脸上的黑色长发，俯下身来说道，“起床了。”


  
“啪！”


  
纤细白嫩地手猛地一扬，直接拍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夏娜猛地跳了起来，眯着眼睛便冲着柳梦潮大叫了起来，“我还要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


  
柳梦潮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算是起床气吗？”


  
“不是！这是我最后一次的睡眠！”


  
夏娜说着，又重新躺了下来，用力地闭起自己的眼镜，长长的睫毛不断地颤动着。还没有等柳梦潮喘一口气，夏娜的眼睛猛地张了开来。


  
“睡不着了！”


  
“这可是你最后一次的睡眠啊！”


  
“烦死了！”


  
夏娜偏过了头，看着不远处的小草。一只蝴蝶扑哧着翅膀，在白色的花朵上飞舞着。沾着露水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了七色的光。


  
“真好看。”


  
夏娜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柳梦潮的腿上看着远处的小花笑着说道。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刚刚被扇的红晕，“如果再晚一点的话……”


  
“蜜瓜包！”夏娜又跳了起来，黑色的长发猛地一扬。一张粉嫩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要来不及了，柳梦潮！要来不及了！”


  
“嗯嗯，要来不及吃到刚刚出烤炉的蜜瓜包了。”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夏娜说道。


  
“那你还在等什么啊！你这个白痴！”


  
说着，夏娜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踏，篷的一声轻响，火红的翅膀就已经在她的身后伸展了开来。


  
“速度速度！”


  
夏娜看着磨磨蹭蹭不肯起身的柳梦潮，更加焦急的说道。


  
“嗯，把你的手给我。”


  
“你要做什么！”


  
夏娜不满地说着，却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柳梦潮的手上。


  
“宅急送。”柳梦潮微微一笑，同时口中轻声喝道，“鬼泣血统，欺诈师模式……启动！”


  
嗡！


  
一声轻响，猩红色的星空之门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只见柳梦潮牵着夏娜，在空中泛起一阵波纹，霎时间便消失在了那个小公园里。


  
一条长长的街道，在阳光的映照下重新醒了过来。这是条偏僻而且安静的街道，只有几声狗叫声从街道旁的房间里传出来。


  
在一栋两层楼的小房子上面，站着两个人。一个人身上穿着一件猩红色的风衣，衣角边缘沾满了露水，微微有一些潮湿。另一个却是女孩，她的个子还没有到男孩的肩膀，黑色的披肩长发一直垂到了腰间，下身穿着一件绿色的短裙，不时地被从身边吹过的风撩起。


  
“就是那一家！”夏娜伸出手，指着在小巷尽头的面包店，“老板还没有起来，你就把我叫醒了！”


  
“也许是昨天晚上老板太过劳累了也说不定。”柳梦潮看着安静的街道，不由地笑了起来，“不过要是最后一天却错过了这样的美味，你一定会从地狱里面爬上来，把我也拖下去吧？”


  
“哼！”


  
夏娜直接扭过了脸，看着小巷的尽头，理也不理柳梦潮。


  
“来了！”夏娜啪的一声拍在了柳梦潮的腰上，指着小巷的尽头，“老板来了！”


  
“恩恩，真是好巧。”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面包店的老板晃晃悠悠地从街尾走了出来，穿过无人的小巷，来到了自己面包店的面前。


  
只见这个老板弯下腰，摸索出了钥匙，紧接着猛地向下一拉。


  
“哗啦！”


  
卷帘门猛地窜了上去，店面便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快点！快点！快点！”看到老板的动作，夏娜下意识地催促了起来，“我的时间可不多了。”


  
“你准备把整个店里面的蜜瓜包都吃掉吗？”柳梦潮歪着头笑了起来，还没有等夏娜反应过来，便直接拉着夏娜的手往下一跃。


  
踏！踏！


  
两声轻响，柳梦潮带着夏娜直接跳了下来。


  
“你想要做什么？”


  
“老板！”


  
柳梦潮没有理夏娜的话，直接扬起了手，向着刚刚打开店面的面包店老板招呼了起来。老板循着声音转过了头，盯着柳梦潮看了好久，突然笑了起来。


  
“哦！想起来了，你就是昨天在这里坐了一下午的小哥啊！”


  
“是啊。”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夏娜却直接冷哼一声躲到了柳梦潮的背后，“老板，我到现在还记得，你昨天和我说的事情呢。”


  
“事情？什么事情？”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吱吱呀呀地推开了面包店的门。大片的阳光涌进了面包店里面，铺满了柳梦潮眼前的一切。


  
“请坐吧，面包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够烤好。”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穿戴着白色的厨师服，走到了后间。


  
“老板，还记得昨天和我说的面包之神吗？”


  
“面包之神？！”老板带着白帽子的头从后厨探了出来，坐在小圆桌旁边的柳梦潮和夏娜，“你是说蜜瓜包之神吗？”


  
“我今天把蜜瓜包之神抓过来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让出了藏在自己身后的夏娜。夏娜那双黑色的眸子下意识的一扫，又冷哼一声转过了脸去。


  
“哈哈，这么说你真的抓住了蜜瓜包之神？那可是大不敬啊！”


  
老板大笑了起来，又重新缩回了头。显然，对于这个小小的面包店老板来说，柳梦潮只是一个比较谈得来的客人罢了。所谓的蜜瓜包之神，也只是两个人言谈间随意的一个小话题。谁会把夏娜那小小的身躯，和每天早晨偷取蜜瓜包的蜜瓜包之神相提并论呢？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们就悄悄地把蜜瓜包拿走不就好了吗？”夏娜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敲击着面前的小圆桌，听着圆桌在自己指尖发出哆哆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既然是最后一天，我想还是让你做个饱死鬼好一点。”


  
柳梦潮笑着说道。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大恩大……”


  
夏娜的话刚说出口，整个人便突然直起了身子来。一双乌黑的眸子瞬间循着从后厨飘出来的香气直了起来，像是个机器人一般缓缓地转动着，然后停了下来。


  
“喂！柳梦潮！我闻到蜜瓜包的香味了！”


  
“嗯，嗯。”


  
“这是我最后一次的早餐了，我要一直吃到吃不下为止！”


  
“好的。”


  
啪！


  
双手猛地一击掌，夏娜前所未有的认真地看着后厨，等待着自己的最后一次早饭。


  
“那个……不想要喝一点什么吗？”柳梦潮一边伸着手在夏娜的面前晃了晃，一边说道。


  
“不要！”


  
“真的不要？”


  
“真的不要！”


  
夏娜更加认真得说道。


  
“吱……呀……”


  
夏娜依旧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不远处的后厨，便在这时，面包店的门再次被人推了开来。穿着深蓝色牛仔裤地少女走了进来，下意识地扫了柳梦潮一眼，笑着说道，“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寻子，一大早来不要废话，快点干活！”


  
后厨的老板根本没有给柳梦潮回答的机会，直接大吼了起来。


  
“抱歉，抱歉。”


  
那个叫做寻子的少女微笑着冲柳梦潮点了点头，急急忙忙地走到了柜台后面，系上了深绿色的围裙。


  
柳梦潮依旧坐在坐位上，看着自己身边全神贯注等待着蜜瓜包的夏娜，不由微笑了起来。


  
女朋友吗？


  
勉强算是一天吧。


  
唰！


  
夏娜突然转过了头来，盯着柳梦潮的眼睛看了看，有猛地转过了头去，双眼紧紧地盯着后厨正在烤制的面包。


  
从柳梦潮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叫做夏娜的女孩耳朵根，红了。

第五十一章 命运来了，所以让我尽情地笑吧！


  
咬一口脆脆的部位，让香脆的口感在自己的口腔中缓缓地散发，紧接着再咬一口绵软的部位，像是棉花糖一样的口感在自己的口腔中四溢了开来。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不，现在是名为夏娜的少女突然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洒满了阳光的桌子，放下了手中的蜜瓜包。少女乌黑的双眸中，透着明亮的阳光。她的呼吸很轻，像是一阵不起眼的微风，微微地喘息着，似乎在诉说着自己最小巧而隐秘地心思。


  
“柳梦潮……这就是我的命运呢。”


  
突然，夏娜小声地说道。


  
又咬了一口手中的蜜瓜包，感受着口感缓缓地在口腔中散发着，夏娜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没有去听柳梦潮的回答，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自己的蜜瓜包而已。她吃的很慢，脸上却缓缓地浮现出了一种混合着悲伤地表情。


  
享受与悲伤，这两种原本并不相称的表情浮现在了夏娜的脸上，随着少女明亮的黑色双眸诞生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命运？”


  
柳梦潮微微一翘嘴角，缓缓地重复着夏娜的话，也不由地小下了声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夏娜一口一口地吃着蜜瓜包。


  
不一会儿，蜜瓜包的面包屑便已经粘上了夏娜的嘴角。只见她微笑着，轻轻地侧过了头，任由阳光像是清风一样从自己的脸庞滑过，看着像是金色沙粒一样洒在桌面上的面包屑，轻声地笑了起来。


  
“喂！柳梦潮，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吗？”


  
柳梦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着头。


  
早晨的阳光很好，小鸟不时地鸣叫着，从碧蓝的天空上滑翔而下，落在了小店的门口。


  
“也许是吧。”


  
柳梦潮终于说了话。


  
“客人！你们在讨论命运？”


  
老板的声音突然从后厨里面传了出来。他的声音洪亮，像是精力充沛的十七八岁的少年。


  
“是啊，老板你也想要谈论吗？”


  
柳梦潮抬起了头，看着从后厨探出了头来的老板微笑着问道。


  
“嗯！命运还真是离奇呢！客人你不知道吧，直到三十岁之前，我都没有想过我会在这样一家小小的面包店里面，快活地烤着面包。原本我会以为一个无拘无束地旅行家才是我的宿命呢！”


  
“所以，命运改变了吗？”


  
“改变的我自己都快要认不识了，不过我现在倒是很快活啊！每天都是和面包在一起，闻着烤的金黄的面包香味，总是会让我不由地笑出声来。”


  
“是吗？”


  
柳梦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另一边，夏娜却已经吃完了蜜瓜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黑色的长发温顺地从夏娜的耳边倾泻而下，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亮丽的绸缎。


  
“老板，你喜欢自己的命运吗？”


  
夏娜抬着头，看着带着白色厨师帽的老板轻声问道。


  
“也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的问题吧？”看着点里面仅有的两个客人，老板笑着把手搭在了厨台上笑着说道，“有时候我觉得这便是自己的宿命了，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发生有趣的转机也说不定。”


  
“转机吗？”


  
夏娜微微侧着头，看着柳梦潮，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个像是混合了光明与黑暗的少女，跳跃着推开了面包店的门。


  
阳光眨眼间便将夏娜完全包裹了起来。夏娜微笑着仰着头，看着蓝色的天空，看着蓝色的天空中白色的云彩，微笑着。


  
吱呀一声轻响，柳梦潮推开了门，站在了夏娜的身后。


  
“柳梦潮，我最后一顿早饭已经吃完了呢！”


  
夏娜突然回过头，认真地对着柳梦潮说道。


  
“嗯，吃完了，下面想要做什么？”


  
“你……和桂言叶曾经看过电影吧？我也想要去看一次。”夏娜将手背在身后，抬着自己的脚，小心翼翼地踩着被阳光投下来的影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好啊。”


  
柳梦潮依旧微笑着回答道。


  
“不，还是算了吧。”


  
柳梦潮的回答刚刚说出来，夏娜却拒绝了。她仰着头，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中，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起来。


  
柳梦潮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呼吸，走到了夏娜的身边。少女娇小的胸部随着轻柔地呼吸微微地起伏着，良久之后，似乎连时光都被停滞住了。


  
“柳梦潮……”


  
夏娜突然张开了眼睛，金色的阳光充满了的她的双眸，像是在夜空中点亮了最明亮的星星。


  
“其实我呢……真的……真的好讨厌命运啊。”


  
“我也是。”


  
“可是为什么命运会那么强大，无论怎么努力，似乎结局都已经注定了？”夏娜转过了头，黑色的长发微微一晃，却被身后的微风扶起，“难道不是吗，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夏娜的肩膀上，少女下意识地身子一颤，却没有扫开柳梦潮的手掌。她依旧仰着头，乌黑的双眸在阳光的照耀下，却显得更加晶莹剔透起来，那是因为一行不起眼的眼泪，正悄无声息地充盈在其中。


  
“其实呢……其实呢……”


  
仰着头，眼泪就可以不留下来了吧？


  
夏娜将自己的头仰的更加高了，眼泪听话的在眼眶中打着转。身前是无比灿烂的阳光，只是这阳光越发的灿烂，夏娜的心中便越发的明悟。


  
当太阳升到了正午，自己就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了。


  
当太阳落了山，自己就只剩下六个小时了。


  
明天的太阳，自己却永远不会见到了呢。


  
下意识地向后倒去，夏娜感觉自己依靠着的胸膛似乎还要比眼前的阳光更加温暖一些。她的肩头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最后说服了这位少女接受了自己的位置。


  
夏娜就靠在了柳梦潮的怀里，轻轻地呼着气，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地颤动着，像是蜻蜓点在水面上。


  
“不要乱想，只是想要借一个人的肩膀靠一下而已。”


  
“嗯。”


  
“不要乱想，我一点都没有觉得害怕，我对于命运，一定能够坦然的接受。”


  
“嗯。”


  
“喂！柳梦潮！”


  
“嗯。”


  
“不要突然撤退啊，如果我不能够走下去，一定要站在我的身后，就像现在这样，抵着我，支撑着我，让我一直往前走下去。”


  
“嗯。”


  
“一定要，一定要答应我现在的话，听到没有！不准骗我，不准在我走到一半的时候就逃掉，不准我回头的时候看不到你，不准……不准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没有回答我！”


  
“嗯。”


  
“所以……所以……所以一定要看着我……看着我走向……走向自己的命运，一定，一定要看着我！”


  
“嗯。”


  
一声又一声的问答，像是渐渐升起的太阳。只是这个初夏的阳光，却没有带给夏娜温暖的感觉。她靠在了柳梦潮的胸膛上，面朝着前方。那里有着足够的阳光，有着足够长的道路，有着自己也看不到的未来。


  
不，说什么未来。


  
夏娜笑着翘起了嘴角，只是十二个小时而已。


  
十二个小时之后，自己要勇敢的走下去，去迎接自己的命运，仰着头，像是自己曾经选择成为火雾战士的时候一样，仰着头，去迎接自己的命运。


  
夏娜的头仰的更高了，仰到了九十度。个子爱笑的少女，突然发现自己只要一抬头，就能够看到柳梦潮的脸了，那张被蓝天映衬着的有些讨厌的脸庞。


  
“柳梦潮！”


  
“嗯。”


  
“我……不想……死……呢……”


  
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真的好讨厌。


  
真是……烦死了！


  
夏娜用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猛地转过了身来，在柳梦潮的衣服上用力地磨蹭了起来。只是转眼间，夏娜便已经重新抬起了头。


  
“还有十二个小时，柳梦潮！”


  
“嗯。”


  
“让我，尽情地笑吧！”

第五十二章 掌中的老虎


  
呼！


  
过山车猛地从最高点冲了下来，阳光似乎都被高速运动的过山车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金丝。坐在柳梦潮面前的夏娜依旧一言不发，似乎对于面前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她黑色的长发随着高速运动的过山车，被猛地拉了起来。


  
啪啪啪！


  
长发的末梢不断地打着柳梦潮的脸，让他开怀地大笑了起来。


  
“喂！柳梦潮！”


  
过山车的速度因为上坡突然慢了下来，坐在前面的夏娜转过头，凌乱的头发并没有阻止这个女孩快活的心情。


  
“原来游乐园这么好玩！”


  
“嗯。”


  
“喂！你为什么不叫啊？”


  
夏娜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身边一个不知名的女孩。她刚才不仅大声地尖叫着，甚至连眼泪都被吓得流出来了。


  
“因为没有对手。”


  
柳梦潮仰着脸，得意地翘起了自己的下巴。被柳梦潮挑衅地夏娜哼的一声转过了头去，长发猛地扬起，紧接着便是过山车吱吱呀呀地声响响了起来。


  
又到了最高点。


  
整个游乐园完全被过山车踩在了脚下，地面上的游人像是蚂蚁一样熙熙攘攘地走着。


  
“喂！柳梦潮！准备！”


  
夏娜猛地抬起头，大声地叫了起来。


  
“准备什么？”


  
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过山车便呼的一声冲了下去。与此同时，柳梦潮终于知道自己要准备什么了。只见夏娜猛地一弯腰，白皙粉嫩的双手突然握紧，然后……


  
“啊！！！！！！！！！！！！”


  
好大的声音啊！


  
柳梦潮下意识地往后缩着，紧闭着眼睛，像是在躲避着难以想象的攻击。不知道过了多久，过山车终于慢了下来，开始了又一轮的上坡。


  
“喂！柳梦潮！不要发呆啊！”


  
夏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柳梦潮嘴角一撇，身体微微前倾。夏娜身上淡淡的清香，在不经意间便已经弥漫在了柳梦潮的周围。


  
“呼！”


  
过山车猛地一低头，柳梦潮嘴角一咧，紧接着大叫了起来。


  
“啊！！！”


  
突然在身后爆发出来的尖叫声，吓得夏娜一震，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大叫着的柳梦潮，小脸得意的一扬，便如同斗气一般，也更加大声地叫了起来。


  
顿时，整个游乐园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小孩不断地拉着妈妈的衣角，伸手指着高处的过山车，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游乐园的情侣，正站在过山车的门口。原本应该保护自己女友的男人，现在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女友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们还是不要玩这个了吧，太危险了。”


  
“啊！！！！！！！！！”


  
“啊！！！！！！！！！！！！！！”


  
柳梦潮叫的声音大，夏娜的声音却完全超乎了柳梦潮的想象，这么娇小的身材却像是原子弹一样，威力大的吓人。


  
吱呀……


  
过山车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坐在座位上惊魂未定的众人胆怯地看着柳梦潮和他前面的夏娜，纷纷逃跑一般地从过山车上跑了下来。


  
“哈哈哈哈！真好玩！”


  
一脸比阳光还要明亮的笑容，绽放在了夏娜的脸上。短短的裙摆随着夏娜从过山车上跳下来，猛地一扬。


  
“我的耳朵都要被你聋了。”柳梦潮跟在了夏娜的身后走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周围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人，突然大笑了起来。


  
“笨蛋怎么会受到伤害？你绝对不会的啊！”


  
夏娜大笑了起来，阳光像是水珠一样均匀地被她黑色的长发抛洒着，滴落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阳光是如此的美好，连夏娜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了起来。只见她像是一只快活地小猫一样从人群中一窜，便钻了出去。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夏娜叉着腰，粘在了冷饮摊子面前，手指不断地指着五颜六色的冷饮，笑着说道。等到柳梦潮找到她的时候，便发现夏娜的脸完全被高高的冰欺凌盖住了。


  
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一舔，哈密瓜味的冷饮滑过喉咙，紧接着便是粉色的草莓味，最后是堆叠在最上面的奶油味道。


  
“你的鼻子上面有一个白点。”


  
柳梦潮站在夏娜的身边，笑着说道。


  
“哼！”


  
夏娜直接背过了身，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冷饮，“不会让你碰一下的！”


  
“我又没有说要吃。”


  
“你明明就是这么想的！”


  
啊……呜！


  
把嘴张到了最大，猛地吞下一大口冷饮。柳梦潮笑盈盈地看着夏娜在自己面前急的跳起了脚来。


  
“冷！冷！冷！冷！”


  
夏娜嘴巴哆嗦了起来，猛地一推柳梦潮的腰，撞开了柳梦潮，大张着嘴吧，似乎看起来想要用阳光让自己的口腔升温一样。


  
“夏娜。”柳梦潮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看有一点我以前一直忽视了，“你原来是个天然呆啊。”


  
“烦死了！”


  
夏娜转过了身，鼻子上面还沾着白色的奶油。


  
“我一点都不呆！”


  
夏娜的情绪是如此的活跃，在柳梦潮的注视下，像是一蓬猛烈燃烧着的火焰。无论是柳梦潮，还是夏娜都知道，这蓬火焰燃烧的时间不会太长。当太阳落山的时候，火焰便会安静的熄灭。


  
所以，夏娜似乎已经决定了，要在这最后一天里面，尝试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情。看了眼柳梦潮手上抱着的毛绒玩具，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冰欺凌。夏娜微笑着，轻轻地舔了一口。


  
白色的奶油点在了夏娜的侧脸上，让这张被阳光照的通红的脸庞显得更加白皙细腻起来。


  
“喂！柳梦潮！”


  
不知不觉间，夏娜已经占到了柳梦潮身边，踢了踢柳梦潮的小腿。


  
“嗯？”


  
柳梦潮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夏娜，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有事情？”


  
“你看那里。”


  
夏娜说着，伸出了手。顺着夏娜手指的方向看去，旋转木马缓缓地转动着，像是一首安静而优雅的安眠曲。


  
“你已经长大了吧？”


  
“你说呢！”


  
夏娜哼了一声，向着旋转木马走了过去。黑色的长发在她的脑后飘扬了起来，似乎永远不会落下，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


  
柳梦潮看着夏娜的背影，一直注视着，直到夏娜站在了队伍的末尾。只是出乎柳梦潮意料的，夏娜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过了头。


  
红色的阳光像是披肩一样披在了夏娜的肩上，只见她侧着头，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连语调都莫名的温柔了起来。


  
“柳梦潮，你看着我身后。”


  
“啊，旋转木马吗？”


  
“笨蛋，我是叫你看太阳。”


  
柳梦潮沉默了。


  
“已经要落山了，这是今天最后一个项目了。快点！陪我一起做旋转木马！”


  
“利用别人的同情心不是一件好事。”柳梦潮笑着走到了夏娜的身边，在夏娜惊讶的目光下，牵起了夏娜的手。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在现在阳光的照耀下，她只是一个叫做夏娜的少女。她喜欢吃蜜瓜包，她喜欢把所有种类的冰欺凌全部混合在一起，她喜欢在落日之前，在游乐园里面坐一次旋转木马。


  
我们应该满足她。


  
柳梦潮也是这样做的。他微微侧着头，看着夏娜被阳光照得通红的脸旁，看着夏娜偏过去的脸庞，看着夏娜伸出自己粉色的小舌头，轻轻地舔舐着手中握着的冰欺凌。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现在很像一只小猫？”


  
“哼！我是老虎才对！”


  
“掌中的老虎吗？”


  
柳梦潮笑着牵起了夏娜的手向前走去，旋转木马停了下来，停在了两人的面前。夏娜这次出乎意料的没有甩开柳梦潮的手，而是安静地被柳梦潮牵着，坐到了一匹白色的木马之上。


  
“喂，柳梦潮！”


  
“嗯。”


  
“你是个笨蛋吧！”


  
“嗯？”


  
旋转木马缓缓地转动了起来，上下起伏地夏娜看着站在白马边上的柳梦潮，微笑了起来。在意识到自己笑容之后，夏娜偏过了头，用黑色的长发挡住了自己的表情。她黑色的双眸看着天边，太阳正在缓缓落山。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命运，就要来临。

第五十三章 站在旋转木马边的骑士


  
叮叮当当……旋转木马轻轻地响着。


  
牵着夏娜的手，柳梦潮忠诚的守护在夏娜的身边，脸上泛着微笑，就像夕阳的光照在夏娜的脸上时候一样。


  
夏娜的嘴角微微地翘着，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着。


  
“柳梦潮……旋转木马停下来了。”夏娜偏过头，看着已经从地平线上低下了头的太阳笑了起来，“现在只有六个小时了。”


  
“嗯。”


  
白马终会有停下来的一天，柳梦潮牵着夏娜走下了旋转木马。一路行来，夏娜始终低着自己的头，看着身下的影子被夕阳越拉越长。


  
“喂！柳梦潮！”


  
“嗯。”


  
没有回头，夏娜变直到柳梦潮依旧跟在自己的身后，所以她开心的笑了起来。


  
“不要逃走哦。”


  
夏娜说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叮嘱着第一次约会的男孩，无论是谁心中总是会有一些胆怯。只是有些人选择了转身逃走，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有的人却像柳梦潮一样，安静地站立着，等待着月上柳梢，洒下满地的星光。


  
“到了晚上了呢。”


  
夏娜轻轻地伸出手，仿佛能够接住像是水一样缓缓流动的月光。


  
“是啊”，柳梦潮粘在了夏娜的身后，双手轻轻地按着夏娜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有想过晚上要吃什么吗？”


  
夏娜摇了摇头，长长的黑发轻轻地扫动着柳梦潮的衣角，“已经不想吃东西了。”


  
“那有想要去的地方吗？”


  
“有。”


  
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女孩一样，夏娜现在难得地显现出了一丝害羞与期待的表情。白皙的手背在了身后，搭在了绿色的短裙上。一阵夜风缓缓地吹拂着，夏娜不慌不忙地压住了扬起的裙角。


  
修长而害羞的双腿藏在了裙子的阴影里，俏皮地长筒袜被褪下了一只，露出了纤细雪白的足踝。


  
夏娜随意地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突发奇想，猛地往后一退，在柳梦潮的脚面上用力一踏。


  
“笨蛋！”


  
“你是白痴吗，不声不响的就踩我的脚？”


  
“再过六个小时，我就要死了！你心里面就没有一丝愧疚吗！”夏娜猛地转过了身，脸愤怒地扬着，上面还沾着一丝落日的余韵，在月光下看上去有些发红。她的呼吸有一些急促，绿色的校服领口已经下午的玩乐打开了一个小口，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衣边缘。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完全看不到啊。”


  
“你这个残酷无情的男人！”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指责，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喜悦，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悲伤，三者像是光的三原色不断地在柳梦潮和夏娜的心胸间扩散了开来，不断地交织着，化作了月光般乳白色的光晕。


  
“柳梦潮，跟在我的后面。”夏娜突然低下了头，一根呆毛翘了起来，被夜风轻轻地一戳，便呆呆的飘动了起来。


  
“我绝对不允许，在我回头的时候看不到你！”


  
“好的。”


  
“像我保证！”


  
“我保证！”


  
“哼！”


  
并不满意柳梦潮的答案，或者说柳梦潮从来都没有让夏娜满意过。她哼了一声转过了身。白皙的小手搅在一起，背在了身后，贴在了绿色的裙摆边缘。还没有走出两步，夏娜却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柳梦潮！”


  
夏娜突然说着，根本没有等柳梦潮回答，便闭着眼睛向后倒了下去。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贴在了夏娜的背上，支撑着少女娇小的身体。


  
背对着柳梦潮，夏娜微微一翘嘴角，抬起了自己的右脚。难以想象的灵活，只见她将自己的脚往地上一磕，紧跟着一甩。


  
咖啡色的小皮鞋便飞了起来，啪的一声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里。那只白皙圆润的小脚，像是一只迷了途的海鸥，直接栖息在了最近的礁石上。


  
“不要乱动！”


  
夏娜蛮不讲理的说道。


  
“你现在就踩在我的脚上啊。”


  
柳梦潮的声音里面有着更多的无奈，这短短的一天里，名叫做夏娜的少女做着一切少女能够做的，最为任性的事情。


  
啪嗒！


  
又是一声轻响，另一只鞋子也飞了起来，落在了柳梦潮的身边。而现在，夏娜赤着自己盈盈可握的小脚，得意地踩在了柳梦潮的脚面上。圆润如珠的脚趾时不时还俏皮地相互桡动着。


  
“柳梦潮，扶着我的腰，现在向前走！”


  
夏娜发出了命令，柳梦潮选择遵从。在月光的伴奏下，夏娜赤着自己的双脚，踩在了柳梦潮的脚面上，柳梦潮扶着她纤细腰肢，一步一步地走着。


  
柳梦潮不知道夏娜想要去哪里，只是安静地走着，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兴奋。他的呼吸就像是月光一样，匀称而优雅，平淡而静谧。


  
“喂！柳梦潮，陪我说说话啊！”


  
夏娜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了自己的双手。踩在柳梦潮脚面上的身体像是月光下的水波一样，一起一伏，黑色的长发便像是最轻柔地波光，轻轻飘荡。


  
“说什么？”


  
柳梦潮说着，被自己扶着的夏娜腰间轻轻一颤。


  
“先往左走。”夏娜扬着手，指着更远处更深的黑暗说道，“就是那一片没有光的公园。”


  
“不是没有光，只是没有路灯罢了。”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初夏的夜晚并不炎热，反而不时有一阵幽谧的凉风吹来，身前少女的体香，像是雨露后绽放的花朵，香虽不浓烈，却格外的清雅。


  
“笨蛋！那里本来就很黑！啊！”


  
随着柳梦潮一转弯，夏娜差点从柳梦潮的脚面上跌了下来。只见她双手紧张地晃动着，一双赤裸着的小脚不断地踩着柳梦潮的脚面。过了好久，那刚刚发育的双峰，才停下了因为紧张而剧烈的起伏。


  
“你是存心的，柳梦潮！我都要死了，你却这样对待我！”


  
“绝对不是。”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语调却不由地轻了下来。


  
夏娜刚刚指的地方就在柳梦潮身前不远处，换句话说，也在夏娜身前不远处。那是一条深深地石阶，青灰色的石阶两旁都是高大的树木。周围的月光都被树木的树叶挡住了，果然就像夏娜说的一样，哪里都没有一丝光亮。


  
“就是那里吗？”


  
“你知道的，柳梦潮。”


  
夏娜说着，却没有催促柳梦潮走上前去。她赤着自己的脚，站在柳梦潮的脚面上。双脚上五只小巧的脚趾不安地蜷缩着，像是蜷缩在被窝里面的白色小猫。


  
呼……


  
初夏夜晚的凉风凑趣的吹过，石阶两旁的树叶沙沙的响了起来。夏娜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头似乎缩回了脖子里，挺直的身体弯了起来。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胸缓缓地起伏着，娇小而纤细地背却已经贴在了柳梦潮的胸膛上。


  
“喂！柳梦潮！不要逃走哦！我现在连鞋子都没有，你要是走了，我就那里都去不了了！”


  
“嗯。”


  
“喂！柳梦潮！”


  
“嗯。”


  
“喂！柳梦潮！柳梦潮！柳梦潮！”


  
“嗯，嗯，嗯。”


  
“我现在好害怕啊。”


  
柳梦潮没有回答，因为他怀里的夏娜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好害怕啊……那里……好黑啊……什么光都没有……晚上……那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你说……死了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啊……就像前面的石阶一样，我……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然后周围没有光。石阶还是冰凉凉的，而且什么都看不到了……”


  
夏娜的肩头轻轻地颤动了起来，像是胆怯地蜻蜓躲避着即将要到来的暴雨。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忠实地扶着自己怀里胆怯地少女。


  
“喂……柳梦潮……喂……柳梦潮……喂……柳梦潮……”


  
夏娜合上了自己的眼镜，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连她的呼吸都变得均匀了起来。


  
“不要从我的身后逃走啊。”


  
“嗯。”


  
“一直陪着我，一直等我到了石阶那里再放手啊。”


  
“嗯。”


  
“你是个笨蛋，柳梦潮！”


  
“嗯。”


  
“你残忍无情，柳梦潮！”


  
“嗯。”


  
“你操控人心，柳梦潮！”


  
“……嗯。”


  
“你……你……你……啊！”


  
夏娜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柳梦潮横着抱了起来。夏娜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了柳梦潮的怀里，她偷偷地眯着自己的眼睛，看着在月光下顽皮地缩起又舒展开来的脚趾，一个个圆润而小巧，像是在月光下轻轻地滚动的珍珠。


  
“这在心理学上叫做快乐脚。”


  
“不要和我说心理学！”


  
夏娜猛地用头一撞柳梦潮的胸口，头上的呆毛紧紧地贴着柳梦潮起伏的胸膛，感受着从柳梦潮衣衫中透出的热气，她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命令道。


  
“把我送到石阶那里去。”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向前走去。


  
“那里好冷。”


  
“嗯。”


  
“那里都没有光。”


  
“嗯。”


  
“那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至少现在还有我。”


  
柳梦潮坐了下来，身下青灰色的石阶冰凉，怀中的少女呼吸却又是那么的轻柔而温暖。他不由地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上越来越明显的身影。


  
代表着反叛者的轮回者，将会在六个小时之后来到这个世界上。


  
而唯一阻止他们的方法，便是杀掉自己怀中的夏娜，像是一只胆怯的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怀中的少女。


  
“喂！柳梦潮！”夏娜闭着眼晴突然出声问道，“如果你不是主神代行者的话，你会成为什么人？”


  
“……情圣吧？”


  
柳梦潮说着，轻声地笑了起来。


  
“你笑得真奸诈！”


  
夏娜生气的偏过了头，看向了铺满了石阶之外的月光。

第五十四章 笨蛋弟弟的故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过去，却粗心地擦动了树叶，发出了飒飒的声响。夜晚是如此的安静，夏娜蜷缩在柳梦潮的怀里，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喂！柳梦潮！这里好黑啊。”


  
“是啊，是啊。”


  
“你的态度好敷衍！”


  
“没错，没错！”


  
“嘭！”猛地一偏头，夏娜直接撞进了柳梦潮的怀里，“时间就快要到了！”


  
“大概还有一两秒吧？”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原本应该布满了星星的天空。那里的星星好像一下子就少了下来，连月亮都被渐渐浮现出来的人影给挡住了。


  
“他们快要从云彩后面出来了，柳梦潮。”


  
夏娜和柳梦潮一样仰着头，长长的黑发顺着夏娜的耳边落在了冰凉的青灰色石阶上。


  
“是啊。”


  
“时间……大概不会超过十分钟了。”


  
“十分钟……时间可过得真慢啊。”柳梦潮疲懒得说道，似乎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来，“夏娜，你想好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娜闭着眼睛，轻轻地说道。


  
“从那里下刀比较好？”


  
“哪里都好，只要不要让我知道！”夏娜说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轻轻地呢喃着，将自己的头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她的呼吸匀称，像是夜晚缓缓吹来的凉风，她的脸颊微红，像是刚刚落下的晚霞。


  
“好的。”


  
柳梦潮的回答简短而干脆，就像是一把从土里面取出来的锈剑，不断地摩擦着长满了青苔的碎石。


  
锈迹斑斓的铁剑被人顽固地在石头上摩擦着，铁绣不情愿地从剑身上滚落下来，像是早已经熄灭了的火光一样，洋洋洒洒地落在了黑夜之中。


  
“我只有战神奎托斯的强化，才能够杀掉反叛的轮回者。”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似乎那把被他从深埋在地底的剑已经被磨得十分锋利了。剑尖在月光之下，像是活物一样的呻吟着。


  
“……嗯。”


  
夏娜没有回答柳梦潮的自言自语，只是依旧把头贴在柳梦潮的胸膛上，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一样，呢喃地呼吸着。


  
“这个强化简直不像是强化，每一次只能够使用十秒钟。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能够使用五十秒钟了。”


  
“你今天已经至少用掉了二十秒钟。”


  
“但是我杀一个不抵抗的人，一秒钟就已经足够了。所以你现在至少还有九分钟的时间，能够活着。”


  
“活着干什么？”


  
夏娜突然张开了眼睛，像是散乱在夜空之中的星星。


  
“可以听我说说话。”


  
“你的话总是不好听，而且柳梦潮你本来就是一个大笨蛋！”说着，夏娜又重新偏过了头去，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远处台阶下冰凉如水的月色。


  
只是还没有等呼出吸进的夜晚的凉风，夏娜便已经转过了头来。那双像是散乱在夜空之中明亮的星星，更加的亮了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我突然想听听柳梦潮你说话。”


  
“我说话可不好听，而且我也不准备说话，我只是想要将故事。”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侧着头，星光顽皮地从柳梦潮的眉角滑过，伴着月光一道洒在了夏娜鲜红的双唇上。


  
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夏娜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紧接着笑了起来。


  
“如果你说的故事不好听，就是临死之前，我也要咬你一口！”


  
“那么现在就咬吧，我讲的可是一个鬼故事。”


  
“啊呜！”


  
“你居然真咬？！”


  
“时间不多了，而且我可是非常的相信你，也许比你想的都还要相信你。”


  
夏娜向着柳梦潮眨了眨眼睛，在这夜空之下眨着眼睛的少女总是会让柳梦潮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天上的星星都随着少女眨动着的眸子，从夜空中落下来一样。所以柳梦潮笑了起来，他微眯着自己的眼睛，像是在享受着夜晚习习吹来的凉风，又像是在享受着夏娜明亮而动人的双眸。


  
过了良久之后，柳梦潮才重新张开了口。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那个国家里面的人都觉得自己很笨，所以他们想要找一个聪明的人来帮他们拿主意。”


  
“那聪明人岂不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人？”


  
“是啊，好不容易找出了这么一个聪明的人，他们又觉得害怕了。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聪明了，他们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柳梦潮说着，嘴角不羁地翘了起来，满是嘲讽地笑容浮现在了他脸上，“所以他们想出了一个更加蠢得主意。”


  
“一定是因为那个聪明的人不愿意帮他们想，他们也不想要那个聪明人知道。”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笑着继续说道，“他们找到的那个聪明人没有感情，因为只有没有感情的人才能够像他那么聪明。但是那个国家的人觉得有一个聪明人就足够了，他们接下来只想要找一个笨一点的人。”


  
“笨一点的人又怎么能够猜到聪明人的想法？”夏娜笑着问道。


  
“还是有办法的。他们知道聪明人没有感情，所以从他的身上偷了细胞下来，删改了他的基因，让他天生就能够看出别人的表情。”


  
“这又有什么用？”


  
“因为这个删改后的细胞并不像聪明人那么聪明，所以他们很放心。他们把这个小小的细胞放到了一个母亲的肚子里面。当这个小小的细胞从母亲的肚子里面出来之后，他们就教会了他许许多多非常无聊而且恶心的知识。”


  
“嗯！”


  
夏娜头这次倒是点的很快，十分赞同柳梦潮说的话。


  
“那个聪明人的……姑且叫弟弟吧，一生下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然后在……也姑且叫做父母吧，在父母的帮助下，一直负责监控着那个没有感情的聪明人。”


  
“这个故事真难听！”


  
夏娜眨了眨眼睛，她的嘴微微地嘟了起来。显然，把自己人生最后的十分钟用来听柳梦潮这个又长又臭的故事上，实在是一件再明显不过的浪费了。


  
不过柳梦潮并没有停下，只见他笑着说道。


  
“下面才是高潮。这个聪明人的笨蛋弟弟，有一天发现自己监控的聪明人消失不见了，抚养他长大的爸爸妈妈也死了。然后笨蛋弟弟遇到了一个小妹妹，为了让这个小妹妹开心，这个笨蛋弟弟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地开始杀人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夏娜的声音不由地轻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提醒柳梦潮，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已经被柳梦潮打断了。


  
“直到现在，那个笨蛋弟弟都能够记得清清楚楚。他一共杀了五个人，名字和长相都现在都能够记得清清楚楚。三个男的，两个女的。”


  
“……嗯。”


  
夏娜缓缓地点了点头。


  
“其实男的名字分别叫做焦富贵，刘利，还有李扬。剩下的便是两个女人，她们分别叫做章清清和华薇薇。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是啊……”


  
夏娜缓缓地点了点头。


  
“结果这五个人又从地狱里面爬了上来，那个笨蛋弟弟又再次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全部都杀了。杀光了这些人之后，那个笨蛋弟弟扳着手指头算着，发现自己少杀了一个人。”


  
“我就是那个华薇薇吗？”


  
“你不是。”


  
柳梦潮抬起了头，看着渐渐低沉下来的天空，仿佛在那之后有一只宽大的手掌正用力地往下按着，只要再加一把劲，便能够将天空捅一个窟窿出来。


  
“但是有一种能力，能够让一个人在临死之前附身在别人的身上。只要她不发动自己的能力，被附身的人就不会知道。”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剩下的那个女人身上就有这样的能力。”


  
柳梦潮笑着对夏娜眨了眨眼睛。


  
“万一你猜错了呢？”


  
“现在只剩下最后十秒钟了，所以我想试一试。”


  
“为什么？”


  
夏娜说着，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害怕自己转身便会跑掉。你要知道，那个笨蛋弟弟，真的十分十分的笨，笨到怎么样都不会忍心下得了手。所以……”


  
“所以……？”


  
夏娜抬起了头，揉散了的星空又重新在她的双眸里面汇聚了起来，变成了两弯浅浅地月色。


  
“我想要试一试。”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双眼映入了夏娜的双眸之中。


  
在这幽静的夜空之中，柳梦潮张开了嘴，使用了久远未曾用过的能力。


  
“geass，无效化！”


  
距离凌晨零点，只有十秒。


  
柳梦潮笑了。


  
夏娜也笑了。

第五十五章 花开并蒂


  
空间噼里啪啦的碎裂开来，一道细细长长的裂缝在柳梦潮的面前延展开来。小巧而纤细地面容从这道裂缝里面透了出来。


  
那真是一张好看的脸，小小樱桃一般粉嫩水润的唇，大而明亮如同揉碎了星辰的双眸，还有坚挺而笔直的鼻梁。


  
她的皮肤雪白，略显仓皇的脸上依旧现出一丝涉世未深的神采。只是看着这张本来应该让人疼爱怜惜的，为她遮风挡雨的脸，柳梦潮却笑了起来。


  
“九秒。”


  
柳梦潮掏出了炙热的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橙红色的短刃蒸发着夜晚冰凉的露珠，淡淡水汽缓缓缭绕着，像是一条弯曲向上的小蛇。


  
“章清清非要让我杀了她……因为她要掩护你的存在……”


  
柳梦潮嘴角一咧，雪白的牙齿龇着。


  
“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又怎么会突然改变自己的心情，喜欢上男人。因为在她的心里面又多了一个人。”


  
八秒。


  
夏娜抬起了头，看着自己面前突然裂开来的细缝，在这深有黑暗的缝隙间，有一张惊慌失措面色苍白的脸，柳叶眉紧紧地皱着，雪白贝齿咬着丰润血红的唇角，像是黑色钻石的眼睛胆怯而畏惧。


  
“就像李扬爱着章清清是他最大弱点一样，章清清对你扭曲的爱同样是她最大的弱点。你的强化应该是鲁鲁修的母亲玛丽安娜王妃的geass吧？”


  
六秒。


  
苍穹被压弯了下来，一只硕大无比的手掌在薄薄云雾上露出了身形。手掌上指纹清晰可见，一道道沟壑如同深邃的深渊。


  
“在临死之前之前，可以凭借着geass转移到别人的心灵里面。而你也借助着章清清被杀死的机会，转移到了夏娜的心灵里面。”


  
五秒。


  
柳梦潮抬了抬头，看着天空越压越低的手掌，嘴角一撇。


  
“不过……我也不能够保证真的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最后的时机，当你们觉得胜券在握露出微笑的时候，我才能够把这柄刀插进你的胸口里。”


  
滋啦啦。


  
火星在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上跳动起来，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咆哮，最后只见柳梦潮轻轻一抖手腕，流离之刃发出了一声欢快地轻盈。


  
当啷！


  
锁链一声轻响，柳梦潮信手将流离之刃抛到了空中。


  
“我的gaess很特殊，别人不对我使用就不会生效。换句话说，在我的面前，所有人的geass都将会被……剥夺！”


  
右手高举，顺势接过从天而降的流离之刃，柳梦潮单手一挥，猛地向下一刺。


  
噗！


  
一声轻响直接在华薇薇的脸上显现了出来，她艰难地笑着，脸上都沁出了细微的汗珠。像是黑色钻石的双眸艰难地看着越来越低的苍穹，艰难而又深情地诉说着自己最后的心意。


  
“阿波罗大人……我……失败了呢。”


  
噼啪！


  
电火花猛地一跳，华薇薇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在临死之前可以借助着geass的力量跳转自身的强化，在柳梦潮同样的geass面前没有了效果。


  
“叮！”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又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武器使用时限增加，10秒。


  
现在可用时：1分钟。


  
距离下一把武器开启，还缺少10秒。


  
获得1/5空位。


  
总共获得空位：1。”


  
“柳梦潮？”


  
夏娜突然抬起了头来，黑色的长发被夜晚凉风微微吹拂着，缓缓地飘扬了起来。


  
“嗯？”


  
“好像还不是不行，你还是得要杀了我啊。”


  
夏娜看着柳梦潮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只见她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了柳梦潮的手，看向柳梦潮的身后。


  
黑暗的天空像是深海的漩涡一样旋转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从那道深深地漩涡中冒出了头来。


  
最先出现在夏娜视野中的是一个一只纤细雪白的手腕，细小明亮淡青色的电流在女子的手腕间流动着，发出滋滋的声响。


  
“时间不多了，柳梦潮。”夏娜微笑着握起了柳梦潮的手，在那之后上握着一柄燃烧着的流离之刃，“我说过，叫你不要逃走的。”


  
柳梦潮皱起了眉头，时间早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面像是石板一样刻在了柳梦潮的脑海里面，每一秒，都像是一根细小而坚硬地针刺进柳梦潮的心窝里面。


  
“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柳梦潮嘴角咧着，时间只剩下五秒。


  
“超电磁……”


  
天空之上，那个缓缓浮现出来的人影高举着右臂，电流像是无数条狂舞地巨蛇，拼了命地在她的四周流窜着。


  
一切发生的都是如此的快。


  
就在那最后一秒来临之前，夏娜冲着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双手猛地一用力。


  
噗！


  
一声轻响，鲜血从流离之刃上滴落了下来。


  
便在这时，高空之上的攻击终于到来。


  
“炮！”


  
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从天空之上吹下了一阵狂暴的飓风，只是眨眼间这股风暴便已经向着柳梦潮突袭而来。


  
只是柳梦潮依旧没有动，安静地坐在夏娜的面前，微笑着摇了摇头。在这静谧而又恐惧的时刻，像是钢铁般冰冷的系统提示声又再次在柳梦潮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血契，成立。


  
并蒂莲花，开启。


  
消耗空位1。


  
剩余空位，0。


  
花开并蒂，位面守护者：桂言叶。J级代行者战士：炎发灼眼的夏娜。


  
位面守护者记忆重置……取消！


  
日在校园位面……彻底……关闭！”


  
随着像是钢铁般冰冷的提示音消失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之时，夏娜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她猛地握住了柳梦潮的手，在那只手上有着一个硕大的伤口，伤口周围一片焦黑，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中渗透出来。


  
只是柳梦潮却是在笑，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将自己的手挡在了夏娜的肚子上面。在那最后的一秒种，流离之刃没有插在夏娜的身上，而是被柳梦潮挡住了。


  
鲜血啪嗒啪嗒地从柳梦潮的手掌上面滴落下来，滴在了冰冷坚硬暗色的土地上，落在了清冷翠绿的小草上。


  
也在不经意间，滴到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不，现在只是叫做夏娜的少女的心头上。


  
“你真是个笨蛋啊，柳梦潮。”


  
夏娜抬着头，看着柳梦潮身后那片星空。原本没有了星星的天空，此时停止了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的旋转，那些洞开的大洞一点一滴的收缩着，渐渐地消失不见。


  
“喂！柳梦潮！他们走了。”


  
夏娜仰着头，用自己越发明亮的双眸看着天空上越发明亮的星光，脸上沾上了星星的余辉，更加明亮了起来。


  
“是呢。”


  
“言叶安全了。”


  
“没错。”


  
“她的记忆一定会重新恢复吧？”


  
“一定。”


  
“那么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夏娜笑着对柳梦潮说道，柳梦潮歪着头眯着眼睛仔细地想了想，突然抬起了自己的手。仿佛应和一般，天上突然落下了一颗明亮的星星。


  
只见这颗星星从高空落下，滑过一条细长而明亮的细线，毫厘不差地落到了柳梦潮的摊开的手心里。


  
“这是……？”


  
夏娜把头凑了过来，盯着柳梦潮的掌心小声问道。


  
“嗯……这是枚游戏币。”


  
柳梦潮看着手掌中明亮的游戏币，突然笑了起来。


  
“这是谁的？”


  
“你不知道嘛？”柳梦潮对着夏娜反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呢？”夏娜眨了眨眼睛，突然站起了身，黑色的长发撩过柳梦潮的鼻尖，带过一丝少女特有的清香，“喂，柳梦潮，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吧？”


  
“什么话？”


  
柳梦潮笑着回应道。


  
“笨蛋！白痴！”


  
夏娜轻声地嘟囔着，赤裸的小脚踩在了柳梦潮的脚面上。


  
叮～～！


  
一声轻响，柳梦潮将手掌中的游戏币抛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今天晚上的天气不错。”


  
这是初夏的第六天，夏娜没有死。


  
这已经足够了。

第五十六章 新的憧憬


  
当……当……当……


  
钟声缓缓地在安静幽谧的夜空中响起，天上的星辰无声地亮着，像是在角落里面注视着的眼睛，月光从高空之中洒下了一层轻薄的白纱，罩在了夏娜的身上。


  
“喂！柳梦潮，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娜仰着头，看着柳梦潮小针刀。


  
“当然是回家了。”


  
“还留在这个世界吗？”


  
“不是。”柳梦潮站起了身，夏娜依旧蜷缩在柳梦潮的怀里，贴着猩红色的风衣，感受着柳梦潮心口嘭嘭跳动的心脏。


  
“喂！柳梦潮，我没有鞋子了。”夏娜一抬头，便已经笑了起来。长长的黑色秀发一直垂到了腰间，被夜晚的凉风缓缓地吹动着。


  
柳梦潮低下了头，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夏娜说道，“但是你现在还站在我的脚面上。”


  
“那又怎么样，是你刚才和我说的，要永远的站在我的身后的！”


  
夏娜哼的一身转过了头，看向远处被月光洒满长满了青草的公园绿地。


  
“当时就应该吧一刀捅死你。”


  
柳梦潮皱了皱眉，伸出了手扶着夏娜纤细地腰肢，两个人就像是来时一样，从黑暗冰冷台阶走了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是不是三三两两的萤火虫从草丛间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这一对表现怪异的男女，然后不屑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飞了起来。一点点的荧光，缓缓地在柳梦潮和夏娜的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线，这条线跳动着，在夜空之下发着光。


  
柳梦潮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身前的夏娜便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喂！柳梦潮！”


  
夏娜突然转过了身来，双手抓着柳梦潮的膀子，赤裸的足踝在夜晚的凉风下轻轻一颤，紧接着精巧圆润地小脚便踮了起来。只见她仰着头，一双像是揉散了星空又重新汇聚在起来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柳梦潮。


  
“如果你的geass不起作用，那么你现在就会死了。”


  
听着夏娜的话，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


  
“喂！柳梦潮，你怎么不听我说话啊？”


  
夏娜说着，纤细白嫩像是一颗刚刚从雨水中探出头来的小葱般的手指点在了柳梦潮的面颊上，用力地一戳。


  
“你难道被吓坏了吗？”


  
“没有。”


  
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现在有一些后悔。”


  
“后悔？”


  
“是啊……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那你现在再杀了我好了！”


  
夏娜说着，长发一甩，黑色的发丝滑着柳梦潮的下巴飘了过去，留下了像是微雨后栀子花般的香气。


  
柳梦潮笑了起来，就像是身边的星光一样安静。


  
路不长，再长的路都会有尽头。当熟悉的大厦再次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的时候，就连蜷缩在柳梦潮怀里的夏娜也感受到了柳梦潮心口的砰砰声响。


  
“你在紧张，柳梦潮！”


  
夏娜说着，突然抬起了头来，那像是映入了所有星空的双眸，这一刻正在闪闪发光。


  
“嗯，算是吧。”


  
“哼！”


  
夏娜哼了一声，赤裸着的小脚在柳梦潮的脚面上重重一踩，紧接着还没有等柳梦潮反应过来，赤裸的小脚便踏在了温暖湿润的泥土上，白嫩嫩的皮肤上粘上了像是巧克力般的咖啡色泥点。


  
“快点走啊！”


  
夏娜说着，猛地一踢柳梦潮的裤脚，恶作剧一般的将柳梦潮的裤脚上摸上了咖啡色的泥巴。


  
“我……”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厦的门便突然打了开来。


  
“哥哥！”


  
还没有看清楚那扇精致的玻璃电动门后的人影，声音便已经先于身影传了过来。自己的妹妹，扎着两条粉红色羊角辫的小妹妹发出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容，向着柳梦潮跑了过来。


  
“呜！哥哥！”


  
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乔安娜看都没有看，一头栽进了柳梦潮的怀里，满是因为兴奋和焦虑喷薄而出的鼻涕眼泪，一股脑的被乔安娜抹在了柳梦潮猩红色的风衣上。


  
柳梦潮微笑着抚摸着乔安娜的头，像是在安抚着被窗外鞭炮声惊吓了的小猫。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那扇打开的玻璃门的后面。


  
透明的玻璃门向着两侧打了开来，露出了藏在后面的少女。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像是一匹柔顺的绸缎披在了肩上，顺着白色连衣裙衣襟倾泻而下。她轻轻地颤抖着，白皙的手捂在了自己的嘴上，晶莹剔透的眼泪早已经忍耐不住，在眼眶中转动起来。


  
“很好的姐姐全部都记起来了！”


  
乔安娜笑着抬起了头，踮起脚拉了拉柳梦潮的衣角，在弯下腰来的柳梦潮耳边轻轻说道。


  
“柳梦潮……”


  
白皙的手掌紧紧地捂着鲜红而颤动的红唇，声音像是藏在柳梢后的月光一点点的倾泻出来，飘到了柳梦潮的耳朵里。


  
“嗯，我回来了。”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牵起了乔安娜温暖而稚嫩的小手，像自己小小的妹妹一样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啊！暖和的姐姐！”


  
乔安娜突然看到了躲在柳梦潮身后的夏娜，紧接着目光却又移到了桂言叶赤裸着的双足上。


  
“姐姐，鞋子呢？”


  
“因为不听话，所以被你的哥哥抢走了呢。”


  
夏娜听到乔安娜的话，突然笑了起来。


  
“哥哥好坏啊！”


  
“恩恩，好坏的。”夏娜跟在乔安娜之后说着，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她便已经嗤嗤地笑了起来。


  
“姐姐，把你的手给安娜！”乔安娜说着，直接牵起了桂言叶的手，只见这个小小的女孩像是被抚摸着的猫咪一样舒服滴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姐姐的手和哥哥的手一样暖和呢！”


  
“嗯。”


  
夏娜微笑着点了点头，赤裸着的双足踩在了温暖湿润的泥土上。只见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原本憧憬着桂言叶笑容的夏娜，这一次却没有再去看那个幸福而又艰苦的女孩呢。夏娜闭着眼，圆润洁白的脚趾顽皮地跳动着，恍惚之间，柳梦潮的脚好像又被她踩在了脚下，而自己正随着柳梦潮的动作一起一伏着。


  
“憧憬的笑容，我已经得到了。”


  
夏娜微笑着，桂言叶哭泣着。她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角，一步一步地向着柳梦潮走来。白色的球鞋离开了冰凉的石阶，踏在了温暖湿润的泥土上。她走的很慢，仿佛要把自己一生的路都走过一般。


  
“柳梦潮呢……我差点就要忘记你了……”


  
桂言叶在柳梦潮的面前停了下来夜晚的凉风约好了一般将桂言叶黑色长发抛了起来，像是掀起了新娘子白色的婚纱。


  
“那么我一定会让你再次想起我的。”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眼眸含笑。


  
“我相信，我真的相信你……”


  
桂言叶说着，纤细白皙的手早已经被到了身后，少女踮着脚，像是在看着曾经梦中出现过的世界，静静地看着，看着，突然深吸一口气。


  
啪！嗒！


  
白色的球鞋踩在了皱巴巴的褐色皮鞋上，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呼痛，便已经发现自己面前的世界已经被眼前少女完全占据。


  
她纤细的臂膀像是微风下的细枝，穿过了柳梦潮的脖颈环绕了起来。她的红唇像是被春日阳光照耀着的湖面温暖而湿润，她的眸子像是被洒满了星光波光粼粼的湖面发着光。


  
两人之间没有一丝距离，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呼吸像是春日微风一声招呼都不打，便在两人之间循环了起来。


  
柳梦潮闻到了少女特有的那种藏在角落里独自开放的兰花香气。


  
而桂言叶？


  
她早已经醉了。


  
“小孩子不应该看这个。”


  
夏娜直接捂住了乔安娜的眼睛，只是她原本满是笑容的脸上却又突然有些黯淡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丝憧憬而接触不到的事物。


  
“人就是这么难以满足，不是吗？”


  
高小宛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衬衫，站在夏娜身后笑着说道。


  
“不是难以满足，而是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事物实在太多了。”夏娜说着，笑着转过来了头，看着高小宛笑着说道，“不是吗？”

第五十七章 两万三千六百七十七盆植物


  
空寂的殿堂里，只有阳光照在冰凉整齐地地砖上，地转干净透明，一条长长的影子被阳光拉的老长，像是一条直起了身的蛇。


  
“失败了吗？”


  
坐在宝座上的男人，看着自己身下的影子微笑了起来。


  
“不过也算是在神的意料之中吧？”


  
男人站起了身，如同流水般倾泻的白色披风托在了地上，随着男人脚步缓慢地移动着。只见他昂着头，脸上似乎写满了骄傲，只是当他推开殿堂的大门，原本那抹骄傲的神色突然在他的脸上消失不见。


  
“嗡！”


  
一声轻响，男人的身影瞬间在阳光中消失。


  
……


  
这是一间小巧的阳光房，四周的墙壁都是透明玻璃，在这间用透明玻璃围起来的房间里面装满了植物。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正眯着眼睛看着清澈的泉水以一个恰当角度流入面前的植物根系中。


  
“神！”


  
阳光房外，响起了刚刚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的声音。


  
“阿波罗，柳梦潮他们成功了吧？”


  
被称为神的男人转过了身，嘴角机械地翘了起来。看上去确实是像是在笑，只是这笑容却像是冰凉透骨的手，直接顺着人的喉咙往下滑去，让人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冷颤。


  
名为阿波罗的男人头低的更低了，几乎要贴到了地面。


  
“我们失败了。”


  
“不，不是我们失败了，而是柳梦潮成功了。”


  
神将手中银质洒水壶放在了置物架抬上，轻轻地掸了掸黑色衣襟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转过了身向着阿波罗走了过去。


  
吱呀一声轻响，玻璃大门被神推了开来。


  
“胜利与失败并不矛盾，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神站立着，犹如天神一般对着面前的男人轻声说道。


  
“可是……”


  
阿波罗抬起了头，猛地触及到神那双犹如黑夜般深邃的眸子，又慌张地低了下来。


  
“我们并没有杀死位面守护者，不仅如此，用来杀死位面守护者的钥匙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也被柳梦潮拉了过去。”


  
“这不是正好吗？”


  
神侧了侧身，阳光却没有从他的身边流泻而过，似乎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无论什么光明都会被他挡在身后。


  
“下一个世界，柳梦潮百分之百会选择学园默示录。”神机械一般精准地微笑着，将冰凉彻骨的手掌按在了阿波罗宽厚挺拔的肩膀上，“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神……”


  
阿波罗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却没有敢看神一眼，双眸只是安静而畏惧地看着那袭黑色拖地长袍，目光缓慢地移动着，一直到了那条镶嵌着金边的长袍边缘。


  
“我下一次一定……一定会……。”


  
“我说了，你以为的胜利并不是我所谓的胜利，就像你觉得的失败，并不是我的失败一样。”


  
根本没有给阿波罗解释的时间，神转过了身。镶嵌着金线的黑色长袍下摆脱在地面上，似乎把周围所有的光线全部吸收进了这袭长袍里。


  
“吱……呀……”


  
一阵轻响，阳光的房门被神轻轻合上。


  
阿波罗跪在地上，白皙的脸颊紧紧地贴着地面上冰凉的土壤，直到自己周围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


  
神似乎根本没有从阳光房里面走出来一样，依旧悠闲，不，应该说优雅而精准地浇灌着自己的植物。


  
“嗡！”


  
一声轻响，阿波罗的身影消失在了这小小的没有阳光没有生命的空间里。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一栋孤单的阳光房安静的伫立着，在一片白茫茫地世界里点缀着唯一一点绿色的光芒。


  
不知道过了过久，在浇灌了两万三千六百七十七盆精心挑选的植物之后，神放下了手中的银质洒水壶。


  
“百分之五十一的人，将种植浇灌植物这种习惯性行为作为爱好。但是我到现在还是没有感受到爱好这种感情。果然失败的概率还是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神安静地伫立着，就像是一株没有感情的枯草，“不过在发现自己连续努力了一百三十天却依然失败之后，心中应该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出现焦虑与愤怒的感情。”


  
细腻白皙犹如上好和田玉雕刻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支架上，一眼望不到边的植物被细心地按照种类纲目排列着。


  
“现在，让我来体验焦虑与愤怒的感情吧。”


  
神嘴角缓慢地咧着，像是机器人无情地执行着精准的命令，只见他手指轻轻在这些植物上轻轻一点。


  
“嘭！”


  
无数绿色的植物，像是被人轻轻吹起的尘埃，瞬间在这间狭小的阳光房里面飘散了开来。


  
神安静地伫立着，像是一尊雕像。


  
“百分之九十九点失败可能，体验不到任何感情。”神从黑色长袍里掏出了一方雪白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刚刚伸出的右手食指指尖，“第一千三百五十八次试验，失败。”


  
话音落下，依旧一尘不染地黑色长袍拖在了地面上，随着他主人轻柔而缓慢的脚步，慢慢地走出了这间狭小的阳光房。


  
阳光房外，是一片寂寞冰冷的世界，没有一丝色彩，像是用纯白纸张铺就的世界。神迈开了自己的脚步，向前缓慢地走着。


  
镶嵌着金线的黑色长袍拖在了地上，像是一只粗重的毛笔，将所经过的地方全部涂抹成一片深沉阴冷的黑色。


  
“柳梦潮……你的速度得要再快一点啊。”


  
神挺直了腰，像是一尊亘古以来便存在的雕像，安静地伫立在没有生命，没有色彩，没有温度，没有任何事物的黑色空间之中。


  
……


  
一间小小的咖啡馆里，拥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少女正趴在桌子上享受着自己难得的休息。金色的长发像是绸缎般挥洒在她的面前，一直垂到了地面上。


  
正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碰的一声撞了开来。


  
“马尔斯！”


  
焦急的声音突然在这小小的咖啡店里面响了起来，精致脆弱地餐具被这声音震得叮叮当当作响，马尔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眯着自己金色的眼睛向着四周寻觅着。


  
“白娅？”她下意识地说道，“是柳梦潮他们回来了吗？”


  
“不是！”白娅的声音比马尔斯想象的还要焦急，“你快点出来看看！”


  
“出来？现在？不要，我还要再睡一会儿午觉，你都不担心柳梦潮，而我可是百分之百相信柳梦潮的！”


  
“出来！”


  
一声怒喝，挂在支架上的咖啡杯被震得掉落到了地上，嘭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怎么了？”


  
马尔斯皱着眉，有些心疼地看着掉落在吧台下面的咖啡杯。那本来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杯子，用来制作爱尔兰咖啡的专用杯具，结果现在只留下一滩白色的碎磁屑作为纪念了。


  
“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一声比一声还要焦急的催促，不断地在马尔斯的耳朵边爆炸了起来。马尔斯用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路小跑，跑出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咖啡厅。


  
然后……她呆立在了自己咖啡店的门口，眼睛张到了最大，大到了不可思议地程度。纤细白皙地手不断地颤抖着，缓缓地举了起来，轻薄纤细的嘴角费力地蠕动着，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了最后，还是白娅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出了眼前的景象。


  
“你也被吓到了吧，马尔斯？”


  
一个短暂的停滞，马尔斯呆呆地点了点头。


  
“这……”


  
“你没有看错，马尔斯。因果树，总计两万三千六百七十七棵因果树，原来主神大人所拥有的因果树……现在……全部……回来了。”


  
马尔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她努力地抬起头，却只能够看到高耸入云的因果树。那上面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支线剧情，而原本主神空间湛蓝的天空，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了。

第五十八章 夏娜？夏娜！？夏娜！


  
白色光芒在主神空间的亮起，像是一个圆形鸡蛋从地面凸起，只是转眼间，这颗鸡蛋变破裂了开来，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人。


  
“欢迎回来，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柳梦潮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皱着眉看着自己周围的一切，不，更加确切的说，是完全陌生的主神空间。


  
一大片茂密得吓人的森林，突兀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密密麻麻的树木像是将一个毛发茂盛人的头发无限放大，然后全部刷成了绿色一样。柳梦潮几乎迈不动自己的脚，只是下意识地仰着头，看着面前者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白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梦潮瞪大了眼睛出声问道。


  
“喂！柳梦潮！这里是哪里！？”白娅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另一个人的声音却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满是不满的声音，“这里是森林吗？你不是说要回到主神空间吗？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暖的姐姐！”


  
乔安娜娇笑着叫了起来，直接扑到了夏娜的身上，一双小手快活地扬着。


  
“夏……娜……？”


  
柳梦潮一寸一寸地转过了自己的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抱着双臂的少女，她那绸缎般的黑色长发随着少女头部剧烈的晃动，像是迎风招展的旗帜一样飘扬了起来。


  
“看到我在这里，你就这么惊讶吗！”夏娜哼的一声扬起了头，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柳梦潮的双眸，像是要把自己小小的身影完全映入柳梦潮的眼睛里面一样。


  
“白娅！”柳梦潮直接大喊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代行者大人……您是说眼前这些因果树吗？还是说出现在您身边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还是说……”


  
“还有什么事情？”


  
“我原本以为您会说，辛苦了，白娅。”


  
“啊……你真的辛苦了，完全吓了我一跳。”


  
柳梦潮喃喃自语道，便在这时一抹金色的靓颖突然闯入了柳梦潮的视野之中。金色马尾辫飘扬在脑后，马尔斯抱着双臂看着站在森林面前表情陷入呆滞的柳梦潮，掩嘴轻笑了起来。


  
“这样的柳梦潮还真不容易见到呢。怎么样？这就是原来主神世界所有的因果树了。”马尔斯笑着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突然俯下了身与夏娜对视了起来。


  
“有什么好看的！”


  
夏娜哼的一声转过了身，留给了马尔斯一个纤细的背影还有飘动着的黑色长发。


  
“因为你的确长得很好看啊。”马尔斯说着，冲着柳梦潮笑了起来，“你说是不是，主神的主神，真正的代行者柳梦潮大人？”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见他蹲下了身牵起了乔安娜的小手，昂着头走在了最前面。


  
“哥哥！哥哥！你为什么不想要说话啊？”


  
两个人一直走了很远乔安娜才小心翼翼地拉着柳梦潮的衣角笑着问道。


  
“因为我觉得自己刚刚好像一个笨蛋。”


  
柳梦潮俯下身对着乔安娜笑着说道。


  
“嘻嘻，笨蛋哥哥！”


  
“啊……那你就是聪明妹妹了吗？”柳梦潮叉着腰，瞪大了眼睛想要做出一副升起的表情。不过乔安娜却让柳梦潮失望了，小女孩迅猛地点着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那是！安娜最聪明了！”


  
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坏了吧？


  
柳梦潮抬着头，想要看一看主神空间的天空，却只看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荫。以手扶额，柳梦潮长叹一口气。


  
自己好像要被一群女人打败了。


  
……


  
叮叮咚咚，像是清澈泉水顽皮地敲击着灰色岩石，欢快而又调皮地音乐在小小的咖啡厅里面响了起来。


  
柳梦潮坐在最靠门的一张圆桌上，而在他的面前，依次坐着这间咖啡店的主人马尔斯，还有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以及紧紧贴在柳梦潮身边的乔安娜。


  
“白娅……”柳梦潮抬起了头，对着虚空大声说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夏娜会出现在这个空间里面？”


  
“夏娜……”白娅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满满的都是恶意。而另一边的马尔斯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


  
夏娜嘭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过身材娇小的她即使站起来，也只是刚刚比圆桌高出一个头而已。


  
“嗯……因为……哈哈哈……因为……”马尔斯说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终于平复了自己狂笑的冲动，只留下一张红扑扑的脸看着柳梦潮还有夏娜，“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身份！？”夏娜疑惑地问道。


  
“是的，就是你的身份。”


  
白娅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被柳梦潮怒视，本来也是如此，因为她毕竟没有任何的形体，只是一团只存在于虚空之中的意识而已。


  
“代行者大人，我记得我们原来曾经和您说过，主神也是分等级的吧？”


  
主神也是分等级的？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乔安娜。小女孩迎着哥哥的目光，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却不自觉地得意了起来。


  
“难道……”


  
柳梦潮的目光又从马尔斯的脸上扫过，紧接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尽全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是的，代行者大人，一切就如同您想的一样。主神一共分为四个等级。最上层，便是一切主神的主神，乔安娜大人。”白娅的声音微微地缓了缓，像是在想怎么能够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让柳梦潮，还有在坐的夏娜了解自己的话一样，“接下来，便是四个主神的等级。她们都是king级主神。”


  
“这四个主神便直接管理着我们这些queen级主神。”马尔斯接下了白娅的话，继续说道，“这四个主神分别是掌握着时间流逝的king级主神，密涅瓦，以及掌握着复活与生命的king级主神，欧若拉。还有掌握着剧情人物感情的king级主神，维纳斯。最后则是最接近最初主神的king级主神，阿波罗。”


  
“在这四个king级主神之下，便是……马尔斯这样的人了。她们负责为代行者您提供真正的强化，比如说马尔斯的武器宝库。这里面的武器能够真正的用于交战，而不是轮回空间里面的简单争斗。”


  
白娅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笑意。


  
“那么……”柳梦潮现在终于明白了白娅话中的意思，下意识地将头转向了坐在自己身边，“夏娜……”


  
“当剧情世界的女主角被代行者百分之百攻略之后，她将会成为位面守护者。每出现一名位面守护者，相应的在主神空间里面便会出现一棵因果树。”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过……对于位面守护者而言，她们也有着自己的守护者。”马尔斯笑着接下了白娅的话，看向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夏娜，“我们称她们为位面守护者的并蒂莲花，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称呼。”


  
“夏娜……？”


  
柳梦潮低声地喃喃自语道，而已经被这一切惊呆了的夏娜，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属于真正代行者的忠诚骑士——jack级主神。”


  
马尔斯和白娅同时说道。


  
两道满是怀疑与震惊的目光下意识地对视着，良久之后，柳梦潮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还真是……”


  
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便已经摇了摇头，将想要说的话全部吞进了肚里。


  
“白娅。”柳梦潮指着咖啡厅外那片茂密的森林，不由地出声问道，“这外面那么多的因果树，都是因为夏娜的缘故吗？”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代行者大人。”


  
“白娅……你的笑话实在有些冷。”


  
“承蒙您的夸奖，这是我的荣幸，代行者大人。”

第五十九章 代行者大人，您意下如何？


  
“第二个问题也要告诉我答案。”柳梦潮微笑着转动着手中微微发烫镶嵌着金丝边的咖啡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现在想要知道，为什么这些因果树全部回到了主神空间。”


  
“也许是……有人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这些因果树了。”马尔斯微微一愣，缓缓地说道。


  
“这么好的因果树又有什么人会觉得不想要？”柳梦潮偏过了头看着大大落地窗外一片眩人耳目的绿色，略带惋惜地说道，“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只有几棵小小的因果树。现在有人居然只是觉得自己不需要，便将这些因果树全部还了回来？”


  
话说完，柳梦潮直接将自己后背陷进了绵软宽大的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柳梦潮的叹息还没有熄灭，白娅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事情就是这样，你觉得最宝贵的东西，在他看来也许只是一株再渺小不过的植物。”


  
“弹指一挥间便可以把这些小小植物全部扔进垃圾桶？”


  
柳梦潮眉头一皱，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是的，都扔进了这个垃圾桶里面。”


  
白娅同样微笑着回应道。


  
“白娅。”柳梦潮突然抬起了头，双眸凝视着头顶金色花纹的天花板，似乎在哪里整有着一个少女颔首微笑，“你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


  
“该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说。只是现在还没有到该说的时机。”


  
白娅微笑着答道，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直接滑向了另一个人。坐在圆形咖啡桌最深处的马尔斯。这位一头金色长发披肩的女主神，正微蹙着柳叶眉梢，盯着面前缓缓注入金丝镶嵌咖啡杯中的咖啡。


  
“马尔斯。”


  
“嘘……”


  
马尔斯轻轻地摇了摇头，手腕在空中微微下落紧接着又提了起来，明亮的咖啡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好看的弧线，最终化为一声嘹亮而美妙的水滴声。


  
“柳梦潮，你想要问的是自己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吧？”


  
马尔斯满意地看着面前袅袅冒着热气的咖啡，轻皱着桥挺低鼻子微微一嗅，笑了起来。


  
“嗯。”


  
“那些反叛的轮回者都是不死的，这件事情我想你通过日在校园的世界也已经知道了。”马尔斯缓缓地转动着镶嵌着金丝的咖啡杯，感受着咖啡微烫的温度微笑着说道，“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你并不是完全没有取胜的办法。”


  
“嗯。”


  
“取胜的方法并不复杂，你可以将他们重新送回到地狱里面。”


  
“这个我也知道。”柳梦潮点了点头，抬起了手，握在手中的咖啡杯冒着袅袅热气，被柳梦潮递到了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微糖的咖啡带着丝丝苦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每杀死一名反叛的轮回者，你将会获得十秒钟延长武器的使用时间。”马尔斯满足地看着柳梦潮喝下自己亲手泡制的咖啡，笑着说道，“而你的强化也是十分的凑巧。刚达鲁夫的强化能够让你使用任何武器，发挥出武器最佳的能力。换一句话说，当你使用一件新武器的时候，你也获得了这项武器背后所隐含着的强化。”


  
“那么空位也就是我能够让人成为并蒂莲花的位置吧？”


  
“就是这样。每杀死一名反叛的轮回者，都能够获得一定的空位i，结果你也看到了，就像是夏娜现在的情况一样，成为jack级的主神。”


  
“不过……”白娅的声音接着马尔斯的话说了起来，“并不是每一个剧情人物成为jack级的主神方法都是一样的。也许上一次是你通过询问，获得了夏娜的认同，也许下一次就是你击败夏娜，才能够让她成为你的jack级主神了。”


  
“击败我吗？”


  
夏娜听着白娅的话，纤细白皙的手指沿着桌面边缘滑动了起来，滑过雕刻着纤细花纹的桌面，停在了白色牡丹的花瓣上。


  
“不是击败你，而是别人。”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等一等啊，那么下一次哥哥还会带着我吗？”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下，乔安娜一双大大的眼睛便直接投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像是一只藏在树丛间的小猫，害羞而胆怯，希翼而渴望地看着柳梦潮。


  
“我不……”


  
“必须要带上乔安娜大人。”白娅的声音直接打断了柳梦潮的话，“这也是并蒂莲花产生的必要条件。当乔安娜主神大人降临在轮回空间的时候，她其实可以随时通过抛弃柳梦潮的性命，回到主神空间。”


  
“绝对不会！”


  
“但是当一个位面的位面守护者记忆完全丧失的时候，便代表着这个轮回世界连通主神空间的通道被完全断绝。”


  
“绝对……不会。”


  
前一声绝对不会，是乔安娜大声地吼叫出来的。她绝对不会抛弃自己哥哥的性命，所以小女孩气鼓鼓的嘟起了嘴，一张雪白粉嫩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后一声不会却是柳梦潮的答案。


  
“我不愿意让乔安娜冒险，任何危险我都不会让安娜去冒险。这本来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柳梦潮说着抬起了头，一双黑色的眸子像是夜空中猛然劈下的闪电，冷峻而明亮，“我绝对不会让安娜再冒任何的危险！”


  
“这并不是能够由你决定的。”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下，一个粉色发色的少女说着推开了面前的门，走进了房间里面来。只见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裙，粉红色小衬衫衬托出了微微骨气的胸脯，纤细而柔软的颈子微微往后缩着。


  
只是更加引人瞩目的却是她的怀中。


  
一块冰冷坚硬的冰块，大约半人高。在那透明而冰冷的冰块中，藏着一个怀抱着双膝恬然安睡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蓝色的柔软短发，眉眼清秀像是清泉一般清澈，薄薄的唇角微微地抿着，在最末梢却悄悄地翘了起来，似乎在做着一个甜蜜而又艰难的梦。


  
马尔斯直接抬起了头来，看着走进自己小小咖啡厅里的人，张口说道，“次级代行者希露，还有……”


  
被称呼为希露的少女微微低下头，却没有正面回答马尔斯的疑问，只是安静地像是一个站在月桂树边的少女。


  
“还有掌握着时间流逝的king级主神，密涅瓦。”


  
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说道。


  
“抱歉，密涅瓦现在还不能够说话。”希露向着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是她在献祭之前便留下的幻影。她嘱咐我，当出现反叛的轮回者的时候，便将她存留下来的幻影取出来。”


  
说着，希露双手微微地分开，被她怀抱着的坚冰便像是漂浮在水面上一样，浮在了半空之中。眨眼间，这块坚冰便融化了起来，露出了里面隐藏着的蓝发少女。


  
她依旧闭着自己的双眸，任由淡蓝色的长发从眉角边缘滑过，良久之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已经找到我们了。”


  
他……已经找到我们了？柳梦潮微微地蹙起了眉头，他突然发现，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已经发现了我们复兴主神空间的火种了。换一句话说，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来到主神空间，将我们全部杀死在这个世界里面。”


  
咕嘟……


  
柳梦潮下意识地吞咽着，握紧了乔安娜小小的手。


  
“请大家对照主神空间发生的情况，来进行比对。第一步，便是将他本身具有的所有因果树全部种植到主神空间。第二步，便是曾经的彩池。第三步，便是……”


  
“我们已经知道了。”白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密涅瓦的谈话，“我们也在等待着那样的时机。”


  
“……嗯？是你！？”


  
出乎柳梦潮意料的，原本应该只是一段幻影的密涅瓦突然转过了头，看向了身侧一片虚空之中。


  
“原来你一直都在，那么我就不再多说了。一片便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这个刚刚还在诉说着主神空间隐秘的少女，瞬间化作了漫天蓝色冰晶，飘散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白娅！”


  
“代行者大人，乔安娜主神大人，请让我说明现在问题的严重性。主神空间已经不安全了，唯一还安全的世界，便是曾经拥有着位面守护者的世界。日在校园，学园默示录和魔法少女小圆。”


  
“在日在校园的世界中，被我杀死的轮回者又重新降临，并且只要随着时间的流逝，位面守护者的记忆就会消退。当她的记忆完全退却的时候，乔安娜便再也不能够回到主神空间。而反叛轮回者的援军却能够直接进入轮回世界。这哪里是什么安全的世界？我看简直就像是一个陷阱。”


  
“但是在这之前，那个被您称作陷阱的世界，除了曾经死亡的轮回者和潜在的并蒂莲花之外，不会有任何人出现。但是现在乔安娜大人的主神空间，也许下一秒就会有人入侵。一个世界还有一拼之力，另一个世界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遭遇到灭顶之灾。”


  
“而且……”看着蹙眉犹豫着的柳梦潮，马尔斯紧跟其后缓缓地说道，“夏娜也会随你一起前往新的世界。由于主神的属性，她的攻击同样能够杀死反叛的轮回者。所以无论怎么看，还是前往拥有着位面守护者的世界胜算更加高一些。”


  
“代行者大人。”侍立在一旁，像是画一样的希露缓缓说道，“在您前往别的世界的时候，我也会尽量将您信任的轮回者送往您所在的轮回世界。这样一来，您和乔安娜大人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三人话闭，纷纷转头看向了柳梦潮。


  
袅袅地冒着热气的咖啡杯被柳梦潮握在手中，沿着顺时针的方向缓慢转动着，直到杯中的咖啡杯渐渐冷却，变的酸涩起来。


  
“代行者大人……您意下如何？”


  
她们齐声问道。


  
柳梦潮将杯中酸涩甘苦的咖啡一饮而净。

第一章 山清，水秀，有丧尸


  
乳白色微光像是洁白稠密的牛奶，一点点从少女光洁白皙的肌肤上滑落，露出了藏在这后面微微轻蹙着的眉头。


  
“这里是哪里？”


  
少女个子不高，身材十分娇小，面容精致却像是人偶一般。只见她下意识地向着身边看去，立刻哼的一声撇过了脸。


  
站在她身边的女人，是一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成熟风韵的女人。如果说少女便是含苞待放这个词最佳的代言人，那么站在她身边的女人便是在阳光下尽情挥洒，娇艳动人的玫瑰。


  
“胸和我差不多大……”


  
少女下意识地用余光瞄着比自己高好几个头的女人，语带不屑，却用更加藏着一丝骄傲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那个女人的头发很长，很黑，像是一匹被人精心剪的绸缎，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芒。她并没有睁开眼睛，一双柳叶眉微微地蹙着。良久之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银色的眸子，顾盼之间便有一股星河般璀璨光芒在其中流转。她睁着自己银色的双眸，扫过了自己周围的人。


  
穿着白色体恤，面色发白，带着两个重重黑眼圈的少年。这个头发凌乱的少年像是刚刚跑了五千米的长路一样，正蹲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明明那里都没有去，他的额头上却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女人银色的双眸却没有丝毫的好奇与疑惑，反而更加冷漠地将自己的目光在阳光下流转着，停滞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小女孩，正嘟着嘴，明亮的大眼睛里面却已经充满了泪珠，她下意识地将手搅在了身前，不安地扭动着。注意到女人的目光，小女孩下意识地想要往那个面容倦怠的男人身后躲去，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雪白粉嫩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对于此时此刻未知环境的恐惧。她微微地张开了嘴，想要说话，却又恐惧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只纤细而温暖的手，按在了小女孩的肩膀上。正是那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只见她仰着头，用自己同样明亮的黑瞳冷漠地注视着不远处风韵成熟的女人。


  
“你是谁？”


  
她缓缓地问道，语调比她的话还要冷漠。不过那位身材高挑，除了双峰像是一个稚女外再无一丝不完美的女人，脸上的神情却比提问者想象的还要冷漠。


  
只见她紧皱着眉梢，一张白皙如玉的脸上，反而显出了一丝比冰山还要寂寞冷酷地笑容。


  
“你们是谁？”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手中握着的长剑。直到这一刻，仿佛光芒才重新回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上，半人高的长剑，被她轻松地从铺满了绿草的泥土中拿起，溅起的泥点洒在了盛开着的红花上。


  
剑尖不动，彷如一块冰冷坚硬的岩石。


  
剑脊上光华流转，却映照出了女人更加冰冷严酷的面容。


  
“还有……”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闭目搜寻着方圆百里之内自己能够感受到的一切，然后睁开了自己银色的双眸。


  
在这双眸子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愤怒。


  
“柳梦潮……在哪里！”


  
……


  
“具体的方法我已经知道了。”


  
空荡的殿堂里，穿着白色披肩长袍的主神安然地坐在御座上，白色长袍边缘拖在了地面上，却不染一丝尘埃。


  
只见名为阿波罗的主神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凝视着面前并列跪在一排的轮回者。


  
四个男人，一个女人。


  
这其中，只有一个男人在微笑着，嘴角不断地咧着。一张清晰白皙的脸颊上，如同翻滚的岩浆不断地浮现出红色血管。


  
只见他缓缓地抬起了头，微笑着注视着面容冷峻的主神阿波罗。


  
“您要我们怎么做？”


  
“做什么都好，只要不做蠢事。”阿波罗满意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缓缓地点了点头，“你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


  
“不……对我来说，这一切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新鲜而且鲜血淋漓。”


  
“那么……你们呢？”


  
阿波罗抬起了自己的目光，如同锋利地刀片一般割过了每一个人的眼角，最后又轻轻巧巧地收了回来。


  
“万死不辞！”


  
“你们本来就不会死，说得这么壮烈干什么？”阿波罗枕着自己的手腕，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轮回者们，嘴角轻蔑地一撇，“到了学园默示录的世界中，好好地努力，把胜利带给我吧。”


  
跪着的轮回者们低着头，将自己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光洁照人的地钻上。


  
嘭的一声轻响，这些轮回者们依次站了起来，在他们身后宽大无比的大门打了开来，一片金灿灿的阳光照到了他们的身上，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带给这群人温暖的感觉。他们的心中只有即将要复仇的火焰，在静静的燃烧着。


  
只见这群人脚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出了宽大的殿堂，笼罩在了阳光之中。


  
“伊藤诚……”身材矮小健硕的男子转过了头，看着站在最前面面容清秀的伊藤诚微笑着说道，“见到柳梦潮之后，你要做什么？”


  
“我……？”


  
伊藤诚嘴角缓缓地咧了开来，这张清秀俊俏的脸庞上咕的一声浮上了一丝通红血管，随着他微微开阖的鼻翼，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我要问他，曾经许诺的地狱，究竟在哪里。”


  
伊藤诚说着，紧紧地握住了拳，整个人融入了金色的阳光中，消失在了冷漠的主神空间之中。


  
“许诺的地狱？真是一个疯子。”那名低矮健硕的男子嘴角一咧，看着自己白皙透明的皮肤，冷笑了起来，紧跟在伊藤诚的身后，消失在了漫天的金色光芒之中。


  
“哈……看来陈默现在还在记恨柳梦潮啊？”身材高挑的男子看着已经消失不见得陈默和伊藤诚，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高挑女人微笑了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曾经面对的柳梦潮，究竟带给我们怎么样的回忆啊！”


  
“那是一段再美好不过的回忆了。”


  
托在最后面的男子抬起了头，他看上去比伊藤诚还要在年轻一些。嘴角上还有着稚气的唇毛。


  
“是啊……真想看到柳梦潮绝望的表情。”


  
女人轻轻一拎自己的领口，露出了藏在灰色套装之下的雪白丰满胸脯，嘴角含笑，走进了一片金色的阳光之中。


  
“只剩我们两个人。”


  
“害怕吗？”


  
“一点都不，徐老师。”


  
话音落下，两个人消融在了一片金色的光雾之中。再也见不到一丝身影。


  
辽阔空旷的殿堂之中，此刻又再次只剩下主神阿波罗一个人的身影。只见他皱眉凝视着已经消失不见得轮回者们，微笑着摇了摇头。


  
“神……”阿波罗俯下了头，看着自己在地砖上清晰地倒影，双眼之中绽放出了灼热的火焰，“所有的障碍，我都将为您扫清……您……才是永恒！”


  
……


  
“你是谁？”


  
一声亲切而好奇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远处青山蜿蜒，在自己脚边有一条小而清澈的河流缓缓地流淌。


  
“你是谁？”


  
这个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语调更加急促了一些，听起来正像是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柳梦潮抬起了头，眯着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在湛蓝的天空下，少女张着她水灵水灵的眼睛看着柳梦潮的脸问道。她的年龄与夏娜差不多，披着一件纯黑色的披风，小巧精致的白色上衣隐藏在黑色披风之下，随着一阵微风吹拂而过，下半身灰色百褶裙与少女桃红色波浪长发一道缓缓飘动了起来。


  
柳梦潮没有回答少女的提问，缓慢而冰冷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一行清晰的奇异文字，正发着光。


  
零之使魔……？


  
柳梦潮微微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便在这时，在视野的尽头柳梦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摇摇晃晃的身影，蹒跚着，向着柳梦潮和在他面前的少女爬行了过来。


  
丧尸……？


  
柳梦潮原本蹙起的眉头又重新舒缓了下来，只见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嘴角一扬，笑着问道。


  
“你是谁？”

第二章 妻子对爱人说道，“早恋影响学习”


  
“你是谁？”


  
同样的声音在遥远的另一个大陆上响了起来。黑色长发身材高挑的女人，看着黑色长发身材娇小的女人。她银色的眸子里面透着疑惑，又透着好奇。眼前的少女像是十年前的她，想到这，原本握在手中的银色巨剑被她放了下来，轻轻地搭在了一株鲜嫩翠绿的小草上，点在了那刚刚路出头来的露珠之上。


  
“你才是！先报出你的名字！”


  
黑色长发身材娇小的女孩猛地一仰头，毫不畏惧地和黑色长发身材高挑的女人对视着。那个银色双眸的女人像是一只母老虎，小女孩心中暗暗的想着。


  
“我叫齐筱筱。”


  
齐筱筱微笑着说道，黑色长发随风飘摇，便如同银色巨剑之下，那株刚刚从泥土里面冒出头来的小草随着微风缓缓摇动。


  
“我叫夏娜！”


  
夏娜黑色眼睛瞪得老大，并且毫不畏惧地挺了挺自己娇小的胸脯，似乎是在说虽然你的个子比我高，但是胸却是和我一样大。


  
“高高的姐姐？”


  
乔安娜歪着头，波光粼粼的眼睛里面显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只见她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站在了夏娜的身后，从侧后方探出自己的小脑袋，像是一株探过岩石的小花，在风中微微地摇晃着。


  
“我叫乔安娜。”


  
她怯生生地说道。


  
“我叫高小宛。”


  
三个女人一台戏，便在这时，高小宛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紧接着他的眉头便已经深深地皱了起来。因为无论如何，对于这个总是用脑过度的少年来说，此时此刻的情景根本就不是他应该经历的。


  
想到这，只见他黑色的眼珠贴着自己黑色眼袋一转，下意识地将手探进了口袋里。


  
“停下！”


  
银色巨剑的剑尖直接停在了高小宛的鼻尖前，两只乌黑的眼睛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银色巨剑剑尖，看着剑尖最前端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不由地苦笑了起来。


  
他现在心中百分百的确定，事情一定出了问题。


  
而且，原本应该承担这一切的那个人却根本不在这里。


  
“把你的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齐筱筱冷峻地说着，像是春寒料峭时，沾着寒霜在枝头微颤的梅花。


  
“不要听她的！把手伸进去！”


  
夏娜毫不示弱地从自己黑色风衣里面取出了自己的长刀，长刀刀身漆黑，以一种精妙而又和谐的角度向上微微翘着，闪耀着寒芒的刀尖毫厘不差地指着齐筱筱的鼻尖，与齐筱筱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个……”


  
高小宛只觉得自己的脑门开始沁出细细的汗珠，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风让他只觉得自己背后一阵冰凉。


  
该死，后背一定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高小宛想要把柳梦潮找出来大骂一顿，不过他现在却只能够微笑。似乎是用尽了平生的力气，高小宛硬生生地在自己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来。


  
“那个……这个……我想……”


  
“嗯？”


  
两个女人同时向着高小宛一瞪，原本拖拖拉拉想要从高小宛嘴里面钻出来的话，立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鸭子，整个吊在了半空中。


  
“哥哥……你不想要吃糖吗？”


  
乔安娜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人，只见她踮着脚，用自己满是眼泪和难过的眼睛看着四周，看了一遍又一遍，紧接着小嘴一嘟，声音都发起了颤来。


  
“哥哥……哥哥……哥哥……不见了！”


  
乔安娜终于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哥哥？谁是哥哥？”齐筱筱微蹙着眉，神色之间难得的多了一丝慌张。


  
“那个……我想终于能够让我说话了吧？”高小宛只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肤已经要完全僵硬了，薄薄的嘴唇微微地发着颤，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把话从他的嘴里面挤了出来。


  
“你们……应该都认识柳梦潮吧？”


  
没有人动，银色巨剑依旧停在高小宛的鼻尖前，夏娜的长刀也没有从齐筱筱的面前收回来。


  
一切仿佛都被时间风化，成为了永恒的雕塑。


  
冷汗缓慢地顺着高小宛的脸颊一点点地往下挪着，从额头挪到了脸颊，再依依不舍地跑到了唇边，感受着冰冷发咸的汗珠，高校玩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开始烧起了火来。


  
终于，他又重新鼓起了自己的勇气，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地喊了起来。


  
“那个叫做乔安娜的小女孩是柳梦潮的妹妹！那个叫做夏娜的女孩是柳梦潮喜欢的人！我叫高小宛，是柳梦潮的同盟和战友！你也一定认识柳梦潮吧！我们其实是一路人！”


  
话说完，高小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鼻翼像是风箱一般呼咧咧地张合着，不断地喘着粗气。只是他预料中的场面却没有到来。


  
不仅没有到来，面前那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眉头反而越皱越紧，最后终于在高小宛的目光下，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认识柳梦潮。”


  
齐筱筱的话音刚落，高小宛只觉得心突然飞了起来。毕竟无论谁在这样的环境下，都会艰难地呼吸不下去。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够脱离这个恐怖而窒息的环境，高小宛心中只想一口气把自己口袋里面的糖果全部吃光。


  
不过下一秒，他的脸便完全垮了下来，像是一个赌了一晚上，却也输了一晚上的赌徒，一片凄惨而且可怜的惨白，一点点地在他的脸上涂抹了起来。


  
只听齐筱筱接着说道。


  
“我是他的妻子。”


  
“棋子？”


  
高小宛决定赌最后一次，轻颤着小声询问道。


  
“指腹为婚，青梅竹马，明媒正娶，拜过上帝，进过洞房的妻子！”


  
一长窜定语出现在了齐筱筱的口中，连她脑后黑色马尾辫都飘扬出了自信的神采，更不要说她那一双骄傲而且自豪的银眸。


  
“当！”


  
一声巨响。


  
修长微翘的长刀击打在了宽大笔直的长剑上。


  
刀剑相交之际，一阵比这更加响亮的吼声终于在这小小的天地之间爆发了起来。


  
“柳梦潮你个混蛋！”


  
夏娜看着面前比自己整整高一个半头的女人，用尽自己浑身的力气，大声地喝骂了起来。她白皙的脸旁，在这一刻因为愤怒娇羞又或者是被欺骗之后，甚至也许是嫉妒之类不为人知的情绪，红得像是一片燃烧着的火焰。


  
“你在骂谁？”正面挡下了夏娜攻击的齐筱筱，微侧着头凝视着面前还没有到自己胸口的女孩，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早恋影响学习。”


  
齐筱筱的态度冷淡，仿佛一盆水，兜头盖脸的浇到了夏娜的头上。


  
高小宛看到面前的情况，只想要吐血。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瑟缩着躲在自己身后的乔安娜，突然长叹了口气。


  
“乔安娜主神大人，您的代行者真不是个好人！”


  
“你才不是好人！”


  
乔安娜比高小宛想象更快地反驳了起来。

第三章 夜深，人静，有使魔


  
这里也许是公园，柳梦潮看到不远处草地上旁的走道边，立着几个供游人休息的长条躺椅。


  
不过这里也一定是丧尸横行的学园默示录世界。


  
至少在柳梦潮视野尽头，摇摇晃晃地像是喝多了的丧尸，正用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地丈量着自己走过的道路，不时还停下来微侧着头，似乎在搜索着刚刚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那那……那是什么！”


  
桃红色长发少女早已经钻到了柳梦潮的身后，波浪卷长发从柳梦潮的身后冒了出来，在夕阳的照射下微微地颤抖着。


  
“丧尸。”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老神在地回过了头，看着这个个子还没有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你是谁？”


  
“我……我……我……啊！”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只听这桃红发色的少女一声尖叫，对着自己腰际一用力，把自己向前推了出去。


  
脚步并没有踉跄，柳梦潮的眼睛却已经眯了起来，仿佛远处那个正在向着自己缓慢行来的丧尸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我我我我……”少女似乎有些结巴，一双娇嫩白皙的小手都找不到放的地方，不断地在身后搅动着。


  
“啊啊啊！他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柳梦潮却依旧眯着自己的眼镜，他发现这个少女桃色的长发中还夹杂着极其隐秘地金色发丝，而且她那一双茶褐色的眼睛也很好看，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


  
“你你你你！你在看什么！”


  
少女猛地往后一跳，却被笨拙地将自己袢倒在了地上。黑色披风猛地扬起，露出了藏在下面雪白纤细的双腿。少女看到柳梦潮的目光，下意识地眉头一皱，蜷缩了起来，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腿，神色中充满了警惕。


  
“你你你……”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张嘴，这个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的少女再次尖叫了起来，只见她双手直指柳梦潮的身后，那个正在向着这两个人摇摇晃晃走来的丧尸。


  
“那那那那个东西过来了！”


  
“嗯。”


  
柳梦潮索性蹲在了少女的身边，从少女身上散发着一股甜蜜而又清新的香味，像是微微青涩的柠檬夹着花香。


  
“他！他！他！他过来了！”


  
一只小巧的黑色魔杖从黑色披风下探出了头来，像是颤抖着的少女一样颤抖着，柳梦潮侧耳着听着少女口中变得含糊不清的咒语，突然笑了起来。


  
“送你一朵花。”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直起了身。他走的很慢，一步一步都看的清清楚楚，好像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流淌着黄色口水的丧尸，而是一间摆满了时令鲜花的花店的。


  
“不要过去啊！会死的啊！”


  
少女突然大喊了起来，无论如何，即使只有十五岁，她依旧能够懂得柳梦潮现在面对的危险。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赤手空拳的面对着一个明显就不是人的生物。怎么会没有一点危险？


  
少女白皙娇嫩的手搅在了一起，紧紧地握着拳。


  
而柳梦潮便在他的注视下，缓慢而又坚定地走着，他的脚步是如此的轻盈，像是夏日里伏在树梢上轻轻颤动翅膀的蝉，只是轻轻一震翅膀，便从眼前飞过。


  
错身而过，左手扬起。


  
少女现在才知道自己刚刚的想法都错了，柳梦潮并不是手无寸铁，他的左手上确实有着一块寸铁。


  
小巧玲珑，几乎只能够在夕阳下发出一声清鸣的寸铁，从柳梦潮的左手下弹了出来。


  
噌！


  
一朵血色的花绽放在了半空之中，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娇艳而瑰丽。


  
“这……”


  
“已经搞定了。”


  
柳梦潮重新走回到了少女的面前，蹲下了身看着蜷缩着的女孩微笑着问道。只是少女还没来得及回答柳梦潮的问题，远处便传了嘭的一声轻响，一阵尘土轻轻地扬起。


  
“你你你……”


  
“你难道是一个结巴吗？”


  
柳梦潮侧着头，看着面前桃色波浪长发的少女，盯着她茶褐色的双眸说道。


  
“不是！”


  
少女猛地直起了身。


  
“那么请问，你是谁？”


  
柳梦潮微笑着回应道。


  
“我？”


  
少女像是突然回过了神来，一双茶褐色的眼睛轻轻一闪，紧接着便尖叫着跳了起来。在柳梦潮的注视下，少女像是受惊的小鹿，蹦跳着躲在了草地边缘的长椅后面。


  
过了好久，粉红色的脑袋才从椅子后面探出了头来，茶褐色的双眸警惕地看着柳梦潮，而在少女的身后，握着魔杖的手正微微地颤动着。


  
“喂！”


  
想了半天，少女终于试探性地叫出了声。


  
“我听得到。”


  
声音突然从头顶传了过来，少女下意识地一抬头，便发现柳梦潮坐在了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摊开在了长椅上。


  
“你走远一点。”


  
柳梦潮没有回答，反而抬起了头看着天空，像是在对少女说话，又像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


  
“如果我体内的生物钟没有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下午早上八点钟才是，为什么现在已经接近晚上了？”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天边的夕阳像是羞愧于自己的表现，猛地一低头躲到了地平线之下。漫天的星光，顿时毫不留情地占据了原本夕阳的席位，肆意地挥洒着自己的光芒。


  
乳白色的月光恰到好处的从高空洒了下来，给柳梦潮和身后的女孩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这里是哪里？”


  
在夜间的蝉鸣叫了十几声之后，躲在长椅后面的少女对着坐在长椅上面的柳梦潮轻声问道。


  
“应该是在美洲大陆吧。”柳梦潮说着，看着自己手中一张薄薄的卡片，微微地皱起了眉来。


  
这张卡片正是柳梦潮在和丧尸错身的时候，利用自己刺客信条的能力从丧尸衣领口袋里面取出来的。


  
“这是驾照啊？”


  
柳梦潮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卡片，眯着眼借着天空的月光仔细地辨循着。


  
“NEW，YORK，STATE。”柳梦潮一字一句地念着驾照上面的讯息，嘴角一咧，笑了起来，“看来我莫名其妙地就穿过了太平洋，移民到美国了吗？”


  
“美国……？太平洋……？这到底是哪里？托里斯汀魔法学校呢？这里……这里究竟是哪里……哈尔凯尼亚大陆呢……什么太平洋……什么美国……这里……这里……”


  
一阵无意识地呢喃声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柳梦潮转过了身，双手晃荡着看着蹲在长椅之后的少女，只见她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被月光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你可不要哭啊。”柳梦潮说着，伸出左手在神情恍惚的少女面前晃动了起来，“我先告诉我的名字吧，我叫柳梦潮。”


  
“我叫……我叫……”


  
柳梦潮不说话还好，他的话音刚刚说出口，少女眼中便又蒙上了一层水雾。迎着柳梦潮的目光，少女猛地转过了身去，光洁白皙的手背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珠，怀揣着某种贵族特有的自尊与高傲，少女决定绝对不让柳梦潮看到自己哭泣时候的模样。


  
过了好久，少女缓缓抽动的肩头才终于停止了下来，她转过了身，在月光的映照下，凝视着柳梦潮，满脸都是认真与坚强的表情。


  
“我叫露易丝？法兰西斯？露？布朗？杜？拉？瓦利埃尔。”少女缓缓地说着，仿佛随着这个长长的名字，原本消失不见得勇气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面，“我是瓦利埃尔公爵家的三女，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的二年级学生。”


  
柳梦潮听到露易丝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他现在大概有一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想到这，柳梦潮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代表着刚达鲁夫强化的铭文，正在柳梦潮的手背上缓缓地亮着。


  
“啪！”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露易丝便一跃而起，抓住了柳梦潮的左手，一双茶褐色的眸子张到了极致，紧紧地盯着柳梦潮左手背，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


  
露易丝猛地抬起了头，紧紧地盯着柳梦潮。


  
“哦？”


  
“我是托里斯汀魔法学校二年级的学生，我今天按照学院传统召唤我的使魔！”露易丝激动地说着，白皙如同瓷器的脸庞上，在月光的映照下飞起了两抹兴奋的红霞。


  
“然后呢？”


  
柳梦潮眯着眼睛，侧着头看着露易丝。


  
“你……是我的使魔！”


  
露易丝说着，举起了柳梦潮的左手，另一只手指直接指着柳梦潮手背上的铭文大声说道。


  
“这就是证据！这是代表着使魔的魔术印记！”


  
“也就是说……”


  
“没错！这就是我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你是我的使魔！你叫柳梦潮是吧！你……你……你必须要听我的！”


  
露易丝说着，脸上却显出了极害怕与担忧的神色，对于一个突然穿越到陌生世界的少女来说，她只能够用自己蛮不讲理的面具，暂时的掩藏自己胆怯而脆弱的内心。


  
“……呵呵。”


  
柳梦潮的轻笑着刚刚发出来，露易丝整个人便垮了下来。


  
看着哭丧着脸的露易丝，柳梦潮轻笑一声，右手直接按在了露易丝的头上，像是抚摸着小猫一样，安抚着这个就快要哭出来的少女。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柳梦潮笑着说道。

第四章 月亮，壁炉还有暖和的风衣


  
夜晚凉风吹过绿油油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桃色波浪长发的少女睁着自己茶褐色的眸子，仰着头看着天空。


  
天上的星星很亮，像是无数双曾经见过的眼睛。只是天上的月亮很陌生，又圆又亮，像是一个大大的圆盘。


  
“只有一个月亮……”


  
露易丝仰着头，缓缓地说道。身下土地冰凉而坚硬，她往后微微地靠着，只觉得身后的长椅更加冰凉坚硬。


  
“阿嚏！”


  
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露易丝下意识地围紧了披着的黑色长披风，一双修长而纤细腿紧紧地合拢着，丰润饱满地小腿肚贴在了一起，却在夜晚的风中不断地颤抖着。


  
冷……好冷……这里究竟是哪里……


  
露易丝想要哭，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认识自己，同样的，也应该没有人会安慰自己。她沉默地想着，下意识地转过了目光，看着坐在自己身后的男人。那个应该是自己使魔的男人。


  
他好像叫柳……什么……


  
露易丝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双手摊在椅背上，穿着猩红色宽大风衣，早已经呼呼大睡的男人。


  
他是那里的人？不，他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吧？那么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只有自己一个人？


  
许许多多的问题，像是溺水之后无助的气泡，咕嘟嘟的在露易丝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她无助地低下了头，眼泪悄无声息地在眼眶中打着转，却被少女硬生生地阻止着，不让那比露珠还要晶莹的眼泪滴落下来。


  
“好冷……好饿……好……阿嚏！”


  
又是一个喷嚏，露易丝将黑色披风围得更加紧了。白色的百褶裙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就像是她的主人因为寒冷而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一样。


  
想着，想着，寒冷与困意从四面八方向着露易丝挤压了过来。她无力地垂下了自己的头，将自己的身影埋藏在树叶阴影下，连月光都不忍心和这个可怜的少女见面，只留下她孤独一个人坐在幽静孤冷的公园里面。


  
“想……想回家……”


  
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中的露易丝，迷糊地呢喃着。在梦中，她梦到了卧室里面，燃烧着橙红色火焰的壁炉，那暖暖的炉火像是妈妈温暖的手，温暖着露易丝冰冷的躯体。


  
时间在露易丝香甜而温暖的梦乡中溜走，清晨第一缕阳光欢呼而又雀跃着从高空落下，轻轻地拍打着少女光洁白皙的面颊。


  
“啊……”


  
一切都是噩梦。


  
露易丝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茶褐色的双眸紧紧地眯着，视野之中一切都是模糊地幻影。只是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让露易丝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自己一定还在托里斯汀魔法学校里面，自己周围暖和的感觉可以作证！


  
露易丝用力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敢睁开自己的眼睛。


  
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这个昨天晚上一直藏在长椅后面的露易丝。只见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樱桃般地小嘴缓缓地蠕动着，一阵意义不明的声音从她的嘴里面传了出来。


  
“一定……一定是梦！”


  
纤细白皙的手紧紧地握起了拳头，露易丝用力地一点头，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风穿过树梢，带动着树叶呼咧咧地响着，阳光追随着风，从高处落下，驻足在了露易丝的身边。


  
阳光带来的暖意并没有让露易丝脸上显出快活的神色，她紧紧地皱着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周围的一切。


  
陌生的公园，陌生的树木，陌生的阳光，还有……


  
“这是什么！？”


  
露易丝大叫着站起了身，原本披在身上的猩红色风衣，从露易丝娇嫩绵软的身躯上滑落，跌落在了洒满了阳光的尘土里。


  
“你你你你……你昨天晚上做了……阿嚏！”


  
话还没有说完，露易丝身子猛地向前一冲，一头撞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投怀送抱也不能够这样来啊。”柳梦潮笑着按了按露易丝的头，桃红色波浪长发随着露易丝猛地往后一缩，在微风下波动了起来。


  
“你……你要把我送回去！”


  
露易丝义正言辞的说道。


  
柳梦潮抬头，望天。


  
天气很好，蓝天很蓝。


  
“喂！我在和你说话！”露易丝话还没有完，便一把拉起了柳梦潮的手，脸上说不出的严肃认真，“你看看，这里就是证明！”


  
“证明？”


  
柳梦潮低下了头。


  
“没错！你是我的使魔！我是你的主人！”


  
“啊……”柳梦潮微微一笑，弯腰捡起了做自己猩红色的风衣，伸手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说道，“那么主人，你现在肚子饿了吗？”


  
“……咕噜。”


  
露易丝没有来得及说话，她的肚子已经给出了答案。如同朝霞一般的羞红突然攀上了露易丝的脸颊，少女猛地转过了身，留给了柳梦潮一个纤细而娇小的背影。


  
“喂！柳……”将柳梦潮的名字含糊地一带而过，露易丝晃动着自己桃色的波浪长发，轻声地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昨天你和我说的美国，纽约，这些我都没有听过。”


  
“嗯……地方吗？”


  
柳梦潮站在了露易丝的身旁，看着少女脸上强装镇定的表情，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觉间软了下来。


  
“你可以当做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自己只是一不小心穿过了时空之门，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旅游。”


  
“但是……但是……”


  
即使柳梦潮的语态和善，只是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依旧透着恐惧与慌张的神色。


  
“那……那为什么会有昨天我们见到的那种东西！那个……那个看上去像是死而复生的尸体！”


  
听到露易丝的话，柳梦潮顺手一指昨天半晚被自己解决掉的丧尸，对着露易丝问道，“那个吗？”


  
“啊！”


  
露易丝大叫一声，桃红色波浪长发猛地扬了起来，等这桃色波浪长发伴着白色百褶裙缓缓飘落地时候，露易丝却已经躲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我说的……我说的……我说……的……就是那个！”


  
纤细白嫩彷如青葱的手指，在柳梦潮腰侧探出了头，颤颤巍巍地指着远处丧尸的尸体。柳梦潮听着露易丝带着哭腔的声音，嘴角不由得地咧了开来。只见他放下了自己的手掌，轻轻地盖在了露易丝不断颤抖的小手上。


  
“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露易丝猛地一抽手，双手不安地聚拢在了一起。只是她依旧没有从柳梦潮的身后跑出来，像是一只藏在宽厚岩石后面，瑟瑟发抖的小猫。


  
“我……”


  
“你的脑子里面到底都在想什么！变态！变态！变态！变……”


  
像是用玉雕刻出来的小锤，露易丝用自己的手不断地捶打着柳梦潮的背，发出砰砰砰的轻响。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茶褐色的眼睛凝视着柳梦潮身上带着尘土的猩红色风衣，昨天晚上那个温暖的梦，带着温暖的炉火似乎在这个瞬间，全部回到了露易丝的身边。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这个叫柳……什么的人，把自己的衣服给我盖了吗？


  
“感到惭愧了吗？”


  
柳梦潮偏过了头，看着藏在自己身后低沉着头的露易丝，微笑说道。


  
“没有！才没有！你本来就是我的使魔，本来就是应该的！”


  
露易丝大声地叫嚷了起来，只是无论如何，少女的动作和表情在柳梦潮的眼中都没有一丝的秘密。


  
她在羞愧，她在胆怯，她在装着坚强，她在……真正的害怕与安心之间徘徊。一个陌生的世界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使魔。


  
这就是零之魔法师露易丝看着突然爬上地平线的朝阳之后，心中第一个想法。


  
然后……


  
露易丝偷偷抬起头，偷偷地看着自己的使魔，偷偷地看着自己的使魔无奈地回过头，偷偷地看着使魔像是一颗苍天大树般的身影，偷偷地，不为人知的笑了起来。


  
这个使魔……也挺好的嘛！


  
“我说……”


  
“啊！”


  
心中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沉淀，柳梦潮的声音便把露易丝吓得跳了起来。


  
“干什么！”


  
她大声地喊着，想要掩盖自己脸上比晚霞还要红的颜色。


  
“这些复活后的丧尸……都是靠着声音来找活人的。”


  
柳梦潮手指着公园幽深小道的尽头，在那里浅浅的绿草被踩塌了下去，让位给了从绿草尸体上踏过的丧尸。


  
“我我我我……我们快跑！”


  
露易丝抓着柳梦潮的衣角，激动地说道。她胆怯地看着远处小道的尽头，只是单单目测一下，也至少有二十只丧尸在向着自己所在的地方爬行而来。

第五章 旅游，野炊，打僵尸


  
“嘘……”


  
柳梦潮竖起了食指，放在唇边，在他的身边，正是瑟瑟发抖的露易丝。穿在身上的黑色披风不时被风撩起，一双白璧一样的手，紧紧地抓着柳梦潮的衣角，看着在自己下方徘徊的丧尸们。


  
咯咯咯咯咯……


  
牙齿轻轻地打着颤，露易丝看着在树下徘徊着的丧尸，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想要靠向柳梦潮，只是女孩子以及贵族的自尊，又让她紧皱着眉，令她强撑着自己僵硬的身体，保持着一个石像般的姿态。


  
猩红色的风衣像是从天而降的阳光，披在了露易丝的身上。


  
“你冷吗？”


  
柳梦潮侧过了身，在露易丝的耳边轻声说道。


  
猛地摇头，桃红色波浪长发真的如同波浪一般起伏了起来，一双茶褐色的眼睛里面努力地透出坚强的神色。


  
“不冷……咯咯咯咯咯咯……”


  
话还没有说完，对于这种死而复生的丧尸的恐惧又再次占据了露易丝的心头，她猛地拽紧了柳梦潮的衣角，将自己的头藏在了柳梦潮身后的阴影中。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双腿支在树干外，随着从身边吹拂过的清风缓缓地摇晃着，像是无人的小船上，随着随着水波晃荡的船桨。


  
蓝天很蓝，天气很好。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看着阳光从树缝间穿越到自己的面前。只见他摊开掌心，任由阳光一点点地爬满手掌中的纹路，不由地笑了起来。


  
自己原本应该和安娜她们在一起的，而自己身边的露易丝，也应该是站在复活了的轮回者们的一边。只是现在好像被什么人用一种玩笑般的手段，把自己和露易丝联系在了一起。


  
柳梦潮想着，手指虚空一弹，似乎在弹走心中的一缕小小的不安。


  
就像是白娅说的，在主神空间里面，自己和安娜随时随刻都面临着反叛轮回者们的攻击，但是在拥有位面守护者的世界里面，自己和安娜的安全暂时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不，说保障并不适合，而是说在位面守护者的记忆完全消失之前……反叛轮回者们的大举进攻并不会到来。而这个大举进攻的时间点，也是十分容易掌握。


  
位面守护者的记忆，就像是一个蓄满了池水的大坝。当并蒂莲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这个大坝就等于得到了一种放水的许可证。


  
但是光拥有放水的资格还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必须还要有渠道，以供蓄满了记忆的水池将自己的水全部放掉。而那些曾经死在这个世界的轮回者，就是这些渠道。


  
柳梦潮想着，微微地侧着头，看向了同样仰着头望着自己的露易丝。与少女茶褐色的双眸对视一眼，露易丝便猛地转过了头。


  
柳梦潮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在意。如果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像露易丝这样的女孩，便是曾经的主神遗失的钥匙，而曾经被自己杀死的轮回者们便是握着这只钥匙的手。他们运用这把钥匙打开由位面守护者守护的大门，把徘徊在门外的反叛轮回者们全部放进来。


  
这……才是最恰当的解释。


  
柳梦潮凝神静气地想着，思绪却不由地随着一只从草地上飞起的小鸟飞上了天空。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是毒岛冴子，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像日在校园的世界一样，所有故事都只是发生在一个小小的城市，发生在这个小小城市的一个小小的校园里。


  
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目光的尽头。


  
那里高楼林立，只是却没有什么声音，四周都是一片死寂，仿佛午夜弥漫着鬼火的墓园一般。


  
而现在的柳梦潮，正带着这座墓园里面两个仅剩下的活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首先第一点。”


  
柳梦潮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第一点是什么？”


  
露易丝侧过了头，盯着柳梦潮说道。


  
“啊……”柳梦潮微微一侧头，却没有说话。


  
“他们还没有走。”看着沉默的柳梦潮，露易丝伸手指了指徘徊在大树下方的丧尸们，“我们就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也许是一辈子……好吧，说不定过一会儿他们就会散去了。”柳梦潮没有继续施展自己的恶趣味，而是盯着露易丝看了起来，直到这个女孩脸颊上涂抹上了羞涩的红晕。


  
“不要老看着我……”


  
露易丝转过了头，将自己白皙细致的脸颊藏在了柳梦潮猩红色风衣的衣领之下。纯黑色披风早已经被风衣完全盖住，坐在粗壮树干上的少女蜷缩起了自己藏在风衣下雪白的双腿，细致紧密地肌肤微微地摩擦着柳梦潮粗糙的风衣内衬，一股粗糙的电流突然顺着光滑柔软的小腿肚逆流而上，羞红了露易丝的脸颊。


  
“好热！”


  
她下意识地轻声呢喃着，偷偷地将在自己的脸埋在了衣领下，然后心满意足地偷偷看着自己的使魔。


  
他究竟是什么人？他似乎对自己很熟悉？他好像还有别的目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露易丝脸上的红晕，只是转瞬之间便已经布满了她白皙的脸颊。而坐在她身边的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遍布在公园里面的丧尸们，突然张开嘴，口中轻声喝道。


  
“鹰眼！”


  
轰！


  
双眼猛地瞪大，柳梦潮像是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露易丝。只见这个披着柳梦潮猩红色风衣的少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柔和而恬静的蓝色光芒。


  
不是敌人。


  
柳梦潮心中想着，却再次将自己的目光向着远处看去，一个接着一个的在丧尸的身上扫过。


  
不是代表着目标的黄色光点，同样不是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而是一片白色的光点……不……与其说是白色光点，倒不如说是和自己昨天晚上休息时候那长条椅的颜色一样。


  
没有生命，没有意识。


  
柳梦潮想到这，又重新把自己的思绪拉回了刚刚开始的思索中。


  
为了保护乔安娜，自己必须找到潜入到这个世界的反叛的轮回者，并且在位面守护者毒岛冴子的记忆完全消失之前，全部解决他们。然后……


  
柳梦潮微微地侧过了头，看着突然转过身的露易丝，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邀请她，成为毒岛冴子的并蒂莲花，让这个世界彻底的远离反叛的轮回者们的入侵。这也是最后一个目标。


  
不过现在……


  
柳梦潮把自己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看着渐渐消散在面前的丧尸，嘴角咧了开来。


  
“柳梦潮……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露易丝也发现了丧尸们渐渐地退散开去，原本紧锁着的眉头也跟着舒展了开来，脸上浮现出了快活而安静的笑容。


  
“做什么？”


  
柳梦潮站在了树干上，放目远眺，看向视野尽头的纽约市，嘴角翘了起来。


  
“我讲一个笑话给你听。”


  
“笑话？”


  
露易丝扬起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使魔看上去是如此的高大。


  
“嗯，笑话。”柳梦潮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叫做旅游，野炊，打僵尸。”


  
“什么？”


  
细细地柳叶眉微微一扬，露易丝的疑惑地看着柳梦潮。心中突然有个自己都觉得有些担忧的想法，自己的使魔好像看上去有些不靠谱？


  
“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蹲下了身，伸出了自己宽大的手。


  
小手搭在大手上，娇小的身子披着猩红色的风衣，桃色的波浪长发微微一晃，如同瓷器般白皙光滑的面颊轻轻地点了点。


  
“一点都不好笑。”


  
“那么简短一点，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四处逛逛。”


  
柳梦潮说着，一个翻身便从树上翻了下来。


  
双脚再次踩在温暖潮湿的泥土上，柳梦潮微微一笑，低下了头，看着像是只离家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的露易丝，说道。


  
“我这个使魔还称职吗？”


  
“哼！”


  
露易丝扬起了脸，却又很快熟练异常地把自己的脸藏在了柳梦潮宽大的猩红色风衣里。


  
一阵春日微风吹过，暖洋洋的风撩拨着露易丝桃红色的波浪长发，像是在和悄悄开放的粉色桃花说着话。

第六章 专坑智者一万年by柳梦潮


  
“早上要吃什么？”


  
露易丝平伸着双手，小声地在柳梦潮的身后问道。她走在一条窄窄的院墙上，看着面前犹如走在平坦大道上的柳梦潮。


  
“你想要吃什么？”


  
柳梦潮猛地转过了身，蹲在了院墙上。丧尸像是嗅着了血腥气味的鲨鱼，纷纷向着院墙涌了过来，不停地撞击着院墙，却始终没有爬上岸。


  
露易丝双手剧烈地抖着，黑色披风被她扬了起来，露出了藏在下面娇小玲珑的身材。


  
“我我我我……我现在想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露易丝皱着眉，胆怯地看着下方满街的丧尸，娇俏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白霜，“这样的环境，我……我都不知道能够吃什么……”


  
“有很多好吃的。”


  
柳梦潮说着，看着街道尽头数也数不清的丧尸微笑了起来。


  
“因为现在没有人看守食物了。”


  
听着柳梦潮的话，露易丝安静地蹲下了身，小手颤颤地搭着柳梦潮的肩，犹如两片樱花瓣的唇紧紧地抿着，显然她想要说的话十分的艰难。


  
“可是……我看到这些东西，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放心吧，人一旦饿了，吃什么都会很像的。”


  
“绝对不会！”


  
露易丝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使魔无比认真的说道。


  
……


  
在远处另一块大陆上，高小宛舔着自己的嘴角，看着面前院墙上的门牌，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这里应该是日本了。”


  
不出高小宛所料的，无论是齐筱筱还是夏娜都没有正面回答高小宛的问题。齐筱筱单手持着和夏娜还要高一些的银色巨剑，冷漠而且淡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夏娜。


  
夏娜手中握着比自己矮一些的长刀，毫不示弱地看着面前的齐筱筱。


  
两个人像是一高一矮的两座山峰，相互对视着，一言不发。


  
“那么哥哥现在哪里？”


  
良久之后，乔安娜走到了高小宛的身边仰着自己的小脑袋低声问道，小女孩的脸上依旧有着因为担心而留下的泪痕，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却又和自己的哥哥分别了开来，对于乔安娜来说实在是一种再糟糕不过的体验了。


  
“不知道。”


  
高小宛说着，舔了舔干瘪的嘴角，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颗红色的糖果来。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剥着面前的糖果，将糖纸四四方方地叠好，然后一口吞下了手中的糖果。


  
突然，高小宛抬起了头来，看着面前的乔安娜。


  
“要吃吗？”


  
乔安娜迟疑地看着依旧在对峙的齐筱筱和夏娜，冲着高小宛点了点头，从高小宛的手中接过了糖果，然后学着高小宛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剥着，张开樱桃般的小嘴，将糖果含了进去。


  
丝丝甜意像是一夜被春风吹开了的花朵，在乔安娜的口腔中散发了开来。小女孩满意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要是哥哥也能够吃到这样的糖果就好了。这个糖果，真的好甜呢！


  
乔安娜心中想着，嘴角却不由地撇了下来。


  
“暖和的姐姐，你要不要吃糖？”


  
乔安娜歪着头，对着夏娜轻声问道。


  
“她不需要，这么小的身材，有什么吃糖的资格。”齐筱筱冰冷的说道，丝毫不顾及夏娜脸上越来越密的乌云。


  
“哼，我不需要吃糖。你才应该需要，这么臭的一张嘴，真应该让糖果的甜味好好地把你嘴巴塞满！”


  
夏娜的反击同样犀利。


  
高小宛看着齐筱筱和夏娜的表现，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却突然生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自己只是单单面对这两个女人，都觉得头痛欲裂，要是柳梦潮回来之后，看到这样的情况还不得要被这两个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想到这，笑意便像是到了时令的花，不可阻止地在高小宛的脸上绽放了出来。


  
“坏人叔叔，你笑得好奸诈！”


  
乔安娜怯生生地说着，都没有等高小宛回答，小手便已经擅自伸进了高小宛的口袋里面，将他为数不多留存用以应急的糖果取了出来。


  
“啊呜！”


  
随手剥开糖纸，任由花花绿绿的糖纸像是彩蝶一样飘舞在空中，乔安娜一口将糖果全部吞进了口里。


  
“好舒服！”


  
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爆豆一般在乔安娜的口中响了起来。高小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把自己口袋里面糖果全部取出来的乔安娜，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安娜……”


  
“嗯？”乔安娜回过了头，侧着脑袋不解地看着高小宛，“怎么了？”


  
“你……你为什么也会这样……？”


  
高小宛不解地看着远处相互对峙的夏娜和齐筱筱，还有眼前仿佛突然长出了角的乔安娜，只觉得一瞬间天崩地裂了起来。


  
“这……不好嘛？安娜也知道不好，不过哥哥现在不在啊！安娜要趁着哥哥不在，多吃一些糖！恩恩！哥哥……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乔安娜仰着自己的小脑袋，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高小宛，直到这个被他称为坏人叔叔的男子彻底白了脸。


  
高小宛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趟旅途将会有多么的艰难。只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了身，走到了夏娜和齐筱筱的中间。


  
呼！


  
一阵狂暴的风，猛地从两边向着高小宛挤压了过来，让这个本就面色苍白的男子面色更加苍白起来。


  
“有事？”


  
“想劝我们？”


  
夏娜和齐筱筱一前一后的问道。


  
高小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余光瞥向了夏娜和齐筱筱的身后。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条狭窄而且纤细的小巷，小巷似乎是为了尽全力展现自己的身姿，所以特别的长。


  
高小宛几乎一眼都望不到头。


  
不过现在他也不需要看了，因为在小巷的两边，前往那两条长长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尽头的路上，整齐地排列着用以夸耀，或者说面前两个女人进行竞赛的证明。


  
丧尸……不……高小宛觉得蚂蚁更加适合这些东西，被夏娜和齐筱筱一剑斩杀，甚至连从脖颈处喷出的鲜血，都被这两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控制在了丧尸身前半米之内。


  
所以两旁的院墙上面满是涂鸦般的血色，而道路的正中央，却是干净整齐，仿佛刚刚打扫过长街。


  
“有事？”


  
“想劝我们？”


  
看着沉默不语的高小宛，齐筱筱和夏娜再次出声问道。她们既没有皱眉，也没有抿起嘴角，甚至连握着剑柄的手都没有用力，只是高小宛还是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已经完全潮湿了起来。


  
“我……”


  
“你不想。”


  
“那就走开。”


  
唰！


  
唰！


  
高小宛的话刚说出口，刀剑便猛地从他的脸颊边划了过去，再次碰撞在了一起。刀剑相撞迸溅起的橙红色火花，耀武扬威地在高小宛双眼前升起，然后又臭屁哄哄地消失不见。


  
咕嘟……


  
高小宛现在突然很后悔，自己如果一开始就死了，应该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吧？不过……心思猛地转动，高小宛只觉得一股不甘之情像是突然喷发的火山，猛地从自己的心底冲了上来。


  
一定也要让柳梦潮享受到这样的局面！


  
猛地一吸气，高小宛高声地喊了起来。


  
“柳梦潮！”


  
刀剑瞬间从高小宛的脖子上面离了开来。


  
单手拄着银色巨剑，齐筱筱用自己银色的眸子冷漠地盯着高小宛，似乎在说着只要你用柳梦潮的名头骗我，下一秒便会将你斩成碎片。


  
夏娜的举动更加简单明了。


  
高小宛看到了细小的火星在夏娜的身边飘飞了起来，一股炙热的火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燃烧在了高小宛的面前。


  
高小宛闭上了眼睛，心中大声地骂道。


  
“柳梦潮……你为什么不去死！”

第七章 “我知道！”“我也知道！”


  
“我们现在和柳梦潮分开了！”


  
高小宛只觉得自己额头上冷汗在缓慢地爬着，自己却不敢伸手擦一下。这种动弹不得的感觉实在是太难过了。


  
“我们知道。”


  
“那柳梦潮现在哪里？”


  
“哥哥在哪里？”


  
乔安娜也跟着跳了过来，站在了齐筱筱和夏娜的中间，仰着头看高小宛问道。嘴角无力地一撇，高小宛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知……”


  
刷！刷！


  
刀剑直接搭在了高小宛的脖子上面。


  
“你耍我。”


  
“别说废话。”


  
夏娜和齐筱筱两个人的举动不差毫厘，紧接着这两个人又重新对视了一眼，冷哼一声再次把自己的目光投在了高小宛的身上。


  
“虽然我不知道柳梦潮现在的位置，但是有一点我却是绝对知道的。”高小宛倒抽着冷气，心中早已经将柳梦潮骂了个狗血淋头，“首先！这个世界柳梦潮一定曾经经历过，对不对！”


  
“不知道。”夏娜冷冷地说道，眉头却已经先蹙了起来。


  
“没错，我和他一起经历过这个世界。”齐筱筱说着，下巴微微地扬了起来。一种莫名其妙的战胜感，突然弥漫在齐筱筱的心头。


  
世界上只要有比较，就永远会有胜利者。而现在，齐筱筱现在只觉得自己心中那股愉悦感实在是难以言表。所以为了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她将手中银色巨剑稍稍偏离了高小宛的脖子。


  
与此相对的，高小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已经发现夏娜的长刀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在日在校园的世界中，柳梦潮曾经有一个位面守护者。”


  
“没错！”


  
夏娜大声地说道，挑衅般的看了齐筱筱一眼。


  
“什么叫位面守护者？”


  
齐筱筱的双眸更加冰冷了起来，与此相对的，更加冰冷的银色巨剑直接贴在了高小宛的喉咙上。还没来得及高兴夏娜的长刀撤离了危险区域的高小宛，又痛苦地发现自己坠入了另外一个深渊。


  
柳梦潮……你绝对不得好死！


  
高小宛在心中痛骂一声，舔了舔自己干瘪的唇角，长吸一口气。


  
“所谓的位面守护者，就应该是和柳梦潮关系特别好的女人！”


  
“咦？好形象！很好的姐姐确实是和哥哥关系很好呢！”乔安娜不停地点着头，只是随着小女孩童言无忌的声音响起，高小宛悲哀的发现自己脖子上银色巨剑贴的更加紧了，吓得他连咽喉都悬在了半空中。


  
“然后呢？”


  
齐筱筱眯起了眼睛，这让高小宛不自觉地想起了猫科动物捕食之前低伏下身，露出充满凶光绿眼的动作。


  
冷汗唰的从背后跑了出来，高小宛几乎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轮回世界的反叛者……他们的目标应该也是位面守护者。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什么？”齐筱筱皱眉问道。


  
“现在！这个世界里面同时存在着三组人！”


  
“我和柳梦潮，还有你们吗？”齐筱筱冷冷地说道。


  
“是我和柳梦潮！”


  
“不对！不对！是我和哥哥！”


  
高小宛的话才说完，无奈地看着面前三个各自用冷峻，坚定，还有兴奋的神色说着完全不相干话的人，突然觉得，女人为什么要长脑子？她们明明只需要大喊就可以了。


  
“这个……是我们一组……”


  
“不可能！”


  
“绝不！”


  
齐筱筱和夏娜两个人不出高小宛意料的反驳了他的话，只有乔安娜踮着自己的脚尖，看了看夏娜，又看了看个子高高的齐筱筱，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我们都是女孩子，但是坏人叔叔你是男孩子啊！”


  
呼！


  
猛地一吸气，高小宛努力地平息着自己即将要崩溃的心灵，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


  
“首选，在这个世界中，我们所有人包括那些反叛的轮回者们在内，一共分成了三组人！第一组，就是我，齐筱筱，夏娜还有乔安娜！”


  
“继续！”


  
“快点说！”


  
两个女人的神色肃穆，丝毫没有刚刚剑拔弩张的气势。高小宛突然觉得只有自己才是最大的蠢蛋，原来从头到尾这两个女人都心知肚明。只见他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接下来第二组人，应该就是柳梦潮。”


  
“只有柳梦潮吗？”


  
“不会再有别人了吧？”


  
刚刚夸了这两个女人一句的高小宛，只觉得这两个女人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他听从了自己心灵深处最诚恳的呐喊，缓缓点了点头，用从所未有坚定而诚恳的声音说道。


  
“绝对没有了！接下来就是第三组人，那些反叛者！”


  
“那为什么柳梦潮会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我们会一进入这个世界，就和柳梦潮分开来？”


  
齐筱筱和夏娜不分先后的问道。


  
高小宛连眼珠都没有转，只要不涉及女人这种极为高深的心理问题，他依旧对自己的智商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


  
“很简单。”高小宛自信满满地说道，“根据现在的情况，我可以有以下几点断定。首先，对面轮回者里面，应该知道只有柳梦潮一个人才能够对他们造成真正的伤害。”


  
“不对，我也可以。”


  
“哦？”


  
听到夏娜的话，高小宛眉毛一扬，嘴角开心地咧了起来。


  
“我喜欢信息不对称的感觉。这又可以间接地证明，对方轮回者对于我们的情报，特别是有关乔安娜主神的情报，还停留在日在校园世界结束的时候。关于这一点，夏娜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


  
夏娜肯定地答道，紧接着骄傲的扬起了自己的头。只不过她的目标并不是像高小宛说的，只是关于信息不对称的喜悦，而是一种类似于耀武扬威似地宣扬自己威力的体现。


  
她的目标清晰而明确，正是站立在自己对面的齐筱筱。


  
“继续！”


  
齐筱筱冷冷地说道，那冰冷的语气几乎要将空气凝结了起来。


  
“嗯。”高小宛缓缓地侧着头，看着搭在自己喉咙上的银色巨剑，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他们想要将柳梦潮和乔安娜分离开来，这样一来，一但他们发起攻击，柳梦潮就不能够及时来到乔安娜主神的身边，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也能够更加容易杀死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就像日在校园世界中的人，知道桂言叶是位面守护者一样，这个世界中的位面守护者他们也应该很容易就猜到才是。”高小宛说着，微微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一切就比较明了了。”


  
“明了？”


  
“没错，明了。”高小宛缓缓地说道，“首先，我们应该先找到这个世界中的位面守护者，在位面守护者身边设伏，然后借助夏娜能够对它们造成伤害这件事情，先解决他们其中的一个。接下来，只要耐心等待柳梦潮的到来，进行最后的决战就可以了。”


  
“说的没错！”


  
夏娜用力地点头，直接收回了自己手中的长刀。得意洋洋地看着齐筱筱。那骄傲的小眼神仿佛在说，自己才是最能够帮助柳梦潮的人一样。


  
“所以我们现在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我们应该先于反叛的轮回者找到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我想柳梦潮现在也一定是以位面守护者为目标进行行动的。换句话说，即使是我们现在知之甚少的反叛者，他们现在也是在搜索位面守护者的行动中。”


  
高小宛说着，眼中光芒一闪，嘴角轻蔑地一撇，冷笑着说道。


  
“这是一场以位面守护者为终点，先到者赢得一切的大赛！”


  
“那还等什么！安娜现在就想要见到哥哥！”


  
“不……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高小宛缓缓地摇了摇头，看着夏娜和乔安娜说道，“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谁才是位面守护者。”


  
一时之间，似乎刚刚燃起来的空气，又瞬间冷了下去。


  
高小宛突然意外地发现搭在自己喉咙上的银色巨剑被齐筱筱收了回去，而且她的表情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了……就和刚刚夏娜的表情一模一样！


  
只见齐筱筱高昂着头，黑色长发得意地在身后飘动着，像是迎风招展的旗帜。


  
“我知道！”

第八章 需要使魔提供的咖啡吗？


  
纽约市是一座空城，宽阔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像是蚂蚁一样密集的丧尸。柳梦潮拉着露易丝的手，穿梭在一个又一个高耸入云的大厦天台上。


  
“还有多久？”


  
露易丝压下来被风吹起的黑色披风，抬头看着面前的柳梦潮轻声道。


  
“很快。”


  
“我不是问你找到那个女孩，我是问你……”


  
“就是中饭。”


  
柳梦潮转过了身，冲着露易丝裂开了嘴角。好看的阳光从柳梦潮身后挥洒下来，像是金色的沙被天神扬起，飘散在空中。


  
“哼！”


  
直接转过了身，露易丝心有余悸地看着像是蚂蚁一样穿行在马路上的丧尸，下意识地一缩肩头。


  
“害怕吗？”


  
柳梦潮站到了露易丝的身边，看着下方的丧尸轻笑了起来。


  
“有你在，你要保护我的吧！”露易丝转过了头，看着柳梦潮说道，“你可是我的使魔！”


  
“是呢。”


  
柳梦潮嘴角一咧，紧接着露易丝便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呼！


  
黑色披风猛地扬了起来，露出了藏在下面雪白纤细的双腿。


  
“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露易丝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看着自己桃红色波浪长发不断地向上扬起，紧张地闭起了眼睛。


  
宽厚温暖的手掌揽在了自己的腰间。身子下意识地绷紧，无论是谁从几千米的高楼上跳下来，都会让人吓得魂不附体，更不要说柳梦潮这种粗暴的方式了。


  
所以露易丝的叫声更大了！


  
“柳梦潮！柳梦潮！你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


  
自由落体的柳梦潮侧过了头，看着紧紧裹着猩红色风衣的露易丝笑着问道。


  
“我要杀了你！”


  
露易丝尖叫着，闭上了自己茶褐色的眸子。长长地睫毛被风吹动，像是少女不断颤抖而紧张滴心。


  
凌空一个翻身，柳梦潮将露易丝托举在了身上。露易丝纤细雪白的双手紧紧地按着柳梦潮的胸口，一双纤细修长的美腿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了柳梦潮的怀里。


  
“嘭！”


  
一声轻响，柳梦潮落在了宽大的喷泉中，他下落的时候是如此的轻盈，连水花都没有惊动，只有趴在柳梦潮身上的露易丝苍白的脸色，在诉说着柳梦潮刚刚的举动到底是多么的危险。


  
“你要死啊！”


  
露易丝猛地说道。


  
柳梦潮直起了身。


  
啪！


  
少女落水了。桃红色波浪长发真的遇到了波浪，柔顺而且服帖地贴在了露易丝洁白细腻地皮肤上，黑色披风因为水流的缘故，紧紧地贴在了露易丝的肌肤上，出卖了那藏在黑色披风下修长而洁白的美腿。


  
“柳梦潮！”


  
露易丝的头蒙地从水面中冒了出来，湿漉漉地头发搭在了胸前，一马平川的胸部更加显出少女娇小玲珑的身材。


  
“嗯。”


  
柳梦潮从水中直起了身来，贴身的雪白衬衣贴在了柳梦潮的身上，显露出了健硕的身材。


  
“你你你……哼！”


  
猛地转过身，露易丝抬头看着刚刚柳梦潮一跃而下的高楼，心中已经确定，柳梦潮刚刚就是为了让自己受惊，才会这样做的！讨厌！讨厌！讨厌！


  
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刚刚惊险的举动变得红噗噗的。反射着阳光的水面上突然开出了一朵玉雕成的小莲花。露易丝抬着自己的小脚，猛地向着柳梦潮踢了过去。


  
水珠反射着阳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啪的一声落在了柳梦潮的脸上。他微微一笑，便看到露易丝踮着脚尖，想要从喷泉池里面爬上去。


  
“讨厌！够不到！”


  
露易丝踮着脚，小脸憋得通红，却发现无论怎么样自己都离水台还有着一段距离。一双温暖而湿润的手，突然攀上了露易丝纤细地腰间。


  
“起！”


  
只听耳边传来柳梦潮一声轻喝，露易丝便发现自己被柳梦潮提了上来。柳梦潮的动作是如此的熟练随意，就像是从澡盆里面拎起一只刚刚洗好澡的小猫。


  
露易丝甩动着自己湿漉漉地头，开心地看着自己桃红色波浪长发真的像是波浪一样，把水滴全部甩到了柳梦潮的脸上。


  
“我们中午到底吃什么？”


  
被柳梦潮拎着的露易丝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说道。


  
“嗯……”


  
柳梦潮微微皱眉。


  
“喂！”


  
露易丝嘟起了嘴，茶褐色的眸子里面似乎在酝酿着暴风雨。然后柳梦潮便笑了起来，满足而得意的笑容，活脱脱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还有！”


  
柳梦潮还没有回答露易丝的话，她却已经接着说了起来。


  
“放我下来！”


  
啪！


  
柳梦潮突然松手，只见露易丝屁股坐在了地上，湿漉漉地黑色披风披在身上，却藏不住披风下姣好的身材。纤细修长的双腿蜷缩着，脚却已经翘了起来，脚尖直指柳梦潮，似乎在诉说着自己主人的不满。


  
“喂！你真的是我的使魔吗？”


  
“难道不像吗？”


  
柳梦潮歪着头对着露易丝笑了起来，紧接着蹲了下来，蹲在了露易丝的身边。黑色的眸子对着茶褐色的眸子，露易丝轻轻地呼吸着，只觉得一股略带燥热的火星，从柳梦潮的身上传了过来，只是眨眼间便将自己变得火热了起来。


  
“哼！”


  
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方法，露易丝选择偏过了自己的头。只是突然只见，那双茶褐色的眸子又明亮了起来。


  
“那里！”


  
“你终于看到了？”


  
柳梦潮站在了露易丝的身边，看向了露易丝目光的终点。那里似乎是一大片丧尸海洋中唯一一块净土，一座小小的孤岛。


  
干净透明的玻璃门映照着门外的阳光，任由这些阳光将它里面的事物完全照亮。整齐排列着的面包一个接一个地被摆放在了货架上。


  
“我们吃那个？”


  
“不好吗？”


  
露易丝没有说话，站起了身。好看的阳光照在了好看的露易丝的身上，桃红色波浪长发真的像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随着微风地吹拂缓缓地波动着。


  
“快走快走！”


  
露易丝小声地催促着柳梦潮。


  
“好，好。”


  
柳梦潮走上前，走在了露易丝的前面。他的身影像是在暴风雨中一片大大的芭蕉叶，裹着猩红色风衣的露易丝就像是瑟缩在这朵大大芭蕉叶下面的小猫，小猫仰着头，看着被大大的芭蕉叶阴影罩着的天空，悄悄地微笑了起来。


  
“快点走！”


  
露易丝的小手推在了柳梦潮的腰上，她弯下了腰，咬着牙，小脚在地面上蹬蹬蹬地踩着，柳梦潮被他身后的女孩推到了面包店的面前。


  
噌！


  
明亮坚硬的袖箭从柳梦潮的左手腕下弹了出来，轻轻地在门把手上转了一圈。右手轻轻一推门，面包的香气便像是久已不见情人的少女，不由分说地向着柳梦潮和露易丝扑了过来。


  
“好香！”


  
咕嘟～！


  
不论是语言，还是行动，露易丝都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只见这个身上裹着柳梦潮猩红色风衣的少女，蹬蹬蹬地跑向了阳光下的面包店里面。


  
纤细白嫩地手直接抓起了货架上一块弯弯的面包，递到了自己的嘴边，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好香！”


  
露易丝向着柳梦潮扬起了手，雪白的脸上满是笑意。


  
柳梦潮看了眼货架上面包的名字。


  
奶油牛角面包。


  
看起来就很好吃。


  
柳梦潮想着，自己也笑了起来。只见柳梦潮转过身关上了门，将喧嚣挡在了门外，只留下阳光跑进来。


  
清澈温暖的阳光照耀着露易丝的脸庞，还是湿漉漉地桃红色波浪长发，随着露易丝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包，也跟着快活的波动了起来。


  
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滑过，柳梦潮看着一尘不染地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见柳梦潮从吧台后面探出了头来，笑着对露易丝说道。


  
“需要使魔提供的咖啡吗？”


  
“要！”

第九章 愿你一天有个好心情


  
奶油牛角面包香脆的口感在口腔中欢呼跳跃着，露易丝的脸上浮现出了小猫伸懒腰似地满足的表情。


  
柳梦潮从吧台后面取出了宽口咖啡杯，咖啡豆磨成了粉，加入了大约八十度左右的温水，取出小金勺，在咖啡色的杯面上轻轻一点，画出了一个笑脸。


  
“这是你的咖啡。”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坐在了露易丝的身前。咖啡杯升起袅袅的雾气，樱桃般地小嘴轻轻地抿着，露易丝更加开心的笑了起来。窗外的阳光很好，像是大片大片无人看顾的稻田，稻子肆意地成长着，即使隔着玻璃，也能够嗅到阳光的香甜气息。


  
“有一些事情我想要和你说一下。”


  
柳梦潮抬了抬头，微微地思索着，对着露易丝笑着说道。


  
“嗯。”


  
抿了一口咖啡，露易丝抬起了头，用自己茶褐色的眸子看着柳梦潮的脸，等待着他的话。


  
“首先，你也应该知道了，这里不是你本来的世界。”柳梦潮说着，目光不由地撇到了桌面上的面包屑，轻声笑了起来。


  
“我知道，昨天晚上天上只有一个月亮，但是在托里斯汀天上有着两个月亮。”


  
“嗯，确实如此。”迎着露易丝微微有一些黯淡的眸子，柳梦潮微微一笑，缓慢地说道，“但是这里也不是我的世界。”


  
“为什么？”


  
“因为我所知道的人都不在这里。”


  
柳梦潮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窗外散漫的阳光，这些阳光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街上漫步丧尸们的影响，依旧恪尽职守地照耀着大地。


  
“那……我还能够回去吗？”


  
露易丝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用自己茶褐色的眸子盯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的答案。


  
“应该能够回去，只要事情一切顺利。”


  
柳梦潮嘴角一咧，便笑了起来。大体的事情，柳梦潮心中已经有了轮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露易丝的身边，为什么自己会和安娜分开来。这一切都指向了那群神秘的反叛轮回者。


  
他们才是主导了这一切的人。


  
柳梦潮想着，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一样。


  
“我该……怎么做？”


  
桃红色波浪长发随着露易丝的动作，洒在了少女的肩上，这一刻露易丝看上去就像是从桃红色海浪中升起的女神。


  
“现在的事情还不太清楚。”对于露易丝的疑问，柳梦潮是这样回答，“我现在只知道他们不想要我做什么事情。”


  
“不想要你做？”


  
“没错。他们让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不让我见到她。”


  
“她是谁？”


  
“这个世界的……一个女人。”


  
柳梦潮微笑着回答道。


  
“她……好看嘛？”


  
“你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吧？”柳梦潮眉毛一扬，直接大笑了起来。窗外的阳光很好，似乎随着柳梦潮的笑声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当然不是，但是我现在只能够问这个问题。”露易丝说着，缓缓地蹙起了眉头，像是两弯浅浅的月芽悬挂在满是星光的天空之上。


  
“你还可以问别的问题，比如说我原来是和谁在一起？我现在要去哪里？我要找的那个人现在哪里？”


  
听着柳梦潮的回答，露易丝微微一笑，“这些问题，我猜你只能够答出来一点。你原来是和谁在一起，除此之外，你应该不知道别的答案了。”


  
“哦？”


  
“嗯。”


  
露易丝用餐巾擦着嘴角的面包屑，直到现在柳梦潮发现这个女孩原本贵族气质的一面，缓慢而优雅，从容而淡定。


  
“确实如此。我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便是抢在一群人之前，找到这个世界的女孩。不过我现在既不知道这个女孩的所在地，也不知道自己可以通过什么方法能够到达她的身边。”


  
“但是只要想，终归会到的，不是吗？”


  
露易丝突然抬起了头，好看的茶褐色眸子像是阳光下的露珠，闪烁着，晶莹剔透。


  
“会的。”柳梦潮从椅子上站起了身，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微笑了起来，“我的朋友们应该和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所以只要我们向着目标前进，一定会碰上。”


  
“啪！”


  
柳梦潮话音刚落，原本明亮的玻璃门上突然被人撞了上来。不，说是人并不准确，应该是一个丧尸。


  
头上破了一个大洞的丧尸，一头撞在了玻璃门上，将他的头紧紧地贴在了玻璃门上，宽大的鼻孔里不断流出明黄色的液体，四肢神经质地抽动着，看上去非常想要进入面包店里面。


  
“走吧。”


  
柳梦潮拉起了露易丝的手，女孩的手并不温暖，悄悄滴颤抖着，微微有一些发凉。柳梦潮知道，无论什么样的女孩，看到这样的世界，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都难免会有一些紧张。所以他微笑着安慰道。


  
“吃一顿好吃的早饭，愿你一天都有一个好心情。”


  
……


  
好心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特别是对于反叛的轮回者们而言，这场追杀主神的任务似乎也有一些艰难。


  
强化了金刚狼血统的前特种兵，现任反叛轮回者中的战斗人员陈默就明显皱着眉头，看这么面前的伊藤诚。


  
这个他们之中最为强大的人。


  
只见面容清秀地伊藤诚漫步在美国乡间公路上，眯着眼睛不断地搜寻着视野之中能够看到的一切。突然，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唰！


  
伊藤诚猛地向前冲去，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丧尸。还没有等他身后的人反应过来，伊藤诚的手便已经按住了丧尸的头颅。


  
丧尸满是口水和黄牙的嘴不断地开阖着，似乎想要把伊藤诚一口吞进自己的肚子里面，至少也是想要品尝一点伊藤诚脑浆的味道。


  
“噗！”


  
比金刚狼强化还要粗壮的利爪猛地从伊藤诚的手骨间爆发了出来，直接刺穿了被他握在手中的丧尸头部。


  
“兹啦兹啦！”


  
数十根通红的血管直接从伊藤诚的后背暴起，一根根地插入了面前丧尸的尸体之中。


  
徐正东紧紧地捂着嘴巴，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但是伊藤诚的强化还是让他觉得恶心反胃，但是这现在已经是最好的一种方法。


  
一种抓住老鼠的方法。


  
他们是反叛的轮回者，进入到主神的世界中，来抓这只叫做主神的小老鼠。


  
咕噜噜！


  
从伊藤诚身上延展出的血色血管蠕动了起来，像是吸管一样允吸着丧尸血液，过了好半天，伊藤诚才转过了身，面向着自己的……队友？


  
伊藤诚眯起了眼睛，微笑了起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陈默沉声问道。


  
“情况……？”


  
伊藤诚缓缓地重复着陈默的话。


  
“你的虐杀原形强化不是能够读取人类的记忆吗？虽然他已经变成了丧尸，但是记忆你应该还是能够知道的吧？”


  
穿着黑色丝袜，有着一双修长美腿的李欣笑着问道。


  
“是的。”


  
咕嘟！


  
一个大血泡像是煮开了的开水一样，在伊藤诚的身上翻滚了起来。


  
“我能够知道这个丧尸的记忆。”伊藤诚缓缓地说道，“我们现在纽约州和新泽西州的交界处。”


  
“然后呢？柳梦潮和……毒岛冴子的信息呢？”


  
“你以为这个男人的大脑里面会有这种东西？”


  
伊藤诚轻蔑地看了眼躺倒在自己脚下丧尸的尸体，冷笑了起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伊藤诚的话音刚落，原本位于他身后的丧尸突然一抽手脚，直接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呆立在伊藤诚的身边。


  
“现在我已经控制了这个丧尸，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终归还是能够找到柳梦潮的。美国又不大，而且……”


  
“柳梦潮就在纽约。”叶雨天看着伊藤诚微笑着说道，“阿波罗大人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第十章 那些漫步在公园中的人和丧尸们


  
“走吗？”


  
柳梦潮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露易丝问道。


  
“嗯。”


  
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紧地裹紧柳梦潮猩红色的风衣，藏在风衣下面的黑色披风没有一丝波动。对于露易丝来说，她已经明白了这不是安全无害的学院生活，而是转变了一个世界，一个满是丧尸的世界。


  
“走吧。”


  
最后看了一眼落在桌面上，被金灿灿的阳光照耀着的奶油牛角面包，面包金灿灿的脆皮似乎也在对着露易丝微笑着，说着加油鼓励的话。套着黑色丝袜小脚，带动着黑色小牛皮鞋，嗒嗒地踩在了光彩照人的地砖上。


  
柳梦潮微笑着回过头，目光从猩红色的风衣一路往上，最后停留在了露易丝那张略带着坚强与畏惧的脸上。


  
吱……呀。


  
一声轻响，玻璃门被柳梦潮打了开来。随着灿烂的阳光呼啸着从桃红色波浪长发边滑过，露易丝嗅着略带着血腥气的空气，少女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一个新的世界，被柳梦潮打开了。


  
“嘭！”


  
柳梦潮毫不迟疑地一拳打在了迎面而来的丧尸脸上，只见丧尸凌空翻滚着，像是沙袋一样被柳梦潮一拳打得飞了起来，在空中一阵翻滚，最后落在了街边的花坛中。


  
“把头抬起来。”柳梦潮微笑着在露易丝的耳边说道，“低着头可是看不到阳光的。”


  
“嗯！”


  
头高高的扬起，桃红色波浪长发害羞却又自信地飘扬在了露易丝的脑后。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柳梦潮的身后，像是一只小小的船，跟在硕大无比的航空母舰之后。海浪畏惧地向着两边跑了开来，露出了一条康庄而平坦的大道。


  
纽约的街道并不像柳梦潮想象中的那么宽广，至少他现在面前的街道刚刚只容下四辆车并排行驶。


  
在街道的两边，不时能够看到半打开的车窗中，已经变成了丧尸的司机用头一下又一下机械地撞击着车窗玻璃。


  
咚咚咚的声响，像是召唤丧尸集合的号角。


  
柳梦潮就这样平静的走在满是丧尸的道路上，只见他右手持着叛逆之剑，硕大无比的巨剑像是一扇门板，任何丧尸都不能够来到柳梦潮身后的位置。


  
露易丝的脚步越来越轻，周围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不断地恐吓着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少女的心灵。


  
“喂！”


  
纤细白嫩的手突然拽住了柳梦潮白色衬衣的衣角，略带着颤抖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是我的使魔吧？”


  
“嗯。”


  
柳梦潮说着，手中长剑一挥。一股飓风便直接刮了起来，只见丧尸凌空翻滚着，直接撞击在了墙壁上，深深地嵌了进去。


  
“当然。”柳梦潮回过了头，看着在阳光下胆怯却又故作镇定的少女，微笑着说道，“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也许就是为了保护你。”


  
“嗯！”听到柳梦潮的回答，露易丝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猩红色风衣的立领不知不觉间，便已经贴在了柳梦潮的后背上。


  
看着身前男子肆意挥洒的巨剑，露易丝心中没来由多了一丝安全感。不过……他真的是自己的使魔吗？虽然柳梦潮的手上有着使魔的印记，但是……


  
脸，悄然地红了起来。


  
便在此时，柳梦潮同样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露易丝的头从柳梦潮的身后探了出来，看着远处的道路。


  
“那是……公园？”


  
露易丝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回顾着自己身后出现的景象。钢筋水凝土做成的森林，正在少女身后骄傲地向天空延伸着，而在露易丝的身前，却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公园。


  
“这……”


  
露易丝的声音有一点颤抖，更加有一些疑惑。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等待着柳梦潮的解答。


  
“是纽约中央公园。”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插在入口处的标志牌轻声说道。


  
“我们要穿过去吗？”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看着周围漫无目的地移动着的丧尸，嘴角一咧，“我有一个朋友，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黑客。”


  
“然后呢？”露易丝眨着自己茶褐色的眼睛，不解地看着柳梦潮，“黑客又是什么？”


  
“黑客吗？可以理解为一种腿脚特别灵便的信使。”柳梦潮不怀好意地描述着高小宛的能力，心情却像是天上的阳光一样格外地灿烂起来。


  
“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能够联系到我们了？”


  
“嗯，不过我得先找到信箱。”柳梦潮说着，看着穿过纽约中央公园的水泥路面，还有那路面上一匹无助的马拉车，嘴角咧了开来，“虽然我不知道哪一户家中联上了网络，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什么？”


  
“在纽约的一个地方，一定有着一个可以联通世界的网络。要知道，金钱总是人类最强大的欲望之一。”柳梦潮说着，眼睛眯了起来，像是一只等待着猎物的猎豹。


  
“那里叫什么名字？我们怎么样才能够到那里？”


  
露易丝敢不忙地问道。


  
“世界金融的心脏，华尔街。”柳梦潮吹了声口哨，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不要问我怎么去，我只知道华尔街的入口处有一只巨大的铜牛。”


  
“然后……？”


  
“然后只要穿过纽约中央公园，应该就能够见到那只牛。”


  
柳梦潮说着，右手握着叛逆之剑，点了点身前的道路。


  
“我们从此路开始，一路向前。穿过一切。”


  
“但是……”


  
“路可能有一些长，所以我想还是有个工具比较好。”


  
柳梦潮直接打断了露易丝的话，只见柳梦潮直接牵起了露易丝的手，向着那辆孤独而无助地马车走了过去。原本应该是中央公园旅游项目的马车，此刻终于能够起到它应用的作用了，载着一位女士，进行一场并不漫长但是十分友好的旅程。


  
露易丝坐在黑色的马车里，看着坐在身前驾驭着白色大马的柳梦潮，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欣赏起了四周的风景。


  
地上铺满了黄色的落叶，大片大片的叶子像是给地面盖上了一层黄色毛毯。马蹄踩在厚厚的落叶上，轻柔而稳定，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柳梦潮坐在马车前方，同样向着四周观察着。


  
只见穿着运动服的丧尸，三三两两的聚集在道路两旁，用自己的脑袋砰砰的撞击着参天大树，让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这些已经完全丧失了视觉的丧尸，只能够依靠听觉行动。对于他们来说，要用自己的眼睛发现柳梦潮正在驾驶着的马车，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这一趟横穿纽约中央公园的道路并不是一片坦途。


  
柳梦潮时不时地举起手中巨大的叛逆之剑，一剑削掉立在面前的铜质雕像。骑着马的骑士，在柳梦潮叛逆之剑之前，便像是纸糊的一般，向着两边飞了过去，砸在了踩在滑轮上的丧尸脑袋上。


  
柳梦潮对于纽约完全不熟悉，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简单易行的方法。


  
一路向前，无论面前有什么都一剑斩去。


  
这一路行来，马车平稳，露易丝也渐渐松开了蹙起的柳叶眉。带着一丝观赏和游玩的心态，露易丝将双手搭在了马车的边缘，探出了头。


  
茶褐色的眸子瞬间被飘落的树叶占据，像是地毯一样蔓延平坦的草坪，同样让露易丝觉得美丽，露易丝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并不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么糟糕，如果没有那些在草地上面游荡着的丧尸的话。


  
“柳梦潮……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露易丝突然直起了身，疑惑地看着面前的柳梦潮。


  
“嗯……因为前面有一条河。”柳梦潮有些无奈地说道，头向着左右摇摆着，寻找着可以渡河的道路。


  
“没有桥？”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双手猛地一抽缰绳，马车前的大白马不情愿地被柳梦潮驱使着，坚硬的蹄子踩在了水面上，啪啪的溅起了水花来。


  
车轮咕噜噜地转着，载着上面桃红色波浪长发的少女，渡过了一条平静的小河。露易丝探出头，看着河面上静静飘动着的落叶，心中却不由地舒缓了下来。


  
“这里真好看。”


  
露易丝对着前面的柳梦潮说道。


  
“嗯。”


  
柳梦潮微微地点着头，正在他身前不远处，一座喷泉呼的喷出了泉水，阳光穿过绿荫来到了泉水的身边，借着泉水的帮助，画出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的确是一个很好看的公园，如果没有丧尸的话。”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一头栽进喷泉里面的丧尸缓缓说道。那个丧尸的不远处，还有着一个小巧的婴儿车，只是里面的婴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地面上散落的血迹和一个破碎的玩偶，诉说着这个城市的一切。


  
“走吧！”


  
柳梦潮一抽缰绳，带动着马车继续向前行进着。那个刚刚栽进喷泉里面的丧尸挣扎着探出了头，紧接着被叛逆之剑一剑削去。


  
露易丝缩回了马车中，不敢再去看周围的景象，只是把自己目光放在了柳梦潮的背影上。那道看起来并不宽厚的背影，在露易丝的心中突然变得安全高大了起来。


  
马车驶过了喷泉，无论是车中的露易丝，还是驾驶着马车的柳梦潮，甚至连拉动着观光车的大白马都没有回过头去看那个喷泉。


  
血色，正一点点在喷泉池中晕染开去，四周一切寂静，似乎连阳光都染上了一丝血腥的气息。

第十一章 准备和半个纽约市的丧尸打招呼吧，柳梦潮！（那些在后面紧追不舍的轮回者，他们在那里？）


  
咕嘟嘟！


  
血泡翻腾着，从破了一个大洞的脑袋里面喷了出来，姜黄色的脑浆被伊藤诚凌空一抽，全部吸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样？”徐正东看着面前的伊藤诚紧张地问道，“有没有发现柳梦潮的踪影？”徐正东的声音刚刚落下，作为队长的陈默也直接走了上来，站在了伊藤诚的身边。原本身材高大的他，站在伊藤诚的身边反而显得娇小了起来。


  
猩红舌头在干瘪的嘴唇上一掠而过，伊藤诚那张清秀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了残忍的神色。


  
“我们现在已经在纽约的曼哈顿岛上了。”伊藤诚说着，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丧尸。只见这具尸体不安地抽动着，紧接着随着突然插到身上的血光开始蠕动了起来。


  
“虐杀原形的能力真是好用啊。”


  
李欣欣慰地看着重新站立起来的丧尸，松了松自己灰色的领口，露出了藏在里面大片雪白的肌肤。


  
“没错，没错。”


  
叶雨天一边说着，一边围着丧尸转起了圈来。原本完全丧失了理智的丧尸，此刻却像是一尊雕像一样安静，仍由叶雨天在她的身边转来转去，也动也不动。


  
“有意思。”


  
叶雨天戳了戳女性丧尸丰满的上围，在周围轮回者满是厌恶的眼光下，大笑了起来。


  
“怎么了？柳梦潮不已经是瓮中的老鼠了吗？我们这些猫也要快点的行动起来啊？还是说你们打算和我一样，在这个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面结婚生子吗？”


  
“嘭！”


  
伊藤诚一拳打飞了女性丧尸的头颅，秀丽飘逸的金色长发随着伊藤诚的拳头直接飘扬在了空中，啪的一声落在了地面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少废话。”伊藤诚冷冷地看了叶雨天一样，转过了身对着身后的轮回者们说道，“我刚才借助着那个丧尸的记忆，已经看到柳梦潮了。”


  
“他在哪里？”


  
“还有谁和他在一起？”


  
徐正东和陈默两个人直接走上前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期待。毕竟，他们心中有着一个最深，最深的猜测。


  
“柳梦潮的确和零之使魔里面的露易丝在一起。两个人从面包店里面出来，然后就往着那里走去了。”伊藤诚咧着嘴角，指向前方说道，“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和柳梦潮在一起。换句话说……”


  
“阿波罗大人的计划成功了！”陈默冷冷一笑，眼光之中满是凶残的神色，“恐怕连柳梦潮自己都不知道，能够杀掉我们的能力，他现在已经不具备了吧？”


  
“只要露易丝……”


  
徐正东话还没有说完，周围的轮回者们都开怀地笑了起来。他们笑得是如此的开心，连眼泪都从眼眶里面冒了出来。伊藤诚冷冷地看着这群当着自己面猖狂大笑的人，眉头却不由地皱了起来。


  
自己只是一个剧情人物，而这群该死的人仿佛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一样。伊藤诚皱着眉，想着，想着，却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只见伊藤诚直接转过了身，把一群轮回者丢在了身后。一辆兰博基尼跑车挡在了伊藤诚的面前，让伊藤诚停下了脚步。他微侧着头，看着跑车里面的丧尸和尸体。


  
两个身材前凸后翘的丧尸，正在不断地啃食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男人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肉了，不过伊藤诚还是能够看到这个男人的双手依旧插在女人的下身。


  
“真是……怀念啊！”


  
伊藤诚感慨得说道，透过这扇车窗，伊藤诚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沉入了地狱的那个夜晚。自己当时也是这样，躲在了车子里面，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丧尸一口一口地咀嚼着自己的血肉，自己狂笑着，看着肠子和内脏全部流满了地面。


  
那种感觉……


  
咕嘟！


  
数十根血管猛地从伊藤诚的腹部延伸了出来，像是蜘蛛网一般缠住了黄色的兰博基尼。只见伊藤诚嘴角一咧。


  
喀拉一声，轿车便成为了一滩废铁。丧尸的血肉从撕裂开的车门中流了出来，流满了伊藤诚身前的地面上。他高高地仰起头，怀念而幸福地嗅着血腥痛苦的气息，将自己的脚重重地踩在了血水上。


  
脚步再次迈动，从伊藤诚后背处伸出来的血管拖在了地面上，像是一张干燥的纸巾，一点点地吸食着地面上的血液。


  
“他没有问题吧？”


  
“谁知道呢？”


  
轮回者们像是站在另外一个世界，看着前方独自一人向着远处前行的伊藤诚。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与怀疑，就像伊藤诚毫不掩饰自己已经完全崩坏了的心灵一样。


  
突然，远处的伊藤诚回过了头。只见他高举着右手，右手上暴起的血管像是刺向天空的长矛，窜起了丧尸的身体。


  
血水不断地顺着伤口滴落下来，啪嗒啪嗒的滴落在伊藤诚干瘪的嘴唇上，猩红色的舌头从嘴里探出在嘴角一卷，轮回者们发现伊藤诚的双唇更加红润了起来。


  
“真是个疯子……”


  
李欣拖在了最后面，看着伊藤诚的表现，低声地呢喃道。


  
“没有关系，我们正需要像伊藤诚这样的人去试探柳梦潮，是不是一切都像是阿波罗大人所说的那样，柳梦潮的能力……”


  
“因为露易丝而不能够使用了。”


  
徐正东接着陈默的话笑着说道。


  
“我知道柳梦潮和露易丝现在哪里了。”


  
轮回者们在说着悄悄话，伊藤诚却一点都不关注。只见他将右手垂了下来，任由丧尸像是个布娃娃一样耷拉在地面上，拖着丧尸的尸体走到了轮回者的面前。


  
“这个丧尸曾经见到柳梦潮带着露易丝走进了纽约中央公园。”


  
“纽约中央公园？柳梦潮想要做什么？”


  
“中央公园虽然说也是在纽约市中心，但是人口密度相对于一般的街道来说还是小很多，要知道露易丝和柳梦潮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柳梦潮拥有战斗力。”


  
“而且柳梦潮也有可能知道……”徐正东一推金丝眼镜，就像他曾经教育学生那样，义正言辞的说道，“伊藤诚你的能力了。”


  
“哼。”


  
伊藤诚冷哼了一声。


  
只见他双脚重重地在地面上一踏，水泥路面立刻龟裂了开来。伊藤诚猛地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啪的一脚踩在了路边的消防车上。


  
只见消防车像是凌空被人用铁锤砸扁了一样，车身整个凹陷了下来。


  
唰唰唰唰！


  
数十道红色的血光从伊藤诚背后爆炸了开来，直接插进了街上游荡着的丧尸脑袋里。这些丧尸便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像是雕像一般伫立在了原地。


  
“柳梦潮一定会觉得中央公园的丧尸少，才会想到躲到那里吧？”残忍的笑容，像是裂开的伤口一样在伊藤诚的脸上绽放了出来，只听伊藤诚说道。


  
“那么，我就让半个纽约市的丧尸，去和柳梦潮打一个招呼吧！”

第十二章 追赶在身后的地狱


  
你见过海潮吗？


  
从天边涌来，一条黑色而凌厉的线条，吞噬着沿途所遇到的一切。伊藤诚此刻便站在高高的房顶上，咧着嘴角看着从自己下方如同海潮一般涌过的丧尸。


  
花花绿绿的衣服，随着丧尸们蹒跚而又坚定的步伐，像是一道五颜六色的海潮从天边涌来。一路上无论是车，还是楼房，这些丧尸都没有丝毫反应的一头撞上去。啪啪的声响，不断地在丧尸坚硬的钢铁上响起，然后这些坚硬的钢铁便像是木头做成的栅栏，啪的一声断裂开来，只留下丧尸鲜红的鲜血，还有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地丧尸潮。


  
“这么多的丧尸……伊藤诚，你真的把半个纽约的丧尸全部弄过来了。”陈默站在伊藤诚的身边，沉默之后说道。


  
“只是曼哈顿岛上的丧尸而已。”


  
伊藤诚说着，双脚猛地在楼顶一顿。七层高的楼房立刻像是历经千年的建筑一样，吱吱呀呀地痛苦呻吟了起来。


  
噼啪！


  
一道修长的裂缝直接从楼面上爆裂开来，一直延伸到地面。楼房直接在伊藤诚的脚下塌了下来，烟尘像是一只冲天怒吼的巨龙，直接咆哮着盘旋而上。


  
伊藤诚站在街道中央，丧尸从他的左手边走过，又从他的右手边走过，紧接着丧尸从伊藤诚的身后将他超越。


  
陈默和他的轮回者们站在另一栋楼房的楼顶，看着下方如同一片汪洋中唯一一块小岛的伊藤诚，不由地觉得心中有一些发寒。


  
不过……


  
当他们的目光向着更远处的纽约中央公园看去的时候，突然觉得心中更加舒服了一些。因为这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的变得丧尸们，将会去见他们一个老朋友。


  
一个把他们所有人都送下了地狱的老朋友。


  
……


  
“柳梦潮？”露易丝看着在驾驭着马车柳梦潮的背影，摇曳着自己桃红色波浪长发轻声问道，“你不害怕吗？”


  
“害怕？”


  
柳梦潮双手轻轻地搭在缰绳上，大白马听话得走在前面。粗壮的蹄子踏在绵软的落叶上，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为什么要害怕？”


  
柳梦潮说着，微笑地回过了头，看着像是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车厢里的露易丝。少女茶褐色的眸子轻轻地颤着，长长的睫毛像是风中摇曳的小花，说不出的纤细和柔弱。


  
“有声音。”


  
露易丝蜷缩着头，将自己桃红色波浪长发藏在了柳梦潮猩红色风衣下，同时也藏起了微微颤抖的身体。


  
柳梦潮微皱着眉头，侧耳倾听。只听树叶在阳光照耀下沙沙地响着，突然，远处嘭的一声响了起来。


  
向着远处看去，只见一棵高大粗壮的大树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在那片铺满了绿色小草的地上，出现了第一只脚。


  
一只丧尸的脚。


  
丧尸摇摇晃晃地走着，他的头顶上裂开了一个大洞。血水正不断地从那个洞里面冒出来，流满了一地。


  
“他应该听不到我们的声音。”柳梦潮嘴角一咧，双手握着缰绳轻轻一抽，大白马又继续向前进着。


  
露易丝的小脑袋紧紧地贴在车厢上，倾听着身后的动静。果然，身后并没有传来她担心的脚步声，于是愉快而又安心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这位少女的脸上。


  
一片泛黄的树叶离开了树枝的怀抱，飘飘摇摇地飘进了车厢里面，落在了露易丝身前猩红色风衣上。


  
纤细白皙的手从猩红色风衣下探出来，轻轻地捻起树叶泛黄的根茎，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突然在露易丝的脸上显现了出来。虽然这个世界是这么的陌生，但是好像只要有柳梦潮在自己的面前，一切都变得像是一场轻松愉快的旅程了一样。


  
想到这，露易丝柳叶般的眉梢快活地扬了起来。


  
柳梦潮向后微倾着身子，听着身后传来少女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大白马依旧在走着。


  
而他们不远处，那个碰巧撞见了柳梦潮的丧尸正被伊藤诚单手握着头，举在了半空中。数十根粗壮凌厉的血管从伊藤诚的手臂上暴涨起来，插进了丧尸的头部。


  
“咕嘟！咕嘟！”


  
丧尸的鲜血随着血管流动着，一点点的汇聚到了伊藤诚的体内。只见他嘴角一咧，残忍而又兴奋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终于……找到柳梦潮了。”


  
伊藤诚看着远处一条小小的河流，大笑了起来。


  
“柳梦潮……柳梦潮……柳梦潮哦……”


  
伊藤诚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小小的溪流中。感受着湖水像是死人的手般，冰凉的滑过自己全身，伊藤诚不由地笑得更加畅快了起来。


  
“柳梦潮！柳梦潮！柳梦潮！”


  
噗！


  
头猛地埋进水面之下，发散着恶臭的烂泥从四面八方向着伊藤诚涌了过来，将他整个人都埋在了泥沼里。


  
“你居然敢骗我！”


  
嘭！


  
水面猛地爆炸了起来，数十根血管像是水怪的头颅，从水面中探了出来。只见这些血管迎风便涨，只是眨眼间便已经和树木一样粗壮高大。


  
嗖！嗖！嗖！


  
这些血管如同捕食的毒蛇，直接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了开来。


  
正在埋头啃食着少女丰满胸部的丧尸，突然抬起了头来。对于地面上那个面容姣好，身材青春靓丽的少女不屑一顾。只见他缓慢地直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转了过来，面朝向了伊藤诚所在的方向。


  
丧尸缓缓地动着，在他的背后有着一个鲜红而硕大的巨洞。穿着球鞋的脚，一脚踩在了跌落在地面的手机屏幕上。手机屏幕噼里啪啦地裂了开来，画面中原本相互依偎着的两个恋人，永远的破碎了开来。


  
不远处，又是一个丧尸抬起了头来。不，与其说这个丧尸抬起了头来，倒不如说这个丧尸从面前的尸体中钻了出来。她摇摇晃晃地走着，留下了身后身子破了一个大洞的中年人，一脚踩碎了扎着粉色蝴蝶结的礼盒，向着伊藤诚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紧接着，更多的丧尸直起了身子。


  
有的丧尸披着一件沾满了鲜血的婚纱，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拖着结婚时捧着的花束，跨过了摄影师的摄像机，跨过了曾经微笑着鼓掌的亲友，最后跨过了面露惊恐的新郎，向着伊藤诚所在的地方走去。


  
水面在伊藤诚眼前轻轻荡漾着，阳光完全照射不进来。伊藤诚整个人便躺在一滩烂泥里，四周都是散发着臭味的泥土。


  
即使这条小河是那么的清澈，但是对于伊藤诚来说，却完全看不到外面世界的阳光。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光，有一种整个人都沉入了地狱之中的感觉。


  
伊藤诚微笑着，狂笑着，烂泥混着河水不断地涌进他的嘴巴里面，直到第一只脚踩在伊藤诚的身体上。


  
“噗！”


  
整个人又往下沉下了一寸。


  
从自己恋人身边走开的丧尸，背后插着伊藤诚延展出的血管，将伊藤诚踩在了一滩烂泥里，然后跨过了这条小河。


  
“噗！”


  
再次向下沉着，伊藤诚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了起来，他享受着这一切。所以伊藤诚微笑着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踩在自己头顶上的脚。


  
那是一只穿着红色小鞋的脚，在鞋跟上还粘连着一朵粉红色的蝴蝶结。这只脚是如此的小，却又让伊藤诚是如此的兴奋。


  
过去吧！过去吧！去找柳梦潮吧！


  
伊藤诚只觉得自己想要呐喊，想要狂叫。


  
“噗！”


  
又是一只脚踩在了伊藤诚的身上。只见包裹着百合与玫瑰的花束从伊藤诚的身上滑过，洁白的高跟鞋踩在了伊藤诚的身上，沾满了泥土的婚纱也在水中微微荡漾着，从伊藤诚的身上踩过，渡过了那条小小的河流。


  
“噗！噗！噗！噗！噗！”


  
丧尸不断地跳进了河里，像是被人猛地倒进锅里的饺子。无数双脚一高一低地踩着河底凹凸不平的河床，一个接着一个从伊藤诚的身上踩过去。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场景……”


  
伊藤诚扬起了头，他脸上的泥土早已经被无数双脚踩得完全看不到了。只是透过水面看去，天空已经没有一丝阳光，只有无数根猩红色的血管在凌空抽动。


  
“你曾经许诺给我的地狱啊，柳梦潮！”


  
伊藤诚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被他操控着的丧尸们，铺天盖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涌了过去。


  
地狱，也许就要来了，从小河的另一端踩着复仇者的身体，向着复仇的目标前行着。

第十三章 白马，骑士，还有怀中的公主


  
马车哒哒地前行着，好看的阳光微笑着从车窗溜进了车厢里，跑到了露易丝桃红色波浪长发的边上，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只是原本应该安安静静地享受着午后阳光的少女，现在却蜷缩在了车厢里，藏在猩红色风衣下的娇小身躯颤颤地发着抖。


  
就在她身后不远出，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仿佛天上响起的闷雷，嗡嗡嗡的让人心烦意乱。


  
“柳梦潮……”露易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小声地说道，“后面丧尸追上来了。”


  
只见柳梦潮一抽手中的缰绳，让大白马向前窜了几步，编一个翻身跳到了车顶上。


  
一条线，一条五颜六色的线条，从柳梦潮视野的尽头冒了出来。像是从地平线上突然跃升的太阳，只是眨眼间便已经用自己的光填满了每一双眼睛。


  
“这么多的丧尸？”


  
柳梦潮眉头轻皱，看着向着自己缓缓逼近地丧尸群。这些丧尸无边无际，在柳梦潮的映像中，像是一大群的行军蚁。


  
行军蚁像是一只组织严密的军队，凡是任何挡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的事物，无论是狮子还是老虎，甚至是人，这些不起眼的小蚂蚁便会前仆后继地爬上自己敌人的身上。当这些小小的蚂蚁从敌人的身下下来之后，只会留下一具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白骨。


  
不到怎么回事，看着这群向着自己缓缓逼近的丧尸群，柳梦潮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行军蚁的画面。


  
这些丧尸和那群蚂蚁多么的像。


  
不过自己既不是老虎，也不是狮子，更不是一个单独行走在雨林里面迷失了道路的旅人。双手凌空一转，硕大的叛逆之剑便已经被柳梦潮握在了手中。


  
硕大的银色剑身不断地反射着太阳的光茫，像是一面硕大无比的银色巨墙。


  
“露易丝。”柳梦潮的声音突然从车顶上传了下来，“不要让马车偏离方向。”


  
“嗯！”


  
露易丝用力地答复着柳梦潮的话，支起了蜷缩着的身子，雪白的皓腕从车厢里面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缓缓移动的缰绳，双手紧张兮兮地操控着大白马前进的方向。


  
“鬼泣血统……”柳梦潮嘴角一咧，看着面前渐渐逼近的丧尸群，一声冷笑，“欺诈师模式……启动！”


  
呼！


  
一阵风直接从柳梦潮的身边吹过，原本应该已经消失不见的柳梦潮，现在却皱起了眉头。鬼泣血统中，一共有四个模式，作为进阶。分别是能够瞬间移动到任何地方的欺诈师血统，还有极大强化了自己手中叛逆之剑攻击能力的剑圣模式，以及操纵着黑色的黑檀木和白色的白象牙一样，宛如在键盘上弹奏乐曲的枪神模式。


  
不过现在……


  
“魔人！”


  
柳梦潮口中再次一声轻喝，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一股灼烧感却突然顺着柳梦潮的左手背向上蔓延着，让柳梦潮痛的皱起了眉头来。


  
“刚达鲁夫的强化不起作用了吗？”


  
柳梦潮皱着眉看着自己手背上不断亮起，传来阵阵灼烧感的铭文，心中只觉得糟糕。原本自己还在想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碰到零之使魔的露易丝，原来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吗？


  
自己的强化是依靠着刚达鲁夫能够完美使用任何武器的漏洞，搭配上自己本身鬼泣血统中配套的叛逆之剑和黑檀木与白象牙的加成，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战斗力。


  
不过现在……


  
柳梦潮凌空挥了挥手中的叛逆之剑，直接将面前的丧尸斩成了半截。


  
“好像自己平时顺手的能力都用不了。”


  
柳梦潮想着，直接坐在了车厢顶上，看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丧尸，缓慢地挥舞起了手中的叛逆之剑。


  
头，飞起。


  
膀子，飞起。


  
上半身，飞起。


  
铺满了地面的黄色落叶，瞬间改变了颜色，染上了鲜血的色彩，在阳光的照耀下刺眼到了极点。


  
“稀溜溜！”


  
前方的大白马猛地扬起了前提，直接踏在了身前的丧尸身上，将丧尸的胸骨完全踩塌了下去。


  
不过大白马的动作依旧停住了，越来越多的丧尸听到了柳梦潮这里的声音，缓慢地从前方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地方用挤了过来。


  
原本双手操持着大白马的露易丝完全缩回了车厢里面，她也试过伸出魔杖，不过只是无力地点起了一团爆炸的黑雾，然后魔法就消失不见了。


  
真没用……


  
露易丝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柳梦潮凌空一翻，骑到了马背上，紧接着手中的叛逆之剑横向一扫。


  
“嘭！”


  
宽厚的剑脊直接拍在了丧尸身上，丧尸凌空翻滚着直接撞倒了之后一大片的丧尸。一条并不宽广，并且充满了丧尸的道路被柳梦潮开垦了出来。


  
大白马的蹄子直接踩在了丧尸的身上，连带着车厢的宽大车轮直接碾压在了丧尸身上，猛地一个起伏，让藏在马车里面的露易丝几乎要哭了出来。


  
“情况看来不妙啊。”


  
柳梦潮左右一挥叛逆之剑，直接让身旁两侧的丧尸飞了出去，像是投掷出了一枚18磅重的保龄球，撞开了两旁许许多多的丧尸。


  
“柳……梦潮……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露易丝胆怯地抬起头，看着车厢窗户上不断伸出的，几乎能够看到白骨的手。藏在猩红色风衣下面的身子更加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柳梦潮……他们……”


  
咔嚓！


  
没有了欺诈师血统的柳梦潮，有些无奈地看着几乎已经要扑到车厢轮子上的丧尸。自己没有了几乎是瞬间移动的速度，想要不发出一点声响的就将周围的丧尸全部杀掉已经变成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过……


  
凌空将叛逆之剑收起，柳梦潮双手探进了腰间。


  
“把你的手给我！露易丝！”


  
柳梦潮冲着车厢里面大喊了起来。


  
“好！”


  
露易丝颤抖地手从猩红色风衣下面刚刚探出头，便立刻被柳梦潮紧紧地握住。只见柳梦潮猛地一拉，便直接把露易丝从车厢里面拽了出来。


  
“抱紧我！”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见他双手猛地一拉手中的缰绳。身下的大白马立刻人立而起，奋力地嘶吼了起来。


  
“嘭！”


  
一声枪响，像是震醒了所有陷入沉睡的丧尸，这些只能够依靠着声音辨别目标的丧尸，纷纷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地方跑了过来。


  
整个纽约中央公园似乎都能够听到柳梦潮的枪声，除了露易丝。她蜷缩在柳梦潮猩红色的风衣里，将自己桃红色波浪长发也藏在了下面。少女伸出自己纤细的手臂，紧紧地环住柳梦潮的腰。


  
带着少女特有的香甜体息，在这遍布丧尸的世界里便如同唯一可以呼吸的空气。


  
所以柳梦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拉缰绳，大喝一声。


  
哒啦！


  
马，骑士身下的马跑动了起来。


  
柳梦潮单手握着枪，看也不看沿途的丧尸，只是不断安静而稳定地扣动着扳机。橙红色的火光瞬间从枪口里面喷射而出，伴着黄澄澄的子弹四处飞溅。


  
虽然没有了能够瞬间万里的欺诈师强化，但是柳梦潮依旧能够很快。因为他的枪，足够的快，也足够的准。


  
骑着马的柳梦潮，仿佛在自己身周画出了一道十米的禁区，凡是进入到这个禁区里面的丧尸便立刻被一枪爆头。


  
血花顷刻间在柳梦潮的身后绽放了出来，一朵接着一朵，开满了所有阳光能够照耀到的地方。


  
骑士骑着白马，带着公主，正在飞奔。


  
露易丝把头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随着身下不断起伏的白马，闭上了自己茶褐色的眸子。枪声，丧尸的嘶吼声，仿佛在这个瞬间都已经烟消云散，只有柳梦潮砰砰的心跳声，像是明亮而温暖的火焰，陪伴着这个来自异世的少女。

第十四章 目标，华尔街！


  
粗壮的马蹄踩在铺满了落叶的道路上，落叶猛地窜了起来，在空中打着转飘落而下。左手搂着怀里的露易丝，柳梦潮右手持着枪，只见明黄色的火焰不断地从柳梦潮的枪口中喷出，澄黄色的子弹欢呼雀跃地从柳梦潮身边落下，乓当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柳梦潮！”


  
“嗯！”


  
柳梦潮大声地回应着怀中露易丝的话，小女孩因为对于未知的恐惧，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柳梦潮的怀里。洁白如玉地身躯小心翼翼地散发着热气，不由地把露易丝的脸蒸红了。


  
而在他们之外，如同海潮般汹涌的丧尸，正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仿佛被人轻而易举地割倒的稻穗。


  
头，小心翼翼地从猩红色风衣里面探了出来，露易丝眯着眼睛，躲避着迎面而来的风。她的身边便是哒哒的马蹄声，不断地响着，像是圣诞夜里雪橇滑过天际时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还有多远？”


  
露易丝抬着头，看着柳梦潮说道。


  
“很快，直到前面没有路为止。”话音落下，柳梦潮对着露易丝微微一笑，说道，“抓紧！”


  
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瞬间攀上了柳梦潮的腰肢，将自己桃红色波浪长发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


  
而柳梦潮的左手，也在这时候空了出来。


  
硕大的叛逆之剑，被柳梦潮凌空挥舞着。凡是挡在前面的丧尸，都被一剑削去。大白马身下的水泥路面，仿佛也穿越了时光，来到了欧洲的中世纪成为了披着马铠的骏马，托着自己的骑士主人，向着战场呼啸而去。


  
“那我们要去哪里？”


  
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看着不断向后跳跃着的湛蓝天空，不由地对柳梦潮出声问道。


  
“穿过纽约中央公园，我们去华尔街！”


  
柳梦潮大笑着说道。


  
“那里很远吗？”


  
“不远，太阳下山之前就能够到。”


  
“那……我可以睡一会儿吗？”露易丝看着柳梦潮微微有一些惊讶的目光，直接把头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桃红色波浪长发从猩红色风衣的领口溜了出来，像是骑士的旗帜一样，跟在柳梦潮身后飘扬了起来。


  
在柳梦潮身后的一条小河中，一个人突然从河面上冒了出来。他的面容清秀，只是衣衫早已经烂成了一团。只见他缓缓地从一滩烂泥里面直起了身，剥掉了脸上覆盖着的泥土，满怀厌恶地看了一眼天上灿烂的阳光。


  
“真是令人恶心啊！”


  
“伊藤诚！”远处的轮回者们纷纷来到了伊藤诚的身边，下意识地离他远远地，“现在怎么样？”


  
“果然一切都和阿波罗大人说的一样。”伊藤诚嘴角一咧，“只要这个零之使魔露易丝还存在一天，柳梦潮刚达鲁夫的强化就不可以使用。”


  
“好！”陈默点了点头，嘴角划过一丝冷漠地笑容。只见他转过看了眼跟在身边的徐正东，冷冷说道，“柳梦潮现在有没有按照我们的想法前进？”


  
“有。”徐正东点了点头，直接蹲下了身，双手用力在地面上一按。


  
“炼成！”


  
水泥做成的路面瞬间蠕动了起来，密密麻麻楼房模型出现在了这小小的圆形世界之中。


  
“你这一手炼成阵做的不错啊，看来钢之炼金术师的强化确实很适合你。”陈默微笑着站在了徐正东的身边，面前纽约曼哈顿的模型微笑着说道。


  
“在曼哈顿岛中央的一块空地，就是纽约中央公园。”徐正东推了推从鼻子上滑下来的眼睛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就在纽约中央公园的入口。”


  
“柳梦潮的位置应该在这里。”伊藤诚伸出了手，点了点中央公园更靠近华尔街的位置，“他现在骑着马，大概是想要加快自己行进的速度。”


  
“就像阿波罗大人说的一样，柳梦潮的强化基本上是依托在刚达鲁夫的强化上的。依靠着这刚达鲁夫的强化，柳梦潮基本能够百分之两百的发挥别的强化。”李欣掸了掸自己套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一笑说道，“换句话说，在这个世界中，只要柳梦潮还有一秒和露易丝呆在一起，他的强化就会全部被打回原形。”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趁着柳梦潮向着华尔街逃跑的机会，在这里堵住他。”


  
叶雨天笑着指了指位于曼哈顿岛最南端高楼林立的一条街。


  
“华尔街。”


  
这五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眼中都充满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怎么做？”


  
“这就要靠你了，伊藤诚。”陈默歪着头，看着身上破破烂烂的伊藤诚微笑着说道。


  
……


  
像是一只行驶在海洋中的白色小帆船，这就是柳梦潮现在的感受。原本漫步在纽约中央公园里面的丧尸似乎在一夜之间完全醒了过来，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涌了过来。


  
“柳梦潮……我们的速度好像越来越慢了。”


  
露易丝从猩红色风衣里面探出了头，柳叶眉轻轻地皱着，雪白的脸颊上充满了担忧。


  
“嗯。”


  
柳梦潮一边答应着，一边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大白马立刻稀溜溜一声，加快了前景的速度。在他们的身后，无数难以名状的丧尸倒在了地面上，从丧尸尸体里面流出的血液，完全铺满了地面，再也看不出原本藏在下面枯黄的树叶和灰色的板油马路了。


  
不过虽然眼前的形式严峻，但是柳梦潮依旧在笑。


  
“你在笑什么？”


  
露易丝紧紧地贴着柳梦潮的胸口，抬着头问道。


  
“你不觉得有趣吗？整个城市里面的丧尸现在好像都活了过来，追着我们两个人不放。”柳梦潮一边说着，随手一枪打碎了拦在身前的丧尸头颅。


  
“嗯……”


  
露易丝缓缓地点着头，大白马粗壮地蹄子直接从丧尸的尸体上啪的踩了过去，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柳梦潮……你是在……？”


  
“你也想到了？”柳梦潮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怀里的露易丝微笑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和原来的同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分成了两拨。”


  
柳梦潮说着，双手猛地一个交叉。黑色的黑檀木和白色的白象牙各自呼啸着，喷出了橙红色的火焰，击穿了从侧面袭来的丧尸。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和我的同伴们现在有两组人。就像是一场马拉松，一共有三组人在同一条赛道上赛跑，但是其中有两组人是一组的。”


  
“所以柳梦潮你们就让一组人拼命地向前跑，而另一组人就直接缠住竞争对手？”露易丝的眉头微微一扬笑容便从她的嘴角溜了出来。看着微笑着的露易丝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两伙人都在找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不过现在好像我的敌人完全把精力放在了我的身上。”


  
“是不是因为柳梦潮你曾经对他们做过非常过分的事情？”


  
露易丝扑哧一笑，贴着柳梦潮的胸膛说道。


  
“也不算是吧。”


  
柳梦潮嘴角一咧，紧接着一拉大白马的缰绳。只见大白马人立而起，猛地向前一跃。粗壮的四肢落在了坚硬平整的板油路面上。


  
马蹄儿哒哒的在露易丝的耳边响着，她不由地眯起了眼睛，侧耳倾听着柳梦潮的心跳声。在她身后不远出，便是像海潮一样汹涌而来的丧尸大潮。


  
而在她的身前，已经再也看不到参天大树了，只有比那些大叔还要高大，简直能够挡住太阳的高楼大厦。


  
“纽约中央公园一日游已经结束了，下面就是我们下一个目标了。”


  
柳梦潮说着，一抖手中的缰绳，恣意张扬地走在了丧尸遍地的纽约市中心里。


  
“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下一个目标便能够得到他的消息了。”柳梦潮没有正面回答露易丝的话，只是微微地笑着。


  
“他是谁？”


  
“高小宛，在我看来是这个世界上第二聪明人。”


  
“第一聪明人是你吗，柳梦潮？”


  
露易丝眨着自己茶褐色的眸子轻声问道。


  
柳梦潮微微一沉默，然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第十五章 条条大路通罗马


  
“华尔街究竟在哪里？”


  
露易丝从柳梦潮的怀里探出了头，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这些高楼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一片冰冷冷的灰色，就连街上的丧尸似乎都已经被这些大楼给完全硬化了，只会傻傻地撞击着橱柜里面的玻璃。


  
“我不太清楚。”


  
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依旧骑在那匹穿过了纽约中央公园的大白马上。原本应该成为噪音源吸引所有丧尸的大白马，此刻却像是这些丧尸下了决心，齐心协力地忽略了。


  
于是，一幕有些荒诞的场景，便发生在纽约市的街头上了。


  
一匹体型宽大的白马，驮着两个人，漫步在到处都是轿车的街头。不时有小鸟停在报废的轿车上，吱吱喳喳地叫着，看着从钢铁森林里面穿行而过的两个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露易丝皱着眉头问道，“柳梦潮你想要到……华尔街，是这个名字吧？但是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走到那里。”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不过嘴角却咧了开来，得意地笑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华尔街究竟在哪里，但是我知道纽约市最高的建筑在那里。”


  
柳梦潮说着，直接指向了前方参天的大厦。


  
“凡是欲望，无不是为了满足自身的需求而发展的。根据一个叫做马斯洛男人的理论，一个人的欲望发展到后面，就想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了。”


  
“踩在脚下？”


  
“就是说要让自己一个人高处在云端之上。”柳梦潮扬了扬眉，满脸笑意地说道，“所以虽然我不知道华尔街究竟在哪里，但是我知道，只要我向着纽约最高的那群建筑走过去就好了。”


  
“那么到了那里之后，我们又要干什么？”


  
“嗯……”


  
柳梦潮缓缓地带动着马缰，听着马蹄声哒哒的在街道上响起，嘴角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很简单，只要等我的朋友信号就好了。”


  
“那个天下第二的聪明人吗？”


  
“嗯，我想他现在应该会很想要见到我才是。”


  
柳梦潮微笑着回答着露易丝的话，在这丧尸遍地的城市中，柳梦潮信马由缰地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着。


  
他知道在身后有着数不清的丧尸，正像是汹涌的海潮一样向着自己涌过来。他还知道，在自己的身后，还有着重新从地狱里面爬上来的轮回者，想要把柳梦潮也送下地狱。不过对于柳梦潮来说他更加相信一件事情。


  
“露易丝，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要永远对你的朋友充满了信任。”


  
“你是在说高小宛吗？”


  
“嗯。”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


  
隔着一个太平洋的高小宛现在还不知道柳梦潮的想法，这个穿着洗的发白衬衫的男人，正一脸痛苦地面对着面前的计算机，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插进去一样。


  
“还没有好吗？”


  
夏娜抱着自己的长刀，站在了高小宛的身边，眯着眼睛看着高小宛的动作。而在另一边，齐筱筱同样拄着自己的银色巨剑，一言不发地站在高小宛的身边。虽然在进入主神空间之前，齐筱筱曾经也接触过一些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黑客，但是看到高小宛的动作，齐筱筱依旧有一些吃惊。


  
谁能够随便找一台电脑，然后把他变成黑客帝国里面的场景？无数的绿色字符像是瀑布一样从屏幕上倾泻而下，而高小宛的手指便像是抽风一样在键盘上迅猛地运动着。


  
“怎么样？还没有弄好吗？你连美国国防部都已经进去过了。”夏娜不满地哼了一声，高小宛额头上的冷汗便瞬间流了下来。


  
他现在突然觉得很痛苦，自己为什么要试着去挑战曾经颠覆了主神空间的智者。难道第一和第二的差距就这么重要吗？


  
想到这，高小宛的手指不由地慢了下来。如果自己没有突发奇想，想要试试自己的极限的话，自己现在应该正和那些反叛的轮回者们一道，轻松愉快地追杀柳梦潮吧？


  
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一定会这样选择的。


  
想到这，高小宛猛地大叫一声，双手飞一般地动了起来，随着高小宛近乎化作了残影的手指，原本就像是瀑布一样从屏幕上面倾泻下来的绿色字符，立刻像是要从屏幕里面蹦出来一样。


  
“坏人叔叔好厉害……”乔安娜抱着一个硕大的糖果罐，走到了高小宛的身边。一双黑色的大眼睛里面满是崇拜的神色，“只比哥哥差一点呢！”


  
“柳梦潮……吗……”


  
高小宛嘴角不由地抽搐了起来。为了阻止两个女人的战争，不，应该说是为了挽救自己这个白痴到极点的智者的性命，自己说出了最不应该说的话。


  
“高小宛，你还没有找到柳梦潮吗？连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你都已经找到了。”


  
“这个……”高小宛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目光向着下方看去，在确定自己的脖子上面既没有夏娜的长刀，也没有齐筱筱的银色巨剑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我想我和柳梦潮应该有这样的默契。”


  
“默契？”


  
“是的……”高小宛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温都降了下来，鸡皮疙瘩发了疯一样地在他后背上疯长了起来，“我想柳梦潮应该明白我的能力，所以他只要能够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定会收到我留下的信息。”


  
“什么意思？”齐筱筱终于不安地问道，并不是因为高小宛的能力，而是因为高小宛的那一句默契。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女人的妒忌确实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它可以让女人的智商只是在眨眼间就成为世界第一。


  
“我曾经不止一次当着柳梦潮的面，操纵过电脑。所以……”


  
“啪！”


  
高小宛猛地一拍手，看着面前突然停滞下来的数据流，大笑了起来。


  
“果然，果然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我留给柳梦潮的信号成功了！”


  
“信号？是你和柳梦潮那个默契的信号吗？”


  
高小宛突然转过了身，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开始流，不，应该是像下雨一样下起了冷汗，只是眨眼间便已经湿透了高小宛的后背。他下意识地想到在这间大厦外面，堆积成山的丧尸尸体，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突然袭上了高小宛的心头。


  
柳梦潮……你快点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高小宛想着，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这样的生活也不错。高小宛一边想着，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期待的时刻已经越来越近了。


  
那个和智对决的时刻。


  
想到这，高小宛睁开了双眼，开着面前的夏娜和齐筱筱，以及柳梦潮的妹妹乔安娜微笑了起来。


  
“不是，而是我们两个人相互认同的默契。”


  
气温，再一次下降了下来。


  
……


  
“柳梦潮……你现在做什么？这又是什么？”


  
“嗯？”


  
柳梦潮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把头半搭在自己肩上的露易丝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华尔街标志性的铜牛，就在柳梦潮窗口不远处的街道尽头。


  
而等柳梦潮收回目光，那些原本应该是世界精英，专门骗全世界人钱的投行精英，现在全部变成了丧尸，倒在了地面上。


  
一台电脑安安静静地摆放在柳梦潮的面前。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头，环视着整间房间。用作证劵投资的投资银行工作间里面，至少有三四十台电脑，此刻每一台电脑都被柳梦潮打了开来。


  
只是屏幕上既没有出现亲人照片做成的桌面，也没有出现微软那经典的草原，蓝天和白云。


  
有的只有一行字。


  
“条条大路通罗马。”


  
柳梦潮看着每一台电脑屏幕上相同的字眼，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同时黑了全世界的电脑，可真有你的，高小宛。

第十六章 逃不掉的长街血雨


  
啪嗒一声关掉面前的电脑，柳梦潮带着露易丝走下了雷曼兄弟投资银行，来到了华尔街的路面上。


  
两旁高耸的楼房完全遮挡住了阳光，整个人便仿佛置身在于一间用高楼组成的峡谷之内。


  
“楼房好高。”露易丝轻轻地压下桃红色波浪长发，仰着头看着两旁的高楼不由地感慨了起来，“我在托里斯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楼房。”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眯着眼睛看着高楼上那些不断反射着阳光的玻璃。无数面玻璃仿佛一块巨大的镜子，将灼热的阳光反射了下来，直接照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柳梦潮……”露易丝看着柳梦潮的动作，不由地向着四周看去，“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柳梦潮转过头，循着露易丝的目光向着四周扫射着。


  
“就是……好像我们周围都没有丧尸。”


  
露易丝的话音刚落，便听到空中传来了一声极轻微地细响，这响声是如此的小，却又是如此的怪异。就像是大冬天里，滚烫的开水倒进了玻璃杯中，然后咔嚓一声玻璃杯便裂开来的声音。


  
“这是……”


  
柳梦潮循着声音的方向抬起了头，霎时间，无数的玻璃像是雪花一样在柳梦潮的头顶飘飞了起来。


  
玻璃瞬间裂了开来，无数地窗口瞬间龟裂。紧接着，柳梦潮便看到了像是雨点般的丧尸，纷纷从窗口中落了下来。霎时间，仿佛一群看不到边际的乌鸦，震动着黑色翅膀，在眨眼间遮盖了整个天空。


  
“柳梦潮！”


  
紧紧地裹着柳梦潮猩红色的风衣，露易丝直接贴在了刘鞥年成的身边。桃红色波浪长发畏惧地错在了猩红色风衣的立领里，和黑色披风下雪白而稚嫩的娇躯一道，瑟瑟地发着抖。


  
刷！刷！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同时被柳梦潮从腰间抽了出来。左手黑色的黑檀木高举着，右手的白象牙低垂着，柳梦潮手指轻轻一扣双枪坚硬的扳机。


  
紧接着，乐曲响起了。


  
砰！


  
这是第一声清脆的声响，橙红色的火光从枪口欢呼雀跃地跑出来，直接穿过了头顶丧尸的头顶。从天空而降得丧尸原本张牙舞爪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一颗小小地子弹穿过了他的眉心，然后掀起了雪白的头盖骨，让猩红色的血液飘散在了天空中。


  
这是柳梦潮的第一枪。


  
他高举着双臂，像是一片硕大无比的芭蕉叶，守护着在他身下瑟瑟发抖的名叫露易丝的小猫。小猫低垂着头，将自己完全藏在了柳梦潮的身后，任由这片并不宽大的叶片，在这丧尸的暴雨中，为自己挡下所有的恐惧。


  
“砰！砰！砰！砰！砰！”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不断地在柳梦潮的双手中响起，如同钢琴的黑白键盘，被一双芊芊玉手轻轻飞快地弹奏着。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仿佛无数的珍珠从手心滑落，噼里啪啦地落在了玉做的托盘之中。


  
“我们能逃出去吗？”


  
即使对于此刻的情况再不清楚，露易丝依然察觉到了现在严峻的情况。原本应该空空荡荡的街道，突然从空中跳下了无数的丧尸。


  
这里……一定有埋伏。


  
露易丝想着，藏在猩红色风衣下面的小手紧紧地握着拳，白皙娇嫩的手心里面不由地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像是沾上了露水般的小花，在风中摇曳着，祈祷着。


  
“一定能。”


  
柳梦潮说着，右手猛地向上一抬。黑色的黑檀木脱手而出，在空中转着圈，而另一边，柳梦潮的右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把剑。


  
一把银色的巨剑。


  
一把叫做叛逆的剑。


  
这把长剑凌空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留下了一道血色的彩虹。丧尸的尸体瞬间向着两旁飞去，柳梦潮左手紧接着收了起来，在腰间轻轻一拉。


  
啪！啪！


  
两声轻响，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依次落在了柳梦潮的腰间。与此同时，柳梦潮猛地搂过躲在自己身后的露易丝，小女孩瑟瑟发抖地身躯此刻是如此的孱弱，像是一朵开放在悬崖上娇弱的小红花。


  
只要一阵风，只要一场雨，便会将她打落，便会让她枯萎。所以柳梦潮撑起了自己猩红色的风衣，像是一件遮风挡雨地屏障，挡在了露易丝的头顶。


  
紧接着，柳梦潮的脚步动了。


  
丧尸从柳梦潮的左边扑过来，满是黄牙的口张大了最大，腥臭的口水不断顺着唇角留下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面上。


  
“噗！”


  
一并细小而纤细的袖剑从丧尸的喉咙处穿堂而过，透过了颈骨，留出了一点沾着鲜血的剑尖。


  
另一只丧尸从右边来，早已经被血水混合着的破破烂烂的衣裳，穿在了丧尸的身上。他的脚步蹒跚，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向着柳梦潮走了过来。那只伸得老远的手上，还沾着一串血腥的大肠。


  
下一秒，一道银光辗过。


  
碾过，不是斩过。他的手既没有分成两半，他的身体也没有从中间裂开来，只是平平的一剑，像是锤子一样直接砸在身上的一剑。


  
嘭！


  
一声巨响，猛地在丧尸的身上响了起来。只听哗啦一声轻响，丧尸体内所有的骨头顷刻间被柳梦潮拍的粉碎，无数细小骨刺穿过了丧尸的后背，像是暴雨一样向着他身后射了出去。


  
只听噗噗噗的一阵轻响，那些还在丧尸之后的丧尸纷纷倒了下去，像是刚刚被收割机收割了麦穗，低下了自己的头。只不过这片麦穗并不是金灿灿的，而是一片红，一片血一样的鲜红。


  
柳梦潮继续着走，就像他头顶的丧尸不断地落下来一样。


  
露易丝一双小手不断地撑着头顶巨大的猩红色风衣，就仿佛真的下起了一场大雨一样。这场大雨来的是如此的急躁，几乎发了疯一样一刻不停地在露易丝的头顶落下来。


  
血滴不断地落在露易丝手持着的猩红色风衣上。一点一点阴冷的触感，就仿佛将自己的双手换换地放进了冰冷的泉水中。


  
“很快就到了。”


  
柳梦潮搂着露易丝，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叛逆之剑。虽然眼前的丧尸多到数也数不清，但是对于曾经来过学园默示录世界的柳梦潮来说，根本不能够造成太大的困难。虽然鬼泣的四大模式不能够使用，但是仅凭着手中的叛逆之剑，柳梦潮便有着充足的信心，能够杀出一条血路来。


  
最重要的是，高小宛的信号柳梦潮已经收到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


  
这边是自己下一步将要去的地方。


  
永恒之城，罗马。


  
长长的华尔街仿佛没有尽头，黄铜做成的大铜牛被柳梦潮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这条狭窄的街道，此刻仿佛下了一场雨，一场用血做成的雨。


  
无数的鲜血流入了地面的青砖中，随着柳梦潮和露易丝的步伐，啪啪作响。


  
无数的丧尸从天而降，又重新在空中碎裂开来，像是雨滴般融入到了地面的血水之中。


  
柳梦潮走的很快，直到他的脚步再次停下来。


  
因为在华尔街长长街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你逃不掉了，柳梦潮。”

第十七章 镜子做成的墙


  
长街，血雨。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像武侠小说中常见的场景。柳梦潮嘴角一咧，看着远处缓缓转过身来的男人。


  
只见他一张苍白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像是用刀子刻出来一样薄薄两层，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让这个男人看上去更加残酷无情。


  
“是不是所有的老师，都长得一副不通情理的模样？”


  
柳梦潮嘴角一咧，护住了身后的露易丝微笑着说道。


  
“这要分人，对于好学生我不吝给他一个笑脸，但是对于你这种人，柳梦潮。”徐正东残忍地笑着，似乎过去的苦难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报偿，“我可是想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徐正东缓缓地向着柳梦潮走了过来。只见他高昂着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地畏惧，甚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烈。


  
“你可以试一试，开枪打死我，柳梦潮。”


  
徐正东话音刚刚落下，柳梦潮的枪声便已经响了起来。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子弹正中眉心，无比温柔。


  
“你看，一点用都没有。”徐正东轻轻地摇晃着，眉心间的血洞缓缓地愈合了起来，像是被人凌空粘连起的玩偶。


  
“我是不死之身。”


  
“在你们之前的轮回者也是这样和我说的，所以我又让他们死了一次。我想你也不会例外。”柳梦潮感受到了身后露易丝轻微地颤抖，所以愈发地平静了起来。


  
如果一个人不能够为身后的女孩遮风挡雨，那么他又要怎么样才能够显出自己的存在？露易丝有些诧异，却更加甜蜜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柳梦潮。仿佛一只躲在芭蕉叶下的小猫，虽然外界的风雨是如此的狂暴，但是对于这只小猫来说，大大芭蕉叶下的世界，没有风，也没有雨，只有再珍贵不过的安全感。


  
“笑话！”


  
徐正东踏前一步，牛皮靴子重重地踩在地面上的血水中，溅起了一大片血花。


  
“你之所以能够杀死我们，就是因为你拥有主神的强化。但是现在……只要这个叫做露易丝的女人还存在于你身边一天……”


  
“我就一天不能够杀死你们。”


  
柳梦潮嘴角一咧，冷笑着说道。躲在芭蕉叶下的小猫突然颤抖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虽然芭蕉叶足够的大，可以挡住自己头顶硕大的雨点，但是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挡住的。


  
所以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缩在柳梦潮身后的露易丝，紧紧地裹着柳梦潮留给她的猩红色风衣，风衣的衣领高高地竖起，挡着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只是转瞬之间，更加冰冷透骨的寒意已经呼啸着，冲向了这个孤独无助的女孩。


  
“柳梦潮……你要杀了我吗……？”


  
露易丝在心中不断地询问着，不断地抬起头，不断地看着柳梦潮好看的背影，不断地叹息着，不断地……颤抖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沉默地伫立在柳梦潮的身后。世界上似乎已经没有可以给这个小女孩容身的地方了。


  
她微微地蹙着眉，却更加意外地看着那个叫做徐正东的男人跪倒在了地上。


  
他画了一个圆，一个圆满的圆，一个比圆规画出来还要圆的圆，一个让柳梦潮眉头紧紧地锁起来的圆。


  
“炼成阵……”


  
徐正东挑衅地抬起头，盯着柳梦潮的双眼。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黑色瞳仁，似乎在叫嚣着柳梦潮你杀不掉我。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了起来。


  
露易丝猛地转过了身，只见华尔街的另一边，那具硕大无比的金牛的蹄子重重地踩在了地上。


  
轰！


  
地面龟裂，金牛扬起了自己粗壮的尾巴，直接将身边一个丧尸拦腰斩成了两截。


  
“嗡……！”


  
柳梦潮向后侧着身，微微地撇过头。盯着那只缓慢嚎叫着的金牛，被无数游人磨蹭发亮的牛角，不断地反射着阳光，随着金牛低头，抬头，肆意地切割着空气，散发着无比的寒气。


  
粗壮的蹄子，向前迈出一步，牛首低垂，然后抬起。


  
“噗！”


  
挡在身前的丧尸像是被人抛起来的布娃娃，凌空翻滚着，嘭的一声落在了地面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嗡……！”


  
没有一般公牛的叫声，只有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牛首上响起。金牛缓慢地向前走着，无论是豪华的兰博基尼轿车，还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丧尸，甚至连电话报亭，都被这头没有血肉的铜质公牛顶翻，再用自己粗壮的牛蹄踩成碎片。


  
“柳梦潮……”


  
露易丝拉住了柳梦潮的衣角，白皙的脸颊变得更加苍白，甚至微微发青。桃红色波浪长发不再随风飘动，反而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黑色披风下，随着披风下纤细娇嫩的肉体一道瑟瑟发抖。


  
“你以为这就能够杀死我了吗？一头牛？”


  
柳梦潮嘴角轻蔑地瞥着，而站在街道尽头的徐正东却根本不为所动。他依旧跪在地面上，画着他的圆。


  
金牛越来越近，锋利的牛角几乎割裂了空气，那股锋锐的韩风直接打在了露易丝的脸上，只见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轰轰轰！”


  
金牛冲锋了起来，粗壮地牛蹄直接踏碎了每一块哭泣着的路面，沿途的一切无助地飞了起来，凌空翻滚着，还没有等他们落地，金牛变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牛首高昂，牛角锋锐。


  
长剑抽出，银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只见叛逆之剑被柳梦潮握在了右手，凌空而下，仿佛一道迅猛地闪电。


  
“咔嚓！”


  
一声轻响，露易丝呆呆地看着金牛从自己身边滑过。一只牛并不能够分成两半，除非有人把它切成了两半。


  
而柳梦潮现在做的便是这个。


  
“柳梦潮！”


  
露易丝激动地叫了起来，脸上又重新恢复了一丝血色，不再像是雪一样苍白。只是她的身体依旧微微地颤抖着，因为身后徐正东的笑声又再次传了过来。


  
这笑声远远地听起来，就像是一台破旧的老式风箱，被人吱吱呀呀地拉动着，难以入耳。柳梦潮淡然地转过了身，漠视着远处的徐正东。看着这个双手按在地面上，一脸猖狂笑容的男人。


  
“柳梦潮……柳梦潮……柳梦潮……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死的吗？”


  
徐正东猛地抬起了头，藏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眼不断地射出光来。这光线是如此的耀眼，几乎能够把一切钢板岩石融化。只是柳梦潮却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样，他只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使用着炼成阵的徐正东。


  
“抱歉，我其实连你的长相都忘了。顺便问一声，你叫……”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柳梦潮！你玩弄我们感情的时候，难道只是把我们当做玩物吗！你你你你你你！你这个恶魔！”


  
“受之有愧，不过你硬是要这么说，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承认吧。”柳梦潮说着，冷冷一笑，黑色的双眸猛地瞪大，“我本就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人，为了妹妹……我无所不为！”


  
“包括杀了你身边的女人嘛？”徐正东说着朝着露易丝冷冷一笑，“因为露易丝这个女人的存在，你鬼泣血统中四大强化能力都不能够使用。换句话说，你现在并不能够瞬间移动。”


  
“那又怎么样？”


  
“柳梦潮……”


  
徐正东缓缓地直起了身，他身上一层不染。干净整洁的衣服看上去像是第一次走上讲台的实习老师，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柳梦潮……柳梦潮……你曾经见过那么多次的绝望，那么多次的疯狂，那么现在……你想要看一看自己的疯狂与绝望吗？”


  
徐正东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头顶的太阳瞬间变得猛烈了起来，只听躲在柳梦潮身后瑟瑟发抖地露易丝突然指向了天空。


  
“柳梦潮，是镜子！”


  
顺着露易丝手指的方向看去，湛蓝的天空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一面完全覆盖了整个华尔街的镜子，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头顶。这并不是一般的平光镜，更加类似于幼儿园里的哈哈镜。


  
柳梦潮的脸被扭曲着，然后放大在了镜子上面。


  
“这有什么用？”柳梦潮抬着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大笑了起来，“你难道觉得能够让我自己丑死自己吗？”


  
“不……只是想要让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徐正东双脚猛地向前一踏。


  
唰！唰！


  
两面硕大无比的镜子分别从街头和街尾升了上来，插在了天空的镜子边缘。现在柳梦潮发现自己不仅头顶看不到任何的蓝天，就连前路和退路都已经被镜子封死了。


  
然后……


  
徐正东的笑声终于从镜子外面响了起来。


  
“怎么样，能够看到自己的脸吧？无论你转向那一边，都能够看到自己绝望的脸吧？”徐正东大笑着，声音还未落下，柳梦潮便已经发现自己左右两层的高楼也开始变异了起来。


  
四面八方，都是镜子。仿佛在一瞬间有无数个扭曲了的柳梦潮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我说过了，我又不会被自己丑死。”


  
柳梦潮冷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柳梦潮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他发现四面的镜子，开始缓慢地动了起来。像是四面看不到边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挤压过来。


  
“绝望吧！柳梦潮！或者……杀了露易丝！”


  
徐正东在外面大声地怒吼着，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枪声在镜子做成的围城里面响了起来。


  
砰！


  
子弹打在了镜面上，然后安安静静地镶嵌在了那里，不能前进分毫。


  
“柳梦潮……”


  
露易丝紧紧地握住了柳梦潮的手，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柳梦潮了。

第十八章 杀谁，活谁


  
坚硬冰冷的玻璃墙壁自天上而来，像是有直接将整个湛蓝的天空变成了一块硕大无比的玻璃，然后硬生生地从天空压下来。


  
原本那些高耸入云的楼房，纷纷不甘地发出了呻吟声。只见碎石屑伴着崩断的钢筋，只是眨眼间便已经从钢筋混凝土的楼房中蹦了出来，欢呼雀跃着落到了地面上，砸起一大片尘土。


  
徐正东抄着双手，站在这五堵玻璃墙面做成的围城之外，藏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眸不断地反射着兴奋与得意地光芒。只见他不时地抬起头，看着高处的玻璃墙壁上映照出的脸庞。


  
露易丝桃红色波浪长发轻轻地颤抖着，像是一只无助的小猫，藏在了树林荫蔽下，却对于向着自己走来的人类无助地瑟瑟发抖。


  
柳梦潮依旧眯着眼睛，他的脸在宛如苍穹的玻璃上扭曲变形，紧皱的眉头此刻仿佛成为了徐正东赖以维持呼吸的空气，柳梦潮脸上的表情越无奈，他心中便越开心。充满了皱纹和冷酷的脸上，终于笑了起来。


  
这些皱纹相互地推搡着，将一张脸变得坑坑洼洼。但是徐正东不在乎，他依旧在笑，笑得是如此的开心。


  
“做得很好，看来钢之炼金术师的强化确实好用。”


  
陈默的声音在徐正东的身边响了起来。只见他一拍徐正东的肩膀，沉默的脸上笑容更加。


  
“能够看到柳梦潮这样的表情，真是一种享受啊！”


  
“没错！没错！”


  
叶雨天也从一幢房屋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的得体的西装，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轻轻地掸了掸衣袖。


  
“范思哲，一般货色。”叶雨天一边说着，一边抬着头看着渐渐降落的玻璃苍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升了起来，“柳梦潮会有这样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他现在唯一能够从这个围城里面逃出去的方法，就只有杀了身边的露易丝了！”


  
“不过……”李欣身形一个飘忽，便已经停在了叶雨天的身边，抬头看着渐渐下压的玻璃，大笑了起来，“只要柳梦潮杀了露易丝，他的失败就不可抑制了！要知道，只要露易丝死亡，阿波罗大人的援军就会源源不断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样的结果……真是太好了！”


  
陈默说着，大笑了起来。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不断地在这群人中间票散开来，他们越笑越大声，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够舒缓他们曾经遭遇过的一切。那一切被柳梦潮玩弄，操纵时候的痛苦。


  
“这就是复仇吗……滋味也只是一般啊。”


  
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伊藤诚走了出来，走到了轮回者们的身边。他的身后不断地扬起血红色的血管，一股犹如腐烂尸体的味道直接从伊藤诚的身上飘散了开来。


  
笑声，突然停住了。


  
轮回者们下意识地转过头，眼神中微微地藏着一丝畏惧。并不是对于柳梦潮的畏惧，柳梦潮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是对于伊藤诚的畏惧。


  
这个强化了虐杀原形强化的男人，总让他们心生恐惧，更何况……伊藤诚的身份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不是来自现实世界的轮回者，而是剧情人物。


  
轮回者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着，碰撞之后又重新归于了平静。再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安静地抬着头，注视着头顶正在缓慢下降的玻璃苍穹。


  
柳梦潮……将要死于此。他们心中无比的确定，也无比的喜悦。


  
“柳梦潮……你在看什么？”


  
露易丝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茶褐色的眸子中透着一丝忧虑，少女扬起了头，桃红色波浪长发从她纤细洁白的颈边流泻而下，像是一条缓缓流动着的小溪。


  
“看一群白痴。”


  
柳梦潮缓缓地答道。


  
既然身处玻璃围城之外的人能够看到自己，同样的，只要自己抬起头，就能够看到那群在围城之外狂笑着的轮回者们的身影。


  
大自然的法则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柳梦潮……你刚刚已经试过了，无论是用叛逆之剑，还是手枪都不能够打碎玻璃。”露易丝说着，头便已经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少女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经历的是多么严峻的形式。


  
自己……其实就是自己拖累了柳梦潮。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柳梦潮应该能够轻而易举地在整个城市里面穿梭吧？露易丝直到现在还能够记得，第一次见到柳梦潮的时候，柳梦潮闲庭信步一般在天台边缘上漫步的场景。仿佛整个城市都只是一条平坦康庄的大道，柳梦潮只要想，他可以去任何的地方。


  
“柳梦潮……”


  
露易丝的声音更加低了起来。


  
“柳梦潮！你听得到吗！里面的露易丝！你听得到吗！”


  
玻璃围城之外，又再次响起了声音来。


  
只听叶雨天狂笑着站在了玻璃围城之外，用自己的手紧紧地贴着坚硬冰冷的玻璃，大声说道。


  
“你们想不想出来！”


  
柳梦潮沉默，然后冷笑。露易丝担忧地拽着柳梦潮的衣角，下意识地将柳梦潮猩红色风衣在自己身上紧紧地裹了起来。桃红色波浪长发再次藏在了猩红色立领之下。那双茶褐色的眸子不断地闪烁着，盯着柳梦潮的脸，等待着他的答案。


  
“柳梦潮！露易丝！你们倒是说话啊！我说啊！只要你们能够杀掉对方，我就会放你们出来！怎么样！”


  
叶雨天的话音刚落，柳梦潮冷冷一撇头顶的楼房。


  
高大挺拔的楼房便像是沙滩上的城堡，只是转眼间便已经被碾的粉碎。


  
“喂！柳梦潮答话啊！你不是想要救自己的妹妹吗！快点！你不是号称是从地狱里面爬上来的人吗！你不是铁石心肠吗！不是能够面不改色的杀死许许多多的少女吗！为什么你现在手软了！为什么你现在无动于衷！”


  
叶雨天大声地咆哮着，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玻璃镜面上反射出来柳梦潮更加苍白的脸庞，后退一步。


  
徐正东站上前来，只见他轻轻一推脸上的金丝眼镜，轻轻一瞥镜面中露易丝苍白惊恐的脸庞，冷笑一声。


  
“露易丝，你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必要为柳梦潮殉葬吗？他就是不断入侵你们的世界，让你们原本幸福美满的命运发生改变的人啊！下手吧！只要你说你要抛弃柳梦潮！我立刻就停下这座玻璃围城，放你出来！”


  
“没错！没错！快点抛弃柳梦潮吧！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宝贵的！你要为了柳梦潮献出自己的性命吗！不值得！不值得！你才十五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一身职业装的李欣站在了徐正东的身旁，冷笑着劝说着玻璃围城中的露易丝。不，应该说只是想要让这场轮回者们自以为的人性表演更加精彩罢了。


  
他们只是在机械性地学习着柳梦潮在他们面前上演的一切，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想要自己当导演，然后看着柳梦潮在他们的面前痛哭哀嚎，体验他们曾经体验过的绝望。


  
“你看……我说他们很像白痴吧？”


  
柳梦潮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露易丝微笑着说道。


  
“柳梦潮……你……”露易丝却突然抬起了头来，一双茶褐色的眸子里面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会杀了我吗？”


  
“你说呢？”


  
柳梦潮眯起了眼睛，与露易丝那双茶褐色的双眸对视了起来。


  
“我们现在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了。”茶褐色的眸子惊慌失措地闭了起来，只留下桃红色波浪长发在柳梦潮的面前微微地飘扬着。


  
“然后呢？”


  
“然后……如果你杀了我的话，就能够从这里逃出去了。他们是这样说的。”露易丝说着，悄悄地背过了身去，低头看着身下泛着灰色的水泥路面。


  
“是啊。不过你杀了我，不也一样能够从这里逃出去吗？”


  
没有回答，露易丝只是用力地摇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像是波浪一样波动起来。少女的意志坚定，但是双肩却开始微微摇晃了起来。


  
“不……不会的……他们只是想要我们自相残杀而已，他们不会放我出去的。但是你不同，柳梦潮……他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吧？”


  
露易丝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水泥路面，轻轻地踢了一块小石子，然后一直追随着小石子到了视野的尽头。


  
“你……一定很想要救她吧？所以……”


  
露易丝没有再说了，所有的话已经不言自喻。一双茶褐色的眸子里面，突然闪过了一丝无奈与淡然。


  
自己只是偶然来到了一个世界，然后偶然地遇到了自己的使魔，然后偶然地拖累着自己的使魔，一直到最后……自己什么都没有帮上忙。


  
所以……所以……


  
“柳梦潮……如果杀了我就能够让你获得力量的话……动手吧！”


  
从未有过的坚决，从露易丝的身上爆发出来。她紧紧地闭上了自己茶褐色的眸子，却又下意识地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丝细小的缝隙。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一条细长的阴影悬在了自己投在地面的影子上。


  
那是一把巨剑的阴影，那把巨剑叫做叛逆之剑。


  
柳梦潮……抱歉呢……自己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晶莹而剔透的眼泪，从露易丝的眼角滑落。她虽然骄傲，却又更加柔弱。无奈与无助地心情填充了露易丝的心灵，让她选择了放弃。


  
唰！


  
叛逆之剑猛地滑过长空，直直地劈了下来。


  
“啊！柳梦潮！”


  
露易丝突然大叫一声，眼睛却开心滴眯了起来。

第十九章 海边


  
大大的光柱从头顶照射下来，露易丝下意识地摇晃着头，看着自己的头顶。自己的脸庞依旧可以透过头顶的巨洞看到外面的世界。


  
“怎么样？”


  
柳梦潮的声音从露易丝的身边传了过来。公主抱本来就是用来抱公主的，就像柳梦潮现在做的一样。露易丝桃红色波浪长发从柳梦潮的手臂间倾泻下来，仿佛柔顺光洁的绸缎。


  
“你没有杀了我……”


  
露易丝的头埋在了柳梦潮的臂弯之间，少女下意识地轻声呢喃道。


  
“当然。”


  
柳梦潮说的理所当然，脸上的表情理所当然，甚至笑容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在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注视下，柳梦潮仿佛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金光。


  
“为什么？”


  
“我说过，他们都是一群白痴。”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着头顶硕大无比的巨洞。


  
“随着头顶的玻璃墙缓缓降低，我们和外面那群白痴轮回者之间的夹角便会变小。所以……”


  
“听不懂。”露易丝噗嗤一笑，直接打断了柳梦潮的话，“什么叫做夹角变小。”


  
“简单的解释，当头顶的玻璃下降到一定的高度，外面那群白痴就看不到我们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到这里来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环视着周围，四周除了头顶的巨洞还能够透过一点亮光以外，到处都是一片漆黑。一股腐烂的臭味更是毫不掩饰地钻进了柳梦潮和露易丝的鼻子里面。


  
“当徐正东让那头金牛向着我们冲击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观察了。”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在我们脚下的土地其实是空的。”


  
“嗯……”


  
露易丝还是没有听懂，她只是像是一只蜷缩在被窝里面的小猫，懒洋洋地点着头，随着柳梦潮的脚步，开心地在柳梦潮的怀里一起一伏着。


  
“当我直接把叛逆之剑插到地面的时候，原本就已经龟裂的地面当然就裂开来了。所以那群白痴应该还站在玻璃围城之外，对于我最后的举动感到惋惜吧？毕竟没有看到我绝望的一面。”


  
柳梦潮一边说着，轻轻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柳梦潮方向感很强，他只是闭上眼睛，便能够模拟出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露易丝看着柳梦潮停滞了一下，紧接着便向着隧道的更深处走了过去。


  
“纽约的地铁也是够脏的。”


  
柳梦潮说着，眈了眼在车厢里面不断撞击着车门的丧尸，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沓，整个人便已经跃上了地铁，继续向前走去。


  
“但是……柳梦潮他们不会追过来吗？”


  
“至少现在不会。”柳梦潮说着，嘴角咧了开来，“他们的心中有着强烈的复仇意识，一定要看到我痛苦的呻吟，他们才会觉得解脱。而让我身处绝境之中，对于他们来说是最甘美的食物。他们现在一定在满怀欣喜地品尝自己营造出来的绝望。”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地铁的铁轨向前走着。露易丝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柳梦潮的臂弯里，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女孩才突然醒悟了过来，抬起了头。


  
“柳梦潮！？你刚刚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其实你早就已经想到了？”


  
“……算是吧。”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当我发现丧尸从中央公园开始对我们围追堵截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整个世界有了一些不同。”


  
“那你的能力呢？”


  
露易丝更加当心的问道。


  
“能力？”柳梦潮随手一挥长剑，直接将面前的丧尸扫飞了出去，“我可没有那群轮回者那么傻，难道他们还是觉得在我面前撒个谎就能够骗过我？”


  
“骗不过嘛？”


  
露易丝悄悄滴撇过了头去，脸上却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


  
……


  
地面上，正有一群人兴高采烈地看着慢慢向着地面碾压的玻璃墙壁。他们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听着玻璃围城之中响起的吱吱呀呀的声响，他们的呼吸也不由地急促了起来。鼻翼扑哧扑哧地忽闪着。


  
“柳梦潮就要死了！”徐正东激动地说道，藏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柳梦潮……终于要死了！”


  
“可惜……还是没有见到他和露易丝两个人自相残杀的场面。”叶雨天叹息了一声，看着面前已经贴到地面上的玻璃墙壁说道。


  
“不够这也够了！我们上次之所以会被柳梦潮玩弄在鼓掌之中，便是因为我们之间信息不对称的原因，但是现在……”


  
“轮到柳梦潮享受这一切了！”


  
徐正东猛地蹲了下来，双手直接画了一个圆。只见面前五面硕大无比的玻璃墙开始像是冰雪一样融化了起来，一点点地融入到了地面之上。


  
随着玻璃墙壁的融化，轮回者们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他们脸上像是不断上升的飞机，喜悦的笑容越来越浓烈，即使隔了几十米，依然能够感受到。


  
“快了！快了！柳梦潮！哈！”


  
叶雨天猛地一握拳，直接踮起了脚来。


  
“沉稳一点，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要有一点胜利者的风度。”穿着OL制服的李欣一捂嘴角，轻笑着说道。只是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之中，也满是喜悦。


  
“没错……把我们送下地狱的人，此刻终于也能够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了！”


  
陈默也开始不再沉默，呼吸越来越重，几乎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呼咧咧的响着，一刻都停不下来。


  
“柳梦潮……你就这么死了吗……”


  
伊藤诚落在了最后面，血红色的血管嗖的一声缩了回来。只见这张俊俏清秀的脸微微地抽搐着，紧紧地抿着鲜红色的双唇。


  
“炼成阵！”


  
徐正东一声轻喝，玻璃墙壁哗的一声破碎了开来。所有的轮回者们猛地向前跑去，跑到了刚刚柳梦潮所在的位置。


  
“啪！”


  
顷刻间，仿佛有人凌空给这群轮回者扇了一个巴掌，将他们刚刚升起的喜悦打了个粉碎。


  
“柳梦潮跑了！徐正东你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下方没有也弄一个玻璃墙壁！”


  
“你难道忘了柳梦潮是什么人了吗！他是主神的代行者！是……”


  
轮回者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伊藤诚便已经猛地冲了过去。从后背直接喷出的血管，像是午夜怒放的花朵，瞬间张扬的开放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兴奋得意的笑容，嘴角大大滴咧着，然后猛地向下一坠！


  
轰！


  
整个路面完全被伊藤诚踩塌了下去，碎石块不断从伊藤诚的头顶掉落。只见他猛地抬起头，冲着一群如丧考妣的轮回者们大声喝道。


  
“我们追！”


  
话音刚落下，伊藤诚便直接向着黑暗的隧道冲了出去。他的脚步是如此的迅猛，凡是挡在伊藤诚身前的地铁，列车，丧尸，全部被他撞得粉碎，只留给那群轮回者们一地的狼藉尸体。


  
“哼……”


  
陈默紧跟着伊藤诚跳了下去，只见他微微一抽鼻子，便冷笑了起来。


  
“纽约的地铁四通八达，伊藤诚就这样傻兮兮地追着柳梦潮，怎么可能抓到他！”陈默说着，转过身对着自己身后的轮回者们说道，“跟我来，金刚狼的强化，可不仅仅只有曼德拉合金而已。”


  
“是啊，是啊！那就拜托你强化了狼人的鼻子，闻出来柳梦潮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吧！”叶雨天兴致缺缺的在陈默的身后说道。


  
“我已经知道柳梦潮他们的去向了。”


  
陈默微微一嗅，直接转过了头对着自己身后的轮回者们笑着说道。


  
“海边！”

第二十章 你好，自由女神


  
阳光突然藏在了不远处，露易丝仰着头便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桃红色波浪长发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摇曳着，像是从远处海面吹来的微风。


  
“柳梦潮……”


  
露易丝说着，站在了柳梦潮的身后下意识地回眸着。那里是他们逃出来的地下铁轨。乌黑的环境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不断地吞噬着生命。


  
而现在，她和柳梦潮从这个洞穴里面逃出来了！


  
茶褐色眼眸轻巧地眨着，露易丝松了松披在身上的柳梦潮猩红色风衣，衣襟不经意地敞了开来，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深黑披风。当阳光再次斜着掠过露易丝白皙的脸庞上，少女微微地蹙起了眉，嘴角却咧了开来。


  
一种在底下穿行之后，再次见到阳光的喜悦，如同阳光一样填充满了露易丝的内心。她纤细白皙的手从黑色披风下面探了出来，轻轻地拽住了柳梦潮的衣角。


  
“柳梦潮，我们要到哪里去？”


  
露易丝轻声地问道，站在她身边的柳梦潮眯起了眼睛，像是新生儿一样打量着整个世界。前方是一弯浅浅的海峡，不时有海鸥在海面上盘旋而上，闪动着自己白色的翅膀。而在更远的目光尽头，有一个人站立着，高举着右手。


  
“那是……”


  
露易丝顺着柳梦潮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里立着一尊雕像。这尊雕像远远比露易丝刚刚看到的参天大厦还要让人吃惊。因为楼房只要是想，也许就能够建成。但是这尊雕像却更加的高，高举着的右手似乎也像要刺破苍穹。


  
“说嗨。”看着脸上写满了惊讶的露易丝，柳梦潮微笑着在少女身边说道，“那个是自由女神像。”


  
柳梦潮说着，抬起了头仰视着远处那立在自由岛上的自由女神像。


  
“柳梦潮，我有事情要和你说。”露易丝害羞地低下了头，胆怯地不敢接触柳梦潮的目光。


  
“嗯？”


  
柳梦潮的眉头轻轻地挑了起来，脸上却滑过了一丝微笑。


  
“什么事情？”柳梦潮说着，直接向前走去。整个曼哈顿岛位于自由女神像的东边。以自由女神像为中心，在她的北边是哈德逊河，而在自由女神像的南边，便是原本连通着欧洲大陆和美洲大陆时，必定会经历的地方。


  
纽约湾。


  
“没有，没有！”


  
露易丝慌慌张张地说道，直接退着柳梦潮的身子向前走去。阳光大片的洒在路面上，像是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


  
露易丝噗嗤一笑，跳跃着，跑到了柳梦潮的身前。纤细洁白的手背在了身后，欢快而愉悦地向前走着。


  
路并不长，一直往前走便延伸到了海边的码头。露易丝站在码头上，转过了身看着身后的柳梦潮轻声说道，“柳梦潮，前面好像没有路了。”


  
“有。”


  
柳梦潮说着，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沓，整个人便飞了起来，直接落在了漂浮在码头的游轮上。只见他向着露易丝招了招手，露易丝便欢快地跟了上来，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油轮的驾驶舱，柳梦潮微微一蹙眉，便直接发动了游轮。


  
海浪被螺旋桨打了起来，泛起一阵阵白色的浪花。露易丝趴在了船尾，看着水面不断地波动着，海鸟从天空飞下，在船后缓缓地盘旋着。这样的场面并不常见，特别是刚刚经历了一个宛如地狱的时光。


  
周围都是碧蓝色的海面，夹带着微微咸新气味的海风吹拂在露易丝桃红色波浪长发上。柳梦潮的猩红色风衣依旧披在露易丝的身上，为这个少女遮挡着略带着凉意的海风。


  
“柳梦潮！我感觉我们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呢！”


  
露易丝回过了头，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


  
“嗯，是的。新的世界。”


  
柳梦潮一打舵，游轮便直接向着自由女神像所在的自由岛驶了过去。


  
“柳梦潮，你不是要出海吗？我还以为你会往南边开呢！”


  
“现在还不是时候。”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在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藏着一丝遮掩不掉的笑意，“那群跟在我们身后的轮回者，现在一定很想要知道我们究竟去向何方。”


  
“所以呢？”


  
“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不顾一切地直接穿过大西洋。到时候我们只要安安静静地缀在他们的身后就可以了。发现不了我们的踪影，他们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柳梦潮说着，船便已经停在了自由岛的码头上。


  
柳梦潮抬起了头，大概估摸了一下自由女神像的高度。至少有十二层楼的高度，这让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来。


  
“下面我们去哪里？”


  
露易丝说着，有些胆怯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原本微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早已经闻不到了，在这座小小的自由岛上，早已经充满了血腥的气味。


  
露易丝的话音刚落，在她的视野尽头的便已经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丧尸。这个丧尸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胸前还挂着一个相机。显而易见，这本来是一个旅客。


  
柳梦潮并没有多说话，只是牵起了露易丝的手向前走去。


  
丧尸迎面而来，巨剑迎风而落。


  
脚步，继续前行。


  
丧尸扑倒在了地面上。


  
“自由女神像基座底下有一个电梯，能够直接通往最高处。在那里我可以更好的监视所有的轮回者。”


  
柳梦潮微笑着在露易丝的耳边说道，正如露易丝好奇地抬头看着自由女神像一般。


  
观光电梯缓缓降落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只听吱呀一声打了开来。血腥气味猛地冲了出来，丧尸也紧跟在其后。


  
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柳梦潮直接走向前，手起刀落。


  
然后电梯门关了起来，露易丝站在柳梦潮的身旁，小手轻轻地捂着鼻子。猩红色的风衣紧紧地披在露易丝的身上，随着柳梦潮一起向着高处升了上去。


  
……


  
嘭！


  
一声巨响！


  
地面被直接掀了起来，浑身上下长满了毛发陈默突然从地底钻了出来，巨大的狼头不断地向着四面搜索着。


  
“怎么样？找没找到柳梦潮他们的所在？”


  
徐正东着急的在陈默身边问道。


  
“柳梦潮和露易丝两个人的气味消失了。”陈默眉头一皱，不满地说道，“看来他们已经出海了，否则的话……我不可能闻不到他们的气味。”


  
轮回者们站在码头边上，四处地张望着，却发现根本没有柳梦潮任何的行踪。


  
“等一等……”


  
李欣冷冷一笑，突然指了指码头上的游轮。


  
“似乎少了一个。”


  
“哦？”陈默嘴角直接翘了起来，“要想靠一个游轮直接渡过大西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说的话……”叶雨天抬起了头来，看着远处高举着自由火炬的自由女神像，冷冷一笑，“柳梦潮是带着露易丝藏到那里去了！”


  
“哼！果然！”陈默眯着眼看了看安放着自由女神像的自由岛，冷笑着说道，“柳梦潮应该是想要利用我们着急想要追到他的心理，藏在了岛上。”


  
“然后我们就会不顾一切的出海，去追柳梦潮！他到时候就能够安安稳稳地跟在我们身后，并且偷袭我们！”


  
李欣哈的一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异想天开！痴人说梦！”陈默残忍地一笑，“我们现在都是不死之身，而柳梦潮根本就没有能够正面消灭我们的能力。我到时候先前往自由女神像的自由岛，你们所有人都坐船徘徊在自由岛的周围，一定不能让柳梦潮逃掉！”

第二十一章 露易丝想要说的事


  
粗壮的狼人双脚踩在自由岛的路面上，将地面上细小的碎石块全部震飞了起来。陈默沉默地向前走着，曼德拉合金从他的手背上刺了出来，割裂着空气，不断地诉说着轮回者心中炙热的复仇之后。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非常的享受，无论是眼下的丧尸尸体，还是不远处已经碎了一地的相机碎片，陈默都同样沉默地仔细地观察着，观察着上面的血滴，观察着每一块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碎片。


  
才没有走出多远，便见到身边的树丛晃动了起来。陈默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突然向着自己袭来的丧尸。


  
丧尸有着一头金色波浪长发，如果还是活着的时候应该会是个美人。陈默心中想着，嘴角却已经不屑地咧了开来。只见他根本没有犹豫，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蹬，踩出一片烟尘，整个人瞬间便来到了丧尸的身边。


  
抬手，探爪。


  
锋利的金属穿过了脆弱的头盖骨，只是一个照面丧尸便直接被陈默贯穿了头颅。他的动作没有停，眯着眼看了下插在手上的丧尸，紧接着另一只手也跟了上来。


  
噗噗！


  
左右手闪着寒光的曼德拉合金利爪，直接穿过了丧尸的头颅。沾着血丝的金色长发直接飘散在了陈默的手臂上，只见他沉默的一笑，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哗啦！”


  
丧尸被他分离了开来，随手往地上一扔，陈默愉悦地眯起了眼睛，享受着在空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息。他本来曾经是一个特种兵，而让他成为特种兵的原因，便在于陈默对于战场，不，应该说是对于血腥的向往。


  
断肢四处飞舞的战场，被鲜血铺满了地面的战场，让陈默从灵魂里都开始颤栗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岛上充满着的血腥气息，脸上露出了满足得意的笑容。


  
这，才是陈默想要的世界。


  
陈默想着，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海面上漂浮着的三只小船。这三只小船上面都有着自己的同伴，那些曾经被柳梦潮送下地狱的轮回者。他们按照着等边三角形的方式排列，完全将这座安放着自由女神像的自由岛包围。


  
……


  
“柳梦潮，有人。”


  
露易丝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看着自由女神像下方的陈默沉声说道。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看着穿着自己猩红色风衣的露易丝，不由地微笑了起来，“我看到了。”


  
“柳梦潮……那件事情……那个……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说……”露易丝缓缓地抬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从她微微发红的耳垂旁滑过，散落在了少女瘦削圆润的肩头上。淡淡的属于少女的体香，小心翼翼地散发着，驱散了原本密布在整个自由女神像周围的血腥气息。


  
柳梦潮的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露易丝的肩膀上。露易丝小巧的身子微微一震，有些害羞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的侧脸。大片的阳光从柳梦潮的身后照射而下，给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柳梦潮……有一件事情……那件事情……我一定要和你说清楚！”


  
露易丝紧紧地拽着柳梦潮白色衣角，脸上表情是如此的严肃，却让柳梦潮直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自由女神像有观光电梯，能够把我们直接从基座一直送到自由女神像的头顶。”柳梦潮说着，缓缓地眯起了眼睛，向着外面看去。


  
站在一百三十九米高的自由女神像向下看去，就仿佛站在了云端之上。只见柳梦潮眼睛微微一眯，口中轻声喝道。


  
“鹰眼！”


  
轰！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在柳梦潮的眼前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黯淡而灰暗的色彩。所有的人都被按照对于柳梦潮的态度标注出了颜色。


  
敌人，是血一样的红色。柳梦潮眯着眼睛缓缓地巡视着，在自由女神像的周围，一共有着三条小船在海面上漂浮着，每一条小船上面都有着一点猩红色的光点。


  
除此之外，便是满布在自由岛上的那一个红点了。


  
仿佛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这个红点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我抓到你了！柳梦潮！”


  
那双红色的眸子里面似乎在对柳梦潮说着这样一句话。柳梦潮微微一笑，直接牵起了露易丝的手，说道，“露易丝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


  
“无限风光在险峰。”


  
柳梦潮说着，双脚轻轻地在地面上一踏，便直接向着自由女神像最顶端跑了过去。自由女神像的最顶端并不是她的头顶，而是高耸着的象征着自由的火炬。


  
柳梦潮的动作很快，露易丝桃红色波浪长发直接在脑后飘扬了起来。只见她一边紧紧地裹着披在身上的猩红色风衣，一边紧紧地跟在柳梦潮的身后。


  
而在下方的陈默，也终于不在沉默。


  
只见他猛地向前一跃，双手直接刺在了自由女神像脚下打碎的锁链上。噌的一声轻响，曼德拉合金从陈默的手背上刺了出来，深深地嵌在了自由女神像的外表的青铜质地的外表上。


  
爬！向上爬！柳梦潮就在上面！


  
陈默一张脸兴奋地开始变形，脸上满是残忍与愉悦的笑容。四肢不断地化出残影，像是一只壁虎一样在自由女神像的外表上游动了起来。


  
“柳梦潮他要追上我们了！”


  
露易丝下意识地往后一看，对柳梦潮轻声说道。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开启着的鹰眼一直都能够看到代表着陈默的红点。那个红点，像是被人射出来的弓箭，只是眨眼间便已经爬过了一半的距离，现在正从自由女神的胸部向上飞速移动着。


  
不过……


  
柳梦潮却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来到了尽头。自由的尽头，是一个燃烧着的火炬，周围的一切都能够被尽收眼底。柳梦潮步伐突然慢了下来，似乎是想要等着从下方往上攀爬的陈默一般。


  
风，也在这时候突然大了起来，不断地撩拨着露易丝桃红色波浪长发，让她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柳梦潮……那个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吗？”露易丝站在了柳梦潮的身后，对着柳梦潮轻声说道。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便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陈默却已经爬了上来。


  
一个狼头直接映入了柳梦潮的眼帘，浑身上下龇着褐色的毛发，陈默缓缓地弓起了身子，张开了自己的嘴。


  
锋利的牙齿沾着明黄色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已经到了吧？”


  
陈默站在一边，注视着站在另一边的柳梦潮。那双如狼般黄色的瞳仁中不断地喷洒着愤怒与愉悦的火焰。


  
“确实没有想到。”


  
“你已经逃不掉了。”陈默冷冷地笑着，“我知道你有刺客信条的强化，从高处跳下去根本就不会死亡。”


  
“没错。”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应该是这么想的吧？如果我们发现了你藏身在自由岛的自由女神像上，我们就会像是疯狗一样不顾一切地来追逐你。”


  
“确实如此。”


  
“当我们全部爬上来之后，你再从自由女神像的最高处一跃而下。顺便毁掉我们的船，你救可以轻而易举地逃走了，是不是？”


  
“是。”


  
柳梦潮的回答简短而明快，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


  
“但是你失算了！”陈默猛地向前迈出一步，粗壮的脚掌在地上踩出了深深地凹陷，“我让别人都留在了自由岛之外。即使你能够逃过我的攻击，你也不能够逃过他们的封堵。除非……”


  
陈默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湛蓝天空轻蔑地说道。


  
“你能够从天上飞过去。”


  
“如果可以呢？要知道，我们可是站在自由的女神之上。不受拘束，不就是最大的自由吗？”


  
“这和自由没有关系，我现在只想要你死，死在我的面前。”陈默双手猛地向前一探，噌的一声轻响，锋利坚硬的曼德拉金属利爪便从陈默的手背上弹了出来。


  
柳梦潮却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样，直接转过了身看着被自己挡在身后的露易丝。


  
少女桃红色波浪长发随着海风的吹拂，缓缓地飘动起来，夹带着少女特有的宛如雨后花蕾般的香气，在柳梦潮身边弥漫着。


  
“露易丝……你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陈默看着放弃了抵抗的柳梦潮，嘴角轻蔑地一撇。到了最后，柳梦潮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心中充满了不屑，陈默索性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像是同样放满了脚步的夕阳一样，在柳梦潮身前缓缓地前进着。他享受着柳梦潮临死前的每一秒时光，这对于志在复仇的他来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食物。


  
“柳梦潮……”


  
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里面充满了忧惧，她下意识地看着离柳梦潮越来越近地陈默，更加地沉默了起来。


  
一时间，连时光都沉默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露易丝重新抬起了头来。


  
茶褐色的眸子映照在了柳梦潮黑色眸子里，像是投影在黑色夜空中闪烁着的星星。

第二十二章 那朵面朝大海绽放的花儿


  
柳梦潮已经逃不掉了。这次已经没有可以让柳梦潮直接斩落地面的机会了，柳梦潮仿佛被人逼入了绝境了。


  
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微微的闪着，星光似乎在这个瞬间被揉碎了洒在了她的眸子里面。长长的睫毛被风微微地吹拂着，像是河边杨柳微微扬起，又轻轻巧巧地落下。


  
“柳梦潮……其实……”


  
嘭！嘭！


  
心脏在跳动，陈默的脚步更加的近了。狼人身上像是十几天没有洗澡的浓烈臭味，直接从他的身上飘散了开来，凶猛无比地向着露易丝袭击而去。


  
少女微垂着头，目光却落在了纤细脖颈间那竖着的猩红色衣领上，红色衣领像是一朵开放在悬崖上的花，在阳光的抚摸下悄无声息地微笑着。


  
不知道为什么，露易丝仿佛时间一下子变得缓慢了起来。她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眸子，往事种种像是潮水一样涌入了她的记忆之中。


  
第一次见面，自己和柳梦潮在相识在小小的公园里面。公园里面没有花，只有小草像是地毯一样铺在地面上。


  
“喂……”


  
露易丝小声地对着柳梦潮说道，像是一阵清风划过了耳边，吹起了一丝黑色的发梢。


  
“嗯。”


  
柳梦潮眯着眼，似乎对于即将要到来的危机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人偶般精致的面容，便是柳梦潮现在看到露易丝时候的唯一感觉。


  
“我在听。”


  
柳梦潮缓缓地答道，身后的脚步声越发地响亮了起来。


  
“柳梦潮……你是我的使魔吗？”露易丝的声音里面带着丝丝的疑惑，带着丝丝的期盼，像是突然升起的晚霞，一点都不自信，只有一点点缓慢地用自己涂抹着天空，才小心翼翼地笑出声来。


  
“是啊。”


  
柳梦潮微笑着答道，他感觉到自己左手上代表着刚达鲁夫的强化在微微发烫。一点淡淡的银光，从柳梦潮左手背上升了起来，像是有人把天上最亮的星星用绳索拽了下来，栓到了人间。


  
“不好！”


  
陈默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警惕，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只听噼噼啪啪的声响，自由女神像火炬上的石块不断地被踩飞起来，仿佛下起了一场用石子做成的雨。


  
“你还不是哦。”


  
露易丝眼眸轻轻地闪烁着，仿佛从后方袭来的陈默已经消失不见了一样，她轻轻地踮起了脚尖，脸上的神态是如此的专注与认真。透过那双茶褐色的眸子，柳梦潮仿佛看到了一个站在泉水边伸出双手，捧着清泉的少女。


  
而此刻，自己便是露易丝手中捧着的清泉。


  
“柳梦潮，你现在还不是我的使魔哦！”


  
露易丝看着柳梦潮的表情，微笑了起来，像是顷刻间绽放的花朵，夺人双眼，让人不由地想要伸出手呵护着这朵在夜间悄然绽放的花儿。


  
柳梦潮也是这么做的。


  
他伸出了双手，弯下了腰轻轻地将露易丝白皙的脸颊捧起，黑色的眸子倒映在了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里，像是一汪倒影入泉水中的星光。


  
“因为……”


  
“柳梦潮！去死吧！”


  
陈默的声音在柳梦潮身后猛地暴涨了起来，他猛地向前刺出了手背上曼德拉金属利爪，空气不停地被这双利爪切割成了两半，发出了呜咽般的呻吟。


  
然后柳梦潮动了。


  
双手直接穿过了露易丝的腰间，双脚轻轻地在地面上一踏。不停割裂着空气的利爪直接穿过了时空，来到了柳梦潮的背后。只是这两者之间，仿佛存在了一个永远不能够逾越的天堑。


  
柳梦潮的身子飘飞在了空中，露易丝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了柳梦潮的怀里面。她微低着头，听着柳梦潮的心跳，不由地红了脸颊。


  
桃红色波浪长发从柳梦潮的颈边穿过，像是旗帜一样飘扬了起来。


  
柳梦潮从自由女神像上，一跃而下！


  
“想要逃走吗？没这么容易！”


  
陈默盯着柳梦潮突然消失在自由女神像的身影，猛地探出了身，双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踩，直接追了上去。


  
而在这时，露易丝却没有看到陈默从天空袭来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展览的天空，甚至连从自己身边飘过的桃红色波浪长发都没有看到。


  
她的眼睛里面只有柳梦潮的眼睛，还有藏在眼睛下面薄薄的嘴唇。


  
“柳梦潮……使魔的契约，其实……我们没有完成。”


  
露易丝的笑容有些羞涩，只是她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仿佛要把眼前的人看的清清楚楚，然后……猛地闭起眼，直接撞了上去。


  
“嘭！”


  
光洁小巧的额头直接撞上了柳梦潮的鼻子，然后薄薄的红唇像是害羞得无处躲藏的小姑娘，用力地贴在了柳梦潮的唇上。


  
这才是使魔召唤的仪式，最后的仪式。


  
柳梦潮左手背更加明亮了起来，原本被人拴在地面上的星辰突然开始闪亮了起来，越来越亮，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新回到天空上去。


  
“柳梦潮！去死吧！”


  
陈默的声音从天上传来，狼人一跃而下，锋利的利爪与庞大的身躯，像是遮盖了天空的乌云，让人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只是在这完全遮掩了天空的乌云之下，有一颗明亮的星升了起来。


  
“刚达鲁夫强化，完成！”


  
就像是柳梦潮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一样，柳梦潮的嘴角咧了开来。只是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在柳梦潮的脸上绽放出来，害羞而又激烈的吻便早已经将一切掩盖了过去。


  
根本没有接过吻的露易丝，顽强地用自己的双唇摩擦着柳梦潮的嘴唇，略带着甜味的气息，只是转眼间便让柳梦潮沉睡其中，只是在这之间，还夹杂着一丝坚硬地碰撞。


  
牙齿直接撞到了牙齿上面。


  
但是露易丝不管，她只是闭着眼睛，用力地，用力地，用尽自己全身力气的吻着，吻着。少女第一次的吻，似乎像是一个不顾一切的恋人，只是却又在最后一步捂着脸，轻轻地推开着自己的意中人。


  
柳梦潮手环过了露易丝的腰间，紧接着手臂一用力。


  
“唔！”


  
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猛地瞪大，眼中满是惊喜与羞涩。她纤细白皙的手用力地推着柳梦潮的胸膛，却又在转瞬之间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手，越抓越紧，紧紧地拽着柳梦潮的衣衫，原本揉散了星光才能够出现的双眸，也渐渐地迷离了起来。


  
“柳梦潮……”露易丝闭上了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已经看不到了，她的心中只有最朴素的愿望，最简单的愿望，最原始的……最少女的愿望。


  
“吻我！”


  
紧贴地双唇中传出了露易丝的话语，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清晰可闻，像是在午夜抽了芽的花儿，摇曳着身姿，不管不顾地绽放了起来。


  
叮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仿佛夏日午后挂在屋檐下的风铃，被穿堂而过的微风吹响，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一道红光，渐渐地在柳梦潮的身边亮起。


  
陈默的攻击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身后，至距离柳梦潮咫尺之地。


  
只是这一切，还是太迟了。


  
花，已经在这个时刻开放了起来。


  
赤红色的锁链猛地从柳梦潮的双臂上暴涨起来，像是午夜怒放的花朵。一阵不知名的海风，从遥远的海面吹来，轻轻地拂动着柳梦潮身上飘飞的锁链。


  
代表着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在此刻因为刚达鲁夫的强化，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陈默只觉得心中发寒，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去，但是地球的引力不断地催促着他向着柳梦潮身上开放的花朵撞去。


  
缠绕在柳梦潮双臂上的流离之刃，缓慢地舞动了起来，像是被春风吹拂过的花朵，渐次的露出了自己隐藏的身形。


  
只听哗的一声轻响，这朵藏在柳梦潮与露易丝之间的小花，这朵鲜红色的，用锁链与刀刃做成的小花，面朝着大海，开了。


  
只是眨眼间，天空之中再也见不到陈默的身影，与此同时，柳梦潮的耳边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武器使用时限增加，10秒。


  
现在可用时：1分零10秒。


  
满足条件，可开启下一把武器。


  
现拥有武器，战神奎托斯流离之刃。


  
获得1/5空位。


  
总共获得空位：1又1/5。”

第二十三章 一路向东


  
柳梦潮抱着露易丝在空中高速地下坠着，只是对于柳梦潮和露易丝来说，他们两个人的心中都没有一点恐惧。


  
对于露易丝来说，自己所能够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代表着使魔契约的吻，便在高速下坠的时候交到了柳梦潮的手上。


  
想到这，露易丝的脸便被羞红一点点地涂抹了起来，只是眨眼间这个面容白皙的少女脸上便升起了晚霞。


  
而对于柳梦潮来说，原本被封印的能力也得到了解封。刚达鲁夫的强化由于露易丝出现在这个世界被封印了起来，但是随着少女的吻，自己的能力也被解封了开来。


  
两个相拥着的人高速地下坠着，像是划过天际的流星。只是下一秒，柳梦潮的嘴角便已经翘了起来。


  
“欺诈师模式……”


  
鬼泣的血液开始在柳梦潮的体内跳动了起来，嘟嘟的冒着泡。


  
嗡！


  
猩红色的星空之门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只见柳梦潮抱着露易丝的身影猛地一顿，下一秒整个人便直接弹了起来。


  
嗡！嗡！嗡！


  
一个又一个猩红色的星空之门出现在柳梦潮的身下，他的身形不断地在空中消失，又不断地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徐正东呆在床上，脸上竟是不可思议地的表情。按照阿波罗大人的话，柳梦潮的能力应该会因为露易丝的缘故封印起来才是，他为什么可以向现在这样，慢条斯理地走在青云之上？


  
不甘心！


  
徐正东紧紧地咬着牙，双目赤红地盯着柳梦潮不断向着东方移动的身影。他身下的小船也不断地因为这个男人的愤怒而一起一伏着。


  
“哈！怎么可能！”


  
站在自由女神像另一边的李欣惊叹着，看着原本应该陷入了绝境之中的柳梦潮，又再次逃了出去。一双柳叶眉紧紧地皱着，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开始扭曲了起来。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柳梦潮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陈默那个白痴！”


  
叶雨天的船便在自由女神像的正面，他清楚地看到了陈默从自由女神的火炬上一跃而下，然后柳梦潮身上直接暴起了一阵红光，就像是突然开放的花朵一样，直接在空中绽放了出来，陈默的身影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居然被柳梦潮杀死了……柳梦潮的能力居然恢复了……”


  
叶雨天想着，啪的一声跌坐在了船上。曾经被柳梦潮操控的噩梦，仿佛又重新在这个少年的身上攀升了起来。


  
只是柳梦潮似乎根本都没有在意这些轮回者们的事情，他依旧在空中行走着，猩红色的星空之门在柳梦潮的脚下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直接通往了柳梦潮所想要前往的地方。


  
“柳梦潮！”


  
露易丝微微地探出头，看着身下汹涌地海涛，不由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


  
柳梦潮微微侧过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露易丝。少女桃红色波浪长发飘散在外面，像是一条亮丽的绸缎。


  
“柳梦潮！”


  
露易丝没有回答柳梦潮的话，只是依旧含笑着叫出了柳梦潮的名字。


  
“嗯，我在这里。”


  
柳梦潮说着，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纽约市中心曼哈顿岛的上空。原本华尔街高耸入云的楼房，因为徐正东的攻击而全部塌陷了下去。


  
柳梦潮的脚步不停，直接穿过了华尔街的上空，来到了纽约是唯一一片开阔地带。


  
那是柳梦潮和露易丝开始的地方，纽约的中央公园。绿树掩映期间，只是从天空向着下方看去，这片绿荫便如同一块绿色的毛毯。


  
柳梦潮微微一笑，脚步不停。


  
“柳梦潮！”


  
露易丝再次开心地叫了起来，仿佛对于少女来说，只是叫着柳梦潮的名字便已经是一件极其愉快的事情了。


  
“嗯！”


  
柳梦潮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撇了一眼已经被自己抛在了身后的纽约市。


  
纽约市，原本是美国最早建立的城市之一。位于美国的东海岸，换句话说，从这里一路向东，穿过大西洋，便能够来到欧洲大陆。


  
柳梦潮想着，嘴角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自己成功的拖住了那群轮回者，而高小宛他们现在也应该很容易的找到毒岛冴子了吧？


  
一切，终归都要有一个了结。


  
柳梦潮想着，轻轻一瞥，发现在海岸线上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面容清秀，嘴角含笑的男人。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做伊藤诚。只见他高昂着头，成群的丧尸跟在了伊藤诚的身后，像是狗一样安静地站立在伊藤诚的身后。


  
他的嘴角含着笑，似乎像是在对柳梦潮说着做得好一样。


  
“果然如此吗？”


  
柳梦潮嘴角轻轻一咧，便直接笑了起来。自己在自由女神像交战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伊藤诚，看来原因果然像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真不愧是我亲手挑选的人啊！”


  
柳梦潮心中微微感慨，脚下的星空之门却更加快速的运动了起来。


  
“柳梦潮！”露易丝再次高声地叫着柳梦潮的名字，只见少女高昂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在空中肆意地飘扬了起来，“你是我的使魔！”


  
终于，这次露易丝没有在满足只是叫着柳梦潮的名字，她大声地说着话，却悄悄地掩盖了自己的心思。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没有拆穿露易丝的小心思。


  
“柳梦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露易丝突然有些好奇地看着在柳梦潮身后渐渐消失不见的纽约市，眨着自己茶褐色的眸子轻声问道。


  
“去哪里？”


  
柳梦潮身形在空中微微停滞了一下，紧接着速度却陡然加快。


  
“一路向东，去……永恒之城，罗马。”


  
……


  
“有趣！有趣！有趣！”


  
直到在也看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伊藤诚才重新把自己的目光从海与天的交际线收了回来。只见他缓缓地转过了头，脸上满是讥讽地笑意。


  
“柳梦潮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地就死了，这样的话岂不是太无趣了吗？”


  
伊藤诚说着，血管猛地从他的身后喷发而出，像是指挥着军队的旗帜一样，猛地向前一挥。


  
轰隆隆！


  
大地突然颤抖了起来，数不清地丧尸从伊藤诚的身边走过，一个接着一个走进了面前深不见底的海水里面。


  
“你在做什么？伊藤诚？柳梦潮跑了！”


  
轮回者们终于姗姗来迟，站在了伊藤诚的身边。伊藤诚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冷笑着说道，“陈默已经死了吧？”


  
“嗯。”徐正东微微有些泄气地说道，“那你现在还快点告诉我们柳梦潮的踪影吗？我们刚刚看到柳梦潮从天上逃跑了！”


  
“我知道柳梦潮在哪里。”伊藤诚说着，眉毛一挑，“我现在正要去追他。”


  
话音落下，伊藤诚的目光在轮回者身上一个接着一个扫过去，最后冷漠地一笑，双手猛地一挥。


  
嘭！


  
血管猛地爆裂开来，数不清地血管直接从伊藤诚背后跳了出来，直接插进了伊藤诚身前的大海之中。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李欣和颜悦色的对伊藤诚说道。


  
“渡海！”


  
伊藤诚说着，直接向前走去。


  
怎么渡海？


  
轮回者们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口，伊藤诚便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只听哗的一声巨响，海面上突然升起了一座漂浮着的巨岛，一座用丧尸做成的海岛。


  
“一路向东，去罗马！”


  
伊藤诚站在丧尸搭成的海岛上，冷漠地说道。

第二十四章 永恒之城里的人们


  
罗马的天气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相对来说四月份和六月份的气候最为怡人，适宜居住。不过如果只是想要游览一下罗马风光的话，再没有比在十月份的时候到罗马更好了。人们将罗马的十月份，称作罗马美丽的十月天。


  
而故事，便发生在这十月天之中。


  
这天的天气很好，蓝天很蓝。少女的头发很长很亮，像是一匹长长的紫色绸缎。她穿着一件白色带兜帽的长袍，安然地坐在斗兽场上的边缘。高高耸立在罗马城的斗兽场，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却依然微笑着看着青春靓丽的少女。


  
这个例子有些不适合，但是现实便是如此。


  
少女的左手握着一柄锋利的武士刀，刀身修长而微翘，在刀尖上似乎还沾着一点阳光。少女的眉眼很好看，像是一朵安静的兰花。她有着一双很细的柳叶眉，有一双很大很黑的眼睛藏在这双柳叶眉下。她的嘴唇有一点薄，像是两片花瓣被人嵌在了脸上。


  
十月天里暖和的阳光从天空照射而下，落在了她的身边，那些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石块与雕像的碎片上。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风，慌不择路地从少女的身边跑过，吹动了她紫色长发，长发轻柔而随意地飘飞了起来，连同地面上的落叶一道，在少女的身边飞舞了起来。


  
右手腕抬起，只听噌的一声轻响。


  
一柄狭小而纤细的袖剑从她的手腕下弹了出来，直接刺穿了那片无辜而又讨厌的落叶。秋天，对于这位少女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时光。她还能够清楚地记得，自己和那个男人分开的时候，也正是秋天。


  
一边想着，握着武士刀的左手不由地抬了起来，遮挡着从高空直射而下的阳光。


  
“已经十月份了，太阳还是这么毒。”


  
少女的眼睛微微地眯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这里不是狭小多地震的日本，每年台风都会按时造访的世界，而是地中海海岸边的永恒之城。


  
罗马。


  
她坐在斗兽场的最高处，这座不知道几千年便已经存在的建筑，到了此刻便已经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了。不过相比这个遍地都是丧尸的世界来说，这座摇摇欲坠的斗兽场要好的多。因为他足够高，高到最在顶端的少女能够轻易地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当然，这座斗兽场很残破。


  
但是这也很符合少女的心思。因为残破，所以出路很多，自己住在这里面，随时都可以逃走而不会被丧尸，或者人堵死。


  
想到这，左手握着的武士刀凌空一挥，凌厉的刀光直接斩断了朝阳，在面前古老而惨白的墙壁上划下了深深一道印记。


  
“master。”


  
在刀光划下的瞬间，一个穿着兜帽的男人出现在了残缺的墙壁之下。只见他双手砸墙壁上一撑，肩头一抬，便已经站在了少女的面前。


  
“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刺客大师。”


  
“你的手上戴着艾吉奥大师的袖剑，你是这一代的刺客传人。”


  
白色兜帽男恭敬地立在少女的身前，神色肃穆地说道。


  
“随便你吧。现在世界上面到处都是丧尸，你为什么还会有心情关心这件事情？”少女说着，冷漠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这本就是我们的使命，对抗圣殿骑士。”白色兜帽男人笑着说道，“这本来就是他们的阴谋。”


  
“随你，我现在只想要和爱丽丝好好的生活，别的事情我们都不关注。”少女神情淡然地说道。


  
“我还会再来的，只有击败圣殿骑士，才能够拯救这个世界。”


  
戴着白色兜帽的男人缓缓地说着，双脚站在了断壁的边缘。只见他向着少女微笑着，神情之中满是期待。


  
“明天再见，刺客大师。”


  
说着，男人双脚在断臂边缘轻轻一蹬，整个人便直接向后倒去。只见他张着自己的双臂，变这么直直地向下掉了下去。


  
少女似乎对于这一幕已经熟悉到了极点，她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在了残破的斗兽场边缘。


  
永恒之城被她尽收眼底，一阵微风从不知名之处吹来，吹开了少女穿着的白色长袍，露出了藏在下面的双腿，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修长而笔直。紫色的长发在她的脑后肆意地飞扬着。


  
“冴子姐姐！”一头粉发的小女孩走了上来，看着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笑着说道，“那些assassin们又来了吗？”


  
“嗯。”


  
“那个……他们说的刺客大师，就是柳梦潮哥哥吗？”


  
一阵沉默，那双似乎会笑的眼睛微微一颤，略带着笑意地话语便在这做历经千年的斗兽场上响了起来。


  
“谁知道呢，也许吧。”


  
……


  
飞机场上到处都是游荡着的丧尸，仿佛已经把这个世界变成了人间炼狱。一架银白色的飞机，便在这时降临了。


  
高小宛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位上的齐筱筱，这个原本看上去只会吃醋的女人，居然……


  
“你居然还会开飞机？”


  
听到高小宛的疑问，齐筱筱缓缓地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自称聪明人的男人。


  
“你还没有成年吧？”


  
“嗯？”高小宛眉头一扬，嘴角一咧，“如果年龄与智商有关的话，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就都是老不死了。”


  
“你还是处男吧？”


  
齐筱筱丝毫没有在意高小宛的讽刺，看着驾驶舱外四处游荡着的丧尸，笑着对高小宛说道。


  
“难道你会觉得世界上最聪明的并不是人，而是专门用来配种的种猪吗？”


  
高小宛的反击依旧犀利，像是一把锋锐无比的长剑，直接刺向了齐筱筱。


  
只见齐筱筱微微一笑，直接从驾驶位上站了起来，黑色长发犹如柔顺靓丽的绸缎倾泻在她的身边，她的脚步轻盈，仿佛在花朵上跳着舞。


  
显然，此刻的齐筱筱心情很好，因为她发现了高小宛一个大秘密。作为高小宛让自己开飞机的报复，齐筱筱一边推开门，一边转过头对着高小宛笑着说道。


  
“你没有谈过恋爱吧，智者？”


  
吱……呀。


  
门被齐筱筱带了起来，只留下高小宛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驾驶仓里面。他缓缓地伸出自己微微颤抖着的手，从兜里取出了最心爱的糖果。只是高小宛的动作有一些怪异，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的几乎用双眼捕捉不到，只是眨眼间，糖果便已经被高小宛剥好，一股脑的放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高小宛拼了命地咀嚼着自己嘴里面的糖果，看着那张几乎有些扭曲变形的脸，他似乎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所有的郁闷全部都咀嚼掉一样。


  
“单身怎么了！没有谈过恋爱了怎么了！处男怎么了！谁规定智者不能够这样！”高小宛愣愣地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仪器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柳梦潮，请千万不要辜负我的期待……我真的很期待，期待看到这群女人在你面前的表现……一定要比我还惨！”


  
“哗啦！”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门便被直接推了开来。


  
这一次出现在门口的不是身材高挑的齐筱筱，而是身材娇小的夏娜。只见这个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好奇地看着坐在驾驶位置上一动不动，却浑身散发着悲伤凄凉无助气味的高小宛，瞪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道。


  
“高小宛，你还好吧？我们已经到罗马了。柳梦潮什么时候来？”


  
说完，夏娜便一动不动地看着高小宛，眼神坚定而深邃。


  
“其实你只是想问柳梦潮什么时候来吧？”


  
高小宛下意识地说道。


  
“嗯！”夏娜立刻点了点头，“高小宛你知道了？柳梦潮已经到了吗？”


  
高小宛再次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那里面已经没有一颗糖果了，他干干地转过头，像是个机械人一样看着夏娜，看着因为听到关于柳梦潮的消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齐筱筱和乔安娜，更看着驾驶舱外，罗马明媚而灿烂的阳光。


  
高小宛终于微笑了起来。


  
“……柳梦潮……你绝对会死的很惨……我发誓……”


  
这是高小宛心中的呐喊，这也是永恒之城里人们故事的开端。


  
……


  
“喂！柳梦潮，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很快。”


  
云端之上，柳梦潮微笑着回答着自己怀中少女的疑问。阳光很好，蓝天很蓝，他的心情也很好，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运气最近一直都很好。

第二十五章 加入圣殿骑士吧，柳梦潮！


  
踏上意大利的土地，一股懒洋洋的海风便已经从面上吹了过来，像是一个懒洋洋地人伸着手，朝着柳梦潮打了个招呼。


  
“真舒服。”


  
露易丝眯着眼睛，感受着突然吹来的海风。她的脸颊因为长途跋涉，微微有一些红，像是一个粘了霜的苹果。柳梦潮猩红色的风衣披在露易丝的身上，随着少女的步伐下摆轻轻地飘扬起来。


  
“嗯。”柳梦潮微笑着在露易丝的身边轻笑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有些明亮过头的太阳，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高小宛他们了。”


  
“高小宛他们……都是柳梦潮你的朋友吗？”


  
露易丝站在柳梦潮的身边，踮着脚尖轻声问道。茶褐色的眸子轻轻地扇动着，似乎在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


  
“算是吧。”柳梦潮有些言不由衷，他现在对于夏娜和齐筱筱的碰面有一些没把握，特别是自己的身边还跟着露易丝的时候。


  
“不管了。”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在了露易丝的身前。


  
身前到处都是成片的绿荫，被海风吹过之后，仿佛摇晃着的海藻。通往罗马的公路修建的笔直，只是路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车辆，一切都比柳梦潮预想中的还要荒凉一些。


  
慢慢地，柳梦潮的脚步慢了下来。


  
一行人出现在了柳梦潮视野的尽头，他们手中持着短枪，一辆迷彩涂装的意大利主战坦克被摆放在了中间。


  
在坦克的周围站着六个人，他们眯着眼睛，看着从公路另一端走过来的柳梦潮。


  
“你们是谁！”


  
当先一人走上前来，厚实的军靴在水泥路面上啪啪作响。


  
“你们也是逃难的人吧？现在整个世界到处都是丧尸，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出口，另一个背着手的军官已经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他有着典型的意大利人的长相。个子不高，一头软绵绵趴在头上的黑色卷发，大的有点吓人的鼻子，还有一个比锥子还要尖的长脸。


  
不过……


  
柳梦潮眼睛微微一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意大利军官。如果不看这个男人的大眼睛的话，倒是一副挺男性化的长相。只是这一切加上那双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放电的眼睛，柳梦潮心理下意识地冒起了一个词语来。


  
伪娘。


  
现在，这个伪娘意大利军官说话了。


  
“这里是罗马，也是整个世界唯一没有遭受到丧尸攻击的地方！”伪娘意大利军官说着，微微地扬起了头，像是锥子一样的下巴直直地指着柳梦潮，“你们应该感到骄傲，能够来到永恒之城。”


  
“我很荣幸。”


  
柳梦潮嘴角一咧，微笑着说道。


  
“你！”


  
另一边的军官脸上红光一闪，直接走上来一脚向着柳梦潮踹了过来。厚实的黑军靴在空中滑过一道残影，直接奔向了柳梦潮的膝盖。


  
侧身，双脚在地面上轻点，柳梦潮手掌紧跟着在那名更加娘的军官身上轻轻一推，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军官便已经摔倒在了地上。


  
“好身手。”伪娘军官说着，手中的枪却已经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柳梦潮，“但是你应该知道，出现在你面前的不是丧尸，而是手握着热兵器的人。公元前的战斗方式已经落伍了。”


  
“深有同感。”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蹲了下来。直到这一刻，大鼻子的伪娘军官才看清楚了柳梦潮手中握着的东西。


  
一把枪，一把纯白色的大手枪。


  
同样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柳梦潮身下的军官身上，那个枪口似乎在说着朝我开一枪看看，柳梦潮也是这样做的，他抬起了头，微笑着对站在身前的大鼻子娘炮军官说道。


  
“你可以开一枪试试看。”


  
吱……呀……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远处的意大利主战坦克阿瑞特那长达三米的炮管已经转过了身来，直接对准了柳梦潮，以及站在柳梦潮身边动也不动的露易丝。


  
“我说过了，现在应该是热兵器的时代。坦克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了。”大鼻子娘炮军官笑着说道。


  
“我打赌这门炮打不到我，你要不要试一试？”


  
柳梦潮直接坐在了军官身上，仰着头看着面前大鼻子的娘炮军官。


  
柳梦潮黑色的眸子和对面那双绿色的眸子相互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在柳梦潮面前的意大利大鼻子军官终于笑了起来。


  
“你从哪里来，异乡人？”


  
柳梦潮反手从腰里面拔出了黑色的黑檀木，指了指大鼻子军官的身后，像是从海面上吹来的懒洋洋的海风一样，懒洋洋地说道。


  
“东方。”


  
大鼻子娘炮军官看了看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跟在柳梦潮身边的露易丝。少女的面容姣好，精神饱满，除了稍稍有一些倦意以外，完全没有饥饿痛苦的神态。显然，在这个男人的照顾下，这个女人一路走来都十分的轻松。


  
军官心中默默地计算着，又重新打量着柳梦潮。


  
身上带着两把硕大的手枪，轻而易举地击败了自己的副手，看起来这场从东方一直前往罗马的旅行并没有消耗他太多的精力。想到这，大鼻子娘炮军官不由地眯起了眼睛，回忆起了罗马城里最近越发激烈的形式。


  
双方的战争可以说一触即发，而现在，显然自己面前的男人身手不错。


  
“嗨，异乡人，你听着。”大鼻子娘炮军官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大鼻子，说道“我叫维托，维托？柯里昂。”


  
柳梦潮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为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大鼻子军官，一丝略显嘲讽地笑意在柳梦潮的嘴角处显现了出来。


  
“你一路走来，应该知道。真个世界都已经被丧尸占据了。无论是法国，英国，还是德国，甚至就连俄罗斯那么荒凉的土地上，现在也已经布满了丧尸了。更不要说美国了，那个倒霉的国家，他们的总统是第一个遇害的。”


  
大鼻子军官缓缓地说着，却有一些意外地发现柳梦潮依旧坐在被他击倒的军官背上，手中的白象牙丝毫没有收回来的趋势。


  
“我不太习惯仰着脖子和人说话。”


  
柳梦潮仰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维托？柯里昂。


  
“哦，好的。”


  
维托？柯里昂说着，直接蹲下了身来。绿色的迷彩服因为他隆起的肌肉，紧绷在维托？柯里昂的身上。


  
“当然，就连意大利现在也到处都是丧尸。不过……也许是上帝保佑，现在整个世界，只有罗马这里，罗马……这座永恒之城之内，没有任何的丧尸。”


  
“那又怎么样？”


  
柳梦潮说着，眉角一扬，眼中蕴含着笑意。


  
“嗯……我原来以为你是知道的。现在整个罗马里面，所有人都不允许使用枪械，或者说热兵器。因为凡是使用了这些武器的人，在第二天便会发疯，自己撞死自己。”


  
“那么这又与我何干？”


  
柳梦潮继续地说着。


  
“所以虽然在罗马城之外，还是二十一世纪，但是在罗马城之内，现在已经完全倒回到了火药被发明之前的时代。”


  
“我是说，这与我何干？”


  
柳梦潮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维托？柯里昂的目光在露易丝的身上扫视了一下，紧接着又重新投回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有着自己的阶级。有些人天生便能够享受更好的服务，更好的食物，更好的权利。而你，柳梦潮……”


  
维托？柯里昂往前微倾着身子，一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梦潮的双眼。


  
“你就是这样的人。”


  
听着维托？柯里昂的话，柳梦潮嘴角一翘，没有答话。


  
“加入我们吧，我可以当你的介绍人。”


  
维托？柯里昂伸出了自己的手，在柳梦潮的面前摊开了自己的掌心。


  
“你们是谁？”


  
听到柳梦潮的回答，维托？柯里昂终于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自豪得意于骄傲的笑容，只听他朗声说道。


  
“圣殿骑士！”

第二十六章 罗马城中的两拨人


  
“圣殿骑士？”


  
柳梦潮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粗糙而坚硬的手掌，微笑着站了起来，就像是他曾经千百次做过的一样，握住了维托？柯里昂的手。


  
柳梦潮嘴角一点点地咧开来，一抹比阳光还要明亮的笑容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嘴角上只听柳梦潮说道，“那么我们的敌人是谁？”


  
“assassin……这场危机全世界的丧尸狂潮，便是他们的杰作。”维托？柯里昂直接转过了身，冲着身后涂着绿色迷彩的坦克招了招手，“放行！放行！”


  
看到挤在公路中央的坦克让开了道路，柳梦潮也直接放开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军官，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这个男人一眼，直接转过身牵起了露易丝的手，从维托？柯里昂的身边走了过去。


  
“喂！”维托？柯里昂突然冲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柳梦潮叫了起来，只听他说道，“我原来是西西里岛人。不过现在那个小岛上面已经布满了丧尸了。”


  
“嗯？”


  
柳梦潮转过了身，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长着大鼻子的娘炮军官。


  
“所以……按照首领的话，当我们杀光了那群assassin的时候，遍布世界的丧尸就会被消灭了。很高兴你加入我们。”维托？柯里昂侧着头，看着缩在柳梦潮身后的露易丝，微笑着说道，“等世界和平了之后，我请你们到我的家乡去。那是个……很美丽的小岛。”


  
话音刚落下，柳梦潮便已经注意到维托的眼角都已经笑了起来，紧紧地皱了起来，这是一个在真诚不过的笑脸。显然家乡的回忆对于维托？柯里昂来说，是一件在宝贵不过的事情。


  
“圣殿骑士吗？”


  
柳梦潮看了眼藏在自己左手腕下面的袖剑，轻笑着摇了摇头。露易丝一言不发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来自于异世界的少女到现在还没有理解刚刚坦克黑洞洞的炮口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单纯的将柳梦潮留给她的猩红色风衣敞了开来，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黑色披风。


  
懒洋洋的海风从地中海上吹来，轻轻地撩起了露易丝露在外面的桃红色波浪长发，像是几千米之外的海面一样，轻轻地摇曳着，散发着少女独有的芬芳。


  
柳梦潮走得很慢，当他抬起头，看着身前几乎每一寸都有着历史意味的城市的时候，心中却不由地感慨了起来。


  
不管什么原因，这个城市之中似乎所有的热武器都不能够使用。换句话说……


  
这里……又重新回到了古代，那个只能够使用袖剑，长刀以及拳头的时代。


  
手腕轻轻一抬，只听噌的一声轻响，左手腕下的袖剑便已经探出了头来，亲吻着从柳梦潮指缝间溜过的阳光。


  
“柳梦潮，你的朋友们在那里？”


  
露易丝仰着头，对着柳梦潮轻声问道。


  
“他们吗？”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很好的阳光，很蓝的天空，还有身边很好的少女，不由地微笑了起来，“他们也应该来了。”


  
……


  
这是条狭窄的小道，两旁都是上了年纪的建筑。之所以说这些建筑们上了年纪，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老了。碧绿的爬山虎爬满了淡黄色的墙壁，房顶是一片红色的砖瓦做成的。


  
而脚下的路面，也不时常见的板油马路，好像特地为了恢复这里几千年前的摸样一样，一块块小巧玲珑，却又排列整齐的鹅卵石被铺叠在了地面上。


  
噌！


  
只听一声轻想，一把银色巨剑直接插进了鹅卵石之中，碎石屑眨眼间像是砸在了水泥板上的雨滴一样，破碎了开来，向着空中恣意地飘扬着。


  
这把剑的主人，有着一双银色的眸子，像是直接将天上星星拽了下来，硬生生地安进了眼眶里。


  
所以她的双眸没有太多的感情，更多的是像石刻雕像一般的冷漠无情。而在这个女人的身前，正仰面躺着数十个高矮不一的男人。


  
这群男人每一个人脸上都肿了起来，像是硬生生在脸上加了一个馒头一样。他们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甚至连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看也不行，至少你们不应该站的这么近。”齐筱筱冷冷地说着，那双银色的眸子还有她手中的银色巨剑都在明明白白地说着生人勿进的话语。


  
“我们……”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们现在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齐筱筱说着，转过了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夏娜。长长的黑色长发飘扬在夏娜脑后，手中握着的修长微翘的刀，却似乎比齐筱筱的话语更要冷酷。


  
“这样一来就大打出手，实在是没有必要。”


  
高小宛说着，直接从齐筱筱身后走了出来，顶着几乎要能够把人融化的目光，走到了躺在地上不断呻吟的人身旁。


  
“你们是什么人？”


  
“兄……弟……会……”那个有着一头微卷的黑色短发男子痛苦地回应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们……”


  
高小宛说着，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齐筱筱，还有站在齐筱筱身边的夏娜，以及躲在这两个人身后的乔安娜，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我们只是从东方来的人，到这里只是想要找一个人。”


  
“一个人？你们要找谁？你们不是圣殿骑士的人吗？”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一声粗重的男声便直接响了起来。仿佛约定好的一般，只是眨眼间，穿戴着白色兜帽的男人，便像是一夜间钻出了地面的小草一样，从四面八方的房顶上冒了出来。


  
“我们被包围了？”


  
高小宛说着，笑着回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齐筱筱说道。


  
“不，是他们被我抓住了。”


  
“是被我！”


  
夏娜依旧分毫不让地跟在齐筱筱的身后说道，她黑色长发不断地在身后飘扬着，同样招摇，甚至更加耀眼。黑色长刀被她握在了手里。


  
一时之间，所有的刺客们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动作整齐划一地停在了房檐上，注视着这些从外乡进入罗马的陌生人。


  
“master来了！”


  
突然，有人高声地呼喝了起来。


  
只见原本将齐筱筱和夏娜团团围住的人群，像是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一样，向着两边分裂了开来，露出了一条康庄笔直的大道。


  
一头紫色的长发，毫不掩饰地在阳光下跳动着，一柄木制的长刀被她握在了左手上，刀尖托在地面上，哒哒滴敲击着地面上的破碎却又整齐的石子路面。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纯白色如同月光般纯净的短衫，兜帽却已经被她掀了下去，露出了姣好的面容。薄薄的柳叶眉，一双冷峻到了让人心中发寒的双眸，还有微微翘着，透着红光的纤细红唇。


  
“是你？”


  
齐筱筱微皱着眉，看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人。


  
下一秒，她的人便已经动了起来。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踏，只见她人影一闪，转眼间便已经飘忽不见。


  
嗖！


  
银色巨剑自上而下的挥舞下来，直接斩向了来人的头部。


  
女人并不慌张，似乎早已经察觉到会有这样的进攻一样。只见她木刀猛地往前一刺，想要逼退齐筱筱的进攻。


  
只是齐筱筱嘴角一翘，便直接侧过了身，与此同时，她的银色巨剑依旧没有丝毫阻碍地斩了下来。


  
“master！”


  
周围的人突然大声地叫嚷了起来，他们猛地直起身，似乎想要救援这个他们心中认定的领袖。


  
只是那把银色的巨剑却没有如同众人所料的斩下来，它停在了半空中，不断地反射着四面八方的阳光。


  
一柄轻巧俊秀的点在了齐筱筱的咽喉上。


  
“别来无恙吗，齐筱筱？”


  
来人抬起头来，微笑着和面前的女人打着招呼。


  
“我很好，你呢，毒岛冴子？”


  
齐筱筱同样微笑着问道。


  
这一刻所有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像是两尊雕像一般静立在街道中间的两人。只有高小宛，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了一步，偷偷地看了一眼尽皱着眉头的夏娜，一抹幸灾乐祸地笑容悄无声息地流露了出来。


  
柳梦潮……我已经等不及看到你了！

第二十七章 相见与忧愁


  
“齐筱筱！”


  
“毒岛冴子！”


  
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的动作比以前快了很多。”齐筱筱银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喜悦的神色，只见她的柳叶眉轻轻地扬了起来，像是被风吹拂的柳枝。


  
“你也是，动作都要快的看不到了。”


  
毒岛冴子转过了身，对着身后的刺客们挥了挥手，转眼之间，这些刺客们都已经消失不见。在这之后，毒岛冴子下意识地踮起了脚尖，看着齐筱筱的身后，然后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柳梦潮呢？”


  
“你也没有看到他吗？”齐筱筱问道。


  
便在这时，夏娜却从后面走了上来。修长而微翘着的武士刀被她收进了黑色风衣里，黑色的长发依旧神采飞扬地飘动着，像是一个永远都不会低头的倔强少年。


  
“你是谁？”


  
“我是柳梦潮的女朋友！”


  
夏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


  
一听到夏娜的话，高小宛便已经下意识地用手盖住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叹息了起来。就知道会是这样，柳梦潮选择的位面守护者应该都是女的，这个色中饿鬼，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轰！


  
高小宛心中的感慨还没有飘散在空中，毒岛冴子便已经和夏娜战到了一起。


  
木刀凌空劈下，毒岛冴子一往无前的似乎能够将坚硬的岩石震得粉碎。只是下一秒，夏娜的手便已经硬生生地夹住了毒岛冴子的木刀。


  
“太弱了！”


  
夏娜双眼中带着微微地挑衅，更像是挑衅着齐筱筱一样。和毒岛冴子打了一个平手，而自己却轻而易举地挡住了毒岛冴子的进攻，理所让然自己更加出色！


  
想到这，一抹笑容便不可阻止地在夏娜洁白的脸颊上绽放了出来。


  
噌！


  
一声轻响，一柄纤细俊秀的袖剑已经搭在了夏娜白皙的脖颈上。


  
“只要我的手往前前进一寸，你现在就死了。”毒岛冴子纤细的柳叶眉皱了起来，一双大大的眼睛像是猫科动物一样眯了起来，“不知天高地厚！”


  
“好了！好了！这个！”


  
高小宛叹息一声，又重新走了出来。只见他满脑门都是细细地汗珠，而没心没肺一脸天真的乔安娜还在一旁嗤嗤地笑着。看着这样的情况，高小宛心中杀了柳梦潮的欲望都有了。虽然毒岛冴子对于自己右手腕的袖剑运用得出神入化，但是……


  
“封绝！”


  
夏娜一声轻喝，直接将高小宛的期盼打得粉碎。


  
只见眨眼间，原本停留在夏娜脖子上面的袖剑已经消失不见了，一柄修长而微翘着的长刀搭在了毒岛冴子的脖子上。


  
“你还是太嫩了！”


  
夏娜仰着脸，目光在毒岛冴子的身上扫过，然后猛地往齐筱筱的身上一扫，最后又不甘地收了回来。


  
“哇！姐姐的好大！”


  
完全不会看情况的乔安娜直接将不能说的秘密讲了出来，甚至比齐筱筱的剑还要快，比毒岛冴子的袖剑还要快，比夏娜的封绝还要快。


  
真的只是眨眼间，夏娜的脸和齐筱筱的脸都立刻变得红了起来。她们两个人的动作是如此的一致。


  
低头，看胸，然后脸红。


  
“哼！”


  
“赘肉！”


  
一时之间，两个女人第一次有了站在同一战线上的感觉。


  
高小宛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双手托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上演的事关女孩生死的伟大剧目。每一个女孩都会面临着这样的场面，特别是她们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就像现在的夏娜，只见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部，又转过头看了看齐筱筱的胸，紧接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你！”


  
齐筱筱瞬间反应过来了夏娜笑声的意义。夏娜还有着未来，而齐筱筱已经没有机会了。


  
随着这声勉强的，甚至略带着恶意地笑声，原本比南极还要冰冷的气氛，似乎也在转眼之间融化了起来。


  
毒岛冴子哈哈地笑着，一直笑弯了腰，蹲在了地上。亮丽的紫色长发从她的后背滑下来，轻轻地拖在了铺满鹅卵石的路面上。


  
紧接着，齐筱筱也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看了看自己的胸，仿佛耳边又响起了柳梦潮那略带这恶意，却又从小到大一直伴随着自己而耳边的声音。


  
“齐筱筱，你的胸还是这么小啊！”


  
想到这，齐筱筱突然抬起了头，她发现自己有一些想柳梦潮了。天空还是那么蓝，只是自己喜欢的人现在好像并不在自己的身边。


  
“安娜有一些想哥哥了……”


  
乔安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三人的中间。小女孩粉色头发被地中海懒洋洋的海风吹动，仿佛在赞同着小女孩的话。


  
“柳梦潮……他真的来了吗？”


  
毒岛冴子微微地皱起了眉来，看着身边的齐筱筱问道。


  
“他应该来了。”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掏自己的糖果，却发现自己的口袋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我们留给了他信息。”


  
“信息？”毒岛冴子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来，“什么信息？是昨天电脑上面的信息吗？条条大路通罗马？”


  
“你也看到了？”夏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毒岛冴子，又转过头看了看高小宛，“你真的把全世界的电脑都改成了那句话？”


  
“嗯。”高小宛点了点头，直接走到了毒岛冴子的面前，“我想你以前应该和柳梦潮见过面吧？”


  
“是的，我们见过。”


  
毒岛冴子说着，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只见她右手腕轻轻一抬，噌的一声轻响，袖剑便直接探了出来，亲吻着穿过毒岛冴子纤细雪白手指尖的阳光。


  
“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高小宛说着，直接对上了毒岛冴子的双眸，沉声问道，“你最近，不，应该这样说。你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吗？”


  
“记得。”毒岛冴子理所当然的答道，疑惑地看着高小宛，“有什么不对吗？我对于昨天的事情记得很清楚。”


  
“不……不应是这样……”高小宛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思了一会儿，没有糖果的帮助，高小宛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转得更加慢了，过了好一会儿高小宛才重新抬起头对着毒岛冴子说道，“应该这样问，昨天你想起过柳梦潮吗？”


  
紫色的双眸瞬间凝滞，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被寒流彻底冻结。


  
毒岛冴子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腕下的袖剑，又抬起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小宛，最后把目光放到了齐筱筱的身上。


  
曾经和她并肩作战过的人，才是毒岛冴子最为信任的人。


  
齐筱筱似乎也注意到了毒岛冴子的疑问，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记……记不得了……”


  
毒岛冴子那双似乎倒映着星辰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握在左手上的木刀直接垂了下来，搭在了坚硬冰冷的路面上。


  
“这就是问题所在。”高小宛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涸的嘴唇，缓缓地说道，“有一群原本曾经在这个世界里面死亡了的人，现在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来。”


  
“这和我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毒岛冴子着急的问道。


  
“只要他们存在于世界上一天，你有关柳梦潮的记忆就会不断地被磨灭，直到忘记有关柳梦潮的一切。”


  
当啷！


  
木刀掉落到了地面上，砸碎了原本因为相逢而喜悦的阳光。

第二十八章 我们只相信柳梦潮！


  
“关于柳梦潮的记忆……会慢慢遗忘？”


  
毒岛冴子看着掉落在青砖上的木刀，缓缓地皱起了眉头。周围的刺客们已经褪去，只留下齐筱筱一行人站在毒岛冴子的周围。


  
只见毒岛冴子缓缓地蹲下了身，紫色长发像是流水一般倾泻在了地面青砖上，历经了千年时光的青砖，似乎对于少女的哀愁早已经司空见惯，他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只是和阳光一道平静安详地微笑着等待少女的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风经过，仿佛有阳光走过，仿佛有鸟儿从碧蓝的天空上飞过。毒岛冴子依旧没有说话，纤细白皙地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木刀的边缘上。


  
光滑平整地边缘，像是被河水冲刷千年的鹅卵石，感受不到任何的尖锐。


  
毒岛冴子轻轻地呼吸着，仿佛连时光都在她的身边放缓了脚步，等待着少女的答案。


  
“柳梦潮的记忆……”


  
毒岛冴子缓缓地闭上了紫色的眸子，曾经的一幕幕像是缓缓上涨海潮，一点点地漫过了少女的头，漫过了少女的记忆，最后漫过了少女的呼吸。


  
鼻翼轻轻地扑朔着，嘴角的笑容却缓缓地绽放了开来。


  
“柳梦潮……之前为什么逃避我的挑战？”


  
自己第一次和柳梦潮见面的时候，手中握着的木刀就笔直地指向了柳梦潮的鼻尖。


  
当时的场面，依旧清晰可见。


  
自己的木刀从柳梦潮的鼻尖滑过，柳梦潮手腕轻抬，单手握拳。他的袖剑从手腕下弹出来，如同一并小巧的匕首，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然后柳梦潮从自己的刀锋上翻滚而过，站定，反扣。


  
纤细白皙的右手不自觉地向上移动着，一直移动到了毒岛冴子自己的脖颈边缘。只听噌的一声轻响，袖剑从毒岛冴子的右手腕上弹了出来。


  
吹弹可破的肌肤却与坚硬冰冷的袖剑刀锋相遇。


  
这，便是自己和柳梦潮第一次的相遇。


  
想到这，笑容已经不可抑制地在毒岛冴子的脸上绽放了出来。那个时候的对话，直到现在，毒岛冴子依旧能够记得每一句话，记得柳梦潮当时紧贴着自己耳边，滚烫而暧昧的气息。


  
“如果你是敌人，这一刻你已经死了。”


  
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着柳梦潮的吧？


  
毒岛冴子想着，微微地侧过头，细长的紫色眸子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像是一只将要捕食的大猫。


  
“你也是。”


  
自己的木刀直接翻转了过来，抵住了柳梦潮的腹部。


  
一命换一命。


  
毫不退缩。


  
毒岛冴子想着，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投在了齐筱筱的身上。这个当时直接用棒球棒指着自己脑门的人。当时的情景她也在场，她也说了话。


  
“谁动了柳梦潮，我就杀了她。”


  
当时的场景，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自己历历在目，怎么会忘记？怎么可能，记忆会消退？


  
只听噌的一声轻响，右手腕的袖剑直接缩了回去，像是已经退了潮的记忆。毒岛冴子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左手反握着修长而微翘着的木刀，凝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小宛。


  
看着毒岛冴子的眼神，高小宛下意识地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虽然没有柳梦潮那种只是看人一眼，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判别出对方心里的能力。但是对于高小宛来说，现在毒岛冴子的心情依旧十分容易猜出来。


  
只见紫色长发的女人身子挺得笔直，仿佛从来没有屈服过，从来没有动摇过一样，她那双紫色的眸子像是钻石一样坚硬，就像她将要说出来的话语一般。


  
“我不信。”毒岛冴子缓缓地说着，手中握着的木制长刀指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齐筱筱，那个曾经和自己一道并肩作战的女人。


  
“齐筱筱！”毒岛冴子高声喝道，“你以前有没有见过他们！你以前有没有听柳梦潮提起过他们！他们……是不是真的是柳梦潮的人！”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像是火焰一般在齐筱筱的心中燃烧了起来。银色巨剑瞬间被这个银色眸子的少女握在了手中，只见她一个侧身便已经来到了毒岛冴子的背后。


  
两个身材高挑，个子相差毫厘的女人背贴着背站立着，翘挺地臀部被相互挤压着，修长而笔直地双腿微微岔开，以便身体做出下一个动作。


  
她们之中有的人胸前波涛汹涌，而有的人胸前只可以用波澜不惊来形容。


  
不过这一刻，这两个女人的眸子中隐藏的神色都是相同的。


  
冷酷，冷到了极点的寒冰。


  
“除非柳梦潮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说出这件事情。否则谁说，我也不会相信！”


  
这是毒岛冴子的话，她紫色的长发从身后倾泻下来，和齐筱筱黑色长发缠绕在了一起，仿佛两朵并蒂而生的莲花。


  
“虽然你们一路上都没有对我露出敌意，虽然你们口中的柳梦潮与我知道的基本相同。”银色的眸子轻轻地闪烁着，缓缓地扫过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那双微带着愤怒的眼睛，又滑过了满脸不出所料的高小宛，最后停留在了天真无邪，眨着自己大眼睛的乔安娜的身上。


  
“但是！”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无论如何，我们只相信柳梦潮的话。除非他真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否则……”


  
木刀前指，指向了高小宛的头。木刀虽然没有动，周围的空气却仿佛早已经被这柄坚硬冰冷的长刀割裂开来，静默无言。


  
银色巨剑微翘，像是吞吐着的蛇信，停留在了夏娜的前方。地中海的海风虽然依旧懒洋洋地从四面八方吹来，但是到了这柄冰冷而坚硬的长剑身边时，却颤抖着在剑脊上结上了层层叠叠的冰霜。


  
“我们都不会相信。”毒岛冴子身子向后微微倾倒，纤细光洁的背贴在了齐筱筱同样纤细光洁的背上。两个已经不再青春的女人，把对方的呼吸连接在了一起，随着地中海懒洋洋的海风一道轻轻地起伏着。


  
“你们可以与我们同行，但是除非再见到柳梦潮之前……”


  
齐筱筱和毒岛冴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身前一尺之地，生人勿进！”


  
一个女人会变成一只大猫，当她愤怒的时候，便会变成一只老虎。高小宛现在突然明白了齐筱筱现在的举动。原本便是用能够见到柳梦潮的理由，让她随着自己到罗马来的。但是到了罗马，面对着这里的地头蛇毒岛冴子，却依旧没有任何有关柳梦潮的消息。


  
恐怕在齐筱筱的心中，已经再觉得自己欺骗她了吧？


  
高小宛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另一边的夏娜，这个上个世界中的同伴。而夏娜则有些疑惑地看着齐筱筱和毒岛冴子，她的心中有着疑惑，却有更多的理解。


  
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心里，有过这样的体验。整个世界之大，自己却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所以齐筱筱才会一见面就和自己吵起来，她只是用这样略显幼稚的举动掩盖着自己的不安，对于没有见到柳梦潮的不安。


  
其实……


  
夏娜轻轻地握紧了手中修长而微翘的武士刀，感受着曾经那么熟悉的冰凉而坚硬的触感，眼帘低垂。


  
自己……也很不安。


  
柳梦潮……你究竟在哪里……


  
薄薄的嘴唇用力地抿着，夏娜没有等待高小宛提出解决的办法，只是缓缓地看着齐筱筱那双仿佛冻结了的双眸，看着曾经出现在自己眼睛里面的坚冰，缓缓地说道。


  
“我也是。其实在见到柳梦潮之前，我也不相信你，齐筱筱！”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高小宛无力地抬起了头，看着更加湛蓝的天空，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柳梦潮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还是说……


  
这一切都是反叛的轮回者们意料之中的事情？这才是他的布局？完全颠覆整个团队的布局？


  
对于逻辑上的事情高小宛轻车熟路，但是对于心理上的梳理，高小宛发现自己却懂得不多。


  
但是……


  
充满了汗水的掌心缓缓地握紧了起来，如果这一切都是反叛的轮回者们意料之中的布局，那么柳梦潮……你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预料到吗？


  
你的女人，就要自相残杀了啊！


  
高小宛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完美的方法。


  
便在这时，两滴晶莹剔透地泪珠，突然在铺满了鹅卵石的路面上摔碎了。两个小女孩，站在街道的两头，梳着同样的粉色发髻，穿着同样的白色小碎花裙子。


  
同样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擦着自己眼角流出来的眼泪。


  
“姐姐……”


  
“冴子姐姐……”


  
“安娜……”


  
“爱丽丝……”


  
“好怕！”

第二十九章 柳梦潮……我们晚上怎么睡？


  
两个小女孩站在街道的两旁，相对着哭泣着。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气氛好像瞬间消停了下来。一股柔顺的微风像是情人纤细白皙的手拂过飘扬在少女长发。


  
“无论如何，让女孩子哭泣都是不好的。”


  
高小宛站了出来，叹了口气说道。


  
齐筱筱和毒岛冴子对视着，两人的目光缓缓地在夏娜的身上打着转，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抱歉。”


  
毒岛冴子收起了手中的木制长刀，将这修长而微翘的长刀反手握着，走到了爱丽丝的身边蹲下了身。


  
“不要哭。”


  
毒岛冴子微笑着抚摸着爱丽丝的头，粉色的秀发从毒岛冴子指缝间探出头来，在风中顽皮地跳动着。小女孩的眼泪瞬间止住了，她只是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冴子姐姐，看了好久，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筱筱姐姐？柳梦潮哥哥在吗？”


  
向着齐筱筱招起了手来，齐筱筱微微地摇了摇头，走到了爱丽丝的身旁，看着这个在学园默示录中柳梦潮救出来的小女孩。


  
“不在呢，我们和柳梦潮哥哥走散了，说好了在这个城市里面汇合的。”


  
“哥哥！那是我的哥哥！”


  
安娜站在另一边，却直接嘟起了嘴。圆圆的小眼睛里面又好像蕴含起了点点波光。夏娜微笑着走到了她的身边，不过并没有蹲下身来。她比乔安娜高的有限，只是微笑着按了按乔安娜的肩膀。


  
“柳梦潮也一定是这么想的。你是他最重要的妹妹啊。”


  
夏娜微笑着安慰着说道。


  
高小宛缓缓地擦了一下额头沁出的细汗，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柳梦潮应该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而现在……还好，战斗并没有爆发出来。否则的话，自己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齐筱筱……毒岛冴子，你们其实并不相信我们？”高小宛说着，直接走到了齐筱筱的面前，盯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道。


  
“是的。你既然知道柳梦潮代行者的身份，换句话说……”齐筱筱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小宛说道，“你是轮回者，他是主神的代行者，你们本来就是天敌。”


  
“那你呢？”


  
夏娜心直口快的说道。


  
“我？”齐筱筱微微有些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脸上满是骄傲与幸福的神态，“我是他的妻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


  
齐筱筱的话音刚落，毒岛冴子便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齐筱筱。仿佛这个好久没有见过的朋友直接换了一张脸一样。


  
“这……”


  
高小宛冲着揉着眼睛，止住了眼泪的乔安娜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乔安娜似乎并没有看到高小宛的目光，只见她从夏娜的身后走了出来。先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藏在毒岛冴子身后的爱丽丝，又看了看齐筱筱，紧接着一张稚嫩的脸上突然闪起了光来。


  
这光芒是如此的熟悉，就像刚刚齐筱筱脸上展示的光芒一样，骄傲幸福，充满了自豪感。


  
“我是主神！哥哥的妹妹！”


  
一时之间……仿佛整个时空都安静了下来。毒岛冴子和齐筱筱两个人相互对视着，同样把怀疑地目光投向了高小宛。


  
“那么……你就是主神妹妹吗？”


  
两个女人还没有说出话，爱丽丝便已经从毒岛冴子的身后跑了出来。一头和安娜一样的粉红色头发，顽皮地翘着，充满了女孩的童真。


  
“嗯！”


  
乔安娜骄傲地点了点头。


  
“这……”齐筱筱看了看乔安娜，又看了看和她一样高的爱丽丝，突然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事情也许就是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才会被叫做生活吧？”高小宛脸上满是无奈地笑意，“我想，我们现在暂时性的策略都是一样的。保护这两个小女孩的安全，直到柳梦潮出现为止。”


  
“或者是你的人出现为止。”


  
齐筱筱依旧戒备地看着高小宛，不着痕迹地将乔安娜和爱丽丝挡在了自己身后，像是一个护着巢穴的母鹰。


  
“好的，好的。”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皱着眉，看着面前的毒岛冴子说道，“能不能够和我们介绍一下现在罗马城里面的情况，我发现这里的世界和外面似乎不一样。我原来通过网络发现，整个世界似乎都已经被丧尸占领了，但是……”


  
“但是罗马城里面却没有一个丧尸。”毒岛冴子毫不意外地说道，“当年在柳梦潮走了之后，我和爱丽丝便发现了这件事情，我们乘坐着海船从东京出发，才来到了意大利的罗马。”


  
“也就是说……高小宛刚刚的话其实是正确的？”齐筱筱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来，“整座罗马城里面真的一个丧尸都没有？”


  
“不仅没有丧尸。”毒岛冴子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被自己背在身后修长而微翘的刀身，淡淡的说道，“在这座永恒之城里面，似乎连热兵器都不能够使用。”


  
听到毒岛冴子的话，高小宛的眉头下意识地一扬。学园默示录这部动漫他曾经看过。故事发生的场景出现在床主市，也就是现实中东京所在的地方。但是关于丧尸出现的原因，还是说整个世界的背景这部动漫都没有给出来。如果较真的话，就像是一部三流的卖肉动漫。


  
至少在高小宛看来，确实如此。不过现在，好像一切都有了一种不同的解释。


  
“热兵器不能够使用？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似乎是因为某种神秘的力量。”毒岛冴子显然还对于高小宛有一些忌惮，她微微地侧着身子，似乎在随时防备着高小宛的攻击，“这座城市里面几乎没有警察，也没有政府，可以看做一种无政府状态的城市。”


  
“无政府状态？”高小宛微微地摇了摇头，“但是刚才你却召集了很多的人手，这并不是无政府状态下应该出现的事情。而且……他们当时都称呼你……”


  
“噌！”


  
一声轻响，毒岛冴子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轻薄而俊秀的袖剑从毒岛冴子右手腕下弹了出来，锋利而坚硬的剑尖亲吻着从毒岛冴子指缝间漏下的阳光，似乎像是一个沉默而安静地少女，对着高小宛无声地微笑着一样。


  
“assassin，master。”毒岛冴子缓缓地说着，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如果翻译过来的话，就是刺客大师。”


  
“刺客大师！？”


  
高小宛心中猛地一惊，看着毒岛冴子穿在身上的白色兜帽服，回忆着刚刚出现在房顶的那群人的着装，不由地下意识地问道。


  
“这座城市里面，和你们敌对的人应该是……圣殿骑士吧？”


  
“嗯。”


  
毒岛冴子缓缓点了点头。


  
……


  
“柳梦潮，因为你是新近加入圣殿骑士的人，所以我们还要对你进行一些考察。所以你暂时和……”


  
“露易丝。”


  
被柳梦潮叫道名字的露易丝下意识地裹紧了披在身上的猩红色风衣，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身白色罩衫的男人。在这个男人的胸前，绘着猩红色的十字架，在十字架的四个顶点各自伸出了两个细小的触角。


  
“好的，柳梦潮和露易丝，你们两个人暂时居住在这里。直到下一个任务来临。毕竟，你们可是维托？柯里昂大人交代的人。”


  
说着，圣殿骑士的人向着旅馆的老板娘点了点头，直接走了出去。


  
“柳梦潮……”


  
露易丝轻轻地拽着柳梦潮的衣角，示意柳梦潮看一看那个在柜台后面一脸阴沉的老板娘。


  
“至少我们有一个免费的住所，不是吗？”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那我们晚上……怎么睡？柳梦潮？”

第三十章 那些飘散在星光里的诗


  
轻轻地推开木质窗楹，星光涌了进来，洒满了床头。


  
露易丝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床上铺着粉色的床单，薄薄的被子被她放在了一旁。少女此刻靠在床上，仰着头看着外面无边的月色。


  
“柳梦潮！”


  
露易丝轻声地说道。


  
“嗯。”


  
“柳梦潮！”


  
“嗯？”


  
柳梦潮转过了身，星光立刻从柳梦潮的身边溜了进来，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露易丝的床头，着凉了少女桃红色波浪长发。


  
“柳梦潮……你……你是我的使魔吧？”


  
微微一笑，柳梦潮并没有正面回答。


  
“喂！”


  
露易丝一言不发地看着柳梦潮，茶褐色的眸子转也不转，似乎已经黏在了柳梦潮的身上。柳梦潮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头，走到了露易丝的身边坐了下来。


  
“柳梦潮……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你不是……”


  
“嘘……”


  
柳梦潮将食指摆在了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露易丝被柳梦潮这突如起来的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抬着头看着柳梦潮，等待着柳梦潮给她一个解答。


  
然后柳梦潮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柳梦潮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搂住了露易丝原本藏在黑色披风下面娇嫩纤细的身体。少女的体香不可抑制地钻进了柳梦潮的鼻子里，而露易丝的脸也瞬间红了起来。她一时之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眸之中却带着一丝悲切。


  
柳梦潮……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自己……怎么……


  
少女的身体在柳梦潮的怀中微微地颤抖着，而柳梦潮的脸却已经凑到了露易丝的耳边。略微有些炙热的鼻息从柳梦潮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阵猛烈而不讲道理的火焰，似乎要将露易丝完全燃烧起来一样。


  
长长的睫毛在露易丝的眼眸上轻轻地颤抖着，星光似乎也被揉散了洒在了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里，眸子里星光点点，像是在月光下泛起波澜的湖面。


  
“柳梦潮……”


  
露易丝小心翼翼地说着，身子还在微微地颤抖着。似乎有一些认命，似乎有一丝失落，露易丝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柳梦潮感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丝凉意，他知道那是少女的泪珠。心中微微有一些发笑，但愿露易丝直到事情真相之后不会生自己的气。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便在露易丝的耳边低声耳语道。


  
“有人在监视我们。”


  
“嗯？”


  
露易丝猛地想要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的头被柳梦潮厚重的手掌按住了。像是一个被夺走了糖果然后又被骗走了礼物的小女孩，露易丝愤怒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听我说……”柳梦潮低声在露易丝的耳垂边耳语道，“这种监视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开始了。在房间里面有摄像机，也有窃听器。当然，这两种东西你可能还不清楚，你这样理解就好了。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为什么……？”


  
露易丝轻声地呢喃着说道。


  
便在这时，柳梦潮带着露易丝缓缓地倒了下来，倒在了柔软宽大的床上。无论什么地方，都没有一张宽大柔软的床能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露易丝有些呆滞，就这样躺在床上。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绘满了奇奇怪怪壁画的天花板，而柳梦潮的声音正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轻轻地在自己的耳朵根桡动着。


  
“这个世界和我想的不一样。我原本以为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解释这个世界倒处都是丧尸的现实。不过现在。我似乎已经发现了一种解释。”


  
“什么解释？”


  
“刺客与圣殿骑士的战争。”


  
柳梦潮和露易丝两个人头贴着头，并肩躺在床上，如同两个窃窃私语的恋人。只是却没有人知道，柳梦潮在这样情况下，却在讲着和风花雪月完全不相关的话。


  
“这场战争就是世界上出现那些丧尸的原因吗？”


  
“有可能。”


  
柳梦潮轻声地在露易丝的耳边说道。只是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完，他便发现露易丝小巧玲珑的耳垂突然红了起来，微微有一些发烫。


  
“柳梦潮……”露易丝的声音有一些害羞，甚至还带着一丝恼怒，“你……你……你……”


  
“我怎么了？”


  
柳梦潮侧过头，看着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


  
“压……压……压……到我头发了！”


  
嘭！


  
露易丝猛地抬起了头来，直直地撞上了柳梦潮的鼻子。小女孩脸上满是红晕，像是被人从天上扯下了晚霞，紧接着一股脑地全部涂抹在了这张雪白的小脸上。


  
柳梦潮没有说话，连揉自己鼻子的功夫都没有。他突然发现自己和露易丝之间的距离很近，连露易丝轻轻颤动的睫毛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同样的，对于露易丝来说，这也是一个过于接近的距离。


  
曾经被柳梦潮抱着，从自由女神像上跳下的记忆，又像是潮水一样涌进了少女的脑海之中，然后越来越高涨，直到将少女完全的淹没。


  
腾！


  
脸，瞬间要滴出了血来。


  
露易丝轻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茶褐色的眸子却落在了柳梦潮的嘴唇上，只见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微微地让自己的身体前倾着，倾向了呆立不动的柳梦潮。


  
“抱紧我！我的使魔！”


  
露易丝一本正经的命令道，只是她的声音实在是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仿佛天上星星的窃窃私语。


  
柳梦潮听得并不真切，他只是遵从着自己的本能，伸出了双手，环住了露易丝纤细地腰肢，然后让少女软绵绵地倒在了自己身上。


  
双唇再次接触到了一起，宛如带着雨水的栀子花香，清香而淡雅。


  
“柳梦潮！柳梦潮！柳梦潮！”


  
露易丝轻轻地呢喃着，从自己小巧的鼻子里面哼了出来。


  
“嗯。”


  
柳梦潮轻轻地回应着。


  
“你是坏蛋！”


  
“嗯。”


  
“笨蛋！”


  
“嗯！”


  
“没用的好人！”


  
“嗯……啊！”


  
柳梦潮猛地往后一缩，发现自己的嘴唇直接被露易丝咬出了血来。作为始作俑者的露易丝却只是哼了一声，猛地把头缩进了被子里面，只留下桃红色波浪长发无辜地面对着柳梦潮。


  
柳梦潮微微地笑着，刚刚想要从床上站起来，一只微微颤抖的雪白皓腕却从被子里面探了出来，一把捉住了柳梦潮的手腕。


  
“你不准走！”


  
露易丝把自己的头蒙在了被子里面，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沉闷，不过在这沉闷之中，柳梦潮听到了更多却是小女孩的娇羞。


  
柳梦潮摇了摇头，看着把自己头埋在被子里的露易丝终于笑了起来。自己的手被小女孩的手紧紧地捉住，一刻不愿离开。看到这样的情景，柳梦潮只得无奈地坐在床边。


  
似乎注意到了柳梦潮的困境，藏在被子里面的身影突然弓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向着里面挪了起来，给柳梦潮腾出了一个小小的地方。


  
“你就睡在那里！”


  
柳梦潮看到了被子里面有着一个小小的凸起，应该就是露易丝伸手的地方。


  
“哪里也不许去！”


  
露易丝有些霸道的说道。


  
柳梦潮微微一笑，直接躺了下来。他靠在床上，看着床前打开的床，星光不经允许，便从窗口边溜了进来，洒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不要……不要走……”露易丝藏在被子下面的身体又开始悄悄地移动了起来，隔着被子紧紧地贴在了柳梦潮的身旁，“我……害怕。”


  
“嗯。”


  
柳梦潮点了点，将手枕在了脑后。


  
这便是柳梦潮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天上有很多星星，身边有着一个胆怯却强自镇定的少女。


  
柳梦潮不由地叹了口气，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诗，只是还没有念出口，却已经飘散在了眼前的星光里。


  
没有必要了，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转过了身看着终于从被子里面探出头来的露易丝。少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梦乡之中。


  
那句诗所说的事情，一定也是这样的吧？


  
柳梦潮看着露易丝微微翘起的嘴角，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蛮族入侵


  
露易丝的呼吸渐渐地平稳了下来，就像是窗外缓缓散发着光芒的星星。柳梦潮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露易丝的掌心中抽离，看着安静沉睡地少女，不自觉地俯下了身，在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鹰眼！”


  
柳梦潮抬起头来之后，口中轻声喝道。


  
转瞬之间，来自于先行者血脉的刺客信条强化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只见柳梦潮踱步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所有的人，都会被鹰眼标示出不同的颜色来。对自己有着敌意的人，在柳梦潮的眼中是红色，而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在了柳梦潮的鹰眼下则是以蓝色体现着的。


  
双手轻轻地在窗檐上一撑，柳梦潮轻巧地翻了出去，双脚踏在了窗檐上。只见柳梦潮的身子直接向上一摆，人便已经坐在了小旅馆的房顶上。


  
托罗马整个城市的福，这座带着无数历史的城市并不像柳梦潮刚刚经历的纽约一样布满了数不清地高楼。整个城市虽然大的吓人，但是并没有什么高耸入云的建筑破坏整个城市的整体布局。


  
坐在房顶上，一阵微凉的夜风从遥远的星空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轻轻地扬起了柳梦潮的衣角。只见柳梦潮微微地眯着双眼，注视着这个夜幕下的永恒之城。


  
四处都有人在这栋小小的旅馆周围走动，而他们无一例外得都是用红色的光点表示着。正如柳梦潮刚刚和露易丝说的那样，他原本以为学园默示录里突然爆发的丧尸，只是像是那些老掉牙的科幻故事里面说的那样，某个不知名的研究室里面泄露出了病毒，转眼间扩散到了整个世界。


  
但是此刻出现在柳梦潮眼前的世界，已经毫不留情地颠覆了柳梦潮的想法。


  
整座罗马城里面，没有一个丧尸，甚至连一点点被破坏的痕迹都没有看到。那些在通往罗马入口处的军人，也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柳梦潮是不是已经被丧尸感染一样，只是粗粗地看了柳梦潮一眼，便将自己和露易丝放了进来。


  
圣殿骑士，还有刺客……


  
柳梦潮想着，想着，不由地笑了起来。这个原本应该出现在刺客信条游戏中的设定，现在好像突然之间来到了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面了。


  
不过换一句话说，只要自己破解了这些遍布在自己周边的圣殿骑士们的秘密，那么这个世界里面的丧尸潮也许就会完全消失。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摇了摇头。这原本对于柳梦潮来说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但是……


  
“毒岛冴子……还有爱丽丝……”


  
柳梦潮缓缓地眯起了眼睛，想着自己曾经来到这个世界中，见到的两个人。和日在校园的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里面遍布着丧尸，同样地，也遍布着危险。无论怎么解释，这样的世界对于两个女孩来说还是太过于艰难了一些。


  
低下头，看着被星光铺满的手掌，柳梦潮低声讪笑了起来。


  
“难道自己的心肠变软了？还是说……自己其实一直都在骗自己？”


  
柳梦潮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弃在了脑后。反正不管怎么样，等到了明天自己一探究竟之后，就应该可以真相大白了吧？


  
也许吧？


  
柳梦潮在心中对自己说着，站起了身。月光联席着星光一道，给柳梦潮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柳梦潮就这样站着，仿佛无数古代神话故事中的英雄，独自立在佳人的房前，守护着夜晚安静而甜蜜的梦乡。


  
……


  
“你已经拖了一天的时间了！为什么还不去罗马！”


  
陈默已经死了，现在的轮回小队中徐正东一脸厌恶地看着伊藤诚。这个似乎从一开始精神就不太正常的剧情人物。


  
“有关系吗？”


  
伊藤诚冷冷一笑，紧接着眉毛便已经扬了起来。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头看着自己来时的道路。


  
那是叫做诺曼底的海滩，他们便是从这里登上欧洲的大陆的。在这海滩之上，布满了丧尸的尸体，也许这样说并不恰当，但是这些经受着海水浸泡的丧尸，早已经没有了血肉，只剩下白白的骨架子，被伊藤诚毫不留情地丢弃在了海滩上。


  
“当然有！我们现在不像是在追逐柳梦潮，反而像是在旅游。虽然你的丧尸船速度很快，但是我们已经在法国呆了整整一天了！”


  
李欣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她换了一件衣服，原本纯黑色的OL制服早已经被这个女人丢在了垃圾桶里面，现在穿在李欣身上的是一件带着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


  
“你不是在巴黎逛街逛的很开心吗？”叶雨天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在这个满是丧尸的世界里面，你居然还有闲心逛着香榭丽舍大道！”


  
“这就是女人啊！”


  
伊藤诚眉毛一扬，冷冷地嘲讽了起来。


  
“你！”


  
“够了！伊藤诚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但是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漫无目的行动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我希望你解释一下！”


  
徐正东晃了晃脖子，站在了伊藤诚的身前冷冷地说道。


  
“哦？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吗？”伊藤诚脸上讥讽的笑容越来越浓厚，看白痴一般地看着几个轮回者，“整个世界已经都被丧尸占据了，你们也看到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政府，法国，英国，还是美国，现在都已经崩溃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这只是一个剧情世界，就是我们脚下的地球爆炸了，只要我们回到神的空间，就与我们没有一点点关系。”


  
叶雨天懒洋洋地说道。


  
“不，这个世界上还有着一个地方没有丧尸，那就是罗马。”


  
伊藤诚双手猛地一抬，数十道鲜红的血管从伊藤诚的手上喷射而出，直直地插进了远处丧尸的脊背中。只见这些丧尸猛地一挺身子，摇摇晃晃地转过了身，跟在了伊藤诚的身后。


  
“你们和我的强化不一样，我的虐杀原型强化可以看作是病毒强化的一种。”伊藤诚一边说着，一边一掌拍碎了一个丧尸的脑袋，“但是我在操控这些丧尸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些丧尸的体内还有别的病毒。”


  
“什么意思？难道所有人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然后突然一歪头觉得我为什么不变成丧尸，就开始到处咬人了吗？你要弄清楚，伊藤诚！我们的目的是……”


  
“那是你们的目的。我只想要看到我想要的世界，而不是被人当做一个白痴一样到处耍来耍去。”


  
伊藤诚缓缓地说着，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塞进了丧尸的嘴里，只见他猛地一抬头，站在伊藤诚身边的丧尸碎了一地。


  
“整个世界只有罗马还没有充满丧尸，我对于这一点十分的不满。这太不完美了。”伊藤诚缓缓地笑着，整个人似乎都在月光下晃动了起来，“所以，我想要让更多的丧尸，去攻陷那座永恒之城。”


  
“你疯了！这和我们的任务无关！”


  
“不，我只想要干让我高兴的事情。”


  
伊藤诚说着，缓缓地举起双手，似乎整个世界都被他操控着旋转。


  
“在历史书上，我曾经看到过这样一章。来自欧洲大陆的日耳曼人，嚎叫着冲进了罗马城里，将里面所有的人烧杀殆尽。我喜欢这样的场面，所以我想要再看一次。”


  
伊藤诚猛地转过身，血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轮回者们。


  
“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去找柳梦潮，然后被他埋伏，最后被他杀死。或者……”


  
“或者什么？”


  
轮回者们无奈地看着伊藤诚，在这个丧尸遍地的世界中，他才是最强大的男人。


  
“看着我来一次……蛮族入侵，侵入永恒之城，然后……杀了柳梦潮！”

第三十二章 BenvenuChapto！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蹒跚着从窗口爬上来，漫步到了露易丝的身边，陷入沉睡的少女依旧在轻柔地呼吸着，桃红色波浪长发披散在了白色羽绒被上，像是开在雪地中的桃花。


  
柳梦潮没有在房间里，他在红色砖瓦搭成的房顶上。


  
清晨的阳光此刻也正懒洋洋地向着柳梦潮打招呼。他微微地眯起眼睛，看着温暖但是并不刺眼的阳光，嘴角轻巧地向上一撇，一抹略带着嘲讽的笑容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嘴角。


  
在不能够使用现代武器的永恒之城里面，所有人都起的很早，以至于让柳梦潮微微有一些诧异，仿佛整座穿越了时光，来到了文艺复兴时期的罗马城之中。


  
只见柳梦潮缓缓地在房顶上站起身来，任由从地中海吹来的懒洋洋地海风拍打着脸，在房顶上散起了步来。


  
“你起得可真早！”


  
房顶下突然传来了一一声热情的招呼声。柳梦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正是昨天放自己和露易丝进入罗马城里的意大利军官。


  
有着大鼻子和一头软绵绵趴在头上黑色卷发的维托？柯里昂。柳梦潮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看到柳梦潮的微笑，维托？柯里昂双手轻轻一搭房檐的突起处，直接一个翻身便已经站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你还真是会找地方。”维托？柯里昂微笑着说道，“要知道早晨最先接触到阳光的地方，便是房顶了。”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的松动，只见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歪着头看着突然到来的陌生人，凝声问道，“这么早找我，有事？”


  
“确实如此。”维托？柯里昂笑着点了点头，“还记得我曾经在罗马的道路上和你说过的事情吗？”


  
“圣殿骑士？”


  
“就是这样。我想你应该可以加入我们。至少……整个世界的希望都被我们掌握在手上，只要……”维托？柯里昂站起了身来，凝视着罗马古城的另一端，“消灭了那一边的刺客们，整个世界将会重新回归和平与秩序。”


  
“所以？”


  
“所以你的身手很好，我想你可以帮助我们。”


  
维托？柯里昂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直接将柳梦潮从房檐上拉了起来。微风呼啸着从柳梦潮的身后吹来，吹动着他白色的衬衫衣角呼呼作响。


  
“那我应该怎么做？”


  
柳梦潮微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首先，请和我一起去圣殿骑士的总部，在那里我们将会对你进行一些测试，至少要知道虽然我很认可你的能力，但是在总部里面，还是有很多人不服气。”维托？柯里昂说着，猛地凑了过来，近乎贴着柳梦潮的脸笑着说道，“他们不相信你的能力。”


  
“所以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不，是狠狠地吓一吓他们。”维托？柯里昂说着，直接转过了身面向了阳光，只见他微微地躬起身，仿佛站在起跑线上的运动员，一边转过了头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跟上我的步伐，如果跟丢了的话，第一次的考验就要结束了。”


  
说完，柳梦潮便看到维托？柯里昂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一般，向前一窜，攀着窗口突出的窗台，轻轻一荡，便跑到了街道的另外一边。


  
柳梦潮微微地吸着气，向着四周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兜帽的男人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周围并没有风，可是他身后的小披风依旧飘动了起来，露出了藏在下面的红色衬里。


  
似乎是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这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转过了头。一双藏在阴影下的眸子似乎正在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眸。


  
“喂！你还在等什么！”维托？柯里昂迟疑地转过了身，看着依旧站在房顶上的柳梦潮，大声地喊了起来，“现在才是早上五点钟，你房间里面的小女孩一定还没有醒。你抓紧时间的话，我们还有机会给她带一份早饭！”


  
维托？柯里昂的声音刚刚落下，柳梦潮便发现自己身边那个穿着白色兜帽，身着红色小披风的男人猛地向前一冲，双手直接扒在了对面的窗台上。


  
“有趣……”


  
柳梦潮注意到那个男人转过了头，似乎正在凝视着自己。柳梦潮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在房顶边缘纵身一跃，万千的阳光从柳梦潮脚下穿行而过，而柳梦潮整个人正好砸在了刚刚穿着白色兜帽衣服的男人身上。


  
“果然是幻影。”


  
柳梦潮看着面前的男人根本没有丝毫的阻碍，双手在窗台上一撑，便已经翻到了房顶上。柳梦潮微微一笑，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像是穿行在丛林里面的小鹿，无论面前是宽阔的马路，还是一道细细的绳索，柳梦潮都和面前的幻影一样，如履平地地走了过去。


  
他们仿佛不是在城市间那些细小而不被人发现的道路上艰难行走，他们的脚步是如此的轻松自如，仿佛奔跑在一条康庄的大道上。


  
柳梦潮跑的很快，他几乎能够听到身前不远处维托？柯里昂微微地喘息声。嘴角划过一丝略带嘲讽的微笑，柳梦潮看着维托？柯里昂在自己身前拼了命地奔跑着。


  
“柳梦潮……”


  
维托？柯里昂转过了身看着柳梦潮，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柳梦潮注意到，在维托？柯里昂的身后是一个大的吓人的建筑。


  
“在我身后就是罗马圣彼得大教堂。”似乎是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维托？柯里昂微笑着向柳梦潮点了点头，“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顶端圆拱上，你能够看到整个罗马城。”


  
柳梦潮并没有回答维托？柯里昂略带着炫耀性的呈述，只是微眯着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幻影。


  
这有些有趣，维托？柯里昂的眼中只有自己，而柳梦潮身前的幻影眼中似乎也是只有自己，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有三个人。


  
自己，面前的维托？柯里昂，还有那个穿着白色兜帽，披着一件外白内红小披风的神秘男人。


  
似乎是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那个穿戴着白色兜帽的男人缓缓地转过了身。他的脸依旧藏在兜帽之下，太阳光斜刺里照进了他的周边，只是兜帽的帽檐依旧忠诚的阻挡着阳光的脚步。


  
“有些眼熟……”


  
柳梦潮打量着这个男人的轮廓，心中微微地念叨着。这个念头刚刚像是飞鸟一样飞过柳梦潮的心头，对面的男人便已经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的双手显得微微有一些粗糙，像是饱经风霜之后的证明。这双手搭在了兜帽的边缘，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藏在兜帽下的嘴唇微微地翘了起来，似乎在窃笑，又似乎像是欣慰终于有人来到了这里。


  
一声老鹰的鸣叫声突然在柳梦潮头顶上空响了起来，挥舞着翅膀翱翔在天空的苍鹰猛地一振翅膀，呼啸着从面前那个幻影之间穿过，似乎打量了柳梦潮一眼，再次飞到空中。


  
当柳梦潮把自己的视线从这只老鹰的身上收回来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已经放下了自己的白色兜帽，露出了他藏在阴影之下的脸。


  
他并不年轻，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下巴和嘴唇周边围着一圈黑色的小胡子，仿佛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


  
不过他褐色的眼睛却并不像他下巴上的胡子那么轻佻，这是双有着故事的眼睛，睿智却并不凌厉，温润却并不浑浊。


  
柳梦潮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褪下兜帽的男人，终于笑了起来。


  
一切，看来都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学园默示录的世界并不是单独存在的，不，应该换一句说，学园默示录的存在，仅仅只是另外一个故事不断发展中的小小延续。


  
一个小小的，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分支。


  
“刺客大师……艾吉奥？奥迪托雷。”


  
柳梦潮看着面前这个饱经风霜的老刺客，微笑着念出了他的名字。仿佛穿越了时光一般，柳梦潮面前艾吉奥的幻影微笑着点了点头，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然后侧过了身，让出了自己身后那曾经被无数人仰望的建筑。


  
罗马圣彼得教堂。


  
柳梦潮缓步向前走去，站在了艾吉奥的身边。


  
只见在圣彼得教堂的圆拱楼顶上，有着一个鲜血淋漓，硕大无比的十字。


  
“这就是圣殿骑士在这个世界上的总部，柳梦潮。”


  
维托？柯里昂站在柳梦潮身边微笑着说道。


  
另注：章节名中Benvenuto是意大利中欢迎的意思。

第三十三章 圣彼得大教堂前的传销大会


  
出乎柳梦潮意料的，当自己随着维托？柯里昂从房顶上跳下来之后，并没有直接走进圣彼得大教堂里面，而是站在了圣彼得大教堂的门外的广场中。


  
整个广场是用两个类似于问号一样的符号包围起来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放平了的钥匙。而柳梦潮自己，此刻叶正站在钥匙广场中间。


  
“总团长出来了。”


  
柳梦潮刚刚站定，站在柳梦潮身边的维托？柯里昂便猛地直起了身来。柳梦潮转眼看去，只见维托？柯里昂双手紧紧地握在胸前，整个人身子挺得像是根木杆。一双眼睛分毫不离地盯着前方，他的脸色微微发红，鼻翼不断扑哧扑哧地闪烁着。


  
嘴角一咧，柳梦潮踮起了脚，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广场的尽头，圣彼得大教堂的正面。


  
虽然柳梦潮对于伟大的建筑早已经司空见惯，但是柳梦潮依然不得不承认，圣彼得大教堂确实有种惊心动魄的魔力。


  
虽然只有三层楼高，但是在圣彼得大教堂的顶端，却有整整十三与真人大小无异的雕像被立在那里，正中间的人手中握着一把十字权杖。


  
这一切，仿佛直接将人拉回到了遥远的中世纪。这里曾经是古代欧洲的宗教中心，所有的教皇可以说都是在这里加冕，然后……


  
吱呀……


  
柳梦潮的想法还没有消散，圣彼得教堂回廊前的铁门便已经缓缓地降了下来。


  
霎时间，柳梦潮直接捂起了耳朵。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在广场上响了起来，柳梦潮侧脸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维托？柯里昂。他也和周围的人一样高举着自己的双手，像是想要冲到最前方，亲吻那只从铁门里面迈出来的脚。


  
“有点像是传销……”


  
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置身在这样的山呼海啸中的柳梦潮，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心神激荡，反而更加的平静了起来，甚至还想要发笑。


  
“诸位！圣殿骑士团的诸位！”


  
手上高举着金色的十字权杖，一身雪白圣洁的老人从铁门里面缓缓而出。十几名手握着长戟的卫士站在他身边两侧，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地移动着，一直到广场边缘的台阶上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诸位！欢迎诸位！欢迎来到这世界上唯一的净土……”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张开了双臂，“新罗马！”


  
轰！


  
柳梦潮只觉得周围几乎要爆炸开来，原本身前密密麻麻的身影开始像是海潮一般一个接着一个跪倒了下来。柳梦潮偷眼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维托？柯里昂，发现这个男人早早已经跪倒在了地上，他的头颅紧紧地贴着地面。


  
“这算什么圣殿骑士团的选拔？传销的宣讲大会吗？”


  
柳梦潮刚想要转身便走，却发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已经对自己怒目而视了。


  
“诸位！诸位！请起身！”


  
还没有等柳梦潮说话，那在广场末端的老人已经再次张开了双臂，凌空缓慢地滑动了起来。随着他双手的动作，柳梦潮看到眼前原本跪倒的众人，像是一夜之间成长起来的小麦，完全挡住了自己面前的道路。


  
“我们是圣殿骑士，我们的历史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最远端的老人平静地说道，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柳梦潮却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在这个广场上，柳梦潮听不到除了这个老头以外，任何男人的声音。每个人的表情都如痴如醉，不可阻止地一张一合着自己的嘴，近乎朝圣般地在口中默念着。


  
柳梦潮嘴角一咧，心中已经了然。显然，这并不是这个老头第一次对这群人洗脑了。


  
“愿认知之父指引我们！”


  
老头双手合拢，平举在了自己的胸前。顿时，仿佛朝圣一般，柳梦潮只觉得自己身边充满了这种仪式化的声音。声音并不整齐，但是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响的有些吓人，让人的膝盖不由地有点发软。


  
柳梦潮厌恶地皱起了眉来。


  
这边是信仰，或者说……群体的力量。


  
柳梦潮嘴角咧着，却更加饶有趣味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维托？柯里昂。这个男人似乎与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区别，虔诚地跪倒在地面上，虔诚地在胸前合十双手祈祷，然后更加虔诚的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老头的讲话。


  
“我们曾经帮助薛西斯进攻希腊，曾经帮助过亚历山大征服世界，曾经帮助过秦始皇统一中国，曾经是罗马帝国的缔造者。这世间上的一切，都由我们创造，我们制定秩序，我们执行规则，我们保护着世界上每一个人！”


  
老人的讲话平静而安稳，像是在叙说着一件在微小不过的事情。柳梦潮下意识地向着四周看去，只见每一个人都侧耳倾听着，一双双眼睛里面充满了骄傲与神往的神色，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掌不由地握起了拳来。


  
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曾经对于刺客信条的世界十分的感兴趣，也曾经涉猎过一点。在刺客信条世界中，认为人类的起源来自于更早一些的宇宙文明。这些宇宙文明的先行者们，按照自己的模样制造出了人类。


  
由于制造出来的人类数量众多，这群外星生物便用了一种被他们自己称为伊甸碎片的物品来控制着每一个人。


  
想到这，柳梦潮抬眼看了下依旧在跌跌不休地老头，直接沉进到了自己的记忆里。


  
圣经故事中最早曾经有这样一则故事。亚当和夏娃两个人偷取了智慧树上的苹果，然后被驱逐出了伊甸园。而按照刺客信条的世界观来说，亚当和夏娃两个人偷去的便是用来控制人类的伊甸碎片。


  
他们运用这样的碎片解除了所有被控制奴役的人类，与先行者们爆发了战争，最后依靠着人类顽强的繁殖能力，以及来自地球之外的灾难，人们最后终于赢得了这场战役。


  
不过与此同时，曾经身负着先行者与人类两种血统的人，却缓慢地在世间繁衍了开来。其中一部分成为了圣殿骑士，而另一部分人成为了刺客。


  
可以说这两类人，一直凭借着遗落在世界各地的伊甸碎片，操控着人类历史的进程。历史上比较知名的伊甸碎片，柳梦潮直到现在都能够记得清清楚楚。


  
比如耶稣的裹尸布，亚瑟王的石中剑，圣经故事中摩西用来分开红海的手杖，玛雅文化中的水晶头盖骨。可以说，凡是世界上曾经出现过的神话故事中的主角，他们所运用的物品都是伊甸碎片。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如果按照这个想法一路分析下来的话，所有的问题就已经有了一个解答了。


  
为什么世界上会同时出现丧尸，为什么罗马城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丧尸的地方，为什么……


  
自己能够看到艾吉奥的幻影。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刺客信条的世界，只不过恰巧同时，也是学园默示录的世界罢了。


  
这算是……隐藏的彩蛋吗？


  
柳梦潮自己低笑着摇了摇头，却突然发现远处的人群直接向着两旁分开了道路来，一条笔直的通道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位来自中国的人，是我维托？；柯里昂推荐加入圣殿骑士的人选！”


  
站在柳梦潮身边的维托？柯里昂大声地叫了起来。


  
演讲结束了？


  
柳梦潮眉毛下意识地一扬，看了眼远处向着自己点头微笑的老头，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的！柳梦潮，请上前来，接受圣殿骑士的选拔！”


  
一名手持长戟的卫士站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罩衫，头戴着顶红色贝雷帽。


  
“选拔？”


  
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走了出去。


  
快点吧，自己可还要给露易丝把早餐带回去呢。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抬起了头，看到了那个站在圣彼得大教堂房顶上的人。这个人穿着一件白色兜帽，安静地蹲在手持十字权杖的雕像上，藏在兜帽阴影中的双眼正向着下方俯视着。


  
广场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除了柳梦潮。


  
因为柳梦潮已经认出了这个人，刺客信条中的传奇刺客。


  
艾吉奥。


  
这算是什么？命运的指引吗？


  
柳梦潮心中想要发笑，却只是微微摇头。

第三十四章 世界三大男高音


  
前方便是康庄大道，柳梦潮大步向前。还没有走出几步，身前便直接钻出来一个人，只见他冲着柳梦潮一扬眉，便猛地向前一挥拳，冲着柳梦潮打了过来。


  
莫名其妙。


  
柳梦潮眉头一皱，身子微侧。便看到那硕大的拳头擦着柳梦潮的肩膀飞了过去，柳梦潮手在那人的身后轻轻一按，接着惯性的作用，只听柳梦潮身后嘭的一声巨响。


  
那人倒在了柳梦潮前行的道路上。


  
柳梦潮走的很慢，似乎专门为了等待别人的攻击一样。只是柳梦潮的脚步虽然缓慢，但是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却已经钻到了柳梦潮的耳朵里面。


  
“已经击倒一个了，看起来这次的新人实力不俗。”


  
“也只是一般般吧？基本上只要不太弱，都是能够击倒第一个人的。”


  
“说的也是。”


  
听着耳边的私语声，柳梦潮嘴角咧了开来。看来这条直接通往圣彼得大教堂大门的路并不好走，这应该就是圣殿骑士用来考核新人的手段吧？


  
让他们沿着笔直的道路向前，然后挑战的人依次从人群闪现出来，直到新人再也走不下去为止。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分析，既可以增加新人变强的决心，也能够给新人一个大大的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强者辈出，自己没有什么骄傲的资格。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


  
还没有走两步，又一个人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只见这个张着兜腮胡的男人一站到柳梦潮的面前，众人便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居然是……”


  
“我没有看……”


  
“嘭！”


  
周围的人话音还没有说完，柳梦潮便直接一脚揣在了挡路的大汉裆下，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壮汉软绵绵地倒了下来，双手用力地撑着地面，一双比铜铃还要大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柳梦潮。


  
“龙套也敢嚣张？”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长得五大三粗的壮汉，紧接着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单腿独立，飞动如鞭。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柳梦潮面前的壮汉便直接被柳梦潮一腿抽到了人墙中。


  
看都没有看满口鲜血的大汉，柳梦潮继续向前前进着。柳梦潮甚至心中有了一种早起锻炼身体的感觉。强化了鬼泣血统的自己，与这些普通人交战可以说没有一点难度。


  
想到这，柳梦潮再次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既然游戏有些无聊，为什么不自己添上一点趣味。


  
“喂！快躲啊！你刚刚打的是多明戈！他哥哥可要比他厉害的多了！”


  
“他哥哥卡雷拉斯一拳就能够打碎一堵墙！”


  
“这次怎么会这样考验新人？他们究竟是在杀人，还是在考核？”


  
“嘘……别说话，都是这个新人太狂妄了！”


  
听到周围的声音，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胃部有一些痉挛，什么时候这种只会出现在三流小说钟的剧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柳梦潮扬着眉毛，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比自己整整高了两个头的壮汉。


  
“你刚刚用腿踢了我的弟弟！”卡雷拉斯的胡子比刚刚多明戈还要多，整个人的脸像是一口黑锅，几乎看不出他本来的肤色。


  
“现在……我也要踢爆你的头！”


  
唰！


  
卡雷拉斯直接到柳梦潮胸口的长腿猛地挥舞了起来，像是一条亮丽的长鞭，瞬间滑过了空间，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接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刺客信条……防反！


  
柳梦潮眼看着攻击来到自己的面前，瞬间蹲下身，身形不可思议地侧了过去，紧接着直接从卡雷拉斯的面前钻了出来。


  
单手向上，直接明了的一拳打中了卡雷拉斯的鼻子。柳梦潮这一拳好像直接砸开了装满了红色颜料的染缸，大滩的鲜血瞬间便凌空飞舞了起来。


  
“真是麻烦……”


  
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看着倒在自己面前卡雷拉斯不断抽动的身体，嘴角轻蔑地一撇。


  
“他……他居然……”


  
“闭嘴！”


  
柳梦潮猛地转过了身，冲着站在道路两边的人吼了起来，就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冲着不知好歹的豺狗一样。只是一声吼叫，这些站在道路两边的男人便像是被人用手扼住喉咙的公鸭子，脖子猛地拉长，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真是愚蠢透顶。”


  
柳梦潮看了眼身前老长的道路，只觉得自己的胃部在不断地翻腾。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自己应该直接找到这群圣殿骑士的头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小丑一般的一路打上去。


  
这样实在是太让人不爽了。


  
柳梦潮想着，直接转过了身。


  
“你怎么不走了！”


  
“要逃了吗！”


  
“懦夫！懦夫！懦夫！”


  
谩骂声瞬间在柳梦潮的周围响了起来，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大，柳梦潮的头却越抬越高，几乎像是用自己的鼻孔在看人一样。在柳梦潮视野的尽头，正是今天将柳梦潮领过来的维托？柯里昂。只见他无奈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子……你居然敢打我的弟弟！”


  
柳梦潮还没有走两步，身后突然又听到了仿佛大缸一样嗡嗡的沉闷声响。随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柳梦潮看到了一个面容白净，五官清秀的男人。他有着一头浓密而绵软的波浪卷发，看上去像是一个经常出现在电视剧中的男主角一样。


  
“你……”


  
柳梦潮叹了口气，猛地欺身上前。只见柳梦潮双脚在地面上一顿，整个人瞬间滑过一道残影，直接撞向了那个男人打出来的拳头。


  
柳梦潮手腕在拳头上轻轻一搭，整个人便借助着男人的力量跳起了一道弧线，直接落到了男人的身后，一个手刀直接斩在了男人的脖颈上。


  
“嘭！”


  
一阵烟尘猛地扬了起来，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然后摇了摇头直接踩在他的身上走了过去。


  
“你你你……你居然打败了……”


  
“帕瓦罗蒂吗？”柳梦潮看着一脸惊讶的维托？柯里昂，“一家三个兄弟都是世界著名男高音是不是？”


  
“柳梦潮……你怎么知道的？！”


  
“你走不走？”柳梦潮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维托？柯里昂，说道，“还是你想要在这个……传销大会里面多呆一会儿？”


  
维托？柯里昂有些头痛地看着周围的人，直到看到隐藏在人群中的监视者缓缓地点了点头，才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可以，我们现在就走吧。”


  
话一说完，维托？柯里昂便直接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柳梦潮跟在维托？柯里昂的身后，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眼这仿佛一场闹剧的新人入会仪式，嘴角一咧，冷笑了起来。


  
“喂，柯里昂，我可以给露易丝带什么早饭回去？”


  
“额……”


  
维托？柯里昂擦了擦额头沁出来的细汗，看着已经渐渐消失的圣彼得大教堂，在柳梦潮面前长舒了一口气。


  
“意大利面……或者空心粉？”

第三十五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柳梦潮走在罗马的道路上，虽然已经太阳已经升到了空中，但是街道上却没有一个人，仿佛半个罗马的人已经集中到了圣彼得教堂前了。


  
“柳梦潮……你这样做不太好……”走在柳梦潮身前的维托？柯里昂突然好转过了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柳梦潮，“就这样离开广场，很容易让人对你产生怀疑。”


  
“怀疑？”


  
柳梦潮眉毛一扬，直接笑了起来。


  
“没错，就是怀疑。人们会下意识地怀疑你对于圣殿骑士的忠心。”维托？柯里昂向着四下里看了看，脸直接板了起来像是块砖头，“要知道，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出现在罗马，你身边还带着一个人。”


  
“露易丝。”


  
“没错，你也应该知道，你把她留在旅馆里面，其实就是我们的人质。如果……”


  
维托？柯里昂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身影便瞬间消失，下一秒，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维托？柯里昂的身后。


  
一把小巧玲珑地袖剑出现在了维托？柯里昂的脖子上，袖剑仿佛一只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贪婪地吐着自己的信子，感受着难得一见的阳光。


  
“柳梦潮……你原来……”


  
“我原来是刺客的人吗？”柳梦潮冷笑了一声，“你在广场上的时候，不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我是圣殿骑士的人，你杀了我吧。”维托？柯里昂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头，“我完全忠于组织。”


  
一声嗤笑，直接从柳梦潮的嘴角溜了出来。


  
“那么再见了。”


  
柳梦潮说着，袖剑微微地向着维托？柯里昂的脖子划了过去。只是转眼间，鲜红的血液便已经顺着柳梦潮的袖剑剑端滴落了下来，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上。


  
“怎么，手软了吗？”


  
“不是。”柳梦潮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真的不是刺客？”


  
“这样的对话并不有趣，柳梦潮。我只是觉得你的身手很好，所以想要让你加入我们。”维托？柯里昂面不改色的说道。


  
“其实这个世界变成这样，就是圣殿骑士的阴谋。”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维托？柯里昂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个世界那里有这么多的阴谋，多说无益，还是直接杀了我吧？”


  
“但是我看到了艾吉奥。”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传说中的刺客大师。”


  
“他已经死了至少六百年。你出现了幻觉，柳梦潮”维托？柯里昂说着，缓缓地转过了身，似乎对于柳梦潮架在自己脖子上面的袖剑不屑一顾，“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是刺客那边的人了，你应该是一个精神病人。”


  
“你在临走之前，曾经往人群之中看了一眼，有人一直在监视你。”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你的身份其实已经被发现了，或者说你在假装自己没有被发现。”


  
“你在开玩笑……”


  
“我的眼睛不会骗我。”


  
“你的眼睛？”维托？柯里昂扬起了眉来满脸怀疑地地看着柳梦潮，“你的眼睛难道能够分辨出好人和坏人吗？”


  
“不，但是能够看出自己人。”


  
“自己人？”


  
“鹰眼。”


  
柳梦潮说着，左手腕微微一抬袖剑噌的一声缩了回去。


  
柳梦潮的话仿佛瞬间让维托？柯里昂失了声。他有些怯懦地张了张嘴，却终归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想了半天，维托？柯里昂往后退了两步，向着四下里张望了一下。


  
“传说中的鹰眼？”


  
“流传自阿泰尔，艾吉奥，康纳那群人的鹰眼。”柳梦潮说着，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笑着说道，“你在我的眼中和那群人的颜色不一样，你是蓝色的。”


  
柳梦潮话音刚落，维托？柯里昂便笑着摇了摇头。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柳梦潮的话，只见这个长着典型意大利相貌的男人，晃着他的大鼻子直接向着柳梦潮住的旅馆方向走去。


  
便在这时，一个人影直接从道路旁的巷子里面钻了出来，与维托？柯里昂侧身而过。这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不过柳梦潮发现在这瞬间之后，维托？柯里昂的动作停了下来。


  
维托？柯里昂既没有死，也没有中毒，同去啊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维托？柯里昂才重新转过了头，盯着柳梦潮的眼睛问道。


  
“你是叫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维托？柯里昂。


  
“你……认识毒岛冴子？”


  
柳梦潮的眉毛扬了起来，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原本像个烈士一般脸上写满了绝不屈服的维托？柯里昂瞬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之中甚至有一些讨好的意味。


  
“柳梦潮！你刚刚说你是一个刺客？”维托？柯里昂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侧着头，轻声地说道，“我也是。”


  
“抱歉，我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维托？柯里昂瞪大了眼睛，拼了命地将自己的声音压了下去，“我刚刚已经收到情报了，你的人已经到了罗马。现在他们正在找你，这是毒岛冴子大师发出来的命令，我想没有人能够假冒。”


  
“不，不是这个原因。”


  
柳梦潮说着，直接向着露易丝居住的旅馆走去。他的速度看起来有些慢，但是维托？柯里昂却已经一路小跑地跟在了柳梦潮身后。


  
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地在维托？柯里昂的身上发出来，像是一只干了一天活的老黄牛。


  
“那是什么原因？难道你想要背叛我们？”


  
“也不是。”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两层楼的小旅馆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金灿灿的阳光被黑色的门板挡在了门外，位于二楼最右边的窗户还没有被关起来，看起来露易丝似乎还没有起来。


  
柳梦潮想着，向着身边看去。维托？柯里昂正在自己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柳梦潮……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无法给毒岛冴子大师一个交代。”


  
“有谁和伢子在一起？”


  
柳梦潮直接开口问道。


  
“一个男人，三个女人。女人中有两个小女孩，一个和露易丝差不多大，还有一个比她要小一些。”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正在这时，一抹亮丽的桃红色出现在了窗口边。


  
桃红色波浪长发伴随着她的主人露易丝一道，来到了窗口边，注视着刚刚到来的柳梦潮，那双茶褐色的眸子似乎正在对柳梦潮打着招呼。


  
“喂！柳梦潮，你早上跑去哪里了！”


  
一见到柳梦潮，露易丝便生气地大叫了起来，一张白皙的脸上显出了恼怒与恐惧相混合的神态。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


  
柳梦潮笑着说道。


  
“没错！没错！”听到柳梦潮的回答，露易丝双手猛地撑着窗台，冲着下面的柳梦潮大声地叫了起来，“你是我的使魔！你答应了的！”


  
“这就是你的原因吗，柳梦潮？害怕和另外三个女人碰面？”


  
看着出现在窗口边，对着柳梦潮大吼大叫的女孩，维托？柯里昂下意识地想起了纸条上出现的三个女人。


  
难道说这个实力超群的柳梦潮，其实是个……花花公子？想到这，维托？柯里昂的眼神中不由地带上了一丝玩味地神色。


  
“噌！”


  
一声轻响，小巧玲珑地袖剑停在了维托？柯里昂那蓝色的眼珠前，尖锐而明亮的剑尖一动不动。维托？柯里昂只觉得自己的耳边突然响了柳梦潮的声音，那个声音是这样说的。


  
“维托？柯里昂，你知道的太多了。”

第三十六章 河蟹吻醒的早餐时光


  
“意大利面一点都不好吃。”


  
露易丝双手搭在咖啡色的圆形餐座上，她面前的盘子光彩照人，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意大利面的踪影了，只有微红的番茄酱还在努力地挣扎着，想要留在这个小小的圆盘上。


  
“铛……”


  
银色的小汤匙被露易丝在圆盘的边缘轻轻一划，紧接着抬起了起来，小小的汤匙里面盛满了金灿灿的阳光和微红色的番茄酱。


  
“啊呜！”


  
粉色的嘴唇张了开来，洁白的牙齿藏在粉色的唇下。


  
吃完了盘中的意大利番茄肉酱面，露易丝不开心地撇了撇嘴，粉红色的小舌头在唇边转了一圈，那双茶褐色的眸子又移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柳梦潮！”


  
她大声地说道。


  
柳梦潮抬起头，看了露易丝披散在肩头的桃红色波浪长发，微微一笑，然后重新低下了头，将自动的盘子向着右侧挪了挪。陶瓷盘子在咖啡色圆形餐桌上发出大大的声响，像是只欢快的小马，在大草原上开心的奔跑着。


  
“柳梦潮！”


  
“嗯？”


  
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挺直着小身板的露易丝。她的头高高的昂着，一双眼睛努力地在柳梦潮的脸上转来转去，最后却又回归到了开始的地方。


  
柳梦潮的盘子上面。


  
“柳梦潮！你在吃什么！？”


  
“奶油培根……”


  
“不好吃吧！”


  
露易丝猛地侧过了身，小脑袋直接搭在了柳梦潮肩上，桃红色波浪长发直接顺着柳梦潮肩头一直拖到了柳梦潮的腿上。


  
“很好吃……”


  
“一点都不好吃吧！”


  
“非常好吃。”


  
柳梦潮笑着将手中银白色的餐叉插在了奶黄色的意大利面条中，鲜奶油混合着的培根的香气随着渐渐翻腾的白色雾气，瞬间飘散在了旅馆小小的餐厅里面。


  
餐叉沿着顺时针转动了一下，意大利面混合着奶油慢悠悠地缠上了餐叉，只露出了餐叉顶端小小的尖头。柳梦潮并没有抬起手将意大利面送进自己的嘴里，反而将包裹着意大利面的餐叉又往下轻轻一戳。


  
一块略带着热气的培根，像是被捕鱼人用鱼叉捕捉上岸的大马林鱼，无辜而又诱人的呆在了餐叉的尖端上。


  
从小小的银色餐叉上看去，仿佛一座用意大利面条做成的小山。最顶端是一块粉红色的香甜培根，腌制过的培根借助着海盐帮助，像是个羞涩的少女散发着初次见面的香气，微微有一些鲜，让人沉醉。


  
在这块小小的粉红色培根之下，便是裹着鲜奶油的意大利面条。绵软细腻的面条上裹着一层乳白色的奶油，像是第一次已经熟悉了之后恋人的吻。略带着酸涩的害羞已经不见，只有浓郁的腻人，却让人一口都停不下来的甜蜜充斥其间。


  
“咕嘟……”


  
柳梦潮还没有张开嘴，便已经听到了身边露易丝的声音。她在咽口水。


  
柳梦潮转过了头，与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静悄悄地对峙着。那双茶褐色的眸子里面蕴含着比火焰还要炙热的渴望，粉色的嘴唇上面沾着亮晶晶的口水，粉红色的小舌头更是和茶褐色的眸子一道，拼了命地向着柳梦潮餐叉上的食物爬了过去。


  
“柳梦潮……你……早上已经吃过了吧？”


  
露易丝一边说着，小手缓缓地探了下去，一点一点地向着桌面挪动着。


  
就是现在！


  
柳梦潮注意到露易丝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突然在夜空之间打开的探照灯。还没有等柳梦潮回过身，露易丝的手便已经啪的一声按在了桌上。


  
嘴，露易丝的嘴突然嘟了起来。


  
“真的好香啊……”


  
柳梦潮感慨地看着被自己叉在餐叉上的意大利面条，深深地赞叹着说道。


  
“柳梦潮！柳梦潮！柳梦潮！”


  
“嗯？”


  
柳梦潮转过了头，露易丝的脸瞬间便红了起来，只听她轻哼一声，昂着头对柳梦潮大声地说道：“……我吃饱了！”


  
“我还没有，奶油培根意面确实蛮好吃的……”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张开了嘴。露易丝的脸瞬间便垮了下来，脸上满是可怜兮兮的表情，只见她像是只叼着小碗的狗，轻轻地往柳梦潮身上一蹭。


  
“柳梦潮……”


  
“嗯？”


  
“你是我的使魔吧？”


  
“嗯。”


  
“那个……主人……”


  
“你不是吃饱了吗？”


  
露易丝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便已经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个女人的隐藏面目。一个张着萝莉的脸，萝莉的身材，一个萝莉的年龄的……萝莉吃货！


  
“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柳梦潮！”


  
露易丝手嘭的一声捶打在了褐色圆形餐桌上，让桌面猛地一震。只是即使是这样发泄着自己的情绪，露易丝的脸已经怏怏不乐。因为柳梦潮居然用自己的左手将装着奶油培根意面的餐盘端了起来！


  
简直不可饶恕！


  
“柳梦潮！快点把面条交出来！”


  
“你不是吃饱了吗？”


  
“我是不想要让你吃得太多！”


  
“我也是。”


  
“你你你你！你！”


  
“你要不要吃一点？”


  
原本都要急哭出来的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小小的嘴在这一瞬间立刻张得大大的，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握成了拳，一下又一下地在桌面上嘭嘭的敲动了起来。


  
“快点！柳梦潮快点！快点喂我！”


  
露易丝眯着眼睛，迎接着阳光。她脸上的笑容是如此好看，像是懒洋洋却又带着俏皮地阳光，只是一撇之下，便能够在瞬间温暖人的心房。


  
近了！近了！近了！


  
露易丝不自觉地挺起了身子，闭着双眼等待享受着早餐美好时光的她，已经等待着柳梦潮将那散发着香气的面条放进自己的嘴里了。


  
嗯……在前面……还要前面一点……


  
就要到了！


  
露易丝闻着奶油香甜的气息，缓慢地移动着，一双小手直接按在了柳梦潮的腿上，双膝跪在椅面上，露在外面的小脚还没有等自己的主人尝到美味，便已经开始愉快地跳起了舞来。


  
“柳梦潮！快点啦！”


  
露易丝笑嘻嘻地说道。


  
“张嘴。”


  
柳梦潮微微一笑，看着放在自己唇边的奶油培根面条笑嘻嘻地说道。


  
“好！”


  
露易丝的小嘴立刻张得大大的，像是要把柳梦潮一口吞下一样。奶油混合着培根的香气，就像是一只毛茸茸地小手，不断地桡动着露易丝的心房，让她整个人痒的不行。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露易丝双手缓缓地往上攀升着，从柳梦潮的膝盖一直跑到了柳梦潮的肩头。仿佛美食便是在山顶的顶峰，而露易丝便是这个将要等上山顶的人。


  
“啊呜！”


  
露易丝闭着眼睛，猛地向前一窜。


  
“嘭！”


  
一声清脆的声响，突然在旅馆的餐厅里面响了起来。露易丝下意识地舔了舔出现在自己双唇感受到的奶油，然后脸瞬间红了起来。


  
“柳梦潮！你是大混蛋！混蛋！混蛋！”


  
露易丝猛地转过了身，双手捂着几乎要熟透了的脸。该死的柳梦潮，居然在自己的面前把奶油面条都吃掉了！自己刚刚舔的根本就不是奶油培根意面，是柳梦潮的嘴唇！


  
“柳梦潮！”


  
气不过的露易丝猛地转过了身来，叉着腰，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只见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在柳梦潮的脸上扫视了一下，突然眯了起来。


  
“噗嗤！”


  
一声轻笑，露易丝用手指着柳梦潮的脸，在柳梦潮的下巴上沾满了露易丝嘴唇上红色的番茄酱汁。


  
“柳梦潮，你好可笑哦！”


  
“嗯……？”柳梦潮看了眼笑得不停捶桌子的露易丝，“那你还要吃吗？”


  
“要！”


  
露易丝立刻直起了身子。


  
便在这时，旅馆餐厅的门被人推开了。一身白袍的圣殿骑士走了进来，将阳光挡在了屋外。


  
“请问你就是柳梦潮吗？圣殿骑士的大师有请，请你立刻跟我来。”


  
将手中银色餐叉搭在餐盘边缘，柳梦潮用餐巾擦拭着双手，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来。


  
“我在吃早饭。”


  
“那么我可以在这里等待您，直到早饭结束。”


  
身着白袍的圣殿骑士微微鞠躬，谦恭地对柳梦潮说道。


  
“不，你不行。”柳梦潮看着依然放在自己面前，动都没有动的奶油培根意面，再次抬起头来，森寒的杀意从柳梦潮的双眸中透了出来，“你挡住了阳光。”


  
只见圣殿骑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缓缓地向后走去，退到了屋外。


  
阳光再次欢呼雀跃地来到了餐厅里面，像是最忠实的观众，观看着柳梦潮与露易丝平淡而温馨的早餐时光。


  
柳梦潮笑着转过了头，对着露易丝笑着说道。


  
“我们继续？”


  
“唰！”


  
露易丝都没有回答，手便已经直接抓到了银色餐叉上，抬着头与柳梦潮对视着。


  
两双颜色不同的眸子里面，在这清晨熹微的阳光中，透着相同的笑意。

第三十七章 唯一的净土


  
“吃得好饱！”


  
露易丝站在阳光里，雪白的手腕从黑色披风下探出头来，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


  
“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吃。”


  
柳梦潮站在露易丝的身边，满脸笑意地看着身边的女孩。那名通知柳梦潮觐见圣殿骑士团领袖的白袍人，正站在门外注视着柳梦潮。


  
“带路吧。”


  
柳梦潮眉毛一扬笑着说道。


  
“柳梦潮……大师只要你一个人前去觐见，你可以让这个小女孩留在这里。”白袍人看了看站在柳梦潮身边的露易丝，说道。


  
“拒绝！他是我的使魔！”


  
“拒接，理由同上。”


  
露易丝和柳梦潮一前一后的拒绝了白袍人的要求，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微笑了起来，等待着白袍人的回答。


  
只见这个穿着白袍的圣殿骑士微微一皱眉，嘴角挤出一丝冷笑，走在了前面。


  
“请跟我来。”


  
他冷声说道。


  
……


  
圣殿骑士团的领导者位于圣彼得大教堂里面，就是今天早上柳梦潮看到的那个如同传销大师一样，调动着整个广场上圣殿骑士们对他山呼海啸的男人。


  
穿过圣彼得大教堂铁质栅栏大门，从圣母怜子堂走过。光洁照人的地砖随着柳梦潮的步伐啪啪作响，每一声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柳梦潮……这里有点恐怖。”


  
露易丝小声地在柳梦潮身边说道，三步两步便跑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纤细雪白的手腕从黑色披风下探了出来，拽住了柳梦潮的风衣。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向着四周看了看，周围冷清寂寥，几乎没有一个人影，就像是一栋装修华美的古堡，却几千年来都没有人居住一样。


  
整个圣彼得大教堂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柳梦潮和露易丝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教堂里面回响着。


  
终于，负责带路的圣殿骑士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白色的长袍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转过了身面向着柳梦潮。


  
“圣殿骑士的大师现在就在主圣坛里面，我并没有资格进去。”白袍圣殿骑士谦恭地对柳梦潮说道，微微侧过身，让出了通往主圣坛的道路，“当然，既然没有人阻止您带着露易丝小姐进入圣彼得大教堂，我想您也能够带着露易丝小姐进入主圣坛。”


  
说着，圣殿骑士再次向着柳梦潮鞠躬，从主圣坛旁边的小径走了出去，只留下柳梦潮和露易丝两个人站在教堂门口。


  
“柳梦潮……会有危险吗？”


  
露易丝有些担忧地拽着柳梦潮的衣角，桃红色波浪长发披散在露易丝黑色披风上，随着少女的动作微微地摇曳着。


  
“有我在，怎么会有危险。”


  
柳梦潮微微一笑，牵起了露易丝的手推开了主圣坛的大门。


  
吱呀……


  
厚重的包金木门随着柳梦潮的动作，吱吱呀呀地打了开来，阳光瞬间涌进了这座充满了壁画的房间里面。明亮而圣洁的光线唱着赞歌从波尔塔的缝间间照耀而下，房顶上都是米开朗基罗设计并执笔画出的壁画。


  
“惊讶吧？”


  
柳梦潮刚刚带着露易丝走进主圣坛里，便已经看到了早上他曾经见到的老人。这个老人坐在最深处镶嵌着金边的椅子上，在椅子上面还有着用四根青铜柱子支撑的青铜华盖。


  
柳梦潮和露易丝站在门得一端，看着坐在另一端的老头。他的须发已经花白，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营养不了，甚至连走几步路的力气都丧失了。


  
在通往把被称作御座的道路两边，布满了用来祷告的长条形木椅。


  
“走上前来，让我看看你。”


  
老人苍老干瘪宛如干尸的手从白色长袍下伸了出来，像是一个临死的人伸出手祈求着阳光一般向前探着。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眼睛，却没有走上前。柳梦潮的眼睛很好，能够看到这个脸上已经苍老吓人的老人将自己的左手藏在了白色的长袍下面。


  
“鹰眼。”


  
直觉性的，柳梦潮口中轻声喝道。


  
轰！


  
整个圣彼得大教堂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坐在御座上的老人在散发着光。不是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芒，也不时代表着盟友的蓝色光芒，而是金色，像是白天将自己双眼对视太阳时，灼热吓人的金色。


  
“走上前来，我有话对你说。”


  
老人缓缓地说着，向着柳梦潮和露易丝招了招手。脚步声再次在教堂中响了起来，柳梦潮牵着露易丝，两个人走的很慢，脚步声在教堂里面响起，像是水滴啪嗒啪嗒地落在岩石上，缓慢而富有节奏。


  
“我是圣殿骑士的领袖。”老人看着走到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柳梦潮和露易丝终于微笑了起来，“我想你早已经对我的身份心知肚明了吧？”


  
打着哑谜，老人的话讲的不清不楚，所以柳梦潮的眉头皱了起来，就像是闻到了臭豆腐一般，虽然吃起来味道不错，但是闻起来实在是太让人犯恶心了。


  
柳梦潮用手在自己鼻子面前扇了扇，像是在驱散着面前圣殿骑士大师身上传来的衰朽气息。


  
“我和你们刺客一样，都是先行者的血脉。不，应该说我们是最早的人类与先行者的混血儿。”老人似乎对于柳梦潮的动作没有一点反应，依旧老神在地说的说着自己的话，“就像是希腊神话中半人半神的英雄一样，我们具有着神性，同时具有着人性。”


  
“也就是说你是个混血儿？”


  
柳梦潮嘴角一扬，轻蔑地笑了起来。


  
“不论你怎么说这潜藏在血脉里面的基因都是不能够被改变得。”


  
老人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注视到有一个穿着白色兜帽服得男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是艾吉奥。


  
这个生存与文艺复兴时期的刺客大师，此刻正站在柳梦潮所在的地方，双手猛地一抬，两把锋利而尖锐的袖剑直接从艾吉奥的手腕下刺了出来。


  
“你能够看到吧？曾经的祖先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印记。”


  
“那又怎么样？”


  
柳梦潮看到自己身边艾吉奥的幻影猛地向前一冲，直接冲到了御座之上，然后像是被人打碎了的泡沫，瞬间消失不见。


  
“我们圣殿骑士一直觉得这个世界需要的是绝对的秩序，与你们这些信仰着刺客信条的人不同。换句话说，我们更加具有责任心。”老人缓缓地说着，将自己的手放回了白色长袍之下，那个散发着金色光影的圆形物体之上，“就像是维托？柯里昂选择背叛刺客组织，投向我们圣殿骑士怀抱一样，柳梦潮，你拥有这样的潜质，加入我们吧！”


  
听到老头的话，柳梦潮嘴角轻蔑地一撇。既没有利益，也没有威胁，只是单单的称赞自己有这方面的潜质，宣扬一下自己的理念……这个老头把这当什么了，入党宣传吗？


  
柳梦潮嘴角瞥着，毫不掩饰自己双眼之中的鄙夷神色。


  
“比起这个吗，我更加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丧尸潮突然在整个世界爆发起来，倒处都是丧尸，而……”


  
柳梦潮向着周围环视了一圈，眉毛一扬，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老人。


  
“这永恒之城却变成世界上唯一的净土。”

第三十八章 好久不见


  
“这本来便是我的使命，让整个世界重新归于秩序。”老人缓缓地说着，从他那张苍老而几近枯萎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容，“人与人之间，永远不会有绝对的自由。你们刺客们的信条是在大错特错。”


  
“我不是刺客。”


  
柳梦潮嘴角一撇，丝毫没有在意老头的话。


  
“不是刺客吗？不，你的血脉已经决定了你的身份。拥有着先行者血脉的人，不是刺客便是我们圣殿骑士的一员。两者之中你只能够选择其一，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我只想要知道世界上突然到处都是的丧尸，究竟是什么原因。我对于刺客与圣殿骑士的历史没有丝毫的兴趣，就像我不在乎你活了多久，也不在乎你究竟是什么人一样。我只想知道我所想知道的事情。”


  
柳梦潮说着，直接挡在了露易丝的身前。这句话说出口，便已经基本代表了与这个穿着白袍的圣殿骑士领袖完全撕开脸了。


  
不过对于柳梦潮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不可以理解的事情。


  
事情的一切都很简单，他来到这里，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创造出一个美好的世界，一个满足自己心意的答案。所思所想，仅此而已。


  
看着柳梦潮了脸上的表情，老人的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只见他微眯着自己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柳梦潮，又看了看藏在柳梦潮身后的露易丝，看着少女桃红色波浪长发从肩膀上倾泻下来，像是瀑布一样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有趣，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刺客，又像是一个最标准的刺客。目空一切，是一切的规则如无物。”老人说着，藏在白色长袍下的手微微地颤抖着，紧接着一阵诡异的笑容从他的脸上显现了出来，“万事皆虚，一切皆允。你们刺客都是一群没有秩序的人。”


  
“我只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柳梦潮对于老人的感慨不屑一顾，双眼宛如利剑一样直接刺进了老人混沌而模糊地双眼之中。这双像是下雨天淤积在小坑中的浑浊雨水般的眼睛里面，突然投出了无限笑意。


  
“既然你对于刺客与圣殿骑士的斗争不感兴趣，那么你应该知道刺客与圣殿骑士的来源吧？我们都是来自于被第一文明先行者们创造的生物。他们按照自己的模样创造了人类。就像是神话故事中，上帝创造人类；女娲创造人类，奥利匹斯诸神创造人类一样，所有人类的起源都能够被追溯到这些曾经的神灵身上。”


  
说着，不等柳梦潮答话，老者诡异地一笑。


  
“但是有一点你应该也能够想到，创造了这么多的人类。这些曾经的第一文明又是怎么样才能够奴役我们？”


  
老者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从与做上面站了起来。他的双手依旧藏在白色长袍之下，脚步缓慢而庄重，仿佛在世神佛一般。


  
“那就是曾经的伊甸园。伊甸园不是所谓的流满了牛奶与奶酪的天堂，而是一座巨大的工厂。每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人类，在他们的大脑中都有着方便控制的基因序列。这些序列被伊甸园操纵，成为完全没有思考能力的行尸走肉，听取先行者们的命令，为他们干活，给他们耕种。”


  
老者说着，柳梦潮微微颔首。这段故事他也听过，虽然说对于伊甸园的描述与圣经中不同，但是这确实是刺客信条世界中有关人类来历的设定。


  
“直到有一天，亚当和夏娃偷去了智慧果实。”老者说着，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这可果实便是一颗金色的苹果。而这颗苹果，便是用来控制人类的伊甸园。”


  
啪！


  
柳梦潮一打响指，嘴角便已经咧了开来。


  
“换句话说，只要有任何人掌握了所谓的伊甸园，便能够利用曾经在人类基因里面埋下的基因片段，操控整个世界？”


  
“正是如此！就像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丘吉尔，罗斯福，斯大林还有希特勒他们利用伊甸园的碎片欺骗整个世界，就像是福特利用他的伊甸园碎片，让工人们老老实实的干活，就像我们为了夺取伊甸园碎片……杀死肯尼迪一样……”


  
“所以……现在整个世界上倒处都是的丧尸，也是你们的阴谋。”


  
“这怎么能够叫做阴谋？”


  
老人缓缓地说着，将自己藏在白色长袍下的双手伸了出来。只见在这双长满了周围，像是干枯树枝编制而成的双手上，捧着一颗金灿灿的苹果。


  
“这便是这个世界上的仅存的伊甸园的碎片。我们将其中一颗发送到了太空之上，借助着卫星运动，操控整个世界的人……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丧尸。”


  
“只是潜意识里的改变吗……？”柳梦潮微微地蹙起了眉来，如果按照这样的推断，“而罗马之所以没有一个丧尸，也是因为你手中握着的伊甸园碎片。”


  
“正是如此。”


  
老者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秩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先用伊甸碎片让他们的人数减少一点，直到整个世界上除了罗马之外，再没有存活的人之后。我在带领所有幸存的人类走出这座永恒之城。像是摩西带领着犹太人走出埃及，像是诺亚使用方舟，成为人类的始祖。我可以创造出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可以成为新世界的神！”


  
“你是白痴吗？”


  
柳梦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者，不由地笑出了声。


  
“你现在就拿着金苹果站在我的面前，我只要走上来就能够从你这具已经完全衰朽的躯壳面前，夺下这颗可怜的金苹果。”


  
“哦？”


  
老人眉头一扬，突然笑了起来，只见他满脸的皱纹仿佛随着老人的动作在瞬间舒缓了开来，变成了一个光滑而平整的平面。


  
紧接着，柳梦潮便看到了老人在自己的面前分成了四份。


  
“你可以试试看。拥有着伊甸园碎片的我，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


  
“嘭！”


  
柳梦潮直接抬起了手中的手枪，一抹飞溅的澄黄色红光瞬间从柳梦潮的枪口里面喷了出来，穿过了老者的头，镶嵌在了他身后的御座之上。


  
“果然用鹰眼也看不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你吗？还是说……”


  
柳梦潮皱着眉看着对于自己攻击没有丝毫反映的老头，嘴角一扬，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双手之中。


  
只见两把硕大的手枪在空中一个旋转，滑过一道好看的弧线，便奏起了乐来。


  
乐声简洁而明快，像是午夜的时候放的小圆舞曲。一颗颗子弹不断地从柳梦潮手中握着的双枪上蹦了出来，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地面上。


  
“没有用的。我之所以对你说这么多话，其实并不是想要让你加入我们。你带着那个小女孩走进罗马的时候，维托？柯里昂便已经发现你了。你是一个刺客，再标准不过的刺客！”


  
话音未落，老人的双手猛地高举了起来，像是在托着一个熊熊燃烧者的太阳。无边的金光瞬间从这小小的金色苹果里面爆裂出来。


  
露易丝早已经藏在了柳梦潮的背后，桃红色波浪长发一刻不停滴颤抖着，连同那藏在黑色披风之下的娇小身躯一道，轻轻地，无声地颤动着。


  
“我只是想要让你作为我的替身，好让罗马城中那个叫做毒岛冴子的刺客大师潜入圣殿之中，然后……让你代替我……死去！”


  
哗！


  
一阵金光猛地暴起，柳梦潮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直到现在，柳梦潮才发现自己面前的老头只是一阵幻影，一阵逼真到了极致的幻影。


  
下一秒，还没有等柳梦潮反应过来，空中便传来了两声迅猛地呼啸声。


  
一黑一紫两缕长发，仿佛飘扬在空中的旗帜，从高空直接向着柳梦潮奔袭而来。这样的场景对于柳梦潮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刺客信条中，刺客艾吉奥的看家本领。


  
跳杀！


  
只见柳梦潮毫不迟疑地转过身，将露易丝搂在了怀里，紧接着左手手腕向上一抬，右手凌空一挥，叛逆之剑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右手上。


  
“叮……当！”


  
两声清脆的声响，突然在缩在柳梦潮怀中的露易丝耳边响起。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将柳梦潮夹在中间的两个女人。她们的个子差不多高，一个女人有着一头比绸缎还要柔顺亮丽的黑发，另一个女人眼睛细长而明亮，和她的头发一样都是紫色的。


  
她们此刻动作却和柳梦潮几乎一样。


  
纤细俊秀的袖剑亲吻着久已不见的老友，凌厉厚重的长剑同样和她的同伴相交在一起。


  
这是袖剑与袖剑的见面，长剑和长剑的问候。


  
“好久不见了。”


  
柳梦潮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面响了起来。


  
“齐筱筱还有……冴子。”

第三十九章 柳梦潮，看柴刀！


  
齐筱筱柳叶眉轻轻一皱，银色的眸子落在了自己的银色巨剑上，目光一点点地挪动着，从自己的剑尖上滑过，走过柳梦潮手中我的叛逆之剑，最后来到了柳梦潮的脸上。


  
那原本被金光掩盖的面庞，渐渐地出现在了齐筱筱的视线里。丰润的红唇微微地颤抖着，像是被风拂过的玫瑰花瓣，她的声音有一些小，却又带着些微地颤抖。


  
“柳梦潮！”毒岛冴子直接尖叫了起来，“怎么会是你！”


  
她大声地叫嚷着，于此同时，齐筱筱的声音也终于传了过来。


  
“柳梦潮！”


  
银色巨剑猛地扬起，像是苍鹰张开了翅膀，猛地向着地面扑击而去。


  
“当！”


  
双剑再次相交，柳梦潮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与齐筱筱的长剑交织在了一起，相互碰撞着，然后微笑。


  
柳梦潮在微笑，只是齐筱筱银色的眸子里面却已经喷出了怒火。


  
“当！”


  
银色巨剑再次在齐筱筱的手中挥舞了起来，直接向着柳梦潮的长剑撞了过去，直接将柳梦潮整个人打飞了起来。


  
“柳梦潮！你这个混蛋！”


  
“听我……”


  
“混蛋！”


  
齐筱筱的身影猛地一矮，像是一阵风一样从惊呆了的露易丝身边吹过，直接跳到了半空中，当着柳梦潮的面自上而下劈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


  
当！当！当！


  
银色巨剑不断地被齐筱筱挥舞着，像是一面银色的风扇，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将柳梦潮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柳梦潮！”


  
露易丝担心地叫了起来，一双茶褐色的眸子里面写满了担忧。她的肩头微微地颤抖着，下意识地想要向前走去，只是却被身前的女人挡住了。


  
那个女人有着一头紫色的长发，细长的紫色眸子里面带着笑意。


  
“不要过去。”


  
毒岛冴子的话音刚落，柳梦潮嘭的一声被齐筱筱砸在了地上，直接将用于祷告的长椅砸得粉碎，只见葡萄红色的木屑像是飞扬起的柳絮，瞬间布满了整个空间。


  
“她……你……你们是什么人！”


  
露易丝慌慌张张地从黑色风衣下探出了自己雪白的小手，纤细而白皙的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魔杖，魔杖的顶端正摇摇晃晃地指着毒岛冴子。


  
“我们……不……”毒岛冴子对于露易丝掏出来的魔杖看都没有看，反而转过身看着柳梦潮在空中不断地逃窜，然后不断地被齐筱筱追上，然后凄惨而悲凉的一次次打进了用于祈祷的长椅中。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现在，露易丝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个黑色长发银色双眸的女人，每一次攻击都不是冲着柳梦潮的要害而去，仿佛像是在故意发泄着自己的怒火一样，每一击都直接撞向了柳梦潮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


  
“这……也许就叫做家暴吧。”


  
毒岛冴子掩着嘴，低声地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柳梦潮狼狈无比的被齐筱筱追着打，她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意义不明的快感。


  
加油！齐筱筱！


  
“你笑得好奸诈……”


  
露易丝站在了毒岛冴子的身边，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的多的女人，还有……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哼的一声把脸撇了过去。


  
“你的动作倒是和那个叫做夏娜的女人一模一样啊。”看着露易丝的动作，毒岛冴子微笑了起来，“有点耐心，我看齐筱筱的教育工作很快就要结束了。”


  
毒岛冴子的话音刚落，柳梦潮整个人便像是一个被击打的棒球一样，嘭的一声撞在了御座之上，将这个御座砸得粉碎。


  
“柳梦潮！”


  
嘭的一声将银色巨剑插在了身前坚硬冰冷的地砖上，齐筱筱双手拄着剑看着倒在地上装死的柳梦潮，银色眸子瞬间一闪，用比手中拄着的银色巨剑还要坚硬冰冷的语气，充满了杀气的向着柳梦潮问道。


  
“告诉我，那个叫做夏娜的女人是怎么回事？那个叫做乔安娜的小女孩是怎么一回事，还有……”


  
齐筱筱猛地转过头，银色的眸子在露易丝的身上一扫。这目光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露易丝却发现自己和站在身边的毒岛冴子同时颤抖了起来。无比冰凉的寒意，仿佛冬天里面最冷的天气中，赤身裸体的站在雪地中，周围遍布了千百双闪耀着红色双眸的饿狼。


  
“柳梦潮……”露易丝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一种不服输地心情瞬间充满了少女的身躯，她高昂着头，直视着齐筱筱银色双眸，虽然语气颤抖，但是依旧坚决无比。


  
“听我解释……”


  
柳梦潮缓缓地从废墟里面伸出了手来。


  
“他是我的使魔！”


  
“筱筱……”


  
嘭！


  
柳梦潮的手直接被砸了下去，像是打地鼠游戏中，最笨的一只老鼠，颤颤巍巍地刚刚探出头，便立刻被人用锤子毫无怜悯地砸了下去。


  
“使魔……使魔……使魔……”露易丝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躲开齐筱筱那双奇寒无比的银色双眸，为了逃避那双银色的眸子，露易丝茶褐色的眼睛不断地在齐筱筱的身上打着转。这样可以减少与齐筱筱对视时候的压力，又可以创造出一种自己绝对不退让的感觉。


  
每次与姐姐吵架的时候，露易丝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她的头扬的很高，但是目光却四处乱转着，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齐筱筱的胸前。一抹难以察觉地笑容，突然在露易丝的嘴角绽放了出来，她下意识地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毒岛冴子的双峰，又重新把目光投到了齐筱筱的胸前。


  
和自己一样大……嘛！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自信，露易丝高昂起了自己的头，勇敢地与齐筱筱对视了起来。


  
“使魔的意思就是说！柳梦潮是我召唤出来的！我是他的主人！他……属于我！”


  
几乎像是在吼叫一样，露易丝大声地叫了出来。桃红色波浪长发直接随着少女激烈的语气飘扬了起来，像是一蓬猛烈燃烧者的火焰。


  
露易丝的话音刚落，齐筱筱便已经不见了踪影。难道这个女人要杀了我？露易丝下意识地闭起了自己的双眼，藏在黑色披风之下的身子却顽强地不愿意颤抖，仿佛这便是一种示弱的行为一般。


  
我绝对……一点……都……不……害怕！


  
露易丝紧紧地咬着嘴唇，便在这时，空旷的殿堂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噌！”


  
这是冰冷地银色巨剑直接刺入地面的声音，露易丝肩头猛地一颤，眼睛却依旧紧紧地闭着，绝对不屈服！


  
少女的心中抱定了想法，绝对不动摇。


  
便在这时，齐筱筱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柳梦潮，我觉得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筱筱……我喜欢温柔一点的女人。”


  
“我不是女人。”


  
露易丝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只见齐筱筱直接将自己的银色巨剑插在了倒在地上的柳梦潮脖子边上，然后猛地压了下去，似乎想要把柳梦潮的头和身体分开来一般。


  
“我是你老婆，柳梦潮！”


  
齐筱筱平静而优雅地笑着，用自己的银色巨剑贴在了柳梦潮的脖子上。


  
露易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却发现自己和毒岛冴子的目光不期而遇，两个人的眸子里面居然在说着同样一句话。


  
“难道……柳梦潮……这是……要死了吗……？”

第四十章 只是因为我爱你


  
“噗嗤。”


  
一声轻笑声突然从柳梦潮的头顶传了下来。只见黑色长发从齐筱筱的耳边垂下，擦着柳梦潮的鼻尖飘动了起来。


  
“你一点都不害怕吗？柳梦潮？”


  
齐筱筱的银色眸子很大很亮，像是两颗银色的钻石，又仿佛将天上的星光全部揉散洒在其中。星星点点的双眸中，满是柳梦潮的倒影。她微笑着，嘴角上扬。


  
“怕……”柳梦潮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小时候你把我打趴在地上一样，现在一见到你我就害怕。”


  
柳梦潮虽然这样说，但是他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郁，像是渐渐升上天空的月光，淡银色的月光缓慢而优雅地洒满了大地，最终变成了池塘中倒映着的光影。


  
“噌！”


  
银色巨剑被齐筱筱拔了起来，随手插在坚硬冰凉的地面上，她的笑容柔软而温暖，像是初春的阳光，只是眨眼间便能够融化人心中的胆怯与寒冷。


  
“起来。”


  
齐筱筱递出了手，握住了柳梦潮的手，紧接着身子微微一扬，将柳梦潮拉了起来。


  
“嘭！”


  
柳梦潮刚刚抬起头，便已经看到了硕大的拳头直接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视野中齐筱筱的脸完全看不到了，只有齐筱筱的拳头填充着整个世界。


  
“你知道我一定不会生气，所以你看准了这点。”


  
齐筱筱骑在了柳梦潮的身上，俯下了身。黑色长发像是柔顺的绸缎，从柳梦潮脸庞上滑过，落在了冰凉坚硬的地面上。齐筱筱的脸离柳梦潮很近，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对着呼吸，嘴唇对着嘴唇。


  
“嗯……也不算。”即使脸上依旧在隐隐作痛，柳梦潮依旧在微笑着回答着。他没有欺骗，只是老老实实地在讲着自己的话，“只是我……”


  
“只是你的心肠太软。”齐筱筱的脸几乎贴在了柳梦潮的嘴唇上，她微微地侧着头，目光之中满是探寻与评判的目光，在露易丝的身上轻轻一扫，银色的眸子便微笑了起来。


  
“柳梦潮，你还记得小时候偷看书的时候，看到的那段话吗？”


  
“不记得了。”柳梦潮老老实实地答道，脸上满是真诚，活像个刚刚被母亲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小孩。


  
“是世说新语。”


  
“那更不记得了。”


  
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


  
“里面有一则故事，说恒温娶了新的老婆，他的大老婆很生气。有一天大老婆见到了小老婆，突然感慨着说道，‘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这么说我是老奴了？”


  
“难道你也配得上我见犹怜？”


  
在别人的目光之下说着悄悄话，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种隐秘而又罪恶的快感弥漫在齐筱筱的身上，直到这个坚强的女人脸颊微红。


  
她更加低下了身，修长的双腿攀附在了柳梦潮的身上，细腻紧实的肌肤紧紧地贴着柳梦潮的双腿，纤细地腰肢盖在了柳梦潮的腰上，她的眼睛直视着柳梦潮的眼睛，她的呼吸直接缠绕着柳梦潮的呼吸。


  
“我想我们可以起来了。”


  
柳梦潮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这样女上男下的姿势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艰难，更何况……齐筱筱那只藏在下面的手还在不断地乱动。如果说现在没有人的话，柳梦潮绝对会翻过身，但是现在……看着齐筱筱那双银色眸子，柳梦潮便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故意的报复。


  
柳梦潮想着，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学会逃避现实了？”


  
齐筱筱的声音从柳梦潮耳边传了过来，带着丝丝的笑意。


  
“差不多快了。”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齐筱筱银色的双眸。他能够这双眼睛里面看到许许多多的情绪，这些情绪是如此的多，像是天上的星辰，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穷尽。这些情绪又是如此的少，只要看一眼就能够知道她所有的心情。


  
齐筱筱知道柳梦潮在看着自己，她知道自己银色的眸子里面倒映着柳梦潮的脸。所以齐筱筱的头低的更低了，肌肤之间碰触在了一起，齐筱筱很享受这样旁若无人的感觉。她很享受现在这个短暂的时刻。


  
银色的眸子微微地眯起，黑色长发宛如绸缎般倾泻在柳梦潮的肩头上，然后齐筱筱微笑，在柳梦潮的耳边轻声叹息。


  
“柳梦潮……我不会吃醋。”


  
“你骗人。”


  
“是的。”


  
齐筱筱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脸贴在了柳梦潮的脸上，她看着柳梦潮的侧脸。阳光从天窗照射下来，两个人躺在冰凉而坚硬的地面上，齐筱筱却觉得无论如何，自己的心灵都不能够变得冰凉而坚硬，她的心依旧柔软，像是初春的阳光。


  
没有洒满大地，却已经照耀进了心灵。


  
“我是在骗你。”齐筱筱纤细白皙的手指攀上了柳梦潮的嘴角，饱满微凸的指肚按在了略显干瘪的唇间，阻止了柳梦潮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你也知道我在骗你。”


  
齐筱筱并不能够猜出别人的心思，但是她知道柳梦潮的心思，知道柳梦潮所痛恨的一切，知道柳梦潮所期待的一切。


  
坦诚相待，没有欺骗。


  
所以笑容在齐筱筱的嘴角绽放了出来。她微微的躬起身，像是笼罩在夜间玫瑰花上轻薄无情短暂停留的雾气，既不能够沾湿花瓣，也不能够散步花香。只是单纯的附着在花瓣上，眷恋却又无能为力。


  
只见齐筱筱轻轻地开启自己如同玫瑰花瓣的红唇，宛如午夜玫瑰般的香气在柳梦潮身边静悄悄地弥漫开来。


  
“原因你也知道。”


  
齐筱筱说着，低下了头。


  
两汪清泉交汇在了一起，银色的月光倒映在了幽深寂寥黑色石潭里，随着眼眸流转，静悄悄地荡漾着。


  
“只因为我爱你。”


  
唇齿相触，整个圣彼得大教堂里面寂静无声。


  
齐筱筱眼睛紧紧地闭着，眼眸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站在一边的两个女人，看着面前的情景，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毒岛冴子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头，目光直视着圣彼得大教堂里面满是壁画的穹顶。她的记忆仿佛随着这些壁画开始一点点地倒退，退到了曾经的那个夜晚。当时这个齐筱筱的女人面容又重新出现在了毒岛冴子的面前。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柳梦潮好好地活着。


  
“柳梦潮……你的运气真好。”毒岛冴子轻声地呢喃着，像是一个即将要远行的旅人，小心翼翼地收拾着自己每一件白色的毛衣，每一顶镶嵌着白色棉球的软帽，叠起每一件曾经穿过的衬衣。


  
终于，所有的心情已经被收拾干净，毒岛冴子重新将自己紫色的眸子从天空拽落，落在了柳梦潮的身边，注视着柳梦潮的背影。她微微一笑，低下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


  
不，应该不是小女孩。她的年龄和那个叫做夏娜的女人差不多大。桃红色波浪长发甚至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海面，只是这一刻，这个叫做露易丝的少女却直接背过了身。


  
她的肩头在颤抖，双手在紧握，呼吸在屏息。


  
“绝对……绝对不要……”


  
藏在黑色披风下的手连同藏在躯体下的心灵一道轻轻地颤抖着，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


  
露易丝想着，想着，缓缓转过了身，在毒岛冴子的目光下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然后蹲了下来。


  
她看着齐筱筱，就像是齐筱筱看着她一样。


  
“他……他是我的……”


  
露易丝啪的一声抽出了魔杖，直接指着柳梦潮，一张胆怯却又坚强的脸用力地扬着，似乎要扬到了天际。


  
“柳梦潮……”


  
齐筱筱看了看露易丝，微微一笑转过了头看向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柳梦潮。


  
“你不要问他！”露易丝完全没有给柳梦潮说话的机会，“他，柳梦潮！他是我召唤出来的！他是我的使魔！我的使魔！我的！”


  
唰！


  
魔杖猛地凌空一晃，直接点在了柳梦潮的脖子上。


  
“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使魔！这件事情，不容改变！”


  
看着露易丝认真的脸庞，齐筱筱微笑了起来。她站起了身，在露易丝不可思议地目光之下让出了位置，将柳梦潮拉了起来。


  
“你的运气总是很好，柳梦潮。”


  
齐筱筱眯着眼，看着圣彼得大教堂穹顶上几乎无穷无尽的壁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第四十一章 重临罗马的刺客信条


  
“柳梦潮……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毒岛冴子才终于打破了沉默。她并不喜欢像刚才一样的困境，仿佛每一个人都背叛了对方，然后再为对方着想一样强颜欢笑。


  
所以毒岛冴子并没有笑，她只是微微地皱起自己如同柳叶般纤细修长的双眉，用紫色的眸子注视着柳梦潮。


  
“我们吗？”


  
柳梦潮指了指自己，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露易丝打断了。


  
刚刚结束与齐筱筱对视的露易丝，长长地舒了一口去，仿佛一个经历了辛苦战役的少女。她微微地往柳梦潮身边站了站，逃避着齐筱筱的身高压力。


  
“我叫露易丝？法兰西斯？露？布朗？杜？拉？瓦利埃尔。”露易丝缓缓地说着，仿佛随着这个长长的名字，原本消失不见得勇气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面，“我是瓦利埃尔公爵家的三女，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的二年级学生。”


  
“我叫毒岛冴子。”将修长而微翘的木制长刀反手背在了身后，毒岛冴子走上前来微笑着说道，“我是毒岛家的长女，也是继承了毒岛流剑术的唯一传人。”


  
“我叫……”


  
“我知道，你叫齐筱筱……”露易丝抬着头看着齐筱筱，脸上却显出了不快的神色，“你你你你……你不要多想，柳梦潮是我召唤出来的使魔！他是我的！”


  
“哦？”


  
齐筱筱眉头一挑，嘴角便扬了起来。


  
“我从柳梦潮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已经和他生活在一起了，我们两个人在三岁之前都睡在一张床上，就连他以前每天晚上十二点钟都会准时尿床这件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


  
“筱筱……”


  
“弄错了，柳梦潮在三年级之后就不会了。”


  
齐筱筱掩着嘴轻笑了起来，女人很少会很轻易地放过一个男人，除非她一点都不爱他。显然，齐筱筱对于柳梦潮的爱并没有一点减少，甚至微微地扭曲了一些。


  
“我……”露易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想要将自己从这个不利的辩论环境下脱离出来，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柳梦潮便已经先说了话了。


  
“毒岛冴子，你还记得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吧。”


  
柳梦潮说着，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只听噌的一生轻响，纤细俊秀的袖剑便从柳梦潮的手腕下探出头来，像是个贪婪而胆怯的小伙子，拼命亲吻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阳光。


  
“嗯。”


  
毒岛冴子在露易丝好奇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腕。从穹顶上楼下来的阳光像是泉水一样滋养着毒岛冴子白皙的手腕，微微红润的血管透过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贪婪的呼吸着。


  
“噌！”


  
同样一声轻响，同样纤细俊秀的袖剑从毒岛冴子的手腕下探出头来，与柳梦潮手腕下的袖剑隔着阳光相互眺望着。这两柄袖剑一左一右，谁都没有说话，谁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他们各自主人的问候。


  
“定情信物吗？”


  
露易丝突然听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齐筱筱微微一笑，偏过了头去。


  
“我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那个叫做高小宛的男人是这样和我说的。”毒岛冴子看着柳梦潮黑色的眸子缓缓地说道。


  
“确实是这样。”柳梦潮点了点头。


  
“那么说……我关于你的记忆，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没有吗？”毒岛冴子轻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话还没有飘散在嘴边她便已经轻笑着摇了摇头，“对了，那个叫做乔安娜的小女孩有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我的妹妹。”


  
“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一个妹妹。”齐筱筱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说道。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拯救我的妹妹。”


  
柳梦潮转过了身，看着齐筱筱微笑着说道。


  
“就是今年春节的时候吗？”齐筱筱轻轻叹了口气，没来由地这个女人的眉毛微微地搭了下来，“我原本打算在今年春节的会后回去看你的，不过……在半途就被人截杀了。”


  
迎着柳梦潮的目光，齐筱筱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按照高小宛和我们说的事情，原来在这个世界死掉的轮回者们又重新复活了。”


  
“嗯。”


  
柳梦潮点了点头。


  
齐筱筱突然转向了毒岛冴子，看着她紫色的眸子微微一笑。


  
“高小宛的分析，当冴子的记忆完全丧失掉的时候，曾经反叛的轮回者们会进攻到这个世界里面。而柳梦潮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毒岛冴子的记忆完全丧失之前，解决掉他们。”


  
“没错，确实是这样的。”


  
“啪！”


  
一声轻响，齐筱筱打了一个响指，走到了毒岛冴子的身边。


  
“那么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柳梦潮。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来找我？还是说我的性命，还有你妹妹的性命对于你来说都不值一顾？”


  
柳梦潮的嘴刚张开来，便又被齐筱筱打断了。


  
“很好，我不想要听你的解释。即使一开始你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不能够和我们相见，但是接下来呢？你为什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和露易丝在罗马城中游荡？”


  
“因为金苹果。”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金苹果？”


  
“也可以叫做伊甸碎片。”


  
“伊甸碎片？！”


  
这次轮到毒岛冴子惊呼起来了，她那双紫色的眸子猛地一瞪，满脸不可思议地表情，“这么说柳梦潮，我刚刚和齐筱筱从高处跳下来的时候，那个人真的是你？”


  
“那你觉得呢？”


  
柳梦潮侧着头看着毒岛冴子说道。


  
“也就是说……有人对你……不，应该是对我和齐筱筱使用了伊甸碎片，让我们两个人都产生了幻觉，让柳梦潮你成为了替死鬼。”


  
“等等，伊甸碎片到底是什么，柳梦潮你还没有说！”


  
齐筱筱打断了毒岛冴子和柳梦潮的对话说道。


  
“伊甸碎片吗……”只见柳梦潮嘴角一抿，缓缓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强大的催眠机器……或者说……功率全开的……一百万个我。”


  
“那足够……操控全世界了。”齐筱筱双眼之中充满了惊恐，“这样的能力……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的丧尸……”


  
“丧尸应该都是被人用伊甸碎片进行操控。换句话说，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致命病毒，也不是从研究室里面跑出来的病毒样本，而是有人用了那颗伊甸碎片，催眠了全世界的人，让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丧尸，然后……”


  
“然后整个世界都毁了。”毒岛冴子喃喃自语地说道，紫色的眸子里面充满了哀伤。原本以为是不可抗拒的天灾才导致了世界的崩溃，到头来却是这样的原因。


  
所有人都被操控了。


  
这才是原因。


  
毒岛冴子惊讶的发现自己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紫色的眸子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柳梦潮的答案。


  
“也就是说……”


  
毒岛冴子没有说话，齐筱筱却已经先笑了起来。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柳梦潮你还是想要拯救整个世界？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是这样的人。”


  
“我当然不是。”


  
柳梦潮抬起了头，嘴角滑过一丝讥讽的微笑。


  
“那……为什么？”


  
露易丝突然震惊地看着柳梦潮。原本齐筱筱的理由对于露易丝来说，能够值得相信。但是柳梦潮却亲自推翻了这个理由。


  
“我只想要救我在意的人，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拯救或者毁灭了世界……那只不过是顺手而已。”


  
柳梦潮说着，人却已经出现在了毒岛冴子的身边。


  
“我勉强算是卧底进入了圣殿骑士团，虽然没有见到他真正的领导，但是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操控这个世界的方式。所以……在你记忆完全丧失之前，我先拯救这个世界，然后好好准备，迎接那群轮回者们的到来。”


  
“果然如此吗？”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齐筱筱和毒岛冴子便已经微笑了起来。


  
“高小宛叫我们两个先过来，看来他早已经算到了这样的局面了。那么在柳梦潮你夺回伊甸碎片之前……”


  
“露易丝的安全就由我们两个人来守护吧。”


  
听到齐筱筱和毒岛冴子的话，柳梦潮向后挥了挥手，便向着圣彼得大教堂外走去。只是……


  
高小宛早就想到了……？


  
这样火星撞地球的场面，早就在这个混蛋智者的预料中了吗？而且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夏娜没有和自己见面……


  
呵，果然智者都该死啊！


  
柳梦潮嘴角一抽，推开了大圣台的门。


  
罗马的阳光此时才恍然大悟地向着柳梦潮张开了双臂，因为这些阳光知道，现在这个男人将要像数百年前的刺客一样，在这座城市里面游荡，然后发现目标，最后……


  
杀死。


  
在阳光的照射下，柳梦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他向着自己左侧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兜帽服的男人微笑着看向自己，男人的五官藏在了兜帽的阴影之下，只留下了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


  
“好好看着吧，艾吉奥。”


  
柳梦潮左手一抬，袖剑刺出，大步向前。

第四十二章 刺客来了


  
“鹰眼！”


  
一走出圣彼得大教堂，柳梦潮便低垂下头轻声喝道。眨眼之间，原本被阳光照耀着的大地瞬间黯淡了下来。


  
身前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了红色的光点，按照鹰眼的解释，对于鹰眼所拥有者有敌意的人是用红色光点表现，而对于柳梦潮抱着善意的人，则是蓝色的光点。


  
“他在那里！”


  
刚刚走出圣彼得大教堂，柳梦潮便看到了一个红点向着自己冲了过来。来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毫无怜悯地冲着柳梦潮兜头砍下。


  
矮身，脚步前移，看着长剑从自己手臂间滑过，柳梦潮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只听噌的一声轻响，像是被烈日暴晒的岩石发出的碎裂声响，一并纤细俊秀的剑尖从柳梦潮的左手手腕下探出头来，轻轻地点了一下来人的咽喉。


  
“噗！”


  
一声轻响，连血花都没有飞溅出来。柳梦潮微笑着扶起了来人的尸体，将他身上的衣服剥了下来，摊开在了手中。


  
“材料不错。”


  
柳梦潮嘴角微翘着，一扬手，便直接披了起来。刺客信条的强化包，是柳梦潮在来到学园默示录的时候便已经强化了的能力。


  
刺客的能力，并不是像一个战士一样一路砍杀，最后冲到敌人的面前。他们只是一滴水，融入在这个世界之中，不着痕迹的来到你的身后，探出手腕，刺出袖剑，结束一条又一条生命。


  
仿佛秋风一般，他们从来没有形状，只有当泛黄的落叶从天空飘落之后，人们才会察觉到，秋天来了。


  
而现在，柳梦潮便是这股秋风。


  
只见柳梦潮低垂着头，走在满是行人的道路中。柳梦潮仿佛每一个人的影子，脚步轻盈而灵巧，从一个人又一个人的影子中出现，然后又从一个人又一个人的影子里面消失。


  
水滴融入了大海，不就是这样的吗？


  
柳梦潮微笑着，停下了身来，然后抬起了头。


  
一个小巧玲珑，丝毫不起眼的摄像机正缓缓地转动着，反射着阳光的墨色镜头仿佛一个冷酷而残忍的侩子手，悄无声息地提醒着柳梦潮一件事情。


  
这里不是十六世纪文艺复兴的罗马，这里是二十一世纪，无论你走在哪里，都会被一张无形的网连在一起，你的一举一动，你的一喜一怒都会被人通过这些黑色的镜头看的清清楚楚。


  
只要想，无论什么人都无法遁形。


  
柳梦潮仰着头，靠着千年前的墙壁，眯着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头顶的墨色镜头。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镜头，来到了身处在镜头之后的人身边。


  
在遥远的地下室中，一个老者正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大屏幕。


  
在屏幕的正中央有着一个男人，一个他今天刚刚见过的男人。只见这个老人摸了摸戴在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看着画面中柳梦潮轻蔑的笑了起来。


  
“想要像三百年前的艾吉奥一样穿行在罗马城中，然后刺杀我？”老人歪着头，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腕上，白色的长袍一直拖到了地面。他一边冷笑着，一边用自己比枯木还要干瘪的手抚摸着身下的长椅，摇了摇头，“你这是在痴人说梦啊，柳梦潮。是叫这个名字吧？”


  
老人的话音刚落，便直接转过了头看着侍立在自己身边的圣殿骑士。


  
这个圣殿骑士与老人穿着一摸一样的衣服，只是胸前的红色十字小了一些。只见他微微一笑。


  
“您说的没有错，父亲。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只要在罗马城中一日，我们就能够掌握他的行踪。”


  
“但是他刚刚在大圣台里面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吧，凯撒？”老人转动着戴在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他的身手实在是太快了，我原本他还能够作为我的替身，让那些刺客杀死呢。”


  
“一个人的速度再快，又怎么可能快的过光？整座罗马城市里面已经布满了摄像头，只要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出现在我们的镜头之中，他就再也不会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了。时代……已经不同了，父亲。”


  
被称作凯撒的年轻人走上前，对着自己坐在王座上的父亲点头致意，眼中含笑。只见他伸出自己的手指，屏幕下方的键盘上轻轻一点。


  
“哗！”


  
整个屏幕瞬间被分成了二十分。


  
无数个角度，从身前到身后，从家里面的窗台向着下方街道瞭望，从路边的花店透明的玻璃门中向着外界张望，从行走的小孩背着的书包上，依旧有着一个移动着的镜头。


  
二十个镜头，二十个不同的角度，每一个角度视野之中，都有着相同的人。


  
一个带着白色兜帽，像是水滴融入大海般不起眼的男人。


  
柳梦潮，在长而古老的街道上行走，脚踩石砖，身处古迹之中。


  
“整个罗马都已经在你的掌握之下了，凯撒。”身为父亲的圣殿骑士首领感慨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我们一直在等待着的刺客首领，没有想到居然就是这样一个食古不化的男人。”


  
“恐怕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头脑还停留在十六世纪，我的父亲。”


  
“那正好……”老人说着，食指轻轻地敲动着木椅扶手，突然，他的食指停了下来。这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抬起了头来，这些岁月的痕迹说明这个老头活的很长，既然活的时间很长，自然有着他独到的地方。


  
“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只要伊甸碎片还在我的身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丧尸都能够被我操控。一旦发现柳梦潮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老人话没有说完，便已经抬起了头来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只见他的儿子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嘲讽与怜惜的目光从这道细缝中透了出来。


  
“这个柳梦潮还真是可怜，即使他有着超乎自然的力量。但是我们一旦发现这一点，就会……逃走了。他永远都不会找到我们。”


  
想到这，被称作凯撒的儿子摇了摇头，微扬着自己的下巴，仿佛用鼻孔在看柳梦潮一般。


  
“我们就是你永远都不能够触及到的太阳啊，柳梦潮。”


  
话音刚刚落下，画面中正在行走的柳梦潮却已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只见柳梦潮站在一间花店旁，伸手从白色瓷花瓶中取出了一朵黑色大丽花，俯下身来轻轻一嗅。


  
“柳梦潮在干什么？”


  
凯撒疑惑不解地看着画面中突然停下脚步的柳梦潮，转过头问着自己的父亲。


  
“估计是想要把自己完全融入到人群中吧。尽是些刺客们上不了台面的技巧。”老人枕着手腕，满脸笑意地看着面前的画面，“估计柳梦潮到现在还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正在被我们严密的监控着。”


  
老者说着，缓缓地转动着自己那颗爬满了皱纹的脑袋，像是从坟墓里面爬上的僵尸，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


  
“通知他们，准备好对柳梦潮展开伏击吧。一个人漫步罗马的节目，实在是太过于无趣了。”


  
“我知道了，爸爸。”


  
凯撒微笑着躬身，推开了门。在这扇木制门后的，是一条长长的岩石隧道。地面上淤积着的藓苔，似乎在诉说着这条地道长久的历史。这里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五千年前这里是罗马人修建的供水管道，三百年前，这里是容身于罗马的刺客们的秘密通道，而现在……


  
“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圣殿骑士的地盘。”


  
凯撒伸手抚摸着冰凉湿润的地道，微笑着向前走去。


  
依旧坐在桃木制长椅上的老者，微笑着侧着头，看着画面中的柳梦潮。


  
只见柳梦潮将黑色大丽花背在了身后，右手陪伴着那朵黑色的大丽花一道，躲在了身后。


  
而柳梦潮的食指也在这个时候翘了起来。


  
这个手势在全世界都通行，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一。


  
“终于轮到我了吗，柳梦潮。”


  
另一个房间里，面色苍白的少年看着画面中的人影，微笑了起来。只见他伸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自己心爱的糖果，放入了口中，缓慢而又陶醉地咀嚼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科技的背叛


  
“遍布罗马的监控探头。”高小宛靠在绵软的椅背上，转动着手中的糖果，看向了另一边的电脑屏幕。只见屏幕上的红点星罗密布，宛如夜晚的星空。


  
“既然想要借用科技的力量，那么就要做好被科技的力量背叛的猪呢比。这是过来人的忠告。”高小宛微笑着说道，手指在面前的回车键上轻轻一点。


  
啪的一声轻响，原本照着柳梦潮食指的画面轻轻一颤，再次恢复了正常。


  
画面中的柳梦潮继续向前走着，高小宛看着从不同方向拍摄的柳梦潮，嘴角轻蔑地扬了起来。


  
只见画面中的柳梦潮走走停停，坐在了罗马最出名的许愿池旁。泉水哗哗地在柳梦潮身后流淌着，池子中尽是人们用来许愿的硬币。


  
柳梦潮抬头看着天空上灿烂过分的阳光，抬起了手，中指和食指一道扬了起来。这个手势在世界上依旧通行。


  
胜利，以及两个。


  
“这就来。”


  
配合默契的高小宛再次按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藏在喷泉口的摄像机墨色镜头轻轻一闪，又再次恢复了正常。


  
镜头中的柳梦潮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他只是微笑着抬着头，看着天上灿烂的阳光，然后站起了身，白色长袍边缘沾着清凉的泉水，在池边拖出了长长的水印。


  
柳梦潮继续向前走着，路过了背着书包的小孩。


  
小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柳梦潮。纯真无邪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能够在这个罗马永恒之城之中，逃离丧尸的浪潮，即使是一个小孩，也依旧觉得十分的开心。


  
小孩开心的笑着，柳梦潮身后摸了摸小孩的头，同样开心的笑着。


  
两个人交错而过，藏在小孩红色书包里的摄像机，像是躲藏在草丛中的毒蛇安静地注视着柳梦潮的脚步，直到柳梦潮的右手再次背到身后，停留在那朵黑色大丽花之上。


  
食指按下，中指，无名指，还有小指一起翘了起来。


  
其中的意义不言自喻，不是OK，而是三。


  
在摄像机另一头的高小宛微微一笑，拨开了掌心里包裹着红色糖纸的糖果，将糖果递到了自己的嘴里。


  
咔嚓。


  
糖果被高小宛咀嚼着。


  
咔嚓。


  
键盘上的回车键被高小宛按了下里。


  
藏在书包里面的毒蛇突然僵住了身子，那墨色的镜头微微一怔，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拍摄着柳梦潮的脚步。


  
柳梦潮走的很慢，走在罗马扑满了砖石的街道上。小石子从柳梦潮的脚边滚过，无声无息地跑到了角落里，阳光从柳梦潮的头顶掠过，欢笑着向着前方驶去。


  
在柳梦潮的身前，有着一对恋人。他们相互拥抱着，宛如地中海那炽热的温度一样接吻着，两个人的眼中只有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柳梦潮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所以柳梦潮也没有打搅他们，柳梦潮只是将自己的右手背在身后，然后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五根手指竖了起来，然后大拇指安静地落下。


  
四。


  
“啪！”


  
高小宛身体前倾，获得了藏在接吻的情侣长发之间的第四台微型摄像机。


  
“继续前进吧，柳梦潮。去你想要去的地方。”高小宛单手驻在桌面上，头枕在上面，微笑着看着画面中缓缓移动的柳梦潮。


  
事先并没有任何的招呼，也没有任何精妙的计划。但是柳梦潮知道即使整个城市之中遍布监控镜头，高小宛就一定会不着痕迹，不惊动任何的情况下解决这一切。就如同高小宛知道柳梦潮所有的想法一般。


  
这，便是默契。


  
“获得圣殿骑士首领手中的伊甸碎片，然后解救整个世界。这可真不像是你的风格，柳梦潮。”高小宛舔着自己微微发甜的嘴唇，微笑着看着画面中的柳梦潮说道，“不过，这也不太像是我的风格。”


  
高小宛在荧光闪烁的房间中微笑，柳梦潮便在阳光灿烂的长街上微笑。


  
走过许愿池，走过背着书包的小孩，走过热吻的情侣，柳梦潮抬起了自己的头。


  
那是凯旋门。


  
三个拱门，完全挡住了阳光。而柳梦潮便在这个最中间的门洞之间，仿佛千年前从此门而过的罗马执政官。


  
柳梦潮微微一笑，将藏在自己背后的右手完全伸展了开来。


  
五。


  
藏在浮雕上面的微型摄像机被高小宛控制。


  
停下脚步，柳梦潮看着身前波光粼粼的台伯河，嘴角突然扬起，缓慢而又坚定的脚步踏过了这座古老的石桥。


  
当阳光从另一边向着柳梦潮张开双臂，欢迎着柳梦潮的脚步之时，柳梦潮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大拇指和小拇指翘了起来。


  
六。


  
藏在桥底下小船上的微型摄像头，关闭。


  
古罗马曾经的遗迹，伤痕累累地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不时有人从柳梦潮身边走过，他们神色匆匆，似乎走慢了便会被这些断壁残垣带回到数千年前。


  
柳梦潮的脚步却更加慢了下来。他似乎像是一个画家，在用自己的双眼作画。这双黑色的眸子里面画出了曾经罗马的高拱引水渠，画出了提图斯凯旋门，画出了赛维鲁凯旋门。


  
嘴角轻扬，眼中的画笔已经被柳梦潮收了起来。他背着手，从这些石砾破瓦之间穿行而过，背在身后的右手不断地运动着。


  
七，八，九。


  
三座藏在阴影之中的微型摄像机被高小宛完全操控。


  
柳梦潮似乎对于一切都没有察觉，他只是看着鹰眼视觉下的视线。藏在四面八方的微型摄像机，在柳梦潮的视野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点。


  
所以柳梦潮的脚步不停，他依旧在走。


  
走过曾经的元老院，走过曾经的演讲台，走过曾经的罗马大祭司公署。每走过一处，柳梦潮背在身后的手势便有一处进行着变化。


  
十，十一，十二。


  
三台监控探头之罪的转过脸去，放过了视野中的柳梦潮。完全浸入了隐藏着网络另一端的高小宛的操控之中。


  
这些摄像头忠诚而且恪尽职守，他们只会遵从那些通过光纤传达而来的信号，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可惜的是，这些摄像头只认信号，却不会看那些藏在信号之后的人。


  
所以柳梦潮依旧在走，他抬头看了看雄伟无比的罗马斗兽场，看了看万神殿，看了看静默寡言的真理之口，最后停下了脚步，停在了威尼斯广场上。


  
双手都被柳梦潮背在了身后，一双手飞快的运动了起来。


  
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


  
连续变化出六个手势，藏在幕后的高小宛便直接按下六个按键。一切都像是春雨第一次降临大地，没有任何的声响。


  
许愿池中的池水依旧在缓缓地流淌，在道路上行走的小孩依旧背着书包，激情拥吻的情侣还没有享受够彼此之间的甜蜜。


  
柳梦潮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他现在站在威尼斯广场上，从正面看去，威尼斯宫仿佛一块巨大的结婚蛋糕。


  
而在这个结婚蛋糕的正前方，正有着一个人策马而立。


  
维克托？埃马努埃尔二世，意大利统一之后的第一位国王，整个着一百年的时光与柳梦潮正面对视着。


  
“这是最后一个了。”


  
柳梦潮向前走去，停在了雕像的面前。


  
藏在战马雕像头部的摄像机与柳梦潮正面对视着，高小宛的目光穿过墨色镜头，对着画面中的柳梦潮微微一笑，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一分钟。”


  
站在画面中的柳梦潮突然抬起了头，他仿佛听到了高小宛的自言自语。只见柳梦潮缓缓地将叛逆之剑从自己身后抽出，插在了面前的草地中。


  
“足够了。”


  
柳梦潮回答道。

第四十四章 纯洁の轮舞曲


  
安静幽深的黑色密室里，老人坐在自己柔软舒适的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监控探头显现的屏幕。


  
二十个摄像头全方位的监控着柳梦潮，只见这个老人伸出左手缓慢地旋转着自己戴在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嘴角轻蔑地扬了起来。


  
“柳梦潮……你找不到我的。”


  
老人说着，缓缓地向后仰去，花白头发散落在椅背上端，只见他微眯着自己浑浊苍老的双眼，凝视着面前的屏幕。


  
“而现在……你就要死了。”


  
画面中，柳梦潮停留在街角拾起黑色大丽花，穿着白袍的人影从花店中冲出，花瓣散落了一地。


  
画面一转，柳梦潮从拥吻着的情侣身边走过。两个情侣突然分离了开来，他们扭曲着自己的脸庞，狞笑着向着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刺了过去。情侣之间的手中握着一道细细地钢丝，像是在阳光之下吐露的青丝，只要一眨眼便能够将人分成两段。


  
而在另一边，柳梦潮笑着摸了摸背着书包的小孩的头。小孩开心地扬起了头，一双纯真的眼睛像是天上星辰。他微笑着，然后背着的书包滴滴的响了起来。


  
轰！


  
藏在书包里面的不一定是书本，还有可能是炸弹。


  
柳梦潮看着凯旋门，柳梦潮在斗兽场，柳梦潮在神庙。


  
柳梦潮每一次停顿，每一次重新迈出脚步，都能够被这位老人看的一清二楚。而每一个地方，早已经安排好了准备刺杀柳梦潮的刺客。刺杀并不是刺客们的专利。


  
因为这本就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两种职业之一，这项职业也许需要培养，但是绝对不会被人单独占据。


  
老人微笑着摇了摇头，拾起了放在冰冷坚硬桌台上的红酒杯，红酒在透明杯壁中缓缓摇晃，贴着干瘪的嘴唇一饮而净。


  
然后……


  
“啪！”


  
屏幕突然黑了下来。


  
一张苍白的骷髅头出现在了二十个屏幕中央，不，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是每一个屏幕上都有着一部分的骷髅头，这些白色的光点最后拼成了一个完整的部分。


  
带着黑眼圈，嘴角咬着一片猩红色糖纸的骷髅头。


  
“你被耍了，老头。”


  
骷髅头那只剩下牙齿的嘴张了开来，咔嚓咔嚓地想着，一行字缓慢的在屏幕下方显现了出来。


  
“不好！”


  
老人猛地站起了身，白色长袍边缘直接带倒了身后的长椅，便在这一刻，一声巨响从老人身后的巨门后响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睛似乎能够穿过坚硬厚实的木门，看到藏在那扇木门之后的事物。


  
“我借用科技的力量，到最后却被你发现了吗……柳梦潮？”


  
老人用左手缓缓地转动着自己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红色宝石，倚在了椅子上，淡然地看着那扇似乎会说话的木门，微笑了起来。


  
没有人回答老人的话，只有木门孤独可怜地站立在老人的身前。


  
在木门的另外一边，是一条狭长纤细的走道，地面上铺满了小小的碎石子，这些都是曾经在这里挖掘之后留下的痕迹。


  
柳梦潮便在这条小道的尽头。在他的头顶是威尼斯广场，在他的身前是一条狭小细长的道路。柳梦潮走到很慢，仿佛他依旧没有从刚刚在罗马的旅行中回过神来，他的目光不放过脚下哪怕一块小石子似乎这些石子之中便藏着千年之前的秘密。


  
柳梦潮的脚步轻盈只是对于站在柳梦潮面前的人来说，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旅途。他们全部身着白色长袍，双手笼在袖子里面。


  
“请让让吧，这里太窄了，我怕撞着你们。”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然后这些白袍人微微躬身，向前走去，走到柳梦潮身边。


  
身形，暴涨！


  
霎时间，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眼前尽是一片白光，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色彩。只见柳梦潮矮身，看着长刀从自己的胸前滑过，然后探出左手。


  
手腕轻抬，只听噌的一声轻响。


  
一朵红梅开在了雪花之上。


  
柳梦潮并没有听到耳边传来的惊呼声，仿佛这些穿着白袍的人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命，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个人的事实。


  
他们越来越多，完全堵住了这小小的通道。


  
通道的另外一端，是柳梦潮想要达到的彼岸。而通道里面，常年不见阳光，只有无边的阴影在四处蔓延着。


  
柳梦潮微笑着，缓缓地蹲下了身来。


  
土壤很好，适合种花。


  
柳梦潮心中突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他微笑着向前走去。手腕轻抬，袖剑轻叹，带走一丝温度，在白袍之上留下一朵血红色的梅花。


  
梅花很小，星星点点的开在白跑之上。


  
梅花很多，星罗密布地铺满了柳梦潮身前的道路。


  
梅花很香，一股夹杂着血腥与铁锈的气息，在碰撞到沉睡了千年的土壤之后，终于生根发芽，赞放出了她独有的香气。


  
柳梦潮微笑着向前走去，当他走到了尽头，才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来时拥挤的道路早已经见不到了，成群的人躺倒在干枯苍老的通道里，他们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袍宛如冬日晴天里飘落堆积而成的雪花。


  
这些雪花孤独寂寞的呆在这无人的通道里，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红色的梅花便悄无声息地在雪花身边绽放出来，星星点点的梅花没有依靠墨色的枝条，淡然地凌空开放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


  
柳梦潮眯着眼，看着自己的脚下。原本应该是咖啡色的地面，开始慢慢地便了颜色。仿佛被一阵风吹过，吹落了枝头红色的花瓣。这些花瓣飘摇着从枝头落下，层层叠叠地铺垫在地面上，一点点地向着柳梦潮的脚下蔓延过来。


  
柳梦潮微微抬起脚尖，看着鞋子边缘沾上的红色，洒脱一笑转过身来。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我承认，你的格斗能力实在是超乎我们的想象。”


  
柳梦潮缓慢地转过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男人，下巴上留着胡子，嘴唇上留着胡子。他的眼睛微微地眯着，任由褐色卷发挡在周围，光芒不是从这双眼睛之中透出来。


  
那是饥饿的光芒，这个男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狮子，而狮子饿了的话，他只会想要做一件事。


  
杀人。


  
仅此而已。


  
“维托？柯里昂？”


  
柳梦潮嘴角微翘，紧接着笑了起来。


  
“那只是假名，我真名叫做凯撒？波吉亚。”


  
像是狮子一样的男人微笑着说道，他的眼神之中透着真诚，看上去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朋友，他的话语也很温和，听上去并没有丝毫的恼怒与愤慨。


  
只要不看他的双手的话。


  
因为在这双手上握着一柄枪。一柄银色的手枪，枪口对准着柳梦潮的胸膛。


  
“曾经的刺客大师艾吉奥刺杀了我的先祖，与我同名的凯撒？波吉亚。现在他的传人又站在了我的面前，不过似乎命运开了个玩笑……”凯撒？波吉亚缓缓地拉起保险，听着手中银枪传来的美妙咔哒声，“现在，轮到我来复仇了。”


  
“枪很好看，叫什么名字？”


  
柳梦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在这通道之中反射着血光的银白色手枪笑着说道。


  
“唯一可以在罗马城中使用的枪械：‘纯洁的轮舞曲’。”

第四十五章 愚蠢的地球人啊！


  
枪口像是从草丛间探出头来的猎豹，静悄悄地盯着他面前的猎物，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


  
柳梦潮嘴角一扬，便笑了起来。


  
“你说无论是谁，都不能够在罗马城中使用枪械。”


  
“除了我之外。”


  
凯撒咧着嘴角，脸上满是得意与残忍的笑容。


  
“人与人之间总是有对比，只要有对比便会有高下。只要高高在上，总是会感觉到优越。我现在很好奇，是否优越感已经完全充满了你的心灵？”


  
柳梦潮不紧不慢地说道，像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教授，面对着自己的研究资料。那样平淡而温和的目光，几乎让凯撒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仿佛只是一只呆在笼子里面的猴子，柳梦潮正在用一根香蕉试探着自己的反应。


  
“可笑！”


  
枪口猛地向前一递，抵在了柳梦潮的腹部。紧紧地贴着柳梦潮的皮肤，感受到柳梦潮真实的身体，凯撒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现在已经不是十五世纪的文艺复兴时期了。所谓的格斗技巧与枪械根本不能够相提并论。你应该知道这一点柳梦潮。”凯撒微笑着说道，他的胸膛不在剧烈的起伏，手中握着的银色手枪从心底里给凯撒带来了温暖，“现在你的性命就掌控在我的手上。你只能够选择跪下求饶，或者死在这里。”


  
“不过很抱歉。”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这两样我都不喜欢。”


  
“我也是。”


  
凯撒抬起了头来，注视着柳梦潮那双含着笑意的双眸。


  
“我既不想要看到你跪在地上给我投降，也不想看到你就这样死在我的面前。”


  
“哦？”


  
柳梦潮眉头扬了起来。


  
“所以请你转过身去，我就当没有看到过你。”


  
凯撒微笑着说道。


  
“等一下。”凯撒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笑了起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


  
“你不想要活下去了吗？”


  
“正是因为想要活下去，我才想要讲出这个故事。”柳梦潮微笑着，垂下自己的双手，贴在了裤脚裤脚边，“在古代战争中，死亡百分之六十都是发生在追击逃兵的过程中。丧失了抵抗勇气的人，总是会被人从背后轻易杀死。”


  
“所以呢？”凯撒微笑着抬起了头，软绵绵趴在额头上的短发随着凯撒绿色的眼珠子晃动着，“你觉得我是在丛勇柳梦潮你当一个逃兵吗？”


  
“不是逃兵，你只是想更加容易的杀了我。从背后杀一个人，就像下毒杀死一个人一样。总比从正面杀掉一个人要简单的多。”


  
“那么你可以试试看，我从正面杀掉你，到底简不简单。”凯撒微笑着说道，缓缓地抬起了握在手中的银色手枪。手枪顺着柳梦潮白色衬衣慢慢向上滑去，滑过柳梦潮的衣襟，然后一路往上蹒跚前行，直到到达终点为止。


  
柳梦潮的喉结。


  
“用枪指着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够太近，我当兵时候的士官曾经这样和我说过。”凯撒说着，感受着自己手中冰凉坚硬的银色手枪微笑着说道，“有经验的战士能够利用自己身体的瞬间移动，持枪者一时之间失去目标。不过我一直都不相信这一点，因为我从来不把枪指着人的头部，我只会指着他们的喉咙。”


  
“所以？”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喉结掠过枪口，温热的肌肤和冰凉的枪口打了一声招呼。


  
“所以我想要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想并不是你给我机会，而是我给你机会。我一直期待你能够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没有想到，你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什么？”


  
“时代已经不同了。”柳梦潮微微扬起头，凯撒手中的枪口直接抵着柳梦潮的喉咙，让他不得不采取这样别扭的姿势。只是直到现在，柳梦潮的脸上依旧在微笑着。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仿佛正在观察着世界上最好看的笑话。


  
“时代不同，这不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事情？”


  
凯撒一脸看白痴一样地看着柳梦潮，双眼之中充满了轻蔑。


  
“这也是我的意思。”柳梦潮笑着说道，“要知道，世界远远超出你自己的想象。你以为已经发现了一切，其实只不过是世界倒映在湖面中的影子。”


  
“什么？”


  
凯撒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便在这时，柳梦潮讥讽地笑声传了过来。


  
“欺诈师！”


  
嗡！


  
一道人影瞬间移动到了凯撒的身后，而这个男人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扣动了自己手中的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澄黄色的火光从冰凉坚硬的枪口中喷了出来，击打在了坚硬的石头上，深深地镶嵌了进去。


  
“第一……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柳梦潮的声音在凯撒的身后响了起来，他感受到自己的脖子上传来一丝微微的凉意。那是一把纤细俊秀的袖剑，只是现在这柄袖剑却让凯撒觉得沉重无比。无论什么人，脖子上面架着一并小巧玲珑的匕首，都不会觉得轻松随意。


  
特别是……


  
自己的身后站着柳梦潮这样的男人。


  
“你刚刚在耍我？”


  
凯撒的声音微微有一些发涩，听起来像是没有熟透的柿子，充满了嫉妒与哀怨。


  
“不是耍你，只是懒得和你说。”


  
柳梦潮微笑着探出了手，从凯撒的手上取下了那把银色手枪，随手往地面上一扔。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名为纯洁的轮舞曲的手枪便被柳梦潮扔在了地上。


  
“所以既然你觉得不应该用十五世纪时候的眼光来评判你，那么也请你不要用这个世界的眼光来评判我。换句话说……”柳梦潮想着，嘴角微微一翘，长久和露易丝呆在一起时候愉悦的心情直接弥漫了出来，“你可以叫我外星人。”


  
“那么外星人阁下，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难道是受到了刺客们的召唤吗？”


  
“不……”柳梦潮手中的袖剑缓缓地竖了起来，紧紧地贴着凯撒的喉咙，“应该这样说，我是来拯救地球的外星人。”


  
“一本正经的说这种废话……果然只有外星人才会有的。”


  
话音未落，凯撒头猛地向相反的方向一歪，整个人丝毫没有犹豫地蹲了下来，双手握拳，唰的一声向着柳梦潮的小腹捣了过去。


  
噌！噌！


  
两声轻响，两柄轻颤着的袖剑从凯撒的手腕下探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刺向了柳梦潮的小腹。没有丝毫的犹豫，心中只有置柳梦潮于死地的冲动。


  
“所以说，有时候差距就是差距。”


  
柳梦潮脚尖轻点，直接点在了凯撒的额头上。凯撒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在自己面前凌空一番，然后身子直接违反地球法则一般地折了下来，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噌！


  
袖剑直接从柳梦潮的左手腕下探出，从后面贯穿了凯撒的咽喉，纤细俊俏的袖剑在凯撒的咽喉上开出了一朵小巧的梅花。


  
梅花的颜色是红色的，花瓣是红色的，连支撑他的枝条都是红色的。


  
凯撒缓缓身子仿佛被人割断了绳索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来。


  
柳梦潮的脚步从凯撒的身边走过，看了眼被自己丢弃在一旁的纯洁的轮舞曲，嘴角轻蔑地一撇。


  
“居然以为纯洁的轮舞曲是什么好东西……你还真是一个愚蠢的地球人啊。”


  
柳梦潮说着，停下了脚步仔细地审视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凯撒。恍惚之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兜帽的身影从通道的尽头跑了过来，直接穿过柳梦潮的身子，向着前方。


  
“艾吉奥你就这么急吗？”


  
柳梦潮依旧没有前进，反而站在了原地，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凯撒，凯撒的脸色渐渐苍白，直到最后一丝鲜血从他的咽喉中了流出，在地面上翻腾起一个小小的血泡。


  
“以后不要再取纯洁的轮舞曲这种名字了，那是部烂片。”


  
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迈过了凯撒的尸体。


  
厚实沉重的木门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柳梦潮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木门之上。


  
“一分钟的时间，刚刚好。”


  
柳梦潮微笑着自言自语道，右手微一用力。


  
木门，吱吱呀呀地打了开来。

第四十六章 来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厚重的木门被柳梦潮推了开来，既没有漫天飞舞的灰尘散步在柳梦潮的眼前，也没有突然昏暗下来的光线，只有一个老头站在原地，双手放在身前，老神在地看着柳梦潮。


  
“凯撒已经被你杀掉了吗？”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左手缓慢地转动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红色钻石。这颗钻石在这间狭小的房间中不断地发散着如同流水般润泽的光芒。


  
“他是你的儿子？”


  
柳梦潮看着老人微微有些下垂的眼角，笑着说道。


  
“下一届的圣殿骑士的领导人。不过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不是吗？”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柳梦潮张开了双臂，“自从人类诞生起，圣殿骑士便与刺客相互敌对，谁生谁死都是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这么长久以来的争斗，已经要拉下序幕了。”


  
老人说着，缓缓地张开了双臂。柳梦潮知道这并不是认输投降，任由自己宰割的表示。因为这个老人的身体突然在柳梦潮的面前分裂了开来。


  
五个一模一样的老人，穿着雪白的长袍，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红色宝石戒指。脸上到处都是皱纹，看上去便像是历经千年的树根，又重新从土地里面爬了起来，抖擞精神重新做人了。


  
“你长得倒是很有特色。”


  
柳梦潮为笑着说道，老人的头顶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头发的踪影了。不过与此相对的，他的眼睛更加浑浊，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不断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阳光。


  
“哈哈，现在年轻人的嘴倒是很会说。”老人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柳梦潮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个老头的下巴光秃秃的，上面没有一根毛，只听这个老人继续说道，“不过你现在是杀不了我的。”


  
“砰！”


  
话音刚落，枪声便已经响了起来。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不分先后的喷射出了子弹瞬间穿过了五个老头的眉心，正中眉心，便是子弹的温柔。


  
所以柳梦潮很温柔的笑了起来。


  
血花并没有在老人的眉心盛开，他依旧开心的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两撇已经完全花白的眉毛，欢快地抖动着，仿佛在嘲笑着柳梦潮的无能为力一般。


  
“再试一次？”


  
老人笑着说道，身子微微前倾。


  
“唰！”


  
叛逆之剑被柳梦潮从身后抽了出来，直接斩向了老人。只是眨眼间，宽大坚硬的叛逆之剑便已经穿过了老人的身体，将他所有的身躯一分为二。


  
紧接着，柳梦潮便看到这个老人的身体，像是蠕虫一样缓慢地蠕动着，凌空结合在了一起。


  
“没有用吧？我现在已经成为了神，无论什么样的攻击，都不可能伤害到我。”


  
老人笑着说道，左手不断地抚摸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冷笑着说道。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柳梦潮眉毛一扬，目光凝聚在了老人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你手上带着的戒指，才是原因吧？”


  
“很敏锐的观察。只要拥有了伊甸碎片，我便是不死的。”老人微笑着说道，“无论什么样的攻击，施加到我的身上，我都能够再次复活。这个世界，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啊，差点忘记说了，你的死期已经决定。”


  
老人的话因刚落，柳梦潮便已经冷笑了起来。只见柳梦潮直接大步向前走去，坐在了老人的椅子上面，抬着头看着漂浮在自己身前的幻影。


  
“你其实已经不在地下室里面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老人脸上的表情，嘴角只是轻蔑地瞥着，“当监控画面中我的人影消失之时，你已经从这座地下室里面逃了出去。”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过了话筒，清了清喉咙。


  
“高小宛，能够听到吗？”


  
“啪！”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监控屏幕上的骷髅头瞬间消失，高小宛那张苍白的脸庞又再次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看到了吗？”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测过了身，让出了自己身后的老人。


  
“新技术？虚空呈相吗？”画面中的高小宛微微一笑，对着柳梦潮笑着说道，“这样的长相倒是很符合柳梦潮你的口味啊。”


  
“你……”


  
老人惊讶的几乎吼了出来，只是柳梦潮对于站在自己身边五个老人幻影不屑一顾，甚至连冲着自己双眼而来的攻击不闪不避。


  
唰！


  
幻影直接穿过了柳梦潮的大脑，没有任何的接触，只是像是一阵清风一样从柳梦潮的身边刮了过去。


  
“在圣彼得大教堂里面，你就已经演示过这样的能力了。难道我还会傻到再上一次当？”柳梦潮说着，眉头维扬，脸上充满了嘲讽的笑容，仿佛在看着一个自作聪明的白痴。


  
“既然你不会再上一次当，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老人冷笑着看着柳梦潮，“难道你特别喜欢做这样徒劳的工作吗？”


  
“徒劳？”


  
柳梦潮转过身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老人的幻影，微笑了起来。


  
“那么请看看我的身后吧！”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原本陷入了一片黑暗的屏幕瞬间运动了起来。罗马的每一个角落瞬间在这些屏幕上滑过，有嬉戏的人群，有拥吻的情侣，有行走在街道上的行人。


  
“你……只是想要知道我的长相？”


  
“您终于看出来了？”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便在这时，柳梦潮的身后传来了高小宛的声音，“已经发现这个老头了，柳梦潮，下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微笑着站起了身，冲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者微微一笑，“下面又到了游戏时间了，我想你一定玩过这样的游戏吧？猫捉老鼠。现在，我是猫，而你，就是那只老鼠。”


  
“你就算抓到我，也杀不了我。”


  
老人缓慢地说着，幻影在柳梦潮面前嘭的一声飘散开来，像是突然被人熄灭的阳光。只留下陷入了黑暗的地下室，依旧陪伴在柳梦潮的身旁。


  
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冲着身后屏幕中的高小宛点了点头，直接转身，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厚重冰冷的木门被柳梦潮带了起来。


  
站在来时的那条狭长的隧道口，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那个老头的儿子，名为凯撒的男人。


  
他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嘴角咧着，虽然喉咙上开着一个血洞，依旧向着柳梦潮蹒跚着走来。


  
他已经没有了生命，却又重新获得了生命。


  
属于丧尸的生命。


  
“唰！”


  
叛逆之剑直接将面前的丧尸一分为二，柳梦潮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前走去，踩在了软绵绵的尸体上。


  
在柳梦潮的身前，原本来时阻挡他的丧尸，又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他们各自摇晃着身体，双手扣着潮湿泥泞的墙壁，像是盲人一样摸索着，向着柳梦潮走了过来。


  
柳梦潮微微一笑，直接走入了这群丧尸之中。只见柳梦潮微微一低头，嘴中轻声喝道，“鬼泣剑圣模式……启动！”


  
“唰！”


  
银光突然在这昏暗狭小的地道里面升了起来，像是暗夜里升起的一轮明月，这轮月亮顽强地向前走着，无论是什么样的丧尸，都被月光照射着，然后软绵绵的倒下去。


  
久违的阳光再次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头顶上，他微笑着抬起了头。


  
“久违了，罗马的阳光。”


  
双脚微微一用力，柳梦潮便直接跳了上去。


  
重新站在威尼斯广场上，感受着从地中海吹来的暖风，柳梦潮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风依旧是懒洋洋地，似乎总是充满了不情不愿的情绪。


  
只是整个永恒之城罗马，似乎安静的有一些吓人。


  
“喂！喂！”


  
城市中突然响起了广播来。


  
“我是高小宛，柳梦潮你现在能够听到吗？”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想要追捕的老头，似乎为我们设下了一些麻烦。”


  
“麻烦？”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是的，就是麻烦。”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已经发现了在自己视野的尽头，三三两两的丧尸从威尼斯广场的角落里面走了出来。


  
“整个世界上唯一的净土，似乎也被人玷污了。”广播中高小宛的话带着丝丝嘲讽，“换句话说……”


  
“他害怕了。”


  
柳梦潮微笑着讲出了高小宛想要说的话，向前走去。


  
只要找到藏在罗马城中的圣殿骑士领袖，自己便能够抢走他拥有的伊甸碎片，那个被老人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然后……


  
“拯救世界吗？”柳梦潮低声地自言自语道，自己却先笑了起来，“只是为自己在意的人，创造一个足够好的世界罢了。”

第四十七章 跳杀！


  
罗马城很大，但是也很小。特别是对于柳梦潮来说，更是如此。原本行走在柳梦潮身边的人，突然一挺身子，整张脸便开始扭曲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着柳梦潮片扑了过来。


  
柳梦潮侧身避让，直接从这个原本还青春靓丽的少女身边走过，紧接着左手一扬。只听噌的一声轻响，纤细俊秀的袖剑穿过丧尸的喉咙，肆意地亲吻着阳光。


  
“真是……看不到尽头啊。”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向着自己涌来的丧尸，不由地微笑了起来。他已经知道那个老头的意图了。如果说要在整座城市里面寻找到一个人，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那么在一个到处都是丧尸的城市里面，再想要找一个人便是困难到了超乎想象的事情了。


  
人群会下意识地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聚集过来，如果自己没有能够在这群丧尸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话，到了最后那个老头一定会冷笑一声，消失在罗马城之中吧？


  
柳梦潮眉头微微地扬起，便如同从柳梦潮身边照射而下的阳光。懒洋洋的阳光似乎也在朝着柳梦潮微笑着。


  
“真是自作聪明的可怜老头。”


  
柳梦潮自言自语地说着，直接转过了身，看了眼自己身边的高楼。只见柳梦潮双脚在地面上一蹬，双手轻轻地在窗檐上一拔，比猿猴还要灵巧的攀了上上去。托以前意大利政府的福，这座城市保存的很好。


  
保存的很好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很少有高层建筑，一切似乎都还保留着几百年前城市的风貌，所以楼房并不高，相互连在一起。


  
“这次真的变成刺客信条了？”


  
柳梦潮看着徘徊在街道上的丧尸们，微微一笑。便在这时，阳光踉跄着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照耀着离柳梦潮不远处的房檐。一个带着白色兜帽的男人坐在房檐上，似乎在注视着这座城市。


  
虽然没有看到这个男人的正面，柳梦潮却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艾吉奥，曾经活跃在罗马的刺客大师。也是刺客信条系列的男主角。这个原本应该早已经死掉的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柳梦潮目光，缓缓地转过了头来。看着那双褐色的眸子，柳梦潮微笑了起来。


  
“刺客与圣殿骑士的战争就要结束了。”


  
柳梦潮迎着艾吉奥的双眸微笑着说道。只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在做着无用功，名为艾吉奥的男人只是柳梦潮先行者血统产生出来的幻影。


  
只见艾吉奥缓缓地站起了身，冲着柳梦潮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唰！”


  
几乎是一个成年人用尽全力狂奔的速度，艾吉奥眨眼之间便已经消失在了柳梦潮的眼前。柳梦潮并没有停在原地，他也迈开了自己的脚步，跟在了艾吉奥幻影的身后。


  
穿过房檐，猛地起跳再从高处一跃而下，仿佛一穿行着林间的小鹿，无论眼前有着什么样的阻碍，柳梦潮都在跟随着身前的幻影，一一迈过。


  
柳梦潮跑的很快，就像是自己面前的艾吉奥一样快速的奔跑着。慢慢地，柳梦潮发现在艾吉奥的身后，有着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点，像是有人不断得抛洒下金色沙粒一般，这些又轻又淡的光点漂浮在柳梦潮的身前。


  
追随着这些金色光点的脚步，柳梦潮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因为他身前的金色光点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就像身前不远处的艾吉奥一样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啪！”


  
艾吉奥猛地向前一冲，直接扒上了建筑的突起部位。那是一小块有些破碎的墙砖。柳梦潮眯着眼，紧跟在艾吉奥的身后，这是柳梦潮和齐筱筱会面的地方。


  
圣彼得大教堂。换一句话说，柳梦潮在整个罗马城之中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柳梦潮爬的很快，仿佛手上长着吸盘一般，只是眨眼间便已经接近圣彼得大教堂的顶部。


  
柳梦潮睁大了眼睛，有些奇怪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艾吉奥。


  
这一刻，柳梦潮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穿越了时光，来到了千年之前的罗马城之中。而艾吉奥，仿佛也是从这里一跃而下，刺杀了教皇亚历山大六世。


  
似乎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艾吉奥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兜帽，下巴长着一下撇胡子的艾吉奥仿佛比柳梦潮更加的沉默寡言。


  
他站在高台的最边缘，只要往前迈出一根脚趾头，整个人便会直接掉下去。可是艾吉奥依旧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柳梦潮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站在了艾吉奥的身旁。从高处向下俯视，便在这时，柳梦潮似乎听到了身边艾吉奥的一声轻呼。


  
“鹰眼！”


  
艾吉奥如是说道。


  
柳梦潮嘴角扬起，然后微笑。


  
“鹰眼！”


  
唰！


  
原本填充了整个世界的阳光在柳梦潮的视野中渐渐暗淡下来，数不清的红色光点不断得在柳梦潮的视野中徘徊，只是在这些红色的光点中，柳梦潮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一道金色的沙粒做成的线，从柳梦潮身下经过，然后再次折回。


  
“自己能够看到别人曾经行动过的路径？”


  
柳梦潮微微有一些惊讶，下意识地在心中想道。


  
便在这时，站在柳梦潮身边的艾吉奥突然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戴着白色的护腕，只是柳梦潮知道，有一根与自己所拥有的一模一样纤细俊秀的袖剑藏在艾吉奥的左手腕。


  
似乎便是现在……艾吉奥蹲在了房檐上，然后探出身去。


  
柳梦潮做着同样的动作，探出了半个身子，看着从自己下方经过的人。


  
“啪！”


  
整个罗马的广播突然在此刻响了起来。


  
“柳梦潮！我已经发现那个老头的身影了！”


  
高小宛在广播中高声地叫着。柳梦潮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着自己身边艾吉奥的动作。


  
这个六百年前的刺客，重新复活在了他曾经活跃的场景之中，便蹲在柳梦潮的身旁。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微风，艾吉奥微笑着转过了头，凝视着蹲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然后微微一笑，紧接着纵身一跃！


  
白色披风瞬间在艾吉奥的身后猎猎作响起来，柳梦潮似乎听到了披风在诉说着的话。


  
这句话很短，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行走在自己下方的男人。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鹰眼之中，是用金黄色表示的。


  
换句话说，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目标。


  
只是那随着艾吉奥猎猎作响的白色披风并不是在告诉着柳梦潮目标，而是短短的两个字，完全包含了刺客精华的两个字。


  
“跳杀！”


  
柳梦潮嘴角一咧，纵身而下。


  
噌！


  
袖剑凌空探出头来，亲吻着从身边呼啸而过的风，然后吻上了那个男人的咽喉。


  
鲜血，乍起！

第四十八章 还有你


  
“愿你在死亡中获得永久的平静。”


  
柳梦潮缓缓地合上了老人的双眼。那双充满着不甘与惊诧的眼睛，再也没有在柳梦潮的面前睁开来过。


  
柳梦潮微微一笑，从老人右手无名指上取下了那枚红宝石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便在这时，远处的丧尸突然注意到了柳梦潮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向着柳梦潮走了过来。只见柳梦潮微微皱起眉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看不见得红光缓缓地从柳梦潮右手无名指上飘摇而去，丧尸便像是被人突然钉在了地面上一样，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只见这些丧尸像是被人用手提着脖子的鸭子，身子猛地向上一窜，紧接着便站在原地呆立不动了。


  
柳梦潮看了看自己右手无名指的红宝石戒指，又看了看面前完全僵硬着的丧尸，嘴角一咧，直接从这些丧尸的身边走过。


  
整个罗马城突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境地，在柳梦潮身前便是比海潮还要汹涌的丧尸潮流，而在柳梦潮的身后世界却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每一个丧尸全部都停留在了原地，既没有像是那些丧失了意识的丧尸一样四处游荡着，又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立在原地，仿佛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人。


  
“还真是有趣呢。”


  
柳梦潮微微眯起双眼，却发现艾吉奥的幻影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似乎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柳梦潮！”


  
露易丝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桃红色波浪长发飘扬在脑后，随着少女跳动着的步伐微微扬起，就连黑色披风的衣角也微微地翘了起来。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已经过去，少女也已经从噩梦之中醒来。


  
“结束了？”毒岛冴子跟在露易丝的身后，那双紫色的眸子看着周围一动不动的丧尸，有些奇怪地看着柳梦潮，“这些丧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嗯……”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毒岛冴子的话。


  
“是因为你手上戴着的戒指？”齐筱筱的观察更加敏锐一些，只见她微皱着自己柳叶般的眉梢，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银色巨剑被齐筱筱随意地插在坚硬冰凉的路面上，一双芊芊素手举起了柳梦潮的手掌。


  
“感觉这颗戒指里面藏着……难以想象的能量。”齐筱筱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银色双眸紧紧地盯着柳梦潮，“这应该就是你的目的吧？”


  
“差不多。”


  
柳梦潮点了点头，嘴角一咧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们现在去哪里？”齐筱筱微微侧着头对着柳梦潮说道，“是去找……高小宛吗？毕竟，毒岛冴子的记忆……”


  
“嗯。是去找高小宛。”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由地抬起头看着头顶着一片蓝的有一些过分的天空，开心的笑了起来。


  
……


  
这是一间在普通不过的罗马旅馆，两层的小楼，阳光正好能够穿过窗户照进房间里。阳光并不刺眼，微带着海洋咸味的海风同样懒洋洋地飘扬在这间小小的旅馆里面。


  
不过这原本舒适的环境，对于高小宛来说却是一种煎熬。他预想中的战争并没有爆发，不仅没有爆发，似乎随着柳梦潮的出现，居然有变小的迹象。


  
“这实在是不科学。”高小宛拿着从柳梦潮手指上剥下来的红宝石戒指，皱着眉头说道，“完全想不通。”


  
“嗯？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丧尸的手段想不通？”


  
柳梦潮嘴角一咧，笑着说道。


  
“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柳梦潮。”高小宛说着，下意识地回了个头。眼前的场景对于这个自视甚高的智者来说，也是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奇景了。


  
四个女人，分成了两股，相对着坐在沙发上。她们之间谁都没有先说话，却似乎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悄无声息地在这四个人的周围散发了出来。


  
“柳梦潮……”高小宛刚刚说出柳梦潮的名字，便发现四个女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这个……我找到解决这个世界倒处都是丧尸的办法了。”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悄无声息地侧过了身，不敢直视着那四个女人的目光。


  
“什么方法？”柳梦潮眉毛一扬，笑着说道。


  
“你看这里。”


  
高小宛说着，直接伸出手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原本宽大的屏幕突然改变了景象。不再是遍布整个罗马的监控摄像探头，而是一颗蔚蓝的星球，正在安静静寂的宇宙中缓缓地旋转着。


  
“这是……”


  
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地球。”高小宛接着柳梦潮的话说到，“我入侵了圣殿骑士的电脑，发现即使在这个世界上各国政府都已经崩溃的情况下，这群人依旧在控制着一颗环球卫星。”


  
“这能够说明什么？”


  
“看这里。”


  
高小宛一边说着，手中像是穿花蝴蝶一样在键盘上运动了起来。只是眨眼间，一长串的数据便被高小宛输入进了电脑里。只见画面中的摄像头似乎也开始发生了转向，缓缓地转动着，露出了新的面目来。


  
“这是……”柳梦潮微眯着眼睛，看着出现在画面中的场景。那是一颗金色的苹果，苹果圆润而且饱满，“这是伊甸碎片？”


  
“嗯，就像人们将卫星送到太空，作为信号中转站一样，圣殿骑士们将伊甸碎片送到了地球的轨道上，作为一颗卫星围绕着地球进行转动。一方面借助着宇宙真空环境放大伊甸碎片的功效，另一方面……”


  
“就像是个受热均匀的喷头，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丧尸的海洋。”


  
“事实就是如此。”高小宛缓缓地说道，“不过现在情况应该都不同了。圣殿骑士的老大都已经被你杀死了，他们这颗所谓的卫星也没有用了。”


  
“所以……？”柳梦潮嘴角一咧，便笑了起来。


  
“所以只要让这颗可爱的卫星回归他的地球妈妈，全世界的丧尸们缺少了伊甸碎片的操控，就会慢慢平稳下来。”高小宛说着，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掏出了一颗他喜爱的糖果来，只见高小宛小心翼翼地拨开了糖果上面的红色糖纸，将糖果一口吞进了自己的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现在，就让全球的丧尸潮消退吧！”


  
没有等柳梦潮同意，高小宛便已经按下了面前的红色按钮。


  
轰！


  
装载着伊甸碎片的卫星猛地悬停在了空中，借助着地球引力的卫星像是被人拽住了细线的风筝，突然一个停顿，直直地向着地面砸了下来。


  
高小宛对于这样的场面很满意，只见他的手指轻快灵巧得在键盘上按动了几下，一个又一个的画面便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正在埃及金字塔前前蹒跚行走，跌倒在黄色沙丘中的丧尸抬起了头，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沾满了鲜血的胸口，心有余悸地站起了身。只见这个男人试着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没有信号。


  
不过，万幸的是他已经回复呢理智。


  
更多的地方，发生着同样的一幕。


  
泰姬陵前的丧尸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们有的人跪倒在地上号啕痛哭，有的人却相互拥抱着，喜极而泣。


  
不仅是在印度，在日本，在澳大利亚，在拉丁美洲，甚至在国土广袤的俄罗斯，石阶上每一个地方都有人从丧尸的潮流中惊醒。


  
运气好的人，只是看着自己胸前的血迹，摇摇晃晃地向着四周看去，渴望找到自己曾经的亲人和朋友。运气不好的人，则是拼了命地想要呕吐出自己生吞进喉咙里的血肉。


  
他们有的在嚎啕大哭，有的在相拥而泣，有的，却更多的是茫然，仿佛整个世界都做了一场噩梦，而现在，到了梦醒的时候。


  
除了欧洲。


  
或者说，除了罗马。


  
高小宛看着卫星传递过来的图片，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


  
“这不是一种好情况。”


  
“但这也不是最坏的一种情况。”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如果只是把卫星从天上打掉下来，就不会再有丧尸，那么这个世界也实在是太单纯了一点。”


  
“但是……”高小宛伸出了手，指着屏幕中排列整齐，仿佛军队一般的丧尸，“他们都已经被人操控了。”


  
“我知道。”


  
“至少有半个欧洲的人，都已经变成了这种丧尸。”


  
“我也知道。”


  
“而我们……不，应该说你可以相信的人，只有坐在后面的四个女人。”


  
“还有你。”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我，不是女人。”


  
高小宛冷冷地撇了柳梦潮一眼，紧接着笑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柳梦潮，我真期待你过情人节


  
“柳梦潮，为什么你们现在还能够笑得出来？”柳梦潮和高小宛的话音刚落，齐筱筱便已经皱起了眉头来，两弯柳叶般的眉梢轻轻皱起，“我刚刚已经问过……”


  
“齐筱筱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夏娜紧接着齐筱筱的话说了下去，“降临到这个世界的轮回者们只要还在这个世界里面带上哪怕一天，毒岛冴子的记忆就会像是沙漏里面的沙子一样慢慢遗忘。”


  
“而且……”


  
齐筱筱的银色眸子微微一闪，注视着坐在夏娜身边的露易丝。少女桃红色波浪长发已经不再飘动了，如同这个披着黑色披风的少女一般安静而寂寞地坐在沙发的最右边。


  
“唯一能够让毒岛冴子记忆停止遗忘的方法，就是杀了我。”


  
露易丝缓缓地抬起了头，注视着柳梦潮还有坐在柳梦潮身边的高小宛。


  
“你怎么会这么想？”柳梦潮眉头一扬，看了看夏娜，又看了看露易丝，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说只有这种方法才行的话……”


  
“我早就已经死掉了。”夏娜冷冰冰地说道，一双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柳梦潮。她薄薄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两片被风吹皱的花瓣，“不过我还是觉得，对于柳梦潮这样的人来说，不能够给予太多的信任。”


  
“深有同感。”


  
高小宛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脸绷得紧紧地，最后却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如果真的按照你说的那样，那么现在这间房间里面就只有三个女人了，而不是四个。至少夏娜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还有别的方法？”


  
露易丝猛地坐直了身子，桃红色波浪长发在少女的身边摇晃了起来，如同她那双摇曳着宛如星光的茶褐色双眸。


  
“确实有。”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一根手指来，“按照曾经在这个世界里面死去的轮回者的数量，我和高小宛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每杀死一名复活的轮回者，就会获得相应的空位。换而言之，像是一种奶茶店的借记卡，当你积满七个图标的时候，就能够免费换一杯奶茶了。”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便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房间空气突然降了下来，就像是有人硬生生地将整个房间装到了冰柜里面一样。


  
“也就是说……我只是一杯积满了图章之后，免费赠送的奶茶……吗？”


  
夏娜微微地侧着头，虽然她的语气平和，但是那双微微眯起来的黑色双眸，还有缓缓探到腰间的芊芊玉手，都让高小宛感到了一种由衷的寒意。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然后……


  
高小宛看到了一张幸灾乐祸的脸。


  
“柳梦潮……这句话是柳梦潮对我说的！”


  
唰！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修长而微翘的长刀便已经从夏娜黑色风衣里探出了头来，直接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刀身安静地反射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灯光忠实地照耀着柳梦潮的脸庞，还有高小宛窃笑着的表情。


  
“你一定不会相信我会说这样一句话的吧？”


  
柳梦潮一边说着，头向着右侧微微一偏。


  
刀尖向右。


  
头往左边微微一偏。


  
刀尖向左。


  
头一动不动，停在了刀尖之前，柳梦潮脸上一脸无奈。


  
“不信！”夏娜说着，高高地扬起了头，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笑意，“但是我就是想要打你一顿，柳梦潮！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应该是见到了齐筱筱之后，就特别想要打你一顿，把你打得把头埋在我怀里面，失声痛哭才好！”


  
听到夏娜的话，齐筱筱缓缓地站了起来。只见这个女人在柳梦潮近乎求助般的目光中，微微一笑，然后抽出了银色巨剑。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要说好巧，真的好巧。”


  
齐筱筱微笑着说道，银色双眸直视着柳梦潮。她的眼睛很好看，在灯光下微微地泛起涟漪，像是一阵阵轻微而甜蜜的月光。


  
“老天，你终于开眼了吗？”


  
高小宛说着，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一边，只见他双手报臂，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倾着。


  
“高小宛，你的肢体语言在说着你不想要牵扯进这样的漩涡之中，再想到你微微向后倾倒的站姿，你在逃避？”


  
“不……柳梦潮这并不是什么难猜的心理动作。”高小宛笑着说道，“我只是等下不想要血溅到我的身上而已。”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抹杀掉。”


  
“这就是所谓的……”高小宛目光依次从齐筱筱，夏娜，毒岛冴子还有站在一边一声不发地露易丝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失足成千古恨，柳梦潮。有时候现实比你想象的要更加残酷。”


  
说着，直接高小宛后背紧紧地贴着冰凉的墙壁。不过即使墙壁再怎么寒冷，也比呆在这个房间里面舒服多了。


  
所以高小宛的动作虽然幅度很小，但是速度却很快。他缓缓地移动着，眼看离木把手只有一步之遥，便在这时，一道闪电突然劈来。


  
不，不是闪电，而是一把木刀。


  
紫色的长发飘扬在高小宛的身前，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紧紧地贴着身后的木门。木刀被毒岛冴子反手插在了门把手之上。只见她单腿立着，另一只腿微微翘起，直接踏在了木质门板之上。


  
“有杀气……”


  
高小宛微微一笑，直接从自己口袋里面摸出了一颗红色糖果，不紧不慢地剥掉包裹在外面的红色糖纸，然后在柳梦潮略带嘲讽地注视下转过身来，向着柳梦潮走去。


  
高小宛走的很慢，后背已经被汗水全部浸湿了。高小宛走到柳梦潮身边，只见柳梦潮嘴角微微一翘，冷汗便已经顺着柳梦潮的脸颊流了下来。


  
“自作孽不可活啊，高小宛。”


  
柳梦潮很开心看到高小宛和自己站在一起，一个以操控人心为最强项的男人，一个以智慧超绝的男人。现在这一对结成了同盟的盟友，终于共同面对他们第一个危机了。


  
被三个不同的女人，同样用剑指着。


  
有修长而微翘的刀身，有笔直而宽厚的剑身，还有看上去似乎最没有威胁，但是柳梦潮敢肯定绝对能够一击就把人的大脑打爆掉的木刀。


  
“我想我们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调笑的对象。”齐筱筱站起了身来，在柳梦潮一副惊讶的目光下微微一笑，“我们不管你们两个人究竟有什么样的想法，有什么样的默契，休想再想这次一样，把我们丢下来。”


  
“柳梦潮……你听到了吧！快点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们。”


  
高小宛理所当然地转过了身，笑嘻嘻地看着柳梦潮，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忠贞不屈，甚至让人觉得如果没有人为他配上一枚勋章便是天底下最不公的事情。


  
所以柳梦潮点了点头，在高小宛悲痛的目光下，微微一笑，说道。


  
“好啊，我这次也和上次一样绝对听你的命令。高小宛，我们的智者。”


  
“果然是这样！”


  
“你居然叫柳梦潮来骗我们！”


  
“你……”毒岛冴子微微眯着自己的双眼，紫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如同星光般的亮色，“虽然我们不太相信柳梦潮的话，不过还是牺牲你一个人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


  
柳梦潮缓缓地走出了危险的地带，看着脖子上面架着三把各不相同长剑的高小宛，微微一笑，然后坐了下来。


  
“做人，要厚道啊，高小宛。”


  
“……呵呵，柳梦潮，我真期待你过情人节。”

第五十章 即将到来的轮回者们


  
关于情人节的话题，柳梦潮可以发誓这是他听过最恶毒的诅咒，不过这一切在即将要到来的轮回者面前，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高小宛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柳梦潮的情人节目标之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言归正传吧……只要轮回者们还存在与这个世界上一天，毒岛冴子的记忆就会慢慢消退。”高小宛说着，眼睛微微一眯，直视着柳梦潮，“当然，这并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开始？”


  
齐筱筱和毒岛冴子下意识地问道。


  
“就是开始。”高小宛冲着柳梦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毒岛冴子的记忆完全丧失的时候，柳梦潮还有……不，应该说我们所有人返回主神空间的退路都会被切断。”


  
“不仅如此……”夏娜看着柳梦潮，只见她微微一笑，似乎记忆又重新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夜晚。那个晚上的星星很亮，夜晚也很安静，躺在柳梦潮的怀里的时光似乎还是前一秒钟的事情。


  
想到这，夏娜不由地微微叹了口气。


  
“曾经背叛了主神空间的轮回者们，将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而且不管怎么说，凭着柳梦潮的实力，还有在坐的各位，我们是不会有取胜机会的。”


  
“你怎么知道？”齐筱筱眉头一扬，脸上充满了勃勃英气，“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让柳梦潮受到伤害的。”


  
“不，他们的实力完全超乎你们的想象。如果说柳梦潮使用了流离之刃能力的时候，能力是一的话，那么阿波罗的能力……至少是一百。”夏娜微皱着眉，回忆着那个曾经率领着自己的主神，“换句话说，就是我们眨一次眼，在座的各位就死了一百次了。”


  
夏娜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静悄悄的呼吸声，缓慢地在房间里面弥漫着。


  
“不过只要在毒岛冴子的记忆完全丧失之前，杀掉这个世界重新复活的轮回者们，那个所谓的阿波罗主神便不能够降临到这个世界来。也就是说，无论他多么强大，都不能够威胁到我们。”


  
“那么……”齐筱筱微微一皱眉，看着侃侃而谈的高小宛轻声问道，“这些重新复活的轮回者们究竟在哪里？”


  
“在欧洲。”


  
“然后呢？”齐筱筱接着问道。


  
“在罗马。”


  
柳梦潮话刚说出口，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除了高小宛。这两个男人之间的默契，实在是让人惊讶。


  
“为什么？按照刚刚高小宛的说法，只要这些轮回者们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毒岛冴子的记忆就会不断地被抹消。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老老实实地躲藏起来，等到毒岛冴子的记忆完全消失，援军源源不断地进入这个世界，不就可以了吗？”


  
齐筱筱柳叶眉紧紧地皱着，不解的说道。


  
“因为……”


  
“因为我。”


  
柳梦潮和高小宛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柳梦潮曾经说过，在纽约的时候，那些重新复活的轮回者们想要杀死柳梦潮还有露易丝……换句话说……”


  
“我曾经对他们做过的事情，已经成为了他们不得不解除的心魔。”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而且，还有一点，在他们之中藏着一个我们的人。”


  
“怎么可能！？”夏娜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


  
“很正常。对有些人来说，复仇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但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


  
“不，应该说对于被柳梦潮扭曲了心理的人来说，创造一个让所有人绝望的地狱，才是他最期待的事情。”高小宛接着柳梦潮的话说道，“这点并不难猜。”


  
“而且……”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露易丝，“他们还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另外一种阻止毒岛冴子记忆丧失的方法。”高小宛缓缓地说道，“只要杀掉露易丝，毒岛冴子就会停止丧失记忆。在他们的心目中，柳梦潮可是一个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的男人。不择手段，对于柳梦潮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那么……”


  
露易丝缓缓地抬起了头，桃红色波浪长发从她的脸颊旁滑落，有些无奈，甚至有些伤心的落在了少女的双膝上。


  
“柳梦潮……你……真的……会杀了我吗？”


  
“不可能！我绝对不允许。”夏娜直起了身，看着柳梦潮说道，“我……不，柳梦潮，你不是这样的人。”


  
齐筱筱和毒岛冴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对于柳梦潮的心理，她们两个人可以说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那种为了目标，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可以毁灭世界，也可以拯救世界的柳梦潮来说，根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


  
“如果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柳梦潮缓缓地说道，黑色的眸子里隐藏着说不出的笑意，“我一定能够下的了手。”


  
“不过……”


  
柳梦潮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不过什么！你是我的使魔！难道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露易丝直接扬起了头，茶褐色眸子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眸，毫不示弱地说道。


  
“这就是原因啊。”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


  
“伊藤诚，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徐正东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丧尸潮，冷声问道，“其实今天我想了想，只要我们一直躲着柳梦潮，等毒岛冴子的记忆完全消失，阿波罗大人的援军就会穿过轮回世界的空间壁垒，柳梦潮也就死定了。”


  
徐正东的话刚说出口，所有的轮回者们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只见他们一个个看着伊藤诚，一言不发。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决定。


  
只见伊藤诚浑身上下衣衫破烂，只是眼睛里面依旧透着光。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一眼望不到边的丧尸海，嘴角以一撇，冷声问道。


  
“你们甘心吗？”


  
“甘心什么？”


  
“甘心看到柳梦潮就这么快活的活下去？看到自己的仇恨被别人报了？看到自己怨恨的人死在别人的手中？”


  
伊藤诚缓缓地说着，双手平举到身前。


  
无数根猩红色的血管瞬间从伊藤诚的手腕上爆炸开来，只是眨眼间便已经插进了远处每一个丧尸的身体里面。


  
“那我们现在又能够做什么？”徐正东冷冷地看着伊藤诚说道，“要知道柳梦潮现在并不是没有杀掉我们的能力。只要我们一进入罗马城，他也许就能够发现我们。”


  
“柳梦潮……能够发现我们？”伊藤诚看着身后望不到边际的丧尸，大笑了起来，“在一个满是丧尸的世界里面，他怎么能够有时间分别出究竟谁才是丧尸？更何况，我的意思并不是叫你们去送死……而是……”


  
“啪！”


  
李欣打了一个响指，嘴角翘了起来。


  
“我懂伊藤诚的意思了。我们不能够这么放过柳梦潮，但是我们又不能够直接冲到柳梦潮所在的罗马城里面。按照柳梦潮一贯的习惯，说不定他早就在罗马城里面设下了埋伏，就等着我们出去呢。”


  
叶雨天眉头紧紧地皱着，看了看李欣，又望着伊藤诚说道，“所以呢？你们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听懂。”


  
“原来如此吗……这样的话倒是两全其美。”徐正东冷笑了起来，“我们不去进攻柳梦潮，但是也能够让他体验到绝望的心情。不错，这才是真正的复仇啊！”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叶雨天大叫了起来。


  
“很简单。我不断地创造出丧尸，让这些丧尸源源不断地涌进罗马城之中，柳梦潮为了保护他的妹妹，肯定不会离开罗马城。这样一来，他也就找不到我们了。”


  
“在这之后，我们只要在罗马城外设下埋伏，等柳梦潮想要找到我们的时候……”


  
“对他进行攻击。当着他的面，杀死所有他珍惜的人。”


  
徐正东缓缓地说着，嘴角一咧，冷笑了起来。


  
“让柳梦潮体验一下，真正的地狱。我想，再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变成丧尸更加让人绝望的事情了吧？”伊藤诚说着，目光在丧尸群众徘徊一圈，“或者，还可以让柳梦潮试试看，亲手杀了自己亲人变成的丧尸。”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叶雨天终于听出来伊藤诚的意思，大笑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我们都可以骗自己，只要愿意


  
“怎么样？有什么结果？”


  
露易丝坐在柳梦潮的身边，双腿凌空晃动着。她坐在罗马最高的圣彼得大教堂的顶端，整个罗马城在少女的双眸中一览无余。不过对于少女来说，她茶褐色的眸子里面只有一个人。


  
柳梦潮。


  
阳光微笑着从露易丝的身边走过，让少女不由地抬起了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这一切，只不过是短短的两天，但是对于露易丝来说，却像是过了两年一样漫长。从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穿越而来，举目无亲。


  
然后……


  
露易丝悄悄地抬起头，将自己的脸藏在黑色披风的立领之下，静静地看着柳梦潮的侧脸。什么轮回者，什么主神空间，什么轮回世界，对于露易丝来说都是一件过于沉重的话题。她其实根本就不明白。


  
想到这，露易丝不由地轻轻叹了口气。


  
“喂！柳梦潮！”


  
她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将声音掩盖在了黑色披风之下。


  
“嗯。”


  
“你听到了！？”


  
茶褐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惊讶的神情，露易丝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微笑着的柳梦潮，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听到了，一个大活人叫我的名字，我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嗯……也是。”露易丝微微一笑，藏在黑色披风下的小手不由地搅了起来，她粉红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就像是风不断地吹过少女桃红色波浪长发一样，“柳梦潮……我……其实……”


  
“其实什么？”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不……那个……为什么高小宛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而且到了最后，你们的计划都没有说出来。”露易丝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闪着柳梦潮的目光，像是夜晚被惊扰了的水面，原本倒映在其中的月影害羞地扭动着身躯，想要逃避别人的目光。


  
“那个……柳梦潮……”柳梦潮还没有说话，露易丝却已经先说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轻地颤动着，像是一束开放在风中的小红花，“你知道我原来生活的世界吗？”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知道。”


  
“那个……你知道我吗？”露易丝再次抬起了头，茶褐色的眸子里面隐藏着疑问，更多的却是少女心事的流波，她的眼神很轻，像是一袭轻薄透明的茶褐色薄纱，“我……我原来被人叫做零之露易丝呢。”


  
“嗯。”


  
柳梦潮依旧点头，一言不发。只是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郁，反而让露易丝的脸更加的红了起来，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这么说……你都知道吧？其实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使魔吧？”露易丝缓缓地说着，头却慢慢地垂了下来，像是朵没有自信的小花，虽然很想自信地开放在风中，却总是羞涩地低下自己的头。


  
这一刻，似乎连从地中海上吹来的海风都在笑话着这个没有自信的小女孩，桃红色波浪长发直接被吹了起来，掩盖了少女害羞的脸庞。


  
“为什么这么说？”


  
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露易丝。


  
“这不是很明显吗……”露易丝的声音不由地大了起来，“我……我什么魔法都没有释放成功过……我……我怎么可能召唤出使魔……我……其实……其实柳梦潮你只是可怜我吧，所以才会愿意当我的使魔的！”


  
“哦？”


  
柳梦潮微笑着伸出了左手，刚达鲁夫的印记依旧在柳梦潮手背上发着光，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月亮，即使太阳已经升到了空中，依旧挂在天上，就是不肯沉下去。


  
“这个……他们和我说过……这个叫做强化……”露易丝看着柳梦潮的手背，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只是主神的能力，并不是我的能力。”


  
说到这，柳梦潮突然注意到露易丝的声音完全小了下去。少女的头低垂着，一如被风拂过的水莲花，只是害羞地低着，没有自信地垂着。


  
“嗯……”柳梦潮看着自己的手背突然笑了起来，“露易丝，你想不想要听一个故事？”


  
“故事？”


  
“嗯，故事。”


  
柳梦潮看着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微微一笑，仿佛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含着甜蜜的糖果，让人发自内心都甜了起来。


  
“在一个很古怪的世界里面，有着一个特别有趣的小孩。”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有一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哥哥吧。”


  
“嗯……”露易丝轻轻地点了点头，茶褐色的眸子停在了柳梦潮的身上，“你说的那个小孩就是你吧，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


  
“那个很有趣的小孩，有一天被人告知，他是自己哥哥唯一的敌人。不，这样说不准确，他应该是自己哥哥最大的弱点，就像是死穴一样。只要这个有趣的小孩下定决心，他的哥哥便会在与他的交锋中落败。”


  
“这是真的吗！？”


  
露易丝突然直起了身子，看着柳梦潮。虽然并不清楚柳梦潮话中的意思，但是对于露易丝来说，她已经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柳梦潮故事背后隐藏的含义。也许现在正在和柳梦潮交战的敌人，就是柳梦潮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而柳梦潮……不管怎么样，不要输了，不，应该是一定要赢啊！


  
想到这，少女的拳头不由地紧紧握了起来。虽然只是短短两天，但是如此危险的世界早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这个魔法少女，失败的后果，只有死亡。


  
听到露易丝的话，柳梦潮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他笑得有些古怪，像是看到了一个无聊而又生涩的笑话，却强自欢笑着。


  
“这个小孩之所以有趣，是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当着小孩的面欺骗他。他能够看出所有在他面前撒谎的人，也能够看穿一切谎言。”


  
“所以呢？”


  
露易丝焦急的问道。


  
“所以……”柳梦潮突然转过了身，看着露易丝微笑着说道，“有一天，这个很有趣的小孩傻兮兮地问了自己父母，事情是不是真的是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自己的哥哥唯一的敌人，唯一能够打败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的人。”


  
“结果呢？”


  
露易丝更加焦急了起来，在海风的吹拂下，脑袋不由地从黑色披风立领下探了出来，应和着海风，向着柳梦潮发问。茶褐色的眸子在阳光闪动着，似乎在对柳梦潮说着一定要赢。


  
“结果……那个小男孩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柳梦潮说着，双手直接举向了天空，看着阳光穿过手掌，打在自己的眼睛上，“他最最信任的父母……其实骗了他。”


  
“什么！？”


  
“所谓的绝对敌人，或者说唯一能够打败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的小男孩，只不过是一句谎话。”


  
柳梦潮说着，直接站了起来。


  
海风不断地从柳梦潮身边呼啸而过，似乎也在嘲笑着这个小男孩的无知与愚蠢。


  
“无论怎么样看，小男孩都不可能是自己哥哥的对手。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在这场交战中获得胜利。”


  
“那……”


  
“然后小男孩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柳梦潮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露易丝，微笑着说道，“他发现，有些事情，只要骗了自己就好。结果不用在意。”


  
“柳梦潮？”


  
露易丝的声音微微带着一丝颤抖，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站在阳光中的柳梦潮，并没有露易丝想象中的孤独与阴冷，他反而在微笑，像是阳光一般微笑。


  
“因为那个小男孩发现，有人在依靠着他。他的心里也有着想要守护的人，所以哪怕是那个小男孩最讨厌的谎言，他都决定把这个谎言一直说下去，说不定到了最后，能够骗到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也说不定。”


  
柳梦潮说着，左手轻轻地按在露易丝的肩膀上。


  
“所以……如果你问我，我是不是你的使魔的话，我会说……是，一直都是。”


  
“这也是欺骗吗？”


  
“嗯，只要自己愿意。”


  
“我不信。”


  
露易丝突然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笑了起来。


  
“柳梦潮，你就是我的使魔！”


  
柳梦潮沉默，然后微笑。


  
“是啊。”


  
他缓缓地说道。

第五十二章 必然会有好结局


  
“柳梦潮……”


  
露易丝轻轻地牵起了柳梦潮的衣角，像是躲在芭蕉叶下的小猫抓着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蒲公英。她的声音是如此的轻柔，似乎这只有着茶褐色眸子的小猫知道，只要自己的声音大一点点，蒲公英的花瓣便会从自己面前飞走。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风。


  
柳梦潮微笑着，听着坐在自己身边露易丝的话。那比风还要轻柔的话，缓缓地吹动着露易丝桃红色波浪长发，在这清晨的阳光中微微地飘扬着。


  
“我在这里。”柳梦潮微笑着答道。


  
“不要过去。”


  
露易丝撇过了头，看着阳光在塔顶的倒影。倒影是黑色的，像是柳梦潮的双眸。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曾经见过柳梦潮之后做的梦。


  
现在……露易丝想要尽自己最后的努力，让这个梦保存下来。


  
“不要过去……我看到他们了。”


  
“嗯。”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也看到了。


  
鹰眼的世界中，代表着敌意的红色光点一点点地从地平线上涌上来，像是清晨第一波从海洋深处涌来的海潮，一条笔直而漫长的线，没有尽头。


  
“那天高小宛和你们的讨论……”


  
“没有必要。”


  
柳梦潮微笑着否定了露易丝的话，根本没有让她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说过，他们一定会来，我们也一定会赢。”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阳光洒在柳梦潮的肩上，像是给他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披风。披风的一角掠过露易丝的脸庞，将少女娇嫩白皙的面容染红。


  
“可是……”


  
露易丝还想要说话，却不自觉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桃红色波浪长发从露易丝洁白的双颊处掠过，停留在了露易丝黑色披风上，像是短暂停留在花朵上的蝴蝶。蝴蝶很脆弱，很焦急，似乎只是在等待着一阵微不足道的风，然后便要展翅飞去。


  
风，便在这时起了。


  
柳梦潮站起了身，他看着像是潮水一样缓慢涌入罗马城中的丧尸，向着露易丝伸出了手。


  
“来吗？”


  
“嗯？”


  
露易丝抬着头，茶褐色眸子里面闪烁着闪亮的露珠，像是清晨刚刚绽放的花朵，还没有呼吸够快活而温暖的阳光，便已经被人驻足欣赏了。脸庞微微有一些红，像是晚间晚霞的颜色，这股颜色很淡，却又浓烈而香郁。


  
“嗯。”


  
小手轻轻地搭在了柳梦潮大手上，桃红色波浪长发微微地晃动着，伴随着少女轻声地呢喃。


  
“呐……柳梦潮……你是我的使魔吧？”


  
“嗯。”


  
“我是一个很厉害的魔法师吧？”


  
“嗯。”


  
“呐……很厉害的魔法师的使魔，也一定会很厉害吧！”


  
“嗯。”


  
“所以……所以……使魔无论怎么样……都……”露易丝缓缓地站了起来，桃红色波浪长发宛如瀑布般柔顺地披散在了露易丝身后，洒落在黑色披风上，“都不会……死吧？”


  
“当然。”


  
柳梦潮回答的理所当然，他的手理所当然地握着露易丝的手。猩红色的风衣猛地被风胡咧咧地吹起，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走！”


  
当空跃下，只见空中光影一闪。


  
星空之门穿越星空来到了柳梦潮脚下，荡漾着空气，托着柳梦潮缓缓地从塔顶走下。


  
而在柳梦潮的前方，数不清地丧尸，开始肩挨着肩，脚挨着脚，一个接着一个宛如木偶般走进了柳梦潮的视线之内。


  
“不要离开我。”


  
柳梦潮轻轻地揽着露易丝的肩膀，嗅着少女秀发上宛如栀子花的香气，微笑着说道。


  
“嗯！”


  
露易丝用劲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头埋在了柳梦潮猩红色的风衣里。


  
丧尸便在不远处，沿着满是青苔的道路缓缓前行。丧尸们没有触觉，感觉不到自己脚下路面凹凸不停，丧尸没有视觉，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世界灿烂多彩，丧尸也没有听觉，他甚至不知道，那个藏在柳梦潮风衣里的少女在轻轻地叹息。


  
所以他只是很淡然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向着走到他面前的柳梦潮抬起了自己的手。


  
“唰！”


  
一道银色的剑光从柳梦潮的眼前闪过，一只手臂飞向了天空。柳梦潮走得很慢，就像是在旅游，他的眼睛微微地眯着，看着远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丧尸潮。


  
在柳梦潮的两边，便是能够一跃而上的房顶。这些蠢到只会走直线的丧尸，绝对不会踮起自己的双脚，跳上墙壁的。


  
只是……


  
柳梦潮感受着露易丝的小手紧紧地拽着自己的风衣衣角，藏在黑色披风下的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想到这，笑容便已经不自觉地从柳梦潮的脸上绽放了出来。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黑色的黑檀木被柳梦潮握在手心里，然后轻轻地扣动扳机。


  
“嘭！”


  
一声轻响，一道火光，一朵血色的小花开放在春风里。子弹没有飞，他正中眉心，无比温柔，仿佛柳梦潮现在做的事情一样。


  
黑色的黑檀木被柳梦潮抛向了天空，打着转向前飞去。这只飞在了半空中的黑色的黑檀木安静地看着柳梦潮手重新探进怀里，然后取出了一柄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手枪。


  
白色的白象牙。


  
比雪还要白的手枪，看起来更加娇小一些。一阵仿佛珍珠跌落玉盘的声响，滴滴答答地在柳梦潮的手中诞生出来。声音并不急促，仿佛雨天从屋檐下滴落的雨珠，不紧不慢地在这地中海的海风中响了起来。


  
柳梦潮的脚步依旧在向前，白象牙已经被柳梦潮抛向了空中，追随着刚刚那只黑色的黑檀木的脚步。


  
柳梦潮的步伐并不快，甚至有些慢。藏在柳梦潮怀里的露易丝像是一只蜷缩着的小猫，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探出头来。


  
但是她觉得很安全，像是曾经的梦境一样。自己在缓缓燃烧着的壁炉旁边，柳梦潮坐在自己的旁边，他为自己披上了轻薄地衣衫，轻轻地哼着歌谣，等待着自己陷入另一个梦乡。


  
这样的梦境不断地在露易丝的脑海中徘徊，直到另一个梦境来临。


  
柳梦潮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长街的尽头。


  
丧尸一个个在柳梦潮的身后排列着，像是恪尽职守的雕像，没有丝毫的松动。他们每一个头上都有着一朵凌空绽放的血花。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依旧相互依存着，在天空之上尽情地旋转着，划破了寂静的天空，衬托出了天空的底色。


  
一抹骄傲却让人忧郁的蓝色。


  
柳梦潮微笑，看着在长街尽头最后一只丧尸。丧尸穿着一件黑色礼服，系着一条彬彬有礼的红色领带，在红色领带的顶端别着一根金色的胸针。


  
丧尸抬起了头，他似乎在微笑。满是鲜血的双眸，一刻不停地看着柳梦潮的双眼，看着柳梦潮怀中抱着的小女孩。


  
“柳梦潮……”


  
露易丝的低语声从柳梦潮的怀中传了出来。


  
丧尸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在他的身后是一片连绵不断地古老建筑，淡黄色的墙面上爬满了碧绿色的青苔。


  
“我们到了吗？”


  
露易丝在柳梦潮的怀中轻声问道。


  
柳梦潮侧着身抬起了左手，从丧尸双手之间穿过。一柄纤细俊秀地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下探出头来，贪婪地嗅着久违的阳光。


  
噗！


  
一声轻响，一朵血花在袖剑上绽放开来。


  
带着喉间的一抹鲜血，丧尸身子停在了原地，缓缓地摇晃着，却还没有倒下。柳梦潮微微一笑，从丧尸的身边走过。


  
“呼！”


  
露易丝终于从柳梦潮的怀中探出了自己的头来，桃红色波浪长发贪婪地呼吸着混合着柳梦潮身影的阳光，连带着茶褐色的眸子也在尽情的微笑着。


  
在这双茶褐色的眸子之前，青山连绵不绝，像是两撇妩媚的眉梢。


  
“结束了吗？”


  
露易丝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柳梦潮说道。


  
柳梦潮没有回答，在天空旋转着的双枪不分先后地落在了柳梦潮的身前，插进了温暖湿润地泥土里。


  
啪……啪……


  
先是两声轻响，像是大雨之前的前奏，轻轻地响起。紧接着，雨声更加迅猛了起来。长街上的丧尸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鲜血从他们的眉心流出，汇成了一条小巧而蜿蜒的河流，流向了罗马城的深处。


  
柳梦潮抬起了头，看着芳草的尽头。


  
那里似乎是地平线的尽头，在那尽头之处没有阳光，只有一个又一个紧紧挨着的脑袋，不分先后地从地平线上跳了出来，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视野中。


  
“我想没有。”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但是一定会结束的，我有预感。结局一定会很好。”

第五十三章 敷衍与大笑


  
牵着露易丝的手，走在罗马古老的街道上，在柳梦潮眼中仿佛千年前的场景重新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自己面前。


  
这……也许便是罗马帝国的覆灭。


  
看不到边的丧尸，前仆后继地向着柳梦潮涌来。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此起彼伏地从柳梦潮左手抛起，旋转着，再落在地面上。


  
每当两把硕大的手枪落在地面上之际，便仿佛有人用巨锤打碎了凝固的画面，远处一排排的丧尸依次倒下，像是长满了野草的大地，被暴风席卷而过。


  
“能赢……能赢……一定能赢……”


  
露易丝牵着柳梦潮的手，茶褐色的眸子却紧紧地闭着，比花瓣还要娇弱地睫毛在风中嗤嗤地晃动着，每一次晃动，都带动着少女不安的内心。


  
柳梦潮在微笑。


  
他脸上的笑容很好看，因为眼前的景色非常的美。


  
一望无际的绿地上，丧尸们整齐的排了一排又一排，像是军队一样啪啪的踩踏着大地，伴随着大地的呻吟，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走到了柳梦潮面前。


  
叛逆之剑被柳梦潮从身后抽出，自上而下挥舞，带起一朵朵血色的小花，这些花凌空翻滚着，在空中被阳光一照，透出微微的亮色之后，落在了绿色的草地上。


  
一层红色的地毯，在柳梦潮的身前铺垫而成，向着天边蔓延。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柳梦潮的脚步也渐渐地加快了起来。


  
“柳梦潮……”露易丝微微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的侧脸。她微笑着，静静地站立在柳梦潮的身边，像是风雨中藏在芭蕉叶下的一朵小花，弱不禁风，却又让人想要保护她，永远的保护她。


  
“我在这里。”


  
柳梦潮微笑着答道。


  
远处的丧尸脚步依旧没有停歇，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从地平线上跳起来，仿佛阳光一般无穷无尽。


  
“我们……已经出了罗马城了。”


  
露易丝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在自己身后渐渐变小的城市，踮着脚在柳梦潮的耳边轻声说道。


  
“嗯。”


  
“那……我们要去哪里？”


  
露易丝微微抿起嘴角，在柳梦潮的耳边轻声问道。


  
“到……”


  
左手前伸，手腕微翘。


  
藏在手腕下的袖剑一声清鸣，欢呼着亲吻着身前一寸之地的阳光。只见这只俊秀而纤细的袖剑穿过丧尸娇嫩的咽喉，吐出一点带着温度的血花，悄无声地停留在柳梦潮的身前。


  
“啪！”


  
一声闷响，丧尸当着柳梦潮的面，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倒在了阳光下，倒在了草地上，倒在了柳梦潮和露易丝的面前。


  
在这个丧尸之后，依然有着数不清的丧尸。这些丧尸肩挨着肩，脚抵着脚，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筑成了一条血肉的城墙。


  
“我们要到哪里？”


  
露易丝再次轻声问道，她努力地踮起脚，却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丧尸。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丧尸的海洋，而在这个海洋中唯一的孤岛，现在便在这个女孩的身边。于是，纤细的手微微加了一些力量，紧紧地握住了柳梦潮猩红色风衣的衣角。


  
“到地平线那里去。”


  
柳梦潮微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缓缓移动着的丧尸微笑着说道。


  
……


  
“柳梦潮正在向着我们这里前进。”


  
伊藤诚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轮回者们笑着说道。


  
“柳梦潮疯了吗？”李欣眉头微微地皱起，用自己那双如水般的眸子盯着伊藤诚笑了起来，“按照伊藤诚你的说法……只有当丧尸像是潮水一样涌进罗马城之后，柳梦潮才会跑出来吧？”


  
“没错，没错。”伊藤诚还没有说话，徐正东便一推自己戴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笑着说道，“不过这样不是更好吗？我想柳梦潮也应该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只要柳梦潮龟缩在罗马城中不出来，他就永远不可能找到我们。”叶雨天接着徐正东的话说道，“等到毒岛冴子的记忆完全丧失之后，阿波罗大人带着的援军就会到来了。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太好了。”


  
“我们的仇，可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报了。”徐正东哈哈一笑，站了起来。只见他眯着眼睛，看着伊藤诚身后源源不断移动着的丧尸，大笑着说道，“在柳梦潮到来之前，伊藤诚你可不要把柳梦潮吓跑了。”


  
“嗯。”


  
伊藤诚目光在徐正东，叶雨天还有李欣的脸上缓缓扫过，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会让柳梦潮看到各位的。不过……”


  
“不过埋伏的地点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在……”


  
徐正东蹲下了身，双手在地面上轻轻一按，嘴角便翘了起来。只听徐正东嘴中一声轻喝。


  
“炼成阵！”


  
以徐正东手心为圆心，一个微型的罗马城市模型便已经出现在了徐正东的手下。这座小小的罗马城市模型，像是最精妙的楼盘视图，无论是河流，还是房屋，甚至连小小的山丘都在上面一清二楚地显现着。


  
“我们伏击的地点就选在这里。”


  
徐正东说着，手指轻轻地按在了所说的地点上。只见这块土壤突然开始蠕动了起来，像是搭乘了升降梯一样，缓慢地上升着，来到了所有轮回者们的面前。


  
“啊……”叶雨天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模型，突然笑了起来，“徐老师，你以前是教历史的吗？”


  
“历史？不，是化学。”


  
“不过这个地点还真是蕴含着历史意义啊。”叶雨天微笑着摇了摇头，双眼凝视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小模型。


  
“有些太抬举柳梦潮了。”


  
“也得要让柳梦潮死得其所才好。”


  
徐正东微笑着说道，转过头看向了伊藤诚。


  
“你的意见呢？”


  
“没有意见，我们伏击的地点就决定是这里了。”伊藤诚缓缓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


  
柳梦潮很少会觉得如此的无聊，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丧尸扑倒在自己的脚下，连自己的眼睛似乎都已经觉得有一些疲劳了。


  
柳梦潮眯着眼，依旧牵着露易丝的手。在他们的身后，早已经看不出草地的本来颜色，只有一片鲜红的血毯依旧铺垫在地面上。


  
“柳梦潮……我们会不会永远都没有结束？”


  
露易丝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像是两片柳叶的眉梢轻轻地皱着，似乎在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


  
她跟着柳梦潮从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开始，一路向前。无论什么样的丧尸挡在他们的面前，都只是被了柳梦潮一剑斩去。柳梦潮仿佛永远都不会感觉到疲劳一般，只是向前，向前，然后继续向前。


  
直到现在……


  
露易丝紧张地拽着柳梦潮的手，呼吸也渐渐变得轻微了起来。她曾经记得自己和柳梦潮在纽约中央公园的时候，为了躲避身后源源不断地丧尸，驾驶着马车跨国公园中的河流。


  
而现在，完全翻转了过来。


  
原本作为阻挡丧尸道具的河流，出现在了柳梦潮和自己的面前，前方的丧尸依旧在行动着。他们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从架设的桥梁上摇摇晃晃地渡过这条河流，更多的丧尸只是一声不吭地向着河水走去，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影为止。


  
“你有点怕。”


  
柳梦潮微微一用力，握着露易丝的手，微笑着说道。


  
“嗯。”


  
露易丝缓缓地点了点头，她只觉得自己身上有一些冷，仿佛远处不断行走的丧尸们正将热量从自己身上夺走。她微皱着眉头，紧紧地贴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像是依偎着壁炉的小猫，眯着眼睛取着暖。


  
“其实我也有一点。”柳梦潮俯下了身，揉了揉露易丝桃红色的长发，微笑着说道，“不过我是你的使魔，所以你只要呆在我的身边就好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保护你的。”


  
“柳梦潮……这有点像是在敷衍……”


  
露易丝微微嘟起了嘴，茶褐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柳梦潮。


  
“啊……”，柳梦潮大笑了起来，“被你看穿了！”


  
“喂！”


  
“走吧。”


  
柳梦潮牵着露易丝的手，直接向着那唯一架在台伯河上的桥梁走去。


  
桥上，无人，只有丧尸。

第五十四章 快要被蠢哭了的柳梦潮


  
台伯河静静地从石桥下流淌，倒映着桥面上丧尸摇晃着的身影。周围只有丧尸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砰砰地向着四面八方传递着。


  
便在此刻，柳梦潮牵着露易丝的手踏上了桥面。桥面并不宽，刚刚好能够让两个人勉强地肩并着肩走在上面。所以露易丝的脚步微微有些滞后，紧紧地拽着柳梦潮的衣角，寸步不离地跟在柳梦潮的身边。


  
“唰！”


  
叛逆之剑猛地从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光影像是瀑布一样暴涨起来，只是眨眼间，原本站立在柳梦潮面前的丧尸便已经倒了下去。


  
在这只丧尸身后的丧尸潮没有丝毫的恐惧，依旧一刻不停地向前拥挤着。他们的脚步声是如此的整齐，仿佛要将大地踏碎一般。


  
柳梦潮走的依旧很慢，他甚至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毕竟……


  
机会可是不会等人的。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只见柳梦潮微微垂下头，口中轻声喝道，“鹰眼！”


  
整个世界瞬间黯淡了下来，只是在这完全陷入一片黑暗的世界中，代表着敌意的红色光点只是转眼之间便已经完全填充了柳梦潮的视线。


  
无边无际的丧尸，只是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身前。


  
“不过又一个移动的速度还是要快一些。”


  
柳梦潮嘴角一撇，看着一个红色的身影猛地从丧尸的身后钻出来，一把硕大无比的巨剑兜头盖脸地向着柳梦潮劈了下去。


  
反手，叛逆之剑举起。


  
只听当得一声巨响，巨大的火星瞬间在柳梦潮的身前跳了起来。与此同时，一声惊呼也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柳梦潮，小心！”


  
“咦？居然能够看见我？”


  
一头凌乱的碎发直接飘扬了起来，只见突然从柳梦潮面前跳起的男人一脸惊讶地看着柳梦潮，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比他自己还要大的多的长剑，长剑剑身笔直，只有在剑尖处才微微地翘了起来。


  
“力道不轻。”


  
柳梦潮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晃动着自己的手腕。刚刚突然来发现了这个运动异常的红影之后，自己便已经立刻警觉了起来。看来自己和高小宛的推论没有问题，这群轮回者果然打着让丧尸不断涌入罗马城，然后到最后让自己不得不出城的打算。


  
只要走出了罗马城，自己对于周围环境的警惕就会因为不断地杀戮丧尸而减少，就像是一个人不停地踩着蚂蚁，到了最后这种机械性的工作会让人完全丧失警惕。


  
“还是挺在行的吗……”


  
柳梦潮嘴角微微一撇，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叶雨天？”柳梦潮从自己记忆的深处找出了这个曾经轮回者的名字，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轮回者并不太想要和柳梦潮见面。


  
他的眼帘低垂着，双眼之中充满了血丝与愤怒。只见这个男人在柳梦潮的注视下，身上的皮肤像是被人用刷子一点点上色一样，只是转眼之间便已经变成了绿色。


  
“这是……”


  
“剑圣。”叶雨天冷笑着说道，“我原本以为剑圣的疾风步不会被你看出来，看来我还是有些低估你了，柳梦潮……”


  
“不。”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嘴角轻蔑地撇着，“你只是高估了自己而已。”


  
“高估？”叶雨天一阵冷笑，只见这个男人看了一眼藏在柳梦潮身后的露易丝，说道，“直到现在，你还带着露易丝在身边？看来应该是我们低估了你才是啊。”


  
“哦？”柳梦潮眉毛一扬，微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只要你杀了身后的露易丝，我们的援军就不能够降临这个世界。”


  
“废话。”


  
听到柳梦潮的话，叶雨天微微一滞，紧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然是废话！虽然我们都觉得你是没有感情的人，不过阿波罗大人既然让露易丝和你同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必然有他的道理。”叶雨天缓缓地说道，“你重感情，柳梦潮。只要你和身后的小女孩产生了感情，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抛弃她的。”


  
“还是废话。”


  
柳梦潮微笑着回答道，轻轻地拍了拍露易丝的小手。她的手现在像是冰块一样寒冷，几乎没有任何的温度，并且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废话不废话并不是由你决定的，柳梦潮。”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一个女人缓缓地从柳梦潮身后的土地之中升了上来。只见她穿着一件黑色职业套裙，施了淡妆的脸上，带着冷冷的笑容。


  
“哦？”


  
柳梦潮没有转身，只是冷冷地笑着。


  
“我们让伊藤诚不断地将丧尸涌进罗马城中，然后再把你从罗马城里面逼出来。现在可不会像上次在纽约一样，让你从我们的手中逃掉了。”


  
“我们知道你的能力，柳梦潮。在这个世界中我们都是不死之身，换一句话，你根本杀不死我们。”


  
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桥下响了起来。随着声音缓缓地传出，原本犹如镜面般平静的湖面突然沸腾了起来。


  
带着金丝眼镜的徐正东缓缓地从湖面中升了上来，冷笑着看着站在桥上的柳梦潮和露易丝。


  
“上一次在纽约的时候，你能够直接打裂地面，从地铁逃走。但是现在已经不行了，河中的泥土早已经被我强化的比钢铁还要硬了。”徐正东一边说着，冷笑着一推眼镜，“换句话说……你已经不可能再向上一次那样，从地面下逃走了。”


  
“另外一方面，柳梦潮。”李欣紧接着徐正东的话说道，根本不给柳梦潮说话的时间，显然将柳梦潮逼入绝境，对于他们来说是了不得的体验，“你的强化我们早已经心中有数。”


  
“第一！”叶雨天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柳梦潮面前缓缓地摇晃了起来，“你的强化是刺客信条，不过我觉得这种过时的强化在这个世界中根本没有用，特别是面对我们的时候。”


  
“第二。”徐正东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所谓的鬼泣强化，柳梦潮，你觉得靠这种强化能够在一瞬间就杀了我们三个人吗？”


  
“还是说……”李欣最后说道，“你那个只能够支持一分钟的……战神奎托斯的强化，两把流离之刃又能够给你争取多少的时间？”


  
轮回者们一个接着一个说道，每一个人脸上都弥漫着难以言语的笑容，那种混合着残忍与得意地笑容，终于出现在这些轮回者们的脸上。


  
“真是久违了的笑容啊。”


  
柳梦潮不由地感慨了起来，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天上碧蓝的天空，空中万里无云，没有一只飞鸟飞过。


  
“承认吧，柳梦潮……你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叶雨天一锤定音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看着身边的露易丝微笑了起来。


  
“有一件事情我想我还没有和你没有说过。”柳梦潮伸出了手，高举过头顶，“每次看到你们这种志得意满的表情，我都快要被你们蠢哭了。”

第五十五章 封绝与反转


  
“柳梦潮的话一点都没有错，我都要被这群轮回者们蠢哭了。”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剥开了一颗糖果的糖纸，鲜红的糖纸缓缓地飘落到地面上。


  
“柳梦潮的信号还没有出现。”


  
少女站在高小宛的身边，双眼紧盯着屏幕。


  
“按照柳梦潮的说法，应该有四名轮回者们才是，但是现在的画面中只有三个人。换一句话……就是还有一个人隐藏在暗处。”


  
“时间不等人。”高小宛摇了摇头，看着画面中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我们不能够要求柳梦潮一次性就能够引出所有的轮回者，现在的成果已经足够了。”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便见到画面中的柳梦潮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只见他五指分开，然后缓缓握拳。


  
“就是现在！”


  
高小宛猛地喊道，只是有人比高小宛想象的还要快。


  
“封绝！”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双手一击，冷声喝道。


  
一道红色的光照，瞬间沿着罗马古老的街道延展开来，只是眨眼间便已经蔓延了出去。看不到边际，却像是海潮一样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拼命地狂奔着。


  
而便在这一刻，高小宛微笑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对于自己和柳梦潮来说，最大的困难并不是杀掉这些轮回者们，而是找到这些轮回者们。


  
换句话说，只有发现了这些轮回者们，才能够获得胜利。但是对于轮回者们来说并不是如此。他们只需要潜藏在这个世界中，耐心的等待那个叫做阿波罗的主神降临世界就好了。这样一来，自己这边可以说没有丝毫的优势。


  
幸好……


  
高小宛微微地叹了口气，自己这边还有着柳梦潮。恐怕穷尽世上所有的心理学家，也没有人比柳梦潮更加了解这群轮回者们的心思了。一心想要复仇的轮回者们，都在等待着柳梦潮，等待着把柳梦潮逼入绝境。


  
不过他们却忽视了另外一个人。


  
高小宛想着，缓缓地转过了头，原本应该站在自己身边，通过卫星监控，时刻关注柳梦潮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已经在高小宛的身边消失了，只留下缓慢飘动着的火星，还在诉说着这个少女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


  
夏娜在跑，她从来没有这么努力地在一个城市之中奔跑过。一但展开封绝，可以说处于封绝之中的时光就会完全停止。


  
封绝从相拥的恋人身边经过，恋人没有丝毫的感觉。


  
封绝从在街上奔跑的少年身边掠过，少年依旧背着自己的书包向前快活地奔跑着。


  
夏娜在飞，飞在前往柳梦潮身边的旅途中。


  
封绝不断地在她的身前展开着，开辟出了一条直接通向柳梦潮的道路。不知道在封绝中奔跑了多久，当散发着红光的火星缓慢地在夏娜身前扬起的时候，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终于微笑了起来。


  
“我到了，柳梦潮！”


  
夏娜忍不住高声地叫喊了起来。


  
便在这一刻，柳梦潮突然抬起了头。原本湛蓝的天空立刻褪去，鲜红的，充斥着双眸的红色瞬间替代了柳梦潮的视野。


  
“就是现在！”


  
柳梦潮搂着露易丝，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踏，猩红色的星空之门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只见柳梦潮的身影瞬间来到了站立不动的李欣的身边。


  
“叮咛！”


  
燃烧着的锁链突然在柳梦潮手臂间跳动了起来，锁链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直接缠上了李欣的身体。


  
也在这一刻，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从柳梦潮的身边经过，柳梦潮右手松了开来，露易丝还没有察觉，便已经被夏娜揽在了怀中。


  
“叮……嘭！”


  
只是一秒钟，原本仿佛被封印了的世界，突然破碎了开来。橘红色的火焰瞬间熄灭，一头红色长发的夏娜身后直接长出了翅膀，带着怀中的露易丝向着天空飞去。两个少女不同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扬着，只是转眼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夏娜！”


  
叶雨天惊呼了起来。


  
“兹啦！”


  
他的话音刚落，便突然听到了柳梦潮的声音。


  
“流离之刃……”柳梦潮看着一脸惊恐的李欣，嘴角一咧，缓缓地微笑了起来，“花开！”


  
哗啦！


  
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猛地一卷，像是两股碰撞在一起的海潮，将李欣整个人卷到了天空之上。而柳梦潮便在这个女人的身下。


  
花，血色的花突然凌空开放了起来，娇嫩的身躯只是短短一瞬，便已经绽放出了无尽的光芒。


  
柳梦潮从天空降落，双脚踩在地面上，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在柳梦潮的手中轻轻作响，身后便是如同瀑布的血雨。


  
“真的要被你们蠢哭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看着站在远处几乎完全僵硬了的叶雨天。双手猛地向前一甩，只听当啷一声轻响，锁链便已经呼啸着从柳梦潮的手中甩了出去，两柄燃烧着的短刀插在了叶雨天的胸口上。


  
“过来吧！”


  
柳梦潮一声大叫，双手猛地向后一拉。只见被突然拽到空中的叶雨天像是一个无助的玩偶，眼睁睁地看着柳梦潮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柳梦潮的动作很简单，简单到叶雨天甚至能够看到柳梦潮面部的表情。


  
柳梦潮在微笑。


  
刷！刷！刷！


  
流离之刃的两把短刀不断地在叶雨天的胸口旋转着，只是转眼之间便已经穿透了这个轮回者的胸膛。像是布娃娃一般的尸体从空中跌落，啪的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柳梦潮拾起手中的流离之刃，淡然地看着远处的徐正东。


  
“现在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的话音刚落，夏娜便已经降落在了柳梦潮的身边，红色长发如同旗帜一般在夏娜的脑后缓缓地飘扬着。只见她将手探进了自己的怀中，取出了那柄修长而微翘的长刀，有火星在刀尖飞舞，直接指向呆立不动的徐正东。


  
“你你你你你……”


  
“我早就计算好了，是不是？”看着几乎紧张地说不出话来的徐正东，柳梦潮笑了起来，“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就像不止一个人在我的面前骄傲自豪地宣布着自己的胜利一样，这样的剧情我都要吐了。”


  
“炎发灼眼的夏娜……”看着柳梦潮的笑脸，徐正东似乎恢复了脸上的紧张，只见他一推戴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大笑了起来，“当柳梦潮被我们包围的时候，你利用封绝隔绝时间的特性，瞬间出现在柳梦潮的身边？”


  
“嗯。”


  
夏娜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柳梦潮利用我们短暂性的停顿，直接杀掉叶雨天和李欣？”


  
“就是这样。”


  
柳梦潮微笑着答道。


  
此时此刻，系统冰凉的提示音也在柳梦潮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杀死两名复活的轮回者。


  
武器使用时限增加，20秒。


  
现在可用时：1分零30秒。


  
满足条件，可开启下一把武器。


  
现拥有武器，战神奎托斯流离之刃。


  
获得2/5空位。


  
总共获得空位：1又3/5。”


  
“他们的确确死了，而你就是下一个。”


  
柳梦潮看着缠绕在自己双手上的流离之刃，微笑着说道。

第五十六章 我可是剧情人物！


  
“你不觉得奇怪吗，柳梦潮？”


  
原本应该陷入绝地的徐正东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直接笑弯了腰，眼泪不断地从他双眼里面流出来。


  
“奇怪？是说你在临死前这种近乎癫狂的举动吗？”柳梦潮眉头一扬，笑了起来，“不奇怪，有人在临死之前会失声痛哭，有人在临死之前会疯狂大笑。这种情况自古以来就已经有了。如果你想要这方面的资料，我能够找出至少三十份论文，前前后后至少有一百位心理学家研究过这样狗屁不通的心理情况。”


  
“不！”


  
徐正东猛地直起了身来，他的眼睛冲着血，像是要从眼眶里面蹦出来一样。他的双眸之中不断地闪烁着仇恨与轻蔑地光芒。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哦……”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降落在自己身边的夏娜微笑了起来，“那是什么？难道说你指望用一场荒诞不羁的表演，让我高抬贵手吗？”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在摇了摇头。


  
“我的答案是否。我拒绝。你必须死。至少看到你这张脸，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而且你的幽默感也糟糕的让人想吐。”


  
“不不！柳梦潮！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徐正东说着，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满是泥土的手指直接指向了柳梦潮身边的夏娜，“难道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背叛，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吗？”


  
“不。”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既然我们能够找到阻止反叛的轮回者们入侵主神空间的方法，你们自然应该在我们之前就知道这一切。”


  
“那么……你觉得……”徐正东说着，看着在自己身边停下了脚步的丧尸大笑了起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伏击你？只是为了好玩吗？还是说……”


  
“还是说什么？这种说一半然后藏起另外一半的说话模式，我觉得并不适合你的智商。”柳梦潮眼睛眯了起来“像你这样的人，我想还是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比较好。”


  
“自负……柳梦潮……你的自负会害死你！”


  
“既然是自负会害死我，那么你还笑什么？”柳梦潮说着，嘴角轻蔑地一撇，“你改名叫做自负了？还是说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人？即使我的性取向出现了问题，我也会选择一个智商在平均线之上的男人？我不觉得像你这样已经四十多岁的男人，还能够和呆萌这样的词汇扯上任何关系？”


  
手……颤抖了起来。


  
徐正东猛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梦潮，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柳梦潮的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像柳梦潮这样残忍恶毒的人，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像是一个白痴一样，穿着一件染着鲜血的白大褂，手上握着沾血的手术刀，在无影灯的照耀下，对着你的身体冷笑？”柳梦潮嘴角一撇，眼神之中充满了轻蔑，“抱歉，我既不是那种靠收红包为生的主人医师，也不是习惯每天早上徒步到屠宰场杀猪的屠夫。我是一个心理学家。”


  
“柳……梦……潮……！”


  
“好吧！”柳梦潮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微笑着看着徐正东说道，“即使我真的对你的内分泌系统和神经系统共同作用产生的心理过程感兴趣的话，我也只会使用电击测量，我在你的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值得我关注……”


  
“够了！我告诉你！伊藤诚！伊藤诚已经跑到了罗马城里面了！我们这些轮回者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把你和夏娜拖住！你到底懂不懂！”徐正东的脖子直接肿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看起来下一秒他脸上的毛细血管就会全部爆掉一样，“当你和夏娜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们这些轮回者身上的时候，伊藤诚就会前往罗马城，然后找到主神乔安娜！”


  
“然后呢？”柳梦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微微地向后仰着，像是第一次认识徐正东一样，一脸奇怪地说道，“然后你觉得现在我和夏娜两个人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拼了命地向着罗马城奔跑？”


  
“难道不是吗？主神死了，你们就全部完了。”徐正东冷笑着看着柳梦潮，“或者说你们两个人想要用我的一条命，然偶眼睁睁地看着主神死在这个世界之中。”


  
听到徐正东的话，柳梦潮也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的性命保住了？”


  
“难道不是吗？”


  
“因为我们杀了你之后，再去找安娜就会来不及？”


  
“当然。”徐正东扬起了下巴，冷笑了起来，“我的强化是什么不重要，你们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对于伊藤诚的能力，我还是十分信任的。”


  
“我也很相信伊藤诚。”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还在等什么！等伊藤诚把主神的头送过来吗？”


  
“不，我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这样的表演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割了一半大脑的男人，在将另外一个完好的大脑全部灌进了水泥。”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来，在徐正东的面前轻轻地摇晃着，“就像我觉得你这样做很傻一样，我想应该还有一个人也会觉得你这样做实在是白痴之极。”


  
“是……高小宛？”


  
站在柳梦潮身边的夏娜下意识地侧过了头，看着柳梦潮的侧脸说道。


  
“不会，他看到这样的表演，只会觉得自己嘴里的糖都要发苦。”


  
“那是……”


  
夏娜的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炸裂开来。


  
只见数不清的血管像是愤怒的森林，猛地向着天空戳了过去。无尽的血管，只是眨眼间便掩盖了整个世界。


  
砰！砰！砰！


  
数十具丧尸的身体像是礼花一样在徐正东身边爆炸了开来，他的脸色很有趣，在柳梦潮看来像是用人直接用水泥浇灌到了徐正东的脸上，然后通过吹风机快速风干了一样。


  
一张干瘪僵硬，没有血色，面色灰白的脸，就是现在徐正东所能够诠释所有的含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正东那张比丧尸还要僵硬的脸才重新动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转过了身，看着无数根血管在空中汇聚而成的身影，嘴唇缓缓地蠕动着，然后张了开来。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不仅是声音，徐正东脸也在颤抖，他的手指颤抖的更加厉害。


  
“伊藤诚！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


  
那些血管在空中缓慢地蠕动着，最后汇成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只见他微眯着眼睛，一脸嘲讽地看着徐正东，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伊藤诚的双脚站在河道中央。


  
“我这就上来。”


  
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每走一步，都会有一圈红色的血晕在伊藤诚的脚下晕染开来，直到伊藤诚的双脚再次踏上满是鲜血的大地，他脸上的笑容才再次放松了下来。


  
“好了，现在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伊藤诚微笑着对徐正东彬彬有礼的说道，“无论什么样的问题，我都能够为你解答。”


  
“你你你你……你不应该在这里！主神呢！现在位面守护者还没有死掉，你不能够就这样杀了她！”


  
“哦？”伊藤诚兴致勃勃地看着徐正东，脸上带着些微得嘲讽，“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我没有帮你们，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被柳梦潮杀掉呢。”


  
“什么！？”


  
伊藤诚的话刚说出口，徐正东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啪的一声跌倒在地面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伊藤诚。


  
“嗯，我很早就来了。从你们三个人把柳梦潮围在中间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我一直藏在河水里，看到你把整个河道变成坚硬的钢铁，看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使用封绝，帮主柳梦潮杀掉你们。”


  
“你你你……你是柳梦潮的人！”


  
“不。”伊藤诚微笑着，手指翘起了一朵小巧的兰花，“只是与柳梦潮相比而言，我更见不得你们开心的样子，我最最亲爱的轮回者们。毕竟，我可是剧情人物啊！”

第五十七章 柳梦潮，你后悔吗？


  
“所以现在的情况还不明了吗？我为什么要担心？”柳梦潮微笑着看着徐正东，“与我这个主神的代行者相比，伊藤诚其实更加讨厌你们，主神的轮回者们。”


  
“你……”徐正东不可置信地转过了身，凝视着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伊藤诚，“你……你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为什么不敢？”


  
“啊……阿波罗大人不会饶过你的！”


  
“只要你们都死了，阿波罗大人还不是会只奖励我一个人？”伊藤诚眉头一皱，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徐正东，“难道你不知道，蛋糕一个人独享总好过两个人平分吗？”


  
“你……我死了之后……柳梦潮一定会杀了你！”


  
“所以呢？如果你活着，柳梦潮就不会杀了我？还是说你死了，我就一定会死？”伊藤诚嘲讽地低下了头，赤红色的眸子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扫视着，“虽然我对于虐杀原形的强化并不是十分清楚，不过我并不觉得我生命的长短会和你们这群轮回者们联系在一起。”


  
“你……”


  
“好了，哪有这么多好惊讶的事情？”柳梦潮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徐正东的话，“难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注意到伊藤诚的背叛倾向吗？”


  
“什么？”


  
看着一脸惊讶的徐正东，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你们在自由女神像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疑惑，为什么伊藤诚那个时候消失了？”


  
“他们居然会觉得我迷路了……这群人实在不值得我多花费一点心思。相比之下，我更加怀念我曾经见过的那群轮回者们。”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他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仿佛曾经过去的岁月，又一点点的在伊藤诚的双眸之前升起一样，“是叫做……章清清吧……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可惜我再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伊藤诚微微地摇着头，眉眼都耷拉了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愚蠢倒是给我一种很大的安慰。难道你们真的觉得重新在现实世界之中复活，对于我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是说，回到那个曾经诞生了我的动漫世界，会让我欣喜若狂？”


  
伊藤诚微笑着，从徐正东的身边走过。只见伊藤诚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无数根暗红色的血管从他的手背上蹿升起来，只是眨眼间便将徐正东整个人捆绑了起来，直接悬挂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你看，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你觉得自己最心爱的人，到了最后却会背叛你们，有时候，觉得会是最好的伙伴，到了最后却会将你们所有人都出卖干净。”


  
“没有……理由……”


  
徐正东的脸痛苦地扭曲着，血管完全穿过了这个男人的身体。此时此刻，这个强化了钢之炼金术师的男人，看上去就像是被铁签穿起了的羔羊，在炉火上缓慢地转动着。


  
“理由……我的理由柳梦潮一定知道。”


  
伊藤诚轻轻拍了拍徐正东的脸，就像是一个在推销着自己货物的店主。


  
“因为……我曾经答应过伊藤诚一件事情。”柳梦潮看着徐正东的双眼，微笑着说道，“我曾经许诺过给伊藤诚一个地狱，一个永久的地狱。”


  
“这又算是什么！”


  
“这是身处在地狱之中的恶鬼唯一的希望啊！”伊藤诚的声音直接在徐正东的身边爆发了出来，“每次看到你们这群轮回者们逃出生天时候，脸上那种欣喜若狂的表情我就觉得愤怒。我喜欢看到你们绝望，看到你们痛哭流涕，看到你们临死之前拼了命地捶打着大地，然后不甘地嚎叫着。”


  
“你……是个疯子！”


  
“当然，我从来不否认。”


  
“你……你杀了我，你就赢不了柳梦潮！”


  
“放屁！”


  
噗！


  
伊藤诚的话音刚落，一根血管便直接从徐正东的嘴里面钻了出来。只见这根血管丛徐正东的脖子后面进入他的身体，毫不留情地从口腔之中钻了出来，粗壮的血管将徐正东的嘴塞得满满当当。


  
口水，便顺着徐正东的嘴角流了下来，直接流淌在了猩红色的血管之上。


  
“我怎么可能会赢不了柳梦潮？我已经稳赢了，只要还有一个人类存活，对于我来说胜利便是唾手之劳。”


  
“你这个疯子！你……”


  
“我不可能赢得？是不是？你是不是就想要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想要看到我后悔，我在痛苦，我满地打滚？”伊藤诚说着，猛地一抬手，数十根血管瞬间从徐正东的身上爆裂开来，像是在这个轮回者的身后展开了一双赤红色的翅膀。


  
“我一定能够赢，所以在此之前，我想要看到你们所有人绝望而且痛苦的表情。虽然有些可惜，不过看到你这样的下场……你知道吗……”


  
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他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便当着柳梦潮的面，缓缓地攀上了徐正东的脸庞，一路从徐正东的额头向下滑去。


  
一道鲜红的血缝从徐正东的额头处裂开来，一路向下蔓延着，直接将这个男人的脸分成了两半。


  
“我现在觉得很开心，非常的开心。我最近渐渐懂得了一个道理，如果曾经有人答应许诺给你的地狱，到了最后却没有给你，那么你应该怎么办？”


  
伊藤诚说着，还没有徐正东的惨叫声发出来，便已经微笑着向柳梦潮说道。


  
“那么我就应该自己争取。好好地争取，努力地争取。不是吗，柳梦潮？”


  
“有道理。”


  
“所以这个男人就交给你了，我在那边等你。我想你现在心中一定充满了疑问。”


  
“不，我的心中没有任何的疑问。”


  
“你会有的，因为你会发现，你也面临着一个选择。你知道吗，柳梦潮？我喜欢选择。就像是那些你给轮回者们创造的选择题一样，是杀了面前的同伴，还是死在这个世界上？”伊藤诚说着，轻轻地冲着徐正东不断挣扎的肉体啐了一口，“那些所谓的人性只不过是柳梦潮你创造出来的，他们其实原本可能根本就不是这样。”


  
“选择……本来就不公平。”


  
柳梦潮看着伊藤诚渐渐远去的背影，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也知道？”伊藤诚猛地转过身来，凝视着柳梦潮的双眼，伊藤诚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面似乎燃烧起了火焰，“解决这个男人吧，我有一个你非常喜欢的选择题，留给你……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我没记错的话……是叫做露易丝吧！”


  
一阵刺耳而聒噪的笑声从伊藤诚的身上散发出来，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被伊藤诚召唤出的血管束缚在半空中的徐正东，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也觉得后悔了吧……柳梦潮！你放出了伊藤诚心中的恶魔！你……你现在就要自食其果了！”


  
“嘭！”


  
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直接穿过了徐正东的头，柳梦潮冷漠地看着血管瞬间从徐正东的身上撤离，让这个男人的尸体慢慢地倒在了河流之中，染红了一片。


  
“后悔？”


  
柳梦潮冷笑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会后悔，我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话音落下，柳梦潮的目光静静地扫视着露易丝，还有站在露易丝身边的夏娜，轻轻地皱起了眉头来。


  
只见柳梦潮转过了身，向着远处的伊藤诚走了过去。


  
便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杀死一名复活的轮回者。


  
武器使用时限增加，10秒。


  
现在可用时：1分零40秒。


  
满足条件，可开启下一把武器。


  
现拥有武器，战神奎托斯流离之刃。


  
获得1/5空位。


  
总共获得空位：1又4/5。”

第五十八章 你救谁，柳梦潮？


  
“来的不慢，柳梦潮。”


  
伊藤诚看着面前的柳梦潮微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很诡异，先是嘴角慢慢地拉开来，然后像是有两个钩子一般，凌空将伊藤诚的嘴角挂起来。与其说这样的表情是笑容，倒不如说是丧尸脸部肌肉惯性的抽动。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


  
“我本来就不慢，而且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说自己赢定了。”


  
“哦？”


  
伊藤诚的眉头微微地翘起，然后伸出了手。只见血管嘭的一声从伊藤诚的手上炸裂开来，数不清的血管像是呼啸着的狼群从柳梦潮身边掠过，直接插进了远处丧尸的后背。


  
丧尸摇摇晃晃地转过了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了伊藤诚的身边。


  
“柳梦潮，你看。”


  
伊藤诚微笑着说道，右手猛地抬了起来，对着自己的脑袋插了进去。只见伊藤诚的脑袋像是被人捶打的西瓜，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柳梦潮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你看，很有趣吧，柳梦潮？”


  
伊藤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只是声音的来源并不是伊藤诚那具无头的尸体，而是刚刚被伊藤诚招到身边的丧尸。这只丧尸在柳梦潮的面前微笑着，脸庞开始蠕动了起来，仿佛突然出现了一只手，不断地在丧尸的脸上搓揉起来。


  
略显清秀的五官，出现在了这具丧尸的脸上。苍白的面孔上幽深冷漠地眼睛安静地盯着柳梦潮，嘴角无声地咧了开来。


  
“我的本体被杀掉之后，我却可以瞬间在另外一个丧尸身上复活。”伊藤诚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柳梦潮？”


  
……


  
“我叫夏娜！”


  
“露易丝！”


  
柳梦潮已经不在了，而现在仿佛整个时空都让位给了这两个女孩。周边的丧尸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天边，只留在蓝色天空下相互对视着的两个少女。


  
她们个子相当，只是眼睛的颜色略有些不同。夏娜的双眸是黑色的，而露易丝的眼睛却是茶褐色的。


  
两个少女相互对视着，似乎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交流的话题。只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看得时间越久，时间过得越快，到了最后那像是沙砾一样沉淀下来的沉默，就越来越深地汇集在了两个少女身边。


  
“我……我叫夏娜。”


  
“露……露……露易丝。”


  
名字再次报了出来。黑色的长发叹了口气，垂在了主人的身后，在纤细地腰间缓缓地飘动着，桃红色波浪长发也没有好到哪边，她低垂着头，依旧和她的主人一样一言不发。


  
“那个……”


  
“我们……”


  
眼神再次撞在了一起，又瞬间分离了开来。


  
“你的声音和我的很像……”


  
“你也是。”


  
话刚刚说出口，沉默却又再次降临。两双同样闪亮的眸子相互对视着，似乎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将对话进行下去了一样。


  
良久之后，露易丝终于打破了沉默。


  
“那个……柳梦潮是我的使魔。”


  
“这件事情我们都知道的，与其说是你召唤了柳梦潮，倒不如说是我们拖累了你。”夏娜听到露易丝的话，便微笑了起来，“其实我以前也和柳梦潮不认识。”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露易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与这个叫做夏娜的少女之间，依然有着可以交谈的共同点。


  
那就是柳梦潮。


  
女人相聚在一起，谈论男人的时候感情总是能够成长的飞快，特别是她们讨论的是同一个男人的时候。


  
“我……这里是学园默示录的世界，我是在上一个世界……”夏娜眉头微微地皱着，缓缓地说道，“日在校园的世界中遇到柳梦潮的。”


  
“嗯。”露易丝缓缓地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柳梦潮是一个好人。”


  
“嗯……他确实是一个好人。”


  
“但是齐筱筱和毒岛冴子都说柳梦潮是一个混蛋。”露易丝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夏娜，“柳梦潮……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么坏的人。”


  
“确实。”夏娜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柳梦潮真的像是齐筱筱和毒岛冴子说的那么坏的话，她们一见面就应该先把柳梦潮打一顿了。”


  
“……嗯。”露易丝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用近乎蚊子哼哼地声音小声说道，“齐筱筱确实打了……很凶残……”


  
“哦？”夏娜突然直起了身子，黑色长发又在她的身后飘动了起来，“真的吗？”


  
“嗯！”


  
“打得好！”夏娜猛地一握拳，激动地说道，“我一直觉得柳梦潮对不起桂言叶！”


  
“桂言叶……桂言叶是谁？”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闪动了起来，只听她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夏娜的衣角，小声地说道，“能够和我说一说吗？”


  
“嗯，这都要从我作为反叛的轮回者降临日在校园的时候说起了。”夏娜微微地皱起了眉来，“那个时候……我还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那么……夏娜……你不是很厉害吗？”


  
“还可以吧。”夏娜微笑着说道，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这个瞬间，她似乎看的很远，一直远到了天边。


  
风不知道从何处吹起，两个少女的长发静静地在风中摇曳，似乎也有着一肚子的想要诉说。


  
……


  
“噗！”


  
燃烧着的短刀从面前丧尸的头顶上拔出，柳梦潮皱着眉看着自己手中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还有远处正向着自己微笑着的伊藤诚。


  
“你看……唯一能够杀掉反叛轮回者的武器，是不是不起作用？”


  
伊藤诚的脸又重新长在了一具丧尸的身上。只见这具丧尸微笑着向着柳梦潮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直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停下了脚步。


  
“有趣……似乎流离之刃不能够杀掉你。”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手中白色的白象牙已经抵在了伊藤诚丧尸的脑门上。


  
“你尽可以再试一试，柳梦潮。”


  
“嘭！”


  
伊藤诚的话音刚落，柳梦潮的枪声便已经响了起来。只见一道澄黄色的火光在伊藤诚的眉心暴起，从他的后脑穿了过去。没有丝毫的阻碍，直接飞向了天际。


  
“果然是这样，无论什么样的攻击，你都能够在另外一具丧尸的身上复活。”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在自己身前缓缓倒下的尸体，冷冷地说道。


  
“你终于觉察出一些味道了。你看，虐杀原型的强化，其实只是一种病毒。这种病毒，从我的身上散发，我通过控制这些病毒，再感染原本应该健康的人。”伊藤诚微笑着向着柳梦潮看去，“换句话说，我现在并不是人，而是一种病毒。”


  
“所以，除非用我的流离之刃杀死所有的病毒，否则你是不会死的。”


  
“而且更加巧妙地地方在于，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感染了这种病毒。更何况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先算算看……柳梦潮……”伊藤诚的嘴角咧了开来，那双充满了鲜血的双眼一刻不停地盯着柳梦潮，“距离毒岛冴子完全丧失记忆的时间……应该只有……两天了吧？”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看，又是一个愉快的选择题！”伊藤诚说着，高兴地扬起了双手，似乎在庆祝一般，“你曾经让那些轮回者们去选择，是杀死自己的同伴，还是让自己去送死。我现在也给你一样的选择。”


  
“我知道……”


  
柳梦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你不知道，柳梦潮！必须要从我的口中说出来，才能够算是完美啊！这样的场面，我真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忘记呢！”伊藤诚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留给柳梦潮一个冷漠而嘲讽地背影，“究竟是杀掉连接学园默示录与主神空间的露易丝，还是……带着自己的主神以及一群同伴，肩并着肩，去迎战……阿波罗大人的援军呢？一切就掌握在你的手上啊，柳梦潮！”

第五十九章 芭蕉叶下的小猫儿


  
柳梦潮站在原地，看着远处伊藤诚的身影越走越远，微微一笑，坐了下来。身下的石头冰冷而坚硬，像是来自南极冰川经年累积的冰雪。不知道怎么回事，柳梦潮突然觉得有一些冷，他缓缓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边。


  
一株绿色的小草顽强地在柳梦潮的脚边迎风招展着，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忧愁，只是开心地在风中摇晃着身姿。风不时地从小草边上吹过，却没有让这株绿色的小草低下头。


  
“有趣。”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蹲下了身。只见柳梦潮随手拾起了两块小巧地石头，堆在了小草的身边，为她做了一堵褐色的墙。


  
柳梦潮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看着面前的小草。丧尸的血液，像是一条小河一般，缓缓地从远处流淌过来，撞在了柳梦潮堆成的墙壁上。


  
柳梦潮一言不发地看着，仿佛此时此刻，这株小草已经变成了柳梦潮世界的全部。只是虽然在这株小草周围围着石块，但是血迹依旧不紧不慢地从缝隙间渗透了进来，一点点地染红了原本无辜的小草。


  
“抱歉。”


  
柳梦潮对着小草轻声说道，重新站起了身。


  
在柳梦潮的前方，长长的地平线几乎没有尽头，只有天边的阳光轻轻飘飘地洒下来，为这一条轻薄地线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影。


  
“该来的终归要来的。”


  
柳梦潮低声地自言自语道，向着依旧站在台伯河身旁的露易丝和夏娜走了过去。


  
……


  
“好厉害……你……你真的好厉害！”露易丝看着在自己身边突然展开的封绝，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面掉出来了。茶褐色的眸子里面满是闪烁着的星光，“那个时候，夏娜你突然出现，把我抱起来飞在空中，也是用了这种能力吧？”


  
“嗯。”


  
夏娜微笑着点了点头。红色的长发在她的身后缓缓地飘动着，星星点点的火星像是一只只小巧玲珑的萤火虫，飞舞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边。


  
“好厉害……”


  
露易丝再次感慨地说道，藏在黑色披风下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黑色的魔杖。


  
“那你呢？”夏娜看着露易丝，“嗯……其实你的身份是和我一样的吧？”


  
“身份？”


  
“是啊，原来都是属于叛乱的轮回者那一边的。不过后来我觉得为了他们那样一群人，去杀掉言叶……真的做不出来。”


  
“所以你后来……”


  
“我后来就和柳梦潮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夏娜微笑着说道，“不过真的不知道，虽然柳梦潮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块冰，其实却是一个好人呢。”


  
“柳梦潮本来就是好人啊！”露易丝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觉得……柳梦潮真的很好，我刚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到处都是丧尸……如果没有柳梦潮的话，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嗯……”


  
夏娜缓缓地点了点头，“对了，露易丝你的能力……是魔法吗？我记得反叛的轮回者中有人说你是零之使魔……零是一种魔法吗？就像我的自在法一样？”


  
“这个……”


  
露易丝下意识地躲避了夏娜红色的眸子，就连原本闪烁着光芒的茶褐色眸子也跟着黯淡了下来。只见她微微垂着头，藏在黑色披风下的脚轻轻地点着地面。不知道为什么……露易丝就是不想要在夏娜，不，应该是别的女孩面前说出自己的能力……


  
那种难以启齿的能力……无论什么样的魔法，都不能够施展的能力。


  
要不是有柳梦潮的话……自己其实……只是很普通……不，应该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女孩吧……想到这，露易丝只觉得着自己的嘴里微微地发着苦。茶褐色的眸子掠过了夏娜红色长发，直接投向了被封绝的覆盖着的天空。


  
原本蓝色的天空已经看不到了，天空仿佛提早被人涂上了晚霞，入目之处只有一片鲜艳的红色。


  
“要是自己能够帮到柳梦潮就好了……”


  
露易丝下意识地将手背在了身后，藏在黑色披风下轻轻地搅动着。不知道为什么，露易丝突然怀念起了刚刚和柳梦潮见面时候的情景，不……应该是在纽约时候的情景。那个世界里面只有自己……还有柳梦潮……


  
自己就像是藏在芭蕉叶下面的小猫，缩着脑袋，躲着外面的风风雨雨。无论天气多么的残酷，无论周围的环境多么的残忍，只要有柳梦潮在……自己……就会觉得好安心。


  
刚刚冒出来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在露易丝的脑海中打个转，夏娜的眉毛便突然杨了起来。


  
“怎么了？”露易丝小声地问道。


  
夏娜微微一笑，转过了身说道，“柳梦潮来了。”


  
夏娜的话音刚落，只见她双手在面前一竖，原本囊括了露易丝视野范围的封绝便瞬间消失了。


  
“好厉害……”


  
露易丝抬着头，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头顶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柳梦潮！”


  
夏娜向着柳梦潮挥起了手来，黑色长发也跟在少女身后快活地跳动了起来。顺着夏娜招手的方向，露易丝缓缓地转过了身，看了过去。桃红色波浪长发安静地侍立在露易丝的身后，与跳跃活泼的夏娜完全不同，似乎真的像是一个安静贤淑的贵族小姐一样了。


  
“柳梦潮！这里！这里！”


  
夏娜一边招着手，一边向着柳梦潮大声地喊了起来。


  
“嗯。”


  
柳梦潮一边挥着手，一边微笑着回应道。


  
“……柳梦潮。”露易丝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藏在了夏娜的身后，看着越走越近的柳梦潮小声地说道。她的目光很胆怯，只是悄无声息地在柳梦潮猩红色的风衣上打着转。那里似乎便是这只小猫儿用来逃避外面风雨的芭蕉叶，那片大大的芭蕉叶。


  
想到这，露易丝突然抿住了自己的嘴唇，用劲地裹紧了身上黑色披风，向着柳梦潮跑了过去。


  
“柳梦潮！”


  
露易丝大声地叫了起来。


  
“嗯。”


  
柳梦潮微笑着点头。


  
“那个……那个……”露易丝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夏娜，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都……都结束了吗？”


  
柳梦潮没有回答，露易丝又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那个……叫做伊藤诚的人……已经被你击败了吧？”


  
“抱歉啊……”柳梦潮揉了揉鼻子，“让他跑掉了。不过……很快就能够击败他了。”


  
“真的？”


  
“真的。”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第六十章 一筹莫展的柳梦潮？


  
“当啷！”


  
铁链猛地震动起来，高小宛啊的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心有余悸地看着面前的丧尸，冲着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样？”


  
柳梦潮站在高小宛的身边，他的眉头和高小宛一样紧紧地皱着，仿佛出现在柳梦潮面前的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手解决的丧尸，而是一个顽固到了极点的病毒。


  
“不容乐观啊。”


  
高小宛摘下了戴在手上的白手套，看着面前的丧尸冷笑了起来。


  
“柳梦潮，你知不知道虐杀原型强化的来历？”


  
“当然不知道，这不是给你抓了一个活的丧尸过来了吗？”柳梦潮笑着站在了高小宛的身边看着这个不断在钢铁架子上拼命挣扎的丧尸说道。


  
“嗯……我先说说虐杀原型强化的原理吧。”高小宛说着，将自己的手伸进了口袋里。


  
一颗鲜红色的糖果被高小宛拿了出来，只见他在柳梦潮的注视下缓慢地剥着糖果，将四四方方的糖纸放在了口袋里，然后一口吞下了手中的糖果。


  
“你看出了什么，柳梦潮？”


  
高小宛眯着眼睛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嗯……”柳梦潮手指在下巴上轻轻地滑动着，搔着自己没有胡须的下颚，“你的幽默感很差，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你才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吧？”高小宛撇着嘴摇了摇头，笑着对柳梦潮说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为什么会拿出一颗糖果，而不是别的什么嘛？”


  
“因为你的上眼……”


  
“我错了，我不该愚蠢到当着你的面去骗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的男人，真是……”高小宛说着，左说重新探进了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只见高小宛手指轻轻地遥控器上按了下来，原本柳梦潮身处的地下室里面便立刻升起了一块宽大明亮的屏幕。


  
“柳梦潮。”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屏幕，“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要怀疑你是不是一个用心理学集成的机器人了，你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机器人啊。”


  
“哪里像了。”


  
柳梦潮一边说着，走到了高小宛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面前的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柳梦潮根本就不能够理解的文字。


  
老实说，盯着这些不知道是希腊文，还是拉丁文的文字一直看，柳梦潮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难道不是吗？我有时候觉得你的心理学已经超越了一般正常人类的范畴了。”高小宛依旧没有解说着面前的屏幕，笑着说道，“你其实是个人造人吧，柳梦潮？”


  
“那又怎么样？”


  
柳梦潮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在高小宛的身边笑了起来。


  
“我有女朋友。”


  
“喂！”


  
“你是单身吧，高小宛？”


  
“……柳”


  
“要不要帮你介绍一个，一个智者却是孤单一个人，听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这会让人怀疑你只有智商没有情商的，高小宛。”


  
“柳梦潮……关于虐杀原型的资料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了。”高小宛嘴巴像是机关炮一样动了起来。


  
“等等……我们不要岔开话题。”柳梦潮微笑着对着高小宛说道。


  
双手直接被高小宛举了起来，只见他一脸无奈地看着柳梦潮，眼神之中带着祈求和笑意。两个大男人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面对视着，良久之后，一阵无言的笑声终于在这两个男人之间爆发了出来。


  
笑着，笑着，高小宛的笑声先停了下来。只见他站在原地，有些意外地看着柳梦潮，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一样。


  
“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两个人会说这种又冷又无聊的笑话。”


  
“那只是因为你没有幽默感而已啊。”柳梦潮笑着说道，“我最近可是一直在想，如果活的时间不够长的话，还是要多笑笑好。”


  
“是因为担心有人会在你的丧礼上失声痛哭吗？”


  
“不，只是在努力地培养你的幽默感而已。”柳梦潮笑着说道，“还是给我说说看，虐杀原型强化的问题，毕竟我刚刚看你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


  
“确实是不太好。”


  
高小宛说着，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点了点面前的画面。


  
“柳梦潮你看……这个所谓的虐杀原型的强化，其实就是一种病毒的自我分裂和复制。换句话说，你可以把这些病毒看做活的生命，他们寄宿在人的身上，然后通过相互之间的啃食传播。”


  
“这不是和丧尸一模一样吗？”


  
“不……和丧尸并不是十分相同。”高小宛说着，微微地顿了顿，似乎在想着怎么样措辞才能够让柳梦潮更好的明白现在的问题，“应该这样说，丧尸是一大群无意识的病毒，在整个世界里面乱窜。他们没有自己的目标，没有自己的领袖，但是对于虐杀原型的病毒来说，却不是这样的。”


  
“伊藤诚就是他们的领袖……他可以通过操纵这些病毒，达到操控所有丧尸的动作。”


  
“事情就是这样。”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叹了口气，“丧尸是一群没有脑子的废物，即使是想要杀死全世界的丧尸，凭借着柳梦潮你现在握在手上的伊甸碎片，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但是对于这些感染了虐杀原型病毒的丧尸来说，就不是那么好解决了。”


  
“难怪当时我看伊藤诚的表情那么的自信……他早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了。”柳梦潮说着，缓缓地转过了头，走到了那只在锁链上不断挣扎着的丧尸。只见丧尸的手脚全部被捆绑在了锁链上，四肢不断地晃动着，发出当当朗朗的声响。


  
“他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啊……”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只见柳梦潮双手猛地一样，一道橙红色的锁链直接从柳梦潮的手里射了出来，围着丧尸绕了一圈，便完全飘散不见了。


  
“下手实在是太狠了，柳梦潮……”


  
高小宛站在柳梦潮的身边，看着连尸体带锁链都完全消失在空中的丧尸，笑了起来。


  
“你不是早就想过我会这样做吗，高小宛？”


  
“没有……而且被你这样一弄，我都不太想要吃糖果了。也许下次我会选择香蕉糖，至少这段时间我是完全告别奶油草莓味了。”


  
“可别得了糖尿病啊……”柳梦潮笑了起来，看着高小宛说道，“要不然你可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糖尿病死掉的轮回者了。”


  
“你舍得吗？”


  
“当然……”柳梦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高小宛，笑着说道，“你又不是大美女。”


  
“你可真是绝情啊，柳梦潮。”高小宛笑着摇了摇头，重新走到了大屏幕的面前。只见高小宛伸出食指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按，另一块屏幕从地面上伸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不过不同的是，这次上面所有的字，柳梦潮都认识。


  
“你真是个坏蛋，高小宛。”


  
“你才是吧，柳梦潮！”


  
两个男人说着，突然停下了下来，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对方，最后，终于异口同声地大笑了起来。


  
……


  
“夏娜好厉害……”


  
露易丝坐在罗马的许愿池边，随手将手中的硬币抛进了身后的喷泉中。晶莹剔透的泉水缓缓地从喷口里面流淌出来，似乎也在倾诉着少女心中的心情。


  
“要是我也能够帮到柳梦潮就好了……”


  
露易丝缓缓地说着，双手合十，转过身来向着罗马的许愿池许起了愿望来。


  
“老天啊……让我也能够帮助柳梦潮……吧……摆脱了。”


  
小手猛地分开，圆圆的硬币从露易丝的手中滚落，落入了缓缓流淌的许愿池中。


  
叮咚！


  
一声轻响，硬币落到了池底。


  
“我可以帮你。”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露易丝的身后响了起来。

第六十一章 推柳梦潮一把


  
“你是谁！？”


  
露易丝猛地转过身来，桃红色波浪长发直接在她的身后招摇了起来，像是这个受到了惊吓的少女一样，在阳光下微微地发着抖。


  
“我吗……我和你一样。”


  
来人笑着对露易丝说道，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轻轻地在脸上揉搓了起来。


  
“啊！”


  
露易丝下意识地惊叫了起来，只是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小手便已经捂在了她的嘴上。这并不能够责怪露易丝的胆子太小，只是因为这一切都实在是太过于惊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双手直接在脸上一阵揉搓，皮肉便像是下雨一样唰唰地落了下来，落满了一地。


  
“我叫伊藤诚。”藏在那张人皮之下的少年面容清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校学生。只见他微笑着对露易丝说道，“以前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剧情人物。”


  
“我才不是什么剧情人物！我叫露易丝！”


  
露易丝义正言辞的说道，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看上去根本不想要给伊藤诚反驳自己的机会。


  
“好吧，好吧，露易丝……”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介意我坐下来吗？这样站着和你说话实在不怎么舒服。”


  
“介意！”


  
“好吧……”伊藤诚长叹了口气，看着露易丝坐在了自己的身前，然后微微一笑，缓缓地说道，“露易丝……你在原来的世界里面……有过动漫吗？”


  
“动漫……？那是什么？”


  
听到露易丝的话，伊藤诚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光芒便从他的双眼里面冒了出来。


  
“好吧，不是动漫，看过小说吗？”伊藤诚说着，嘴角轻蔑地咧了起来，“不要急着反驳，看你不像是一个白痴，我想只要是一个人，就一定看过类似的幻想作品吧？”


  
“那又怎么样！？”


  
“你其实就是幻想作品中的角色而已。比如说勇者斗恶龙中的勇者，比如说最后被杀死的恶龙，比如说……被恶龙抢走的公主。我们称呼这种人为剧情人物。”


  
“所以呢？我就是剧情人物吗？我不信。”


  
“这并不是你信不信可以决定的。我也曾经是一个剧情人物，只不过现在不是了。”伊藤诚微笑着说道，“我已经重新活了过来。”


  
“这和我没有关系！即使我是勇者斗恶龙里面的公主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好，我只知道，我现在确确实实地活着，柳梦潮对我很好！这个世界也很好，虽然我还是不能够使用魔法，但是……我还是很开心！”


  
“哦？”听到露易丝的话，伊藤诚冷笑了起来，“一个人活得好不好，并不是取决于你自己的，露易丝。你缺少在这个世界中活下去的要素……你……没有能力。”


  
“那又怎么样？”


  
“哦，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伊藤诚笑了起来，“露易丝你应该知道，柳梦潮在和我身后的人交战吧？”


  
“知道。”


  
“那么你也应该清楚，我们两边其实都是势不两立的两伙人。我们做梦都想要杀了对方。”伊藤诚说着，伸手指了指天上的蓝天，微笑着说道，“不过在这个世界中，柳梦潮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一方面，我们大批的援军不能够进入这个世界，另一方面，我们这群人所具有的不死之躯，却恰恰好能够被柳梦潮控制。”


  
“那……柳梦潮！”


  
露易丝毫不犹豫地大声喊了起来，只见桃红色长发瞬间在露易丝的身后飘动了起来。只是少女大声疾呼，并没有换来柳梦潮的身影，整个喷泉广场上静悄悄地一片，没有人声，什么都没有。


  
“柳梦潮听不到的，他现在正在和那个叫做高小宛的智者藏在地下掩体地下研究着丧尸呢。”伊藤诚微笑着说道，只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看来柳梦潮没有什么耐心吗，居然直接把我的丧尸打坏了，不过这也没关系。”


  
“你……你还是人吗？”


  
露易丝看着这样表现的伊藤诚，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沿着自己的后备向上攀登着，只是转眼间已经让自己整个人都冰凉了起来。


  
“当然不是了。长话短说，我现在只是想要告诉你，柳梦潮是不可能同一时间杀掉我藏在整个世界上的丧尸们的，只要还有一个丧尸没有死去，我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你……你和我说这个又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和柳梦潮说。”露易丝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伊藤诚冷冷地说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你要知道，柳梦潮之所以这么想要杀掉我们这些背叛的轮回者，便是因为我们身上所具有的特殊能力。只要我们这些反叛的轮回者还存活在世界上一天，这个世界上的位面守护者毒岛冴子的记忆就会持续丧失。”


  
“我知道……所以柳梦潮一定会杀了你！”


  
露易丝无比认真地说道。


  
“但愿吧，但愿柳梦潮到时候真的有机会能够在同一时间杀掉我。”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不过更有可能的是，柳梦潮虽然想要杀掉我，但是至少得花上两到三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来自外空间的援军进入这个世界了。”


  
“那……那你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柳梦潮唯一能够获胜的希望啊。”伊藤诚听到露易丝的话，看着这个少女茶褐色的眸子，终于忍耐不住，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整个人都弯下了腰来，双手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膝盖，直到带着血丝的眼泪从眼眶里面啪的一声滴落到地面上，伊藤诚的笑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获胜的希望？！”


  
“没错……柳梦潮一定没有和你说过吧，露易丝。你其实是我们这边的人，换句话说，你其实是我们这群人的领袖。”伊藤诚微笑着说道，“可不是什么想要哄骗你的话，而是真话……你其实是连接我们这个世界以及外面世界的钥匙。”


  
“我……我不会相信的……”


  
露易丝缓缓地摇着头。


  
“你不相信？”


  
听着露易丝的话，伊藤诚冷漠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是如此的诡异，仿佛一个尸体由于肌肉地抽动，突然变了形。


  
“你……你想怎么样！”


  
“我……”伊藤诚皱了皱眉，看着自己面前的露易丝摇了摇头，“你还可以去问别人，比如说那个曾经出现过的女人……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她是叫做夏娜吧？到时候你就能够知道所有的答案了。”


  
伊藤诚说着，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露易丝身后许愿池中。


  
只见原本清澈见底的泉水，只是转眼间便被伊藤诚手指尖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红的令人心惊胆战。


  
“你你要做什么！？”


  
露易丝藏在黑色披风下的娇小身躯轻轻地颤抖着，桃红色长发跟着她的主人一道，不断地颤抖着，似乎在控诉着面前这个叫做伊藤诚男人的暴行。


  
只是虽然露易丝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伊藤诚脸上的冷笑却依旧没有消退。


  
“你到时候自然可以去问一问，问一问那个叫做夏娜的女人，阻止援军入侵主神空间的方法。当然……”


  
伊藤诚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从泉水中拿了出来，伸出舌头轻轻一舔，冷笑了起来。


  
“我相信你你会做出令我满意的决断的，毕竟……总的来说，你也只有这个价值了。柳梦潮是一个优柔寡断的男人，他需要……”


  
伊藤诚缓缓地说着，双手轻轻地往前一推。


  
哗啦！


  
露易丝整个人都被伊藤诚推进了泉水之中。


  
“推一把！”


  
这是伊藤诚最后的话，转眼之间，这个神秘的男人便已经消失在了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之中。


  
少女浑身都湿透了，呆坐在许愿池之中。泉水缓慢地流淌着，一点点将池水中原本红色的血液冲刷干净。

第六十二章 多余的人


  
地中海的海风缓慢而悠闲的从海面上吹来，斑驳着夏娜身边的树影。少女坐在古罗马曾经的遗迹之上，夏娜黑色长发轻轻搭在了地残缺的城砖上。不时有微风从夏娜的身边吹过，缓缓地撩拨着黑色的发丝。


  
“来了吗？”


  
夏娜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突然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少女。少女的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桃红色波浪长发悄无声息地在这个少女身后缓缓地飘动着，像是披着海浪漫步在城市之中。


  
“露易丝，我在这里！”


  
夏娜向着露易丝招了招手。


  
露易丝突然停下了脚步，茶褐色眸子向着四周张望着，只见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找着牛奶的小猫。突然，这双茶褐色的眸子之中突然放出了光芒来。


  
“夏娜！我在这里！”


  
露易丝笑着向着夏娜挥了挥手，一路小跑着向着夏娜跑了过去。只是刚刚来到了夏娜所在的地方，露易丝却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古罗马的遗迹，最有代表性的应该就是夏娜身下的引水渠了吧。露易丝虽然不知道面前建筑的名字，但是她却更加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爬上这座引水渠的。这座引水渠实在是太高了，高的让露易丝不由地停下了脚步，高的让露易丝的心灵下意识地向着地下沉了下去。夏娜能够坐在上面看风景，但是自己却不能够爬上去。


  
自己……好没有用……


  
想到这，露易丝的脸色微微地有些发白，原本就白皙光洁的面容，现在更加的苍白了。这种白色看得人心碎，仿佛纯洁的积雪一般，只是眨眼间便会在阳光的照射下完全融化了起来。


  
“喂……吃吗？”


  
“嗯？”


  
露易丝突然抬起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她的个子和自己一样高，黑色直发轻轻地飘扬在身后，似乎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无论何时何地看到这面旗帜，都会让人觉得她的主人是一个快活的女孩。


  
“夏娜？”


  
“嗯！吃吗？”


  
夏娜依旧笑着伸出了手，在她的手中握着一只小巧的蜜瓜包。也许真的像是柳梦潮说的一样吧，这个少女真的是蜜瓜包之神呢。


  
想到这，夏娜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笑容，像是八月间突然开放的花朵，顶着炎炎烈日，却要比阳光更加灿烂。


  
“这是……？”露易丝蠕动着嘴唇，有些好奇地看着夏娜手中的面包，“这是什么？”


  
“蜜瓜包哦！”夏娜笑了起来，那双似乎揉散了星光的眸子在阳光下微笑着，似乎想起了曾经在日在校园的时间，那个时候……柳梦潮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呢，居然叫自己蜜瓜包之神。


  
想到这，夏娜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起来，像是暖洋洋的海风，瞬间便温暖了人的心灵。


  
“嗯。”露易丝缓缓地点了点头，从夏娜的手中接过了蜜瓜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的嘴边。桃红色的小嘴轻轻地张了开来，然后……小巧的舌头在上面轻轻一舔，像极了一只好奇的小猫。


  
“好甜！”露易丝激动地说道，“夏娜，这个蜜瓜包好甜啊！”


  
“蜜瓜包不是这么吃的。”夏娜一边说着，一边在露易丝不可思议地目光之下从背后又拿出了一个蜜瓜包来，“吃蜜瓜包的话，要先咬一口脆脆的部分，然后再咬一口软软的部分，让这两种不同的口感在口腔中缓缓释放，否则的话就不好吃了。”


  
夏娜的话刚刚说完，露易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茶褐色的眸子里面满是崇拜的神情。这大概就是一个吃货看到另一个饕餮大神的感觉吧。


  
“那个……夏娜……”


  
“嗯！”夏娜轻快地点了点头，然后更加轻快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蜜瓜包，“柳梦潮来找我了吗？”


  
“不是……”露易丝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事情？”夏娜的眉头扬了起来，只见她微微一笑，直接拉着露易丝的手，笑着说道，“我们到那里说吧，那里的风景很好呢！”


  
“那里？”


  
露易丝下意识地问道，便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桃红色波浪长发在空中摇曳着，连带着穿在身上的黑色披风也呼咧咧的作响，只是转眼间，露易丝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刚刚夏娜所在的地方。


  
引水渠的上面。


  
“你看，从这里能看到好几座山，山上面我还看到有小兔子跑过去。”夏娜坐在露易丝的身边笑着说道，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手指了指远处的山丘。


  
露易丝顺着夏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座绿油油的山丘安静地立在地平线的尽头，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守卫着这座罗马城一样。


  
“那个……”


  
喉咙微微有一些发干，感觉声音都有些说不出来。露易丝想着，微微地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只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和夏娜说道。


  
“夏娜，那个……你上次和我说过，你以前也是反叛的轮回者的人吧？”


  
“嗯。”


  
听到露易丝的话，夏娜微笑着摇了摇头。那双被洒满了星光的眸子开心地笑着，像是一幅画着星空的油画。


  
“是呢，那个时候，柳梦潮和我还是敌对的关系呢！”


  
“那个……我现在的身份是不是和那个时候的你一样？”夏娜的话音刚落，露易丝便着急地问道。


  
“是的，我们其实都是那些叛乱的轮回者用来进攻柳梦潮的道具。”夏娜想着，柳叶般的双眉微微地皱了起来，似乎在想着怎么样措辞似地，“这样说吧，如果把每一个世界都看做一扇门。”


  
“世界……就是我们现在的世界吗？”


  
“是的。”夏娜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把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看做一扇门的话，柳梦潮和我们都藏在门后面，而那些反叛的轮回者们便是站立在门外的人。”


  
“然后呢？那些人想要从门外进来？”


  
“是的，而且他们的人……”夏娜想着，突然静静地叹了口气，眼神之中似乎多了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们的人非常，非常的多。”


  
“那毒岛冴子的记忆呢？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吧？”


  
“嗯，可以把毒岛冴子看做这扇门的锁。反叛的轮回者们只有打开这把锁，才能够进入到这个世界来。”夏娜向着露易丝微笑着说道，“而那些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的反叛轮回者们，便是握着这把钥匙的手……”


  
“那我们……”


  
“就是钥匙。”


  
夏娜微笑着回应道。


  
钥匙吗……


  
听到夏娜的话，露易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碧蓝色的天空仿佛离自己很远，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够达到，却又仿佛离自己很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白色的海鸥突然划过天际。


  
这样的场景，瞬间将这个茶褐色眸子的少女带回了曾经那个和柳梦潮在纽约的时光。不知道怎么回事，露易丝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一些堵，堵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了好久，露易丝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夏娜……如果说想要保护这个世界，保护柳梦潮的话……就要击败所有握着钥匙的手吧？就是……就是这个世界里面反叛的轮回者们。”


  
“确实是这样的。”


  
夏娜点了点头。


  
“但是……”听到夏娜的话，露易丝柳叶般的眉梢轻轻地蹙了起来，她轻轻地抿着自己的嘴唇，仿佛在思索着最难以解决的问题，“如果……如果不能够消灭所有反叛的轮回者们，把钥匙毁掉也是可以的吧？”


  
“你是说我们吗？”


  
夏娜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露易丝，黑色的眸子映入了茶褐色的眸子里面，两双眸子里面一双带着笑意，一双却似乎在哭泣。


  
纤细地手穿过了露易丝桃红色波浪长发，轻轻地将她的长发撩到了耳边，夏娜微笑着，摇了摇头。


  
“柳梦潮不会这样做，相信我。”


  
可是……


  
迎着夏娜的眸子，露易丝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自己……完全帮不上忙……就好像……多余的一样。

第六十三章 比性命还要重要的记忆


  
夜晚来的比露易丝想象的还要快一些。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太阳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三两颗星星孤单的挂在天边。桃红色波浪长发在身后轻轻地摇摆着，银色的月光不声不响地给露易丝黑色披风批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露易丝走的很慢，夏娜便在她的身前。今天下午和夏娜的谈话，似乎这个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并没有意识到，又或者在这个名叫夏娜的少女心中，那个柳梦潮便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吧？


  
想到这，夏娜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绿色的小裙子随着少女蹦蹦跳跳的步伐，轻轻地在月色下摇摆了起来，露出了藏在下面雪白纤细的双腿。


  
“露易丝……不要担心了！有柳梦潮在，就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夏娜猛地转过头来，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那桃红色波浪长发似乎也和她的主人一样，沉默地垂在了腰间，满腹的心事。


  
“嗯……”


  
露易丝轻轻地抿着嘴唇，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虽然这样说，这双茶褐色的眸子还是微微有一些暗淡，像是天空上被乌云遮住的星星，拼了命的想要眨眼，却不能够发出明亮的光线来。


  
“啊！柳梦潮！”


  
还没有等露易丝收回自己小小的情绪，夏娜便已经一眼发现了远处向着自己走来的人。只见柳梦潮一行人，提着篮子，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柳梦潮？”


  
露易丝三两步跑到了夏娜的身边，踮着脚尖看着柳梦潮一行人从地平线上出现，然后向着自己走来。那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和毒岛冴子一样，都走在柳梦潮的身边。而在这两个女人的手上，都牵着一个小女孩。


  
一个是一头粉红色长发的乔安娜，另一个同样是一头好看的粉色头发。露易丝隐隐约约地记得少女的名字，爱丽丝。


  
“晚上好！”


  
一见到面前的两个女孩，柳梦潮便微笑着招了招手。


  
“柳梦潮……你们怎么会出来？”夏娜皱起了自己柳叶般的眉梢，对着柳梦潮轻声问道，“今天一个下午都没有见到你和高小宛的人，我还担心你们两个人消失了呢。”


  
“哈哈，落荒而逃可不是我的风格啊。”柳梦潮笑着提了提自己手中包裹着蓝色餐布的篮子笑着说道，“今天晚上天气很好，所以我想来一次野餐。”


  
“野餐？”露易丝侧着头，看着柳梦潮手中提着的篮子，微笑了起来，“好啊！”


  
“这还是冴子提议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齐筱筱在地上铺上了餐布，所有人一道席地而坐在星光之下。


  
“嗯……毕竟按照柳梦潮的说法，还有我自己对于记忆的推算，已经大概能够感觉出来了。”毒岛冴子说着，那双紫色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样，“大概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的记忆就会倒退到第一次见到柳梦潮的时候了。”


  
“长发的姐姐不要怕啊！”毒岛冴子的声音刚落，乔安娜便走到了毒岛冴子的身边笑着说道，“哥哥一定能够让你的记忆恢复的！”


  
“嗯……我也相信柳梦潮。”毒岛冴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星光微笑着从天空散落下来，像是从银河流淌而下的清泉，一点点浸润着这个名为毒岛冴子的女人。


  
只见在月光下微笑着的毒岛冴子轻轻地抬起了右手腕，只听噌的一声轻响，一柄袖剑从毒岛冴子的右手腕下探出了头来。


  
那双如水的紫色眸子映照在了袖剑俊秀纤细的身姿之上，毒岛冴子静静地看着袖剑剑身上倒映着的自己，回忆却像是海水一般缓慢地在毒岛冴子的身边蔓延开来，慢慢地没过了这个少女的心灵。


  
“柳梦潮……”


  
毒岛冴子轻轻地说道，却又突然停住了。她迎着柳梦潮的双眼，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重新垂下了头，秀丽修长的紫色长发从毒岛冴子纤细白皙的颈边留下下来，散落在饱满的胸脯上，仿佛圣洁的山顶上开放的小小紫藤花。


  
“今天晚上的食物是……寿司，饭团，还有炸天妇罗。”毒岛冴子没有说话，齐筱筱便微笑着打开了餐盒。


  
餐盒刚刚打开，香气便已经从竹编的篮子里面钻了出来。只是一瞬间，露易丝便听到了乔安娜和爱丽丝的欢呼声。


  
咕嘟……


  
露易丝悄悄地红了脸庞，被自己的肚子悄无声息地出卖，还是让这个少女感到有一些羞愧。


  
“开动了！”


  
柳梦潮猛地向前一冲，直接从篮子里面抓出了一块饭团，大笑着说道。


  
“喂……柳梦潮，为什么没有蜜瓜包？”


  
饭团还没有来到柳梦潮的嘴边，便已经被夏娜一把夺了过来。黑色长发在这个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后飘动着，像极了她那张扬不羁的笑容。


  
“蜜瓜包之神，请您今天暂时休息……啊呜！”


  
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嘴巴便立刻被饭团塞住了。只见齐筱筱微笑着坐在了柳梦潮身边，侧着头微笑着看柳梦潮。


  
“不要担心，有我在，绝对不会饿到你的柳梦潮。”


  
齐筱筱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已经开始用劲地捶起了自己的胸来。一下子被齐筱筱塞进了一整个饭团，对柳梦潮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我……我差点就要被你噎……啊呜！”


  
“不够就和我说……我现在一点都没有生你的气，柳梦潮，真的。”齐筱筱跪坐在柳梦潮的身边，像是一个尽职尽责，脸上写满了温良贤淑的妻子一样。


  
“我……”


  
柳梦潮再次用力地咽下了一块饭团，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夏娜的手便已经在空中滑过了一道弧线，来到了柳梦潮的嘴边。


  
“啊呜！”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柳梦潮突然很怀念高小宛，为什么自己没有把这个男人带过来，否则现在肯定不会是这样的情况啊！


  
柳梦潮想要哭泣，夏娜却只是挺直了身子，冲着齐筱筱微微扬起自己的下巴。她的意思不言自喻，你可以做的事情，我也可以！


  
看到这样的情况，齐筱筱突然捂嘴一笑，在柳梦潮一脸惊恐的目光下，直接凑了过去。


  
“啵！”


  
一个带着挑衅的吻，出现在了夏娜的面前。齐筱筱用自己那双似乎便是星光的银色眸子略带挑衅的看着夏娜，等待着这个貌似冰山，却性如烈火的少女做出反击。


  
“柳梦潮！不要跑！”


  
夏娜突然大声地喝道。只见柳梦潮双手撑在地面上，整个人像是只爬上了岸的螃蟹，飞一般地在夏娜的面前倒退着。


  
柳梦潮现在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刚刚只是喂食，然后就是挑逗了。再发展下去，齐筱筱说不定会脱衣服。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自己从小青梅竹马的同伴，居然还隐藏着这样恐怖的一面……


  
她……真的是女人嘛！？


  
“你要跑到那里，柳梦潮？”


  
齐筱筱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起，只见她黑色长发随着蹲下身来的齐筱筱一道，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嗡！


  
柳梦潮身前突然泛起一阵波纹，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已经参上。


  
“你逃不掉的，柳梦潮！”


  
夏娜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不等齐筱筱反应过来，这个满脸绯红的少女直接冲了少去，搂住了柳梦潮的脖子。


  
“哈哈……”看着远处的景象，毒岛冴子慢悠悠地倒了一杯绿茶，捧到了嘴边笑着对露易丝说道，“你要喝茶吗？这样的场景可是不多见的哦。”


  
“嗯……”露易丝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是柳叶般的眉梢依旧微微地皱着，“毒岛冴子……你……”


  
话还没有说完，露易丝的目光便已经向着柳梦潮那里看了过去，然后轻轻滴叹了口气。


  
“这样宝贵的记忆……你……一定……有很多吧？”


  
“嗯，是呢。”纤细白皙的手捧着温润的绿茶，毒岛冴子闭上了紫色的眸子，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回味，良久之后，她才重新睁开双眸，“有很多，比性命还要重要的记忆呢……”

第六十四章 开始一切的清晨


  
清晨熹微的阳光再次从地平线下探出头来，他小心翼翼地向着四面张望着，一点点的将微弱的阳光洒向地面。


  
纤细地手覆在了眼睛上，藏在被子下的娇躯轻轻蜷曲着，似乎还在怀念着昨夜美好而又快活的夜晚。


  
“柳梦潮……”


  
露易丝小声地说着，闭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温暖的阳光微笑着亲吻着这个少女的双眸，直到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那双茶褐色的眸子才重新见到了光明。


  
又是新的一天了呢。


  
露易丝低着头，看着自己桃红色长发散落在软绵绵的被单上，不由地轻笑了起来。按照时间计算的话，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天吧？


  
想到这，露易丝轻轻地掀开了被子，赤裸地双腿宛如玉雕一般，柔顺的黑色丝袜顺着光滑洁白的小腿肚一路往上，一直走到了大腿根部。


  
“嗯……”


  
轻咬着下唇，露易丝轻轻地哼了一声，重新眯起了自己茶褐色的眸子。对于少女来说，现在的清晨便是难得的休憩。


  
阳光依旧不紧不慢地从窗外溜进房里，微微带着暖意的触感，让露易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只见她微笑着，轻轻地走到了窗边。


  
还是老地方。


  
一座小旅馆的二楼，窗户正对着屋子正前方的小巷。不知道经过多少年的黄石板，早已经被车轮在上面压出了一条深深地沟壑，仿佛上了年纪的老人头顶上的皱纹。露易丝眯着茶褐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屋前的小路。


  
清晨无雨，路上无人，只有路边有一朵颤抖着的花静静地开放着。露易丝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红色的花瓣上，落在风中微微颤抖的花心上，落在从花边飞过的蝴蝶上。


  
“这样的世界……”


  
露易丝轻轻地叹息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披上挂在墙头的黑色披风，重新将娇小瘦弱的身躯隐藏起来，露易丝便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白皙稚嫩的手，停留在铜质把手上，感受着铜质把手微微冰凉的触感，露易丝微笑着转动了门把手，走了出去。


  
“起来了？”


  
一出门，便能够看到柳梦潮微笑着站在过道里面。他身上穿着一件猩红色风衣，长长的下摆总是被风吹。眼睛很亮，像是摘下了天上的太阳。


  
看到这双眼睛，原本微微带着凉气的早上，仿佛瞬间在露易丝的身边暖和了起来。她微笑着扬起了头，桃红色长发从露易丝颈边滑过，在黑色披风上踮着脚尖掠过，像是少女一样轻轻地向着柳梦潮挥着手，打着招呼。


  
“嗯！”


  
露易丝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下意识地向着柳梦潮身后探寻着。茶褐色的眸子从黑色长发少女身边经过，夏娜微笑着抬起头，看着露易丝扬了扬自己手中的蜜瓜包。紧接着，茶褐色的眸子却又重新踱起了步来，跑到了那双银色双眸的身边。


  
齐筱筱银色的双眸微微一滞，瞬间笑意便在这双如同星光一样的眼睛里面荡漾开来。只见齐筱筱微笑着抬起了头，凝视着露易丝的双眸，轻轻点头。


  
“大家都在等你呢。”


  
看着有些不解的露易丝，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嗯……”露易丝缓缓地点了点头，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道身影突然吸引了露易丝茶褐色的目光。


  
一袭紫色的长发，苗条而挺拔的身材，还有……坐在靠窗边上微微有些孤独的身影。露易丝下意识地咬紧了自己的唇角。


  
她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毒岛冴子。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因为自己到来，正在慢慢丧失所有记忆的少女。


  
想到这，露易丝的脚步不由地放缓了下来。木制的咖啡色地板在露易丝的脚下吱呀作响，仿佛这一刻整个天地之间便只剩下这一种声音一样。


  
“冴子……”露易丝走到了少女身后，看着少女纤细宛如天鹅的脖颈，轻声问道，“你……”


  
“露易丝？”


  
露易丝的话还没有说完，毒岛冴子便已经笑着回过了头。她的眼睛并不大，像是两弯细细的月芽。只是藏在月芽中间的紫色眸子，反而更加增添了一丝神秘。


  
“冴子！你记得我吗？”


  
听到毒岛冴子的话，露易丝的双眸猛地亮了起来，便像是拉开了乌云之后，藏在乌云之后的星星。


  
没有回答，毒岛冴子只是微笑着侧着头，静静地凝视着露易丝的脸。目光从桃红色波浪长发落下，缓慢地走到茶褐色的眼睛身边。


  
毒岛冴子看得很慢，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一座无声地雕像。


  
“不记得了。”良久之后，毒岛冴子微笑着摇了摇头，很有礼貌，像是第一次见面的同学，“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以前的我也做出了一些防范。”


  
毒岛冴子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来。直到这时，露易丝才看到毒岛冴子放在膝头的小本子。坚硬而美观的外壳包裹在微黄的书页上，似乎被熏香了的书页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露易丝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毒岛冴子的本子上。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这些文字露易丝并不认识，只是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原因。为了不让自己的记忆完全忘记，毒岛冴子从记忆丧失的第一天起，就开始记录下自己的点点滴滴。


  
曾经的记忆，现在的记忆，以及期待的，宝贵的，珍惜的记忆。


  
所有的记忆现在都变成了文字，从脑海之中溜走，跑到了泛黄的书页上。只是看着毒岛冴子那双微微眯起的紫色眸子，露易丝便觉得有些心痛。她在那双眼睛里面看不到怀念，看不到期待，看不到珍惜，看到的只有……怀疑与茫然。


  
虽然毒岛冴子的脸上没有表示出来，但是露易丝依旧有些固执的认为，事情便是这样的。


  
“如果……”


  
如果没有自己就好了。


  
露易丝悄悄地低下了头，前一天晚上的画面现在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自己问毒岛冴子时，毒岛冴子的话。


  
那些记载在笔记本上的记忆，是……是比她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呢。只是自己一来，便将这些记忆蛮横的抹消掉了。


  
如果……如果真的……


  
“这不怪你。”露易丝的话还没有说完，毒岛冴子便已经微笑着安慰了起来，“在我的……不，不是记忆，而是笔记里面，你是一个好女孩。这一切都不能够怪你。”


  
毒岛冴子微笑着说道，只是她脸上的笑容越是柔和，露易丝便觉得自己越发的沉重。仿佛有人在自己的心上挂起了铅球，没有人看见，却开始悄无声息地坠落了下来。一直地向着下方缀着，直要把露易丝拖进无底的深渊之中。


  
“开心一点。”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露易丝的身后响了起来，“今天过去之后，一切都会解决的。”


  
“柳梦潮？”


  
“……柳梦潮？”


  
先后不同的声音，分别从露易丝和毒岛冴子身边传了出来。茶褐色的眸子里面有着如同月光般晶莹剔透的泪水，紫色的眸子里面却是像是阳光般的笑意。


  
柳梦潮迎着两双各不相同的眸子，微笑，然后点头。


  
“相信我，就像我一直相信自己一样。”


  
“噗嗤……你好自恋。”毒岛冴子微笑着说道，纤细白皙的手抚在了笔记本上，指尖仿佛能够感受到字迹之间的感情似地，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在毒岛冴子的脸上绽放出来，“不过……倒是和我记载下来的话，一模一样呢。”


  
“嗯，表里如一说的就是我啊。”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表里如一……才不是呢！”


  
露易丝猛地从毒岛冴子身边跑开，像是只受惊的小鹿，坐在了夏娜的身边，偷眼看着柳梦潮，还有那个……因为自己丧失了所以记忆的少女。


  
“如果没有自己就好了。”突然，夏娜的声音在露易丝的耳边响了起来，只听她小声地说道，“其实当时我也这样想过呢。”


  
“夏娜？”


  
“嗯。”


  
夏娜微笑着点了点头，黑色长发在颈边摇曳着，像是风中飘摇的小花。


  
“但是呢……”夏娜顺着露易丝的方向看了过去，微笑着说道，“那个男人，最后还是改变了我的想法呢。”


  
“嗯……”


  
露易丝缓缓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咬了一口面前的意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昨天美味异常的鲜奶油培根意面似乎连味道都改变了。


  
有一些苦。


  
露易丝微微地皱着柳叶般的眉梢，安静却又不安的想到。


  
这是毒岛冴子记忆丧失之后的第一个清晨，决定一切的那一天的清晨。

第六十五章 我已到，柳梦潮你来不来？


  
同样是阳光，只是在伊藤诚看来却冰冷得多。只见他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世界一点点被光亮填满，嘴角轻蔑地撇了起来，冷漠而残忍，仿佛现在已经变成了伊藤诚的代名词。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向着远处眺望。


  
丧尸们犹如军队一般，将伊藤诚围在了中心。这些丧尸低声地嚎叫着，不断地在地面上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便会一头倒下去。只是最后，这些丧尸依旧站在伊藤诚的身旁。


  
“柳梦潮……最后的时间终于来了！”


  
伊藤诚站起了身，向前走去。


  
脚步刚刚往前迈出一步，身前的丧尸便跟着向前踏出整齐的一步。哄！整个大地似乎都在丧尸的脚下颤抖了起来，地面的碎石不安地滚动着，天空早已经不见了鸟儿的踪迹，只留下无辜的白云，在高空之上窥视着这群缓缓移动的阴影。


  
伊藤诚走的很慢，每一步都重重地陷进土地之中。无论是草，还是花，都被伊藤诚无情地践踏在脚下，变成一滩烂泥。


  
丧尸群缓慢地移动着，像是自然界中动物的迁徙一般。


  
古罗马的引水渠挡在了丧尸的面前，像是水面中的礁石，将迎面而来的海潮分割成了两半。


  
伊藤诚冷笑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眯着眼看着面前高大的引水渠。


  
轰！轰！轰！


  
丧尸的脚步猛地加快了起来，只见一只又一只丧尸此起彼伏地撞击在了高大的引水渠之上。血花混合着断肢，不断地在墙面上飞舞起来。


  
似乎只是转眼之间，原本高大的古罗马引水渠突然发出一声悲鸣，轰隆一声倒塌了下来，碎石块不断地撞击着处于下方的丧尸。对于这样的场景伊藤诚不屑一顾，他缓慢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脚步声齐齐一响，丧尸像是潮水一样直接从古罗马引水渠便走过。碎石混合着倒在地面上的丧尸尸体，一起被从后面赶来的丧尸踩在了脚下，再也看不到一丝踪迹。


  
这……并不是丧尸潮，而是瘟疫，席卷了一切的瘟疫。


  
站在罗马的街道上，伊藤诚傲然地抬起了头，蔑视着头顶的阳光，嘴角轻蔑地翘着，继续向前挥了挥手。


  
轰！轰！轰！


  
脚步声再次响起。


  
三层的楼房挡在了丧尸前进的道路上，然后转眼间便被前仆后继的丧尸撞塌。抛了锚的坦克停在道路中间，原本看上去坚硬不可阻挡的钢铁，只是转眼间便已经被丧尸们踩在了脚下。


  
似乎天地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有伊藤诚组织起来的丧尸潮了。伊藤诚很享受这一切，所以他走的很慢。


  
古罗马斗兽场在伊藤诚的面前轰然倒塌，君士坦丁凯旋门在伊藤诚的面前变成一堆瓦砾。万神殿被丧尸踩在了脚下，再也不见了昔日踪影。西班牙广场上的三一教堂，更是连一声悲鸣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在丧尸接连不断地撞击下会为了灰烬。


  
伊藤诚知道这一切本没有必要，只是他依旧冷眼站在丧尸潮流的中间，看着无数的人嚎啕大哭着被汹涌而来的丧尸撕扯成碎片，看着千年的古城在自己的手中化为废墟。


  
一抹笑容，像是开在尸体上的牡丹，开在了伊藤诚的脸上。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嗅着周围充满了血与恐惧的气息。这一刻，曾经在学园默示录里见到过的夜晚，仿佛又回到了伊藤诚的身边。


  
只见他微微地侧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丧尸。一头黑色的长发，笔直苗条的身材，双峰饱满，五官更是清纯诱人，仿佛一块熟透了的水蜜桃。如果这个丧尸不是少掉了半个脑袋的话，一定会是个美人。


  
伊藤诚静静地看着，看了好久，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他记起来了，自己曾经在那个燃烧着的轿车中，看着丧尸一口一口地吞噬着自己的血肉的时候，那个丧尸似乎也长着这样一副摸样。


  
想到这，伊藤诚缓缓地走到了丧尸的身边，扳开了丧尸满是黄牙的嘴，看着口水一滴滴地滴在自己的手臂上。


  
充满了血丝的双眼猛地一瞪，伊藤诚猛地将自己右臂整个插进了丧尸的口腔里。牙齿直接在伊藤诚的皮肤上划出血痕，他微笑着看着鲜血从自己的手臂上滴下，然后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


  
“啪！”


  
丧尸的口腔合了起来，伊藤诚的右臂齐根而断。伊藤诚眉头没有皱起来，反而舒服滴展了开来。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手臂，微笑着看着血流不止的右膀，一抹温柔而怀念的笑容在伊藤诚的脸上缓缓地绽放了起来。


  
“真怀念啊……那样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


  
伊藤诚感慨地说道。他的话音刚落，那个吞噬了伊藤诚右臂的女丧尸嘭的一声炸裂开来，肉块带着鲜血，像是礼炮一样在伊藤诚的面前爆炸了起来。


  
左手缓缓地抚摸掉脸上的肉块，伊藤诚伸出舌头一舔嘴边的鲜血，缓缓地抬起头。


  
咔哒……咔哒……


  
骨骼在伊藤诚的体内痛苦地呻吟了起来，右臂缓慢地从伊藤诚的身上重新长了出来，似乎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的健壮。


  
他感到很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人敢和伊藤诚站在一起，即使是丧尸，都已经在不自觉间躲着伊藤诚围城了一个圈。


  
“柳梦潮……”


  
伊藤诚轻声地呢喃着，双眼之中血色更显。他越发的癫狂，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的冷静。原本在伊藤诚身前的丧尸，似乎突然有了智慧一般，向着两侧分了开来。


  
一条笔直而残破的道路出现在了伊藤诚的身前。在这条道路上，没有任何凸起的建筑，甚至连一个小小的土堆都没有。


  
前部后继的丧尸早已经用自己的血肉在伊藤诚的面前开出了一条道路，一条用血与肉铺成的道路。


  
在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两层旅馆。


  
阳光似乎也在躲避着汹涌而至的丧尸潮流，静悄悄地躲在了这间小小的旅馆里面。伊藤诚微笑着，向着旅馆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跨过一具丧尸，那具丧尸便立刻停下了动作，像是雕像一般地伫立在伊藤诚走过的道路两旁。这条长而笔直的道路，一直延伸到了二层旅馆的门口。


  
伊藤诚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


  
柳梦潮站在房顶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伊藤诚。伊藤诚讨厌柳梦潮的目光，就像是他讨厌这个过于美好的世界一样。


  
无论如何，没有悲痛地哭泣，没有垂死的挣扎，没有濒死的疯狂，对于伊藤诚来说就是一场不能容忍的背叛。


  
“柳梦潮，我已经来了。”


  
伊藤诚冷冷地对站在楼顶上的柳梦潮说道，他的语气比冰山还要寒冷。


  
“你，来不来？”


  
伊藤诚缓缓地问道，话音刚落便举起了手来。


  
像是旗帜一般的手，又当着柳梦潮的面落了下来，宛如信号一般，嘭嘭嘭的爆炸声瞬间在伊藤诚的身后响了起来。


  
无数的礼花，在柳梦潮微眯的双眸中，冲天而起。


  
那都是刚刚侍立在道路两旁的丧尸的血肉，这一刻，却变成了伊藤诚用来衬托自己出场的背景。


  
伊藤诚看着面前消散不去的血雾，微笑着说道。


  
“这一切很美，不是吗？和你曾经许诺给我的地狱一样，柳梦潮。”


  
血雾依旧没有消散，伊藤诚的声音却已经从血雾中传达到了柳梦潮的耳边。


  
“柳梦潮，你……来不来？”


  
“来。”


  
柳梦潮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第六十六章 杀给你看，伊藤诚！


  
“来。”


  
柳梦潮的回答简短而干脆，像是一只刺出的匕首，穿过阳光直接到达了敌人的喉咙。


  
“我等着你，柳梦潮。杀了我，拯救露易丝。”伊藤诚微笑着说道，“或者杀掉露易丝，拯救你身边的人。”


  
伊藤诚侃侃而谈，柳梦潮冷眼注视。


  
远处丧尸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柳梦潮视野中每一寸土地。无论原来的地方是小巧的花坛，还是高大的楼房，现在唯一能够出现在柳梦潮眼前的便只有站在废墟之上的丧尸了。


  
低下头，柳梦潮看着这栋两层楼的小旅馆，不由地微笑了起来。这样的情景实在并不好笑，只是柳梦潮依旧想要笑。这栋小小的旅馆，像是汹涌海潮中唯一的孤岛，可怜兮兮地仰着头，吞吐着从天空散落下来的阳光。


  
双手缓慢地探进了怀里，柳梦潮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眯起了眼睛。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手中，他双手平举着，对准了远处的伊藤诚。


  
“光是用手枪可是杀不死我的，柳梦潮。”


  
伊藤诚微笑着说道。


  
砰！砰！砰！砰！


  
柳梦潮用自己的枪声作为回应。并不欢快的枪声，像是暴风雨前沉闷的雷声，突然在这遍地狼藉的罗马城中响了起来。


  
一只丧尸头顶冒出一朵血花，不声不响地倒了下来。在空中飞过的子弹趋势不停，直接穿过了另一个丧尸的头颅。


  
一箭双雕，这本已经是高明到了极点的枪法。


  
伊藤诚眯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眼，倾听着柳梦潮此起彼伏，节奏感极强的枪声微笑了起来。


  
一具丧尸倒在了柳梦潮的枪口下，便会有另一个丧尸填补空缺。这些丧尸沉默的宛如高墙，冷酷地站立在柳梦潮的面前。伊藤诚的意思不言自喻。


  
我的丧尸成千上万，不可计数。所以柳梦潮……我等着你来杀！


  
伊藤诚没有说话，他只是抬着头，看着站在小旅馆楼上的柳梦潮微笑着。这笑容让伊藤诚整个人觉得燥热，让他的喉咙发干，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让他的双眼开始放光。


  
“喜欢吗？柳梦潮？你喜欢吗？这个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伊藤诚说着，张开了双臂，像是拥抱恋人一样拥抱着柳梦潮射出的子弹。


  
金黄色的子弹笔直而无情地穿过伊藤诚的眉心。子弹正中眉心，只是并不温柔。当子弹带着长长的尾烟消失在柳梦潮的视野之中，伊藤诚的脑袋便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干得好，柳梦潮！”


  
伊藤诚满是激动地叫喊了起来。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柳梦潮注意到了那具站在小旅馆门口的丧尸。金黄色长发，饱满丰润的双乳，以及赤条条的下半身还有那……


  
只剩下一半的脑袋。


  
一只手臂猛地从这个丧尸的口腔中钻了出来，像是条出了洞的毒蛇，向着柳梦潮欢呼雀跃地招着手，然后猛地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狠狠一抓！


  
女丧尸的脸皮被这只从她口中伸出来的手抓了下来，下一秒血肉便开始蠕动，重新长出了一张脸。


  
傲人的身材，纤细苗条的身材，还有那一张……清秀而微笑着的脸庞。


  
那是伊藤诚的脸。


  
柳梦潮眯着眼，看着重新在女丧尸脸上长出来的脸，默不作声，将右手探到了自己的身后。


  
“柳梦潮，你也看到了，无论如何，只要你不杀光这些丧尸，我是不会死的。”伊藤诚说着，微笑着抬起了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冷酷而又欢快地笑了起来。


  
“意大利总人口是六千一百四十八万，法国的总人口是六千五百八十二万，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你，柳梦潮……我所有的丧尸便是这么多。”伊藤诚看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你可以看我的表情，可以看我的肢体动作，可以判断我说话的语气，甚至我脸上最细微的表情运动，我相信你柳梦潮，你一定能够看出来，我说的是真话。”


  
伊藤诚的话音刚落，一道猩红色的光影便已经出现在了伊藤诚的面前。


  
一把银色的巨剑凌空呼啸而过，直接将这颗头颅斩飞到了天上。鲜血冲天而起，像是一道美丽而残忍的喷泉。


  
头颅飞在空中，伊藤诚笑着俯视着柳梦潮，握着银色巨剑的柳梦潮。伊藤诚觉得快乐，简直像是来到了云霄。


  
哒啦。


  
一声轻响，伊藤诚的头颅掉落到了地面上。只见这颗头颅咕噜噜地滚动着，滚到了丧尸的脚边。


  
白色高跟鞋的鞋跟重重地刺在了伊藤诚的头颅上，然后这只鞋的主人弯下了身。这是个迷人的黑发女人，如果她现在还有意识的话，一定会吐到天昏地暗。只是现在，她只是一个丧尸。


  
所以纤细地手捧起了伊藤诚的头颅，丰满的胸将伊藤诚的头颅衬托起来，缓慢而又饥渴地张开了自己的嘴。


  
咔嚓！


  
黄色的牙咬在了伊藤诚的头颅上。


  
血肉在她的嘴中咀嚼着，这个女丧尸耐心地看着远处的柳梦潮，挥舞着手中叛逆之剑的柳梦潮。


  
丧尸太多了。


  
这是柳梦潮心中第一个想法。


  
叛逆之剑随着柳梦潮手臂的挥舞，只是眨眼间变化作了一道银色的光线，将面前的丧尸斩成碎片，掀起了一层血雨。柳梦潮的脚步不停，大步地向着捧着伊藤诚头颅的丧尸走去。


  
柳梦潮走得很慢，每前进一步，面前都会有至少一百个丧尸挡住柳梦潮的道路。无论向前，还是向右，四面八方都是丧尸。


  
这已经成为了名符其实的丧尸海洋，而柳梦潮便是航行在这海洋中的小帆船。这艘帆船在做着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要斩断海洋，将无边的海洋全部蒸发。


  
所以柳梦潮的速度更加快了起来。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交替地被柳梦潮握在手中，不断地喷吐着明亮的火光，一个又一个的丧尸在柳梦潮的面前倒下。


  
右手握着的叛乱之间也开始了舞蹈，宽大坚硬的长剑这一刻在柳梦潮的手中变成了一根纤细修长的枝条。枝条不断地扫过面前的丧尸，渐渐地沾满了鲜血。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不变，他既没有皱起自己的眉头，也没有觉得厌烦。这一刻，杀戮面前的丧尸仿佛成为了呼吸，谁会为呼吸觉得厌烦？柳梦潮心中既没有呕吐的欲望，双臂也没有酸软的感觉，他似乎成为了一个机械人，只是机械地向前进着。


  
这艘航行在海洋之中的小船，真的开始一点点地消灭着海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梦潮嘴角终于轻蔑地撇了起来。在他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红毯，毯子上面堆满了比战场还要惨烈的血肉肢体。


  
而在柳梦潮的面前，长着女人身体的伊藤诚正微笑着向着柳梦潮点点头。


  
“你的速度很快，柳梦潮。”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你只是从小旅馆那边走到我的面前，就至少杀掉了一百具丧尸。”


  
伊藤诚的话从嘴里传了出来，更多的丧尸安静地站立在他的身后。这无边无际的丧尸，仿佛宽广无垠的海洋，无论是谁，只是单单的看一眼，便会心生恐惧。


  
柳梦潮却不为所动，他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伊藤诚那张清秀而恶心的脸。


  
“但是我一共有一亿两千七百三十万具丧尸。”伊藤诚笑着说道，眼睛愉快地眯了起来，“按照你的速度，你至少还要再来一百二十七万三百次。”


  
柳梦潮依旧沉默，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情。他只是抬着头，冷漠地注视着面前的伊藤诚，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噌！”


  
薄如蝉翼的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下探出头来，穿过了伊藤诚的咽喉，窥探着沾着鲜血的阳光。


  
“很好。”


  
伊藤诚一边说着，鲜血一边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


  
“你每一次大概要花两分钟。这样计算的话……”


  
“两万一千二百一十六个小时。”柳梦潮冷冷地说道，左手腕猛地一抬，将伊藤诚的大脑完全掀了起来。只见柳梦潮注视着伊藤诚重新在空中飞舞的头颅，冷漠地说道，“我会杀给你看的，伊藤诚！”

第六十七章 我只走直线


  
“好！很好！我喜欢你的说法！”


  
伊藤诚的脑袋再次在空中飞舞起来，只是他的话刚刚说出口，柳梦潮便已经抬起了右手。


  
黑色的黑檀木黑洞洞地枪口直接指着凌空飞舞的头颅，喷出了自己橙红色的火焰。


  
嘭！


  
头颅凌空碎裂开来。


  
鲜血霎时间向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这些几乎看不到的血滴，直接滴落在了丧尸的身体上。


  
原本一头咖啡色头发的青年丧尸，被伊藤诚的鲜血砸中，突然挺直了身子，肚子缓慢地膨胀了起来。噗！只听一声轻响，一只手从他的肚子里面探了出来。


  
哗啦！


  
肚子被这只从肚子里面伸出的手分成了两半，浑身沾满了鲜血的伊藤诚微笑着从丧尸的体内钻了出来，微笑着注视着柳梦潮。


  
柳梦潮转过身，眯着眼看着这具重新出现的丧尸。便在这时，柳梦潮身后却也跟着响起了一声轻响。


  
噗！


  
只见这个眉心中有着一滴鲜血的儿童丧尸，立刻长高了起来。他的皮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硬生生拉扯了起来，越拉越长，最后终于不堪重负地啪的一声爆裂开来。


  
又是一个伊藤诚，从这个破碎的尸体上站了起来。他同样微笑着，微抬着下巴，注视着柳梦潮。


  
噗！噗！噗！噗！


  
柳梦潮没动，声响却已经从四面八方向着柳梦潮传了过来。


  
一声紧似一声，大腹便便的孕妇，变成了伊藤诚；身材提拔的少女，变成了伊藤诚；肌肉饱满的壮汉，变成了伊藤诚，白发苍苍的老人，变成了伊藤诚。


  
柳梦潮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丧尸都爆裂了开来。


  
一张又一张伊藤诚的脸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周围。无论向哪边看，都是同样一张脸，一张残忍而微笑着的脸庞。


  
除了天空还是蓝色的以外，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双眸之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了。


  
“你快点来杀我啊，柳梦潮。”四面八方的伊藤诚异口同声地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来杀，柳梦潮！我们就在这里！我伊藤诚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地狱里面，等着你啊，柳梦潮！你还在犹豫什么？”


  
声音一但上了数量，便会犹如雷鸣。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身处在旷野之中，而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正一刻不停地响起喧嚣而狂暴的雷声。


  
面对这样的情况，柳梦潮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重新拔出了插在地面上的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眼帘低垂，口中轻声喝道。


  
“枪神！”


  
砰！砰！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朵血花绽放。柳梦潮闭起了自己的双眼，只是扣动着握在手中的扳机。正如握在手中不断齐声合唱的双枪一样。


  
更多的鲜血飞舞在了空中，整个世界仿佛下起了一场大雾，一场用鲜血做成的大雾。柳梦潮黑色的长发沾染上了血色的雾，猩红色的风衣变得更加鲜红，脚下的土地早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只有血一般的殷红。


  
枪声越想越密，仿佛真的想要和旷野上的雷声作对一般，雷声渐渐地小了下去，再也听不到了。


  
直到这一刻，柳梦潮才重新放下了握在手中的双枪，然后睁开了双眼。


  
这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这便是柳梦潮现在脚踩的土地，仿佛有神凌空划出了一条线，将所有的丧尸的留在了线外。


  
而在这个足球场大小的线内，只有一个人依旧站立着。


  
柳梦潮安静地伫立着，脸上不悲不喜，仿佛雕像一般。


  
“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爆炸声，又再次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柳梦潮似乎在自己的周围画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只是伊藤诚似乎便是这个圆外的世界。


  
圆画的越大，他所接触的世界变越大。


  
成千上万的伊藤诚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周围。他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却各自有着不同的身躯。他们有着同样残忍而冷酷的笑容，却依旧像是雕像一样站在原地。


  
“柳梦潮……柳梦潮！”


  
雷声再次响了起来，成千上百个伊藤诚同时吼叫了起来。这声音比雷声还要大，让人心惊胆战，只想要跪倒地上将头埋在土里。


  
“我……等了好久啊！”


  
伊藤诚缓慢地说道，语调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传的老远，似乎已经达到了天边。


  
“可是……你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绝望在哪里？迷茫在哪里？愤怒在哪里？痛苦在哪里？柳梦潮！呢喃道忘记感情了吗！”


  
伊藤诚怒声呵斥着。


  
柳梦潮只是安静地伫立着，微微垂下头，口中轻声低喝。


  
“欺诈师！”


  
嗡！


  
猩红色的星空之门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眨眼间，柳梦潮便已经不见了踪影。成千上百个伊藤诚冷漠地注视着，他们知道柳梦潮不会跑，他们更加知道，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杀掉一亿两千万的丧尸……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们很安静，很安静的看到一个硕大的喷泉。


  
这个喷泉以柳梦潮刚刚消失的地方作为圆形，半径则是一个足球场大小。在这个园内，没有一个喷泉，而在这个圆边线上，便是喷泉的所在了。


  
一个个头颅凌空飞起，又凌空变成碎片，空空荡荡的肩头立刻不失时机将鲜血喷向了天空。这些头颅越飞越高，却最终被从颅腔里喷出的鲜血击落，啪啪的坠落到了地上。


  
咔嚓！


  
每当一个头颅掉落在地面上，便有一道冰冷的银色剑光从上面掠过。只是眨眼间，原本还能够看见的脸庞立刻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滩血沫。


  
“咔！”


  
叛逆之剑突然出现在了圆心，紧接着柳梦潮的身影出现在了叛逆之剑的身边。只见柳梦潮缓慢地向着四周看去，丧尸一个接着一个整整齐齐地向后倒下，露出了藏在这些丧尸身后的身影。


  
藏在丧尸之后的身影，还是丧尸。


  
他们依旧有着相同的面庞。


  
伊藤诚的脸。


  
“你的速度真的很快，非常快。”这些脸异口同声地说起了话，“至少你转一圈，就能够杀死一千个丧尸。不过柳梦潮你要知道，随着你的圆越画越大，你能够接触到的丧尸便会越来越多。”


  
“然后呢？”


  
柳梦潮微微地喘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不便，眉毛却已经微微地扬了起来。


  
“然后……到了最后你会来不及。”成千上万的伊藤诚声音犹如雷鸣，眨眼间便已经充斥了整个天地，“我等着你真正绝望的那一刻。当你的圆再也画不下去的那一刻，当你丢弃了自己手中的叛逆之剑的那一刻，当你……杀了露易丝的那一刻！”


  
“笑话。”


  
柳梦潮重新拔起了叛逆之剑，他的身子依旧挺拔，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他身上披着的猩红色风衣依旧在阳光下猎猎作响。


  
“我从来都不画圆，我只是走直线，然后一直走到你的面前，伊藤诚！”

第六十八章 我期待你绝望的面容


  
银色的剑光再次亮起，柳梦潮如同机械般的杀戮着一个又一个的丧尸，死尸堆积起来的圆形广场越来越大，只是转眼之间已经填充了整个视野。


  
凡是柳梦潮能够看到的地方，都已经没有了丧尸的身影。


  
伊藤诚的头颅在地面上咕噜噜地滚动着，像是无声地嘲笑一般，滚到了柳梦潮的脚下。


  
“做的真好，柳梦潮！”


  
伊藤诚大笑着说道，满是鲜血的嘴里发出咕噜噜的水泡声。他的眼睛早已经被红色的鲜血填满，只是他依旧在微笑，猖狂而肆意地大笑着。


  
“你已经杀了一万人了！一万个丧尸！真是了不得的成绩！”


  
伊藤诚高声地叫喊着，仿佛柳梦潮只是一个费尽心思完成家庭作业的学生。那种轻蔑地目光一刻不停地在伊藤诚的双眼间流转着，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停歇。


  
“不过……与一亿两千万的丧尸比起来，柳梦潮……你做所得事情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那我就继续杀下去！”


  
柳梦潮冷冷地说道。银色的叛逆之剑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了，铺满了地面的丧尸身上，都是金色的子弹壳。


  
鬼泣强化中的枪神强化，可以说有着无穷无尽的子弹。只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些子弹也是由柳梦潮的魔力构成的。只要柳梦潮的魔力没有完全消耗干净，子弹就会源源不断地填充到柳梦潮手中握着的黑檀木与白象牙中。


  
但是并不是像现在这样……


  
仅凭一颗子弹，柳梦潮能够打碎三到四个丧尸的头颅，但是……丧尸的数量并不是一百个，不是一千个，不是一万个……而是一亿个。


  
完全超出了柳梦潮的极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沾着血水的汗珠不断地顺着柳梦潮的脸颊啪嗒一声掉落到地面上，砸进了丧尸的尸体之中。


  
疲惫，精神上的疲惫，像是缓缓下降的天幕，完全遮住了柳梦潮的视线，他的呼吸，他的每一寸目光。


  
丧尸的身影开始在柳梦潮的面前摇晃起来，像是迎风成长的野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顽强。


  
柳梦潮在喘息，他的声音很粗很重，正像伊藤诚越来越大的笑声一样。看着柳梦潮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伊藤诚的笑声便越来越大。


  
“柳梦潮啊！柳梦潮！我真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伊藤诚的头颅在柳梦潮的面前缓缓升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在伊藤诚的脸上显现出来，“不过……你赢不了的。”


  
“我……”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伊藤诚的大脑便啪的一声爆炸开来。


  
柳梦潮并没有开枪，并没有挥剑，就连纤细俊秀的袖剑也依旧藏在柳梦潮左手腕下。是伊藤诚自己炸开了自己的头。


  
数百根红色血管从伊藤诚的大脑里面探出触角来，像是一只千足蜈蚣一样，在柳梦潮的视线里面飞一般的运动了起来。


  
柳梦潮紧随其后，他已经觉得很累了。身体的疲惫像是一个个千吨肿的铅球，狠狠地拖在了柳梦潮的双脚上。他的步伐开始变慢，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就连柳梦潮脸上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越发苍白了起来。


  
当脚步渐渐沉重起来，追逐一个身影便成为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当柳梦潮觉得自己要一头栽倒在罗马古老的街道上的时候，那只高速运动的头颅停了下来。


  
伊藤诚的头颅猛地转过了身，冷漠地注视着柳梦潮。


  
柳梦潮眯着双眼，更加冷漠地注视着伊藤诚的双眼。柳梦潮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似乎开始燃起了火焰，这股火焰越烧越旺，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炙热了起来。


  
哗啦啦！


  
一阵泉水声突然在伊藤诚的身后响了起来，这是罗马目前为止唯一保存完好的建筑。


  
罗马的许愿池。


  
伊藤诚注意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微笑着盯着柳梦潮。


  
“欢迎。”


  
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便在这时，一阵阵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向着柳梦潮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数不清的丧尸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周围。只是转眼之间，原本空旷的场地上重新充满了丧尸们的身影。


  
“柳梦潮……你可以试一试，我会一直让你试一试，我会开心地看着你不断地尝试，杀掉你面前每一个丧尸，直到夜幕降临。”


  
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他的双眼中充满着之灼热的光芒。


  
“你最后终归会绝望，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你最终会开始疯狂，想要杀掉自己面前每一个人，你最终会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杀掉自己保护的人。”


  
预言一般的语调，从伊藤诚的嘴里发出来。从他双眼中散发出来略显炙热的光线，似乎让柳梦潮都开始觉得痛苦起来。


  
柳梦潮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的眉关紧锁，身体开始微微地发着抖。一个丧尸缓慢地向着柳梦潮走来，蹲下身捧起了伊藤诚的头颅。


  
数百根红色血管突然从伊藤诚的头颅里面钻出来，插进了丧尸的身体里。只见这些血管不断地蠕动着，像是输送着养料的管道，直到这个丧尸在柳梦潮的面前渐渐膨胀，啪的一声爆裂开来。


  
手脚俱全的伊藤诚，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他冷漠地注视着柳梦潮，看着柳梦潮更加苍白的面孔，更加疲惫的身体，更加粗重的喘息，更加紧锁的眉头。


  
笑容，终于不可抑制地在伊藤诚的脸上绽放了出来。


  
伊藤诚冷笑着注视着柳梦潮，良久之后，伊藤诚转过了身。


  
“你现在眼中只有迷茫，柳梦潮。你已经准备好放弃了吗？还是说……”


  
砰！


  
一颗子弹突然从伊藤诚的后脑穿过，穿堂而过。


  
伊藤诚缓缓地抬起手，摸着从脑门处迸溅而出的鲜血，冷冷一笑。


  
“没有用的柳梦潮，你不杀光这一亿两千万的丧尸，我是不会死的。哦，我记错了，现在的数量是一亿一千九百九十九万，好好努力吧柳梦潮。”伊藤诚缓缓地说着，慢悠悠地转过了身，用自己眉心的血洞对视着柳梦潮，“我已经决定了，让所有的丧尸全部散去，给你增加一点小小的难度。我想……你一定会不介意吧？”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开始抽泣了起来，酸痛感一刻不停滴袭击着柳梦潮的身体，像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梦境。


  
“看来你很不满，不过嘛……我坚决不会改正的。”伊藤诚笑咪咪地说道，丧尸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柳梦潮却发现自己似乎要连阻止的力气都没有了。


  
重重地喘了口气，柳梦潮一屁股坐在了喷泉之上。清凉的泉水从水面溅起，击打在了柳梦潮的后颈上。


  
看着如此疲惫不堪的柳梦潮，伊藤诚满足的一笑。


  
“这样的表情我要永久的记下来，柳梦潮。永远的记下来，不过……”伊藤诚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你要知道，当时间越来越接近凌晨零点，选择就会越来越急迫。究竟是自欺欺人，执意杀掉我，还是选择面对现实，杀掉那个叫做露易丝的女人。柳梦潮，我等着你，等着你做出选择。”


  
伊藤诚的话音落下，他便已经慢慢地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野之中。他走的很慢，似乎在享受着此时的空气，那混合着只属于柳梦潮绝望的空气，那种充满了复仇与快意的空气。


  
看着伊藤诚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柳梦潮扬起了头。


  
此时此刻，只有头顶碧蓝的天空还没有被丧尸占据。柳梦潮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头顶的天空，一刻不停，既不喘息，也不叹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汇聚在柳梦潮周围的丧尸们开始渐渐散去。


  
整个罗马城一片废墟，只有一座小巧的喷泉在喷洒着泉水。


  
清澈明亮的泉水映出了一个人的脸庞。


  
一张疲倦而苍白的脸旁。


  
柳梦潮的双眼注视着这张脸庞，他再熟悉不过，这就是自己的脸。


  
夕阳已经开始蹒跚地向着地平线迈去，血色的晚霞笼罩在了柳梦潮的身旁，将一切生机全部扫去。


  
“柳梦潮……”


  
一声轻微地试探声，突然在柳梦潮的背后响起。


  
平静的水面中，突然多出了一双眼，一双茶褐色的眸子。桃红色波浪长发一声不响地占据了柳梦潮的双眼，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的女孩，重新躲在了她的芭蕉叶下。


  
柳梦潮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来，就像露易丝没有问柳梦潮为什么他会如此疲惫一样。


  
露易丝只是将自己的小脑袋藏在柳梦潮猩红色风衣下，一言不发，深深地埋在了柳梦潮怀里。

第六十九章 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事情


  
“柳梦潮……”


  
夕阳照在露易丝的脸上，似乎为这个少女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妆。明亮的茶褐色眸子在夕阳下颤动着，仿佛在沾着露珠的小花。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时候呢。”露易丝靠着柳梦潮的胸膛，看着远处缓缓降落的夕阳，微笑着说道。


  
“嗯。”


  
柳梦潮轻轻点头，却没有多说话。他已经知道了女孩子的心事，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骗了夏娜呢，说担心你，所以才从地下掩体里面跑出来。”露易丝转过了头，茶褐色的眸子里面夹杂着小女孩特有的得意，还有更深地，掩藏在这丝得意下面的忧愁。


  
“我就要赢了，你却突然过来。”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像是在指责。只是听到柳梦潮话的露易丝，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骗人，柳梦潮。你自己都没有把握。”露易丝说着，桃红色波浪长发在她的脑后轻轻地摇曳着，仿佛夜光下平静而辽阔的海面一样。


  
“我没有。”


  
柳梦潮的回答有一些生硬，这让露易丝的笑声更大了。她越笑越大声，仿佛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一样。


  
慢慢地，眼泪开始蛮不讲理地从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边缘探出头来，晶莹剔透的泪珠沾染着点点滴滴鲜艳的夕阳，仿佛将晚霞全部藏在了这滴眼泪里面。


  
“你看……我都笑出眼泪来了，柳梦潮。”


  
露易丝转过身，看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她纤细地手指轻轻地划过眼角，拭去了略显沉重的泪珠。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却觉得自己的喉咙更加的干枯起来，仿佛一眼渐渐干涸的井，只有空洞的井口依旧存在于世界上。


  
“那个呢……柳梦潮你是知道我的吧？”


  
露易丝想起了什么，突然弓起了身子，像是小猫一样向着柳梦潮的怀里轻轻地钻了进去，再找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之后，才再次将自己的头从柳梦潮猩红色的风衣里面探出来。


  
柳梦潮一动不动地坐在罗马的许愿池旁边，静静地听着自己怀中的少女说着心事。


  
夕阳之下，罗马城理所当然地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音。丧尸似乎随着伊藤诚的心事，全部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野中。


  
只是柳梦潮知道，这些丧尸依旧存在着，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嘿嘿，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成功过呢。”


  
没有感受到柳梦潮的情绪，露易丝只是缓缓地诉说着，茶褐色的双眸微微地眯着，仿佛在回忆着自己曾经的点点滴滴。


  
自己第一次拿起魔杖时候的场景，自己第一次使用魔法时候的场景，自己……自己一次一次使用魔法时候的场景。


  
全部……全部都失败了呢。


  
想到这，一抹笑容偷偷地出现在了露易丝的唇角。她微笑着，想要转过身，却又制止住了。桃红色波浪长发顽皮地搭在柳梦潮的双肩上，不时搔动着柳梦潮的脖子。


  
“那个……我什么魔法都不会，所以都被人叫做零之使魔呢。”


  
良久之后，露易丝突然感慨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柳梦潮缓缓地答道，却不由地叹了口气。他已经知道露易丝想要说什么，“不过……”


  
“听我说。”还没有等柳梦潮说完，露易丝却已经打断了柳梦潮的话。她缓缓地闭上了自己茶褐色的眸子，在柳梦潮的怀中慢慢地侧过了身来。


  
桃红色波浪长发再次像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洒落在少女栖息之地。她的呼吸渐渐地放缓，随着柳梦潮胸口上跳动着的心脏一道，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柳梦潮……你知道吗……我经常在想，如果我能够在托里斯汀见到你就好了。”露易丝说着，纤细白皙地手紧紧地贴着柳梦潮，一抹难以察觉的晚霞被轻轻涂抹在了露易丝的脸颊上，“我喜欢看到你在我身边时候的样子，我喜欢抢你东西时候，你生气的样子，我喜欢……”


  
“喜欢的话，可以经常看，我不会乱走。”


  
柳梦潮抬起了手，轻轻地拍着少女的肩膀。柳梦潮的话很轻，像是一首在晚间缓慢悠扬的乐曲，慢悠悠地来到了露易丝的身边。


  
“嗯嗯……”露易丝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知道我和夏娜不一样，我和齐筱筱不一样，我和毒岛冴子不一样，我和她们都不一样。”


  
露易丝说着，抬起了自己的头，茶褐色的眸子深深地映照进了柳梦潮黑色的眸子里面，像是夜晚倒影在湖面中的月光，随着缓缓流淌着的湖面，泛起点点涟漪。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环抱着露易丝，倾听着这个少女的每一句话。


  
“柳梦潮……你也发现了吧？我很没有用呢。在托里斯汀，我就不能够施展任何的魔法，到了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好像……好像也是什么用都没有，就像是一个小孩一样让你照顾。”


  
“你确实是一个小孩。”


  
“才不是！”


  
露易丝扬起了头，嘟着嘴反驳着说道。只是话刚刚说出口，露易丝便反映了过来，笑容便这样不经同意的，出现在了少女的嘴角。


  
“我……我只是像是一个小孩一样让你照顾我而已，因为我什么用都没有。”还没有注意到自己依旧在重复着对话的露易丝，轻轻皱起了自己柳叶般的眉梢，“但是柳梦潮，我知道……我知道一件事情。”


  
“那件事情是错的。”柳梦潮想也没有想，直接否决了露易丝的话。他似乎知道露易丝想要说什么，所以直接拒绝了少女的问题。


  
“不……柳梦潮……你，你知道，这是唯一一件我能够做的事情。”


  
露易丝说着，那双茶褐色的眸子中，闪起了明亮的光。这光线是如此的刺眼，连晚霞都被迫让开了道路。


  
“你做不到。”


  
“我可以！”


  
露易丝说着，猛地从柳梦潮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一柄小刀被露易丝握在了手中。


  
像是在寒风中探出头来的小花，娇柔却又骄傲地在寒风中颤抖着。


  
“我不能够杀死反叛的轮回者，我甚至连和他们战斗都做不到。只能够在他们的手中不断地逃跑，逃跑，但是呢！但是呢！柳梦潮！”


  
露易丝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她的手在颤抖，握在手中的刀也开始颤抖，一点点地向着少女纤细薄弱地颈子移动了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一件事情！”


  
露易丝的脸被晚霞抹上了红光，那是一种圣洁的光，似乎是殉道者黑暗前最后的微笑，淡然却又温暖。


  
“只要我死了……只要我死了……他们就不能够进入这个世界……毒岛冴子的记忆就会恢复……”


  
咕嘟……


  
面对着死亡的恐惧，露易丝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只是握着刀的手却更加坚定了起来。露易丝本就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只是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躲在了柳梦潮这片硕大的芭蕉叶下，躲开了所有的风雨。


  
现在……


  
她来到了外面狂风暴雨的世界中，想要真正的……为保护自己的柳梦潮做出一件事情。一件自己真的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那就是……


  
杀了自己。

第七十章 那一抹红光


  
“噗！”


  
鲜血飞溅，像是折翅的鸟儿，直接从空中坠落，跌落在了尘世间。


  
茶褐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露易丝纤细白皙的手被人紧紧地握住，鲜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在了这宛如冰雪的手背上，一抹鲜血像是在雪地中静悄悄开放的梅花。


  
一点红点，一株梅花。


  
露易丝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伴着藏在黑色披风下的身躯一起，缓慢而又艰难地颤抖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如兰的呼吸轻轻地颤抖着。轻薄而红润的唇角，轻轻地颤抖着。


  
那从修长纤细脖颈边流泻而下的桃红色波浪长发，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少女在颤抖，茶褐色眸子里的眼泪，同样在颤抖。


  
她想要说出一句话来，话没有说出口，却已经飘散了空中。


  
“为……为……为……为什么……”


  
露易丝想要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尽量柔和，想要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的坚强，听起来……真的有那么一丝丝理直气壮。


  
“你想要自杀，我当然要阻止。”


  
柳梦潮的声音从露易丝的身后传了过来。猩红色的风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覆盖在了少女颤抖的身躯上，娇嫩白皙的身躯像是一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猫儿，她轻轻地咪咪叫着，躲在了那片芭蕉叶下。


  
芭蕉叶外，尽是狂风暴雨。


  
“我……不……不要管我……”


  
露易丝下意识地挣扎着，鲜血啪嗒一声滴落到了地面上，在贫瘠的地面上开出了一朵血色的小红花。


  
小花悄无声息地绽放着，仿佛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来过。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紧紧地闭着，假装着从来没有睁开来过。


  
天边的夕阳缓缓地下降，洒下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像是披着薄纱的少女，迈着自己光洁白皙的脚，驻足在了露易丝的身旁，轻轻地呼吸着，用自己如兰的香气染红了少女的面颊。


  
一抹难过的红晕，出现在了露易丝的脸上。


  
“怎么能够不管你？”


  
柳梦潮微笑着回应着，他的话语平静而坚定，是那么的如此当然。仿佛在说着一件不变的真理，下雨了自然要打伞，天冷了自然要加衣。


  
你要自杀，我自然要阻止你。


  
柳梦潮的逻辑间断而霸道，毫无理由地阻止了露易丝的动作。瑟缩在柳梦潮怀里的少女下意识地颤抖着，桃红色波浪长发不断地搔动着柳梦潮的脸颊，想要让这个男人放开自己的双手。


  
柳梦潮没有动，他像是一座雕像一样出现在露易丝的身后，像是一座高山一样守护在露易丝的身后，然后像是一个情人一样，微笑着对着露易丝诉说。


  
越是温柔的话语，在露易丝听来却越是伤人。


  
茶褐色眸子中的眼泪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变得滚烫了起来。烫的少女长长的睫毛不断地颤抖着，沾上了晶莹剔透的泪珠。


  
“我……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柳梦潮……”


  
断断续续地说着，露易丝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少女像是一片平静的水面，藏在下面的却是越来越汹涌的潮流。


  
“我……我……我只要死掉……”


  
“只要死掉会怎么样？这个世界并不会得到拯救，我也不会开心，同样……”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他能够感受到怀中少女所特有的芬芳，那宛如人间四月天时开放的小花，在微风的戏弄下娇羞地低头，散发着那羞涩却又典雅的香气。


  
“你为什么还能够这么安静……为什么还能够……这样……”


  
露易丝猛地回过了头，鲜血顺着少女的脖子画了一个圈，顺着纤细白皙的脖颈缓缓地向着下方流去。


  
“柳梦潮……柳梦潮……柳梦潮……你这个大白痴！”


  
“嗯……我就是。”


  
柳梦潮微笑着答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的嘴角翘着，手掌微微一翻，便紧紧地贴在了露易丝的脖子上面。


  
当啷一声轻响，突然在这两个人的身边响了起来。这是小刀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同样也是露易丝眼泪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放开！把你的臭手放开！柳梦潮！”


  
露易丝大声地叫喊着，然后柳梦潮左手更加用力地搂紧了怀中的少女。这力量是如此之大，几乎让露易丝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她努力地呼吸着，柳梦潮所独有的男性气息像是汹涌澎湃的大河，不断地冲击着这个少女娇弱的身躯，一股热流从最神秘的地带缓缓升起，像是一股暖洋洋的暖风，一点点地吹拂着少女的身躯。


  
好干……嘴唇好干……


  
好热……身体好热……


  
露易丝不安地在柳梦潮的怀里面扭动着，想要挣脱柳梦潮的怀抱，想要做出自己最想要的选择。只是这股干燥而炎热的潮流，让这个少女不自觉地张开了自己小巧的嘴唇，像是一只离了水的鱼，拼了命地想要找到自己曾经熟悉的氧气。


  
柳梦潮看着自己怀中的露易丝，微笑了起来。只见这个男人理所当然地向前倾出了身子，双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放……放开……放开我……我要自……呜呜呜呜……”


  
话还没说说完，一连串的呜咽声便已经在露易丝那完全封闭了的口腔中响了起来，她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面前男人的掌控。只是那股顺着脊背，沿着神经，飞速狂奔的热量，让少女茶褐色的双眸渐渐迷茫了起来，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柳梦潮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微笑。他只是用力地搂紧怀中的少女，用力地亲吻着怀中的少女。


  
霸道而没有道理。


  
从柳梦潮手掌上沁出的鲜血，顺着露易丝纤细白皙的脖颈滑落下去，在微微凹陷的锁骨上短暂停留，留下吻别的印记，紧跟着便迫不及待地走向了少女最不满意的部位。


  
那里太小了，像是两个小小的山丘。在那山丘之上，长着两颗小小粉色樱桃，樱桃周边没有风吹过，却在不知不觉间挺直了身子，硬了起来。


  
现在，那抹带着微凉气息的血液来到了这两粒小巧的樱桃身边，她们相互伸出手来，抚摩着对方的脸，抚摩着对方的唇，亲吻着对方的眉间，亲吻着对方的股间。每一寸如绸缎般的肌肤都被滋润，淋上了清晨的露珠。每一丝呼吸都被纠缠，缠绵成了绵绵不断地丝。


  
摩擦着，挺立着，娇喘着，然后彻底变了颜色。


  
血一样的殷红，取代了原本挺立在两座小小山丘上的樱桃上，只是这两株小巧的樱桃又更加坚挺了起来。在这樱桃周边，原本淡粉色的草地，此刻却被染成了红色，微微凸起的肌肤，仿佛和她的主人一道，情不自禁地颤栗着，呻吟着，然后湿润着。


  
“柳柳柳梦潮……”


  
露易丝的声音只能够在喉咙里面打转，像是恋人扯起的一丝发梢，小心翼翼地搔动着情人的脸颊，又像是情人嘟起了嘴巴，将自己带着热量与热情的吐息，盘旋在耳边。


  
身体……被融化了……然后慢慢地软了下来。


  
露易丝艰难地抬起头，想要再看一看柳梦潮的脸。她突然知道了，自己并不是那只躲在芭蕉叶下面的小猫，自己是一只蝴蝶，一只心甘情愿陷入了蛛网间的蝴蝶。蜘蛛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一点点地将蛛丝吐出，缠绕上自己纤细白皙的脚踝，让脚趾快活地呻吟翘起。双腿开始痉挛，因为热量，因为热流。白皙的大腿相互绞着，似乎要把中间所有的空隙都填满，只是那股热流却越来越炙热。


  
显然，蛛丝的力量越来越大，被蛛丝缠绕着的少女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露易丝已经觉得自己不能够再呼吸了，她努力地仰着头，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沁出了粉红色的光泽，沾着芳香而甜蜜地汗水，仿佛绸缎一般。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抹明亮的月光从天空洒落下来。原本流连不去的夕阳，终于忍受不了自己孤单一人的现实，毫不留恋地一跃跳下了地平线，将这个世界留给了蜘蛛与被他缠绕起来的小小蝴蝶。


  
露易丝轻轻地眨着自己的眼睛，就像是蝴蝶在轻轻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


  
柳梦潮手臂越搂越紧，那只小小的蝴蝶窒息在了他的怀里。


  
“看……”


  
柳梦潮手突然伸了出来，指向了怀中露易丝身后的光。


  
怀中的蝴蝶应声转过了头去，她依旧沉浸在身后蜘蛛编造的蛛网之间，呼吸急促，白皙纤细的手臂轻轻地举起，勾住了柳梦潮的脖颈。


  
“我什么都不想看，吻我。”


  
手臂轻轻一带，温润的触感开始缓慢地滋润着少女泛着粉色的肌肤，像是雨水滋润着沙漠，宛如晚霞滋润天空。


  
一抹红光，在微仰着头的露易丝眼前升起，她微眯着双眼，享受着这一刻。

第七十一章 放卫星


  
那是一抹红色的光，渐渐地在地平线上升起。一双白色的翅膀带着红色长发的少女飞在空中，她纤细的腰肢被人怀抱着。那个人有着一双银色的眸子，在夜光下明亮地闪烁着。她们像是神话中从天而降的天使，现在又开始向着天堂而去。


  
“齐筱筱！”


  
夏娜对着自己身后的女孩喊道。


  
“高度还不够。”


  
齐筱筱冷静得说道。她左耳上带着一个小巧的耳机，里面滋滋地响着，不断传来高小宛的呼吸声。


  
“就是现在！”


  
高小宛突然一吼，齐筱筱银色的眸子猛地一张。


  
就是现在！


  
夏娜白色翅膀猛地在空中一扇，一片红光从她的身下冲天而起，宛如火箭的助推器，将两个少女升到了天空之上。


  
似慢实快的上升着的少女，发现自己身下的世界慢慢地变小。庞大的罗马城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亚平宁半岛变成了一个翘起的靴子。


  
长发在空中呼咧咧地响着，随着两个少女向着苍穹飞去。


  
“靠你了！”


  
夏娜回过头，对着身后的齐筱筱微笑着说道。双手猛地在齐筱筱的脚下用力一抬，齐筱筱眯着自己银色的眸子飞在了空中。


  
银色巨剑握在了齐筱筱的手中，她的眼眸是如此的冷酷，像是没有感情的冰山，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的被送上了天空的物品。


  
“力道……一吨……不要多。”


  
高小宛千叮咛万嘱咐地在耳机中对齐筱筱说着，银色眸子的少女只是微微翘起嘴角，然后双手猛地向上一挥。


  
嘭！


  
那个明亮的红色光点，被齐筱筱击打着飞向了天上的月亮。夏娜突然出现在了齐筱筱的身后，抱着这个比自己高得多的少女，看着眼前渐渐升高的红色光点。


  
红色光点慢慢地上升着，像是一柄锋利的长矛，刺破了保护着地球的大气层，借着高小宛精巧计算的速度，运行在了太空的轨道上。


  
“就是现在……”


  
黑暗的地下室中，高小宛蜷曲着身子，缩在小小的高背靠椅上。口腔中的糖果不断地咀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只是高小宛的目光却早已经集中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那……并不是红光。


  
而是一个卫星，一个装着改变世界一切的卫星。看着渐渐上升的卫星，直到用双眼计算出卫星的轨道毫无偏差，高小宛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细汗直到这时候，才姗姗来迟地从高小宛的额头上沁了出来。


  
……


  
“柳梦潮……那是什么！？”


  
从难以言喻的快感中暂时抽出身来，露易丝仰着头，看着面前越飞越高的星星，下意识地转过头对着柳梦潮问道。


  
这颗星星是如此的奇特，就像是一颗倒着飞行的流星。她与众不同，并不是飞向大地，而是回归曾经的天际。


  
“我们反败为胜……不，应该说是我们一直准备的道具。”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看了眼自己还在流淌着鲜血的右手。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原本应该戴着的伊甸碎片红宝石戒指，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是柳梦潮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他知道这枚戒指所藏秘的地方，这个地方并不隐秘，每个人只要抬抬头，就能够看到。


  
因为，戒指就在天上。


  
“你……这一切都计算好了吗？”


  
露易丝猛地转过身，双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地神情。茶褐色的眸子不断地颤抖着，正如其中不断颤抖着的泪水一样，颤抖着，然后渐渐发烫，啪嗒一声滴落在柳梦潮的脖颈间，顺着胸膛流下，仿佛少女用自己粉红色小舌头，缓缓地扫过。


  
有些痒，更多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那只被自己束缚着的小蝴蝶，现在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那小山丘上两点小巧的樱桃，被顺着自己手掌流下的鲜血染红了，骄傲却又害羞滴坚挺着，透过了白色胸衣，穿过了黑色披风，被夜晚的凉风抚摸着，亲吻着，轻轻地，娇羞地颤栗着。


  
……


  
那颗红色的卫星越飞越高，终于来到了他预定的位置。借助着光波的新号，高小宛微笑着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只见他缓缓地将手伸进了口袋里面，取出了自己保存着的糖果。


  
糖纸被小心翼翼地剥了开来，露出了藏在里面粉色的糖果。没有丝毫的犹豫，高小宛将糖果扔进了自己的嘴里，甜蜜立刻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像是在欢呼，像是在雀跃。


  
高小宛一边笑着，一边眯着眼睛转动了自己的目光。


  
就在屏幕的旁边，有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器皿。那是一个小巧的瓶子，只见在瓶子中间，有着一个不断蠕动着的细胞，拼了命地撞击着玻璃瓶，像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小孩，不顾一切地想要向着自己的父母狂奔而去。


  
“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高小宛微笑着看着瓶子中的病毒，手指哒哒地撞击在玻璃瓶上。


  
“如果……如果说科学便是伊藤诚最大依仗的话……”一抹嘲讽地笑容缓缓地出现在了高小宛的脸上，“我就是科学之神了吧？毕竟，所谓的丧尸病毒也不过如此啊！”


  
高小宛说说着，自嘲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地下室中漆黑一片的光景，在这片黑暗之中，高小宛仿佛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冷漠的脸。


  
这张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知道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的感情，但是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感，却总是不可阻止地漫过自己的头顶，让人难以呼吸。


  
“咔嚓！咔嚓！咔嚓！”


  
高小宛加快了口中糖果咀嚼的速度。他感到恐惧，感到将要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因为自己无力而产生的恐惧。


  
“我会来的……我会来到你的面前的……我会……我会找到我们之间的差距……”高小宛说着，汗水早已经湿透了他的全身，“没有任何的强化，只是单单靠我的智慧，我也要战胜你一次，哪怕是失败也好……让我爬一次，爬上智慧的最高峰！”


  
啪嗒！


  
红色的按钮被高小宛按下，飞舞在太空中的卫星猛地张开了自己的翅膀，露出了藏在最中心的宝物。


  
一枚闪烁着红光的戒指。


  
伊甸碎片。


  
卫星开始绕着地球飞速转动了起来，高小宛闭上了眼，缓缓地呼吸着。他所能够做的，都已经做了，下面……就要看柳梦潮了。


  
自己的同盟，自己所能够想象出的，唯一战胜“他”的同盟。


  
“也许我们最后会输……不过……”手指轻快地在桌面上一弹，高小宛微笑着说道，“能够试一试，便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第七十二章 我为此而来


  
丧尸行走在长街之中，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开始弯腰，然后咳嗽。早已经苍白的皮肤开始缓慢地蠕动起来，像是皮肤下凸起的一股热流，顺着丧尸的皮肤缓慢地移动到了她的嘴边。


  
“噗！”


  
一滩猩红色的液体被丧尸直接吐了出来，这个原本有着一头亮丽金发的女人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看着面前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树木，陌生的天空，还有陌生的自己，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


  
便在这时，一声接着一声的呕吐声，开始在整个欧洲响了起来。


  
一滩又一滩的猩红色物质被丧尸们从嘴里面吐了出来，他们有的人坐在地面上，呆滞不动，看看自己，看看自己身边的人，然后再次呆滞。


  
他们各不相同的双眸，开始在自己的视野里面搜寻，然后突然亮起来。他们相互拥抱着，痛苦着，嚎叫着，发泄着。


  
这一幕，并不发生在剧院，也不发生在屏幕上，它只是正正经经地发生在世界上。


  
相拥而泣，喜极而泣，失声痛哭，开怀大笑。


  
人们的表情各不相同，却都在发泄着自己的恐惧。


  
月亮早已经升到了天空，像是一面圆圆的玉盘，反射着从太阳折射而来的光线，洒下数不清的玉珠。


  
叮叮当当，似乎使人们眼泪滴落的声音，又似乎是那些掉落在地面上，不断抽动，然后像是受惊了小兽一样移动着的猩红色液体的声音。


  
这些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液体，开始发了疯一样地蠕动起来，在地面上滚过，在水面上滚过，在草地上滚过，穿过桥梁，穿过房屋，穿过废墟，向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这里不是地狱……这里不是地狱……”


  
伊藤诚坐在残破的城市边缘，看着越来越多的红色液体开始向着自己汇聚而来。这些液体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胆怯。一见到伊藤诚的身影，便似乎开始哀鸣了起来。


  
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从这些液体身上发出来，然后一点点地融入了伊藤诚的身体里。他原本舒缓下来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原本翘起地嘴角重新撇了下来，原本明亮而期待的目光，重新开始黯淡了下来，即使是月光，也不能够照亮伊藤诚所在的方位，唤醒他已经沉入了地底的心灵。


  
“为什么会这样？”


  
伊藤诚缓缓地伸出了手来，看着从地面上跳到手心里的红色液体，这些液体仿佛婴儿一般，欢呼着，唆着手指钻进了伊藤诚的身体里。他破烂的衣服变了颜色，像是刚刚从血水中捞出来一样，他黑色的短发同样变了颜色，除了红色之外，再也见不到任何的色彩。


  
伊藤诚皱着眉，想要从废弃的碎石堆上站起来。


  
只是转过头，伊藤诚便已经能够看到自己刚刚坐的地方，已经被红色的鲜血完全占据了。


  
都是血，只要自己看到的地方都是猩红色的血。


  
“为什么……刚刚……明明还是那么美好的世界……”


  
伊藤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前走去。在他身前不远处正有着一个少年，年轻不大，看上去倒是和伊藤诚处在同一个年龄段。


  
短短的头发，微微有些清秀的面庞，还有一双好看的蓝色眼睛。


  
“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少年猛地抬起了头来，向着伊藤诚问道。


  
手抬起，血管唰的一声从伊藤诚的手臂里面钻出去，像是抽动着的巨蛇，直接缠住了这个站立在伊藤诚身前的少年。


  
缠绕，然后钻入。从少年的口中钻入，从少年的耳朵里面钻入，从鼻孔，从双眼，只要身上有着缝隙，那些不断蠕动着的血管都会顺从着他们主人的命令，前往该去的地方。


  
只是……


  
伊藤诚看着这个在自己血管包围中不断抽搐着的少年，仿佛在观察着自己曾经被那些男人轮暴的夜晚，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样挣扎着，痛苦着，抽动着，哀嚎着，然后……自己成功了，升华了，自己永远都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


  
“你为什么会这样？”


  
伊藤诚歪着头，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不断抽动着的少年，看着那些自己输入进少年身体里面的病毒，像是被鞭打的囚徒，惨叫着从少年的身体里面跑出来。


  
“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你为什么要抵抗？你为什么会……”伊藤诚看着在自己手中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少年，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拧出了一个极深的川字。


  
“不受到干扰？”


  
伊藤诚皱着眉，看着面前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少年，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将少年从空中放了下来。


  
只听啪的一声，少年便瘫倒在了地面上，不断地抽动着。浑身上下都已经被猩红色的液体布满，从脸上，从胸上，从臀上，从任何可以看见的地方缓缓地流出来，一直流到地面上。只见他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抬，向上猛地一个挺动之后，整个人便已经瘫倒在了草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伊藤诚缓缓地从男尸的身边走过，那些从少年尸体中流出的猩红色液体，猛地开始在地面上流窜起来，直直地追着伊藤诚不放，来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


  
伊藤诚皱着眉，看着视野的尽头越来越多的红色液体，他微微地摇了摇头。现状便是最好的解释，一切都已经没有必要再多说了。


  
月光缓慢地在整个世界挥洒着，终归有一些落在了伊藤诚的身边。即使星光如何的吝啬，也终归有一些洒落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伊藤诚皱着眉，却像是一只自己曾经创造的丧尸一样，行走在街道上。街道上原本丧尸们的嚷嚷声已经不见了，只是取而代之的声音更加的嘈杂。不时能够看到有人相互拥抱着，在树下低声哭泣，也有人相互拥抱着，即使彼此之间并不相识，却依旧在激烈的拥吻着。


  
“这哪里是地狱……”


  
伊藤诚皱着眉头，向前走着。每走过一处，便会让伊藤诚觉得无比的愤怒。自己所期待的，自己所喜爱的，自己……自己的一切……


  
似乎随着月光的降临，全部都被毁掉了。


  
便在这时，伊藤诚突然抬起了头，在那双已经被鲜血充满了的双眸中，有一个人影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伊藤诚视野的尽头。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猩红色风衣，在夜风下呼咧咧地作响，男人的脸型似乎很坚毅，嘴角却在微微地上扬，露出一丝轻蔑地笑容。


  
伊藤诚知道那个男人的笑容，就像那个男人曾经玩弄过自己时候笑出来的样子一样。


  
“柳梦潮……”


  
伊藤诚一字一句地说着面前男人的名字，缓缓地向前走去。他走的是如此的慢，身上的血管不断地从伊藤诚脊背上刺出来，像是钻出了冬眠洞窟的毒蛇，嘶嘶地吐着自己猩红色的信子，一口一口地去吞噬着人类的生命。


  
原本的笑声停止了，原本的哭声停止了，原本还在树下的人，还在月光下的人，还在星光下的人，他们都站起来了。他们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他们双手不断地在空中挥舞，然后所有人都做出了一个相同的动作。


  
转身，发了疯一样的开始奔跑。他们越跑越开，越跑越恐惧，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莫名其妙粘在自己衣襟上的鲜血，还有那些随着月光缓慢，而又坚定地涌现出来的记忆。


  
他们终于想了起来，自己曾经是丧尸，自己曾经在阳光下追逐着血肉，自己曾经张开嘴，一口一口咬下爱人的喉咙，咬掉亲人的乳房，撕碎朋友的心脏。


  
他们都曾经做过同样一件事情，把自己的爱人，亲人，朋友，一口，一口，细细地咀嚼，缓缓地吃掉。


  
呕！


  
呕吐声不可抑制地在世界每一个地方响了起来，每一个人都在呕吐。他们有的已经白发苍苍，有的青春靓丽，有的人到中年，却开始边呕吐边抱头痛哭。


  
在这一片充满了呕吐声与胃酸气味的世界中，星光依旧冷漠，冷漠地照耀着伊藤诚的脸，还有出现在伊藤诚面前的男人。


  
“柳梦潮！你欠我一个答案。”


  
伊藤诚声音低沉，柳梦潮却在微笑。


  
因为虽然星光暗淡，但是月光依旧柔和，像是爱人的手，缓缓地拂过柳梦潮的脸庞，带来夜风丝丝凉意。


  
“我就是为此而来。”


  
柳梦潮笑着答道。

第七十三章 伊藤诚的爱人


  
“这……这一切都是你已经计划好了的吧？”


  
伊藤诚虽然在疑问，只是他紧紧皱起的眉头却分明在诉说着，他早已经知道这一切。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这样的柳梦潮才是伊藤诚所认识的柳梦潮一般。


  
不……


  
伊藤诚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双猩红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盯着柳梦潮每一寸肌肤，盯着柳梦潮在夜光下的鼻梁，在星光下的黑色双眸，盯着柳梦潮不时被夜风吹拂而起的猩红色风衣。


  
他想要说话，却只是微微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冲着柳梦潮缓慢地摇了摇头。


  
没有等柳梦潮的答案，伊藤诚已经开始了自顾自的讲述。


  
“你让我失望，柳梦潮。”


  
伊藤诚微眯着眼睛，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开始在夜色之下发光发亮，像是一蓬火焰，开始燃烧，开始发狂。


  
“不要你说话，柳梦潮……不！你不是柳梦潮……”伊藤诚缓缓地摇着头，向后退去。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似乎在感受着这个世界，感受这个与伊藤诚想象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的悲惨，没有那么多的绝望，完全……


  
完全就和自己的想象不同。


  
“你完全欺骗了我，柳梦潮。”伊藤诚紧闭的双眼重新睁开，盯着柳梦潮说道，“你说过曾经会为轮回者们创造一个地狱。”


  
“我有说过。”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说过的，但是却没有做到。他们重新复活，你却没有让他们绝望，你没有让他们哀嚎，你甚至像是一只老鼠一样被他们追的到处乱窜！”


  
“没错。”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


  
篷的一声巨响，伊藤诚脊背上的血管全部爆炸了开来，无数根血管像是一朵怒放的玫瑰，在这月色之下显得如此瑰丽而恐怖。


  
闪烁着荧光的萤火虫扇动着翅膀从伊藤诚身边飞过，这些血管立刻一拥而上，将这小小的亮光熄灭。


  
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恶臭从伊藤诚的身上散发了出来，这种比尸臭还要浓烈一百倍的味道，像是恐惧一样在这月光下蔓延开来，整个林间仿佛被掘开了所有坟墓的坟场，尸骨，腐肉，死尸，恶臭被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柳梦潮……你……欠我一个地狱。”


  
对于伊藤诚的疑问，柳梦潮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说话，柳梦潮！你为什么不让所有的轮回者们绝望，你为什么不杀掉全世界的人……反而，反而……”


  
伊藤诚缓缓地伸出了手，直指柳梦潮。


  
“反而像是救世主一样，拯救了全世界的人？”


  
柳梦潮眉毛轻佻，微笑着说道。


  
“你！”


  
“拯救全世界，还是毁灭全世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需要，我可以是恶魔，换句话说……”


  
“你也可以是救世主？荒缪！”伊藤诚大声地叫了起来，零碎的头发不断地在夜空中晃动起来，他不是第一次，但是却是最深的一次……觉得自己被……


  
“感觉到自己被背叛了？”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你曾经遭受过难以想象的痛苦，为了逃避这样的记忆，你用自己的记忆虚构出了一个我来。”


  
柳梦潮的声音缓慢而又坚定地在夜空中传播着，像是月光，却比月光还要更加的冷漠。


  
“你认为我是恶魔，因为只有这样想，才能够理解自己所遭遇到的待遇。只有这样想，你才能够欺骗自己，别的人也会遭遇到这样的情景。所有和我在一起的人，都会被我毫不留情地抛弃，都会被我玩弄，都会被我利用，都会因为我……感受到痛苦。”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柳梦潮缓缓地摊开了手掌，看着在月光下掌心细细地纹路，笑容冷漠而嘲讽，“这只是你自己虚构出来的想法，你每回忆一次自己曾经的遭遇，这样的想法便会在你自己的心中加深一次，然后……你便会在不知不觉中随着自己的想法而动。”


  
柳梦潮说着，缓缓向前走去，直接走到了伊藤诚的面前。


  
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正对着伊藤诚那双猩红而凶残的双眼。


  
“你把自己想象成了我，不，是想象成了你想象中的我。所以你在看到轮回者们的计划时，下意识地想要让他们失望，想要让他们失败，想要让他们遭受你曾经遇到过的一切。你看不得他们成功，看不得他们高兴，你甚至看不得……他们拥有希望！”


  
听到柳梦潮的话，伊藤诚的头却抬得更加高了起来，他的下巴高高扬起，双眼之中充满了冷漠而又兴奋的神情。两种完全矛盾的眼神，像是火星一样在伊藤诚的双眼中碰撞了起来。


  
“你……柳梦潮……你……本来就应该这样做！让所有的轮回者们绝望，让他们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让他们觉得世界充满了希望，然后一点点地捏碎一切，让他们彻底绝望。”


  
“不，我不需要。因为当我不这样做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地代替我。你会费劲心机的让轮回者们失败，就像在纽约的时候故意放弃追踪我；就像在台伯河上，你在轮回者们最兴奋最接近兴奋的时候，袖手旁观。因为你不愿，你不愿意自己曾经受到过的苦难就此结束，你不愿意让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此破灭。”


  
“心理学……你操纵了我！”


  
伊藤诚猛地大喊了起来。


  
“没有，真正操纵你的是你心中幻想出的我。你所描摹出来的我，你所设想中的我。所以你才会让丧尸将我围困，希望看着我绝望。因为在你内心最深处，你藏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欲望。”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手来。


  
只听锁链的叮叮当当声开始在夜空之下响起，清脆而欢快，就像柳梦潮此时脸上的笑容。


  
“你渴望着自己失败，渴望着自己在最后一刻完全绝望，渴望我完全摧毁你。你的心态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变态而且畸形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渴望着完全的失败。所以你会渴望着把自己变成一滩烂泥，被所有人踩在脚下。换一句话说……”


  
柳梦潮眉毛微微地扬起，眉梢轻皱，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嘲讽。


  
“你早已经按照我所设定的路线开始了病态的发展，就像是被人禁室培欲了的产物，在你的心底最深处，你将自己的那种恐惧与快感掩藏了起来。虽然这样说有点恶心，但是我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柳梦潮缓缓地背过了身，看着月光下自己和伊藤诚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阴影。


  
“你从心底的最深处，爱上了那个你幻想中残酷无情的我。你早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按照幻想中的我的吩咐，开始了行动，伊藤诚。”

第七十四章 男人就该喜欢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柳梦潮的话，伊藤诚缓缓地低下了头，他看着从自己身上渗出的鲜血，开始狂笑了起来。那张清秀的脸开始扭曲，鼻子眼睛粘到了一起，嘴唇恣意地开阖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有趣！有趣！有趣！我爱上了你！？柳梦潮？”


  
伊藤诚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柳梦潮，又笑着摇了摇头。


  
“你已经疯了吧？心理学已经把你弄疯了吧？心理上的压力已经让你绝望了吧？你……你……你完全是在放屁！”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伊藤诚，就像是看着一个执迷不悟的男人。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浓郁了起来，充满了嘲讽地意味。


  
“不管你嘴上怎么说，你的心早已经在你说出来之前，帮你做了决定。”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虽然我觉得很抱歉，但是这确实是现实。真正真正的现实。”


  
“去死！去死！去死！死！”


  
红色血管猛地在伊藤诚的身上爆炸开来，数不清的血管像是盛开的玫瑰花，铺天盖地地向着柳梦潮压了过去，隔绝了光，隔绝了空气，隔绝了世界。


  
“我要你死在这里！死！”


  
已经完全疯狂的伊藤诚，像是一只受惊了的野兽，狂吼着向着柳梦潮发起了攻击。


  
……


  
“为什么会这样？”


  
昏暗的地下室里，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来。齐筱筱站在了高小宛的身后，看着他面前宽大的屏幕，不由地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听到身后齐筱筱的疑问，高小宛微笑着转过了神来。他的手中握着剥好的糖果，紧接着一股脑的全部丢进了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


  
“我不懂。”


  
齐筱筱缓缓摇了摇头，伊藤诚所说的事情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首先，伊藤诚的强化是虐杀原型的强化，换一句话来说，这种强化是基于病毒产生的。”高小宛说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一按，一道硕大的屏幕便落了下来。


  
只见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生物式子，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伊藤诚通过病毒感染，控制了整个欧洲的人。人为的创造出丧尸潮流来。不过这也意味着伊藤诚犯了一个大错误。”高小宛说着，嘴角轻蔑地撇了起来，“丧尸的数量太多，终归不可能每一个都照看到。”


  
“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关系吧？只要这些丧尸源源不断地进攻……”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伊藤诚笑着眯起了眼睛，“按照柳梦潮的说法，伊藤诚是绝对不会不顾一切进攻的，他只会像是一个石磨一样慢慢地让我们所有人都绝望。这就给了我时间。只要一天的时间，我就能够研究出让丧尸重新变成人的疫苗。”


  
“这……”


  
“这纯粹就是我曾经见到过的场景再现。”高小宛说着，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我曾经见过一个男人，只是随随便便看了一眼，便能够让所有的丧尸在一天之内全部重新变成人。”


  
“但是……”高小宛的话刚说完，齐筱筱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即使是这样，你又怎么……啊！我懂了！”


  
“没错，你终于想明白了吧？就是柳梦潮得到的那枚伊甸碎片。圣殿骑士的人能够通过将伊甸碎片当做卫星发射到太空中，让全世界爆发丧尸潮流。对于我来说，这不就是理所当然的吗？让所有人都对丧尸的病毒产生抗体，进而……彻底解决伊藤诚最大的依仗！”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听到高小宛的话，齐筱筱轻轻叹了口气，一双银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问道，“你和柳梦潮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时间来做这些事情，而且如果柳梦潮……”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默契吗？属于男人的默契。”


  
高小宛直接制止了齐筱筱的话，微笑着看着屏幕中突然盛开的红色玫瑰花。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了，他整个人都被红色的血管包围在了其中。


  
“男人的默契吗……”


  
齐筱筱听着高小宛的话，微微摇了摇头走出了昏暗的地下室。她走的很慢，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么……现在就要看你的了，柳梦潮。”


  
高小宛听着门带起的声音，整个人躺在了靠背椅上，微笑着看着屏幕中被包裹起来的柳梦潮。


  
……


  
“我说过你舍不得。”


  
鲜红色血管从柳梦潮的脸边滑过从柳梦潮的肩头滑过，从柳梦潮的身边滑过，柳梦潮便仿佛像是一个完全绝缘的橡胶，站在了雷电之中。


  
“不过很可惜……”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手，锁链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响，一点点在这平静的夜空里面响了起来。柳梦潮的动作很慢，只是在伊藤诚开来却很快。


  
花朵最怕什么？


  
是火。


  
一股突然燃烧起来，无情而且冷酷地火。


  
“这不是火。”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着，低伏下身。肌肉开始隆起，来自战神奎托斯的力量一点点地在柳梦潮的身上显现出来，缠绕着锁链的流离之刃开始怒吼，开始咆哮，开始不断地喷吐出火焰的舌头。


  
“兹啦！”


  
第一根血管被从流离之刃上冒出来的火焰吞噬殆尽。


  
“滋啦啦！”


  
越来越多的红色血管开始发出焦臭味，一股股浓烈的黑色烟雾向着天空飘去，遮住了月光，盖住了星光。


  
“此刻……花开！”


  
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缠绕在双臂上的流离之刃凌空发出一声清鸣，仿佛一朵怒放的花朵，霎时间开满了整个夜空。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了月光的温柔，也没有了星光的清洌，只有火，火焰一般的颜色充斥着整个夜空。


  
手臂开始缓慢地灼烧了起来，伊藤诚感受到了久违的痛苦，他皱着眉头，抿紧了双唇，细细地品味着。似乎在这瞬间，这个男人已经忘记了疼痛的滋味，或者说，现在疼痛对于伊藤诚来说便是最好的补偿。


  
他的嘴角缓缓地干瘪了下来，火星不断地舔舐着伊藤诚的嘴角，沾上一点点的火星。另一面，流离之刃带来的火焰开始席卷伊藤诚的全身。他微微地弓起了身子，像是一只被开水烫熟的虾子，皮肤开始变得通红，然后发臭，最后成为一堆焦炭。


  
清秀的面容早已经看不出来，一双鲜红的双眼也已经被火焰吞噬。只有笑声，伊藤诚的笑声终于慢悠悠地传了过来。这笑声听上去是如此的满足，又是如此的享受。


  
伊藤诚，在享受着自己死亡的痛苦。


  
流离之刃上传来的火焰越是滚烫，伊藤诚的笑声变越大。渐渐地，整个夜空之中都充斥着这个男人压抑不住地笑声，仿佛海啸，仿佛鬼哭。


  
“柳梦潮……这才是你……毫不留情地杀死我……利用我……毁了我……让我绝望……让我痛苦……这才是你啊……这才是你！”


  
伊藤诚兴奋地呻吟着，火焰开始穿过伊藤诚的胸膛，将这个男人的身躯完全烧成一堆焦炭。细小的病毒细胞痛苦地呻吟着，想要从伊藤诚的身上逃走。只是伊藤诚突然张开了嘴，数十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血管捕捉到了每一粒想要逃离的病毒。


  
“和我一起死吧！这才是我喜欢的结局！地狱，烈火，无比的痛苦！”


  
伊藤诚在欢呼，柳梦潮微眯着双眼看着伊藤诚一点点地变成黑色的灰烬，然后被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夜风一带，飘扬在了空中。


  
到处都是烧焦的刺鼻气味，黑黢黢的骨灰在夜光下缓缓地飘动。


  
柳梦潮握着手中的流离之刃，眉头微皱，看着已经被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灭的伊藤诚，冷冷一笑转过了身。


  
“我从来不喜欢男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柳梦潮嘴角轻蔑地一撇，便在这时，柳梦潮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来。


  
“杀死一名复活的轮回者。


  
武器使用时限增加，10秒。


  
现在可用时：1分零50秒。


  
满足条件，可开启下一把武器。


  
现拥有武器，战神奎托斯流离之刃。


  
获得1/5空位。


  
总共获得空位：2个。”

第七十五章 结婚前的禁止事项


  
“结束了？”


  
桃红色波浪长发轻轻荡漾在夜风之中，凉爽的夜风似乎也带上了少女的芳香，淡然而优雅，却又在其中藏着一丝俏皮。


  
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盯着柳梦潮的双眸，那双眼睛之中倒映着少女的倩影，仿佛水面中的画，微风拂过，便会泛起点点涟漪。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坐在了露易丝的身边，猩红色风衣披散在地面上，盖住了沾着露水的绿草。


  
“你就没有想要说的话吗？”


  
露易丝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似乎在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柳梦潮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微笑，看着身前不远处渐渐亮起的光芒。


  
“是萤火虫！”


  
顺着柳梦潮的目光，露易丝突然轻声地欢呼了起来。只见星星点点的荧光，慢悠悠地从草丛中飞了起来，飞上了小草的梢头，像是在眺望着露易丝这里的风景。这些萤火虫们相互碰了一个面，又嬉笑着飞散了开去。


  
荧光渐渐升起，仿佛地面上飞起了无数小星星。


  
茶褐色的眸子不知不觉间眯成了一条细细的月亮，发着亮，透着光，像是笑容，又像是月光。


  
露易丝重新转过了身，看着坐在地面上的柳梦潮。这个男人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那个时候的柳梦潮就是现在的样子。微笑着，坐在草地上，看着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


  
微微一笑，露易丝坐在了草地上。微凉的草地亲吻着少女穿着黑色的双腿，让黑色的丝袜上沾上了点点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喂！柳梦潮！不要装傻！”


  
露易丝嘟着嘴对柳梦潮说道，再把自己的小脑袋搭在膝盖上之后，露易丝便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柳梦潮了。


  
“快点回答我，你想要怎么做？”


  
“嗯？”


  
柳梦潮终于做出了回应，他微笑着，然后挑起了自己黑色的眉梢。柳梦潮的眉梢看起来有些女性化，并不是两条笔直锋利的眉。他的眉毛有些弯，像是被人板直却又倔强地弯曲的柳梢。


  
“不要装傻啊！”


  
露易丝的嘴更加生气地堵了起来，一双茶褐色的眸子在夜空下闪闪发亮。纤细白皙的手指点在了柳梦潮猩红色风衣上，不断地戳着，仿佛这就是柳梦潮的脸。


  
“喂……我说……我说……”


  
露易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却又迅速地低了下来。


  
“我已经没有用了吧？我现在……现在已经帮不了你了呢。”嘴上虽然这样说这，露易丝的柳叶眉却已经皱了起来，语气中没有一丝舒缓的气味，反而有着一种淡淡的怨气，“柳梦潮……你……你现在想要我吗？”


  
“嗯？！”


  
柳梦潮猛地抬起了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露易丝。看着这个把自己藏在黑色披风下的少女，少女的身材像是一朵还没有开放的小花，充满了青涩。


  
“你的眼睛究竟在看哪里！”


  
露易丝猛地抱起了胸，桃红色波浪长发生气的在面前一闪而过，一双茶褐色的眸子更加生气地看着柳梦潮。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


  
柳梦潮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活像个喜爱恶作剧的小孩。


  
“就是那个意思！”露易丝下意识地狡辩着，脸却已经不知不觉见红了起来，像是用人从天上偷了一抹晚霞，涂抹在了少女的脸颊上，“我我我！我是说说！”


  
因为着急，露易丝的话有些结巴。


  
所以柳梦潮不怀好意的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双手不断地拍打在草地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柳梦潮！”


  
露易丝猛地站了起来，一脚向着柳梦潮踹了过去。不过也许是因为个子的原因，也许是少女自己藏着心事，所以她的脚抬得有点太高了，直接从柳梦潮的头顶飞了过去，整个人凌空劈了个叉，栽倒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是白色的……”


  
柳梦潮无奈地声音从黑色的披风下面传了出来，紧接着便是露易丝穿破天际的尖叫声。只见少女猛地向着身侧一扑，整个人摔倒在了草地上。桃红色波浪长发瞬间凌乱在了草地上，像是此时跪坐在草地上的露易丝一样，娇羞不已。


  
“柳梦潮……你这个……你这个变态！”


  
纤细白皙的小手瞬间团成了拳，直接向着柳梦潮打了过去。啪的一声捶在了柳梦潮的肩膀上，那缕在露易丝脑后飘荡的桃红色长发猛地飞扬起来，似乎是在质问，又似乎是在掩饰。


  
所以……露易丝的双手打的速度更了。一双粉嫩的小拳头像是雨点一般，噼里啪啦地打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只是这场雨并不是夏季的狂风暴雨，她是春雨。并不寒冷，反而带着丝丝的暖意，让柳梦潮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来。


  
“大变态！大变态！大变态！我为什么会有你来当我的使魔！”


  
露易丝看着柳梦潮的表情，哼的一声转过了头去，看也不看坐在自己身下的柳梦潮。这个姿势有些羞人，少女双腿跪坐在柳梦潮的腿上，黑色披风将少女的腿型完全掩盖，似乎像是黑夜一般，默契地遮掩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呼……”


  
当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了柳梦潮身上的时候，露易丝才感受到了一股热流，像是一双炙热地手，顺着自己双腿一路往上。那股热流并不热烈，但是却又是如此的坚强，似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都不由自主地跑了个热水澡，开始张开嘴，在烟雾缭绕地浴室里轻声呻吟了起来。


  
“柳柳柳柳……”


  
露易丝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渴了起来，身子开始僵硬了起来，那股不知名的热流顺着自己的脊背，讨人厌的一路向上，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趋势。


  
小小的鼻翼开始扑哧扑哧地扇动着，小小的嘴巴开始微微地张开了，小小的舌头下意识地舔动着粉色的唇。


  
“你……讨厌！”


  
露易丝用力地把柳梦潮推了开来，藏在黑色披风下的身躯不断地起伏起来，小小的蓓蕾还没有开放，却已经不住地在静谧的夜色中颤抖起来。她傲然挺立，不是梅花，因为她比梅花更小，只是她又胜似梅花，因为她比梅花更加挺立，更加娇羞。


  
在这种怪异地情绪混杂之中，露易丝索性背过了身躯。藏在黑色披风下的娇小身躯，开始颤抖，然后渐渐平静。


  
露易丝的呼吸也缓缓地平复了下来。


  
“柳梦潮！你走远一点！我不想要看到你！”


  
露易丝说着，下意识地竖起了自己的耳朵，听着身后的动作。柳梦潮没有起身，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坐在那里，坐在有着月光的树林之下，看着自己。


  
一抹晚霞再次不请自来，偷偷溜上了露易丝的脸颊，晚霞悄悄地亲吻着露易丝的面颊，让她的脸更加的红了起来。


  
“柳梦潮！柳梦潮！柳梦潮！”


  
茶褐色的眸子下意识地迷离了起来，她索性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任由微凉的夜风从自己纤细地脖颈便吹过，带着发梢丝丝的芳香。


  
“嗯，我在这里。”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自己身前的少女，她的心在月光下悸动，小心翼翼地跳动着，却又更加小心翼翼地和柳梦潮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本来就是少女的爱恋，在某些时刻因为那股莫名其妙的热流而突然不能自抑，又在某些时刻突然陷入感伤之中。


  
想到这，柳梦潮缓缓地微笑了起来，站起了身。


  
小草在柳梦潮的脚下寂静无声，一双用力的臂弯突然从身后搂住了露易丝。少女的身子突然僵硬了起来，只是随后却又放松了下来。


  
她感受到的并不是那股让人难以抑制地灼烧，而是一股暖洋洋的温暖，像是在家里面的壁炉边，自己眯着眼睡在粉红色的床上。


  
“喂！柳梦潮！你是我的使魔！怎么能够对我做那样的事情！”


  
露易丝微微发怒地说道，眉头却已经舒展了开来。只见她突然转过了身，轻轻地皱着自己的小鼻子，用那双茶褐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柳梦潮。


  
“知道吗……要……要等到结婚之后哦！”


  
柳梦潮微笑着，没有说话。


  
至于露易丝会不会跟自己回到主神空间，这还有疑问吗？


  
柳梦潮还没有来得及给出一个答案，便已经发现自己的嘴被露易丝封了起来。少女用自己的双唇滋润着她所爱的人，便像是温柔的月光滋润着那干枯的灵魂。


  
“唔……柳梦……唔……潮……你……唔……你……你是……我的……使魔！”


  
“嗯。”

第七十六章 糖果的友谊


  
“超电磁……炮！”


  
闪电猛地滑过长空，短发微微一扬，紧接着狂暴的闪电便已经一往无前的撞塌了面前参天的大树。


  
青铜靴踩在土地上，金黄色波浪短发微微摇晃着，一抹冷漠而嘲讽的笑容出现在了男人的脸上。他的鼻梁坚挺而微翘，嘴唇薄而直，一双眉毛挑起，如同刺破苍穹的利剑。


  
“真是久违了的风景啊！”


  
男人喃喃地自语着，缓缓地抬起了头。头顶是一望无际的苍白，只是不时有着七彩的云朵缓缓地飘动着，然后化作了七色的雨滴，滴落到地面上来。


  
“真是熟悉啊……”


  
男人缓缓地说着，双手不由地抚摸在了面前参天大树上。树叶掩映，打下阴影，遮住了男人比太阳还要明亮的双眸。


  
他薄而直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声音便缓缓地从这双唇中飘荡了出来。


  
“真是久违了啊，曾经的主神空间。”


  
话音落下，一缕火苗缓慢地在男人的手中燃烧起来。因果树褐色的表皮开始突变，成为了一片惨烈的焦黑色。


  
“吱……呀……”


  
一声近似于呻吟的呼痛声，因果树缓缓地在男人的面前倒了下来。


  
“阿波罗！”


  
随着因果树倒下的声音，整个主神世界中突然传来了暴喝声。这是一个女人的暴喝声，仿佛一个被人激怒了的母亲，她的声音是如此的愤怒，犹若整个世界都布满了雷声。


  
“真是……真是……真是怀念啊……”


  
阿波罗微笑着抬了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在他的面前，原本应该布满了因果树，却因为御坂美琴的攻击，开拓出了一条宽而笔直地道路。


  
阿波罗白色长袍袍边托在主神空间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在这白色长袍的边缘，火焰开始缓慢地升腾起来，一点点的燃烧着这个阿波罗曾经经历过的世界。


  
“真是有趣，有趣。”


  
阿波罗嘴里不断地说着，托在地面上的白色长袍便开始不断地燃烧了起来。这些火焰像是突然活转了过来，欢呼雀跃着吞噬着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一寸土地。无数的因果树只是转眼之间，便开始痛苦地呻吟起来，然后发出一声悲鸣，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地上没有泥土，只是一片惨白。而现在，这个纯白的世界开始变了颜色，白色让位给了黑色，黑色欢笑着带着火焰的红色，一点点地侵蚀着整个世界。


  
“你为什么还不出来见一见？”阿波罗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主神空间，笑着说道，“我想，对于久已不见的老朋友，你一定会不吝一见的，你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


  
“哥哥！哥哥！这么说……露易丝也要和我们一起回到主神空间吗？”


  
乔安娜围着柳梦潮直打转，粉红色头发随着小女孩的步伐不断地晃动着，像是一只跳跃着的小兔。


  
“嗯。”柳梦潮微笑着摸了摸乔安娜的头，同时看向了自己的周围。


  
学园默示录世界中的位面守护者毒岛冴子，自己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齐筱筱，日在校园世界的并蒂莲花……夏娜，还有……


  
“看什么看……我只是要跟着自己的使魔而已！”


  
露易丝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了自己的头来，桃红色波浪长发立刻掩着嘴，在少女的身后晃动了起来。


  
“真是一幅和谐有爱的场景啊，柳梦潮。”高小宛微笑着坐了下来，一个人又重新开始兴致勃勃地剥起了自己的糖果来。红色的糖纸被这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剥开来，有四四方方地放在茶几上，一口将手中的糖果全部吞进了自己的口中。


  
“难道不是吗？”


  
柳梦潮微笑着看自己的智者，高小宛。


  
这是自己第一次接触到的和自己志趣相投之人，不也许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说自己与高小宛之间，有着共同的目标。在达到这个目标之前，两个人都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获得胜利。


  
这样的感觉，确实很好。


  
柳梦潮微笑着坐在了高小宛的身旁，伸出手，却停在了高小宛的糖果之上。


  
“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正式请我吃过你的糖果。”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这个世界上值得我请客吃糖果的人并不多。”高小宛微笑着看着趴在柳梦潮背后的乔安娜，小女孩粉红色的头发早已经悄无声息地从柳梦潮的后背探出来了头来，“我只请两个人吃过糖果。”


  
“两个人？”


  
柳梦潮眉头微微地皱起了起来。说不好奇是假的，即使柳梦潮能够一眼就看透一个人在想什么，但是具体的内容有时候还是要别人亲口说出来才行。


  
比如说现在。


  
所以柳梦潮微笑，然后侧耳，倾听。


  
“有一个人，看到我递出来的糖果，轻蔑地一笑直接转过了身。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我几乎永远都企及不到的男人。”高小宛说着，目光不由地深邃了起来，仿佛穿过这双黑色的眸子，能够到达那被高小宛不断探寻的过去，“还有一个人是一个女人。”


  
“她也拒绝你了？”


  
柳梦潮微笑着问道。


  
“嗯。”高小宛说着，嘴角便不由地撇了起来，“有时候真的想不通，明明女人们都喜欢甜食，却又在甜食来临的时候号啕痛哭。”


  
“安娜才不是这样呢！”藏在柳梦潮身后的乔安娜突然跳了出来，一张小脸上满是笑意地安慰起了高小宛来，“如果请安娜吃糖果的话，安娜一定会吃的啦！”


  
“因为你还是小孩子……”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安娜……安娜已经不小了！而且……而且……”乔安娜说着，小脸不由地低了下去，一抹红晕悄无声息地在小女孩的脸上绽放开来，“安娜长大以后，一定要当哥哥的妻子！”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齐筱筱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乔安娜的身后，也不管乔安娜在她的怀中扭来扭去，一把抱起了小女孩，微笑着说道，“柳梦潮大哥哥在他三年级还尿床的时候，就已经和姐姐我约定了，妻子是我了。你来晚了哦，小妹妹。”


  
听到齐筱筱的话，安娜出乎齐筱筱意料的小脸一扬，一脸得意和自豪的说道。


  
“没有关系，安娜可以做哥哥的老婆！”


  
乔安娜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阵笑声便已经不可抑制地在众人之间诞生开来。每一个女孩都在掩嘴笑着。


  
“露露露易丝……才不在乎呢！柳梦潮永远都是我的使魔！他已经答应过了！”


  
“柳梦潮吗……毒岛家的女人……可是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毒岛冴子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腕，袖剑从她的手腕下探出头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柳梦潮……嘛……”夏娜直接转过了身，一口咬下了自己手中的蜜瓜包，“哼！柳梦潮！”


  
没有多说话，但是绯红色的红晕已经从少女的脖颈向着脸颊蔓延了开来。


  
“真是令人羡慕啊……”高小宛看着缓缓走出房间的女人们，感慨地对柳梦潮说道，“我原本还以为她们会不由分说地将你砍成碎片，然后各自称量一袋带回家呢。”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只听他笑着说道，“比起把我打包带走，我现在更加好奇一件事情。”


  
“那个女人？”


  
“就是那个女人。”


  
“那是个……和他很像，却又完全不像的女人。”高小宛说着，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茶几上，“如果说我和他最相像的方面在于布局以及高科技的运用上，那么那个女人，可以说有着和他最为相似的资质。”


  
“资质？”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我会请你吃一颗糖，柳梦潮。”高小宛微笑着说道，“这就是他和她的方式，数据化。”


  
“数据化吗……”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那么那个女人拒绝你的理由，也是对你感到不屑吗？”


  
“不是。她倒似乎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除了有一点……冷漠奇怪以外。”高小宛说着，嘴角微微一翘，“她拒绝我糖果的原因很好理解。”


  
“很好理解？”


  
“因为要减肥。虽然我觉得她只是脸有一点点胖而已。”高小宛微笑着说道，“那么，柳梦潮，这颗是我为你准备的糖果。”


  
说着，高小宛摊开了自己的手心。


  
“这算是入伙的仪式吗？”


  
柳梦潮眉毛微扬，将高小宛手中的糖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缓缓地咀嚼了起来，然后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一点都不甜。”


  
“谁规定了糖果一定要是甜的？”高小宛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确实没有人。”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挂在了墙上的时钟。


  
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距离午夜只有一个小时了。


  
“你在等人？”


  
“嗯。”


  
高小宛笑着问道：“女人？”


  
“你猜对了。”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却不由地叹了口气。


  
“今天……不……最近一直觉得有一点怪。”


  
“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听到高小宛的回答，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


  
“我现在有些后悔吃你的糖果了，你其实不是智者吧？”


  
“我从来都不是。”

第七十七章 欧若拉


  
柳梦潮在等待，主神空间里面的人也依旧在等待着。


  
阿波罗白色长袍拖在地面上，无数的火焰从这个男人的身边升腾而起，源源不断地灼烧着他面前的世界。


  
因果树一棵接着一棵倒在了地面上，树干由于火焰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呻吟声。只是对于这样的场面，阿波罗依旧不屑一顾，他只是眯着眼，看着自己眼前越来越鲜红的世界。


  
“你还不出来吗？”阿波罗微眯着双眼，手掌缓缓一挥，火焰立刻都小了下去，变成了一层红色的薄纱，慢悠悠地在树干上燃烧了起来。


  
“无论你出不出现，现在主神空间就要在你的面前毁灭了。”阿波罗微笑着说道，“神将因果树还给你们，你们这群苟且偷生的人居然还把这些因果树种在主神空间里面，真是……真是可笑啊！”


  
“阿波罗……”


  
天空中的声音更加愤怒了起来，只是她虽然愤怒，却依旧是那么的无力。既没有雷霆从天而降，也没有暴雨将火焰浇灭。只是长河一般的彩池微微有一些汹涌而已，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平静如初。


  
“你……应该不是密涅瓦。”听到空中传来的声音，阿波罗冷笑着说道，“如果是密涅瓦那个胆小的女人，现在应该已经把自己连同整个世界都冰封了起来。”


  
那个传自空中的声音依旧沉默着，只是微微有一些喘息。似乎这源源不断燃烧着的火焰，带给了她极大地痛苦。


  
阿波罗听到这样的声音，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现在的反应也实在是太平静了，除非维纳斯那个女人复活了之后，直接改变了性格否则的话，现在应该是一阵狂风暴雨袭来了吧？那个女人就是那么愚蠢，明明应该是操控着轮回者们感情的人，结果自己却比轮回者本身更容易受到感情的操控。简直是主神之中的耻辱。”


  
沉默，依旧是沉默。


  
“算算时间，现在柳梦潮应该带着他的小主神回到这个世界里面来了，结果现在却依旧是空无一人吗？”阿波罗那长剑般的眉毛突然挑了起来，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他们真的想要像是老鼠一样，一直逃窜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让主神所有的努力全部化为了灰烬。”


  
“她……不配叫做主神。一个有着感情，一个甚至好心肠的女人，凭什么能够叫做主神？”阿波罗说着，缓缓地伸出了手掌，看着在自己掌心中缓缓燃烧着的火苗，笑着说道，“只有‘神’才是真正的神，没有感情的神，完全理性的神，无情而且冰冷的神。”


  
“你的神不是我的神，我也不愿意追随在这样人的身后。向你们这样做，总有一天……”


  
“我们要的就是这一天！”阿波罗突然狂笑了起来，“你们以为让已经死亡的人重新复活在主神空间，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你们以为，阻止幻想世界和现实世界融合，就是伟大的事情？你们以为……让轮回者们……哈……让那群人能够经过努力，获得一次复活的机会，就是仁慈的体现？”


  
“我们并不这么觉得，归根到底，我们依旧在利用轮回者。这件事作为副主神的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让轮回者们在主神空间里面产生感情波动，创造彩池点数。利用彩池点数织成的网。阻止现实世界与幻想世界相融合……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是知道的啊……”


  
声音从空中传来，像是质问，只是渐渐地却小了下去。有气无力，楚楚可怜。只是在阿波罗看来，只有一抹冷笑，能够代表着他现在的心情。


  
“这就是你们和神的差距……他所期望的事情，是你们这群残渣所不能够理解的。”阿波罗冷漠地笑着，眼睛渐渐地亮起了光来。


  
“直到现在，依旧在和我争论着，楚楚可怜的女人啊……像是水一样。”阿波罗冷笑着站起了身，走到了彩池的身边。只见这个有着一双犹如太阳般闪烁双眸的男人，只是随意地撇了一眼身前缓缓流动的小河，便微笑了起来。


  
“现在已经有了将近三百万点的彩池点数了吗？还真是辛苦你了啊，帮助那个和白痴差不多的主神火种，东躲西藏，还能够凑出这么多的点数。”阿波罗说着，嘴角一撇，冷笑了起来，“不过……我想她留给你们的彩池点数已经完全没有了吧？那个时候就要到来了，你们……你们的命运已经决定了。”


  
“命运……你又不是命运女神，你又怎么能够看穿一切？”


  
“这算什么？无意义的口舌之争而已。”阿波罗重新站了起来，看着遍布自己周围，缓缓燃烧着的因果树，笑着说道，“即使柳梦潮没有带着他的小主神回到这个主神空间，命运的结局不是也已经被编好了吗？彩池升上天空，成为云彩，然后落到因果树上，进而形成循环，再次产生新的彩池点数。这本来就是主神空间运行的方式。现在我将所有的因果树全部烧毁……这个循环就被人拦腰截断了。”


  
阿波罗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主神空间里，立刻变成了红色火焰的海洋。只是看着这样的场景，阿波罗依旧在皱着眉头。


  
“你知道现在还不愿意现身吗，难道你在等待着自己和主神空间一起烧死吗？”


  
没有回答，只有一声冷哼，极为硬气，却又让人绝望。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好像能够显出你一个人坚强似地……你说……她是不是就看到了你这样的品质，才会将主神空间的火种留给你？”阿波罗说着，缓缓地穿过火焰，看着一棵又一棵因果树倒在他的身边。


  
那双如利剑一般的眉梢，重新皱了起来。


  
“掌握着复活与生命的king级主神，欧若拉。”阿波罗说着，缓缓地抬起头来，注视着被火焰映红了的天空，“你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和我一见吗？”


  
阿波罗的话音落下，一个人影渐渐地浮现了出来，浮现在了由彩池汇成河流的尽头。

第七十八章 燃烧的主神空间


  
在缓缓流动的彩池河流中，升上一个女人。她的长发沾着露珠，黑色而柔顺仿佛绸缎，眉眼之间无一处不似水，眼波流转之间便有光影浮动。她嘴角红而温润，身材修长。


  
阿波罗站在岸上，看着这个女人浮出水面，向着自己走来。此刻没有月光，也无星光。天地之间，仿佛都被这个女人夺去了神采。


  
火焰在四周静静燃烧，因果树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正如一首歌的前奏，滴滴答答地响着。声音并不大，只是有一些舒缓。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欧若拉。”阿波罗微笑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笑着说道，“想要和你见一面，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以前不是常常见面吗？”


  
欧若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些跳跃，仿佛山涧清泉跳跃过小石，滴落在两岸的芳草上。


  
“因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披在阿波罗身上的白色长袍无风自动起来，静静地飘扬起来。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微笑。他的笑容很冷，像是一座久久没有人际往来的冰山。薄而直的唇角冷漠地翘了起来，得意而昂扬的笑意出现在了这个男人的脸上。


  
“反叛者的头领用夺去的因果树作为坐标，将你们传送到了主神空间里面来。”欧若拉走上了岸，正对着白袍披身的阿波罗缓缓说道，“然后让你这个叛徒攻陷曾经的家园，你就不感到羞愧吗？阿波罗！”


  
“一点也不。”


  
阿波罗抬起了头，看着一片惨白的主神空间天空，那里既没有云，也没有鸟飞过，只是寂静无人，仿佛全世界都已经死了一般。


  
“能为神做这种事情，本就是我最大的荣耀。他已经想好了一切，只等待着我去执行。所以我来到了这里，然后毁灭这里。这本就是神的旨意，一切都是他经过了计算之后，得出的结果。而你们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有接受。”


  
阿波罗微侧着头，缓缓地伸出手。


  
蓬！


  
一缕极细微的小火苗在这个男人的手心里面跳动了起来，这股火苗仿佛一只刚刚睁开眼睛的小兽，等待着自己第一次品尝血肉的机会。


  
欧若拉没有颤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即将要来临的攻击。


  
火焰开始围着她旋转起来，从黑色的长发间穿越而过，汇聚在她修长的双腿之间，又蔓延到挺拔而微翘的双峰之间。


  
阿波罗的眼中没有疑问，没有怜惜，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心中仿佛有一股热流，缓缓地流淌，让他想要大声地狂笑。


  
阿波罗抑制住了这样的冲动，整个人显得更加冷峻起来，甚至连呼吸的动作都已经在他的身上完全消失。


  
“你都要死了，为什么不留一点遗言？”阿波罗微笑着说道，“你死了之后，就会轮到柳梦潮的小主神了。”


  
“你应该知道……主神大人当年的遗言。”


  
“我并不相信，并且……她以为能够扭转一切的遗言，早已经被真正的神所知晓。”阿波罗缓缓地摇着头，似乎在嘲讽着欧若拉的愚蠢，“你们所以为的，那个能够真正敌过神的柳梦潮，只不过是你们这群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幻想而已。事情便是如此，面对神的天算……”


  
阿波罗说着，环视着自己的周围。


  
火焰依旧在燃烧，因果树一棵接着一棵倒下去，放眼望去，曾经参天的树林早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黑色的碳化树枝，还有缓缓冒气的黑色烟气。


  
“柳梦潮最后的结果便是……死亡。”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


  
欧若拉的表情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拭目以待？不，真正能够看到结局的只有我，而不是你。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复活与生命之神欧若拉死于此，这才是你应该拥有的结局。”


  
手猛地前插，像是一柄锋利的矛，直接刺穿了欧若拉光洁平坦的小腹，从她的身后透了出来。鲜红色的血液，一点点地晕染着欧若拉穿在身上的白色短衫，像是一朵缓缓开放的小花。


  
“不知道柳梦潮回到主神空间，看到这一切，他又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即使随便想一想，也会让我觉得兴奋。”


  
阿波罗微笑着说道，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笑意。


  
“不好说。”虽然小腹上被刺穿了一个大洞，但是欧若拉依旧在微笑着，正如她一开始的样貌。宛如流水的双眸中依旧平静而安详。


  
“你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阿波罗皱着眉，看着火苗缓慢地在自己的掌心中飘飞起来，一点点地吞噬着面前的女人，“你这样平静的表情，实在让我觉得恶心，欧若拉。”


  
“能够恶心到你，真的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欧若拉微笑着说道，在阿波罗的注视下缓缓地燃烧起来。


  
“那么就请你安安稳稳地死去吧。柳梦潮……早晚有一天会来陪你的。”


  
蓬！


  
火焰猛地升腾而起，完全吞噬了欧若拉的身影。黑色的长发只是眨眼间便已经飘忽不见，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


  
这笑声在阿波罗听来是如此的刺耳，仿佛是对自己的嘲笑一般。他那双如剑般修长笔直地眉梢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开始在整个主神空间里面巡视起来。


  
一间小小的图书馆出现在阿波罗的面前。


  
“主神的强化场所嘛……”阿波罗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手，火焰立刻欢呼着从他的手心里面射了出去，只是在房顶边缘微微一转。这间图书馆便已经燃烧了起来。


  
“真是怀念啊……再一次毁灭主神空间的感觉，总是让人难以平静心灵。”阿波罗一边说着，一边从强化图书馆旁边走过。他走的很慢，仿佛每走一步，回忆都会涌上他的心头，一点点地提示着这个背叛了主神的副主神，他曾经所做过的一切。


  
“这不是马尔斯的武器宝库吗？”


  
站在窗明几净的咖啡厅门口，阿波罗冷眼向着房间里面张望着。一个金色头发的少女在里面猛地抬起了头来，一双金色的眸子之中充满了恐惧与颤抖。


  
“阿……阿波罗！”


  
马尔斯紧张地尖叫了起来，金色的长发猛地飘扬而起，似乎要抒发她全部的愤怒一样。只见这个她猛地转过身，随手从身后抽出了一柄金色的长剑，便向着阿波罗冲了过去。


  
“呆在里面吧！以我副主神的名义！我宣布……”阿波罗缓缓地抬起了手，直面马尔斯的进攻，嘴角轻蔑地一撇，“关闭！”


  
“嘭！”


  
一声巨响，原本轻轻一推便能够打开的玻璃门，就这样被阿波罗轻轻巧巧地关闭了起来。门前随着微风轻轻奏响的铃铛立刻没有了声音，像是一个孤寂的旅人，等待着自己即将来临的命运。


  
无论咖啡厅里面的马尔斯怎样撞击玻璃门，那扇看上去一撞就碎的玻璃门却像是钢铁一样坚硬顽强，纹丝不动。


  
看到这样的情景，阿波罗缓缓地笑了起来。他如剑般的双眉缓缓舒展了开来，嘴角又缓缓地翘了起来，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满足。


  
“漏网之鱼，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结局。”


  
阿波罗眯着眼睛，看着在玻璃门内拼命拍打着的马尔斯，冷漠地说道。


  
“现在，和欧若拉一起去死吧！”


  
蓬！


  
火苗猛地在阿波罗的手中心颤动起来，不可阻止地向着马尔斯袭击而去。这股火焰来的是如此之快，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完全包裹住了整个咖啡厅。


  
“柳梦潮……不在这里吗……”


  
看也不看在咖啡厅中煎熬的马尔斯，阿波罗缓缓地转过了身，看着远处残败不堪的主神空间，轻轻摇了摇头。


  
随着火焰在主神空间中缓缓地燃烧，主神空间的天空也紧跟着裂了开来。一道深邃的黑色裂缝出现在了惨白色的天空之上，仿佛一只白色眼仁中的黑色瞳孔。


  
此刻，这只黑色的眸子正冷漠地盯着出现在主神空间中的人，那个叫做阿波罗的主神。


  
“神啊……”


  
看到天空中出现的眼睛，阿波罗缓缓地跪倒在了地面上，整个人完全匍匐下来，将自己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只是为了您……”


  
阿波罗缓缓地说着，淡淡的金光开始在这位主神身上散发出来。


  
渐渐地，阿波罗原本坚实伟岸的身体开始缓慢地消失，最后只留下用一个正在缓缓燃烧着的主神空间。


  
依旧被封印在咖啡厅里面的马尔斯，有些呆滞地坐在地面上。


  
刚刚阿波罗说到了复活与生命之神欧若拉的名字……


  
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


  
一丝难以抑制地冲动，突然在马尔斯的心里高涨，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想要试着喊出那个自己熟悉的名字。


  
“白娅！”


  
主神空间只有火焰在缓慢地燃烧，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第七十九章 名为弱者的神明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柳梦潮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高小宛，正如这个智者正看着自己一样。两人的眉宇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柳梦潮想到了一种并不友好的结局，而对于高小宛来说，他同样有了一种并不友好的预感。


  
“柳梦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只要一个世界结束了之后，那个主神的秘书白娅的声音就应该出现在你的大脑里面，是不是？”


  
高小宛微微皱着眉，对着柳梦潮说道。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眯了起来，像是在思索，不过无论是柳梦潮还是高小宛，都不会弄错这里面蕴含着的含义。


  
“我想是的。”


  
柳梦潮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现在他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仿佛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写出来的一个川字。


  
“我曾经听你说过……主神空间里面，所有的因果树又重新回来了？”没有等柳梦潮多说话，高小宛毫不犹豫地接着说道。


  
“嗯。一夜之间，原本像是荒漠的主神空间又重新成长了起来。数不清的因果树，一夜之间就已经完全填充了整个主神空间。”柳梦潮微微摇着头，有些感慨地说道。


  
“如果这样说呢……”高小宛手指轻轻地点着桌面，“谁会把这些因果树全部重新放回到主神空间？”


  
“你知道，我也知道。”


  
“只可能是‘他’”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巧地滑动着。


  
“这可能是一个坐标，用来确定乔安娜主神空间的坐标。”柳梦潮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对着高小宛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想不通。”


  
“他为什么没有在坐标一确定的时候，便展开攻击？而是让你一直活到现在？”高小宛说着，眉毛微微地扬了起来。


  
“嗯。这和我印象中的他并不一样。”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端详了起来，“如果我是他的话，我应该会让对方充分的认识到差距，从心里到现实的完败。这才是他的一贯手法，而像现在这样……”


  
“攻入主神空间实在是太低端了一点。”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重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自己面前的高小宛。


  
“你怎么想的，高小宛？”


  
“按照他能够计算一切的能力来看，现在的事情应该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你要知道，‘他’经常会有一些看起来出乎意料的漏洞出现在敌人面前，但是当这群人兴高采烈的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早已经踏入了‘他’的陷阱之中。这一点倒是和你很像，柳梦潮。”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不……还是有区别。”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高小宛，正如同高小宛注视着自己一样，“如果‘他’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那么对于他来说。被敌人知道自己的计划也好，还是在暗地中进行也好，其实都没有区别。‘他’能够计算出一切的情况，然后选择最大的可能性。这样一来，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永远没有失败的可能。”


  
“所以现在……也是在他的计算之中。”高小宛缓缓地说道，“不过对于他的弱点，我想柳梦潮你也应该清楚明了，不是吗？”


  
柳梦潮突然停顿了下来，抬起了自己的头。


  
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地下室中闪闪发光，像是一柄利剑一样直接刺进了高小宛的眼睛里。


  
“我知道。”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便是他行动的目的。而对于我来说……”


  
“只要你创造出了那百分之零点一，就有可能胜利。换句话说，柳梦潮我们现在别无他法，只能够等待最为绝望的情况出现，然后……”


  
“创造出获胜的奇迹。”


  
柳梦潮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对高小宛说道。


  
“现在不想要请我再吃一颗糖吗？毕竟，我即将面对的事情是如此的残酷。”


  
“如果你不嫌弃没有甜味的话，我乐意之至。”


  
高小宛说着，缓缓将自己放在桌面上的红色糖果推到了柳梦潮的身前。


  
……


  
这是一间小巧的阳光房，四周的墙壁都是透明玻璃，只是这原本应该种满了植物的小巧阳光房里面，现在却是空无一物。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站在房间正中，他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黑色长袍，长袍的袍边拖在了地面上，却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那双藏在眼睛下面的眼睛，正一刻不停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只放置在植物台上的银质水壶。他微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这个小巧的水壶中有着他正在思索着的秘密。


  
“神！”


  
一声低沉而充满了崇敬的声音在阳光房外面响了起来。只见阿波罗匍匐在了地面上，低垂着自己的头，恭敬地向着自己的神致意。


  
“你终于来了吗？主神空间的旅途还愉快吗？”


  
身处阳光房中的男子缓缓地转过了身，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跪倒在阳光房外面的阿波罗。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恐惧的男人，正紧紧地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神……请听我解释……我……我是在为您扫除障碍。”阿波罗小声地辩解道，“只要我们彻底毁掉了主神空间，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就不会有人能够阻止您的计划……两个世界就将会真正的合二为一。”


  
“那么……”


  
手指轻轻地搭在银质水壶上，名为神的男子微笑着看着阿波罗说道。


  
“你觉得，这件事情的概率是多少？”


  
沉默，一阵无言的沉默。对于阿波罗来说，考虑一切实在是一件过于艰难的事情。所以他选择更深地低下头颅，静悄悄地等待着神的裁决。


  
“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是吗？难道你觉得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响地去进攻主神空间，浪费我设下的坐标，这件事情也是在我的掌控之中吗？”


  
“是的，神无所不知。”


  
阿波罗的声音更加沉稳，坚如磐石。


  
“确实啊……这种情况我的确考虑到了。”阳光房中的男子缓缓地摇着头，“我现在的心情按照计算应该是遗憾才是。不……应该先是愤怒，对于你不听从命令擅自行动的愤怒，然后再是因为我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愤怒，产生失望而带来的遗憾。不过，我的脑海中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感情。”


  
“神……不需要感情。”


  
依旧是同样的话，只是这一次在阿波罗说来，更像是在朝圣。他脸上的表情谦恭无比，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神，就像是人世间那些崇拜太阳的人抬起头，虔诚地向着太阳祷告一样。


  
“不需要归不需要，有没有却是另外一回事情了。”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单手拎起了银质水壶，缓慢地来到了阳光房的门口，隔着那扇纯净的玻璃门注视着门外的阿波罗。


  
“阿波罗，你要知道不愿和不能的区别。前者，表示的是强者的不屑，而后者，却只是弱者的哀鸣。”


  
听到神的话，阿波罗猛地抬起了头来。


  
双眼之中充满了恐惧。


  
神，不需要感情。


  
可是现在，神却因为没有感情，而觉得……自己是一个弱者！？

第八十章 柳梦潮的笑一笑


  
时间渐渐地过去，太阳终于羞涩的从云端探出了头来。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阳光下的人，阳光下的柳梦潮淡然地注视着这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阳光。


  
柳梦潮脸上带着笑容，并不是愁苦不知所措的笑容，也不是愁云满满的笑容，更不是勉强出来的笑容，他是真的在笑，眼睛微微地眯起，嘴角缓缓地翘起，像是一个经过了晨跑之后，坐在长椅上看着阳光照耀在自己身上时候那种闲适而且优雅的笑容。


  
“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柳梦潮。”高小宛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他的嘴角沾着糖汁，正被这个男人用自己的舌头微微地舔着，“难怪会有难么多的女孩子喜欢你。”


  
“我并不奇怪你的话。”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得意地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整个人前仰后合的大笑着，不时拍动着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


  
高小宛有些弄不明白柳梦潮大笑的原因。从凌晨十二点到现在，柳梦潮现在明显是和主神空间失去了联系，他们现在就像是一艘失去了动力的游轮，孤独地飘荡在大西洋平静地洋面上，前面没有陆地，身后没有陆地，即使淡水也会很快耗尽。


  
所以高小宛很奇怪，这样紧张不安地局面下，柳梦潮为什么不会紧张不安。


  
“理由很容易猜到不是吗？”柳梦潮的眼睛明亮了起来，他微笑着说道，“一个人的一生，总会有太多不如人意的事情。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笑一笑，毕竟，笑比哭好太多了。一个人若是多笑一笑，他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烦恼。”


  
“即使按照现在的情况，下一秒主神空间的反叛者有可能杀入到这个世界里面来，柳梦潮你依旧能够笑得出来吗？”


  
“那么你有更好的建议吗？高小宛？”


  
柳梦潮坐直了身子，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同盟。直到这一刻，高小宛才突然感觉到了柳梦潮身上一丝与别人不同的气质。


  
不是算计人心时候，那种老辣到了极点的残忍。一个人若是这样持续不断地算计别人，终归有一天会达到这样的程度。


  
也不是像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一样，能够轻而易举地算计清除一切之后，表现出来的坦然和冷漠。一个人只要完全摒弃感情也能够做到这一点，只要他足够聪明。


  
柳梦潮现在表现出来的，和高小宛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柳梦潮是真的在笑，真的在面对即将要死亡的危机下，开怀大笑。这不是歇斯底里的放弃之后发出的狂笑，也不是一个人在巨大的压力压迫下，开始产生的逃避一切的，故作镇定的笑容。


  
柳梦潮是在笑，开心的笑。


  
乐天的笑。


  
即使前路不明，也依旧能够笑出来的笑。


  
“柳梦潮……”看着自己身边大笑着的盟友，高小宛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敢肯定，自己之前二十二年的生涯中，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是柳梦潮这样的人，从来没有。


  
“我现在突然想要说一句话。”高小宛仔细地皱着眉，像是一个第一次握笔的小孩，小心翼翼地写着即将要从笔端流泻出来的每一道笔划，“即使你没有看穿人心的能力，你依旧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向后仰去，靠在了洒满了阳光的长椅背上，“我曾经无比了解每一个人的情绪，精通每一种缓解情绪压力的方法，知道每一种情绪的诞生和结束，所有的情绪和心理在我的面前没有秘密。”


  
“这样的生活一定很可怕，看穿每一个人戴在脸上的面具，看到他们的脸。”


  
“那个时候，一开始你会觉得自己拥有极大的能力，是一个高处于云端之上的人。”柳梦潮微笑着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嗅着从身前溜过的阳光，“慢慢地，当这种快感不足以支撑你行动的时候，你会渐渐地觉得有一些胸闷。胸口仿佛开始积了一片小小的乌云，在这之后，这片乌云越来越大，最后你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太累了？”高小宛微微地侧着头，看着柳梦潮的侧脸。柳梦潮的脸上依旧没有显出痛苦的表情，他依旧在微笑着。高小宛不知道一个人怎么样通过脸上的肌肉来掩饰虚假的笑容，但是他知道，柳梦潮是真真正正的在微笑着。


  
他能够感觉到。


  
所以高小宛选择沉默，然后听柳梦潮继续说下去。


  
柳梦潮微微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一只小鱼从水面中探出头来，张开小嘴亲吻着阳光。


  
“是恶心。一种真真正正的恶心。一种想让人反胃，想让人不舒服地恶心。一种置身于烂泥沼中的恶心，恶臭不断地在你四周飘来飘去，你能够看到黑泥里面的尸体，安全套，胸衣，所有你觉得下流而且龌龊的欲望，一切你曾经见过的，并且不断上演的绝望和呐喊。诅咒就像是漂浮在这些垃圾上面的苍蝇，他们同样一刻不停地在你的眼前飞来飞去。”


  
“然后……？”


  
高小宛微微地挺直了身子，手放在了自己膝盖上。他的样子是如此的专注，像是第一次走进课堂的小学生，虽然不是坐的笔直，但是眼睛却又是那样的明亮。


  
“我曾经也诅咒过，也怨恨过，然后自欺欺人的把自己的眼睛闭起来过，用手把自己的鼻子捂起来过。”


  
“但是你绝对不会永远这样。”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高小宛便已经不自觉地说了起来，他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像是十二点钟时候太阳的光，他是如此的相信柳梦潮，甚至连高小宛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也许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这个自称从地狱里面爬上来的男人。


  
柳梦潮迎着高小宛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笑了起来，嘴角牵动着肌肉，肌肉牵动着眼角，眼角带动着眼睛，眼睛最后给双眸打了一个招呼，所以双眸中那双明亮的黑色瞳仁微微闪亮着，笑了起来。


  
“是的，我后来发现。无论什么样的事情，只要笑一笑就好。是真的笑一笑，不是假装牵动着自己的肌肉，勉强自己笑出声来，也不时尽量挑起自己快乐的回忆，用曾经的快乐来代替一切，而是真正的笑一笑。”


  
“所以你现在就真的只是在笑一笑？”


  
“是很开心的笑一笑。”


  
柳梦潮摊开了手心，看着自己手心中的纹路。


  
“我曾经见过的，体验过的每一种情绪，都能够在我的掌心中显现。我可以肯定，我可以看到他们每一次出现和消失，但是当我笑起来的时候，我想他们也是笑着的。”


  
“所以？”


  
“所以不论你有没有听懂，高小宛。我只是想要说，即使再不开心，即使你觉得心中再恶心，你都应该笑一笑。笑一笑，即使结果再不好，在最后的最后，总会有一件好事情发生。”


  
柳梦潮说着，向着高小宛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能够看出来自己的同盟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那一丝恐惧。


  
那一丝恐惧并不是面对着未知时候的恐惧，当一个人不知道死亡，不知道绝望，不知道痛苦，不知道失败，不知道一切的时候，他们害怕的只是不知道。所以他们会在黑暗中惊恐地哀嚎，会在痛苦来到的时候满地打滚，他们会在绝望的时候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是高小宛眼中并不是这样。


  
他是知道恐惧的。他清楚地知道死亡的滋味，清楚地知道绝望地差距，清楚地知道痛苦，知道失败。


  
就像一个人要死两次一样，第二次的痛苦总会比第一次要大的多。因为前一次的痛苦会不由分说地涌上一个人的心头，再次狞笑着折磨着一个人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思绪，然后看着这个人更加痛苦地哀嚎。


  
只是高小宛并不是如此。他的眼睛里面藏着一丝恐惧，在这恐惧之后，却藏着更多的勇敢。


  
“你其实现在回头应该还来得及，高小宛。”柳梦潮说着，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盟友，“现在主神空间应该明显被人进攻了，你如果悬崖勒马，倒是能够把我们作为更好的棋子，献给反叛者，他们应该会宽宏大量的收纳你进入他们的世界。聪明人，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不会嫌多的。”


  
“但是这样的聪明人，并不是我。”


  
同样的，高小宛缓缓地答道，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脸上显出了一丝惊惧地神情。似乎又想起了曾经自己惨败过的画面。有很多时候，聪明人是最痛苦的一群人，因为他们比别人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


  
不是运气，只是差距。真真切切地差距，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差距。一但明白这些差距，无论再怎么聪明的人都会觉得绝望。


  
正是因为知道双方之间的差距，高小宛才会明白现在这样的局面并不是对方因为好运才会产生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在对方的计算之下。这便像是明明知道每一天的太阳会从东方升起，每一天地球都在转动，每一天自己都在老去一样。


  
这本来就是和时光完全相同的事物，绝对不允许人抗拒，也从来不会让人感觉到希望。这是一种明明白白摆在面前的绝望。


  
而最不幸的是，高小宛比更多的人要聪明，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睁开了眼睛，像是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看着地球转动，看着时光流逝一样，看到了自己即将要到来的失败。


  
永远无法拒绝的失败。


  
高小宛想要垂下头，但是一股莫名的力量却让他的头抬得更高。


  
阳光从柳梦潮的脸上漫步到了他的盟友脸上，照亮了这张一直掩饰着对于真正智者感到恐惧的智者。


  
风，轻轻地撩拨起了高小宛凌乱的发梢，毫无美感。


  
一抹带着糖果的甜味，缓缓地被风从高小宛嘴唇边吹离，却吹到了高小宛的唇边来。


  
“我一直觉得甜食有助于帮人舒缓恐惧的情绪。每当我使用自己智力的时候，我就能够更深地感受到‘他’的可怕。因为我发现，想要战胜像我这样的智者，是一件极为困难而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对于‘他’来说，想要胜过我，却是一件比呼吸还要简单的事情。”


  
高小宛说着，舌头从嘴唇里面颤颤巍巍地探出了头来，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嘴角的糖汁。


  
“所以我有些害怕使用自己的大脑，因为这会让我更加的清醒，也会让我更深地感受到自己和‘他’的差距。我努力地给自己找出一些理由，比如说想要知道自己和‘他’之间智力上的差距，但是我敢肯定，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我和‘他’之间智力上的差距。”


  
高小宛说着，将自己唇边的糖果味一舔而尽。他伸出了手，当着柳梦潮的面，缓缓地比划了起来。


  
“是天和地。”


  
“所以呢？”


  
柳梦潮坐直了身子，看着自己的盟友。


  
“我想……”高小宛突然眯起了眼睛，看着柳梦潮的双眼，看着柳梦潮双眼之中同样惊惧不安地自己，然后似乎是用力，却又更像是不经意一样，翘起了自己的嘴角。


  
“我想笑一笑。”高小宛微笑着说道，“因为我在柳梦潮你的眼中同样看到了恐惧，你同我一样看到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所以……”


  
“所以你想要和我一样笑一笑？”


  
“总比我们两个人抱头痛哭的好。”


  
高小宛笑着说道。


  
柳梦潮同样笑了起来。


  
便在这时，一声稍显冰冷地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请问……是……乔安娜主神的代行者柳梦潮吗？”


  
声音响起，柳梦潮眼睛明亮了起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了身，看着高小宛笑了起来。


  
“就像我说的一样，只要多笑一笑，总是会有好事情发生的。”

第八十一章 白娅在哪里


  
好事情并不一定都是真正的好事情，他们偶尔只是比坏事情好上一点点。但是只要有对比，总归会有更好的一面出现。对于柳梦潮而言，他也早已经知道，在人类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他们总能够找到相对好的一面，然后安慰自己。


  
所以柳梦潮现在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好了，甚至超过了阳光的温度。


  
只听那个在脑海中缓缓响起的声音，微微停滞了一下，似乎在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只是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在微笑着等待着。


  
“请问……您真的是代行者柳梦潮吗？”


  
“是我。”


  
柳梦潮终于做出了回答。现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并不是白娅的声音，那个从自己成为主神代行者开始，便一直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声音。


  
现在换了一个人，是一个略显冰冷胆怯的声音。这个声音柳梦潮并不陌生，在他记忆的深处，这个声音也曾经响起来过。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胆怯地将自己冰封在冰块里面的女人的声音，她的名字柳梦潮到现在都依旧记得。


  
“我是密涅瓦。代行者大人。”脑海中的女神缓缓地说道，“很抱歉现在突然联系您，但是我想现在必须要和您说说话。”


  
“是因为我回不到主神空间里面了吗？”


  
“不……您可以回来，但是我们现在并不希望您回来。”密涅瓦的声音中带着微微地颤抖，似乎面对这一件极为艰难的难题。而对于密涅瓦本身而言，她并不是一个擅长决断与分析的女神，真正擅长这一切的女神已经不在了。


  
“主神空间现在已经被彻底的毁掉了吗？”


  
柳梦潮没有正面询问密涅瓦的话，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他的眉眼之间并没有什么愁苦的神色，语气正常而平静，就像是在询问着在家中的妻子。今天太阳很好，有没有把衣服晾出去。


  
也许是因为柳梦潮语气之中蕴含着的魔力，密涅瓦那略显胆怯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下来。


  
“来自于主神阿波罗的火焰，正在整个主神空间里面缓缓地燃烧着。他本来便是副主神，掌控着主神最重要的一项权利。”


  
“最重要的事情从来都是生和死。”柳梦潮微微地扬起下巴，眼睛眯了起来，“复活与生命之神叫做欧若拉，所以我想生这件事情并不属于阿波罗掌管。”


  
“他掌管的是死。换一句说，便是抹杀。”密涅瓦的声音微微有一些停滞，似乎在思索怎么样才能够让自己的话尽量的简洁明了，“阿波罗火焰的原料，便是构成着主神空间的彩池点数。换句话说，您抹杀职能的原理，也是和阿波罗的火焰相似的。”


  
“然后呢？”


  
柳梦潮眉毛微微地挑了起来，像是在询问，只是眉宇之间神色更加的淡然。似乎这一切早已经在柳梦潮的意料之中。


  
“然后整个主神空间都开始在燃烧。除了马尔斯的咖啡厅，我运用了自己的冰封时间的能力，让她暂时避免了被烧死的可能性。但是对于整个主神空间而言，我现在根本无能为力。”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密涅瓦想要说的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所以他在等待，等待更多的情况。


  
“如果想要浇灭整个主神空间的火焰，就需要大量的……极其大量的彩池点数。至少也需要一百亿以上，这几乎占到了原本全盛时期主神空间所有彩池点数的一半……”


  
“也就是说，即使我现在带着乔安娜他们回到主神空间，整个空间也依旧会不断地燃烧。而对于我来说，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只有站在一边看着火焰继续燃烧？”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原本一直在微笑着的脸上，却也难免显现出了几分愁苦的神色。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柳梦潮的想象。


  
并不是对于这样的情景感到吃惊，当看到主神空间所有的因果树重新降临的时候，柳梦潮便已经知道全面进攻的一天终归会来临。


  
只是对于柳梦潮来说，他真的没有想到，这场攻击会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甚至不让人喘一口，便立刻像是黑幕天穹一样，铺天盖地向着一个人压下来。


  
除了嘴角泛着冷笑，向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绝望，柳梦潮甚至感受不到一丝阳光。


  
这样的情况下，柳梦潮应该叹气，甚至应该绝望。


  
高小宛似乎也感受到了柳梦潮现在的情绪，这个聪明绝顶的男人早已经明白这样的局面的必然性，因为他曾经经历过，体验过，并且深深地绝望过。


  
所以高小宛的手开始有一些颤抖，他颤抖地将自己的手伸进了口袋里面，取出了一颗猩红色的糖果。包裹在糖果外面的猩红色糖纸像是血一样的鲜红，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够刺激到任何一个人的双眼。


  
高小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糖果，伸出了左手，开始缓慢地剥了起来。


  
他剥的很慢，将糖纸的四个角小心翼翼地拨开，然后将藏在里面的糖果摊开在掌心中央，紧接着缓慢而又深沉地吸一口气，猛地将糖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面。


  
带着丝丝甜意的糖果在高小宛的口腔中踱起了步来，似乎在安慰着这个因为恐惧而开始浑身颤抖着的智者。


  
“柳梦潮……”


  
高小宛缓缓地转过了身，他的头顶上已经沁出了许许多多的细汗，他穿在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完全粘连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双腿在颤抖着，他的双手在抖动着。他的眼神之中藏着恐惧与绝望。


  
“我在这里。”


  
柳梦潮微微转过了头，看着自己的同盟者。


  
“我们一定会失败，这本来就是‘他’计划好的结局。”高小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藏在自己心中最深处的话。


  
“但……绝不是现在！”


  
高小宛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完全躺倒在了长椅上，他大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拼了命地喘息着，汗水啪嗒啪嗒地从他的身上滴落到了地面上，晕染成了一朵朵墨色的花。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高小宛。


  
这个智者眼中充满了恐惧，他刚刚用自己所有的智慧，去进行前后推演。他向着最绝望，最精妙的地方进发，去猜测一切的可能性。然后看到了更加精妙，更加绝望的未来。所以高小宛才能够肯定，现在的情况，绝对不是‘他’预设下的结局。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了高小宛话中的意思。所以他的嘴角和高小宛一样，在疲倦与绝望之中，缓缓地翘了起来。


  
“我已经知道了。”柳梦潮在脑海中回答着密涅瓦的问题，“但是我们还是决定回去。”


  
“……”


  
听到柳梦潮的话，密涅瓦沉默了起来。


  
“还有，白娅在哪里？”

第八十二章 根本不重要


  
白色的光缓慢地在柳梦潮的双眼之前消失，就像是有人一点点地擦拭着蒙上了雾气的眼睛，主神空间开始在柳梦潮的面前缓缓地清晰了起来。


  
这本就是柳梦潮应该熟悉的世界，只是当主神空间再次出现在柳梦潮眼前的时候，已经不是刚开始时候的摸样了。


  
原本洁白如雪的天空早已经被火光渲染成了猩红色，四处都是缓缓燃烧着的火焰，焦臭味不断地在这个无垠的空间里面弥漫着。


  
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情景。


  
“这就是主神空间吗？看起来柳梦潮你的工作环境并不好啊。”高小宛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这个留着一头黑色短发的智者，正缓缓地剥着糖果，站在柳梦潮的身旁。


  
“哥哥……哥哥……”


  
乔安娜站在柳梦潮的身旁，用少女特有的胆怯目光看着柳梦潮，雪白粉嫩地小手轻轻地拽着柳梦潮的衣角。


  
“白娅……白娅不见了……”


  
乔安娜的声音微微有一些发颤，听起来像是过于寒冷的时候，牙齿之间打颤时候的声响。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了远处正在缓缓燃烧着的咖啡馆。


  
里面有着一个人，一个柳梦潮再熟悉不过的人。


  
Queen级主神马尔斯，专门为柳梦潮提供武器强化的人。现在她却像是一只笼中的鸟儿一样，无力地坐在地面上，看着柳梦潮缓缓走近。


  
手按在了玻璃门上，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往前一推。


  
玻璃门纹丝不动。


  
“这是……”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像是过去一样询问着原本应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白娅。


  
可惜的是，柳梦潮的脑海中依旧没有任何的回答，仿佛白娅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比寒冬还要清冷，比死亡还要寂寞，没有任何的声音。


  
这便是柳梦潮现在所体验到的一切。


  
只见柳梦潮微微地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缓一些。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悲伤的时候，可是对于柳梦潮来说，白娅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从第一次和乔安娜见面开始，这个一直没有样貌，只有声音的女人似乎就已经陪伴在了自己的身边。真的没有想到，虽然已经想到了可能会到来的攻击，但是攻击来的这么快，这么让人目不暇接。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坐在了主神空间冰冷的地面上。主神空间的地面依旧是那样的冰冷坚硬，仿佛千年都不会融化的寒冰。


  
“代行者大人。”


  
坐在寒冰之上，柳梦潮看着远处同样漂浮过来了一个寒冰。硕大的冰块中，藏着一个小巧的女孩。她双手抱着膝，缓缓地漂浮在柳梦潮的身前。


  
“密涅瓦？”


  
柳梦潮抬起了头，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微微皱起了眉来。


  
“嗯，是我。”与白娅不同，密涅瓦的声音之中藏着一丝丝不易被察觉地胆怯，“现在……她暂时不在，我想就应该由我来担当主神空间的主神秘书了。”


  
唰！


  
听到密涅瓦的话，柳梦潮猛地站了起来。原本站在高小宛身边的高小宛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他与柳梦潮相同，脑子都不笨，他们自然能够从密涅瓦的语气中听出那隐藏在之后的……


  
秘密！


  
“你和原来的主神秘书早就认识。”高小宛毫不迟疑地说道，他的手指轻轻地点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沾着一点糖汁，略微带着一些甜味，“那么原来的主神秘书，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担任？”


  
“还有，你刚刚说暂时不在，那么换一句话说……”柳梦潮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那双细长的眸子里面透着光，“白娅其实并没有死。”


  
“不……”


  
密涅瓦不能够摇头，所以她只是让包裹着自己的冰块缓缓地上下浮动着，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白娅已经死了，但是她依然还活着。”


  
“白娅究竟是谁！？白娅不就是白娅吗！”乔安娜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小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柳梦潮，同样看着自己面前的密涅瓦，“我从出生开始，白娅就一直在陪着我了。我……我从来都不知道。”


  
“确实如此。因为这件事情……”密涅瓦微微地停滞了一下，似乎连她自己都有一些吃惊，“一开始连我都没有想到。”


  
“白娅……她……其实……”


  
……


  
阿波罗依旧跪倒在阳光房之外，虽然阳光房之外没有一丝阳光，被阿波罗称呼为神的男人依旧在平静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银质水壶。


  
只见他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一点点地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银质水壶，看着阿波罗微笑了起来。


  
“阿波罗，你知道我手中拿着的是什么吗？”


  
神问问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为什么没有下雨，今天为什么阳光这么好一样，只是他随随便便的一个问题，原本跪倒在地面上，脸颊紧紧贴着地面的阿波罗，浑身上下便立刻冒出了汗珠来。


  
汗水顺着这个男人的脸颊，啪嗒啪嗒地滴落到地面上，让这个原本身材高大的副主神，现在像是一只最卑微的蚂蚁一样，只是低着头，匍匐在尘土之间。


  
“我……不知道。”


  
阿波罗缓缓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你知道。就像你知道我这间房子里面的一切一样，你同样知道我手中的水壶里面装着什么。”


  
神那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开始在阿波罗的面前缓缓移动了起来，他走的并不快。手中间还捧着一盏小小的银质水壶，光线从神的身后斜刺里照进来，能够看到这水壶中装满了水。


  
“吱呀……”


  
一声轻响，阿波罗的双眼猛地变得无比恐惧，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像是一只即将要面临死亡的无助的蚂蚁，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只苍白而且纤细地手按在了阿波罗的肩头上，这只手似乎没有任何的温度，仿佛用冰块雕刻而成的一样。


  
一等到这只手掌接触到自己的肩头，阿波罗就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他拼尽了全力，才制止住了这样的冲动。


  
“还记得，在柳梦潮他们从日在校园的世界中回来时候，我做的事情吗？”神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阿波罗，“我将整个阳光房里面的植物，全部变成了粉末。”


  
“神！”


  
阿波罗猛地抬起了头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他已经能够看到神所要做的事情了。所以他感到恐惧，更加的恐惧。


  
那种比无边的黑暗还要黑暗的感觉，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起了这个可怜的副主神。他颤抖着，却发不出一句话来。


  
“从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会借助着坐标，前往主神空间。”神缓缓地说道，“这也是在我的计划之中。那些因果树，便是我放回去的。”


  
“神……”


  
“下面就是第二步了，柳梦潮他们的速度有一点慢，所以我们必须要帮助他们，不是吗？”


  
虽然是在询问，但是阿波罗清清楚楚地知道，从神嘴中说出来的话不容置疑。他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神捧着银质水壶的手，微微前倾。


  
一条明亮的线，从壶口中流淌了出来。这道细线从阿波罗的眼前滑过，还没有接触到地面，便已经凭空消失了。


  
“这……”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神缓缓地说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们需要这个，我需要他们需要这个，我的计划也需要他们需要这个。”


  
“可是……”


  
“你应该知道，彩池对于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第八十三章 白娅的身份


  
滴……答……


  
柳梦潮抬起了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从天空滴落到自己脸上的水滴。这滴水的颜色是七色的，这本是柳梦潮再熟悉不过的颜色。


  
彩池。


  
代表着主神空间运转的彩池。


  
哗啦啦！


  
柳梦潮还没有反应过来，更多的雨水开始从天而降，越来越多，转眼之间，磅礴的大雨已经完全笼罩了主神空间。


  
“哥哥！哥哥！下雨了！”安娜突然抬起了头来，对着柳梦潮叫嚷了起来，小女孩疑惑不解地抬起头，看着天空越下越大的雨水。


  
“这是……彩池……”


  
冰封在冰块中的密涅瓦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这样的场景本来便是不可能想象的，原本主神空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怎么会在这突然之间，突然下起了用彩池变成的雨水。


  
整个主神空间之中，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彩池化作的雨水，滴滴答答地在主神空间里面响起，这雨水声越来越响，慢慢地掩盖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是‘他’。”高小宛突然在柳梦潮身边笑了起来，“只有‘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柳梦潮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智者。只见高小宛的眉头上面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显然这个智者正在用尽自己的全力，想明白一切。


  
只是……


  
“想不出来……”


  
高小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整个人瘫倒在了地面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这些彩池雨水也顺着高小宛的脸庞，缓缓地滴落到地面上。


  
原本在因果树上缓缓燃烧着的火焰，也开始慢慢地熄灭了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些烧焦的因果树，用重新在彩池的作用下，生根发芽。几乎只是转瞬之间，这些因果树又重新成长了起来，一大片茂密的森林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柳梦潮皱着眉，看着远处的情景。


  
原本只是一条小河的彩池，现在突然变得宽阔了起来，一眼望不到边际。柳梦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突然想起来白娅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曾经全盛时候的主神空间，拥有着比海洋还要宽广的彩池。


  
“密涅瓦……”柳梦潮转过头，看着在自己面前冰封起来的king级主神问道，“白娅……以前……”


  
“您已经想到了吗？”


  
密涅瓦微笑着回答道。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和您想象的一样，白娅……就是……她。”


  
“有两个她……究竟是哪一个？”柳梦潮话刚说出口，站在柳梦潮身边的乔安娜便尖叫了起来。


  
“哥哥！哥哥！哥哥！”


  
小女孩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柳梦潮的面前，脑后垂下的粉色发髻不断地摇晃着。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小女孩手中捧着的东西重要。


  
那是一汪清泉。


  
一汪正在缓缓转动着的清泉。这股泉水似乎突然活了过来一样，在乔安娜的手心里面流动着，不时地停下来，又重新颤抖着。仿佛一个陷入了沉睡之中的人，重新舒展开了自己的身姿，对着久违的天空打着招呼。


  
“这是……”


  
“这是主神最坚强的盾，现在……终于到时候了吗。”密涅瓦缓缓地说着。


  
密涅瓦的话刚刚说出口，这眼在乔安娜手心里面颤抖着的泉水，突然腾空而起，直接喷洒在了密涅瓦冰封的冰块之上。


  
只是转眼之间，这块冰便肉眼可见的消融了起来，释放了被囚禁在这牢笼之中的鸟儿。


  
蓝色的长发一直拖到双膝，密涅瓦的身材娇小，甚至比乔安娜还要矮上一些。她似乎有一些近视，总是微眯着自己的眼镜，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真没有想到，原来主神也会是近视眼吗？”高小宛饶有趣味地蹲了下来，看着这个个子还不到自己胸口的主神，“幸会，幸会，我就是你们这些主神深恶痛绝的所谓智者。”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对我搭讪吗？代行者大人的同盟？”


  
密涅瓦直接凌空飘了起来，直接飘过了高小宛的头顶。显然，虽然是king级主神，但是密涅瓦对于她的身高依旧十分的在意。


  
不过那穿在这个娇小女孩身上的蓝色连衣裙并不是这么想的，裙摆毫不客气地飘飞了起来，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修长笔直地长腿，还有套在脚上的白色短袜。


  
“白色的？”


  
高小宛有些意外地说道。


  
“啪！”


  
一只小脚便直接踩在了高小宛的脸上，这个智者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密涅瓦便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整个人向前倾着，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眼。


  
“代行者大人……”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将想要爆笑的冲动止住了。能够看到主神踩在智者的头上，虽然不能够确定这个密涅瓦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柳梦潮心中还是充满了一种损友才有的喜悦。


  
幸灾乐祸便应该是这种时候的事情。


  
想到这，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起来。


  
“你是想要和我说有关白牙的事情吧？”


  
“是的，代行者大人。”看到从天而降的彩池点数，密涅瓦的心情似乎也从失落中恢复了起来，她的脸本就白皙到了极点，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难以忘怀。


  
“白娅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掌握着生命与复活的king级主神欧若拉。”密涅瓦微微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原本我也以为欧若拉……或者说白娅已经死了。”


  
“但是现在呢？”


  
柳梦潮眉头微挑。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密涅瓦想要说的事情了。


  
“是因为安娜手中的泉水吗？”


  
“正是如此！”


  
密涅瓦用力地点了点头，只是原本便有些近视的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发现自己看不到柳梦潮的脸了。为了显得更加尊敬代行者一些，密涅瓦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在面前摸了摸去，过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对了柳梦潮的脸。


  
不，应该是摸对了才是。


  
“主神有着两件最为强大的武器，一件便是我的时之沙，被称作主神最强大的矛。关于时之沙的威力，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是啊……苏泉曾经对我用过，而且……”柳梦潮微笑着看着乔安娜，正如同小女孩翘着脑袋看着自己一样，“安娜也用时之沙解决了不断派遣智者进入主神空间的世界，让整个弹丸论破的世界完全停滞了下来。”


  
“确实如同您所说。时之沙的能力之所以强大，就在于他能够停止时间。同样的，与时间相对的，便是……”


  
“生命？”


  
“是的，正是如此，代行者大人。主神最强大的盾，并不是抵挡攻击，而是让已经死亡的人死而复生。主神空间中，凡是能够复活人的道具，追溯根源，都是生命与复活女神所掌控的生命之泉。也可以说，这就是主神最为坚强的盾了。”


  
“那么现在……”


  
柳梦潮看着乔安娜手中缓缓流淌着的泉水，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白娅死掉的话，这眼泉水就应该……不能够使用了？”


  
“如您所见，代行者大人。事情便是如此。”密涅瓦缓缓地点了点头，等她在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视野中又看不到柳梦潮的影子了。她下意识地向着四处摸索着，白嫩嫩地小脚却把身下的高小宛踩得直叫。


  
只听嘭的一声响，密涅瓦整个人从高小宛的头上跌了下来，一头栽倒在地上。她茫然地抬起头，向着四处望去，似乎是想要找到柳梦潮的踪迹，只是到了最后，这个主神终于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努力。


  
“我可以断定，白娅，也就是欧若拉还活在主神的世界中，等待着您的到来！”


  
“不出所料啊……”高小宛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觉得呢，柳梦潮？”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事情，应该就是如此吧。


  
重新回到主神空间的彩池点数，身份神秘的白娅。


  
谜底，似乎快要揭开了。

第八十四章 白娅的留言


  
柳梦潮缓缓地点着头，便在这时，原本在乔安娜手中缓缓流动着的泉水，突然升腾了起来。只见这清澈的泉水来到了空中，凌空汇聚着，慢慢地成型。


  
“我存在于现实之中，存在于虚幻之中，将两者连接，最后来到您的面前。”


  
一行小巧的字眼突然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柳梦潮微微地皱着眉，看着同样一脸茫然地密涅瓦。


  
“这应该是白娅留给我们的讯息吧？”高小宛微微地一抿嘴角，轻声地说道，“刚刚我们知道白娅并没有死去，依旧存活于主神空间之内。”


  
“下一秒她就给我们讯息了？”柳梦潮笑了起来，“我现在是真的觉得白娅没有死掉了。不过这样的讯息实在是有一些白痴了。”


  
“嗯……也就是说柳梦潮你已经大概想到了？”


  
“你说呢？”


  
柳梦潮直接转过了身，看着高小宛说道。


  
“哥哥！哥哥！为什么你老是盯着一个男人看！”乔安娜直接拽着柳梦潮的衣角叫了起来，小脑袋用力地扬着，小嘴也跟着嘟了起来。


  
“嗯……也许是因为高小宛长得特别的好看？所以柳梦潮特别喜欢盯着这个男人看？”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慢悠悠地飘了过来。柳梦潮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头亮丽的金色短发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裙，一双笑眯眯的眼睛还有着微微扬起的嘴角。


  
“马尔斯？你怎么出来了？”密涅瓦不解的问道。


  
“好像自从这场彩池雨水降下来之后，我就能够从咖啡厅里面走出来了。”马尔斯轻轻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口，笑着对柳梦潮说道，“虽然我以前一直听说，一个男人的潜意识里面总会爱上另外一个男人，但是真的没有想到，柳梦潮这样的事情也会在你身上应验出来。这也是你心理学的研究范围吗？”


  
一阵无言的沉默，高小宛和柳梦潮两个人下意识地想要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过了头去。他们各自看着天空，然后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腐女无处在……”高小宛重重地叹了口气。


  
“男人何处不基……”


  
柳梦潮重重拍了拍高小宛的肩膀，在两个女人连同一个小女孩好奇的目光之中，向着马尔斯的咖啡厅走了过去。


  
“走吧，我想现在已经到了可以解决一切的时候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回过了头来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说道，“我不太习惯站着讨论事情，你们呢？”


  
“我们也是！安娜要吃巧克力蛋糕！”


  
乔安娜高举着双手，脑袋上扎着的两撇小小的马尾辫立刻欢呼雀跃着跟着少女来到了柳梦潮的身后。


  
“哥哥……哥哥……你不是喜欢安娜吗？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啊？”乔安娜探出了头，看着高小宛，又看了看柳梦潮皱着眉说道。


  
“嗯……”


  
高小宛皱了皱眉，站在了原地。他现在无比的后悔，为什么不和夏娜那群人留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反而因为对于主神空间的好奇和柳梦潮来到这样一个鬼地方。


  
“我喜欢女人！”


  
高小宛大声地吼叫了起来。


  
一时之间，无论是柳梦潮，还是马尔斯，甚至连乔安娜都不可思议地回过了头，好奇玩味地看着高小宛。


  
“怎么了？”


  
高小宛凄凉的说道。


  
“这个……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马尔斯从高小宛的身边走过，“那个……你不要太急于解释……”


  
马尔斯的话刚刚说完，密涅瓦已经眯着自己的近视眼，晃晃荡荡地从高小宛的身边飘了过去，连带着还留下了一句飘飘荡荡的话：


  
“我听柳梦潮说……解释就是掩饰……”


  
……


  
咖啡厅里面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依旧是小巧的圆形桌子摆放在柳梦潮的面前，依旧是飘着香味的咖啡。


  
除了身边的人。


  
高小宛正一块又一块地将白砂糖加在面前的咖啡杯中，在她的面前是一个放空了的砂糖盒。


  
“咖啡已经要满出来了。”柳梦潮无奈地说道。


  
“那也总比要苦死的好。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用人会喜欢这种苦到掉渣的饮料。”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侧过了头，满脸怀疑地看着柳梦潮，“难道你们的味觉都已经抛弃糖果了吗？”


  
“没有哦！”乔安娜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巧克力蛋糕，“安娜也很喜欢吃甜的东西呢！”


  
“我也是。”密涅瓦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将面前的巧克力慕斯放进了嘴里，“不过一般喜欢吃甜食，是小女孩的爱好吧？”


  
“深有同感。”


  
柳梦潮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满脸严肃地说道。


  
“你们……我们还是谈一谈白娅，也就是主神欧若拉留下来的讯息吧。这也是你们把我弄过来的原因吧？”高小宛无奈地说道，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咖啡杯，用尽浑身地力气尝了一小口咖啡，立刻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还真是……勇敢的少年呢。”马尔斯捂着嘴微笑了起来，“而且我们其实也没有让你来到主神空间吧，高小宛？”


  
“嗯？”


  
“你其实是追着柳梦潮才来的吧？”马尔斯的双眼突然放出了光来，双眸之中星光点点，就连近视眼的密涅瓦都下意识地偏过了头，看着坐在柳梦潮身边的高小宛。


  
“嗯……白娅的留言说的是……”高小宛极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存在于现实之中，存在于虚幻之中，连接两者，等待着你的到来。柳梦潮，我想你应该在现实之中见过白娅吧？”


  
“见过，是在一间花店里面。”柳梦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微微地点了点头，“当时我还不知道她就是白娅。”


  
“这也就是存在于现实之中的意思。那么虚幻之中……”高小宛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头来，环视着自己的周围。


  
“显而易见，就是主神空间。”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存在于虚幻之中，也就是存在于主神空间之中。以并不存在的主神秘书的身份存在着。”


  
“下面就是最简单的一个问题了。”高小宛一口将面前的咖啡饮尽，脸皱成了一团，“连接两者，等待着柳梦潮你的到来。”


  
“也就是说……”


  
“你一定曾经见过这个人。”


  
“而且现在她依旧存在于主神空间之中，等待着我。”柳梦潮说着，手指轻快地在桌面上哒哒地点了起来，“她的另一个身份并不难猜。但是有一点倒是想不通，她究竟是谁……”


  
“或者说她究竟是哪一个……”高小宛眯起了眼睛来，“她这一切都应该是计算好的。换句话说，开始的时间应该很早。”


  
“那么排除掉一个不可能的选项……”


  
“就应该只剩下一个人了。”高小宛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不过话说回来，我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想法？”


  
“‘他’曾经在我之前，向主神空间里面派了一个智者。这个智者的能力完全在苏泉之上，但是柳梦潮你却从来没有发现过她。”


  
“换一句话说……”


  
“‘他’应该知道了白娅的情况，所以才会让所有的彩池点数全部回归主神空间。”高小宛说着，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在桌面上轻轻地滑动了起来，“让你始终觉得自己处于上风，按照自己的想法前进……到了最后才知道自己一直是在为‘他’做事情。”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柳梦潮眉毛一扬，大笑了起来。


  
“确实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不过我想现在这样也很好。毕竟……我们也要这样做。找到藏身在轮回者之中的女主神欧若拉。”


  
“是白娅。”


  
柳梦潮说道。


  
“嗯。”


  
高小宛微微地点了点头。

第八十五章 我来告诉你怎么当主神，柳梦潮！


  
“他们下一个世界一定是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阿波罗看着神的背影，冷声说道，“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可以操控那个世界。”


  
“不是你……而是她。”


  
“欧若拉……不是已经被我杀死了吗？”阿波罗猛地抬起了头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地表情，“难道她还活着？！”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既然你都能够活着，又有什么理由让欧若拉那么聪明的女人死在前面，她至少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人了。”


  
神缓缓地说着，冷眼注视着眼前的玻璃阳光房。


  
“那么……我就过去将柳梦潮全部杀掉……”阿波罗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神……您知道，我拥有者那样的能力。”


  
“是吗？”神冰冷地说道，缓缓地转过了身了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阿波罗，他机械性地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既然你这么想要去试一试，就去吧。”


  
“您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做了？”阿波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果然，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


  
阿波罗满怀崇敬地说道，看着神宽大的黑色长袍在自己的眼前慢慢消失，狞笑着转过了身来。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来吧，柳梦潮……”阿波罗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那身穿在阿波罗身上的白色长袍无风自动地飘了起来，“我已经等不及和你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和你见面了。”


  
话刚说完，一阵压抑地笑声便在阿波罗的身上爆发了出来，他的身子缓缓地颤抖着，脸上的五官开始扭曲。


  
“柳梦潮……”


  
阿波罗缓缓地踱着步，眼睛微微地透着光，像是一只在夜间盯着猎物的狼。凶残而无情。


  
“你知道真正的主神是什么样子的吗？”


  
话刚说完，一阵惨淡的阳光便在阿波罗的身上爆炸开来，一点点地吞噬了这个男人。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有空空荡荡的阳光房还留在这个空间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冷漠地注视着已经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阿波罗。


  
“这已经是第三步了，很快……很快。”


  
男人缓缓地说着，重新转过头去，看着那些空空荡荡的支架。


  
原本因果树都像是盆景一样摆放在上面，用主神空间所有的彩池点数做成的水壶来浇灌。现在，整个阳光房里面就只剩下这些空空荡荡的支架了。


  
……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听不懂？”


  
柳梦潮和高小宛两个人特有的对话结束了之后。无论是密涅瓦还是马尔斯都是一头雾水。她们对于柳梦潮和高小宛这种三言两语之间，便能够推断出来所有事情的原貌感到简直不可思议。


  
“这不是很简单吗？”高小宛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能够报一箭之仇了，脸上几乎都要笑开了花来，“首先，我们从白娅留下的讯息来推测。”


  
“存在于现实之中，也就是说白娅曾经在现实世界出现过。综合我曾经想要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被白娅传送到现实世界一家陌生的花店时候的事情。”


  
“花店！？”密涅瓦突然尖叫了起来，“欧若拉的主神殿就是一个花店！每当里面有一朵鲜花成熟的时候，就代表着可以复活一名存在于主神空间中的人！”


  
“你看，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白娅做这一切都是早已经计划好了的。”柳梦潮手指在桌面上轻巧地敲动着，叮叮咚咚地声音有节奏的响了起来，“那么换句话说，白娅一定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比如说那句存在于虚幻之中，也可以解释为……”


  
“白娅一直以主神代行者的身份存在，并且掩饰她king级主神的身份，顺便可以更好的保护乔安娜。”高小宛接着柳梦潮的话往下说道，“那么再来看最后一句话，这也是白娅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我们的关键。”


  
“连接虚幻与真实之处，等待着我们的到来。”柳梦潮微微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什么是真实？那么应该就是现实世界，相对的……”


  
“虚幻就是说主神空间了。”高小宛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有什么人能够同时符合这两点？”


  
“哥哥！”乔安娜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来，小脸上满是坚定的神情，“哥哥既是现实世界中的人，也是安娜的主神代行者！所以哥哥连接了两个世界！哥哥就是白娅！”


  
“……”


  
密涅瓦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咖啡杯，缓缓地扫视了高小宛和柳梦潮一眼，然后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净。对于马尔斯来说，她却只是微笑着看着柳梦潮，然后掩着嘴，再也抑制不住地笑声从她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这……算是我们推理的漏洞吗？”高小宛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梦潮，正如柳梦潮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一样。


  
“我想……不算吧？”柳梦潮摸了摸鼻子，微微有些尴尬地说道，“连接虚幻与真实的，应该是轮回者们。他们在进入主神空间之前，是现实世界中的一个人。”


  
“但是当她们进入到主神空间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轮回者。换一句话说，她们同时具有着双重身份，即使现实世界中的人……”


  
“也是主神空间中的人。”


  
“他们连接了两者，将整个世界粘连在了一起。”


  
“所以白娅应该附身在了轮回者的身上。而且这对白娅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她本来就负责挑选轮回者们进入主神空间。”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将自己一部分附着在轮回者的身上，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敲击着面前的桌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舒缓着自己的心情，“但是有一点值得考虑。”


  
“在柳梦潮第一个世界中，轮回者们的结局……”高小宛缓缓地说道，“是团灭。”


  
“而在第二个世界中，只有一个人存活了下来。”柳梦潮说着，嘴角不由温柔地翘了起来，“那是和我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同伴。”


  
“排除了齐筱筱这个选项之后，那么下一个在柳梦潮的任务世界中存活下来的轮回者又是谁？”


  
高小宛眉毛一扬，笑了起来。


  
“是谁？安娜完全记不得了！”


  
虽然柳梦潮自觉自己和高小宛的推理十分精彩，不过坐在他们两个男人面前的女人和女孩们的表情却是难以置信地一致。


  
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一刻不停滴看着柳梦潮和高小宛，等待着他的答案。对于女人来说，也许动脑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柳梦潮和高小宛都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是刘陵。”柳梦潮缓缓叹了口气，“还有小室孝。”


  
“不过小室孝是男人，而且已经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死掉了。换句话说……他的嫌疑就可以完全排除了，剩下的人只有一位了。”


  
“可是……”


  
乔安娜身子微微地往前探去，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哧扑哧地向着柳梦潮眨着。


  
“刘陵有谁是呀？安娜真的……真的完全都不记得了！”


  
“她……”柳梦潮微微皱了眉头，伸手在自己身边比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这么高？”


  
乔安娜跑到了柳梦潮的身边，抬头看着柳梦潮高出自己将近一个头的手，小嘴张的大大的。


  
“那个叫做刘陵的姐姐比安娜高那么多？”


  
“嗯。那是因为安娜最近又长高的缘故啊。”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不过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摆在我们面前了。”


  
“既然刘陵就是复活与生命之神欧若拉，为什么她第一次和柳梦潮见面的时候，却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高小宛微笑着说道，“换句话说，即使是出于对柳梦潮的考察，要对自己的身份保密，但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却丝毫没有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换句话说……”


  
“她不仅仅是欧若拉。”


  
柳梦潮和高小宛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一章 希望您好运


  
“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


  
密涅瓦抬起头，眯着眼睛寻找着柳梦潮的脸庞。


  
“嗯，确实是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高小宛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又没有问你！”密涅瓦猛地直起了身来，想要把自己的目光从高小宛的身上移开去。只可惜这个酷爱甜食的智者此刻正一脸坏笑地坐在密涅瓦的面前，一动不动。


  
“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说道，“我一共有三个位面守护者，一个是日在校园世界里的桂言叶，还有一个是学园默示录里的毒岛冴子，最后一个就是……”


  
“魔法少女小圆里的晓美焰……”高小宛缓缓地说道，“如果说欧若拉真的将自己一分为三，其中有一份便是轮回者的话……”


  
“其中最有可能性的便是她了。”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第一个加入到团队里面，之后便几乎像是消失了一样的轮回者。”


  
“刘陵。”高小宛眯着眼睛说道，“而她的强化，柳梦潮告诉过我，是……”


  
“巴麻美的强化。换句话说，就是魔法少女小圆里面的强化。”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来，“如果说考虑到她有可能是主神分身的缘故……”


  
“这样的强化一定有着隐藏起来的理由。”高小宛说着，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还会有着一个很有趣的理由，在等待着我们。”


  
“那么进入魔法少女小圆世界的人呢？”密涅瓦突然皱起了眉头问道，“柳梦潮……是不是只有你和高小宛两个人进入这个世界？”


  
“还有我！”


  
乔安娜猛地举起了手来，像是一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女孩一样，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嗯……还有安娜。”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这样的话……就只有你们三个人吗？”密涅瓦缓缓地敲动着桌面，仔细地思索着，“如果可以多加一些人的话，应该会好一些吧？比如说炎发灼眼的夏娜，还有零之使魔露易丝。她们都是jack级主神，至少能够敌过那些重新复活的轮回者。”


  
“高小宛你怎么看？”


  
柳梦潮直接转过了身，对着高小宛问道。


  
“不要……”高小宛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柳梦潮，你想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假话。”柳梦潮毫不迟疑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识过你说假话的水平。”


  
高小宛听到柳梦潮的话，一撇嘴冷笑了起来“假话的话……我担心和这群女人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一些，还没有等到反叛的轮回者们杀了柳梦潮，柳梦潮你就会先因为自己那种滥情的作风，被女人们分尸了。”


  
“还真是一个有够无聊的笑话。”柳梦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如果是真话呢？”


  
“真话的话……”高小宛缓缓地伸出了手，指着完全恢复了原样的主神空间说道，“你不觉得现在的平静有些过于简单了吗，‘他’布下的局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解决的。”


  
“你是说？”


  
“‘他’应该是想要我们将所有的精力全部集中在与反叛的轮回者们对抗的事情上面来。换一句话说……有什么事情隐藏在这之后？”


  
高小宛的话音落下，柳梦潮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他已经懂得了高小宛的意思。这种每次回到自己拥有了位面守护者的世界，‘他’总会派出一些看起来具有威胁的反叛轮回者们。只是无论是谁，其实都没有给自己造成任何的危险，甚至是在协助着自己打怪练级一样。


  
“我也不觉得会有这么好的敌人，毕竟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对不起他的智商了。”柳梦潮眯起了眼睛来，“那么……这次前往魔法少女小圆世界的时候，就不需要……”


  
“不，我的意思是不要变。”高小宛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将自己所有的恐惧全部吸尽一样，“对于‘他’来说，我们做出任何的反应都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我们应该按照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进行。换句话说……”


  
“就是我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增加你所说奇迹的可能性？”


  
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就是这样。即使是百分之零点一的差别，我们都应该尽力的去争取。”


  
密涅瓦缓缓地抬起了头来，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柳梦潮，然后安静地说道：“那么……代行者大人……请您确定前往魔法少女小圆世界的名单吧？”


  
“炎发灼眼的夏娜。”柳梦潮缓缓地眯起了眼睛，安静地说道，“还有……零之使魔露易丝……”


  
“然后？”密涅瓦抬起了头，仔细地询问着柳梦潮，“高小宛，乔安娜主神大人，以及刘陵，还有别人吗？”


  
“嗯……”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嘴角一扬，“没有了。”


  
“再加上一个齐筱筱吧……我觉得她很厉害。”高小宛嗤嗤笑了起来，“特别是后来我听露易丝说，齐筱筱再见到你第一面之后，就立刻把你暴打一顿之后。说实话，心中真的有着一种难以言喻地喜悦。”


  
“你其实是变态吧？”柳梦潮直接转过了脸，一脸严肃地盯着高小宛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看看你的另外一半是什么样子。”


  
“一定会是一个严肃，温柔，美丽，高挑……”


  
“的男人嘛？”高小宛的话还没有说完，密涅瓦便已经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这个一头蓝色长发的少女笑起来的时候倒是很好看，长长的蓝色头发随娇笑着的身躯颤抖着，仿佛一条迎风飘扬的彩带。


  
“一语中的啊……高小宛，对不起。我不喜欢男人。”


  
柳梦潮面不改色的说道。


  
“呵呵……”


  
高小宛用冷笑作为了结尾。


  
“对了，柳梦潮！”马尔斯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接站起了身来，走到了自己身后的武器库之中，“你再上一个世界之中，获得了一个武器空位。”


  
“我准备……”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马尔斯便已经直接转过了身，看着柳梦潮极其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这项强化很适合你。”马尔斯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将自己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漂浮着一个紫色的水晶水晶石。水晶石表明凹凸不停，却在不断地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这是什么？”


  
柳梦潮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缓缓地问道。


  
“第三组虚空染色体。来自罪恶王冠的强化。”马尔斯缓缓地说道，下意识地躲过了柳梦潮的目光，“我想你一定会用到的。”


  
“这？”


  
还没有等柳梦潮说完话，马尔斯便不管不顾地将这第三组虚空染色体完全注入了柳梦潮的体内。只见这个小小的晶体管里面蕴含着的紫色水晶，只是眨眼间便已经灌注到了柳梦潮的体内。


  
“马尔斯……”


  
柳梦潮微微地皱起了眉来。


  
“请您体谅……”马尔斯微微低伏了身子，小声地说道，“这是白娅在消失之前拜托我的事情，我想您在下一个轮回世界中一定能够用到的。”


  
“这是有够牵强的理由。”


  
“不……只是希望您好运而已。”


  
“好运？”


  
柳梦潮看到了马尔斯眼神最深处的那抹忧色，缓缓地摇了摇头。


  
绝对有事情在瞒着自己，绝对。


  
“有时候装不知道比较好，不是吗？”


  
高小宛低声地在柳梦潮的耳边说道。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二章 发布任务的人不是我


  
“轮回世界选定……”


  
脑海中再次响起的声音，已经不是白娅的声音了。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虽然有些怀念，心中更多的却是等待。


  
等待着即将要结束的一切，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拥有了这样的预感。这一切，很快就要到来。


  
“主神空间，确认。


  
主神存活。


  
检测……检测……


  
授权确认，确认主神空间代行者……”


  
柳梦潮点了点头，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切都是轻车熟路。熟的不能够再熟了。


  
“现在通报系统情况。


  
目前主神游戏参与者：10。


  
经过主神授权，由主神空间代行者柳梦潮，负责设定空间。


  
彩池数额：两百亿。


  
因果树：森林级，总计两百万。完全守护因果树，两颗。来源：日在校园，学园默示录。


  
获得主神献祭次数：1。


  
可以同时开启两个世界。


  
询问，是否开启？”


  
“否。”柳梦潮飞快的否决了系统的提案，继续听着耳朵里面系统的播报声。


  
“使用世界：魔法少女小圆。


  
未检测到与剧情人物联动，彩池点数消耗：一百万。


  
请问，是否开启？”


  
“开启！”


  
柳梦潮在脑海中缓缓地说道。


  
……


  
“选定世界……魔法少女小圆。轮回者人数已经确定。”


  
坐在冰冷的座位上，名为阿波罗的主神冷眼看着自己面前缓缓升起的讯息，一抹冷笑从他的嘴角滑过。周围几乎都没有光，只是一片残忍而冰冷地黑暗，徘徊在阿波罗的身边，让这个男人显得更加阴沉了起来。


  
阿波罗单手撑着头，看着自己面前无数根细线牵引着的世界，一抹冷笑在他的脸上越发地明显了起来。


  
“那么……另外两个世界就决定是他们了。”


  
阿波罗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头，一点阳光从他的眉心散发开去。这点阳光是如此的细微，只在他的王座周围静静地散发着，却又是如此的迅猛。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完全吞噬了阿波罗所在的位置。


  
转眼之间，整个空旷的殿堂都被阿波罗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吞噬殆尽。


  
“柳梦潮……你准备好了吗？”


  
冷笑在阿波罗地身上散发出来，他一边冷笑着，一边看着自己手心里缓缓流动着的泉水。他并没有对神说出全部的话，那点来自于欧若拉的泉水，现在依旧在自己的手上。


  
“这样就足够了，神啊！你不愿意杀掉柳梦潮。就由我，您忠诚地仆人，为您扫清前进道路上那些灰尘吧！”


  
话音刚刚落下，阿波罗的身体便开始结晶起来。


  
紫色的水晶像是病毒一样开始在阿波罗地身上蔓延开来，一点点地蔓延着阿波罗地身体，似乎要将这个男人完全地冰封在了冰块之中。


  
四周没有任何的声音，等到这块冰封了阿波罗的紫色水晶砰地一声四散开去，王座之上早已经没有了阿波罗的影子。


  
主神，总归要前往他应去之地。


  
主神，应该就在轮回世界中。


  
他们掌握着死亡，从来都是如此。


  
代行者，对于主神来说，只是一句笑谈。


  
阿波罗便是如此想的。


  
……


  
系统的提示音，渐渐地小了下去。白光逐渐在柳梦潮的眼前亮起，然后又像是海水退潮一般，从柳梦潮的视野里褪了下去。


  
黑暗的街道。


  
了了的行人。


  
三三两两的轮回者，正站在柳梦潮的面前，只不过他们的脸上表情，却没有多轻松，反而充满了担忧。


  
这样的世界，实在是有一些陌生。柳梦潮眯起了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们。夏娜和露易丝两个人下意识地在周围搜寻了起来，在这两个女孩第一眼看到柳梦潮的时候，眼神之中那透着愉悦的光芒便立刻闪烁了起来。


  
“柳梦潮！”


  
她们毫不迟疑地喊了起来，像是厌倦了飞行的鸟儿，直接扑进了柳梦潮的怀里面。便在这时，乔安娜不满地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哥哥！哥哥是安娜的，不要抢走他！”小女孩摇摇晃晃地也跟着扑到了柳梦潮的身上，从后面拦腰将柳梦潮的抱了起来。


  
“柳梦潮……看来这个世界有些不一样啊。”高小宛的声音紧跟着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如果我没有记忆错的话……我们曾经说过，刘陵是一个女人吧？但是……”


  
“但是我却没有看到她。”


  
熟悉的银色双眸转了过来，齐筱筱用她银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柳梦潮，还有柳梦潮周边的人，“现在好像有点奇怪……我们之中……”


  
“多了一些本来不应该出现的人。”


  
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向前走去。正处在柳梦潮身前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如果硬要找一个形容词的话，只能够说这个男孩长得太像一个女孩了。


  
他的皮肤白皙而透明，留着披肩的长发，五官细腻而柔和，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男性天使一般，身材更是纤细地足以让所有女人发出低低的叹息声。


  
不过这都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柳梦潮发现自己认识面前的男人。


  
“赵晓然……”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白色的白象牙直接抵在了轮回者的头上，冷漠地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刚落下，原本柳梦潮面前的伪娘脸上立刻闪过了惊慌地神色，只见他啪的一声瘫倒在了地面上，不断得向后退着。


  
“你你你你……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嘭！”


  
子弹直接从赵晓然地耳边穿过，带走了他一缕黑色的短发。柳梦潮的声音更加冰冷了起来，双眼之中的杀意喷薄而出，犹如实质一般。


  
“我更想要问这个问题，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我我我……”


  
赵晓然不断地后退着，清澈的双眸之中充满了晶莹的泪水。他纤细地肩头不断地颤抖着，整个人抖抖索索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看起来你吓到他了，柳梦潮。这可不太好。”高小宛原地蹲了下来，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了一颗红色糖果，注视着面前的轮回者，缓缓地将自己口中的糖果吃了下去。


  
“你叫赵晓然？是一个轮回者？”


  
“轮回者！？怎么可能？我明明还在上课，怎么会有这地方？！我我我我……不是说轮回者都是在网页上点击之后，才能够进入轮回空间吗？！你们是什么人？难道是中洲队吗？”


  
“柳梦潮……”


  
听到赵晓然的话，齐筱筱的眉头紧跟着皱了起来。她直接转过了头，一双银色的眸子不断地询问着柳梦潮，她并没有说话，但是其中的意思柳梦潮早已经在明了不过了。


  
这个叫做赵晓然的新人，是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出现过的轮回者。但是他并没有渡过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就已经死掉了。换一句话说，即使她出现，也应该是以反叛的轮回者的身份出现，而不是现在这样……


  
柳梦潮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来，还有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


  
“他不是装的，表情都是真的。”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一切都已经开始超出控制了吗？”高小宛微笑着在柳梦潮的身边说道，“如果说‘他’预料到我们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并且以找到欧若拉附身的刘陵作为目标的话……”


  
“在这个世界埋伏我们便是理所当然的。”柳梦潮紧接着高小宛的话话说道。


  
“但是有一点……”高小宛直接伸出了手指，指着自己面前那个惊慌不已的伪娘，“既然是埋伏，有必要一开始就把这个人暴露在我们面前，引起我们耳朵警惕吗？”


  
“没有必要。”


  
“那是为什么？”


  
高小宛皱着眉说道。


  
“我想……”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从赵晓然的身边走过，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撇过一丝冷笑。


  
“是炫耀。”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而那个原本跪坐在地上的赵晓然更加地不堪，只听他大声地惨叫了起来。


  
“任任任任务！？”


  
“嗯……”柳梦潮手掌轻轻地按在了赵晓然的肩膀上，“主神发布任务了。”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来，对着自己身前的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但是发布的人……不是我。”

第三章 看到了吗，那颗死亡的星星


  
星光暗淡而温柔，像是一双苍白的手，轻轻地抚着人的脸。


  
刘陵是一个女孩，一个有着黑色短发的女孩，她的脸微微有一些胖，似乎时刻都在微笑着一样。


  
“这里似乎并不太好。”


  
刘陵轻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大一点便会惊落天上的星星。


  
“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世界。”


  
另一个微微有一些沙哑地声音在刘陵的身后响了起来来。她转过头，看着伫立在自己身后的少女。


  
少女和刘陵一样留着一头短短地黑发。在她的左眼上，戴着一个白色的眼罩，她的嘴唇薄而淡，像是有人有粘着粉红色的工笔，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点了一点粉红色。


  
“你……看到了什么？”


  
刘陵轻声地问道，另一边却在用自己的目光看着身前的人们，人很多，每一个她都没有见过。除了自己身后的人以外。


  
“黑色的雾气。”身后的少女轻声地说道，“很多，很多黑色的雾气。”


  
“是死亡的雾气吗？”


  
“嗯。”


  
站在刘陵身后的少女缓缓地点了点头，一缕黑色的发梢微微垂下，挡住了她猩红色的右眼。


  
“见崎鸣……”刘陵轻轻地叫着自己身后女孩的名字，“我们……似乎好久都没有见过柳梦潮了。”


  
“……嗯。”


  
见崎鸣轻轻点了点头，下意识地躲过了刘陵的目光。在她身前不远处，三三两两的轮回者们正向着这两个女人看过来，投出自己的目光。这些目光中没有丝毫的善意，无论是谁，在紧张与恐惧的环境中，看到两个女孩都会下意识地放松自己的心情。


  
除了主神空间。


  
“你们是谁？”


  
最先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的嘴唇上还有着淡淡的唇毛，下巴上却刮得干干净净。脸色黝黑，仿佛一个久经训练的战士。不过相对的，他的目光更加凶恶一些，看人的时候似乎要将别人的衣服完全扒光一样。


  
“我叫徐龙翔，是个警察。你们……”徐龙翔一边说着，一边冷眼注视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女人，“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警察？”


  
听到徐龙翔的话，刘陵的目光迅速地在这个男人身上扫了过去。年龄不会太大，大概是二十岁左右，脖子和肩膀中间有着一条明显的分割线，应该是长期穿着制服所制。


  
“你现在还不是警察。”刘陵缓缓地挡在了见崎鸣的身前，冷声说道，“警察要在警校毕业，至少应该是二十三岁以上，考虑到你的脖子和肩膀上因为长期曝晒而产生的痕迹，你应该刚刚结束军训。换句话说……”


  
刘陵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应该是一个警校的学生，刚刚结束军训。”


  
话音刚落，见崎鸣便已经发现自己身前的空间一片寂静。刚刚那个自信满满，自称警察的人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在了刘陵的面前，一时之间失了声。


  
“真是敏锐的观察力，你是个侦探吗？”


  
戴着金色眼镜，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衬衫，双手手腕的袖口微微有一些泛黄，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职业装。


  
“白领……最近工作压力很大。虽然外表的西装熨烫十分服帖，但是袖口泛黄。证明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考虑到你的西装笔挺，脚上的鞋子虽然有些陈旧，但是擦得光彩照人……”刘陵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你正在跟进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这项项目一旦成功，将会彻底改变你的生活。”


  
“神了！”


  
那个从徐龙翔身后走出来的白领，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黑色的双眼从金丝眼镜后面透出来，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这个似乎只是一个小女孩的女人。


  
“真是了不起。”白领一边说着，一边松了松自己的领口，这可以让他觉得更加舒服一些，“我叫李光明。勉强算是个业务经理吧。”


  
“那我呢！？”


  
李光明的话音刚落，另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便从李光明的身后走了出来。她扎着一条细长的马尾辫，脸有些婴儿肥。除此之外……


  
刘陵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这个少女的脚上。她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绿色的鞋带前段微微有些磨损，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鞋带。


  
将自己的目光从少女的鞋带上移走，继续向上攀登，刘陵的目光投到了少女的双腿上。少女的双腿细而长，身材姣好，似乎处处都透露着青春的气息。


  
“你长得并不老，而且很年轻。”刘陵微笑着说道，“我想只要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不会猜错你的身份。充满了活力的高中女孩。”


  
“咦？你的推理呢？说不定我只是显得比较年轻而已呢！”


  
“小妹妹……你的胸口外衣上面有着两个针眼，应该是别校徽时候的印记吧？”另一个女人走到了高中女孩的身边，微笑着说道，“你脚下穿着一双帆布鞋，这一般是比较年轻的小女孩喜欢穿着的鞋子。我刚刚看了，你的小腿肌肉很紧，说明你很少有穿高跟鞋的经历。综合你的年轻，你应该是个高中生或者大学生才是。”


  
想了想，这个女人的目光又在少女的身上打量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且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你的衣领上面有着黑色墨水的痕迹哦。你后面一定坐着一个不老实的男生吧？”


  
“姐姐你也好厉害啊！我叫卢绮，是一个高中生呢。刚刚我还在春游，然后一下自己就来到这里了。”卢绮眼睛里面几乎要放出光来了，一脸崇拜地表情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那是一个很有知性美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稍显宽松的运动服，只是饱满的身材将衣服撑得鼓鼓的。她的额头上面还有着细细的汗珠，肩膀上微微有一些水迹。


  
“不过……姐姐……你的身材好棒啊！”


  
卢绮崇拜地说道。


  
“那是当然的了，我可是一个瑜伽教练呢。”那个女人微笑着说道，下意识地将手伸到了肩膀上，在发现哪里没有毛巾之后，微微一笑，用手背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笑着说道，“我刚刚下课，没想到就来到这里了。你们可以叫我白榆。”


  
“那个……”卢绮环视着自己周围的人，小声地说道，“我刚刚在玩qq的漂流瓶，然后……”


  
“然后我收到了一个瓶子。”徐龙翔眉头皱的更加紧了起来，“我明明在宿舍里面和女友视频的，结果现在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我……”李光明轻叹了口气，“我刚刚才收到客户的邮件，顺手点开了漂流瓶，那上面说着……”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你想真正的活着吗？”白榆轻叹了口气，眼神之中有着些许的黯然，“我还以为只是朋友的恶作剧呢，没有想到，真的会来到这里……”


  
“是啊……”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安静地注视着刘陵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少女，名为见崎鸣的少女。


  
“你们……也是这样来到……”


  
“来到主神空间吗？确实如此。”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们现在似乎都已经变成轮回者了，你说是吗？”


  
刘陵一边说着，一边回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见崎鸣。这个戴着白色眼罩的少女神色微微闪烁，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呢，刘陵。”


  
“你们两个人在我们之前醒来，换句话说你们就是资深者了？”李光明最先站了出来，他再次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好让自己更加舒服地呼出起来，“这里……这里……真的像是无限恐怖的世界一样吗？”


  
“嗯。”


  
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一柄泛着银光的长枪被她从虚空中抽了出来，点在了身前被星光照亮的土地上。


  
“我强化了巴麻美的能力，勉强算是一个资深者。你们可以叫我刘陵，我身后的女孩是见崎鸣。”


  
“another的见崎鸣！？”卢绮下意识地叫了起来，“那不是动漫版的死神来了吗？”


  
“嗯。”


  
见崎鸣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点看看，我们身上有没有代表着死亡的黑色雾气啊！”卢绮飞快地说道。


  
“这个……”


  
“有雾气不一定会死，毕竟见崎鸣的眼睛并不是万能的。”刘陵直接站了起来，她的个子比卢绮还要矮一些，“我想现在更加重要的应该是……”


  
“主神的任务？”


  
李光明下意识地问道。


  
话刚刚说出口，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勉勉强强伪装出来的熟络，顷刻间被现实打成了残渣。


  
轮回者们，相互注视着。


  
静待脑海中那一声任务的提示音，一时之间，只有呼吸声，在这夜空之下静静地残喘着，直到脑海中……


  
“叮！”


  
那一刻。


  
所有的眼睛，都睁大了。

第四章 你们都已经死了


  
“我是主神，名字叫做阿波罗。”


  
柳梦潮微眯着眼睛，听着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这声音像是冰雕刻的刀，不仅锋利，而且极其的寒冷。


  
高小宛的嘴角不由地扬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和柳梦潮对视了一眼。两个男人的眼中都透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现在，我将要对你们……”


  
脑海中的声音缓慢而悠扬地响起，像是一台老式的风箱，吱吱呀呀地响着，不断地折磨着人的耳朵。不过在柳梦潮听来，这个叫做阿波罗的人似乎倒是非常享受这样的节奏。


  
“公布这个世界的任务。”


  
呼吸渐渐地放缓了下来，柳梦潮看着贴在自己身边，低垂着头的乔安娜，微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有我在，不要怕。”


  
柳梦潮轻声说道。


  
“嗯……”乔安娜轻轻地颤抖着，童稚的声音发着颤音，“可是……那个……叫做阿波罗的人，白娅对安娜说过……他……是个坏人。”


  
“确实呢。”


  
柳梦潮眯起了眼睛，脑海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无声地讥笑着。


  
“这……真是好任务啊……”高小宛听着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冷笑着坐了下来。他缓缓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颗红色的糖果，慢悠悠地剥了起来。


  
“柳梦潮……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主神会布置下来的任务啊。”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将白嫩的糖果扔进了自己的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没有任务奖励。”


  
“只有任务惩罚。”齐筱筱用自己银色的眸子看着柳梦潮，微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而且……有人一定会死。”


  
她一边说着，银色的眸子里面不由地带上了一丝担忧。那抹担忧的神色轻轻地攀附在了柳梦潮的身上，还有另外两个出现这里的少女。


  
露易丝桃红色波浪长发在夜风中悲凉的颤抖着，藏在黑色披风下的身躯同样地颤抖着，她的手很白，很小，像是白玉雕成一般，紧紧地握了起来，握住了另外一只手。


  
夏娜的手。


  
黑色的长发飘扬在身后，黑色的眸子在夜间闪烁。轻而薄的唇角翘了起来，眼神之中却带着讥讽的神色。


  
“柳梦潮……死神来了是什么？”


  
“是……一部……恐怖片。”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镜。


  
“是一部无解的恐怖片。”高小宛的声音紧跟着柳梦潮的话，略带着讥讽地说道，“换句话说，凡是这部电影里面的角色，一定会死。即使你侥幸活了下来，也会天崩地裂，让你真真切切地死去。”


  
“是吗？可是阿波罗说……”


  
“他说的没错。”齐筱筱银色的眸子微凉，像是露水，像是寒冰，“我们……”


  
柳梦潮没有等齐筱筱把话说完，手便已经轻轻地按在了她瘦削的肩膀上，粗糙而温暖的手掌缓慢地驱散着齐筱筱心中的凉意。


  
“我知道的，柳梦潮。”齐筱筱抬起了头，微笑着说道，“我相信你，这不会是你布置的任务。”


  
“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柳梦潮静静地回答道。


  
“这点我们都知道。”高小宛说着，再次剥开了一颗红色的糖果，一把扔进了自己的嘴里，大口地咀嚼了起来，“就像我们知道阿波罗说的话没有错一样。”


  
“我们都已经……死了。”


  
齐筱筱微笑着说道。


  
……


  
“怎么会有这样的任务！主神不是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吗！？”


  
“这……这应该不是必死的任务……但是……”白榆缓缓地抬起了头来，看着站在身前的刘陵的，颤抖着说道，“但是连奖励都没有，看起来主神似乎……”


  
“一定要杀了我们一样。”


  
李光明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了地上。泛黄的袖口来到了脖颈边上，用力一扯，廉价的灰色领带被这个男人一把扔到了地面上。


  
“我……我今年才刚刚考上警校啊……”徐龙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强装着镇定地说道，“我怎么会……我怎么会……”


  
“怎么会……死了？”


  
卢绮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


  
他们都听到了脑海中传来的任务讯息，那个来自自称主神阿波罗的男人的讯息。


  
“我们都已经死了。”刘陵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见崎鸣，“这才是原因吗？我们都已经死了，所以每个人身上都已经出现了黑色的雾气？”


  
“我……我不知道。”


  
见崎鸣下意识地躲避着刘陵的目光，将自己猩红色的眼睛投到了地面上。


  
地面上有着一片小小的水迹，水迹之中反射着一张小小的面孔，小小的面孔上却透着大大的恐惧。


  
来自见崎鸣的恐惧。


  
“看来我们每个人接收到的任务都是一样的。”刘陵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我们所有人在来到主神空间之前，都已经死了。”


  
“这不可能！我明明刚刚才从浴室里面出来，怎么会死了？”


  
“我刚刚还在电脑面前收发邮件，结果我就死了？”


  
“我……刚刚才下课……应该不会……死吧？”


  
“我的身体在所有同学中是最好的……我不觉得自己会死。”


  
四个轮回者，四种不同的话，都透着一个相同的意思。


  
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会就这样死了，然后来到主神空间。


  
“这不正是主神布置下这个任务的原因吗？”刘陵轻轻地摇了摇头，“任务一，存活。”


  
“可是……难道这是死神来了的世界？但是为什么……”白榆穿着宽松的平底鞋，直接踮起了脚，看着远处，“我看过死神来了所有的系列，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场景。这里不是美国，这里是……”


  
“日本。我的客户就是一个日本人，所以我多多少少懂一点日文。这里应该是见泷原……一个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日本地名。”李光明站起来说道，“有些不对劲吧？对吧？主神为什么不把我们直接投入到死神来了的世界中，而是这样的世界……”


  
“还发布这样的任务！根本就是想要我们去死！”


  
卢绮哇的一声大叫了起来，然后蹲在了地面上。这个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无助与悲伤。


  
“我怎么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谁会知道这样的事情！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


  
“只有十天……”见崎鸣轻声地说道。


  
“是啊……时间还很短。”刘陵轻声地叹息着说道，“十天之内，如果没有按照主神的要求去做的话，就会被……”


  
“抹杀！”


  
轮回者们颤抖着，说出了自己最害怕的词语。


  
“任务一……”刘陵站直了身子，感受着寒冷的夜风吹拂在自己的脸庞上，“按照自己曾经的死亡方式，在这个拥有着死神来了的轮回世界中……”


  
“接受死神的意愿，以相同的方式死亡一次。”


  
“成功的轮回者……将会在任务结束之后复活。”


  
“十天之内，没有以曾经死亡的方式死亡的轮回者……抹杀！”


  
“因为死神的缘故，以别的方式死亡的轮回者……不予复活！”


  
轮回者们一个接着一个说出了脑海中响起的任务，最后把自己的目光投到了见崎鸣的身上，这个戴着白色眼罩的少女微微地垂下了头，黑色的发丝坠落，挡住了唯一明亮着的猩红色眸子。


  
她轻声地说道。


  
“奖励：无。”

第五章 你想怎么死，柳梦潮？


  
奖励无……


  
这是主神给予的答复，每一个轮回者们心中都已经完全清楚。这个主神没有什么所谓的不会必死的任务，他的目的和要求都很简单，简单到了一个字就可以说得清清楚楚。


  
“死！想尽办法让所有的轮回者全部都死掉。”


  
寒意瞬间从踩在地面的脚掌上开始蔓延，一路沿着不断颤抖着的小腿肚向上攀登，在膝盖上打个转，让人所有的行动都开始停止，继而冷笑着走过大腿，走到后脊，让这个在寒风中的人开始瑟瑟发抖。


  
他觉得冷，觉得自己的未来只有死亡。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所有的轮回者们都选择了沉默，沉默地相互注视着，沉默地呼吸着，沉默地等待着。


  
这样的冰冷氛围并不好受，轮回者们开始像是渐渐融化的冰块，相互之间试探性地对视着，看着对方的眉眼，看着的对方紧紧抿起来的嘴唇，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样勉强扬着的头颅。他们在恐惧，所有人都在恐惧，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每一次呼吸都能够呼出寒霜，将所有人完全冻结在这个恐怖的时空里面。


  
主神空间之内，没有人能够放心大胆的看到明天的太阳。


  
现在，他们连下一秒钟都会感到恐惧了。


  
“我说……”最先说话的是李光明，这个久经职场的业务经理人缓缓地说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主神说了……”白榆接在李光明之后说道，“主神要求我们按照自己曾经的死亡方式再死一次。”


  
“可是我们明明没有死啊！”卢绮立刻皱起了自己的眉毛来，她只是一个高中生，所以脸上的痛苦便会更加明显。她感到无助，只能够将自己的目光投在同是女人的刘陵身上，期待着她给出解答。


  
“死吗……”


  
刘陵缓缓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在了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的身上。


  
“这可不好说。”


  
“为什么？”卢绮下意识地说道，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徐龙翔打断了。只听这个男人冷声说道，“我们有可能在现实世界中已经死了，然后被主神选中，重新复活在这个世界上。”


  
徐龙翔的话刚刚说出口，所有的轮回者们都相互看了起来。他们并不相信这句话，谁会相信自己说着话，呼吸着空气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死了？


  
这……太荒缪了。


  
轮回者们想要大叫，声音却像是被羽毛堵塞的笛子，只是发出呜呜咽咽地闷响。


  
轮回者们一个接着一个发出只有自己能够听出来的悲鸣声，而对于刘陵来说，她现在有一点更加的值得怀疑。想到这，这个女智者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见崎鸣的身上。


  
用一只白色眼罩挡着自己眼睛的少女缓缓地点了点头，她赞同着刘陵的意思。


  
柳梦潮去了哪里？


  
他怎么会不在？他怎么会不是主神代行者？即使想要用一个阿波罗的名义，去杀掉所有的轮回者们，他所布置下的任务，也不会如此的浅薄。


  
利用人心，让人们自相残杀才是柳梦潮所擅长的事情。只有贪婪的人才会死去，每个人自会有他的取死之道。这才是柳梦潮布置任务的时候的态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主神在所有轮回者们面前挖了一个大坑，然后转过身微笑着说。


  
“请你们所有人都去死吧。”


  
这……不对劲。


  
刘陵轻轻摇了摇头，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身前的轮回者们的身上。


  
“我们先来说一下，在我猜想中各位的死法吧。”没有多话，刘陵的缓缓地说道，“毕竟如果按照主神的说法，我们现在是在死神来了的规则之下。也就是说，整个世界都会想要杀死我们，而我们又只有按照曾经的死亡方式死亡，才能够在这个世界结束之后复活。”


  
说到这，刘陵微微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变得舒缓一些。


  
“换句话说……如果一旦出现了和自己死亡方式不同的死法，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各位应该尽量去救助大家。”


  
“救助……在死神来了的世界中……我们相互帮助？”李光明缓缓地扫视着自己的同伴们，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我们确实应该这样。只有相互帮助才能够活下去。毕竟……我们之中还有刘陵你这个资深者存在呢！”


  
“好。”


  
看到眼前的情况，刘陵那双深邃的黑色眸子在阳光下微微闪动，掩盖了藏在最深处的话语，开口说道：


  
“各位的死法……”


  
……


  
“柳梦潮，你打算怎么死？”高小宛一边剥着手中的糖果，一边笑着向柳梦潮问道，“看来，阿波罗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主神了。”


  
“我打算老死。”柳梦潮摸了摸在自己身边惶恐不安地乔安娜，微笑着和高小宛说道，“现在的情况也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


  
“是啊，是非常糟才是。原本应该是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结果突然变成了死神来了的世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一辆车突然经过，然后我就被撞飞到空中了。”高小宛将糖果扔到了嘴里面，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柳梦潮……有一点我很怀疑啊……”


  
“怀疑什么！？”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原本应该像是一个雕塑一样的赵晓然突然出声问道。这个面容清秀宛如女子的少年问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我们现在应该先想一想怎么样完成主神的任务吧？虽然……虽然你们是资深者，但是我们现在毕竟面对的是无解的轮回世界，应该相互帮助啊。”


  
“首先，第一点。”高小宛直接走到了赵晓然的面前，微笑着说道，“你既然知道我们都是资深者，那么你就应该知道，从某些方面来说，只是一个新人的你只是累赘。站在你的角度而言，最好的方法并不是过早的出声显示你的存在，而是站在一边细心仔细地聆听，寻找对自己有帮助的任何只言片语。”


  
“其次。”柳梦潮接着高小宛的话说道，“作为一个新人，你想要把自己装的成熟一些，以便更好地融入我们。那么你就应该知道，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一味的强调自己的存在，在心理上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这会让对方更加看低你的表现。”


  
“我……”


  
“再三。”高小宛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来，在赵晓然惊恐的目光下缓缓地晃动了起来，“基于你不自信的表现，我们会觉得你并没有多大的用处。这样一来，你被我们当做实验材料的可能性就会大增。”


  
“比如说……”柳梦潮缓缓地站到了赵晓然的身边，笑着说道，“我们会很好奇，这个世界死神的力度究竟有多大。”


  
“我们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强化支撑到什么地步。”高小宛接着说道，“我们会一边尽量保护你，借此查探出死神的威力，另一方面，在我们可能无能为力的时候，第一时间抛弃你，保证我们自身的安全。”


  
“简而言之……”柳梦潮说着，轻轻地在赵晓然的肩膀上拍了拍，“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原来的身份，你是怎么来到主神空间的。”


  
“我们会借助得到的信息，判断是否要在第一时间就让你面对死神的攻击，然后评估整个事情的进展程度。究竟是在第一时间抛弃你，还是在利用之后抛弃你。”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赵晓然便啪的一声呆坐在了地面上。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脸上早已没有了刚刚那种坚毅的神情，他只是在静静地颤抖着，却连啜泣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我……我……”


  
赵晓然哆哆嗦嗦地说着，似乎是想要把自己刚刚留给柳梦潮一行人的映像全部抹消掉一样，所以他那双如水的黑色眸子里面渐渐带上了一丝恳求的神色。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太过在意。”柳梦潮微笑着站在了赵晓然的身边，轻声说道，“即使你没有出身，我们也会这样做的。只不过你刚刚那一番话，让我们心中的负罪感大大减少了。这样说来，其实我们还是要感谢你才是。毕竟，在我的认知中，面对死亡之时的崩溃与慌乱，才是死神最大的武器。”


  
“简而言之……你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并且高效的完成了。”


  
高小宛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然后在赵晓然近乎崩溃的视线下，取出了两样东西。


  
两张糖纸。


  
一红，一白。


  
“柳梦潮，你觉得呢？”


  
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来，静静地看着柳梦潮。

第六章 好快的试验品


  
“我觉得很好。”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一次，原本还跃跃欲试的赵晓然直接闭上了嘴巴，只是用颤抖地眼神看着这两个不拿自己当人看的资深者们。


  
“那么……这是一种想法。”


  
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探出了左手，按在了那片红色的糖纸上，接着缓缓地移动了起来，贴在了那片白色的糖纸上。


  
“现在呢？”


  
高小宛再次抬起了头，注视着柳梦潮说道。


  
“我觉得更好了。”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微笑着回答着高小宛的问题。


  
“理由呢？”高小宛的眉头轻轻滴皱了起来，他的眼中似乎带着笑意，又似乎带着欣赏的意味。这两种特殊的情绪在高小宛的眼睛之中混合着，全部投射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任务的时间……”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自己的两只手，在高小宛的注视下，将两片各不相同的糖纸叠在了一起。


  
“十天？”


  
高小宛微侧着头问道。


  
“就是十天。”柳梦潮缓缓点头，“十天就是他最大的漏洞。”


  
“十天之内，没有用自己曾经死亡过的形式，在死神的力量下死亡的轮回者们，必须抹杀。”高小宛微眯着眼，复述着阿波罗任务中的话，“这个的确是他最大的漏洞，不过……万一只是他的障眼法呢？这个事情就像是硬币的两面，其实只有一种可能性。我们只要猜错了其中一种……”


  
“就会死。”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所以为什么不采取更加保守的方法？”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着坐在地面上的赵晓然。这个长得女人还要女人的轮回者猛地一缩脖子，整个人几乎要瑟缩成了一团。


  
“因为有太多的巧合。而且他故意想要把这些巧合摆在我们面前，让我们忽视别的巧合。”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翘得更加起来了，那抹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轻蔑像是太阳一样显眼，“比如说我们现在的人数。”


  
“人数太少了。”


  
“比如说，我们现在的所在的位置。”


  
“处于死神来了的世界中，没有人会下意识地关注自己的意识。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一个人迹罕至的草原，那里足够空旷，不会有城市中如此多的变数。到了最后，即使是想要模拟自己的死亡，也会方便许多。”高小宛接着说道，“所以只要脑子没有坏掉的轮回者们，现在的第一要务都是……向着人迹罕至的地方移动。”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一但按照他的节奏来。另一个目的就不会达到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那两片粘在了一起的糖纸，“这两片糖纸是不是真的黏在一起的。”


  
“还有……”高小宛说着，手指轻轻地在这片糖纸上点了点，“这片糖纸之中，包裹的是不是我们想要吃的糖果。”


  
“让我们停下来，开始为了保住性命而四处奔波。”柳梦潮说着，突然歪过了头来，对着高小宛笑了起来，“你会这么做吗？”


  
“像是一只狗一样四处地逃窜吗？如果真的和自己的性命有关，我一定会。不过现在有一件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


  
“所以换言之……”柳梦潮说着，嘭的一声将糖纸拍在了地上，那双黑色的眸子之中放出了光来，“如果没有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呢？”


  
“一定会！”


  
高小宛再次探出身，更加深沉地说道。


  
“这样看来，他的破绽就不止一处了。而是处处都是破绽，模仿的痕迹实在是太重了。甚至丧失了他原本所应该具有的水准。”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的计谋非常的王道。无论我们做出什么，都只有取死一条道路可走。”


  
“所以……他会输的很惨。柳梦潮，你应该知道，聪明人不仅仅只是我一个。”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踮起了脚尖，看着城市的另一端。


  
那里正渐渐被红色的夕阳渲染，变了颜色，换了容颜。


  
高小宛脸上的笑容渐渐浓郁了起来，他心中十分相信那个人的水平。只要……那个人是自己认识的她……


  
“柳梦潮……也许她也是这样也说不定。”


  
高小宛说着，重新走到了柳梦潮面前，将他手中的糖纸取了下来。两片相互重叠的糖纸，在高小宛的说中安安静静地躺着。


  
“这两片糖纸之中，只躺着一颗糖果。”


  
“两件事情都是如此？”


  
“我想，应该便是如此。”


  
高小宛缓缓地点了点头。柳梦潮微笑了起来。


  
他已经知道了高小宛的意思。这样说来，倒是很符合自己对于白娅的猜想，白娅本来就应该是隐藏着许许多多秘密的女人。


  
从自己第一次和乔安娜见面开始，自己第一次手刃了焦富贵开始，自己第一次成为主神代行者开始，自己被她阻止开创电影世界和游戏世界开始，自己向她询问主神空间的来源和衰落原因的时候开始……


  
她有太多的事情瞒着自己，又怎么会是那么简单的女人……不，女神。


  
柳梦潮想着，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双手撑在地面上，向后挪移着的轮回者，微微一笑。


  
“我们这里……除了你以外，就只有高小宛没有强化。所以……只能够麻烦你了，新人，做我们的小白鼠吧。”


  
……


  
“李光明……死因，过劳死。”刘陵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的眼圈发黑，长时间熬夜。白发从鬓角透出来，但是发梢却没有黑。说明你有着染发的习惯。再考虑到你曾经长期的追踪一个项目，最后的记忆是在电脑面前收发邮件。建议我问一下时间吗……？”


  
“时间……是……凌晨五点……我一夜没睡。”李光明缓缓地点了点头，显然赞同刘陵的话，“其实从我收到邮件那一天往前推，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睡过好觉了，最长一天的时间也只有三个小时左右。”


  
“至于你……”刘陵直接转过了头，看着卢绮微笑着说道，“最后的记忆是洗澡。那么有两种可能，一个是煤气中毒，还有个可能是……触电。”


  
“确实是用的电热水器。”卢绮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是难道就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没有。”刘陵缓缓地摇了摇头，“至少这是目前为止最大的可能性。”


  
“那么我呢？”白榆微笑着说道，“我只是一个瑜伽教练。我想，应该没有什么理由让我莫名其妙的死去吧？毕竟。瑜伽教练应该是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职业啊。”


  
“你……”


  
刘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在白榆的身上搜索了起来。


  
“我说……”徐龙翔突然站起了身来，只见这个男人紧紧地皱着眉头，“考虑我们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事情，应该放到后面再说。”


  
“为什么？”


  
李光明下意识地问道。


  
“你连这都没有想到？不，你应该是早就想到，却没有想要说吧？藏着什么心思啊。”嘴角轻蔑地一撇，徐龙翔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马路边上，背对着路面对着刘陵一行人说道，“我们现在是在城市里面，要知道，这个地方……”


  
“怎么了？”


  
“危险性可是大极了！随时都会有丧命的可……”


  
徐龙翔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却突然停住了。在所有轮回者们的注视下，徐龙翔的开始轻微地摇晃了起来。


  
鲜血，一点点从徐龙翔的颈边流出，在他的脸上，那种不可思议的神情再次浮现了出来。


  
“嘭！”


  
一声闷响，徐龙翔倒在了地面上。


  
在他的后脑上，嵌进了一块坚硬的玻璃。轮回者们顺着徐龙翔身后的方向看去，两辆轿车撞在了一起……


  
车窗玻璃，弹飞了出来。


  
“好快。”


  
见崎鸣轻声地在刘陵身后说道。

第七章 我们必须去那里


  
鲜血，像是踮着脚的小女孩，偷偷摸摸底从徐龙翔的脖颈处漏了出来，一点点地浸染着他蓝色的制服，然后偷着溜到了地面上。


  
白色的砖石渐渐地变成了红色，像是一朵开放在雪中的玫瑰。


  
没有香味，只有带着一丝血腥气味的鲜血。


  
“他……他……他死了？”


  
李光明不敢置信地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卢绮。这个年龄刚刚有他一半大的小女孩，呆立在了原地，半张着嘴。


  
风，不断呼啸着从小女孩的嘴里面灌进去，然后在她的身边打了个转，消失不见。黑色的眸子里面早已经失去了神采，只是呆滞地看着，干涸无比的双眸之中只有着恐惧，除了恐惧之外，依旧是恐惧。


  
她颤抖着，下意识地想要转身便逃。却直接被另一个人堵住了。


  
白榆这个身材姣好的瑜伽教练，嘴角抽搐着，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安慰一下惊魂不定的卢绮，只是她的声音还没有从嘴里面发出来，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也在颤抖着，拼了命地压抑着自己恐惧的颤抖着。


  
“刘刘……刘陵……他……他死了。”


  
从某些方面来说，重复恐惧是最好的解除恐惧的方法。所以白榆便像是复读机一样，不断地在刘陵的面前重复了起来。


  
“他……他……他刚刚就死在我们的面前……真的是……死神来了的世界。”


  
“嗯。”


  
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她那双黑色的眸子突然之间变得深邃了起来，似乎是向着远处眺望一样，能够看到这个暗无天日地狱的尽头。


  
“我们快逃吧！逃走吧！”


  
卢绮猛地转过了身，少女姣好的身材此刻在夜晚的凉风下不断地颤抖着，她的声音一直打着颤，整个人的脸色苍白，反而更加楚楚可怜。


  
“逃到哪里去？”


  
刘陵微微地蹙起了眉，轻声问道。


  
“我们可以逃到人迹罕至的小村庄。”见崎鸣缓缓地走上了前来，原本戴在左眼上的白色眼罩被她拿了下来，握在了手中，“我们现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代表着死亡的黑雾。”


  
“我知道。”


  
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却重新看向了站立在自己身边的轮回者们。没有人愿意一直活在死亡的威胁下，哪怕主神已经说了，十天之后没有按照自己曾经的方式死亡，便会被抹杀。但是对于他们来说……


  
能够多活一天都是好的！


  
“我们必须要逃出这里，只要在这里多呆一刻，就有可能会……”李光明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刘陵走了过来。


  
他刚刚站在徐龙翔的身边，这个已经完全死透了的轮回者的鲜血正缓缓地渗透到地面上，这一朵小小的红色花朵粘连到了李光明的脚下。


  
“不好！”


  
见崎鸣轻声地尖叫了起来。


  
下一秒，只听兹啦一声，李光明脚下一打滑，整个人便向着刘陵所在的地方一头栽了下来。


  
“嘭！”


  
一声重响，李光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不住地呻吟了起来。


  
“没有死……”


  
站在一旁的白榆和卢绮两个人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早已苍白到了极点。她们的手在颤抖着，谁也不敢往前迈出一步。似乎这个世界已经遍布了陷阱，只要自己走出一步，就会死在这里。


  
“你没有事吧？”


  
刘陵轻轻地叹了口气，直接扶起了李光明。这个男人的脸上沾满了鲜血，他晃了晃头，朝着刘陵挣扎地笑了笑。


  
“还好。”


  
李光明一边说着，一边抹着自己脸上的鲜血。那些原本属于徐龙翔的血液被他从脸上抹去，挤出了一个勉强到极点的笑容来。


  
“啊！”


  
刚刚看到李光明的脸，卢绮便尖叫了起来。


  
“你的脸！脸上有个洞！”


  
卢绮颤抖地指着这个男人的脸。在他的脸上有着一个大洞，一个满是鲜血的洞。刘陵眼睛一眯，看着地面上。


  
一个小小的钉子，沾着鲜血。


  
“运气不错，我还以为你跌一跤就死了呢。”


  
刘陵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


  
“这时候你怎么能够笑得出来？我们……我们还是快点逃离这个城市吧！”白榆走到了刘陵的身边，近乎恳求地说道。


  
“是啊……逃走吧……逃离这个城市。”卢绮颤抖着附和道。


  
李光明没有说话，只是心有余悸地看着地面上的钉子，打了个寒颤。


  
“走吧，我们逃走吧……”


  
“现在……还不行。”


  
刘陵缓缓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你也会死！”


  
“疯了！你疯了！”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瞬间响了起来，像是乌鸦垂死前的争鸣声，凄凉而可怜。


  
刘陵冷漠地扫视着自己面前的轮回者，缓缓地摇了摇头。她黑色的短发从耳边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而刘陵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抬起了手。


  
一把冰冷而修长的银色长枪，出现在了刘陵的手中。


  
“杀死轮回者，不会扣除主神空间奖励点数，不会被主神抹杀。”刘陵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换句话说……除非我因为意外死去，我可以随时杀死你们。”


  
“怎么可能！我们是你的同伴啊！”


  
“你你你……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们！？”卢绮下意识地后退着，将自己藏在了白榆的身后，瑟缩着身躯，窥探着刘陵的长枪，“这……这对你根本没有好处啊，一个人的队伍终归还是会毁灭的。”


  
刘陵突然冰冷下来的态度，即使连见崎鸣都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注视着站立在自己身边的刘陵，一红一绿的双眸微微地闪动着，似乎在等待着刘陵的解释。只是等来的却只有刘陵的沉默。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这一刻，见崎鸣突然觉得自己在刘陵的身上看到了柳梦潮那个男人的影子。


  
披着如血般猩红色风衣，冷漠无情地用自己的抢指着面前的轮回者们，冷冰冰地说道。


  
“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听从我的每一个命令，然后挣扎着活下去。”


  
啪嗒，冰冷坚硬的银色长枪打开了保险。


  
“第二，我现在就杀死你们。”


  
……


  
“你现在想要怎么做？我们所有人把你围在正中间，然后不分昼夜的保护你？”


  
柳梦潮看了看缀在自己身后将乔安娜与露易丝团团围住的夏娜和齐筱筱，嘴角挤出一抹冷淡得笑容，看着自己面前的了轮回者。


  
“你觉得呢？赵晓然同学？”


  
“我……”


  
赵晓然颤抖着，下意识地向着高小宛投出了求助地目光。高小宛和自己一样都没有强化，只是……


  
为什么柳梦潮要一直在高小宛的身边，却……却把自己一个人顶在最前面？


  
“醒醒吧，我们又不是你妈，又不是你爸，更不是成天到晚暗恋你不可自拔的花痴，任何一个头脑清醒，思维明亮的人都不会在你身上投资更多的资源。”高小宛说着，微笑着看着赵晓然说道，“你唯一的用处，就是走在最前面，验证我们的猜想。并且……”


  
“祈祷好运气降临到你的身上。”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你你你……你们没有人性！”


  
“不。”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只是对于我们不在乎的人没有人性，凑巧的是，我们都不在乎你。”


  
言语有时候比严寒还要寒冷，所以赵晓然颤抖着，抬起了头来。


  
一块小巧的告示牌，便竖立在他的身前方。


  
目光的尽头是一条高速公路，随时都会有数不清地车辆从柳梦潮一行人身边驶过。每一次引起嗡嗡嗡地轰鸣声，都会让赵晓然觉得死亡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但是……


  
咕嘟。


  
硬生生咽下口水，滋润着自己已经完全干涸了的喉咙，赵晓然看了眼竖立在公路边的告示牌。


  
上面的字，他并不认识。


  
“见泷原市。一切如同所料啊，柳梦潮。”高小宛微笑着转过头，对着柳梦潮说道，“她也一定会在那里等着我们吧？”


  
“一定。”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哦？”高小宛说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柳梦潮你和女人的默契真是不少啊！”


  
“一点点。”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向着高速公路的另一端走去。


  
他们选择步行，因为这可以尽量远离死亡。


  
至少，柳梦潮和高小宛是这样认为的。


  
在公路的不远处，便是一条宽宽的堤坝，海浪哗啦啦地打在上面，泛起白色的水花，似乎在招手，似乎在微笑。


  
柳梦潮不知道，他只知道，路就在前方。


  
“第一个确定点，见泷原市。魔法少女小圆的发生之地。”

第八章 见泷原市欢迎你


  
这里是通往见泷原市的公路，公路很安静，看不到车辆。太阳很大，照的人头发晕。柳梦潮眯着眼，走在第二个位置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少年。他长得很好看，像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他的眉毛很细很弯，像是用细细的工笔描出来的。他的嘴角很薄很翘，像是时刻在微笑。他的脸当然很白，像是擦了淡淡的粉。


  
他走得并不快，身材纤细得他像是从古代仕女画中走出来的仕女，每走一步都会摇曳着自己的身躯，像是一只在风中摇曳着的小花。


  
修长而丰满的双腿，支撑起了一个纤细而玲珑地腰身。臀部被这奇怪的对比放大了，很翘，似乎能够在上面放一杯水。


  
他的背当然是很纤细的，肩不宽，显得更加柔弱，似乎风大一点便会蹲下身来，小心地遮掩住自己。


  
从背影看，这个男人无一处不女人。


  
从正面看，这个男人处处更加女人。


  
除了他的眼睛。


  
那是双细细的丹凤眼，女人的丹凤眼总会觉得在里面藏着太多的笑意。他是个男人，平时这双女人的眼睛里面也藏着笑意。


  
除了现在。


  
他的眼白淡淡地泛着，像是只死鱼。


  
他的黑眸深深地盯着，像是只猎狗。


  
他的眼睛里面似乎在喷出胆怯地火焰，像是一只藏在草丛里面，对着吃着尸体的狮子怒吼地豺狗。他很愤怒，想要发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往前走着，每走一步，那双眼睛中的火焰便会上升一点，渐渐地，火焰像是一个狂笑着的恶魔，陪伴在了他的身边。


  
这个叫做赵晓然的男人，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人，只是一个工具。


  
探路的工具。


  
工具身上自然不会有热量，他冰冷地向前走着，仿佛走向冰冷坟墓的尸体。


  
“这样他很快就会疯掉。”高小宛注视着身前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赵晓然，在柳梦潮的耳边说道，“我想你的目的应该不是在这里吧？”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又重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走在最前方的赵晓然。这一路十分的安全，既没有侧翻的卡车，直接将这个男人卷到车底下，也没有发生火星突然撞击地球，将所有人在一瞬间全部杀死。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他向着高小宛招了招手。


  
高小宛眉头一皱，直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啪！啪！”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在高小宛的右膀子上拍了两下，青色的斑痕瞬间显现了出来。高小宛眉头一皱，怒目而视。


  
“哪一边更疼？”


  
柳梦潮侧着头，微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居然这么简单？”高小宛想着，却突然又笑了起来，“这才是心理学吧，看起来普普通通，其实里面藏着太多的东西。”


  
“嗯。”柳梦潮点了点头，“在我们到达见泷原市之前，我觉得充分地保障这个男人的心里不会崩溃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为了抵抗另外一种心理压力，你连同我们一起，给他创造出了更大的心理压力。”


  
“要赢过主神的压力可不容易，而且我得让他仇恨我们，而忘记主神布置下的另外一个任务。”柳梦潮说着，嘴角突然漫过了一丝冷笑，“只要以自己曾经进入主神空间时候的死亡方式死亡，在轮回世界结束之后，就会复活。”


  
说着，柳梦潮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脸上充满了讥讽的神色。


  
“谁保证？谁证明？更何况，谁说主神不会骗人？”柳梦潮的声音里面带着丝跳跃，“不过这样两难的局面并不难解决，等到死神来了的危机逐渐加大之后，轮回者们便会下意识地采取这样的行为。”


  
“就像是宗教？”高小宛偷眼看着越走越快的赵晓然笑着问道，“你现在活的实在是太痛苦了，奉献出信仰之后，下辈子就会获得补偿。”


  
“简单而实用的心理学。”柳梦潮笑着答道，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可惜没有美感。”


  
“美感不能够当饭吃，对于他们来说，有用最重要。你说呢，柳梦潮？”


  
“我不管，因为我喜欢。”


  
柳梦潮笑着眨了眨眼睛，走在前面的赵晓然也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的前面，是一座城，一座安静地城。没有飞鸟从这座城市的上空飞过。太阳的光芒过于强烈，掩盖了整个城市里面的灯火。


  
车辆寂静无声，引擎的轰鸣声似乎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整个城市像是一幅冰冷的画，从每一抹油彩里面透着刺骨的寒意。柳梦潮很不喜欢这样的场景，相比较之下，他更喜欢热情洋溢的画。


  
“像是座未来的城市。”高小宛笑着在柳梦潮的耳边说道，“可惜我并不喜欢。”


  
“哦？”柳梦潮侧着头对着高小宛笑了起来。


  
远处的赵晓然回过了身，他的眼神之中依旧透着恐惧与愤怒，只是那些藏在眼中的情绪像是阳光下的冰雪，瞬间便消失无踪，融入进了烂泥里。


  
“柳梦潮，我们到了。”


  
赵晓然尽量恭敬地说道，他甚至微微地躬了躬身，似乎这样可以显得更加礼貌一些。只可惜柳梦潮对于他的礼貌视而不见。


  
他依旧在微笑着和高小宛说着话。


  
“我原本以为凡是智力超常的人，都会喜欢未来这种东西。”


  
“不，我不是不喜欢未来。我只是不喜欢这座城市。”高小宛说着，尽量将自己的目光向着城市最深处发散过去，“因为我知道，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里面，没有……”


  
“没有什么？”


  
“机器人。”高小宛说着，略带叹息地摇了摇头，“没有机器人，哪里叫什么未来。”


  
……


  
“这座城市……是未来的都市吗？”


  
卢绮惊讶地看着悬浮着的汽车从自己的面前走过，仿佛刚刚徐龙翔的死亡已经过去了一样。


  
这并不简单，没有谁能够轻易地忘记死亡。


  
但是当有另外一柄枪指着自己的时候，事情就不是这么困难了。别人的死亡总是没有死亡的威胁来的恐怖。


  
所以不仅是卢绮，就连白榆似乎都恢复了正常。她尽量的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微笑着看着刘陵。


  
“刘陵姐，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座城市？”


  
“我也有些想不通。”李光明凑了上来，这个白领现在穿在外面的深灰色西服上全是鲜血。不过他已经顾不得去考虑这些事情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陵，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刘陵……”见崎鸣缓缓地走到了刘陵的身边，轻声地说道，“我发现，当我们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们身上代表着死亡的黑色雾气更加浓郁了。”


  
“嗯。”


  
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这座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城市。


  
建筑都是冷冰冰地，即使在这些苍白的建筑之间有着绿色的植物作为点缀，却依旧让人觉得冰冷透骨。就像是一个人为死尸化妆一样，无论化的多么好，那种冷入骨髓寒冷依旧如影随形。


  
刘陵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她彷如柳梢的眉间轻轻蹙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宣纸上用细细的工笔画出了小小河川。


  
“我们必须要来这里。”刘陵轻轻地在自己的心中对自己说道，“因为这里是见泷原市。”


  
“我知道的，刘陵。我不会害怕的，你不要担心我。”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回响，比刘陵的声音更加柔弱一些。


  
“你也想要见到他吧，吉瑞雪？”


  
“嗯。”


  
轻轻地回答，像是滴入幽深水潭中的水滴，在寂静的夜晚见静静地回响着。


  
忘了说，刘陵有着两个人格。


  
一个叫做刘陵，是一个智者。


  
另一个叫做吉瑞雪。

第九章 休息了的太阳


  
“这就是见泷原市了？魔法少女小圆的故事发生的城市？”高小宛站在车水马龙的道路上，踮起了自己的脚尖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


  
柳梦潮站在他的身边，他猩红色的风衣呼咧咧地在身后晃动着。白天的街道路面自然充满了笑声，有人欢呼这从街道上跑来跑去，有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面思考人生。


  
这一切的景象对于赵晓然来说并不美好。


  
他的眼睛时刻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周围，时刻担忧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也许下一秒便会有一辆汽车横冲直撞地冲出来，将自己撞成一滩肉糜。


  
他的心在恐惧着，就像是一只初生的老鼠，刚刚将自己的头从洞里面探出来，却不敢走向有着光的房间。


  
每一辆车都会有危险，每一个人都会有危险，更不要说……


  
赵晓然的双眼中几乎要喷出了火焰。那个叫柳梦潮的男人，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件工具一样使用着，然后仍由自己死亡。


  
最可恨的事情……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纤细白皙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赵晓然的目光缓缓地向着后方游曳着。那里站着四个女人，两个差不多和自己一样是个高中生，不过……


  
炎发灼眼的夏娜，还有零之使魔露易丝。


  
根本就不可能会帮助自己，而另一个人……那个一头黑色长发的齐筱筱，看上去根本就是柳梦潮的奴隶，不会一下子就杀掉自己就算好了。


  
想到最后，赵晓然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目标。


  
什么都不懂的小妹妹。


  
想到这，赵晓然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他等待着那个关键的时刻来临，然后……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是一切！


  
赵晓然的眼中闪烁着火焰，像是一块自然地煤炭，不断地散发出浓郁的黄色烟雾。


  
柳梦潮和高小宛勘探着整座城市，找寻每一个可以引起自己双眼注意得地标和记号。正在这时，柳梦潮眼睛猛地一眯，远处一群白鸽扑哧着翅膀飞了起来。


  
“你看来要死了，高小宛。”柳梦潮微笑着转过了头，对着高小宛说道，“你看，那个不就是所谓的死亡预告吗？”


  
“那还真是劳烦你的关心，我即将被一大群鸽子的粪便淹死。”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剥着手中包裹着红色糖纸的糖果，朝着柳梦潮微微一笑，将糖果扔进了自己的嘴里面。


  
“你估计什么时候会开始？”


  
“晚上总是一个好时候。我们可以见一见曾经的老朋友，谈谈最近有没有改变，生活如何。”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回过了头。齐筱筱那双银色的眸子与柳梦潮的双眼微微一触各自轻轻一颤。


  
只听柳梦潮微笑着对高小宛说道。


  
“还可以追忆追忆，我们曾经的岁月。”


  
“是你的岁月，柳梦潮。”高小宛微笑着说道，“你和那群魔法少女们的岁月。你这个性取向不正常的怪叔叔。”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微笑着转过了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


  
乔安娜抬起了头，粉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微笑着，正如小女孩微笑着的眸子一般，闪闪发亮。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顷刻间柔和了起来，他笑得很灿烂。这是高小宛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只见高小宛微笑着摇了摇头，在柳梦潮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果然喜欢小女孩。”


  
“那又怎么样？我们的计划应该可以开始实施了。”


  
“哦？”


  
高小宛眉头一挑，轻佻地笑了起来。


  
“你确定？”


  
“十分确定。”


  
……


  
“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卢绮迟疑地皱起了眉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地刘陵，出声问道，“刘陵，虽然你之前一直在让我们到见泷原市来，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你却一言不发。”


  
“你的心理面究竟在想着什么？”李光明同样皱着眉头，走到了刘陵的身边，他的眉头微微地舒展着，似乎想要想清楚自己这个团队里面资深者的真实想法。


  
“我吗？”刘陵微笑着摇了摇头，“找人。”


  
见崎鸣听到刘陵的话，双眸突然亮了起来。那双一红一绿的眼睛在阳光下轻轻地闪烁着，像是一只从黑暗中探出头来的小猫。


  
“找谁？”白榆微笑着问道，“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团队中的一员了，应该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刘陵没有答话，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黑色短发在她的脑后无风自动着，露出了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


  
呼！


  
突然一阵风在这行人的面前挂了起来，轮回者们的脸色瞬间变了起来。他们比谁都更加清楚，这股风代表着的含义。


  
死神，来了。


  
“我们身上的黑雾又重了。”见崎鸣像是个尽责的播报员，在刘陵的耳边轻声说道，“下一个人，应该是……”


  
“吱呀！”


  
一声轻响，一辆货车直接在道路上翻滚了起来。巨大的车厢像是一颗子弹，瞬间呼啸着向着刘陵所在的方位撞了过来。


  
“快跑！”


  
卢绮最先反映了过来，她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停下！”


  
刘陵直接拉住了卢绮的手，让这个想要仓皇奔跑的少女停下了脚步。卢绮的眼中几乎要挤出了泪水，整个人恳求着刘陵放开她的手，让她可以去逃命。只是刘陵面对这样的场面，依旧不为所动。


  
轰隆隆！


  
一声巨响，只见这个翻滚着的货车直接擦着地面，撩起了火星。


  
“嘭！”


  
又是一声巨响，仿佛一切都已经约好了一样，另一辆货车撞在了车辆上。两辆货车相撞着，车头早已经瘪了下去。车门猛地弹了出去，像是飞镖一样猛地滑过了刘陵的身边，穿过了轮回者们的身边。


  
“你看……”


  
刘陵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卢绮刚刚想要跑的地方。这个少女此刻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如果刚刚自己不顾一切地奔跑，就会直接被这车子弹出去的车窗削成两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还能够呼吸，还能够好好的活着。


  
“我对于人心的把控并不好，或者说我不擅长根据人的心理活动，操纵一个人的行为。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一但面对危险，绝对不能够慌张。理智总是别非理智好一些。”


  
刘陵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看前方。


  
那是一条深邃到了极点的小道，在小道的尽头，一个白影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整条小道之中再也没有了人影。只是刘陵的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她微笑着，看着那空空荡荡的小道，抬起了头。


  
“太阳正在下山。”


  
刘陵微笑着说道。


  
“那又代表着什么？”见崎鸣下意识地随着刘陵一道抬起了头来。


  
夕阳在天边涂抹上了色彩，顺便将落日的余晖洒在了两个少女的脸上。一人一半，没有人多分到了一点。她们微笑着，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相似。


  
“你你你你你……你们还好吧？到了晚上，不是应该说明，我们现在更加危险了吗？”卢绮的眉头高高地皱了起来。


  
“也是……一个城市的夜晚总是比白天危险的多。”


  
白榆叹了口气了，望向了同样一脸无奈地李光明。事情到了现在已经非常明了了，无论怎么说，自己这些轮回者们的性命不仅掌握在死神的手中，也同样掌握在刘陵这个资深者的手上。


  
两重死亡的压力，毫不客气地让这三个轮回者们下意识地站在了一起。他们用同样冷漠和怀疑地目光，注视着沐浴着夕阳的刘陵和见崎鸣。


  
感受到轮回者们的目光，刘陵微笑了起来。


  
“晚上，代表着太阳神下班休息了。”

第十章 第一位棋手


  
夜晚静悄悄地来到了见泷原这座城市之中，所有人的脚步声不由地小了下来，似乎不敢惊扰天上的星辰，害怕由于自己的脚步声让这些星星们坠落。


  
也许天上真的有着神明。


  
刘陵同样抬着头，看着天空。她的嘴角微微地翘着，这是自己来到这个轮回世界里面的第一天，这一天过得都很安全，没有出乎意料的事情。


  
“刘陵……你还不进去吗？晚饭我们都已经订了披萨，我想现在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尽量的呆在房间里面，大家都能够看到的地方比较好吧？”


  
白榆颤抖地站在刘陵的身边，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整个人下意识地缩着脖子。似乎这个黑夜里面，某个地方就会有一个看不到的暗箭，直接射穿她的脖子一样。


  
“嗯，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毕竟，除了整栋楼完全坍塌之外，我们应该不会有别的危险。”刘陵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身后的旅社。


  
这是一幢七层楼的旅社，自己和所有的轮回者们都住在第一层里面。无论是发生地震还是火灾，自己和轮回者们都能够从窗户里面跳出来逃生。


  
至于跳出来之后可能会遭遇到的危险，也已经降到了最小。


  
“最优解，有时候就会这么让人欢喜。”刘陵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他们总是藏来藏去，在纯粹的数学世界中，反而会具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刘陵……你在进入主神空间之前，是做什么的？”听到刘陵的感慨，白榆突然转过了头问了起来，“比如说我以前是一个瑜伽教练，卢绮是一个高中生。我想像你这样的人，也有着自己曾经的身份吧？”


  
“当然。”


  
刘陵回答的理所当然。她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视野的尽头。


  
视野的尽头，是一条长长的小巷。


  
小巷里面没有人，连一只野猫都没有。周围的楼房高高地耸立，挡住了周围所有的星光与路灯，整个似乎存在于未来的城市里面，那里是唯一一个留存于上个世纪的建筑。


  
想到这，刘陵的嘴角翘了起来。


  
“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白榆好奇地问道，“虽然也许在你的眼中我们只是没有用的新人，但是我想只要经过了这次的锻炼，以后我们还是能够帮到你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陵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在进入主神空间之前，曾经是一个插画师。”


  
“插画师！？这……这样的职业正好！是不是就像是那个夏达一样，专门画画维生一样？听起来真的很梦幻啊！”白榆羡慕地说道，“这比我的职业听起来还要好！”


  
“是啊。”刘陵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原来是一个数学系的学生，不过觉得数学在那群老头的操纵下变得不好看了，所以就当了插画师。”


  
“数学家！？”


  
白榆整个人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后仰着，看着刘陵的侧脸。无论怎么样思考，白榆都想不出来，这样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居然会是一个研究生，还是专门研究数学的研究生。


  
“研究数学的生活一定非常枯燥吧？”


  
“嗯……”


  
刘陵微微地蹙起了眉头，似乎在回忆着曾经的过去，然后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轻轻地摇了摇头。


  
“还好。”


  
“还……”


  
“其实也蛮有趣的。只是我不太喜欢他们研究的方法而已。”刘陵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白榆说道，“我要出去走一走……要一起吗？”


  
“出……去？！”


  
白榆下意识地向后缩着，对于她来说，走出这个安全的旅馆，实在是一件太危险的事情。特别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死神只要随便抬抬手，就能够杀死自己。


  
“不不……不要出去啊……会会会会……会死的……”


  
牙齿哒哒地打着颤，白榆不断地对刘陵说着，期待着这个轮回者能够回心转意。毕竟，只有在这个资深者的保护之下，自己一行人才会是安全的。


  
“你不来吗？”


  
等到白榆抬起头，她却发现刘陵已经一个人走上了街道。车辆像是洪流一样，呼啸着从刘陵的身边开过，跳动的车头灯，像是一条用光形成的河流，毫不讲理地将这个少女身边的世界照亮了起来。与此同时，也将白榆心中的恐惧，无限的放大了。


  
“一一一一……一定要早点回来！”


  
鼓足勇气讲了最后一句话，白榆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向着身后的旅馆跑了过去，连头也不敢回一下。


  
视野之中，除了自己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熟悉的人了吗？


  
刘陵的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她微笑着摇了摇头。一双黑色的眸子随意地黑夜之中散步着，走到了旅馆的窗口边缘。


  
窗户被人打了开来，留着和自己一样黑色短发的见崎鸣，正站在窗口看着自己。她一红一绿的双眸，在夜晚散发出了独特的魅力。


  
迎着见崎鸣询问的双眸，刘陵微笑着点了点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车辆如同幕布，在刘陵的身后拉了起来，遮住了她的身形。


  
没有人知道刘陵想要去哪里，除了她自己，以及正要和刘陵见面的人。


  
短裙没有被风吹起，耳边的黑发没有撒上星光，脚步轻盈却不急促，眉头没有皱起来，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刘陵走的是如此的缓慢而放松，直到她停下自己的脚步。


  
脚下的地面是坚硬而没有光泽的水泥路面，没有任何特点。在这水泥路面的后方，正是刘陵一开始看着的小巷。


  
这是条幽深的小巷，没有光，甚至连野猫的叫声都没有。小巷两边有着高高的楼房，将周围的灯光与星光全部遮挡，小巷里面没有路灯，甚至连人声都没有。


  
刘陵看着这样的情景，微微一笑，迈开步，向着那最深的黑暗处走去。


  
地面依旧坚硬，像是千年没有融化的坚冰。四周寂静无声，这样的场面并不多见，反而更让人从心底散发出恐惧。


  
越是黑暗的巷子，往下走便越会黑暗，越会发现渐渐地远离了人世。直到走到小巷子的尽头，这种孤独与恐惧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地伴随在刘陵的身边。


  
“你来得好慢……”


  
便在这寂静之中，响起了一声更加冷漠地声音。这声音突然在刘陵的身边响了起来，她微眯着双眼，看着自己眼前漆黑一片的世界，翘起了嘴角。


  
“嘭！”


  
一声轻响，小火苗突然在这黑暗之中跳动了起来。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刘陵的面前，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一直拖到了地面上，像是从古希腊的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灵。


  
他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在火光的照耀下，像是两颗明亮的星星。


  
“已经不慢了，十天的时间我只花了一天就找到了你。”刘陵嘴角翘着，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毕竟，对于你来说，白天你应该很不方便出现才是。”


  
“白天不方便？”


  
男人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来，看着面前的女人。


  
刘陵微微一笑，然后抬起了头来，冲着天空扬了扬眉。


  
“你不要上班吗？”


  
“哈哈哈……真是一个好笑话。”男人突然弄明白了刘陵的意思，大笑着摇了摇头，“那是神话，而我是我。”


  
“你是谁？”


  
刘陵微笑着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男人笑着抬起了左手，一蓬渺小的火苗出现在了他手中央，火苗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英俊挺拔地面庞。


  
“我不知道。”


  
刘陵慢悠悠地说道。


  
“哦？”男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小股缓慢流动的泉水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中，“现在呢？”


  
刘陵没有说话，微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叫阿波罗。是这个世界的主神。”


  
“我知道。”


  
“刘陵……不。”阿波罗轻轻地摇了摇头，金黄色的波浪短发在他耳边轻轻摇曳，“第一个被‘神’派往主神空间的智者，欢迎你的到来。”


  
刘陵看着阿波罗那张被火光照耀的脸，轻轻颔首，“荣幸之至。”


  
“我们的目标一致。”阿波罗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所以，请你这个潜伏最久的棋子，告诉我，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下一步？”


  
“杀死柳梦潮和主神的下一步，他们的弱点，他们的应对，还有……我们的布局！”


  
“哦？”刘陵细眉一扬，微笑了起来，“那么我就不是棋子，请叫我棋手。”


  
“棋手，我愿闻其详！”


  
阿波罗微微鞠躬，笑着说道。

第十一章 整个轮回空间的智商都被主神拉低了


  
阿波罗低下了自己的头，微笑着对刘陵说着话，只是这位智者脸上却微笑了起来。她意味深长地笑着，一字一句地复述了起来。


  
“一盘棋两个下便已经足够了，但是现在下棋的人并不仅仅只有我一个而已。”


  
“所以我现在不是希望你可以成为棋手吗？”阿波罗脸上的表情并不惊讶，他微微地笑着缓缓说道，“我的布局你应该一眼就已经看穿了吧！”


  
“是吗？”


  
刘陵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究竟谁是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还有……”


  
“还有什么？”阿波萝一边说着，一边轻笑着摇了摇头，“首先，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我是这个世界的主神。其次……”


  
阿波罗那双细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一抹冷漠而冰冷的光线从他的眸子里面透了出来。


  
“这个世界没有位面守护者，这个世界……”


  
“哦？”刘陵的眉头挑了起来，“那么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对于智者来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否则的话，即使我有着通天的才智，也不可能尽情地施展开来。”


  
“不不……”阿波罗说着，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中透着光，冷漠而玩味地光芒，“我想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找到柳梦潮，然后……”


  
“然后……用我的身份，和他一起寻找你的破绽。”


  
“没错，寻找任务的破绽。”阿波罗缓缓地说道，“我要求轮回者们以自己曾经有过的死亡方法死去，但是对于柳梦潮他们一行人来说……”


  
看着刘陵略显玩味地眼神，阿波罗缓缓地说道。


  
“曾经的主神乔安娜还呆在柳梦潮的身边，除了这个必须要除掉的女人之外。零之使魔露易丝，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还有一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这三个可以杀掉，也可以放过她们。因为她们之中……”


  
“除了齐筱筱之外，没有人曾经死过。所以当十天时间过去的时候……他们都会因为没有完成主神的任务而被抹杀掉。”刘陵说着，看着自己额前的秀发轻轻地飘起，像是一片黑色的小羽毛，“这才是你的目的吧，阿波罗。”


  
“嗯，这就是我的目的。让柳梦潮他们经历……必死的轮回世界。什么轮回世界必然会有一线生机这种话，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放屁。”


  
“你还真是一个……与众不同地主神啊……”刘陵感慨地说道，深深地看了阿波罗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想的事情必然不会成功。你过于高看自己，看低了柳梦潮。”刘陵说这，首先抬起了头来看着漫天的星空。


  
这个世界的星星显得明亮得多，多到了耀眼的程度。仿佛有人用沾着星星的刷子在天上刷出了一条长长的粗线，照亮了整个天空。


  
“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好看。”刘陵感慨地说道，不由地抬起了头来。月光倒影在她的眸子里，连语气都变得像是月光一样轻柔了起来，“等你想要来找我的时候，我们再好好的谈一谈吧。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黑色短发在刘陵如雪的香腮边轻轻滑过，留下一道微微摇曳的倩影，消失在了阿波罗的目光里。


  
“这个女人……真的把我所想的一切完全看穿了？”


  
阿波罗眯起了眼睛，看着渐渐将自己身影融入到星光里的女人，冷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的计划怎么会被人看穿，好好的当个棋子吧，刘陵。你想要成为棋手，除非你也成为神。”


  
一阵压抑地笑声滋滋地在阿波罗地身上满出来，像是滚开了的开水，咕嘟嘟地翻滚着。金色波浪短发轻轻地摇曳着，然后被这个男人顺手抹在了脑后。


  
“今天是第一天，柳梦潮，好好品尝我为你准备的绝望吧！”


  
……


  
有一条小河，叫做见泷原川，他穿过见泷原市，流向不知道的地方。柳梦潮此刻就站在这条小河的边上，踮着脚，看着从自己身前穿过的一只小小的船。


  
“像是做梦一样。”高小宛在柳梦潮的身边不由地感慨了起来，“真的想不到，未来居然会有这样的船。看起来就像是十六世纪的威尼斯，那种载着戴着面具的人，前往狂欢节时候的小船。”


  
“不过要华丽的多不是吗？”柳梦潮笑着说道。这条小船的船头嚣张地翘着，通体都是木头所制，看起来是如此的轻巧。


  
只是在她的后面，却有着一个小小的甲板。事情就是这样的不协调，在这小小的甲板上面有着一个小小白色蕾丝边太阳伞，伞下是一个圆形的小桌子。


  
上面摆放着一杯红茶，只是没有人来饮，正孤独却又惬意地冒着热气。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柳梦潮？我说过的吧？”看着这条小船从自己的面前驶过，高小宛微笑着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说道，“这个世界确实美的让人难以适应。”


  
“难道我当时反驳你了吗？”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手来，似乎能够接住漫天的星光，“这么美好的场景，却只是你这个男人陪伴在我的身边，你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


  
高小宛低下了头。


  
脚下踩着的是如同地毯一般密集柔软的草地，身前是如同银河倒影而下的河流，小河中是一条似乎只会出现在梦中的小船。


  
看到眼前的场景，高小宛微笑了起来，嘴角轻轻地翘起，像是一个找到了糖果的小孩。他下意识地将手探进了自己褐色的风衣里面，取出了藏在最深处包裹着粉红色糖纸的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手中央。


  
“粉红色？”


  
“很应景不是吗？”高小宛微笑着侧过头，看着柳梦潮说道，“来到这个世界，我要是拿出别的颜色，不是会大煞风景吗？”


  
“不……我想不会。”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来，放在了高小宛的面前，“我想如果有黑色的糖果，也会是一个和符合氛围的颜色。”


  
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嘴角一撇，右手探进了右边裤子口袋里面。


  
“啪！”


  
一块大大的巧克力被高小宛拍在了柳梦潮的手中。


  
“我的心都要碎了，你就是这么面对同盟者的么？”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将巧克力递到了自己的嘴边，然后张开嘴，露出了自己洁白的牙齿。


  
咔！嚓！


  
巧克力被柳梦潮咬了一大口，留下了齿映。


  
“不好嘛，你这个恶魔，诚心想要别人做恶梦，居然还会觉得我虐待你？”高小宛说着，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说呢？”


  
柳梦潮一边说着，也坐在了高小宛的身边。他微抬着自己的头，看着漫天的星光，还有倒影了所有星光的河流。


  
四处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微笑着看着这两个男人，等待着他们的交谈。


  
“首先，时间的问题。”高小宛说着，缓缓地举起了一根手指，“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白痴主神布置下来的任务。”


  
“我们这样背后骂人不太好吧？”


  
“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当着面骂他的。啊……我懂了……你其实是在骂我，柳梦潮？”


  
“不，我的意思是说，下次见到那位可敬可佩，令人赞叹的主神的时候，我会包含着敬意，由衷地赞叹他异想天开的布局，以及无处可隐藏的愚蠢。你要知道，高小宛一个人想要装一个聪明人也许不容易，但是像他那样，不需要装，便能够蠢到令人钦佩的程度……”柳梦潮说着，微微一笑，“还是我望尘莫及的。”


  
“柳梦潮，整个城市的脸皮都被你加厚了。”高小宛撇过了头，不去看柳梦潮脸上嘲讽的笑容。


  
“不，应该是整个城市的智商都被他拉低了。”柳梦潮“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笑着说道，“让我们从头说起吧！”


  
“要多愚蠢的一个大脑，才会想出这样的方法！”高小宛感慨地说道，“那么……请让我们两个人，互相为对方查漏补缺吧，盟友。”


  
“我深感荣幸。”

第十二章 魔法少女们……来了！


  
“任务一按照自己曾经的死亡方式，在这个拥有着死神来了的轮回世界中。接受死神的意愿，以相同的方式死亡一次。”高小宛眯着眼睛笑着说道，“柳梦潮，首先这是第一个问题，你死过吗？”


  
“当然没有。”柳梦潮微笑着答道。


  
“那么露易丝，夏娜，还有乔安娜死过吗？”


  
“自然没有。”柳梦潮同样微笑着回答道。


  
“啪！”高小宛打了一个响指，笑了起来，“那么你说，如果你没有完成主神的任务，下场会是什么样子？”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的嘴角闪过一丝讥讽地笑容：“十天之内，没有以曾经死亡的方式死亡的轮回者抹杀！他千方百计的提醒我这件事情，难道我现在还不知道吗？”


  
“那么你应该怎么做？”


  
“在这十天里面，我会惴惴不安，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曾经的死亡方式是什么样子。换句话说，我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自杀。”


  
“所以从心理学的角度上分析？”


  
“会产生拖延症。”柳梦潮笑着答道，他迎着高小宛好奇的眸子笑着说道，“当一个期限逼近的时候，人们会给自己施加压力。”


  
“这些压力会帮助人们提高能动性，让他们更好地完成任务？”


  
“恰恰相反，这只会创造焦躁的情绪。这是一种无用的情绪。”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个时候我们会下意识地找一点事情来做。”


  
“比如说……”


  
“躲避这个世界的主神。当我们越来越焦急的时候，我们会开始自责。为什么明明知道只要自杀，便能够在下一个世界复活，还要拼了命地逃避死亡。这是一般轮回者们心中的想法。而对于我来说，我会将时间花在别的事情上面。不，应该说主神希望我把时间化在别的事情上面。”


  
“想清楚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去，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面对自己的死亡，才能够躲过所谓的十天之后的抹杀。”高小宛微笑着说道，“我虽然不是很懂心理学。但是基础的东西还是知道一些。研究那些看上去有用，其实只是徒耗时间的事情上面，会让你的大脑里面分泌出多巴胺，然后……”


  
“获得快感。我会沉溺在研究的过程中，并且串通自己的潜意识来欺骗自己……”柳梦潮说着，嘴角讥讽地翘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一个胡子邋遢的老人拽着柳梦潮的手说要给他算命一样，“我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最后终归能够帮助到自己。”


  
“其实不能。”


  
“当然不能了，高小宛。”柳梦潮眯着眼睛笑着说道，“不仅不能，还会让我们忽视这位主神的第一个漏洞。”


  
“时间。”高小宛眉头扬了起来，像是一把剑抽出了剑鞘，“一个降临拥有位面守护者世界的人物，让位面守护者完成重置的时间就是十天！”


  
“这十天里面我不会关注所谓的位面守护者，甚至不会想起这个来。我的大脑应该被所谓的求生欲望填满。”柳梦潮说着，向着高小宛缓缓地摇起了头来，“他究竟有什么目的，要让我们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面？”


  
“因为……”


  
高小宛说着，两个人都跟着大笑了起来，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这里依旧有着守护着这个位面的位面守护者。他不想要我们去找到她，甚至都不要想起她。”


  
“不要想起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晓美焰。”柳梦潮迎着高小宛微笑的眸子缓缓地点着，“那么再次请问高小宛，有什么掩藏在这个目的之下吗？”


  
“掩藏在这下的事情不是明摆着吗？我们对于这位主神来说，有着智商上的压制……彻底的压制啊！”高小宛大笑着说道，“我敢用自己下半辈子的糖果来和你打赌，柳梦潮！明天早上，我们就能够见到那些重新复活了的轮回者们了。将自己的智商拉到他的水平线上，他一定会让更多的人来给我们增加恐慌，好方便他试试自己小小的计谋。”


  
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明修栈道之后，总是要暗度一下陈仓。”


  
“所以我们不能够让他们找到，否则配合就会变得不精妙。”高小宛眯着眼睛说道，“如果真的有配合的话……”


  
“我深信这一点。”出乎高小宛意料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我们可敬可爱的主神正在信心满满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而同时，我们要充分的利用这个第二个漏洞……每一个都会有的……选择性遗忘。”


  
“选择性遗忘？”高小宛挑起了眉来。


  
“人们会下意识地记得和自己有关的，自己关注的事情，自己期待的事情。相映的，他们会忘记，下意识的忘记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柳梦潮一边说着，食指和拇指缓缓地摩擦了起来，似乎在其中便隐藏着那些可笑的片段，“我们至少有一天带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供我们进行测验。”


  
“我一直觉得说的明明白白一些更加好，不过我更喜欢神秘便是了。”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从草地上面站了起来，星光披落在这个男人的肩头上，他低下头，看着坐在草地上的柳梦潮说道，“现在柳梦潮你计划中的事情已经开始进行了吧？”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当然，当然。我推理出来了，不过我觉得关于事情的发展，更加需要你的肯定啊。”高小宛笑着说道，“首先，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漫我曾经看过。”


  
“关于结局？”


  
“圆环之理。世界上不会再出现一个魔女。魔法少女们改变了自己曾经的战斗对象。不再是魔法少女们绝望之后形成的魔女，而是……”


  
“她们称之为魔兽的怪物。这种怪物会在夜间出现在城市之中。”柳梦潮一边说着，也站了起来。他向着安静地城市中看去，城市仿佛只会出现在梦幻中一样。


  
梦一样的建筑，倒处都充满了瑰丽的幻想。


  
天上的星星明亮而诱人，像是少女的双眸。河边的草地柔软而丰盛，像是少女的红唇，河中央那尾缓缓驶过的小船，摇摇晃晃却处处透着精致的神采，更仿佛是少女的梦。


  
“这座城市，在晚上的时候实在是太安静了。”柳梦潮看着远处的城市微笑着说道，“如果真的有魔兽的话，我的眼睛不可能看不到。齐筱筱大剑的强化不可能感知不到，我和夏娜两个人利用封绝的作用，游遍了整个城市不可能看不到一丝痕迹。”


  
“换句话说……魔法少女们可能不存在，这里不是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或者说她们可能面对的并不是……”


  
“魔兽。”


  
“既然不会是魔兽，又会是什么？”高小宛和柳梦潮两个人相视一笑。


  
“所以从和赵晓然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他的心理压力缓慢增大的时刻。要知道，虽然我用死亡的恐惧来帮他抵消主神任务的恐惧，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加大了他对于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会反映在他的潜意识中……也就是我们常说的……”


  
“梦！”


  
“是噩梦。”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一个古老而且有趣的词语不是吗？和眼前的城市多么的符合。”


  
“噩梦会催生出恶魔，然后魔法少女们将这些恶魔讨伐。”高小宛笑着说道，“而拥有着封绝的夏娜……”


  
“绝对能够在她们发现一切之前，告诉我们。”柳梦潮缓缓地说道，“那些魔法少女们的消息。这就是主神所犯下的第三个漏洞。”


  
“这不是漏洞，他只是太蠢了。”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柳梦潮身前的空气便立刻开始波动起来。


  
嗡！


  
红色的结界缓缓地在柳梦潮的面前降了下来，露出了藏在其中的少女们。


  
夏娜，露易丝，齐筱筱，还有……


  
“哥哥！”乔安娜直接扑进了柳梦潮的怀里，“那个叫赵晓然的姐姐睡着了还在哭鼻子！”


  
“知道了。”


  
柳梦潮缓缓地抚摸着乔安娜的头，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夏娜。


  
夏娜那双红色的眸子朝着柳梦潮微微一眯，然后点了点头。


  
“她们来了，魔法少女们。”

第十三章 柳梦潮来教你做噩梦


  
黑色的夜幕降下来，宛如纸片般的人偶开始缓慢地在星空上缓慢地行走起来。


  
赵晓然茫然地抬起了头，看着天上纸片般的人偶缓缓地从天空飘落下来，落到了自己的面前。


  
“咔嚓！”


  
一把剪刀凌空出现，一刀剪掉了人偶的头。


  
兹啦！


  
鲜血欢呼着从脖颈间喷射而出，如同暴雨一般淋到了赵晓然白皙的脸庞上。


  
“嘻嘻嘻……”


  
一阵毛骨悚然地笑声缓慢地在赵晓然的身边绽放开来，这声音是如此的诡异，仿佛少女的笑声，又仿佛死神在哭泣。


  
“死死死死……死神来了！”


  
赵晓然啪的一声跌坐到了地面上，颤抖着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双手紧紧地按在了地面上，手感之上只有一片温暖和湿润。


  
赵晓然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他的手掌纤细而修长，是一双名符其实的美女的手。芊芊玉指上留着长长的指甲。


  
嘴角下意识地抽搐着，赵晓然颤巍巍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月光从天空洒下来，照亮了他手中的事物。不再是白皙的手掌，而是一片鲜红色的血色。


  
“啊！”


  
没有丝毫地犹豫，赵晓然便已经惊恐地大叫了起来。随着他的尖叫声，又是一声笑声在赵晓然的耳边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黑色的短发猛地在耳边摇晃着，双眼拼了命地寻找着视野中能够看到的一切。


  
黑色的城市，黑色的草地，黑色的河流，黑色的一切，除了一张笑脸。


  
“嘻嘻嘻嘻……”


  
笑声从自己的身前传了出来，赵晓然缓缓地低下了头，看到了那张笑脸。那张出现在自己掌心中的，没有眼睛的笑脸。


  
一张嘴，里面长满了昆虫般细小的口器，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小刀滋滋喳喳地搅动着，吞噬着血肉一般。


  
“滚开！滚开！滚开！”


  
赵晓然惊恐地叫着，不断地向后退着。


  
一声冷漠而冰冷的声音在赵晓然的耳边响了起来。这是柳梦潮的声音！


  
“柳……柳……柳梦潮！”


  
赵晓然惊恐地叫着，双眼瞪得滚圆，期间充斥着惊恐地神色。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但是却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便是一个绝地。


  
整个天地开始缓慢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旋转了起来。


  
“嘻嘻嘻嘻！”


  
笑声更加的响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不仅是自己的手心之前，甚至连天空上都开始裂开来，裂出了一道细缝，代表着笑脸的细缝。


  
“嘻！嘻嘻！嘻嘻嘻！”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赵晓然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恳求，他不断地恳求，双眼之间开始变得越发的疯狂了起来，“停下来！”


  
“你不喜欢吗……嘻嘻嘻嘻！你不喜欢吗！嘻嘻嘻！我可是死神呢！”


  
笑声中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赵晓然猛地抬起头，左边，是无边无际的没有颜色的笑脸，右边，是望不到边缘的笑脸，身前，是数不清地笑脸，身后，笑脸早已经堆积成山了！


  
滴答！


  
只听一声轻响，一滴鲜红的鲜血滴落到了赵晓然的鼻尖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用自己的左手抹掉自己鼻尖上的血迹。


  
触手之后，只有一阵冰凉的触感，还带着丝丝的甜味。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哪里！这这这……”


  
话还没有说完，左手掌心中的笑脸猛地张了开来，那张满是数千把锋利小刀的嘴唇之中，突然探出了猩红色的舌头来。这根长满了白色倒刺的舌头在赵晓然的鼻子上轻轻一划。


  
兹啦！


  
鼻尖上的皮肉瞬间便被这些细小的倒刺刷了下来，鲜血和疼痛瞬间在赵晓然男的鼻尖爆发了起来。刺痛，剧痛，各种不同地痛觉瞬间在赵晓然的心中汇聚了起来。他想要大叫，想要痛呼，但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只有血滴声，滴答滴答的在赵晓然的身边响起。


  
“好甜！好甜！好甜！”


  
一声又一声地嬉笑声，开始在赵晓然的身边爆发开来。身前的笑脸开始大合唱，身后的笑脸开始齐声朗诵，左边的笑脸都说着同样的一句话，右边的笑脸发着同样的声音。


  
“好甜！好甜！好甜！”


  
好甜……？


  
身边的声音仿佛具有了魔力，赵晓然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左手的手掌心中，有着一张笑开了的脸，脸上有一个满是细小牙齿的嘴，嘴中间有着一个长满了白色倒刺的鲜红舌头。


  
舌头仿佛女人的手，缓慢地抬升了起来，像是一只从笼子里面钻出来迎风舞蹈的蛇，等待着耍蛇人的笛声。


  
“真的很甜吗？”


  
赵晓然双眼无神，下意识地问道。


  
“嘻嘻嘻嘻！很甜！真的很甜！你快点尝尝！”


  
赵晓然的话音刚落，天南地北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快点尝尝！快点尝尝！”


  
身前的笑脸异口同声地说道，身后的笑脸齐声欢呼起来。赵晓然歪过了头，右侧的笑脸张开了自己满是细小锋利牙齿的嘴，伸出了长满了白色倒刺的鲜红舌头。只见这条舌头下往上地运动着，在紧贴着自己脸颊边的笑脸上轻轻地一舔。


  
赵晓然的头，猛地转了过去！


  
左边，仿佛正是右边景象的倒影。


  
带着白色倒刺的舌头，舔在了另外一张脸上。长满了白色倒刺的鲜红舌头，渐渐被染成了鲜红色。那些曾经被这些舌头舔过的脸上，开始显出了一道道深深地沟壑，仿佛被大雨淋过无数遍的黄土地。


  
“好甜！好甜！鲜血的味道，好甜！”


  
天上地下，齐声欢颂！


  
“我……我……也要……”


  
赵晓然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掌心之中那条白色的舌头开始欢呼着蠕动了起来，慢悠悠地攀附到了赵晓然的脸上，然后缓缓地舒展开了自己白色的倒刺。


  
兹啦！


  
像是有细小的针刺进了自己的皮肤里，这些细小的针仿佛蜜蜂的尾针，够连着皮肉，将脸上的皮肤一点点地扯起，扯出白色的表皮，露出藏在下面鲜红色的血肉。


  
这些血肉立刻被沿着肌肉文里的道路，一点点地开裂起来，像是久已不见雨水的龟裂大地。


  
“好疼！”


  
赵晓然下意识地呻吟了起来，那天南地北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再次响了起来。


  
“尝尝看！尝尝看！这是鲜血酿成的蜂蜜！她好甜！她好甜！”


  
赵晓然呆呆地站立在满是笑脸的世界中，感受着鲜血缓缓流过自己的伤口，带来微微地刺痛感，经过自己的唇角，一直向着下方流去。


  
咕嘟……


  
喉结下意识地运动着，赵晓然的心中仿佛升起了一把火，这把火缓缓地，静静地燃烧着，催促着赵晓然张开自己的嘴，品尝着那缕鲜血酿成的蜜。


  
苍白的唇角最先被鲜血染红，接下来，便是洁白的牙齿。


  
唇红，齿也红。


  
但是没有舌头，所以尝不到味道。赵晓然下意识地张大了自己的嘴，想要品尝这特殊的味道。


  
“啊……啊……啊……啊……”


  
没有舌头的嘴发布出话语，只有依依呀呀的声音在赵晓然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我要……尝尝看……”


  
赵晓然艰难地说道，小腹猛地鼓胀了起来，像是一根竖起的木棒从他的肚子里面诞生了出来。


  
这根木棒沿着赵晓然的身体，向上移动着。喉咙噗的一声被刺穿了，鲜血却没有从喉间的大洞中涌出来，因为那个凸起的东西正在继续向上前进着。


  
兹啦！


  
伸出来了！


  
是一条舌头，一条鲜红色的舌头，上面长满了白色的倒刺。这些倒刺有着生命，他们欢呼着蠕动着，拼了命地呼吸着，然后开始祈求。


  
祈求那最初，也是最根本的欲望。


  
尝尝看味道，那甜甜的味道。


  
赵晓然看着伸出嘴的长舌，期待地看着，然后只听“嗤啦”一声响，舌头倒卷了过来。


  
它开始要尝味道了。


  
舌头直接卷到了赵晓然的脸上，那些白色的蠕动着的倒刺，将赵晓然脸上的皮肉全部卷了下来。


  
鲜血像是溢出的泉水，不断地从赵晓然的脸上流下来。


  
便在这时，这个男人开始欢呼了起来。


  
“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鲜红色的舌头不断地在赵晓然的脸上卷动着，上面白色的倒刺早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这些红色是如此的耀眼，他们正一点点的将赵晓然脸上的血肉全部吞噬，露出藏在那下面的白色头骨以及充血的眼球。


  
“好幸福……”


  
赵晓然感叹地说道，四面八方的笑脸也齐声合唱了起来。


  
“好幸福！”


  
“继续……继续……不要停！”


  
舌头开始将赵晓然的眼球一点点绞碎，分布在那长满了白色倒刺的舌头上。


  
“继续！继续！继续！不要停！”


  
四周的合唱声越来越大，赵晓然觉得自己的灵魂飞了起来，一直飞到了天空，穿过了苍穹。


  
“爽吗？”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赵晓然的耳边响了起来。


  
一把雪白锋利的剪刀突然出现在了赵晓然的眼前，他透过那双只留下黑洞的眼睛看到了眼前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不要……”


  
赵晓然惊恐地说道。


  
剪刀仿佛就是冷笑着的柳梦潮，那锋利的刀刃直接贴在了赵晓然的舌头上。只见剪刀先是向着两边分开，然后……


  
咔嚓！


  
轻轻一剪，鲜血四溅。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赵晓然跪在了地上。他的脖颈依旧纤细雪白，上半身修长而纤细，下半身有着一双笔直而修长的长腿。而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是一个白色的骷髅头。


  
半截舌头从骷髅地嘴里面伸出来，想要舔舐着骷髅的脸，却怎么样都够不到。而在这个骷髅头的身前，有一节长长的舌头，不断地在地上蠕动着。一把剪刀不留情地悬在舌头之上。


  
“还给我……”


  
咔嚓！舌头又少了一截。


  
“还给我……”


  
咔嚓！再少一截！


  
“还给我……”


  
咔嚓！又一刀。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赵晓然大声地咒骂着，狂呼着，骷髅头拼了命地疙疙瘩瘩地响着，天上地上，东南西北齐声地欢呼了起来。


  
“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的舌头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的香甜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的死亡还给我！”


  
赵晓然如同一只丧尸，挣扎着站起来，向着自己面前的剪刀和碎成了肉糜的舌头移动了过去。那个白色的头骨在夜空中安静地闪着，正有鲜血不断地从骨头的缝隙间透出来。


  
“还给我……”


  
赵晓然缓缓地说道。


  
兹啦！


  
突然，天空被人撕了开来，一声犹豫地声音从天空中降落下来。


  
“巴麻美学姐……这便是这次的……梦魔吗？”


  
“恩！”


  
赵晓然只剩下白骨的头颅循着声音地方向猛地抬了起来。


  
“还给我！”


  
骷髅头在说话，对着魔法少女们说话。

第十四章 魔法少女与触手们


  
嗤啦！


  
数十条黄色的丝带瞬间穿过了笑脸，这些笑脸不断地在空中延展开着，少女们伫立其上，看着最下方的梦魔。


  
赵晓然的目光缓缓地移动着，一把剪刀便在他的目光尽头出现，轻轻地开合，然后轻轻地……


  
咔嚓！


  
丝带断了。


  
少女们瞬间从天空冲了下来。


  
红色长发的少女，任由自己的马尾辫像是旗帜一样地在自己的脑后飘荡着，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长枪，刺穿了一个又一个狰狞着的笑脸。


  
“干的不错哦！杏子！”


  
蓝头发的少女也跟着冲了下来，她有着一头利落的蓝色短发，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只见这柄长剑缓缓地挥舞着，紧接着猛地向下一劈！


  
“嘭！”


  
剪刀被蓝色短发的少女从中劈成了两半，向着两个相反的方向飞奔了过去。刺破了那无处不在的笑脸。


  
“你做的也不差啊，沙耶加！”


  
佐仓杏子笑着对跟在自己身边的美树沙耶加说道。


  
“哼！”


  
蓝色短发的美树沙耶加骄傲滴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噌！”


  
一把硕大的剪刀瞬间在两个少女的身后出现，这把剪刀是如此的大，像是一个人造的断头台一般。


  
“小心！”巴麻美在她们的身后大喊了起来。便在这时，只见从学姐身上蔓延而出的丝带，直接捆住了这两个少女的脚踝。


  
“咔嚓……”


  
一声轻响，并不是剪刀落下来，而是有一个少女转动了自己的手中的圆盘。代表着时间的圆盘瞬间让时间暂停了下来。黑色长发的少女沿着脚下黄色丝带铺成的道路，快速地向着美树沙耶加佐仓杏子的背后奔跑了起来。


  
黑色的长发随着从耳边吹过的风，坚强地飘了起来。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黑色长发的少女已经站在了两个少女的身后。只见她将右手探进了自己左手的圆盘之中。


  
散弹枪，冲锋枪，手枪，火箭筒……


  
各式各样的武器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前，她一把接着一把的拿到了手中，对准了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身后的巨大剪刀，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无数细小的子弹，像是暴雨一般倾泻出来。这是来自散弹枪的子弹。


  
哒！哒！哒！


  
冲锋枪紧跟其后响了起来，这是来自冲锋枪的怒吼。


  
嘭！嘭！嘭！


  
声音有一些沉闷，手枪的子弹在补充着期间的空隙。


  
黑色长发少女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看着那个在空中暂停不动的巨大剪刀，扛起了肩上的火箭筒。


  
“嘭！”


  
硕大的火箭弹直接从黑洞洞的枪口冒了出来，停留在了硕大的剪刀交叉处。


  
黑色长发的魔法少女对着自己面前的队友们笑着说道，“已经搞定了，现在蹲下！”


  
她的话音刚落，佐仓杏子便和美树沙耶加一起蹲了下来，黑色长发的少女右手再次轻轻地摆在了自己的左手时间圆盘之上，咔嚓一声轻轻拨动。


  
“轰！”


  
暂停的时间瞬间流淌了起来，所有的子弹顷刻间倾泻在了巨大的剪刀之上。无数银白色的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晓美焰！小心！”


  
一声娇喝声，突然从晓美焰的身前响了起来。


  
一个粉色短发的少女正对着她们大声地示警着。只见这个扎着双马尾的粉色短发少女，抬起了自己的手，一把亮着粉色光芒的长弓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左说持弓，右手拉弦。


  
光箭顷刻间在这把长弓上成型，只是短暂的一瞬间，长箭便已经消失不见。


  
唰！唰！唰！


  
无数的光影瞬间从这些魔法少女的身边掠过，冲向了她们身后突然悬浮起来的笑脸。数不清的笑脸，像是一堵流淌着鲜血的墙壁，呼啸着向着少女们冲了过来。


  
砰！砰！砰！


  
每一张笑脸顷刻间被粉色长箭击成了粉末，只是转眼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鹿目圆！做得好！”巴麻美落在了粉色短发魔法少女的身边，笑着对她说道，“这次的梦魔，好像有点强大的过头，我们都不能够掉以轻心。”


  
经由魔法少女巴麻美的明黄色丝带移动，五个魔法少女再次重新齐聚在了一起。她们同时低下了自己的头，看着似乎是地狱最深处的恶魔。


  
无数地笑脸，再次缓慢地在空间中蠕动了起来，每一张脸都伸出了一条满是白色倒刺的猩红色舌头，这些舌头宛如突然生长而成的树枝，迎风疯狂地成长着。


  
“走！”


  
巴麻美对着身边的魔法少女们一声轻呼，少女们一个接着一个向着空中飞去，躲避着从下方开始急速蔓延的舌头。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深层的呻吟声，再次响了起来。只见这些猩红色的舌头最中央，生出了一个白色的骷髅头。


  
白色的骷髅头缓慢地从生长着，长出了一个下身来。


  
修长而笔直的双腿，盈盈一握的腰肢，似乎随风飘摇地柳枝。在那之上，是一个头颅，一个只剩下骨头的头颅。头颅上裂出了数十道细小的缝隙，鲜血正缓缓地从这些缝隙中流淌出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到地面上。


  
那些滴落到地面上的舌头，缓缓地蠕动着，渐渐地汇合了起来。


  
一条活蹦乱跳，鲜红的舌头，正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仰着头，凝视着半空中伫立着的魔法少女们。


  
只是那个骷髅头并没有抬头去看空中的魔法少女们，他只是缓缓地低下了自己的头，紧接着弯下了自己的腰。


  
他想要捡起自己的舌头。


  
“咔嚓！”


  
一把锋利的剪刀凌空出现，剪断了这个原本触手可及的舌头。


  
“不要……”


  
骷髅头凄厉地哭了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他哭的声音越大，这把剪刀便越是迅疾。只是转眼之间，那条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舌头，便已经变成了一滩肉糜。


  
唰！


  
头猛地抬起来，骷髅头上黑洞洞的双眸凝视着天空的魔法少女们。


  
“还给我……把甜甜的……鲜血……还给我！”


  
“这……”


  
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后背发凉。她们下意识地靠在了一起，看着这个越发疯狂地男人，还有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数不清地舌头和剪刀。


  
“这个人的梦境……好……恐怖……”鹿目圆轻声地说道，声音微微有一些发颤，“到底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经历，才会有这样的……噩梦……”

第十五章 柳梦潮你就是噩梦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魔法少女。消灭魔梦就是我们必须做的事情。”巴麻美站了出来，穿在学姐身上的镶着黄边的制服无风自动起来，她那标志性的黄色波浪长发开始在脑后缓缓飘动，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上吧！”


  
巴麻美一声轻喝，双手在面前摊了开来。


  
无数把银色的长枪宛如雨点一般落在了巴麻美的面前，长枪插在了地面上，被她的主人随手拿起，然后扣动扳机。


  
“嘭！”


  
一声轻响，子弹最先飞了出去，击破了一面流着鲜血的笑脸。枪声不停，巴麻美却已经在长枪竖起的森林前翩翩起舞起来。


  
她的动作好快，几乎眨眼之间，子弹便已经如同暴雨一样向着远处的梦魔击了出去。


  
留着蓝色短发的美树沙耶加微微低伏下身子，冲着自己身边的佐仓杏子微微一笑，穿着蓝色高跟鞋的她在地面上狠狠一蹬，整个人便已经跃升空中。


  
只见蓝色短发的美树沙耶加跃升至空中，披在身后的白色披风瞬间鼓胀了起来，少女从其中伸出手来，顺势一扯。


  
“你们四个……包围他！”


  
唰！唰！唰！唰！


  
四把锋利的长剑只是转眼之间，便已经被美树沙耶加像是箭一样射了出来。看着自己的长剑转瞬之间划过天空，少女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


  
“杏子！看你得咯！”


  
美树沙耶加大声地叫喊着，似乎带着一丝所独有的骄傲与期待。


  
“嗯！”佐仓杏子双手猛地张开，大声喝道，“天网结界！”


  
嗡！


  
红色的光圈瞬间出现在了佐仓杏子的身后，光圈仿佛艺术品一样，被人镂空了，雕刻出了宛如花瓣一样纯洁美好的形状。


  
刚刚被美树沙耶加射出的长剑穿过名为天网的结界，一条条红色的锁链便直接从天网结界中冒了出来，粘连在了长剑的把手上，刷拉一声向着冒出头来的赵晓然射了出去。


  
看着自己的攻击，佐仓杏子随手拿出藏在怀里的酸奶，叼着吸管笑了起来。那红色的马尾辫开心地在少女的身后迎风招展着，似乎是在微笑。


  
只见那四道带着红色锁链的长剑，直接穿过了赵晓然庞大的身躯，将这个一直在流淌着血液的躯体捆绑了起来，钉在了地面之上。


  
一个宽大的白色圆盘出现在了赵晓然的身下，像是用来承装蛋糕的餐盘。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诡异，刚刚还漆黑一片的世界，立刻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数不清的彩色画面，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水底的泡沫，咕嘟嘟的向上翻滚着。


  
“做的好！”


  
巴麻美赞叹着，人却已经站在了那柄长剑的剑柄之上。随着巴麻美的声音，魔法少女们依次全部站在了那长长的剑柄之上。


  
现在，赵晓然已经被捆绑住了，像是个待宰的羔羊一般躺在白色的圆盘之中，在这圆盘的边缘，便是五名魔法少女们。


  
渐渐地，整个空间开始扭曲起来。


  
这些魔法少女们的身材逐渐变得高大起来，不，应该说装在圆盘里面的赵晓然身子突然变小了，在他的身上盖上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


  
在这小巧的玻璃罩之中，有一个如同长虫般的怪物开始缓慢地游走了起来。他的脸似乎像是人恶作剧的时候画出来的面具，在原本耳朵的地方，却长出了两只小巧的翅膀。


  
这只黑色的长虫正在缓慢地游走着，又似乎是在这小小的玻璃罩之中飞翔着。


  
整个空间突然亮了起来，五颜六色光怪陆离的画面成为了现在的风景，魔法少女们身下坐着蓝色的独脚椅，便如同酒吧的吧台旁的椅子一样。


  
而在她们的身前，是一个转动着的圆桌。圆桌只有一条黑色的腿在支撑着，在圆桌的正中央，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罩子里面正是被束缚起来的赵晓然。而在玻璃罩的上方，蹲着一个小巧的魔女。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小斗篷，把自己的身子全部藏在了里面。只露出一张带着面具的白色的脸庞，那是一张正在微笑着的脸。


  
现在，最后的仪式开始了。


  
盛放着赵晓然的圆桌开始转动了起来，魔法少女们的身边光线越来越亮，她们像是放学之后聚集在甜品店的学生们一样，将自己的双手搭在了圆桌上，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们，以及放在最中间的物品。


  
不是甜品，而是魔梦。


  
只听魔法少女们齐声地念诵了起来。


  
“蛋糕，蛋糕，圆圆的蛋糕。”


  
魔法少女们的声音刚刚响起，原本蹲在玻璃罩上的使魔立刻长大了起来。一条黑色的长虫从她的身体里面钻了出来，而随着魔法少女们的念诵声，这只长虫越来越大了。


  
只听魔法少女们再次齐声说道。


  
“谁拿着圆圆的蛋糕？”


  
长虫低下了头，带着白色的面具的脸庞反而让这个庞然大物显得滑稽可笑起来，巴麻美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使魔，就像是摸着自己体型庞大的宠物狗一样。她微笑着，眯起了眼睛来。


  
长虫那五颜六色的脸庞突然停顿了下来，布满了彩色圈圈的眼睛缓慢地转动着，转动到了美树沙耶加的身边，只见这只长虫侧过了头去。


  
“是沙耶加？”


  
她无声地问道，身边却泛起了彩色的文字，这些文字明明白白地写着她的疑问。


  
“不是～”美树沙耶加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在身前交叉，有节奏的念到，“我的是木莓味，圆圆的蛋糕是红色的。”


  
美树沙耶加的话音刚落，罩着赵晓然的玻璃罩里面落下了蛋糕来。如同美树沙耶加描述的一样，是一个圆圆的红色蛋糕，想必也是木莓味的。


  
赵晓然白色的骷髅抬起了头，一口吞了下去。


  
看到赵晓然吞下了红色的木莓味蛋糕，美树沙耶加竖起了自己的食指，在身前欢快地交叉着，嘴中念念有词的说道。


  
“是……杏子？”


  
话音刚落下，美树沙耶加的手便直接指向了自己身边，留着红色长马尾辫的佐仓杏子。便在这时，那只体格庞大的长虫也转过了身，停留在了佐仓杏子的身边。


  
五指并拢，搭成了一个尖塔。佐仓杏子把自己的脸庞藏在了这座用自己手搭成的尖塔之下，只见她张开了小嘴，同样有节奏地念到。


  
“不是～”


  
一边说着，佐仓杏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是在回忆着想象中的味道。这样美好的感受让佐仓杏子不由地扬起了头来，红色马尾辫悄无声息地垂到了腰间，随着佐仓杏子的话语轻轻地摇晃起来。


  
“我的是苹果味，圆圆的蛋糕，贝贝好喜欢。”


  
佐仓杏子的话音刚落，透明的玻璃罩内落下了她刚刚所想象的苹果味的蛋糕。


  
赵晓然猛地抬起了头，双脚在地面上一蹬，跳了起来，一口吞下了这苹果味的蛋糕。只见佐仓杏子右手托着腮，看着玻璃罩中的情况，左手的食指有节奏地摇晃着，突然向着身边的巴麻美指了过去。


  
“是麻美？”


  
佐仓杏子笑着说道，那只名叫贝贝的黑色长虫也直接跑到了巴麻美的身边，用自己白色的脸不断地在巴麻美的身边摇晃着。


  
只见巴麻美双手食指在身前轻轻地摇晃着，饱满的胸脯随着少女的动作也跟着轻轻地摇晃了起来，仿佛软绵绵而又温暖的风。


  
“不是～”


  
巴麻美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成熟一些，温暖之中却又带上了一丝俏皮。


  
洁白纤细的双手在身前轻轻合起，巴麻美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笑嘻嘻地说道。


  
“我的是奶酪味，圆圆的蛋糕，滚来滚去。”


  
随着巴麻美的声音响起，透明的玻璃罩里再次落下了一个圆圆的蛋糕。赵晓然像是沙漠之中缺了水的旅客，仰着头，追寻着玻璃罩里的蛋糕。只见他猛地抬起脚，跳了起来，把蛋糕一口吞了下去。


  
便在这时，仿佛击鼓传花的游戏传到了晓美焰的身边。


  
只见巴麻美双手摊开，向着晓美焰的方向一摆手。


  
“是晓美？”


  
“不是的！”


  
受了惊的晓美焰突然直起了身来。扎在脑后的两条黑色的麻花辫紧张地一翘，藏在黑框眼镜之后的紫色双眸中透出一丝惊慌失措。


  
便在这时，那个名叫贝贝的使魔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看上去却并不凶狠，反而眼中透出了一丝讨好的神色。


  
即使如此，晓美焰藏在桌下穿着黑色高跟鞋的双脚依旧不自信地碰触了起来，慢慢地，这位魔法少女重新恢复了自信。


  
“我的是南瓜味……”


  
她的声音微微有一些颤抖，坐在圆桌之上的魔法少女们都伸出了自己的手来，帮着这位晓美焰打起了拍子。


  
“圆圆的蛋糕，真甜啊！”


  
晓美焰的话音刚落，便立刻将这花鼓传了下去。


  
“是小圆？”


  
“不是。”粉红色双马尾辫的主人鹿目圆用自己带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微微地摇摆了起来，“我的是蜜瓜味，切开蜜瓜，是甜甜的梦。”


  
鹿目圆的声音落下，魔法少女们齐声地吟唱起来。


  
“今晚的梦，是痛苦的梦。盘子上的，是猫咪的梦。变得圆圆的，快快来吃吧！”


  
魔法少女们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手来，掀起了铺在圆桌上的桌布角。桌布是黑色五角星形，每个魔法少女们手握着一个角，猛地向后一抽。


  
赵晓然整个人突然冒起了白色的雾气，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蛋糕。只见这个蛋糕不断地成长着，只是转眼之间已经变得比一撞楼房还要高大。


  
那条黑色的长虫瞬间游走了起来，像是一条长蛇一般沿着蛋糕不断地向上攀升，一直升到了最顶点，然后猛地调转开头，冲着蛋糕，张开了自己满是尖牙的嘴。


  
一口吞下！


  
名为贝贝的长蛇身体鼓胀了起来，魔法少女们跃升至空中，重重地踩在了这只长虫的身上。


  
“咕嘟！”


  
一声轻响，赵晓然的脑袋被吐了出来。


  
不是白色的骷髅头，而是一张清秀的脸旁，像是泡沫一样缓缓地在空中飘动了起来。


  
“成功了！”


  
魔法少女们轻声地欢呼着。


  
只见随着赵晓然飘飞在空中的头颅一道，数十张纸片缓缓地自空中飘落。这是原本引起赵晓然噩梦的成因。


  
扎着麻花辫的晓美焰下意识地抬起手，看着飘落到自己手中的纸片。


  
那是一张完全涂黑了的纸片，那上面只有三个字。


  
三个颜色比黑色还要深的字。


  
柳梦潮。

第十六章 黑框眼镜和你一点都不配，晓美焰！


  
黑色的字从黑色的纸片上升起。


  
晓美焰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纸片飞升到了空中，化成了一个完全看不到脸庞的男人。只见这个男人依旧冷漠地看着赵晓然的脸庞，然后化作了一道青烟，消失在了魔法少女们的视野之内。


  
“嘭！”


  
一声轻响，赵晓然的噩梦仿佛破碎的玻璃一样，四散开来，消失不见了。


  
那满是笑脸与剪刀的梦境消失在了魔法少女们的视野之内，她们不由自主地轻轻舒了口气。


  
泛着朝阳色彩的云彩又再次出现在了天边，将天空完全渲染成了红色。


  
原来，夜晚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了。


  
“我们联合起来的话，好简答啊！”


  
有着一头利落蓝色短发的美树沙耶加微笑着走了过来，对着晓美焰和鹿目圆说道。


  
“喂……喂……不要疏忽大意哟。”充满了成熟风韵的巴麻美微笑着反驳着美树沙耶加的话，“今天就很惊险啊。”


  
“我可不想听教训。”双手背在了脑后，佐仓杏子一边说着，一边傲娇地转过了身，任由自己红色马尾辫在脑后轻轻地摇晃着，“要是有红茶和蛋糕就太好了。”


  
“杏子，说的太对了！”


  
“真没办法呢。”怀中抱着那个名为贝贝的使魔，巴麻美微笑着说道，“大家来我家吗？”


  
“好啊！”


  
魔法少女们齐声欢呼了起来。


  
只是她们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细长的影子便已经在她们的身后拉长了起来。她们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猩红色风衣的男人，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双眉像是剑一般竖了起来，嘴唇很薄，看上去有点不近人情。


  
“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男人一走出来，便毫不客气地问道。只是他的嘴角高高地翘起，让人没来由地觉得有些讨厌，看起来有些高大自傲。


  
“我们……”


  
魔法少女们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将自己的秘密藏了起来。现在这些少女们的脸上，都显出了一丝骄傲自得的神色，正如她们微微翘起，却又竭力隐瞒的嘴角。


  
“我们只是普通的学生啊！”


  
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心中却又带上了一丝快活的滋味。


  
“有一种很简单的方式，可以创造出心理上的接近。”来人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的话似乎有些不着边际，“只要找到彼此之间同样的秘密，便可以创造出近似于同谋的心理。”


  
“你在说什么？我们完全不懂呢。”巴麻美礼节性地向着来人微笑了起来，“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要回家了哦！”


  
“嗯嗯！再见吧！”有着一头蓝色短发的美树沙耶加随性地摆了摆手，“奇怪的同学！”


  
“再见了！”


  
佐仓杏子紧接着挥了挥手，跟在了美树沙耶加的身后。


  
那个男人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紧接着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再见了哦！”有着粉红色双马尾辫的鹿目圆看着面前的男人，同样礼貌地说道，跟在了自己的同伴之后。


  
“那么你呢？”


  
男人眯起了眼睛，看着落在最后面的晓美焰。这个女孩扎着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将自己紫色的眸子藏在了后面。


  
“我！？”


  
晓美焰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紧接着根本不给男人搭话的机会，慌慌张张地转过了身跑走了。


  
“有趣……”


  
男人看着背向着自己的五名魔法少女们，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却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里……难道已经不是曾经的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了吗？


  
还是说……


  
是一个不同纬度的平行位面？


  
想到这，男人看着越走越远的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皱起了眉思索了起来。在这个男人的脚下，是绿色的草地，草地上开着白色的小花，仿佛蒲公英一样。


  
男人缓缓地蹲下了身，拾起了一朵来，凑到了眼前。


  
“一轮草吗……花语是追忆的花朵。”男人一边想着，嘴角再次泛起了笑容来。只见他口中轻声地喝道，“欺诈师！”


  
嗡！


  
随着一声轻响，男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而原本向着朝阳行走的魔法少女们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她们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猩红色的风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长围巾。整个人微低着头，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一件极其难以想象的事情。


  
突然风从男人的身后吹来，吹起了红色的围巾，吹动了猩红色的风衣，同时也吹动起了男人额前的黑色短发。


  
他，抬起了头来。


  
“你是谁！”


  
巴麻美站在了最前面，冷声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同伴面前的男人。这个男人的速度实在是快的惊人，刚刚还在自己这群人的身后，没想到转眼之间，便已经挡住了自己一行人的道路。


  
“我吗……”


  
男人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只是他的目光却径直从巴麻美的身边走过，来到了身处在队尾的晓美焰身边。


  
“我叫柳梦潮。”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好人。


  
只见他缓缓地抬起脚，向前踏出了一步。


  
唰！


  
魔法少女们齐齐后退，无比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无论你是谁，我们现在都要回家了。请你让开一条道路来。”巴麻美怀抱着自己的使魔，脸上开始结上了一层寒霜来。


  
“这个自然。”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立刻就会给你们让开一条道来了。”


  
“任务？”


  
鹿目圆下意识地说道。


  
“嗯，就是我的任务。”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停下！”


  
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猛地走上前来，挡住了柳梦潮的道路。


  
“再往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好吧……”柳梦潮笑了起来，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来，“我只要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会立刻离开。”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任务！”


  
巴麻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背到了自己的身后，握住了自己变身魔法少女时候使用的魔核，随时准备再次战斗。


  
“很简单的任务。”柳梦潮说着，再次抬起脚，“回收……魔法少女。”


  
“嗡！”


  
空气猛地震动了起来，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看着身前的柳梦潮。


  
这个男人，消失不见了！


  
“啊！”


  
站在最末尾的晓美焰突然惊呼了起来。


  
“晓美焰！”


  
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发现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已经站在了晓美焰的身后，双手穿过晓美焰的脸庞，轻轻地搭在了晓美焰的黑框眼镜上。


  
“黑框眼镜和你一点都配，魔法少女晓美焰。”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将晓美焰戴在脸上的黑框眼镜摘了下来，当啷一声随手扔在了地上。

第十七章 不要老是调戏魔法少女！


  
“噌！”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一并锋利笔直的长矛已经划着晓美焰的脸，刺到了柳梦潮的眼前。这柄锋利的长矛尖端，毫厘不差地停在了柳梦潮黑色的瞳仁前。


  
毛尖锋利，闪着寒光，透着冰凉刺骨的寒意。


  
柳梦潮的目光顺着长矛向后延展，看到了那个手持着长矛，站在最前端的魔法少女。一袭靓丽的红色旗袍，龇着牙，叼着根习惯。她扎着一条马尾辫，让那抹红色的长发像是旗帜一样在少女身后飘扬了起来。


  
“放开晓美焰。”


  
长矛与红色长发的主人，名为佐仓杏子的魔法少女冷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紧接着便是又一声轻响。


  
锋利的长剑也跟着露出了峥嵘来，美树沙耶加特有的蓝色短发微微的荡漾着，她咧着嘴笑着说道，“虽然你自称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但是我们可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让你回收的！”


  
“没错！”


  
声音从柳梦潮的身后传了过来，带着一丝特有的成熟风韵。她的声音有些腻，少了些少女的生涩、这对于柳梦潮来说，本就是极为喜欢的声音。当然，如果自己的后脑勺上面没有抵着一把冰冷坚硬的长枪的话。


  
柳梦潮微笑了起来，双眼饶有兴趣地眯了起来，仔细地探寻着自己目光中每一个人的面孔。


  
佐仓杏子的眼神之中，透着着急与担忧的神色。她在担心自己对晓美焰不利。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的目光缓缓地转移着，转移到了另一个女孩的身上。


  
美树沙耶加。


  
这个一头蓝色短发的女孩同样抬着头，眼中的神色几乎和她身旁的佐仓杏子如出一辙。担忧与着急。


  
没有愤怒。


  
怎么会这样？柳梦潮在心中微微地沉吟了起来。如果自己的分析没有错误的话，美树沙耶加应该是看到自己之后，便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的人啊……


  
现在反而像是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更不要说……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转过了头。


  
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勇气，能够在后脑勺上抵着一柄银色长枪的情况下转过头的。所以当柳梦潮转过头之后，便看到了巴麻美那双因为惊讶而长大了咖啡色眼睛。


  
“好久不见啊，学姐。”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巴麻美便已经啪嗒一声打开了长枪的保险，不过这对于柳梦潮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所以他依旧在微笑，一种讨人厌的笑容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看到有头的你，觉得真是不习惯啊。”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那个原本啃食了巴麻美头颅的魔女，正晃晃悠悠地攀附在巴麻美的肩膀上，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丝毫的反应。


  
“你到底是谁？”


  
巴麻美双眼直直地看着柳梦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吗……”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整个人却突然向后一退，紧紧地挨住了晓美焰的后背。少女的后背纤细而娇弱，像是一朵弱不禁风的睡莲。


  
“你！”


  
“我居然知道晓美焰的魔法不是吗，操控时间的魔法？”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只要她转动自己左手上的圆盘，时间便会被她停止。不过也有例外，只要……”


  
柳梦潮的手突然握住了晓美焰的手，少女下意识地挣脱了一下，却被柳梦潮举了起来。


  
“只要有身体接触，那么我也是这个时空法则的受益者。”


  
柳梦潮微笑着说话，在巴麻美看来却是如此的可恶。


  
“放开晓美焰！”


  
鹿目圆手持着长弓，凛然而立。


  
柳梦潮感受到自己握着的手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自己身后的少女心中满怀着冲动，想要挣脱自己的束缚。


  
这一刻的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个大魔王，不是吗？


  
想到这，柳梦潮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了起来。


  
“讨厌我吗？”


  
魔法少女们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近乎杀人的目光冷然地看着柳梦潮。


  
“想要杀了我吗？”


  
柳梦潮继续微笑着，不断地撩拨着少女们的神经。他像是一个技艺高超地杂技演员，走在纤细冰冷的钢丝上，保持着这难以言喻的平衡。


  
“那么……”


  
嗡！


  
柳梦潮身上红光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逃走了！？”巴麻美看着突然消失不见得柳梦潮，下意识地呢喃着说道。


  
“小焰，没有事吧？”鹿目圆走到了晓美焰的身旁，担心地看着少女的反应。


  
扎着两条麻花长辫的晓美焰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躲闪着，在四处搜寻着，却没有发现柳梦潮的踪影。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这个就是刚刚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说的话。他为什么要回收自己，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操控时间的魔法了如指掌……


  
“他究竟是谁……我以前根本就没有见过他啊……”美树沙耶加苦恼地说道，侧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佐仓杏子，“杏子，你以前见过这个男人嘛？”


  
“没有……不过我想他应该是敌人吧……想要回收我们……”佐仓杏子叼着吸管，滋滋地吸着盒子里面的酸奶苦恼地说道，“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说的是呢……”巴麻美轻轻地摇了摇头，魔法少女中年龄最大的学姐便如同领导人一样，“柳梦潮……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于陌生了……”


  
“柳梦潮……吗……”听到巴麻美嘴中说出的名字，晓美焰轻轻地蹙起了眉头来，“这个名字我见过……”


  
“什么？！”


  
“你在哪里见过的！？”


  
“梦里面……”晓美焰轻轻地蹙起了眉头，“就是那个长得像是个女孩的男孩子梦中。那个代表着噩梦根源的纸片上，就写着这个名字……柳梦潮！”


  
“也就是说……”巴麻美嘴角抿了起来，眉头紧紧地皱着，她的声音有一些颤抖，透着竭力掩饰的恐惧，“我们这次讨伐的噩梦，其实是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故意创造出来……用于……捕捉我们的？！”


  
一时之间，原本刚刚还欢欣鼓舞的魔法少女们都没了声音。她们相互之间看着，看着，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将自己欢快地心情不着痕迹地扫去，让位给了那一抹难以言喻的不祥之感。


  
依旧是巴麻美走在最前面，晓美焰落在了最后。她下意识地翻动着手腕，有一张轻薄的纸片夹在了纤细雪白的食中二指之间。


  
上面写着一个简单的名字。


  
柳梦潮。


  
“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刚刚握起自己手的时候，要把这张纸条放到自己的手中？”


  
晓美焰紧紧地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走在了人群的最末端。


  
当魔法少女们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之下的时候，一道细长的剪影便露出了身形。


  
“都记不得我了吗？”


  
柳梦潮看着魔法少女们渐渐远去的身影，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一个人掩饰自己的表情本来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但是如果说有人能够当着我的面，将我完全骗过去，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柳梦潮想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惜的是，从头到尾，这些魔法少女们的应对和面部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异状。一开始初次见面的惊慌，到我劫持晓美焰时候的愤怒。我说起没有头的巴麻美时候，她们脸上表现出的疑惑，更不要说美树沙耶加了，从头到尾都没有透露出哪怕一丝愤怒的神情。”


  
有趣……这便是阿波罗想要竭力掩藏的证据吗……还是说……这本来便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轮回世界的第二天了。


  
阿波罗在任务中说过，十天之内没有按照曾经的死亡方式死亡，就会被抹杀。


  
想到这，柳梦潮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得这么开心，看起来实在是讨人厌。”


  
高小宛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只见他微侧着头，直接在柳梦潮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渐渐远去的魔法少女们说道。


  
柳梦潮转过了头，“有吗？”


  
“当然，你不笑得时候一样讨厌。”


  
“你的说法很娘炮啊，高小宛。”

第十八章 死而复生的少女们，告诉我你们的秘密吧！


  
“为什么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又放走她们？”高小宛席地而坐，抬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难道你现在心中依然对晓美焰恋恋不忘吗？”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的嘴角下意识地抽搐了起来。凭借着歪曲的嘴角，柳梦潮一屁股坐在了高小宛的身边，看着自己的盟友。


  
这个没有糖果就会死的娘炮。


  
然后柳梦潮眯起了眼睛，看着高小宛极为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难道不喜欢女人，反而喜欢男人？”


  
“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你就已经躺在我的床上了，柳梦潮。”高小宛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我觉得像你这样不停地游走在女人中间，终归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只喜欢男人的男人的。”


  
“这话倒是很有意思。难道一个吃了一辈子的肉的人，到了老年居然会良心发现，只吃蔬菜了吗？你这是在完全玷污人类进化的历史啊，高小宛。”


  
柳梦潮大笑着说道。柳梦潮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一起肩并肩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跳起来过，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令人难忘了，以至于柳梦潮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夏娜和露易丝呢？她们转移地方了吗？”


  
柳梦潮想了想，决定还是岔开话题的好。所以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机关炮一样，直接溜到了夏娜的身上。


  
“嗯，这两个女孩和齐筱筱一样，似乎非常享受哄小孩子睡觉的活计。直到乔安娜主神大人筋疲力尽之后，她们才睡着。我也是偷着空才跑出来的。”


  
“这样说……我总觉得有点像是偷情啊……”柳梦潮下意识地撇了撇嘴，然后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确实不喜欢男人，不过并不排斥和男人当朋友。


  
毕竟，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总有些比爱情还要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友情。


  
想到这，柳梦潮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起来，像是逐渐晕染开了的朝霞，照亮了整片天空。


  
“你怎么看，高小宛？我现在觉得我们所在的世界，有可能并不是像我一开始所思考的那么简单了。”


  
“一开始思考的吗……”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咀嚼了起来，“这么说，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可能会有问题？”


  
“你说呢？”


  
柳梦潮侧过了头，双眼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首先，原本我们觉得这个世界有可能不是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眼睛，“阿波罗跟我们说这个世界是死神来了的世界。”


  
“他可没有这么说，只是说了拥有着死神来了规则的世界。”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讥讽地翘了起来，“欲盖弥彰的行为总是显得那么愚蠢而可爱。”


  
“所以我们就想要到见泷原来看一看，这里究竟有没有这样的城市，城市之中究竟有没有魔法少女小圆……”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了自己衣服旁边的口袋里。只见衣服口袋微微鼓起，不一会儿，一颗包裹着红色糖纸的糖果便已经被高小宛取了出来。


  
“咔嚓！”


  
糖果在高小宛的嘴里咔嚓地响着，便在这时，高小宛的话也同样地传了出来。


  
“不过现在看起来结果很好啊，我们至少见到了魔法少女，而且还一次见到了五个。看起来倒像是我小时候看过的五色战队了。真是令人怀念的幼稚啊……”


  
听着高小宛满满的感慨，柳梦潮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高小宛……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前往拥有位面守护者的世界吗？”柳梦潮看着天边渐渐鲜红的朝阳，没来由地叹了口气，“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位面守护者记忆没有丧失的时候……”


  
“这个轮回位面不可以被反叛的轮回者们侵入，但是现在阿波罗都已经直接在这个轮回空间里面发号施令了……难道还能够算是安全的轮回世界吗？”


  
柳梦潮转过了头，看着自己盟友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在明知故问啊……高小宛……”


  
“顶多算的上是调节气氛而已。毕竟把话说得太明白，便会丧失美感了。”高小宛说着，冲这柳梦潮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最明显的答案我想我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白娅。”


  
“欧若拉。”


  
柳梦潮和高小宛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相同的含义。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点了点头，“阿波罗窃取了主神欧若拉的权限，也就是白娅的能力，才成为了这个轮回世界的主神。”


  
“但是问题在于……”柳梦潮说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我曾经经历过的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


  
“哦？”


  
高小宛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脸上显出了好奇的神色。


  
“为什么这么说？”


  
“嗯……”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着，似乎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首先，我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改变的剧情几乎可以说是零。”


  
“零？”


  
“因为无论怎么看，我的力量相较于成为了神的鹿目圆，或者宇宙中无处不在的Q贝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


  
“嗯……也就是说……”


  
“就是那样。”柳梦潮迎着高小宛的双眸轻轻地点了点头，“在我曾经经历过的轮回世界里面，巴麻美的头被零食魔女吃掉了。美树沙耶加因为某些原因，变成了魔女。”


  
“某些原因一定就是因为你这个操纵人心的恶魔吧？”


  
“勉勉强强算是吧。”柳梦潮笑着说道，“然后……”


  
还没有等柳梦潮的话说完，高小宛便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鹿目圆变成了圆环之理？”


  
柳梦潮缓缓地点头，似乎在下着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所以……原本应该都已经死了的人，却又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高小宛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笑着说道，“比如说鹿目圆，巴麻美，美树沙耶加？”


  
“嗯。”


  
“这样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啊……不，我觉得在这背后，应该就隐藏着她的目的吧？”


  
“你也这么觉得吗？”


  
柳梦潮直接转过了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高小宛说道。


  
“是啊……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


  
“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是白娅强烈要求我进入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眼睛，只见柳梦潮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换句话说……如果白娅真的是欧若拉的话，她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她被阿波罗杀死，然后阿波罗借着她的能力，侵入主神空间，成为主神。”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于……”


  
“怎么去配合她。”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高小宛看着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白娅会让你进入这样的世界之中……”


  
“你的意思是说……”柳梦潮缓缓地站起身，魔法少女们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野之中，“秘密就藏在这些魔法少女们的身上。”


  
“柳梦潮你不这么觉得？”


  
“当然不是，所以我也已经埋下棋子了呢。”


  
柳梦潮说着，脸上泛起了略带讥讽地笑容来。


  
“既然都记不得我了，那么我就有责任让她们重新想起来啊。”


  
高小宛也站了起来，他的个子比柳梦潮略矮一些，只能够看到柳梦潮的肩膀。


  
“你准备怎么做，柳梦潮？”


  
“很快，很快你就知道了。”

第十九章 是什么让少女心神不宁？是大姨妈？错，是柳梦潮！


  
窗外阳光渐渐升起，魔法少女们围坐在圆桌之旁，白瓷中的红茶缓缓地冒着热气。甜食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中央的圆盘里。


  
“真是……没有想到，会突然冒出来那样的人。”巴麻美轻笑着说道，“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真是完全将我们吓了一跳。”


  
“是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人呢。”美树沙耶加毫不犹豫地说道。


  
“嗯……”佐仓杏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小声地附和着。只是她的话隐藏着一些言不由衷。少女红色的马尾辫轻轻地垂下来，垂在了身下柔软的绿色靠垫上。


  
“柳梦潮……”晓美焰缓缓地念着柳梦潮的名字，眉头却已经下意识地皱了起来，“我……好像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不可能吧？”巴麻美下意识地说道，零食魔女随着巴麻美的声音也缓缓地升了起来，蹲在了巴麻美披着卷发的肩头。


  
零食魔女穿着一件小小的黑色披风，随着早晨的微风轻轻地摇动了起来，似乎也在赞同着自己主人巴麻美的话。


  
“柳梦潮吗……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坏人呢。”鹿目圆最后说道，她穿着校服，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扎着黄色发带的粉色秀发缓缓地飘动着，像是春风里缓缓飘落的樱花。


  
“不管了……马上就要到上学的时候了。”巴麻美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拜托大家也要精神满满地过好这一天哦！”


  
“嗯！”


  
魔法少女们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


  
晓美焰又落在了最后一个。


  
“小焰……你的麻花辫被刚刚那个男人弄散了，要重新扎起来吗？”鹿目圆转过了头，看着一缕黑色长发在脑后缓缓飘动着的晓美焰，轻声问道。


  
“嗯……不要。”


  
晓美焰站起了身，仔细地看着面前的魔法少女们。她薄而红得嘴唇轻轻地张了开来，有一些话在她的心中百转千回，终于从这双薄而红润的唇中透露了出来。


  
“那个……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们的生活过得有一点简单了吗？”


  
“简单？”巴麻美微笑着走到了晓美焰的身旁，笑着说道，“怎么会呢……讨伐梦魔，不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吗？”


  
“丘～”


  
像是只白色小猫一样的丘比跑到了晓美焰的脚边，轻轻地叫了起来。那双红色的眼睛慢慢地抬了起来，看着晓美焰。


  
“真的吗？”


  
晓美焰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起来。她突然发现，即使自己没有了眼镜，没有扎着两条粗粗的马尾辫，却依旧感觉很好，似乎还要更加好一些。


  
这种感觉真的很怪，怪到了极点。


  
“不管怎么样，每一天都是要继续过下去啊。”巴麻美微笑着捧着晓美焰的脸，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了。也许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只是和我们一样的……拥有着魔法的人也说不定呢。”


  
“没错，没错。说不定今天他突然出现，只是想要和我们打一个招呼而已。”美树沙耶加在晓美焰身边说道，“我觉得……”


  
“你也觉得柳梦潮很怪异吧？”


  
晓美焰直接转过了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美树沙耶加说道。


  
“还……还好吧……”


  
美树沙耶加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去，下意识地看着佐仓杏子红色的眼睛。原本应该和她心有灵犀的少女却在不经意间躲过了密友的眼眸，瞥向了别处。


  
似乎……一切都有一些不一样了。


  
美树沙耶加将心头的一丝悸动强压下来，脸上又重新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笑容。魔法少女们终归还是少女，总应该脸上一直有着笑容。


  
这件事情，在明白不过了，不是吗？


  
……


  
市立见泷原中学的校园旁边，有着一条小小的河流。每一天，像是朝阳一样的学生们都会将自己的脸映照在这条弯弯的小河上，伴随着从河畔飘落的花瓣一道，一起飘进校园之中。


  
只是今天却与以往有一些不一样，魔法少女们虽然竭力想要笑出来，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却都有一些阴影。


  
她们……似乎有些笑不出来。


  
美树沙耶加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慢慢地加速了起来。走得很快，就连后面的鹿目圆都没有追上她。


  
“你在找什么？”


  
突然听到自己耳边晓美焰传来的声音，美树沙耶加下意识的转过了头，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呢。”


  
美树沙耶加将目光向着学校的方向看去，这铺满了碎石子的小路上，今天显得格外的寂寞无人。


  
不……不应该说是无人，而应该说自己在意的人，到现在都没有看到。


  
“仁美！”


  
突然，美树沙耶加那双蓝色的眸子亮了起来。她看到了自己极为交好的朋友，看到了曾经是自己憧憬的对象，同样看到了……


  
“沙耶加？”


  
志筑仁美是个极其优秀的女孩。她有着一头绿色的长发，在发梢的末端俏皮地卷了起来。家境优越，不仅学习成绩优秀，而且自己还有一个特别优秀的男朋友。


  
只是今天却有些奇怪。


  
美树沙耶加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志筑仁美，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来。往常虽然上条恭介也很忙，但是每天早上这一对情侣依旧会一起前来上学的……为什么今天……只有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眼神之中藏着询问的神色，但是美树沙耶加却将自己的疑问掩藏了起来。无论自己和志筑仁美的关系多么的好，当着她的面询问她的男朋友。怎么看都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想到这，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双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心中却微微地觉得有一些刺痛。像是有人用小小的银针，不断地刺着自己的心脏一样。


  
心脏砰砰的跳着，鲜血便会顺着那些黑色的小孔，嗤嗤地流出来。


  
“仁美……”


  
美树沙耶加的脚步有一些慌乱，她紧紧地跟在志筑仁美的身边，寸步不离。眼看学校前的小径已经走了一半，但是在美树沙耶加的目光之中，却依旧没有上条恭介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出现矛盾了？还是说他们两个人之间吵架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出现一丝窃喜的魔法少女只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头撇向了相反的方向，看着自己身边随着自己一道前往学校的小溪中的倒影。


  
蓝色的短发，看起来有些像神话故事中那些藏在海底的美人鱼。一心一意地付出，到了最后却一无所获。


  
想到这，美树沙耶加的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


  
“呐，仁美。”


  
徘徊良久之后，美树沙耶加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来。她湛蓝色的眸子小心地躲闪着志筑仁美的双眸，似乎害怕自己的好友察觉出自己心中最隐秘的期望。


  
“那个……今天好像没有看到上条恭介呢。”


  
“嗯……”志筑仁美缓缓地点了点头，“今天早上都没有看到他，他似乎是因为昨天练习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有些不舒服，今天请了一天的病假。”


  
“病假！？那他还好吗？”


  
美树沙耶加立刻停下了脚步，双眼一刻不停地汇聚在了志筑仁美的身上，等待着她给自己一个答复。


  
奇怪的是，美树沙耶加湛蓝色的眸子不再躲闪了，似乎反而更加勇敢了起来。


  
“嗯……嗯……”志筑仁美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会有事情的……只是有一些感冒而已。”


  
话音刚落，一阵风从这位蓝色短发的魔法少女的身边飘过，掀起了她额前湛蓝色的发梢。在发梢再次飘落下来之后，两个少女肩并肩，从她们的身边走过。


  
两个少女都留着一头短发，穿着崭新的校服。


  
其中一个少女在看到美树沙耶加的时候，向着魔法少女眨了眨自己黑色的眸子，然后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冰冷。


  
只是和她一起的另一个短发少女就不是这样了。她左眼带着一个白色的眼罩，在发现美树沙耶加之后，便立刻停下了脚步。用自己那只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美树沙耶加，良久之后才重新转移了自己的目光。


  
“快点！沙耶加！马上就要上课了！”


  
鹿目圆拉着晓美焰的手，直接从美树沙耶加身边跑了过去，留下了句话在风中飘摇着。

第二十章 短信字数太多还不如写一封情书


  
“这两位是刚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刘陵同学和见崎鸣同学。”一头黄色短发，带着红框眼镜的早乙女和子手持教鞭，在全班同学的面前挥舞了起来。


  
教室里面空了三张座椅，这让坐在鹿目圆不远处的美树沙耶加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空了三张桌椅之中，有一张是属于今天生病没有来的上条恭介的。那么另外两张……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自己身边空着的座位，微微地蹙起了眉来。


  
“这么说，那两个转校生将会有一个坐在自己的身边么？”


  
想到这，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着教室入口的方向。


  
吱呀……


  
只听一声轻响，门被推了开来。两个穿着崭新制服的少女，走进了教室里面来。只见走在前面的女孩留着一头黑色的短发，面容姣好，皮肤白皙。不，不只是白皙，甚至微微有一些苍白，就像是……她身后的那个女孩一样。


  
像是人偶一样苍白的肌肤，还有一双像是人偶一样颜色各不相同的女孩。


  
“大家好，我叫刘陵。最近刚刚从美国转学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女孩直接走到了教室中间，对着学生们缓缓地说道。只见她那双黑色的眼眸缓慢地在人群之中来回地逡巡着。


  
美树沙耶加敢发誓，这个女人的眼神绝对在自己和鹿目圆，晓美焰以及佐仓杏子的身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我叫见崎鸣。”


  
那个有着一红一绿两种不同颜色，面容姣好精致宛如人偶的见崎鸣声音十分地小，小到了几乎听不到的程度。


  
她的眼睛之中似乎有着魔力，在看着每一个人的时候，眼神之中都带着一丝悲悯的神色。奇怪……明明有秘密的是自己，为什么这个女孩的眼神却会如此的怪异？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侧过了头，看着刘陵和见崎鸣。这两个今天刚刚成为自己同班同学的新人。


  
“真是有趣呢。”


  
刘陵冲着班上的学生微微地一鞠躬，直接从过道之中走了过去。抽出了美树沙耶加身旁桌子下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好。”


  
刘陵转过了头，笑着对美树沙耶加说道。


  
“嗯……好！”


  
兹啦……


  
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动着，见崎鸣紧跟着刘陵之后坐了下来，坐在了晓美焰的身旁。只见她微侧着头，好奇而又充满着歉意地看着晓美焰，看着这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的脸，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早乙女和子拍了拍手，随意地挥了挥自己手中的教鞭，“因为教学系统出了一些问题，所以直到今天才能够让这两位同学加入我们的班级。老师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为什么什么事情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学生是这样！恋爱是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话音刚落，早乙女和子的教鞭凌空一挥，差点将身前的学生吓得躲到桌子下面。


  
“你们！都要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做那种差劲的男人，什么事情都是到了最后才告诉女朋友！那种男人，就活该被人一刀刀的砍成碎片！”


  
寂静……


  
无比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便是市立见泷原中学一天的开始，这也是柳梦潮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


  
阳光明媚的第二天。


  
……


  
“你说……如果你是刘陵的话，你会怎么做？”


  
声音从软软的沙发上传了出来。这并不是柳梦潮昨天晚上居住的旅馆，而是一间装修考究的卧室。


  
在墙壁的东头，有着一个硕大的壁炉，里面正缓缓地燃烧着无言的木柴。而在壁炉的两边，上面挂满了许许多多的奖状。这些奖状无一例外，都是有关音乐的奖项。


  
“你要我说吗？”


  
房间中传来一声轻笑声，紧接着小提琴的声音又再次在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只听小提琴的琴声悠扬而婉转，仿佛黄鹂在鸣叫一般。只不过这样的情景，对于房间里面的第三人而言，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他的双手交叉绑在了身后，嘴里面塞满了白色的布条。口水正一刻不停地顺着布条啪嗒啪嗒地滴到床单上。宽大的白色的床单上，只是转眼间便已经显现出了许许多多的水迹。


  
“当然。我想在我所认识的人中，应该只有你的想法会和刘陵最为接近吧？”柳梦潮歪着头，笑着说道。只见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子，从茶几上拿起了装着红酒的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


  
“你这样喝红酒，实在是浪费啊……”高小宛一边拉着小提琴，一边惋惜地说道，“如果我是红酒的话……”


  
“一定会哭着喊着让我把他一口喝掉的。做人就是要自信一点，高小宛。”


  
柳梦潮说着，将自己手中的红酒一口饮尽。


  
“你已经不是自信了，而是自大的过了头，柳梦潮。”高小宛说着，将小提琴放在了床上，紧贴着床上的男孩。


  
“首先，如果我是刘陵的话，我想现在应该会想要找到你吧。”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眼睛来，“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吗？”


  
“那么她应该到哪里去找我呢？”


  
高小宛的声音刚落，柳梦潮便已经接着问道。柳梦潮的脸上浮现着笑意，显然高小宛想的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她不会去找你，而会让你去找她。”高小宛笑着回应道，“一个人如果去找别人，总是会有一些艰难的。但是如果想要和某一个人见面，让别人来找自己就简单的多了。我们可以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然后散发出某种信息，之后所要做的事情……”


  
“就只剩下等待了，不是吗？”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身边，看着他脸上不断浮现出的惊恐表情。


  
“看来他把我完全忘记了，一点映像都没有。否则的话，他眼神之中就应该隐藏着愤怒和恐惧两种相互混合着的表情了。”


  
“那也只是顺带着证明了你的猜测不是吗，柳梦潮？”高小宛说着，也走到了柳梦潮的身旁，看着这个男人的脸笑着说道，“而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一件事情……刘陵现在所在的地方，一定是市立见泷原中学。既然我们来到了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里面，那么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地方……”


  
“就是主角们存在的地放了，很简单不是吗？只要我们有心，自然而然地能够在魔法少女们出没最多的地方，找到刘陵。”柳梦潮笑着说道，“不过现在我们可是有着别的事情要做啊……”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蹲了下来，双眼和面前的男人平行了起来。


  
“你说是不是？被魔法少女爱着的……中二男生……上条恭介同学。”


  
呜！呜！呜！呜！


  
上条恭介没有回应柳梦潮说的话，他只是不断地在床上挣扎着，想要挣脱出自己身上的束缚。只是可惜的是，似乎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事情。


  
这个可怜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柳梦潮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在自己的面前打了开来。


  
“首先，早上的那一条请假的短信已经发给你的女朋友了，叫做志筑仁美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在手机键盘上按动了起来，“那么下一条，就发给我们预定的目标吧，名字叫做美树沙耶加的魔法少女。”


  
看着上条恭介惊恐地眼神，柳梦潮和煦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发三个字而已，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帮你表白的。这种事情我可不擅长。”


  
说着，噼啪几声清脆的声响，从上条恭介的手机上传了出来。


  
“救救我！”柳梦潮说着，将手机屏幕放到了上条恭介的面前，“你看，短信就是要简短明了，否则就不如写一封情书了。”

第二十一章 魔法少女们就应该追逐着大魔王的脚步！


  
“这条短信一发，柳梦潮你就彻底成为大魔王。”高小宛站在柳梦潮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这样的行为可是会被人唾弃的。”


  
“是吗？”


  
柳梦潮低下了头，看着脸上充满了惊恐神色的上条恭介微笑了起来。


  
“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那么手段差一些也无可厚非丫。”


  
说着，柳梦潮直接抄起了上条恭介的身子，向着窗外走去。


  
“你不应该说些什么吗，柳梦潮？比如说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就要洗手不干？”看着柳梦潮的背影，高小宛笑着说道。


  
“死亡flag？”柳梦潮听到身后高小宛的话，笑着转过了身，“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干完这一票之后，我要回老家结婚之句台词。”


  
“重婚罪就是为你这种人渣而设的啊，柳梦潮。”


  
看着柳梦潮在窗台上一闪而逝的身影，高小宛笑嘻嘻地说道。


  
只见这个智者重新走进了房间里，拿起了另一个空落落的红酒杯，红酒从酒瓶里面淅沥沥地倒进了酒杯之中。


  
“难得的安逸时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享受的。”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酒杯之中宛如海面起伏的酒水，高小宛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来。


  
“咕嘟嘟！”


  
一颗糖果被高小宛放进了酒杯里。只见他低下了头，轻轻地嗅了嗅，紧接着又放进了一块糖果。


  
咕嘟嘟……


  
十几块糖果完全将酒杯之中的红酒溢了出来，直到现在，高小宛的脸上才重新出现了笑容。


  
将混入了糖果的红酒一饮而净，高小宛坐在了上条恭介卧室里绵软的沙发上，自顾自地沉睡了起来。


  
……


  
“你……是叫做刘陵吧？”


  
依旧是市立见泷原中学的天台上，依旧是魔法少女们最喜欢的午间。这应该是少女们交换情报的时候，只是现在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嗯，我还以为你们会记不得我的名字呢。”


  
刘陵看着面前的少女们微笑着说道。


  
“怎么会呢，毕竟我们都是同学呢。”美树沙耶加微笑着说道，便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她有着一头明黄色的卷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知性与成熟的美感，看上去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一样，就是那种会在小时候成为小男孩们第一次幻想对象的女孩。


  
巴麻美。


  
她走到了天台上，有些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天台的陌生人。


  
“我叫刘陵。”看着走上来的巴麻美，刘陵缓缓地介绍着自己说道，“我是……”


  
“不……你是谁并不重要，我现在只是有一些疑问，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巴麻美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那双杏黄色的眼睛之中也渗透出了探寻的神色，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叫做刘陵的女孩。


  
一头黑色的齐耳短发，眉眼之间倒是十分清秀。只是黑色的双眸之中未免太过于冷漠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


  
“我？我只是来这里寻找着我的同盟者而已。”刘陵微笑着说道，“我原本一直以为自己会是孤单一个人，但是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会碰到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伙伴？”


  
巴麻美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站在刘陵身边的美树沙耶加以及佐仓杏子。这两个少女不约而同地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也是……？”


  
巴麻美的声音不由地提高了起来。对于魔法少女们而言，隐藏着自己的身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孤独感。


  
为了减少这种心中的负面情绪，她们渴望着能够理解自己的人。


  
比如说……


  
和自己一样的魔法少女。


  
“是的，我和你们一样。”刘陵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黄色的魔女之种拿了出来，任由从魔女之种之中散发出的黄色光芒遍布自己全身，“我也是魔法少女。”


  
……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究竟是什么人！？”


  
万里高空之上的天气是十分寒冷的，这一点从不断挣扎着想要说话的上条恭介身上就能够体现出来了。至少他不断地想将从鼻子里面流出来的鼻涕吸回去。


  
“你的反应未免也太慢了一些吧？”


  
柳梦潮的脚下不断地显现出猩红色的星空之门，让这个男人如同行走在平地之上一样，行走在空中。


  
猩红色的风衣也在这一刻，不断地在柳梦潮身后呼咧咧地响着，似乎是在歌颂，又似乎是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


  
“不……我现在想清楚了，你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被柳梦潮倒提着的上条恭介冷冷地注视着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目标是沙耶加！”


  
被柳梦潮夹着的上条恭介声嘶力竭的喊道，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狰狞了起来。他想要冲着柳梦潮怒吼，但是柳梦潮却根本没有理睬他。只是依旧冷漠平静地在云端之上漫布，然后穿过一栋又一栋的房屋，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几乎来到了城市的边缘，才将上条恭介放了下来。


  
“你其实是想要和我说，你已经识破了我的阴谋，所以不要指望我会用你来威胁美树沙耶加。”“嘭”的一声将上条恭介摔到了地面上，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其实也许你自己并不知道，每一个人在他的话中，都隐藏着潜意识之中的话语。趁着现在时间还有很多，我现在兴致很好，你想要听吗？”


  
话音刚落，柳梦潮根本没有给上条恭介反驳的机会，便笑嘻嘻地说了起来。


  
“你刚刚说，我的目标不是你，只是想要用你来威胁美树沙耶加。这件事情应该就是明摆着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在现在再重新在我的面前提起来？”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在上条恭介面前竖起了自己的食指。


  
“这就可以断定，虽然你的心中已经觉得我的目标不在你的身上。但是你依旧对于自己的安全有着担心。你在不着痕迹的提醒我，既然要用你来威胁美树沙耶加，就应该保护好你的生命安全，否则的话……威胁的筹码没有了，威胁的效果也会减少。不是吗？”


  
柳梦潮眼中的笑意越发的丰盛起来，只是在柳梦潮充满着笑意的目光注视下的上条恭介，却开始更加惊恐地颤抖了起来。


  
“不过……”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将上条恭介直接提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近来我越发的觉得，如果不要那么积极地探究人类的内心，反而会是一件十分愉悦的事情。比如说，像我们现在这样，面对面谈谈天。”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上条恭介的脸瞬间就变得苍白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身下。


  
至少有二十层高的楼房，现在就坐在自己的屁股底下。而自己，现在就坐在这栋楼房的天台边缘……只要往前微微走出一小步，整个人都会跌落得粉身碎骨。


  
这个……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他……他难道疯了吗！


  
上条恭介下意识地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只能够发出惊恐的赫赫声，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


  
“呐……现在是我们聊天的第一个话题。”柳梦潮说着，直接转过了头看着上条恭介笑着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


  
“什么！？”


  
上条恭介下意识地猛地一抬头，整个人差点从天台上摔下去。


  
而在城市遥远的另外一边，一个蓝色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少女洁白纤细地手打开了手机，看着手机上面显现的字符。


  
“救救我。”


  
啪嗒，手机关了起来。


  
魔法少女们相互对视着，各自一言不发。

第二十二章 作为公众人物，谈了恋爱的魔法少女就应该退休啊！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在美树沙耶加的手心里面振动着，上面的短信她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少女现在的心情未免过于杂乱，只觉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会发给自己……不……这条短信真的是恭介发过来的吗？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想到要向自己求救……以及……


  
自己……该到哪里去救他？


  
魔法少女现在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这既不是少女们平常就会遇到的成长的烦恼，更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女生还会有着专用创口贴的事实。


  
这……


  
是来自自己暗恋的男人的求救短信啊！不知道为什么，美树沙耶加心中却隐秘地多了一丝欣喜地情绪，这抹情绪是如此的微笑，几乎转眼之间便会消失不见。但是对于美树沙耶加来说，却又是如此的明显……


  
她……真的因为上条恭介的危险，而感到了欣喜。是因为他只是向自己求救吗……还是说……


  
“嗡嗡……”


  
手机依旧在响着，魔法少女们都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美树沙耶加手中握着的手机上面。手机的外壳是天蓝色的，和美树沙耶加湛蓝色的短发颜色一模一样。她的眼睛也是蓝色的，看上去宛如湛蓝的天空，如果她脸上的笑容再阳光一点的话，看到她的下一秒，也许就会想起了放晴了的天空吧？


  
“沙耶加……你……还不接电话吗？”


  
鹿目圆看着有些傻笑的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指了指握在美树沙耶加手心里面的手机。


  
“嗯……”


  
美树沙耶加缓缓地点了点头，在魔法少女们的环视下，颤巍巍地将手指点在了播放键上。这段来自上条恭介的通讯声，才终于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


  
“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啊，上条恭介？”


  
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美树沙耶加开了公放，所以电话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大，每一个人都能够听得十分清楚。


  
魔法少女们听着这个声音，各自无声地交换着眼神。她们知道这个男人的声音，也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更加知道这个男人的实力。


  
一时之间，少女们的呼吸都变得细微了起来。


  
这是……柳梦潮的声音，这是那个能够瞬间消失又出现的男人，这是那个号称回收魔法少女工具的……男人！


  
“我……”


  
电话中的声音微微地迟疑了一下，又重新变得沉默了起来。


  
“你也在犹豫是不是？”


  
电话中柳梦潮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缕笑意在魔法少女们听来是如此的不怀好意，仿佛一个将要实施极大阴谋的魔王的冷笑声。


  
他……一定不怀好意！


  
每一个魔法少女都想要这样大叫起来，但是她们却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这通电话既然会打过来，柳梦潮就一定有着特别的目的。


  
所以……魔法少女们听得更加认真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不仅自己的耳朵能够听到声音，连眼睛都能够看到不一样的情报一样。


  
“这么说吧，虽然有一些矫情和恶心，但是我觉得每一个恋爱中的少男们都应该有着同样的问题。”


  
恋爱！？


  
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叫出了声，特别是美树沙耶加。这个长着一头蓝色短毛的女人，直接用手捂住了自己身边佐仓杏子的嘴巴，不让自己的好友叫出声来。


  
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吓人了。明明看上去像是要毁灭世界的大魔王，居然会和一个被他劫持的人质，在天台上面大谈男生的恋爱经验？


  
开什么玩笑？难道他走错了片场吗？


  
魔法少女们胸部剧烈的起伏着，虽然每一个少女的胸部都是刚刚开放的蓓蕾，但是总有人在其中先行一步。


  
巴麻美不断起伏着的双峰，已经不逊色，甚至远远超过了那些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乳摇的平胸女人了。不要说飞机能够在她的胸前起飞了，即使是开着推土机来，也至少要花个十年八年才能够将这个女人胸前傲人的双峰推平。


  
“那个……学姐……”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走到了巴麻美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指着放在圆桌上的手机，轻声问道，“为什么他们会谈论恋爱的事情……难道这也是那个叫做柳梦潮的阴谋吗？”


  
“……恩……”


  
巴麻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电话中的声音又再次传了出来。


  
“其实关于恋爱的事情，你不要这样看我，我说的确实是实情。”电话中的柳梦潮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令人厌恶的笑意，特别是在巴麻美听来，“毕竟恋爱的事情，不是按照年龄的多寡来区分的。就算是比你们大一个年级的学姐，我敢打赌，她也顶多像是一个高档宅女一样，会在家里面泡泡红茶而已。不要说和男生交往了，我看她和男生单独呆在一起都会脸红……”


  
“怎么……怎么会！？”电话中的上条恭介下意识地答道，毕竟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多于吃惊了，“学姐的话……那不是看起来……”


  
“高不可攀不是吗？其实这种女人只是外表有着一层坚硬的壳，一敲就碎了。内心里面到处都是柔软的部位，换句话说，一个女孩子外表表现得越坚强，其实她们的内心就越是柔弱。”


  
……魔法少女们不由自主地纷纷点头，自己确实就是那么柔弱的人呢！


  
巴麻美的脸红得最厉害，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另外一边。


  
“为……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却又要发那样的短信给她？”听到柳梦潮和自己大谈关于恋爱的事情，上条恭介发现似乎自己心中的紧张情绪也已经慢慢地消除了，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起来，“那个……虽然我觉得你讲的很有道理，但是我想像现在这样劫持我还是……不太好的……”


  
“这个还是更简单的，我再来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喜欢和爱的区别吗？”电话中柳梦潮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温柔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电台广播中那种专门在午夜一点半播放疗效的温柔大叔，“要知道，一个人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喜欢……和……爱的区别？


  
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将头汇聚在了柳梦潮的电话旁边，每个人都凝神静气，静静地听着电话中柳梦潮传来的声音，仿佛一个最为虔诚的教徒，倾听着她们所信仰的神明的传道。


  
“嗯，就是喜欢和爱的区别。”电话中的柳梦潮轻笑了一声，似乎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嘲讽地表情，“像你这种刚刚谈恋爱的小男生，只要有女孩子和你表白，你肯定就会下意识地答应了。”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回答的吞吞吐吐，其实你自己心中也不知道到底会喜欢哪一个吧？”柳梦潮的声音中笑意更加的浓郁了起来，“那么我换个说法来问你吧。有一个女孩，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就一直，一直的喜欢你，默默地为你付出，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已经为你奉献出来了。当然啦，那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女。”


  
“那个……”


  
“那个什么，她就因为没有和你表白，所以你就一直察觉不到她的心意吗？还是说，你是那种一边享受着别人默默付出，然后另一边享受着别的少女向你告白之后，由于初中二年级自尊得到满足而产生的性冲动呢？”


  
“不是的！只要对我的心意，我一定能够好好地感觉到！”


  
“所以呢？你其实是在同时玩弄两个女孩子的感情吧？”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不，不忍心伤害另一个女孩子而已。”


  
“所以我才特地把你带到这里来啊。我会为你解决这件苦恼的事情的。”


  
电话中的柳梦潮大笑了起来。


  
这一刻，连在电话另一头的美树沙耶加的双眸都放起了光彩来了。一种想都不敢想的幻想，铺天盖地冲进了这个少女的脑海里面。


  
魔法少女如果谈了恋爱，是不是就要退休呢？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里面驱逐出去，便在这一刻，电话中又传来了上条恭介的声音。


  
“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是这样的人。我原本以为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有着什么坏的企图呢。”上条恭介在电话里面微笑着说道，“没有想到，原来你是一个好人呢，柳梦潮！我都感觉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了！”


  
“不……这样就很好。这样可以为你创造出一种斯德哥尔摩症的养成环境，你看，现在我只是稍稍对你和颜悦色一点，你都已经快要感激涕零了。那么我下面的话说出来，你不就是要哭出来了吗？”


  
电话中的柳梦潮笑意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现在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在太阳落山之前，如果她们没有来的话，我就会为你彻底的解决那个两难的问题的。”


  
“真的？”


  
“当然，我会亲手把你从二十层的高楼上推下去的，我一向说到做到。”

第二十三章 魔法少女，请听题


  
“啪嗒！”


  
一声轻响，放在桌子正中央的手机合了上来，再也没有了声音。魔法少女们彼此相互注视着，一时之间连呼吸的声音都完全消失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瞬间降临在了学校的天台上。


  
美树沙耶加的脸色开始慢慢发白，原本还显得有些红润的脸庞，开始一点点的白下去，最后变成比纸还要苍白的颜色。


  
“那个……那个……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不可饶恕……绝对，绝对不可饶恕！”


  
美树沙耶加皱着眉，原本满是阳光的面容都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恭介……我要去救恭介！否则他一定会死的……只要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没有见到他……他……她一定会死的！”


  
美树沙耶加焦急地说着，却没有魔法少女们搭话。她们的内心同美树沙耶加一样的煎熬，但是却同样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一通电话，就要自己一行人在太阳落山之后，找到上条恭介，否则的话就要杀了他。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魔法少女们相互注视着，最后将目光移到了巴麻美的身上。这个一直显得端庄大气的学姐，似乎是唯一能够解决这一切的人选。


  
特别是美树沙耶加的目光，她的目光是如此的炙热，几乎能够将一个人融化了一样。


  
“学姐……我……我应该怎么办？”


  
美树沙耶加无助地说道，湛蓝色的眸子里面不自觉地充满了泪水。她此刻是如此的无助，原本从电话中刚刚突然好起来的心情，却又在转瞬之间掉落到了谷底。


  
真是有一手啊……柳梦潮……


  
在魔法少女们如此纠结的时候，刘陵却微笑了起来。她已经想明白柳梦潮做法的目的了。只是这样一来，不是太过于相信自己了吗？


  
明明已经没有了主神代行者的权利，不能够给轮回者们发布命令了。但是通过一通电话，先是让美树沙耶加产生了对于上条恭介更加美好的幻想，换句话说……就是将上条恭介变成了达成任务的奖励……


  
然后又不着痕迹的让上条恭介的死亡变成了任务没有完成的惩罚。


  
这种得到之后又失去的恐惧，将会变成最为强大的心理动力，让魔法少女们不由自主地去完成柳梦潮所布置下来的任务。


  
想到这，刘陵轻声得自言自语地说道。


  
“轮回世界……魔法少女小圆。轮回者：魔法少女们。任务要求，在日落之前找到柳梦潮。任务奖励：收获上条恭介的心意，隐藏着也许能够收获爱情的可能性。失败惩罚：上条恭介的死亡。这……便是柳梦潮反击的第一步吗？”


  
刘陵轻声得自言自语着，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魔法少女们的身上。她们依旧保持着近乎呆滞的表情，每个人心中都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无助地向着四周看着。


  
“我们应该到哪里去找柳梦潮？”鹿目圆的声音微微地打着颤，“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地点，但是现在却……”


  
“却直接告诉我们，如果没有找到他的话，就会杀了恭介！他究竟有多么的残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美树沙耶加愤怒地叫了起来，片刻之后无力感却完全席卷了这个魔法少女的全身。她直接坐在了地上，连呼吸的声音都在不知不觉间小了下来。


  
“我想……柳梦潮还是留给我们一点提示的。”在一片寂静之中，刘陵缓缓地拿起了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轻声说道，“柳梦潮既然通过这个手机联系了我们，那么他接下来应该会继续联系我们，并且通报上条恭介所在的方位。”


  
“为什么？”巴麻美急急忙忙地问道，“柳梦潮既然想要我们去找到上条恭介的位置，为什么还要向我们通报上条恭介的位置？”


  
“原因嘛……”刘陵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轻声得说道，“也许这在柳梦潮看来，只是一场游戏吧……他即是裁判，又是旁观一切的主导。”


  
……


  
“你……你真的要杀了我？！”


  
直到现在，上条恭介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这个刚刚前一刻还在和自己笑咪咪地说着恋爱和爱情的问题，下一秒却说出了如果晚上太阳落山之前还没有见到魔法少女，就要将自己从这层……


  
咕嘟……


  
上条恭介下意识地探出头去，双腿立刻便开始颤抖了起来。二十层的高楼，直接往下方看去，便会发现街道上的人便像是一只蚂蚁一样的渺小。


  
“很小不是吗？你从高空摔落下去，也会变得和她们一样大。”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上条恭介的耳边响了起来，“不过相比之下，你也会比他们华丽的多。”


  
说着，柳梦潮缓缓地合起了手来，在上条恭介惊恐地目光注视下，猛地打了开来。


  
“就像是一滴水滴一样，嘭的一声四散开来。到时候如果你的运气好，还能够看到自己的膀子直接弹飞到空中。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我……我……”


  
上条恭介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牙关不断地颤抖着，原本还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彻底白了下来，连细小的血管都变得清晰可见。


  
“啪！”


  
柳梦潮突然在上条恭介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个男人便立刻抑制不住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别担心，我觉得你还是安心一些比较好。如果现在就乱动的话，一不小心摔下去我可不会把你再捞起来的。”


  
柳梦潮微笑着对上条恭介的说道，只是柳梦潮的笑容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像是一层望不到边的黑幕，一层层地压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上。


  
“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上条恭介想要擦一擦自己脸上的汗，但是颤抖的手只是刚刚抬离双腿，便开始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这样也好，卧也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正好趁着魔法少女们没有到来的时候，将这些问题全部问清楚。”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明亮的太阳，冷冷一笑，“我记得原来你曾经生过病，是吧？”


  
“生病吗……”


  
柳梦潮的话突然将上条恭介带进了遥远的记忆之中。只见他双眼突然变得深邃了起来，似乎对于过去的记忆依旧记忆尤深……


  
“确实有的。那是一场很奇怪的病。我整个人的肌肉开始无力，直到最后连小提琴都不能够拉了，可以说，是一场完全宣判我职业生涯终结的噩梦呢。”上条恭介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过……后来却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柳梦潮的眼睛微微一眯，一缕难以察觉的笑意从柳梦潮的双眼中一闪而过，“你不知道原因？”


  
“不知道，就是一觉醒来，原本一直折磨着自己的病痛突然就痊愈了。”上条恭介说着，突然抬起了头，任由迎面而来的阳光洒满脸颊，“我一直觉得……这是天神的帮助……帮助我重新活下去。”


  
“这样吗……”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顺手打开了手中握着的手机微笑了起来。


  
“嘟嘟……嘟嘟……”


  
一阵短暂的忙音之后，话筒里传来了一声着急的声音。


  
“恭介？！”


  
美树沙耶加在电话的另外一头，着急的吼了起来。


  
“不是上条恭介，是柳梦潮。”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现在游戏已经开始了，我想知道，魔法少女们是否已经准备就绪了呢？”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侧过了头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上条恭介微笑了起来。那是如此诡异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深远的恶魔，从地狱的岩浆里面探出头来，眯着眼，张着狰狞的獠牙，微笑着观察着这个陌生而又稚嫩的世界。


  
火焰，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边燃起，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寒冷与恐惧。


  
上条恭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任何一句话，下一秒便会被自己身边的男人扔下二十层的高楼，像是水滴一样在地面爆裂开来。


  
如此……而已。


  
所以上条恭介选择了沉默，只是呆呆地转过头，看着打开了手机公放的柳梦潮，顺带着竖起了自己的耳朵，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声音。


  
“那么请将魔法少女们的姓名都报一下吧……”柳梦潮微笑着对电话另一端的美树沙耶加说道。


  
“你……你不是都知道吗！”美树沙耶加愤怒地责问道。


  
“你确定吗？”


  
一阵沉默，美树沙耶加老老实实地开始了报名字的过程。


  
“巴麻美，鹿目圆，晓美焰，佐仓杏子，还有我……美树沙耶加。”


  
听着电话中的声音，柳梦潮微笑着转过了头，向着上条恭介微微一点，突然抬起了手在这个男人身后重重一拍。


  
“啊！”


  
上条恭介大叫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电话中的美树沙耶加愤怒却有近乎哀求的叫了起来，“放过恭介吧！”


  
“不……名字，我要所有魔法少女的名字。”柳梦潮在电话中笑着说道，“请不要有遗漏。”


  
“还有……还有今天才认识的魔法少女……她叫做刘陵。”


  
很好。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下面公布第一个信息。魔法少女们，请竖起耳朵听好了。”


  
柳梦潮的声音中充满了笑意，只是在魔法少女们听来却冷如寒冰。

第二十四章 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智者了呢


  
刚刚走出校园的魔法少女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只是相互地注视着，各自都已经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声音。


  
柳梦潮的第一个问题。


  
“请问。”


  
柳梦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只是在听他说话的魔法少女们看来，却是如此的恐怖，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刘陵站在队伍的最末位，并没有挤进前面围成一个圈的魔法少女之中。毕竟对于她来说，柳梦潮的做法更具有意义。


  
这应该是心理上的一个诡计，让魔法少女们觉得时刻都有人在监视着自己。换句话说，她们时时刻刻地处在柳梦潮的监视之下，便仿佛时时刻刻处在主神监视之下的轮回者们。


  
不愧是真正的主神的代行者吗？


  
刘陵缓缓地翘起了嘴角来，向着身前的魔法少女们看去。


  
只见美树沙耶加将手机捧在了自己的手掌心，小心翼翼一字不漏地听着电话里面柳梦潮传出来的话。


  
“上条恭介……原来的家在哪里？”


  
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


  
他为什么要说这种事情？


  
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看向了美树沙耶加，等待着她的解答。毕竟，目前所有人之中，只有一直暗恋着上条恭介的美树沙耶加知道上条恭介家里面的住址。


  
除此之外，上条恭介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你要我们做什么？我知道恭介家的位置。但是不正是你从恭介家把他掳走的吗，为什么现在又来问我们他家的住址？”


  
美树沙耶加连珠炮一样对着电话中询问着，却没有人给出答复。


  
过了好久之后，电话中才传出来柳梦潮的冷笑声。


  
“这就是第一个问题，到了上条恭介家之后，请给我来电话。我将会听取你们的答案。合了心意，才会继续往下。”电话中柳梦潮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冷笑，又似乎是在享受一般，过了好久才重新发出了声音，“毕竟，现在离太阳落山还有好久，我们可以一起玩一个愉快的游戏。”


  
啪嗒！


  
一声轻响，电话另一个的柳梦潮挂断了电话。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看向了队尾的刘陵，便在这时，魔法少女们的目光都全部汇聚到了刘陵的身上。


  
果然，一切都和这个女人说的一模一样。柳梦潮似乎把这一切都当做了一个游戏，而现在，自己这群人却必须要听从柳梦潮的吩咐，前往上条恭介的家里面。否则的话……


  
上条恭介就一定会死，死在柳梦潮的手上。


  
“走吧！我知道恭介家在哪里。”


  
……


  
这是一栋独栋的别墅，借助着晓美焰的魔法帮助，一行人直接从窗台上翻了进去。一进房间，所有人都不有地为上条恭介的房间感到惊叹。


  
这实在是一间大的有点吓人的房间，整个房间至少有一般人家里面的客厅两个大。一条宽大的沙发被人摆在了墙角，在沙发的边上还放着一个小圆桌，上面的玻璃高脚酒杯中依旧还留着一些没有喝完的红酒。


  
“柳梦潮要我们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看向了队伍里面的刘陵，她们现在越来越发现，如果想要从与柳梦潮的游戏中获胜，这个今天刚刚转学来的同学，便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助力。


  
“发现什么吗？”刘陵微微地蹙起了眉头，冷冷地环视了一圈，直接转过了身对着美树沙耶加说道，“给柳梦潮打电话吧。”


  
“啊！？”


  
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惊呼了出来，她们根本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她们现在就要给柳梦潮打电话。


  
毕竟，柳梦潮刚刚询问了上条恭介家里面的地址，便说这是第一个问题。只咬到了上条恭介的家里面就要给他打电话，回答出他的问题。


  
但是……


  
她们现在连柳梦潮的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又应该怎么回答？


  
魔法少女们只觉得是如此的无助，下意识地想要瘫坐下来。她们只得求助似地看向了刘陵。这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少女微微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我已经知道柳梦潮的问题了，不用担心。”


  
“嘟嘟……”


  
刘陵的话音刚落，美树沙耶加便已经拨通了电话。只是短短地十几秒之后，柳梦潮的声音便已经从电话的另外一头响了起来。


  
“怎么样，已经知道我想要询问的事情了吗？”


  
“知道了。”美树沙耶加颤抖地说道。


  
只见美树沙耶加一边用手捂着话筒，一边用求助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刘陵。


  
“首先，第一点。”看到自己的声音不会传达过去，刘陵缓缓地说道。“柳梦潮要我们来这里，是想要告诉我们，他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美树沙耶加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松开了捂着话筒的手，缓声地说道。


  
“柳梦潮，你让我们到上条恭介的家里面来，是想要告诉我们，你不是一个人。”


  
“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呢。”电话中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还有呢？”


  
还有！？


  
难道这一点还不够吗？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柳梦潮会不是一个人啊！美树沙耶加几乎想要对着电话中的柳梦潮大吼起来了。


  
便在这时，刘陵微笑着坐在了宽松的沙发上，笑着说道，“两个人的事情很好推理，沙发旁边的圆桌上面有这两个高脚酒杯，没有谁会无聊到一次性用两个杯子喝酒。特别是一个杯子里面，放满了糖果。这充分地说明，两个人有着完全不同的品味。”


  
听到刘陵的解释，美树沙耶加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话全部对着电话另外一头的柳梦潮复述了起来。


  
她是如此的着急，以至于连说话都有了一些磕磕盼盼。可是谁又能够苛责一个少女的心灵呢，也许只有电话另外一头，冷面无情的柳梦潮才能够做到吧。


  
只听对面的电话中传来一声轻笑声，继续说道。


  
“看来你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那么请将答案一次性的全部说完吧。”


  
答案……一次性的说完！？


  
怎么可能，难道这个房间里面还蕴含着别的答案！？


  
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将自己的目光全部投到了刘陵的身上，等待着这个女人来为她们解答。


  
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这个柳梦潮临时创造出来的轮回小队中的智者了呢……


  
还真是有趣啊……明明不是主神了，还是想要和自己交锋一次。


  
刘陵轻笑着抬起了小圆桌上的高教红酒杯，晃动着藏在里面的红酒，任由红酒的醇香在自己身边缓缓扩散，然后俯下头，轻轻地抿了一口。

第二十五章 柳梦潮，你休想跑！


  
“柳梦潮你不是独自行动，换句话说，上条恭介不一定在你的身边。”刘陵眼睛微微一眯，那双细长的眸子之中几乎放出了光来，“这样一来，如果我们不按照你说的去做，上条恭介很有可能会被你秘密处决掉。”


  
话音刚落，房间之中寂静无声。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已经听不到了。


  
美树沙耶加啪的一声坐在了床上，湛蓝色的双眸之中暗淡无声。巴麻美缓缓地走到了蓝发的魔法少女身边，轻轻地抚着美树沙耶加的肩头，安慰着这个几乎已经要崩溃了的魔法少女。


  
“说的一点都不错。你们现在可以赌一赌，不按照我的话去做，或者完全遵照我的命令。”柳梦潮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赌注就是上条恭介是否在我的身边。”


  
“这……刚刚我们还从电话里面听到了上条恭介的声音啊……他应该会在柳梦潮的身边吧？”鹿目圆轻轻地说道。


  
“不，只要事先将上条恭介的话录好就可以了。甚至更简单一点，只要有两台手机，上条恭介的声音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刘陵的缓缓地说道，“现在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只有按照柳梦潮的命令，找到他。”


  
说着，刘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踩在上条恭介卧室的地板上，直接走到了电话的旁边，对着电话另外一端的柳梦潮说道。


  
“现在……告诉我们，你所在的位置！”


  
电话另一端传来了柳梦潮的轻笑声，没有回答。


  
“柳梦潮！快点告诉我们，你在哪里！”美树沙耶加大声地吼叫了起来，她已经要被柳梦潮折磨疯了。


  
从来没有过，如此沉重的无力感压在这个魔法少女的身上。她近乎绝望，只想要吼叫，只想要对着电话另一端的柳梦潮大吼大叫，然后……一剑杀了他！


  
“哦！你就是刘陵吧？”电话另一端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近来还好吗？我的魔法少女！”


  
“什么！？”


  
美树沙耶加直接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刘陵，一动不动。刚刚还在安慰着美树沙耶加的魔法少女们也一个接着一个围到了刘陵的身边，注视着今天才刚刚加入到自己团队中的新同伴。


  
“你说呢？”


  
刘陵对电话另外一端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很好，毕竟能够逃离我回收的魔法少女，你还是第一个。”柳梦潮同样微笑着回答，“不过，很快，魔法少女们都会被回收了。现在告诉你们我所处的位置吧……”


  
呼……


  
顷刻间，房间里面只有魔法少女们的呼吸声了。


  
“我在……能够见到风见市的房顶上，太阳从正面照到我的脸上，除此之外，我所在的地方别无一人。”


  
“啪嗒！”


  
没有给刘陵继续说话的机会，柳梦潮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难道曾经见过柳梦潮？”美树沙耶加愣愣地问着，她现在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面庞来面对这个女人了。


  
同为魔法少女的同伴，还是柳梦潮的手下，又或者……


  
“天敌。”刘陵微笑着答道，“不断被柳梦潮玩弄，然后在他的手下苟延残喘的天敌。这便是我和他的关系。”


  
刘陵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眯起了眼睛，走到了窗台边缘。


  
阳光明媚，直接从天空之上撒落下来，洒落在了刘陵的身前。她微笑着撩起了耳畔的短发，微笑着看着明媚而湛蓝的天空。


  
轮回者和主神，智者和玩弄人心者……


  
这不就是天敌吗？


  
“我们……应该怎么去找柳梦潮？”巴麻美的声音在刘陵的身后缓缓地响了起来，“我现在……还不知道柳梦潮应该在的地方。”


  
“这个很好解决。”刘陵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微笑着说道，“他说了自己所在的方位，面朝着太阳。现在太阳已经向着西边落去，那么相映的柳梦潮所应该在的地方便是东边。”


  
“也就是能够看到风见市的，面向东边的楼房。”


  
“最高的那一栋。”


  
刘陵缓缓地说道。


  
“我们走吧！”


  
没有丝毫的犹豫，美树沙耶加湛蓝色的短发猛地扬起，只见她双脚在栏杆上轻轻一踏，整个人瞬间飞翔到了空中，在楼房的顶端划出一格又一个弧线，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


  
“我们也走吧！”


  
魔法少女们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刘陵的面前，只留下这个曾经的智者站在窗台上，眺望着远方，远方那缓缓降落的阳光。


  
“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柳梦潮？”


  
刘陵轻声地自言自语道，最后也消失在了窗台之上，只留下一个迎着夕阳的剪影。


  
魔法少女们已经远去，似乎一切都已经归于寂寥。便在这安静的时光之中，有一缕靓丽的黑色长发，突然出现在魔法少女们刚刚呆在的地方。


  
她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透出了一双银色的眸子。


  
啪嗒一声轻响，一部手机被女人打了开来，只见她眯着自己银色的眸子，对着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微笑着说道。


  
“柳梦潮，她们都已经走了。”


  
“哦！还真是麻烦你了，齐筱筱。”


  
“一点都不，比起你沾花惹草的行径，已经好了一千倍了。”齐筱筱笑着说道，“对了，柳梦潮你好奇我原来是怎么死的吗？”


  
“……”


  
对面的柳梦潮突然沉默了起来，良久之后他才重新回道：


  
“不好奇，重要的是你现在就在我身边。”


  
“油嘴滑舌。”


  
齐筱筱合起了手机，将微微发烫的手机贴在了自己洁白如玉的脸颊边，微笑了起来。她走得很慢，只见那双银色的眸子微微地眯着，似乎在搜寻着魔法少女们的踪迹，直到这个靓丽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之下。


  
……


  
路有很多，但是只有一条能够被自己走过。


  
远在城市另外一端的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抬起了头来。


  
距离自己给齐筱筱的那通电话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魔法少女们的脚程即使在慢，现在也应该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了吧？


  
柳梦潮想到这，微微一笑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上条恭介。这个男人苍白的脸色完全被夕阳染红了，只是他依旧在发抖着，瑟瑟地抖着。


  
他心中的恐惧，既没有随着时间增长，也没有随着时间消除。上条恭介只觉得自己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站在了川流不息的马路之中。


  
冷……冷了之后便会感到恐惧。


  
这两种情绪缓慢地交汇着，让上条恭介的呼吸都不由地放轻了下来。他只是有些无助地看着远方的天空，看着天空边缘的夕阳，一点点缓慢地向着地平线下走去，渐渐地消失掉最后一丝身影。


  
“时间快要到了。”柳梦潮坐在上条恭介的身边，缓缓地说道，“她们到现在都没有来，看来只能够让你下去了，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手掌缓缓地抚在了上条恭介的背上，然后微微一用力。


  
唰！


  
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连一声惊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直直地向着地面坠落下去了。


  
柳梦潮坐在天台边缘，眯着眼睛看着逐渐接近地面的上条恭介，一边转过了头，看着远方的那座小小的铁桥。


  
在桥的另外一边，便是名为风见市的小镇。


  
佐仓杏子从那座城市而来，然后来到了这里。


  
“柳梦潮……”


  
突然，一声冷哼从柳梦潮的身后传了过来，柳梦潮缓慢地转过了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影。


  
四名魔法少女们站成了一排，冷冷地注视着柳梦潮。


  
柳梦潮下意识地向着天台下方看去，一个留着湛蓝色短发的魔法少女紧紧地抱住了上条恭介。


  
“原来一直等到现在才出动，便是为了防止我利用上条恭介来威胁你们吗？”


  
柳梦潮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做下了这样的事情。”巴麻美缓缓地走出了人群，抽出了自己冰冷坚硬的银色长枪，将枪口对准了柳梦潮，“这一次……你，休想逃跑！”

第二十六章 和魔法少女群居的生活


  
“嘭！”


  
子弹直接从巴麻美的枪口中射了出来，柳梦潮动都没有动，呆呆地看着子弹从自己的额前飘过，带落了一丝额前的黑发。


  
“还真是……有够绝情啊，魔法少女们。”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现在站在柳梦潮面前的魔法少女们。除了在高楼底下直接接住上条恭介的美树沙耶加以外，便只有自己面前的四名魔法少女了。


  
一声亮丽的黄色短裙的巴麻美，还有站在她身边穿着粉色蓬蓬裙的鹿目圆。


  
唰！


  
柳梦潮的目光移到了佐仓杏子的身上。她穿着的衣服倒像是一身红色的旗袍，修长的长矛被她直接举了起来，对准了柳梦潮的头颅。


  
“你……到底是什么人？”


  
晓美焰的服装可以说是最为保守的，仿佛只是将少女的制服改了改颜色便直接套到了这个黑色长发的少女身上。


  
“晓美焰吗，你到现在还记不得我？”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眯着眼睛看着巴麻美对准了自己的枪口。巴麻美的战斗天赋能够将子弹准确的擦着自己额头飞过。换句话说，现在的局面下，巴麻美应该是最有威胁的女人了吧？


  
想到这，柳梦潮嘴角泛起一丝略带嘲讽地微笑。


  
“噌！”


  
银色的叛逆巨剑被柳梦潮从身后抽了出来，在夕阳的照耀下微微地散发着银色的光芒。只见柳梦潮右手握着叛逆之剑，缓慢地将剑平举到了身前。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白色的白象牙被柳梦潮握在了左手上。


  
“真是期待啊，我还从来没有和魔法少女们打过呢。”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喝！”


  
佐仓杏子的性子还是过于火爆了一些，还没有等柳梦潮说完，便已经一挺长矛，向着柳梦潮刺了过去。


  
“速度不慢吗……”


  
柳梦潮微微一侧头，看着长枪擦着自己的脸颊划过。


  
“比你想象的还要快！”佐仓杏子一偏头，那双红色的眸子中蕴含着笑意，只见她猛地将长矛向下一压，哈的一声直接砸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疾退，柳梦潮趁势整个人跃升到了空中。


  
“好快的反应，都没有碰到他的人。”佐仓杏子拄着自己金黄色的长矛，从怀中取出了酸奶，当着柳梦潮的面喝了起来。


  
便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子弹擦着柳梦潮的耳朵，直接向着天际跑了过去，转瞬间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线之中。


  
“躲过去了？”


  
巴麻美微微地侧着头，看着天空中对着自己微笑着的柳梦潮，脸上也带上了笑容。只见她双手在面前缓缓打开。


  
咄！咄！咄！


  
数十把长枪直接落在了巴麻美的面前。


  
“看你这次能不能再躲过去！认输吧，柳梦潮！”


  
巴麻美似乎像是在跳着舞一般，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美感。她的动作似慢实快，每一步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她从地面上抽出一把长枪，看也不看便对着空中的柳梦潮开了一枪。紧接着，便将长枪直接扔在了地上，顺手再取出另外一只，又是嘭的一声，再次向着柳梦潮发射了出去。


  
她一发又一发的打着，一举一动之间充满了美感，无论是谁看到，都会不由地沉醉下去，除了正被巴麻美攻击的目标。


  
那个身处空中的柳梦潮。


  
原本人身在空中，便不容易借力，像是一个呆在砧板上，等待着屠宰的活鱼一般，只能够寄希望于厨师的宽恕。


  
现在对于柳梦潮来说，厨师便是正在自己下方不断开枪的巴麻美，而自己正是那只被她宽恕的活鱼。


  
“肩，腿，膝盖，腰，每一颗子弹都直接避开了我的致命点吗？看起来像是想要活捉我呀！”


  
看着直接向着自己袭来的子弹，柳梦潮微微一笑，左手咔哒一声扳动了握着的白象牙。


  
现在，轮到柳梦潮说话了。


  
砰！砰！砰！砰！砰！


  
没有人看到柳梦潮手部的动作，仿佛只是瞬间整个空间中突然出现了这些声响。这声音来的是如此之快，只是眨眼之间，巴麻美便已经听到了别的声响。


  
那是泉水撞击在青色的石块上的声音，那是风铃在夏风中相互撞击的声音，那是……柳梦潮无声地嘲讽地笑声。


  
哗啦啦……


  
一阵轻响之后，柳梦潮依旧身处在半空之中。他的肩，腿，膝盖，腰，无论哪一处都没有被子弹穿透。


  
那些被巴麻美射出的子弹，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在了地面上，伴着柳梦潮从白象牙中射出澄黄色的子弹一道，下起了一阵雨。


  
子弹的雨。


  
“好强……”


  
鹿目圆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停滞在空中的柳梦潮。便在这时，柳梦潮仿佛也感受到了鹿目圆的惊讶，向着这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少女微笑了起来。


  
“你们太弱了。”


  
柳梦潮刚刚微笑着对着巴麻美说道，便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咻的一声轻响。只见一条明黄色的丝带，像是有了灵魂一般，直接缠住了柳梦潮的脚踝。


  
“哦……是吗？”


  
巴麻美微笑着说道，便在这时，另一个人人影也紧跟着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那是个留着一头齐耳黑色短发的少女，她正用自己满含着笑意的目光，注视着柳梦潮。


  
刘陵！


  
柳梦潮的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看清楚了黄色丝带的来源。巴麻美的魔法少女的能力是柔化，便是现在缠住自己脚踝的黄色丝带。原本对于柳梦潮来说，正面和巴麻美交战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地事情，只要巴麻美将自己的丝带抽出，柳梦潮转眼间便可以将这些丝带斩成碎片。


  
但是……


  
刘陵也同样拥有着魔法少女得强化，而且似乎像是命中注定一样，刘陵的强化也是巴麻美的能力。


  
丝带！


  
“你现在已经无处可逃了，柳梦潮！”


  
巴麻美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转眼之间已经被刘陵的黄色丝带完全包裹起来的柳梦潮。虽然巴麻美的心中也有一些疑问，为什么这个叫做刘陵的魔法少女有着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能力，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生擒柳梦潮能够获得的满足感。


  
毕竟……这个突然出现的叫做柳梦潮的男人，是她成为魔法少女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一个敌人。


  
好在现在柳梦潮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


  
“投降吧，柳梦潮！”


  
巴麻美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名为终曲的绝招展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那是一把比巨炮还要大的手枪，柳梦潮即使被黄色的丝带包裹的严严实实，也依然能够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巨大压力。


  
只要一击，自己就会被打得粉碎吧？


  
“只要一击，你就一定会死了！柳梦潮！快点告诉我们，你究竟是什么人，否则我们就要……”


  
“就要怎么样？”


  
柳梦潮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充满了笑意。


  
“我们有可能会……杀了你哦。”


  
这冷漠而冰凉的声音，是属于刘陵的。


  
“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唰！


  
一道剑光突然在巴麻美的眼前出现，原本一直被柳梦潮握在右手中的叛逆之剑终于第一次挥动了起来。


  
这个男人的剑术……好强！


  
不能犹豫，必须要释放最终曲！


  
巴麻美直接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身前巨大的手枪之上，只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吓傻了吗？”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巴麻美的面前响了起来，那道剑光来的比巴麻美想象的还要快！


  
哗啦！


  
一声轻响，巴麻美身前的巨型手枪已经四分五裂，柳梦潮握在手中的剑锋，已经来到了巴麻美的额前，直接擦着少女黄色的卷发。


  
而这个时候，晓美焰的手还没有来得及转动自己操控着时间的圆盘。


  
“要来不及了……他的速度太快了……”


  
晓美焰无助地抬起头，看着将要死在柳梦潮剑下的巴麻美，整个人开始颤抖了起来。


  
“自己这些人，都要死在这里了！被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回收了！”


  
恐惧感瞬间席卷了晓美焰全身，她颤抖着，然后看到了一道银色的亮光。


  
“当！”


  
双剑相交，一双银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柳梦潮，挡在了巴麻美的身前。


  
“什么时候魔法少女变得这么多了？”柳梦潮皱着眉，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齐筱筱……你这个魔法少女还真是……令人讨厌啊！”

第二十七章 柳梦潮说，“我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


  
齐筱筱是魔法少女？！


  
这个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的女孩，也和自己一样，是魔法少女吗？


  
巴麻美看着突然出现，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吓得张大了嘴吧，呆呆地看着她。一时之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别来无恙！”


  
齐筱筱的话语和她的长剑一样冷酷而冰冷，只见她自上而下的挥舞着和她一样高的银色巨剑，用那双银色的眸子将柳梦潮狠狠逼退！


  
“当！”


  
长剑再次相交，碰撞出金色的火花。


  
柳梦潮凌空翻滚，站在了天台的边缘。大魔王也许就应该是这样一幅众叛亲离的样子，他站在悬崖的边上，身前便是前来讨伐他的勇者们。


  
这样的局面，对于柳梦潮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演技……又有进步了，齐筱筱。


  
柳梦潮看着齐筱筱夹杂着笑意的银色眸子，微微地笑了起来。柳梦潮左手握着纯白色的白象牙，黑洞洞的枪口像是从草丛里面探出头来的蛇，嘶嘶地吞吐着自己猩红色的信子。


  
硕大的叛逆之剑被柳梦潮握在了右手，仿佛一块盾牌一样被柳梦潮直接插在了地下，银色的剑身不断地反射着光芒，照耀着魔法少女们变得兴致昂扬的脸庞。


  
大魔王已经被她们团团包围，现在要做的便是让这个邪恶的男人束手就擒。每一个少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虽然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没有体验过爱情，甚至连情欲都没有在少女们娇嫩的身躯上留下痕迹，但是肾上腺的激素依旧开始激励她们，让她们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然后鼻翼微微出汗，手心悄悄滴握起。


  
“哈！”


  
最成熟的果子总是最先落下来。


  
巴麻美伸出了手来，明黄色的丝带从她的手腕下直射而出，柳梦潮几乎看不清这条纤细丝带的轨迹，便已经发现自己的手脚全部被缠住了。


  
速度简直快的惊人，而且力道也比一开始大得多了。手腕和脚腕被勒的生疼，像是要渗出鲜血来。


  
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便在这一刻，站在团队最末尾的晓美焰转动起了自己左前臂上的时光圆盘。


  
这个能够暂时停止之间的宝具，此刻发挥了它的作用。


  
顷刻间，风停了，云停了，时光自然也停了。


  
只见晓美焰缓缓地从圆盘之中抽出了修长的散弹枪，暴虐的枪械握在娇弱的少女手上，随着她那黑色的高跟鞋哒哒地踩在地上，黑色的长发已经飘动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呼！


  
不是风，是少女带来的气息。


  
晓美焰黑色长发在柳梦潮的身前飘起，那是一种如梦似幻的场景。世间万物都已经停滞，时光早已经被人掩去踪迹，便在这一刻，少女的黑色长发依旧肆意地飘扬着，像是旗帜，像是灵魂。


  
她那双黑色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像是一颗细小的钻石，镶嵌在了细小的水槽之中。如此的浑浊，却又是如此的清澈透明。


  
晓美焰歪着头，缓缓地抬起手中的枪。在她的时空中，除了她碰触到的人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停止的。


  
这是她的能力。


  
散弹枪缓缓地指向了柳梦潮的额头，下一秒如果时间重新开始流失，便能够将柳梦潮的大脑变成一捧绚烂的烟火。


  
想到这，晓美焰鬼使神差地放低了握在手中的枪口。


  
向下两寸，指向了柳梦潮的膝盖。


  
纤细娇弱地食指扣在了扳机上，没有声响，只有魔法少女晓美焰轻轻地呼吸声。


  
呼……吸……然后吐气。


  
晓美焰的眼中带着疑惑与不解，看着柳梦潮那双倒映出自己身影的黑色双眸。这个男人，刚刚在魔法少女们的围攻之下，一直在看着自己？


  
晓美焰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然后扣动了扳机。


  
“嘭！”


  
细小的子弹从枪口之中喷射而出。随着子弹离开枪口，它们也逐渐受到晓美焰魔法的作用，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


  
悬停在半空中的子弹，身后还拖着细长而浓郁的痕迹，像是从雪上滑过的雪橇，像是从天空飞过的飞鸟。


  
子弹就停在柳梦潮的身前，这距离是如此的近，在晓美焰看来，柳梦潮绝对没有逃过的可能。谁能够在一瞬间反应过来，躲过这必中的攻击？


  
没有人。


  
晓美焰这样想着，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地踏在乳白色的天台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响，整个人凌空翻转了三百六十度，落回了开始时候的位置。


  
晓美焰向着自己周围看着。


  
鹿目圆站在自己的身后，仿佛不知不觉间自己保护了这个少女一样。巴麻美站在自己的身前，总是成熟的学姐又似乎在保护着所有人。


  
还有那个女人……


  
晓美焰的目光移到了最前方。


  
那个女人和自己一样，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只是看起来更加自信而且招摇，她有一双银色的双眸，很好看。她手中握着的银色巨剑很大，挥舞起来的时候能够发出唰唰的声响，转瞬之间便能够遮住一片空间。


  
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很强！


  
晓美焰想着，最后将自己略带着同情的目光给予了即将被自己的子弹和佐仓杏子的长矛夹击的柳梦潮身上。


  
手指轻轻地搭在左手圆盘之上，轻轻一拨。


  
咔哒！


  
时间在次转动起来。只听噗噗两声闷响，柳梦潮腿上鲜血四溅。


  
而在另一边，佐仓杏子的长矛间不容发的刺了过来，直接插着柳梦潮的喉咙，将柳梦潮整个人压在了地上。


  
“你输了。”


  
齐筱筱的银色巨剑也跟了上来，和佐仓杏子金色长矛一道，一左一右将柳梦潮钉在了地面上。


  
柳梦潮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面上，这样的局面实在是有一些诡异。猩红色的风衣像是鲜血一样铺洒在天台乳白色的地面上，像是一朵在暗夜中盛开的花朵。


  
柳梦潮微眯着眼，看着逐渐走进自己的魔法少女们。


  
只见穿着黄色短裙的巴麻美缓缓地伸出手来，明黄色的丝带直接从她的手腕下射了出来，转眼间便已经将柳梦潮完全捆了起来。


  
“你现在再也逃不掉了，柳梦潮。”巴麻美一字一句地说着，双眼紧紧地盯着柳梦潮，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男人冻住一般。


  
刚刚接住了上条恭介的美树沙耶加这时候也爬了上来，魔法少女们看着被黄色丝带捆成了个粽子一般的柳梦潮，一言不发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


  
柳梦潮微微地抬起了头，眯着眼，像是刚刚醒来一样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魔法少女们。他的目光从晓美焰的身上滑过，落在了鹿目圆扎着黄色发带的马尾辫上。


  
最后，柳梦潮将微笑留给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女人。


  
两个他更加熟悉的女人。


  
刘陵，以及齐筱筱。


  
“你们想要问我什么？”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只是他的话音刚落，美树沙耶加手中握着的长剑便已经搭在了柳梦潮的肩头。


  
“你为什么要劫持恭介，为什么要我们过来找你！”美树沙耶加的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其中不断闪烁着如同刀片一样锐利的光芒。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站在美树沙耶加身边的上条恭介。现在这个原本面容清秀的少年，脸色却已经回复了红润时候的光泽，除了他的手。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美树沙耶加的手，一动不动，像是个迷失了道路的小孩一样。


  
看到这，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上条恭介的手中抽离，却又突然停住了。一抹难以察觉地红霞悄无声息地在美树沙耶加的耳后升起，她直接背过了脸去，放弃了对柳梦潮的询问。


  
“你以前就认识我们吧……”


  
巴麻美想到这，微微地蹙起了眉头，走上前来。齐筱筱和刘陵两个人站在巴麻美的身边，三个人一同看着柳梦潮，只是柳梦潮依旧一言不发。


  
“你再这样的话……我们……”


  
“你们什么都做不了。”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你们想要知道我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根本不属于我。”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


  
“秘密？”齐筱筱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配合着柳梦潮说道，“到底是什么秘密？”


  
“……”，柳梦潮抿了抿嘴唇，缓缓说道，“魔法少女们的秘密。”

第二十八章 循环往复的小船


  
“我们有什么秘密？”


  
晓美焰不由地出声问道，她最先提出了问题，用黑色的眸子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


  
“魔法少女的秘密。”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我们知道是魔法少女的秘密，但是究竟是什么秘密！”


  
巴麻美不由地说出了声来，她直勾勾地看着柳梦潮，明黄色的眸子里面满是愤怒与不解。这个男人仿佛浑身上下藏着说不清楚的谜团，那种玩味而且嘲讽的眼神像是梦魔一样在她的心头挥洒不去。


  
“我也不知道。”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所以我想要在你们身上找到答案。不过看起来……”


  
柳梦潮说着，话却已经停了下来。他的眼神代替了言语，缓慢地在魔法少女的身躯上扫过，扫过魔法少女们的脸庞，扫过她们的身躯，让所有人都觉得不舒服了起来。


  
“你们来自哪里，你们又是怎么样成为魔法少女的，你们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我为什么会成为回收你们的道具，你们……”


  
柳梦潮的左手腕微微一抬，锋利的袖剑直接从柳梦潮的手腕下探出了头来，刺破了包裹着柳梦潮的明黄色丝带。


  
只是眨眼间，晓美焰的手还没有来得及伸到自己左手前臂上的时间圆盘上，柳梦潮身上明黄色的丝带便已经像是纷飞的蝴蝶，恣意招摇地挥洒在了空中。


  
那种场景，是如此的美妙而动人。


  
夕阳在柳梦潮的身后渐渐西沉，洒下如血的光来。


  
黄色的丝带像是蝴蝶，绕着这个男人的四周飞舞了起来，像是在挥洒着汗水，又像是在吞噬着生命。


  
晓美焰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柳梦潮已经在她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了。


  
只有一地明黄色的丝带，说明着柳梦潮曾经站在这里过。


  
这些丝带扭曲着，在地上却组成了文字。


  
扭曲而娇弱的文字，像是被风雨打落的黄花，聚成的小小字眼。


  
“魔女。”


  
齐筱筱低下了头，轻声地念叨着。


  
“魔女？魔女是什么？”刘陵站在了齐筱筱的身边，缓缓地说道。她齐耳的黑色短发在风中微微地漂浮着，便如同刘陵嘴角边泛起的笑容一样。


  
“魔女……魔法少女……魔女……魔法少女……”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紧握着的上条恭介的手，轻微地颤抖着，更加用力地握紧了起来。


  
巴麻美微微地往后退着，想要抚摸一下自己的脖子。


  
晓美焰呆呆立在了原地，却连呼吸都已经停止了。


  
佐仓杏子却抬起了头，看向了夕阳落下的方向。


  
鹿目圆呼吸放缓了，她看向了如血的天空。


  
时间的轮盘仿佛在此刻被人硬生生地打成了碎片，只留下魔法少女们无助地站立在乳白色的天台上，看着时间无助地从自己身前静静流淌而过。


  
“柳梦潮……又消失了……”良久之后，巴麻美才重新开启了话题来，她微皱着眉，脸上满是困恼的神情，“但是……”


  
“他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叫做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佐仓杏子紧接着说道，红色的马尾辫无力的垂在少女的身后，搭在了翘起的臀部之上，“所谓的魔女……”


  
“又是什么……”


  
晓美焰说着，肩膀猛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夕阳落下的地方。


  
风见市，与见泷原市只隔着一条浅浅的见泷原川。一架铁桥架在这条河流上，穿过铁桥，便能够来到佐仓杏子原来的故乡。


  
“我……们……”佐仓杏子看着遥远的风见市，不由地蹙起了眉头来，轻声地说道，“是怎么成为魔法少女的……”


  
她的话语很轻，只是每个人都没有回答出来。所有人都已经屏住了呼吸，只是安静地彼此注视着。


  
上条恭介只觉得有一些难过，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里，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美树沙耶加紧紧地握着。他轻轻地喘了一口气，索性再也没有了动作。


  
突然，远处的夕阳猛地颤抖了一下，纵身一跃，跳下了地平线。


  
黑暗，不请自来，降临到了魔法少女们的身边。


  
……


  
“热烈欢迎大魔王归来。”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他坐在一片绿色的草坪上，草坪柔软而细密，像是一层厚厚的毛毯。在高小宛的身前，便是一条缓缓流淌着的小河。


  
那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其中没有游船，只有静静荡漾着的湖水，映照着天上的月光。这点点细微的月光在水波中荡漾着，又映照出了别人的脸庞。


  
柳梦潮的脸庞。


  
他的脸上带着笑，坐在了高小宛的身边。草地柔软，柳梦潮脸上的笑容轻松却又愉快。


  
“大魔王可真不是什么好当的职业，特别是巴麻美把我整个人捆住的时候。”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幸好提前让齐筱筱参与到其中，否则一个人和五个魔法少女打斗的话……想要脱身并不容易呢。”


  
“哦？计划应该进行得很顺利吧？像你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威胁着魔法少女们，一定会让她们心中升起疑惑，再加上……”


  
“再加上齐筱筱的诱导，同样作为魔法少女的她，与她们并肩作战的她，一定会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这样一来，魔法少女们探查这个世界的时候……”柳梦潮低下了头，看着远处倒映着月光的水面，微笑了起来，“她也能够参与其中。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掌握这个世界的情报，究竟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一点，你没有说啊，柳梦潮。”高小宛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在了草地上，天上的星星映照在了高小宛的眼睛里面，“有时候，想要骗过对方我们总的做的像一些。毕竟，没有什么人是笨蛋。”


  
“确实如此，只是有的人更加不喜欢动脑子而已。他们总是觉得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过也许到了最后，结局会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呢。”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夜晚的凉风静静地从远处吹拂过来，撩起了柳梦潮额前黑色的短发。短发搔动着柳梦潮的眉梢，让他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了起来。


  
“你估计，还有多长时间，魔法少女们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高小宛说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不过我想对于你来说，这个世界的秘密应该已经多多少少的猜出来了吧？”


  
“你说呢，高小宛？”


  
柳梦潮坐起了身来，看着一艘小船摇摇晃晃地从自己的面前驶过。


  
小船是如此的小，似乎只能够容纳一个人而已。船头挂着一盏小巧的灯笼，在月光下发着黯淡的光，萤火虫便在这时候扑哧着翅膀，围绕着灯笼飞舞着。小船的后半部分，却完全高出了水面。


  
在那上面，是一个圆形的咖啡桌。没有人坐在上面，但是在桌子上面却已经摆满了喝红茶的茶具，有细细的烟雾，从茶杯中冒出来。


  
“我们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便已经看到了这只小船。”高小宛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完全不符合力学原理的小船，前轻后重，却完全没有倾覆的可能。”


  
“像是只会出现在梦中的小船一样，船头摇曳着的灯光，船尾却是一个露天的咖啡厅。真的……整个城市，此刻在我的眼中宛如梦幻啊，高小宛。”


  
柳梦潮看着这只小船消失在自己视野的尽头，然后转过了头，看向了小船来时的方向。


  
那一片深沉的黑暗中，有一点荧光，轻轻地闪着，摇曳着走进了柳梦潮的视线里。


  
“那艘小船又来了，不断循环，没有出口。”


  
高小宛的声音响了起来。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第二十九章 我们要找柳梦潮！


  
“一切都很顺利，你的身份也没有被发现。”夜幕之下，阿波罗对着身前的人影缓缓地说道，“只要再过十天，柳梦潮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要她能够复活，我已经无所谓了。对于一个骗子，我不会有任何的同情。”她的双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盯着面前的主神缓缓说道，“但是你答应我的事情……必须要做到。”


  
“自然如此。”名为阿波罗的主神微笑着说道，“你现在可也是掌握着了不得的力量呢，下一个会是谁？”


  
“是……卢绮吧。”


  
“很好，就按照这个节奏，不要让任何人产生怀疑。在这个棋盘之上，只有我一个人拥有落子的资格，别的人……结局早已经注定。”


  
阿波罗冷冷一笑，缓步走出了这栋在月光下摇曳的小旅馆。


  
灯光很暗，月光很冷，阿波罗的笑容很兴奋。


  
他的计划完美无缺，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够看穿。这在阿波罗看来理应如此，天上地下，唯一能够在布局上击败自己的，只有神而已。


  
“除神之外，一切尽是虚无。我们应怀着慈悲谦恭之心，行走在神的国上。我们为神开道，贡神行走，为神扫除荆棘，拓宽道路。”


  
阿波罗缓缓地念诵着，直到一个细小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了阿波罗的面前。那是一只类似于白色小猫的动作，瞪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阿波罗。


  
“你……能够看穿一切呢。”


  
“和你们这些孵化器相比，不也是一样吗？”阿波罗穿在身上的白色长袍无风自动起来，在微凉的夜风下恣意地摇摆着，“你们想要捕捉圆环之理……”


  
“那你呢？突然出现在的盟友？”


  
“我们想要杀掉主神，女主神！”


  
“这么说来，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呢，都是女神！”


  
“哼。”


  
鼻腔做出了应答，阿波罗冷冷地看了眼这个叫做丘比的剧情生物，不屑地摇了摇头，消失在了这夜空之下。


  
自己怎么会与这些渺小之物相提并论，自己是神之下的第一人。


  
没有人有资格仰视自己。


  
而神，只要俯视即可。


  
……


  
“晓美焰，你在想什么？”


  
柳梦潮已经逃走了，但是事情对于晓美焰来说，似乎还没有结束。她依旧呆在那栋可以眺望到风见市的天台之上，愣愣地出着神。


  
黑色的长发缓缓地飘动着，不知不觉间，原本的麻花辫已经被人解了下来。


  
“杏子……你，原来是从风见市来的吧？”晓美焰抬起了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说道。


  
“是啊。”提到原来的城市，佐仓杏子的眼中不由地露出了怀念的神色，“那里有一家很好吃的拉面店。”


  
“那么……”


  
晓美焰直起了身，风从她的身后吹来，吹动了垂在身后的长发。


  
“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什么时候？”


  
佐仓杏子突然皱起了眉头来，嘴边一直叼着的吸管被少女不断地咬着。


  
“我……好像记不清了……”


  
晓美焰那双黑色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


  
“你想要回去看一看吗？”


  
“我！？”


  
“和我一起。”


  
晓美焰说着，直接踏在了天台的边缘，只见少女猛地向着下方一跃，便已经跳了下去。黑色的长发像是冲锋时候的旗帜，开始在晓美焰的身后飘扬起来。


  
“回去看一看吗？也好。”佐仓杏子随意地将手中的酸奶盒抛了下去，坐在了天台的边缘，看着漫天的星光突然转过了头，对着晓美焰说道，“其实……我也想回去看一看。”


  
“因为……那个男人的话吧？”


  
“哈哈！”


  
佐仓杏子从天台之上纵身一跃，踩在了平整光洁的路面上。路灯尽忠职守地在路边闪烁着，随着少女的步伐渐渐地走向远方。


  
晓美焰一言不发，低垂着头，跟在了佐仓杏子的身后。


  
两个少女身后的长发同样静默，如同她们的主人一样，安安静静地飘动着没有言语。


  
天上的星光很轻，比月光还要轻，像是一层风一吹就走的纱，只是安静地在夜晚的水波中轻轻荡漾。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个少女同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她们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看着身前那一座在夜晚发不出光的桥。


  
佐仓杏子红色的眼眸与晓美焰黑色的眸子相互对视着，两人静静地看着，笑容便在此刻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少女的嘴角。


  
轻轻地扯出一个笑容，两个少女肩并肩地走在洒满了星光的桥梁上，桥梁完全由坚硬的钢铁制成，走在上面只有哒哒的轻响声，像是牛车前哒哒响起的铃铛声。


  
走啊走，桥的另一端便在晓美焰和佐仓杏子的眼前。她们抬起了头，眯着眼，看着远处，不，应该是并不遥远的风见市的灯火。


  
晓美焰下意识地抬起了手，她的手很白，像是细腻的汉白玉雕刻而成。


  
只见晓美焰纤细得五指向前伸展着，每一个手指都伸得笔直，修长的指尖似乎能够触碰到风见市在晚间的呼吸。


  
但是……


  
晓美焰轻轻地摇了摇头，垂下了手来。


  
够不到，自己够不到风见市。


  
“奇怪。”


  
佐仓杏子吸进了手中握着的酸奶，眼睛一眯，快速跑动了起来。霎时间，在她脑后垂着的红色长发便飞扬了起来，像是火焰一样摇曳起来。


  
“看我的！”


  
佐仓杏子嘴中如此喊道。


  
唰！


  
纯白色的酸奶盒被佐仓杏子扔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似乎能够砸到风见市的另外一边。


  
“啪嗒！”


  
一声轻响，晓美焰低下了头，垂下了眼，放低了呼吸。站在她身边的佐仓杏子缓缓地走了过来，走到了晓美焰的身边。


  
只见她双手按着自己的膝盖，皱着眉头，蹲了下来。红色的裙边搭在了地面上，轻抚着夜间冰凉的路面。


  
“过不去。”


  
佐仓杏子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看着晓美焰的眼睛。


  
“我的力气就算再小，至少也能够扔过去吧？”佐仓杏子缓缓地说着，声音有一些发颤，与她平日里的举动大不相同。只见她伸出食指来，轻轻地戳着身前的酸奶盒。


  
晓美焰同样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苦恼和困惑。


  
“我刚刚看到你把这个盒子扔出去了。”晓美焰说着，眼中的痛苦更加浓郁了起来，“但是现在……这个盒子又掉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刚刚至少走了半个小时，但是依旧还是没有走过这座桥。”佐仓杏子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发凉，微微发凉的感觉并不好受。


  
特别是夜晚的凉风吹拂过来的时候，连脸颊似乎都笑不起来了。


  
“嘟嘟！”


  
两个少女蹲在路边，身后却响起了车声。


  
晓美焰和佐仓杏子两个人一下站起了身子，看着从自己身后驶来的巴士。


  
巴士车前有两个大大的车灯，像是怪兽的眼睛。这只长着双眼的怪兽从两个少女的身边驶过，呼啸而去。


  
“但是车子好像能够过去。”佐仓杏子微皱起眉来，轻声说道，“我们却不能够过去。”


  
佐仓杏子的话音刚落，晓美焰便惊得向后退去。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透着恐惧，看着刚刚巴士驶向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着一双在夜晚亮起的眼睛，明黄色，不带丝毫的杂色。


  
是车灯。


  
刚刚那辆驶过的巴士，却再次直直地向着这两个少女驶来，从她们的身边驶过，驶向了少女们来时的地方。


  
见泷原市。


  
“车也过不去。”晓美焰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她的头顶是见泷原的夜空，是布满了星星，只会出现在童话中的夜空。


  
因为星星是如此的多，又是如此的明亮，像是河流，在夜空中静静流淌。


  
“我们……被困在见泷原了。”佐仓杏子的声音在晓美焰的耳边响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晓美焰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担忧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佐仓杏子，看着佐仓杏子一直垂到腰际的红色长发，担忧地想着自己最最关心的人。


  
小圆会不会有危险……


  
晓美焰的嘴唇在不知不觉间紧紧地抿了起来，粉色的唇渐渐发白，直到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地打颤，连同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柳梦潮……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他……一定知道！”

第三十章 柳梦潮，你真的不知道剧情吗？


  
华灯初上，已经到了夜间。


  
星光点点，在刘陵看来并不是那么的美妙。她毕竟有些累了，额前的黑色短发无力地耷拉在眉间。


  
“你回来了！”


  
一推开门，刘陵便看到了惊慌失措的轮回者们。


  
白榆衣衫不整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垂着头似乎力量已经从这个女人的身上完全抽走了。另一边，李光明也好不到哪边。他的衬衫完全扯了开来，呆坐在地上，而在他身前的不远处，便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


  
她只有十六岁，留着一头好看的长发，肩膀滚圆，仿佛玉雕成的一般。


  
只是在刘陵看来，这一幕多少有点令人不快。


  
因为这个叫做卢绮的少女已经没有了呼吸。


  
“就在你刚刚走出去不久，卢绮就触电死了。”见崎鸣的声音在刘陵的耳边响了起来，“这个世界，确实被死神的力量在操控着。”


  
见崎鸣低垂着头，任由额前黑发挡住自己的眸子，看也不看刘陵的眼睛。


  
“是吗……”


  
刘陵的呼吸缓慢而平稳，眼中并没有过多的神色。她轻轻地吸了口气，看着在坐的轮回者们，微微地摇了摇头。


  
“卢绮……她说要洗澡……然后……”白榆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起来，“她……自己触电死了。是自杀，不是死神的力量。完全和她曾经的死亡方式一模一样，估计卢绮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在轮回世界结束之后，重新复活。”


  
“相信主神吗……”


  
刘陵嘴角扯了起来，挤出一抹轻蔑地笑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沙发上，将自己完全陷了进去。


  
“这样也好……求仁得仁罢了。”


  
说完，刘陵便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沉入到了灵魂的最深处。


  
“刘陵！”


  
灵魂深处，那个叫做吉瑞雪的少女轻声地喊着刘陵的名字。


  
刘陵略显疲惫的回答道：“嗯……一切都很顺利，只是死亡终归不可能避免。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击败的人。”


  
“他……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他知道吗？”


  
“当然，不仅知道，而且我们配合的很好。”


  
“嗯……这样就好。”


  
……


  
红茶，小桌，甜点，月光，少女。


  
这便是现在出现在齐筱筱面前的画面。她端坐在桌子的一角，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那个少女有着一头垂到肩头的明黄色卷发，少女的笑容在齐筱筱看来非常的温婉。


  
“请喝吧。”


  
巴麻美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将装在茶托上的红茶轻轻地推到了齐筱筱的面前。


  
装着红茶的杯子很小，镶着淡淡的金边，袅袅的香气顺延而上，飘到了齐筱筱的面前。


  
“蛋糕……蛋糕……”


  
零食魔女突然从齐筱筱的身边探出了头来，将自己的脑袋架在了桌面上，向着桌面不断得伸着。


  
“你是在找蛋糕吗？”巴麻美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眯起了眼睛来。她那明黄色的眸子里面放出了喜悦的光来，伸出手来轻轻地抚在了零食魔女贝贝的头上。


  
“贝贝～”


  
作为宠物的零食魔女一边享受着巴麻美的抚摸，一边将头耷拉在桌子上，依旧死性不改地想要寻找到自己的蛋糕。


  
“真是可爱不是吗？在以前我还是孤身一人的时候，贝贝就一直陪伴着我了。她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宠物，也是我的家人呢！”迎着齐筱筱那双银色的眸子，巴麻美微笑着说道，“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呢！不仅是贝贝，小圆，杏子，沙耶加，还有小焰她们都陪伴在我的身边呢。虽然还要讨伐梦魔，可这样的日子真的太美好了！”


  
巴麻美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啊呀……都忘记请你吃蛋糕了。”


  
说着，巴麻美又将桌子中央的草莓蛋糕推到了齐筱筱的面前。


  
“那个……今天真的好惊讶，又遇到了同样是魔法少女的你，还有那个叫做刘陵的孩子。”巴麻美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容如花一般在她的脸上绽放了起来。


  
“嗯。”


  
齐筱筱缓缓地点着头，将粉色的草莓蛋糕聚到了嘴边，咬下了边缘的一小口。之后便在身边的零食魔女贝贝的催促下，递到了这个小巧的宠物身边。


  
“还没有问你呢，你原来是从哪里来的，和柳梦潮……认识吗？”


  
巴麻美轻声地问道，眼中露出探求的神情。


  
“柳梦潮吗……他……以前的确见过他……没有错呢。”


  
齐筱筱一边说着，一边微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笑容真的很温婉，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着的小河，河水清澈而透明，有粉红色的四月桃花，漂浮在水面上。


  
“那么……你还记得，柳梦潮所说的魔女吗？他所说的秘密，你……你还有印象吗？”巴麻美的声音不由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齐筱筱没有答话，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你……你知道！？”


  
巴麻美看着齐筱筱的反应，更加焦急了起来，连语气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垂在肩头的明黄色卷发微微地摇曳起来，像是此刻巴麻美心中的心情。


  
“有一点。”齐筱筱抬起了头，看着巴麻美明黄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记忆中，柳梦潮确实是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至少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确实是这样自称的。但是……”


  
“但是什么！？”


  
巴麻美的声音微微有一些发颤，一双藏在桌子下面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了起来。


  
“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很好的人。”齐筱筱的眼中藏着掩盖不掉的笑意，“我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保证。”


  
“好……好人……？”


  
巴麻美下意识地重复着齐筱筱的话，直到面前的少女捧起了红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有些烫呢。”齐筱筱微笑着说道，“不过很好喝。”


  
……


  
依旧是夜晚，依旧是星光，依旧是两个人，依旧是安静的呼吸。


  
美树沙耶加有生以来，第一次舒服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感受着另一边的心跳声。


  
“那个……”


  
“不要说话，不要打破这样的环境。”


  
美树沙耶加湛蓝色的短发披散在纤细雪白的脖颈间，像是一首精巧美妙的小诗。


  
男孩的呼吸也同样渐渐地放平缓了起来，他的鼻息轻轻地拍打在美树沙耶加微红的脸颊上。


  
“从天台上面掉下来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很多是多少？”


  
再坚强的少女都会有柔弱的时候，她们本来就是水做的。现在便有一只人鱼公主，满怀安祥地躺倒在她的王子怀里。


  
“很多在医院的下午，很多耳边响起来的音乐声。”上条恭介微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总是会想起你，现在……现在还是。”


  
“这就是柳梦潮在电话里面说的，‘喜欢与爱的区别吗？’”


  
美树沙耶加抬起了头，用自己湛蓝色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上条恭介的灵魂。


  
“柳梦潮……他，也许真的是一个好人。”


  
上条恭介感慨地说道。


  
……


  
这是一间小巧的咖啡馆，开在巷尾的角落里。街道是沾着青苔的砖石路，店里亮着暗淡却又温暖的光，窗户上早已经蒙上了薄薄的白雾。


  
而柳梦潮正坐在这间小巧的咖啡店外面。


  
那是一把大大的太阳伞，遮挡了天上的星光，同样遮挡着两个坐在伞下的男人。


  
“你什么时候喜欢喝咖啡了，柳梦潮？”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糖果一块接着一块地加进了黑色的咖啡里，直到再也加不下为止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很久之前。”


  
柳梦潮说着，举起了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想要问你了，柳梦潮。”高小宛皱着眉，伸出舌尖点了点装满了糖果的咖啡，难过地皱起了眉头来。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吗？”


  
“当然……”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却将下半句话留在了咖啡里。


  
黑咖啡，不加糖。


  
柳梦潮喝的很慢，却已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来。

第三十一章 我认得你的眼睛！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的早晨了呢，柳梦潮。”高小宛看着坐在街角咖啡厅旁边一整天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时间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啊。”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咖啡杯子里面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液体，只有一个冰凉的杯子放在柳梦潮的面前，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总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似乎又要重新亮起来的天空，笑着转过了身，对着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上半场，结束了。”


  
“谁说不是呢？”


  
高小宛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面前早已经放凉了的咖啡。


  
咖啡杯中依旧全部都是糖果，咖啡却一口都没有喝。高小宛依旧在眯着眼，静静地躺在白色的靠背椅上，同柳梦潮一道耐心的等待着。


  
“你猜哪一边会有新的消息，柳梦潮？”


  
“齐筱筱。”


  
“赞同。”


  
……


  
魔女……魔法少女……魔法少女……魔女……


  
究竟真相是什么……


  
晓美焰走得很慢，脚步却从来没有停下来过。她一直在走，从那道连接着风见市与见泷原市的桥梁边开始行走，走过晚间寂寥的碎石子路，走过飘散着粉色樱花瓣的幽深小径，走过星光与月光都照耀不到无人小巷。


  
柳梦潮……柳梦潮……他……一定知道什么……


  
轻轻地撩起耳边的黑色长发，晓美焰身后那如同绸缎般在风中飘摇的长发，也在默不作声地赞同着晓美焰的想法。


  
柳梦潮……那个突然出现，打破了原本美好而甜蜜，宛如梦境般的生活的男人，一定知道些什么，隐藏着一些什么……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知道！


  
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直到自己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来的记忆，知道所谓的魔女的来历，知道……究竟小圆会不会遇到危险。


  
嘴唇不自觉地抿了起来，紧紧地抿着，挤散了唇间的血色，露出苍白的双唇。


  
“可是……柳梦潮究竟藏到哪里了，整个城市到处都没有他的痕迹，仿佛这个男人直接逃到了另外一个空间里面了一样。”


  
佐仓杏子的声音在晓美焰的身后响了起来。


  
晓美焰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看着这个穿着一身红色长袍的魔法少女，用自己那一头红色长发对着自己打着招呼。


  
名为佐仓杏子的少女嘴角上叼着一根吸管，她纤细雪白左手上抓着一盒酸奶，正滋啦啦地响着，在少女的右手上，抓着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上面缺了一口。甜蜜的汁液早已经呆在了佐仓杏子的嘴角上，出卖了这个少女。


  
“你根本就没有在城市里面找过柳梦潮吧。”晓美焰皱着眉看着自己面前的佐仓杏子，语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强硬起来，与其说是在询问，倒不如说更像是在质问一般。


  
“你的态度实在是有一些怪呢，晓美焰。”佐仓杏子奇怪地看着晓美焰，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晓美焰一边说着，一边在整个城市里面东张西望着。无论什么人从晓美焰的身边走过，她都会下意识地打量着那个人的相貌。


  
只是希望越大，到最后失望也越大。柳梦潮真的像是一滴水，直接融入了这个名为城市的大海里面了。


  
有时候晓美焰甚至怀疑，柳梦潮是不是藏到了人的影子中，否则无论怎么样，一座诺大的城市又如何会在顷刻之间，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柳梦潮的踪迹。


  
“有些事情似乎是急不来的呢，晓美焰。”佐仓杏子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自己右手上握着的苹果咬了大大的一口。


  
“但是心中总是会觉得不安啊……”晓美焰低垂着头，轻声叹息。


  
“不安？”


  
嘴里嚼着苹果的佐仓杏子好奇地看着晓美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自己似乎和晓美焰并不是那么的相似。即使自己已经发现见泷原市可能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么美好，但是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而晓美焰……


  
佐仓杏子缓缓地注视着晓美焰，正如低着的晓美焰那双渐渐坚定地黑色双眸。她的眸子之中所蕴含着的神采越发的坚定起来，在佐仓杏子的注视下，晓美焰微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休息，我们还要去巴麻美学姐家里面吗？”晓美焰缓缓地说道，“毕竟，我们现在好像也有了新的同伴了呢。”


  
“同伴……是那个有着一双银色眼睛的女孩吗？”佐仓杏子看着重新复原起来的晓美焰，连眼睛都开始笑了起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的名字呢，是叫做齐筱筱呢！”


  
“嗯，齐筱筱……”


  
晓美焰轻轻地点了点头，走在了佐仓杏子的身后。


  
两个少女走在夜晚无人的街道上，没有人声，只有鞋跟轻轻地踩在冰冷而坚硬的砖石上，似乎在诉说着少女们的孤独和寂寞。


  
“那个……”


  
看着走在前面的佐仓杏子，晓美焰突然抬起了头来轻声地问道。


  
“杏子，关于魔女的事情，你现在还有映像吗？”


  
“魔女……完全没有！要不是柳梦潮和我说起来这件事情，我现在都不知道，魔法少女还会和魔女有什么关系呢。”


  
“是这样吗……”


  
晓美焰再次轻轻地抿起了自己的唇。她走的是如此的慢，因为她发现在自己记忆的最深处，有着一座精巧而别致的宫殿。


  
这座宫殿里面藏着许许多多诱人而瑰丽的宝藏，这些宝藏的名字，叫做记忆。


  
“柳梦潮……”


  
晓美焰嘴中轻声的念着从自己记忆最深处浮现出来的名字。关于柳梦潮的样貌，关于柳梦潮曾经和自己的交集，似乎都没有显现出来。


  
但是……但是……


  
晓美焰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巴麻美家的楼梯口。


  
清晨的阳光斜刺里打了过来，却没有照亮那有些黑暗的楼梯入口。在那入口之处，正站着两个女孩，她们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很久，等待着今天到来的客人。


  
巴麻美一直都是一个美丽而成熟的女孩，她有着一头波浪的卷发，这明黄色的卷发披散在了肩上，整个人像极了古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而现在站在巴麻美身边的女孩，相比之下却显得要低调的头。她低垂着头，微抬着眼。眼睛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银色，与这双银色的眸子相比，她脑后那一直垂到腰间的黑色柔顺长发显得就平凡普通的多了。


  
“你们来了呢！”晓美焰刚刚想要抬起头，却发现鹿目圆已经微笑着一把扑住了自己，笑嘻嘻地说道，“小焰今天来得好早啊！你也开始喜欢上麻美学姐的红茶了吗？”


  
“啊……恩……”


  
晓美焰下意识地点着头，眉宇之间却透着仓皇的神色。这神色的缘由并不是自己身后那有着粉色双马尾辫的鹿目圆，也不是站在台阶上同样看着自己的巴麻美，而是另一个人。


  
那个……


  
“对了，美树沙耶加呢？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她呢！”巴麻美突然踮起了脚，看着鹿目圆来时的方向，却发现在小圆的身后空无一人。


  
似乎那个有着一头湛蓝色短发的元气少女，在今天突然消失不见了。


  
“她……”鹿目圆突然嘻嘻一笑，“说今天要陪上条恭介去看音乐会。”


  
“音乐会吗？进展的真是出乎意料啊。”巴麻美便像是一个好客的主人，尽职的做好了一切。晓美焰一个人低垂着头，缓慢地缀在了最后面。


  
在楼梯的拐角处，晓美焰突然抬起了头，看着面前楼梯转角处玻璃中映照出来的自己，然后缓慢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颜色……


  
不对！


  
晓美焰的手突然握紧了起来。


  
想起来了！


  
那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自己曾经见过……


  
她那个时候……有着一双……


  
黑色的眼睛！

第三十二章 目标：齐筱筱


  
就像每一个人热情而且好客的主人一样，巴麻美将魔法少女们引进了她小小的，却又满是温馨的家里面。


  
略微带着一些少女幻想色系的装潢，让人只是呆在这间房间里面便会仿佛有一种身处在梦幻之中的感觉。


  
“不管来了几次，总是会觉得学姐的房间真的好漂亮啊……”


  
坐在圆形的茶几旁，鹿目圆那双粉色的眸子里面几乎放出了光来。


  
“那个……那个……”


  
鹿目圆一边环顾着周围的风景，一边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小块巴麻美做的蜜瓜蛋糕，笑着对齐筱筱说道，“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呢，齐筱筱，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吗？”


  
齐筱筱掩着嘴微微笑了起来。


  
晓美焰那双黑色的眸子瞬间便已经冷了下来，她微微地偏过了头，不让自己蕴含在目光中的杀意流露出来。


  
这个女人，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她一定知道，知道魔女的秘密，一定，一定知道这个曾经被掩盖了的世界真实的一面。


  
不能……不能让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继续……继续欺骗小圆和学姐！


  
“我知道……”


  
“我知道你们也很好奇我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齐筱筱一边说着，一边挽起了耳边微微垂下的短发，对着晓美焰浅浅一笑，“但是我真的忘记自己是怎么来到见泷原市了呢。”


  
骗人！她绝对在骗人！


  
这种感觉错不了！


  
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她在……


  
晓美焰的目光紧紧地追随在齐筱筱的身旁，寸步不离，分毫不减。她的心中渐渐燃起了一团火焰，一团想要知晓一切的火焰。


  
“我呢……”


  
齐筱筱转过了头，微笑着看着晓美焰说道。


  
“真的是对不起呢，似乎真的把以前的记忆忘记了大半了。”


  
嘭……嘭！


  
嘭……嘭！


  
心脏要跳出来了，这个女人为什么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欺骗小圆，她的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她……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到底是什么人……她……


  
唰！


  
晓美焰藏在桌子下面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那是如此洁白的一双手，紧紧握住的时候再也看不出一丝血色，只有苍白到了发青的肌肤，还有缓缓颤抖的指甲。


  
晓美焰的心……在燃烧，剧烈的，从未有过的燃烧。


  
“真是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抱歉。”鹿目圆微微地欠了欠身，扎着粉红色的双马尾辫在晓美焰的眼前轻轻地摇晃着，似乎在向着晓美焰求救，求救告诉自己真相，求救不要让自己被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欺骗。


  
拜托……拜托……拜托……拜托……


  
给我一个机会吧！只要一个机会，只要一秒钟，只要一个眨眼的功夫，只要……只要你们离开我眼前一秒，我就……我就能够问出事情的真相，所有的真相，这个一直在隐瞒的女人的……


  
真相！


  
原本品尝着巴麻美精心烹制的草莓蛋糕的齐筱筱微笑着抬起了头来，那双银色的眸子在不经意间，扫过了名为晓美焰的魔法少女的双眸。


  
两种完全不同色彩的眸子在顷刻之间相互撞击，齐筱筱朝着晓美焰不着痕迹的轻轻眨了眨眼，那双银色的眸子似乎在向晓美焰说着那样一句话。


  
一句话……一句……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哦，我知道……事情的……全部！”


  
全部！


  
看到齐筱筱的表情，晓美焰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她的肩膀在颤抖，藏在桌子底下的双手在颤抖，牙齿在颤抖，紧紧地咬着自己已经变得苍白的嘴唇。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想要知道，想要知道那个有关魔女与魔法少女的秘密，那个被齐筱筱知道，却故意隐瞒的秘密，那个即使是潜意识中，也不能够忘却的……


  
鹿目圆牺牲了自己的秘密！


  
再也忍不住了！


  
晓美焰双手猛地拍在了茶几上，那双颤抖的手是如此的犹豫，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她害怕，害怕在巴麻美这个如同梦境中的房间里面大打出手，破坏这完美而又诱人的一切。


  
“啪！”


  
双手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一头黑色长发的女人站了起来。


  
“怎么了？是我们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那个……那个你还好吗？”


  
一双明黄色的眼睛，一双粉红色的眸子，两种不同颜色的眸子都在看着同样的目标，那双银色的双眸。


  
齐筱筱的双眸。


  
“抱歉呢……刚刚好像有一些勉强自己，想要让自己想起来呢。不过到头来，好像只是让自己头更加疼了一些。”齐筱筱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站了起来，黑色长发柔顺的倾泻而下，映照着刚刚升起的朝阳，仿佛绸缎般在少女们的视线中闪闪发光。


  
“我想……先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一会儿。只是一小会儿，你们能够等我一会儿吗？”齐筱筱微笑着问道。


  
“嗯，当然，不要勉强自己丫。”巴麻美微侧着头，像是一个好客的主人一样，微笑着对齐筱筱说道，“需要到我的房间里面躺一会儿吗？”


  
“或者到阳台吹吹风？”


  
鹿目圆也在另一边提出自己的建议。


  
她在骗你们！她在骗你们！她是骗子！骗子！骗子！不要上当啊，小圆！不要让她走！不要让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逃走！


  
晓美焰在自己的心中疯狂地怒吼，右手紧紧地扣在了那面能够暂停时间的圆盘上，双眼寸步不离地紧紧盯着齐筱筱的背影。


  
这个女人正在向着阳台走去，迎面而来的金红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让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啊……阳台吗？”


  
齐筱筱一边说着，阳台的门便已经被她轻轻地推开了。


  
阳光呼啸着充满了整个房间，无处不在，就像那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走在阳台边上，回过头微笑着的脸。


  
晓美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知道……知道齐筱筱是在对自己微笑，嘲讽地微笑，因为……她，齐筱筱！马上就要逃走了！


  
“比起这里，我还是更加喜欢自己的家呢，我们明天再见了。”


  
齐筱筱手轻轻地在冰冷坚硬的栏杆上轻轻一按，脑后黑色的长发呼的一声飘起，紧接着下一秒，鹿目圆与巴麻美的视野之中已经见不到齐筱筱的身影了。


  
巴麻美端起托盘中的红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微笑着说道：


  
“她真是个急性子的孩……”


  
就是现在！


  
晓美焰的右手紧紧地扣住左手前臂前的圆盘，然后……转动！


  
咔嚓！


  
时间静止了！


  
“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晓美焰一边说着，一边从位子上站起了身来，那比绸缎还要柔顺的黑发倾泻在身后。


  
“但是……”


  
晓美焰右手探进了能够储存一切的魔法圆盘之中，取出了一把又一把冰冷而坚硬的长枪。


  
暂停了时间的晓美焰，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来到了阳台的边缘。她探出了身，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俯视着下方身子停在了半空之中的齐筱筱。


  
“我绝对不允许！”


  
数十把长枪瞬间被晓美焰抛到了空中，陷入了凝滞的时空之中。


  
“你！”


  
此刻，时间对于能够暂停一切的晓美焰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那数十把坚硬冰冷的长枪，各自以不同的角度分散在了身处半空的齐筱筱边缘。


  
每一把枪，都有着自己的保险。


  
每一把枪，都有着自己的扳机。


  
“欺骗！”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每一声响，都是保险与扳机的奏鸣声。


  
天上地下，对于齐筱筱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死角。


  
子弹，已经从那数十把被晓美焰抛出的长枪中喷涌而出，只差一毫米便能够触碰到齐筱筱的肌肤。


  
晓美焰用自己那双寒冷到了极点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被无数子弹包围着的齐筱筱，然后右手再次攀附到了那操控时间的圆盘之上。


  
“小圆！”


  
咔嚓！


  
时间圆盘再次转动。


  
子弹，动了。


  
目标：


  
齐筱筱。

第三十三章 两粒相思豆


  
时间，流逝！


  
银色的眸子，闪动！


  
齐筱筱有着丰润的红唇，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那是一抹摄人心魄的玫瑰红，比鲜血要浓，比花朵更香。


  
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如此。


  
齐筱筱笑了，她轻轻地扯起了自己的嘴角，微微地，浅浅地，像是一池在春日暖和微风下静静荡起的湖面。


  
“她居然在笑！”


  
人的思想总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晓美焰不可置信地看着抬起头，看着对着自己微笑着的齐筱筱。


  
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笑起来的时候是如此的诡异，诡异的让人说不出话来。晓美焰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心脏提了起来，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景象，总是会觉得无比的惊恐。


  
子弹……


  
擦着齐筱筱的肌肤飞上了天空，像是无数道透明的丝带在齐筱筱的身边翩翩起舞。她们似乎在嘲笑着，嘲笑着晓美焰曾经暂停时间之后，所做的都已经变成了徒劳。


  
齐筱筱，没有死，没有受伤，甚至脸上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她轻轻地扯起了自己的嘴角，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一样向着晓美焰微笑，似乎有光泽反射到这汪湖面上，波光粼粼。


  
“你……”


  
直到这时，晓美焰才踩在了地面上，坚硬的地面此时却让晓美焰感到如此的冰冷。仿佛自己身处在一个硕大的冰窟之中，四面八方传来无尽的寒意。


  
“你……为什么会没有事情？”


  
晓美焰缓缓地说道，纤细雪白的右手按在了左手小臂前操控着时间的圆盘上，微蹙着眉，看着自己身前不远处的齐筱筱。


  
齐筱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空气中却已经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嘶啦！


  
这是衣衫被轻轻扯开之时发出的声响，这声响是如此的细微，却露出了那么美好的事物。一点点雪白而细腻的色彩，出现在了晓美焰那双黑色的眸子之前。


  
没有鲜红色的鲜血映衬，只有一抹摄人心魄的雪白，来自齐筱筱的腰间，来自那被划开了一道小口子，正迎风飘扬的白衬衫那里。


  
直到这时，晓美焰原本心中那无边的恐惧反而少了一些。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并没有完全躲过自己的攻击，她那穿在身上薄薄的白衬衫。那因为子弹而划出的细小缺口，那从小小的缺口中露出的雪白细腻的肌肤，便是明证！


  
心中想着，一缕黑色的长发，从齐筱筱的额前落了下来，缓缓地飘落到灰色的地面上。


  
四处没有风，就连阳光都因为过于高大的楼房而落不到这里来。


  
抬起头，确实能够看到头顶的阳光，但是低下头，却又仿佛身处在一个绝对的黑暗世界之中。


  
“你可以躲过一次，不代表你能够躲过每一次。”


  
晓美焰的语气却比齐筱筱想象中的更加冰冷，像是寒冷的极地，要将齐筱筱脸上淡然的微笑完全冻结住一样。


  
齐筱筱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然后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便在这时，枪声响了。


  
晓美焰纤细洁白的右手瞬间从左手前臂前的圆盘中探出来，那把冰冷坚硬的长枪立刻将灼热的子弹从他黑色的洞口中喷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轨迹，顺着齐筱筱耳边的长发边擦过，再也看不到了踪迹。


  
“你做不到的。”齐筱筱缓缓地说道，“我可以感知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什么……”


  
晓美焰右手微微地垂了下来，目不斜视地看着齐筱筱，似乎要从这个决定的女人身上找到她的弱点。


  
“你的能力是能够定住现在，而我的能力，却是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齐筱筱的头突然向着左侧偏去。


  
子弹擦着齐筱筱的肩膀，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晓美焰知道了齐筱筱刚刚没有说出来的半句话了。


  
“看到未来。”


  
两个人，两张唇，异口同声。她们同样有着黑色的长发，却有着不一样颜色的眼睛。晓美焰的眼睛是深沉而冰冷的黑色，而齐筱筱的眼睛却是温暖而明亮的银色。


  
“你可以看到未来吗……那么……你也一定能够看到小圆那个孩子的一切吧？”晓美焰微微地侧过头，那双深沉而冰冷的双眸开始变得浑浊起来，“她曾经作出的一切，想必她也一定会痛苦的吧……”


  
“你想起来了？”齐筱筱缓缓地说道，那双温暖而明亮的眸子里面却更加清澈了起来。


  
“不……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除了一点。”


  
晓美焰一字一句地说道，左手和右手不知不觉间却已经被她背到了身后，纤细雪白的右手攀上了操控着时间的圆盘，语调却更加冰冷坚决起来。


  
“我见过你，我曾经见过你！但是，那个时候的你，不是现在这样……不是这样一双银色的眼睛！”


  
“所以？”齐筱筱缓缓地微笑了起来，黑色长发在她的脑后无风自动起来，似乎像是面招摇的旗帜。


  
“所以我要知道你眼睛颜色的秘密，我要知道，你和柳梦潮真正的关系！我……曾经记得，你这个女人是……”


  
“是什么？”齐筱筱那双银色的眸子已经开始微微地眯了起来，这让她的笑容看上去更加的温暖了起来，温暖的简直过了头。


  
“你是柳梦潮的妻子！”


  
既然是柳梦潮的妻子，又怎么会不认识柳梦潮！既然知道柳梦潮，那么为什么又要出手帮助自己！既然要出手帮助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便和自己见面！既然不在一开始和自己见面，为什么出现的时间又是那么的巧妙！


  
救下了巴麻美！救下了小圆！救下了大家！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齐筱筱！


  
晓美焰的双眸中充满了冷酷的冰与无情的火，冰以火作为燃料，让这个少女更加的冷酷了起来。


  
杀掉她……必须要杀掉她……杀掉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她……可能会伤害小圆！


  
晓美焰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齐筱筱纤细雪白的脖颈上，背在身后的右手轻轻地在操控着时间的圆盘上轻轻一扭。


  
咔……


  
嚓！


  
“你的动作太慢了，不，应该说，是你太依赖自己的道具了。”


  
齐筱筱的声音在晓美焰的身后响了起来。只见这个有着银色双眸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了晓美焰的身后，将晓美焰拥有着操控着时间圆盘的左手反手撇了过来。


  
呼！


  
齐筱筱的鼻息重重地喷洒在了晓美焰的后颈上，而这个女人更是寸步不离地紧紧贴在了晓美焰的身后，并不丰腴却青春的身体，在微弱的光线下，静静地贴在了一起。


  
晓美焰想要乱动，却动都没有动。因为她只感觉到了一股比自己还要冰冷的寒意，从自己的脖颈间散发出来。


  
那是一把剑，一把银色的巨剑，被齐筱筱的左手倒持着，横搁在晓美焰的脖颈间，搭在微微凸起的锁骨之上。


  
“我是柳梦潮的妻子，我也知道你们曾经的过去，但是他不让我告诉你们。”齐筱筱在晓美焰的颈边轻声说道，“所以，我守口如瓶。”


  
“噌！”


  
齐筱筱的话刚刚说完，突然耳边便又再次响起了一声轻响声来。


  
同样锋利的剑，从齐筱筱的耳边穿过，轻轻搭在了齐筱筱的肩头上。


  
“你是……”


  
齐筱筱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气息，突然笑了起来。


  
“美树沙耶加。”


  
“放开小焰！”


  
美树沙耶加在齐筱筱的身后冷冷地说道。


  
齐筱筱和她那双银色的眸子一道缓缓地转了过来，凝视着自己身后的魔法少女。


  
看不到美树沙耶加的脸，只能够看到她戴着白色手套雪白的前臂，还有白色手套上拿在风中轻轻摇晃的红色手链。


  
哒！哒！


  
两声轻响，镶嵌在手链上的两粒相思豆，轻轻地撞在了一起，她们似乎也在微笑。

第三十四章 自私，才是魔女的本性


  
“都到现在了，还是没有齐筱筱的消息，她……不会失败了吧？”迎着太阳，高小宛微笑着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不担心。”


  
柳梦潮同样在微笑着，清晨的阳光总是过于耀眼。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眯起眼睛，享受着这暖洋洋的阳光。


  
“为什么？”


  
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糖果缓缓地剥着，又一个接着一个的扔进了自己的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


  
“这个世界对于某些人来说，是难以回首的过去，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天堂。”柳梦潮缓慢地说着，看着从高小宛手中缓缓飘落的糖纸，伸出手将这片红色的糖纸握在了手中。


  
吱呀……


  
一声轻响，糖纸被柳梦潮握成了一团。


  
“我从来都不相信，有人能够生来无私，在我看来，真正能够让人前进的，便是欲望。”


  
“欲望吗？”高小宛听这柳梦潮的话，不由地大笑了起来，“这还真是像你说的话呢，柳梦潮。原本在这个世界里面，我还以为你彻底转了性。”


  
“转性？”


  
柳梦潮疑惑地扭过头，看着嘴里不断咀嚼着糖果的高小宛轻轻蹙起了眉头。


  
“是啊，就是转性，柳梦潮。我以为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好好先生，毕生的愿望便是帮助别人呢。”


  
“你是昨天糖吃的少了，所以现在开始胡言乱语了吗？”柳梦潮大笑了起来，“拯救世界，扭转命运，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吗？”


  
“难道不是吗？纵观你在这个世界里面做的一切，我觉得每一件事情，你都在帮助她们。”高小宛说着，食指在柳梦潮面前轻轻地摇晃了起来，“要不要我一件一件的说出来？”


  
“不用。”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与其说我是在帮助别人，倒不如说……我在沿着我想要走的道路，实现着自己的欲望。”


  
“那么那些女孩呢？”


  
“只是凑巧她们想要抵达的终点，和我同路罢了。所以路上的一些障碍，我也顺手帮她们清除掉了而已。”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的话，柳梦潮……”高小宛突然站起了身，双眼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眼，然后大笑了起来，“你也会顺手解救世界的！”


  
“哦！？”


  
柳梦潮眼睛猛地瞪大了起来，在高小宛的注视下，又缓缓地眯了起来。


  
“那么，这个世界还真是好运啊！”


  
“好运的世界，还有好运气的女孩们吗……”高小宛重新坐了下来，伸出舌头缓缓地舔着自己粘着糖汁的嘴角，微笑了起来，“不过你的运气有些不好呢，如果今天晓美焰便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的计划就会被完全破坏了。”


  
“她不会的。”柳梦潮说着，整个人直接往椅子上面一躺，腿嘭的一声翘在了面前的圆形小桌上，“有一个人会阻止她的。”


  
“为什么？”


  
“因为……”


  
柳梦潮脚尖缓缓地晃动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自私！”


  
……


  
红色的手链系在了雪白的手腕上，有两颗小巧地相思豆在手腕间轻轻地摇晃着，不时碰撞在一起，各自发出一声浅浅地微笑，然后重新归于静寂。


  
但是此时此刻，对于晓美焰来说，却仿佛新生一般。她的心脏从没有如此剧烈的跳起来过，嘭嘭的心跳声，即使身处千里之外，晓美焰也觉得自己能够听到。


  
掌握着所有秘密的齐筱筱，现在已经被美树沙耶加制服了！她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奥秘，现在……只差一点，就能够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能够……


  
“沙耶加！”


  
晓美焰激动地叫了起来，她的声音在齐筱筱听来微微有一些发颤，像是极力压制之后迸发而出的喜悦。


  
“我在听。”美树沙耶加在齐筱筱的身后说着，“小焰，不要慌。”


  
美树沙耶加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将手中轻薄的长剑贴在了齐筱筱的脖颈上，冷声说道，“放开晓美焰。”


  
“哦？你确定？”


  
虽然脖子上面架着一把剑，齐筱筱依旧在微笑着，甚至连她的话语中都带着一丝调侃与嘲讽的味道。


  
“当然！放开她，否则的话，我的剑也一定会滑过你的脖子。”


  
美树沙耶加的回答更加的冷酷无情，只是只有齐筱筱能够听出来，那藏在美树沙耶加话语之中那隐藏的一丝喜悦之情。


  
不过这倒是不奇怪，齐筱筱的眼睛轻轻一瞥，便能够看到拴在美树沙耶加手腕上的红色手链，还有手链下面两颗轻轻摇摆着的相思豆。


  
“这样吧，我数一二三，我们两个人同时放开，怎么样？”


  
齐筱筱缓缓地说道。


  
“不要！”


  
美树沙耶加还没有回答，晓美焰便已经尖叫了起来。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大，便像是一颗炸弹突然爆炸了一样。


  
“沙耶加，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她知道魔女与魔法少女的关系！我们一定不能够放她走，否则小圆一定会有危险！”


  
“你在说什么……你们……”


  
美树沙耶加话还没有说完，却又再次被人打断了。


  
“我们并不是所谓的一言不合，像是小女孩一样玩闹般的打闹，换句话说……我们双方可是都怀着杀死对方的决心，进行战斗的。”齐筱筱微笑着说道，“对于晓美焰来说，我是怀揣着知晓这个世界秘密，改变这个虚假世界的钥匙，同样，也是守护鹿目圆的唯一方法。”


  
“改……改变这个世界！？”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失了声。她紧紧地皱着自己的眉头，下一秒，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改变这个世界？难道这个世界……不……不好吗？”


  
“不！沙耶加你仔细地想一想！这个世界真的与我们所熟知的世界不一样！我们原本应该是在和魔兽战斗的，而不是什么梦魔！”


  
“那……那又怎么样？”美树沙耶加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晓美焰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世界难道不好嘛……


  
湛蓝色的眸子下意识地移动着，移动到了自己右手腕上，那里系着一根红色的手链，手链下面镶嵌着两颗乳白色的相思豆。


  
这是……这是美树沙耶加有生以来渡过的，最快乐的一天的证明！


  
“当然不好！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本来就是虚假的！只要这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吐露出实情，我们就能够回到现实的世界！”


  
“等等……”美树沙耶加握着剑的手轻轻地颤抖了起来，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用几乎没有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这个……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里面的人……都是虚假的！”


  
“没错！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我知道，不能够让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够……”


  
晓美焰的话还没有说完，美树沙耶加的手便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的手抖得是如此的厉害，几乎要让手中的剑脱手而出了。


  
冷汗，开始汹涌澎湃地从美树沙耶加的额头冒出来，一点点，一滴滴的冒着，顺着少女光洁雪白的脸颊流下，最后啪嗒一声滴落到地面上。


  
“只要……只要齐筱筱说出世界的真时情况，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吗？”


  
美树沙耶加话语中的不情愿，即使是晓美焰也能够听得出来。


  
“沙耶加！”晓美焰再次催促道，“这样会威胁到小圆的，小圆会……”


  
“我不信！”


  
美树沙耶加比晓美焰想象的还要快，她直接从齐筱筱的脖子上撤离了自己的长剑，站在了一旁。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


  
美树沙耶加的左手紧紧地握住了系着红色手链的右手腕，那是今天，也是以后，甚至是永远快乐的源头。


  
“绝对，是真实的！”


  
感受到脖子上没有了架着的长剑，齐筱筱微笑着转过了头，看着抱着自己右手腕，不断颤抖的美树沙耶加，微微一笑。


  
“真正有问题的人……是你，晓美焰。”


  
随着美树沙耶加毫不留情的话语之后，是晓美焰那无比恐惧与绝望的眼神之下。


  
自私，也许正是魔女的最终道路。


  
因为她们选择相信自己所希望相信的事物，便如同她们遗忘一切所希望遗忘的事物。

第三十五章 我听到了你的泪声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错的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


  
“错的……错的只有我？”


  
晓美焰倒退着，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原本架在晓美焰脖子上的银色巨剑已经被齐筱筱移了开来，完全放开了对于晓美焰的限制。


  
站立在照射不到阳光的小巷里，晓美焰抬着头，看着美树沙耶加湛蓝色的眸子，轻轻摇了摇头。看了齐筱筱银色的眸子，嘴角轻轻地扯起一丝笑容。


  
“错的是我？是我？你们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晓美焰的右手轻轻地攀附在了操纵时间的圆盘上，抚摸着嶙峋的表面，便仿佛在摸着自己已经遍体鳞伤的心灵。


  
那么小圆的付出谁会看到？小圆的期望的一切又会有谁实现？


  
“小焰……回来吧……你想的事情，都不是……不是真的！”


  
美树沙耶加努力地微笑着，伸出了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像是纯洁的百合花，向着晓美焰招手，期待着她的加入。


  
“你们说……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我绝对不相信。”


  
咔……


  
操控着时间的圆盘轻轻地转动着。


  
“你们说……错的只有我……我绝对不相信！”


  
咔嚓！


  
时间瞬间暂停了下来。


  
那一刻，美树沙耶加拔剑向前，似乎想要阻止晓美焰的动作。齐筱筱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带着高深莫名的笑容。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停了下来，除了失魂落魄的少女。


  
齐筱筱失魂落魄地走着，走在整个世界都停下来的时间里。阳光在这一刻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当晓美焰走出照射不到阳光的小巷之后，她抬起了头，注视着天空的阳光。


  
阳光也变得不再刺眼了。


  
只见晓美焰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渴望着，期盼着，近乎哀求地向着天空伸展着，勾着，触摸着那已经停下了脚步的阳光。


  
“阳光也变得冰冷了呢……完全感受不到温暖。”晓美焰眯着眼，眼泪却已经先于她的话语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向着坚硬冰冷的地面坠去。


  
啪！


  
晶莹剔透的眼泪砸在地面上，刚刚破碎，却又因为时间而停住了。任何人，只要你低下头，沉下肩，降落到与眼泪相同的高度，都能够看到这冰凉孤独可怜的眼泪里面折射出的晓美焰的脸庞。


  
孤独，悲伤，渴望，以及绝望。


  
“小圆……小圆……小圆……她们都忘记了，连我都忘记了……我忘记了你曾经做过的事情……我忘记了你曾经的付出……我们……我们所有人……”


  
手，因为紧紧握起而变得苍白的手，已经开始渐渐发紫。


  
脸，那张白皙娇嫩的脸庞，开始缓缓变形。


  
再没有比内心的自责更加恐怖的事情了，晓美焰只觉得自己内心的脚步越发的沉重了起来，沉重到了让她弯下了腰，沉下了肩，放慢了脚步，最后跪倒在了地上。


  
穿着丝袜的膝盖磕碰在了冰凉坚硬的地面上，粗糙的水泥路面将她黑色的丝袜擦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内里雪白细嫩的肌肤。这路面毫不留情，没有人性。依旧在用力地磨着，将肌肤一点点磨得发红，磨得发紫，最后磨出了鲜红的，悲鸣的鲜血。


  
鲜血顺着破损的黑色丝袜，一路向下，随着晓美焰的心灵一道向着心灵的谷底沉下去。


  
晓美焰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黑色的长发从她的脑后顺流而下，倾泻在腰间。她努力地仰起头，不让一丝黑发挡在自己的额前。


  
但是……


  
手，用力地向着天空伸展着，触碰着，指尖却依旧空无一物。


  
“我碰不到！碰不到阳光啊！我……我看不到啊！看不到……”


  
泪水盈盈，黑色的眸子里面总是在泛起波澜，折射了天空，折射了停滞在空中的绿色落叶，折射了停滞在空中的飞鸟，折射了停滞在空中的白色云朵，但是……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那一抹，仅仅是一抹，最吝啬的一抹……


  
“阳光都看不到啊！”


  
啪！


  
名为晓美焰的魔法少女跪倒在了地上，双手重重地抵着地面，仿佛这样可以让她的身体撑起来，撑向天空，撑向渴望却不可及的阳光。


  
眼泪从脸颊滑落出来，晶莹剔透地泪珠啪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却没有碎，她也被冰冷的时间冻结住了。


  
“呵……”


  
已经快要哭不出来了，学姐的家已经早不到了。整个城市都已经被这个魔法少女抛在了背后，连眼泪都开始不声不响地抗议了。


  
她们不愿意破碎，只是将形状保持在撞击地面的临界点上，冷酷地嘲笑着这个无助的少女。


  
晓美焰呆坐在地面上，仰着头，却没有阳光的抚摸。她闭着眼，却听不到任何声响，她张着口，却没有人能够听她说任何一句话。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整个世界都已经被冻结了起来。她们行走在自己的世界中，自己只是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她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自己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这样的世界……真的就是真实的吗？真实的吗？错的只是我吗？我错了吗？我应该放弃吗？”晓美焰摇摇晃晃地站立了起来，努力地闭着眼，逼着自己回想起有关鹿目圆的一切，想起一切理应被记起，却被遗忘的一切。


  
遗忘，便是最大的背叛。


  
晓美焰相信自己与鹿目圆之间的羁绊；晓美焰相信，自己知道所有不应该被遗忘的事情；晓美焰相信，自己应该是唯一记得真相的人。


  
是的，唯一能够证明那个真正小圆是怎么样活着的人……


  
“我背叛了小圆，我忘记了她曾经的牺牲，我记不得了，什么都记不得了。这个世界……就是对我的惩罚吗？”


  
眼泪不断地从黑色的眸子里面流出来，在晓美焰雪白的脸颊上汇成了两条小小的溪流，然后不断地从她光洁洁白的脸颊上滑落，啪啪的落在地面上，却没有碎去。


  
这是无声的嘲讽，更是无声的酷刑。


  
受刑人，天上地下只有一人。


  
晓美焰。


  
黑色的长发在晓美焰身后安静地垂着，耷拉着头，没有了力气。穿在下身的魔法少女礼服，有气无力地趴着，没有了神采。


  
这条路是如此的漫长，当晓美焰停下脚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贯穿着见泷原市的河边。


  
在晓美焰的身后，有着一串星星点点的光点，不断地折射着太阳的光茫。那是她一路走来，从脸上滑落的泪水，那些遗憾的，悔恨的，自责的泪水。那是名为晓美焰的受刑人流下的鲜血，痛苦的鲜血。


  
晓美焰身子开始摇晃起来了，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肌肤碰触着肌肤，却不能够带给自己一丝一毫的温暖。她走了这么远，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


  
直到来到了这条河边，那是一条安静优雅的小河，静止的湖面上依旧反射着，反射着一直被晓美焰寻找的……


  
阳光！


  
“啊！”


  
嘴不由自主地张了开来，但是在这被晓美焰静止了的时间之中，却没有人能够听得到。


  
“是你……”


  
即使没有人听得到，晓美焰依旧在说着话，说着自言自语地话。因为她在那条安静优雅的小河上，看到了一艘安静优雅的小船。


  
在满是阳光的白天里，那艘小船前面依旧有着一盏小小的灯，发着微不可察却依旧清晰温暖的光。


  
在那艘小船的船尾，是一个大大的平台，平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咖啡圆桌，咖啡圆桌边上立着一把大大的太阳伞。


  
伞下有一个人，正端着咖啡，安静而优雅地微笑。


  
在那个男人的正前方，有一个空着的带着柔软靠垫的粉红色椅子。


  
那个有着柔软粉红色靠垫的椅子上，放着一个轻薄娇嫩的白色纸片。


  
纸片上只写了三个字。


  
“晓美焰。”


  
哒！


  
双脚踩在了船尾的平台上，晓美焰轻轻拂去粉红色靠垫椅上的纸片，坐了下来。她抬起了沾着泪水的脸颊，凝视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柳梦潮……”


  
晓美焰轻轻地说着，转动了左手腕上封锁时间的枷锁。


  
咔嚓！


  
时间动了，阳光动了。


  
啪嗒！


  
一声轻响，那一路上成千上万的泪珠，在这一刻破碎成圆。


  
“我听到了你的泪声，晓美焰。”

第三十六章 白天亮起的小灯


  
“柳梦潮……”


  
晓美焰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地低下了头，褐色的小圆桌上有着一杯飘着淡淡烟雾的咖啡，咖啡豆的香味早已经顺着满是泪痕的脸颊，袭上了少女的心头。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晓美焰抬起头问道。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着，微点着头，稍稍侧过了身子来。这样可以让人有更多想要倾诉的愿望。其实很多时候，我们要求的都很少，只是想要别人听听自己说话。


  
“小圆……小圆为我们做了很多的事情……很多，很多的事情……”


  
晓美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她缓缓地说着，眼泪却已经在不知不觉再次充盈了眼眶。


  
“嗯。”


  
柳梦潮轻轻地点着头，一言不发。


  
“但是……但是我却忘记了……她……她一定会很怨恨我吧？把她所有的牺牲全部忘记了，柳梦潮，你知道吗？”晓美焰说着，突然直起了身来，“我就像是一个小偷，偷走了她所期望得一切，然后又装成全部遗忘。”


  
“这样并不好。”


  
柳梦潮轻声地附和着，抬起了手轻轻地搭在桌子的边缘，缓慢地移动着，似乎这样便能够抚慰晓美焰破碎的心灵。


  
“必须……必须让她们都想起来！想起来这一切！这一切原本都是因为小圆的牺牲才能够出现的！”晓美焰的话也开始变得杂乱无章起来，“但是……”


  
“但是你什么都记不得了。”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脸上的神色反而变得温柔了起来，“你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


  
“没错。就是不对劲，我们现在应该面对的人是……”晓美焰说着，眉头轻轻滴蹙了起来，“应该是……魔兽！而不是现在的梦魔。”


  
“所以……”


  
“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晓美焰便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摆放在褐色小圆桌上的咖啡也轻轻地摇晃了起来，杯中的咖啡色的液体轻轻地晃动着，似乎也在抚慰着晓美焰的心灵。


  
“所以我一定能够发现这个世界的问题，然后解决这一切！”晓美焰说着，眼睛不由地发出了光来，“柳梦潮……你，你一定知道什么，请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听到晓美焰的话，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来，缓慢而又平静地注视着晓美焰。出乎晓美焰意料的，柳梦潮并没有一口回绝她的话，而是直接伸出了手来。


  
咖啡杯的杯底在褐色桌面上轻轻地滑动着，发出略带沉闷的声响，推到了晓美焰的身前。


  
“真相很多时候对会比谎言还要伤人，那么……你还要知道么？”


  
柳梦潮抬起了头，微笑着看着晓美焰说道。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住了。


  
小船依旧在横穿见泷原市的小河上静静地行驶着，船头挂着的小灯依旧在见泷原的白天里静静地闪烁着，发着微不足道，几乎不会被人注意的光。


  
晓美焰的眸子，依旧平静着，像是身边缓缓流淌着的河流。只见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重新低下了头，坐了下来。


  
纤细白皙地手抚摸在了微烫的咖啡杯上，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热意，晓美焰举起了杯子，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净。


  
粉红色的唇角上沾着咖啡色的水迹，黑色的眸子却比以往更加明亮了起来。


  
“要！我要知道！”


  
要知道吗……要知道一切吗……


  
听着晓美焰的话，柳梦潮微笑着举起了她刚刚喝尽了咖啡的杯子，在手中缓慢地旋转了起来。


  
“那么……我先讲我知道的事情都和你说明白吧。”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晓美焰的双眸瞬间就变得明亮了起来，那双幽深而恬静的眸子里面，再次燃起了火焰，无与伦比的火焰。


  
“啵！”


  
柳梦潮信手一扔，淡绿色的咖啡杯被柳梦潮扔进了缓缓流淌着的小河中。只见柳梦潮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偏出了头，看着在水波中随波逐流的杯子微笑着，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曾经见过你。”


  
这是柳梦潮说的第一句话，话刚说完，晓美焰便已经紧紧皱起了眉头来。她无论怎么想，自己的脑海中都没有柳梦潮一丝一毫的影子，不仅如此，晓美焰甚至觉得……自己对于柳梦潮的记忆在一点点的减弱。


  
想到这，晓美焰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仔细地看着柳梦潮的脸，想要从他的表情上找到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只是晓美焰越是看柳梦潮的脸，却越发的感受到真诚。


  
“不是在这里，而是在见泷原。”


  
柳梦潮接着说出了第二句话，目光直接从晓美焰的身上飘逸开去，看向了在那条小河中缓缓飘动着的咖啡杯。


  
杯子并没有沉下去，反而越发有精神地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着。


  
“所以，这里并不是真正的见泷原。”


  
晓美焰听到柳梦潮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事情确实如此，自己曾经和佐仓杏子前往见泷原以外的城市，那个叫做风见市的城市，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走出去。


  
“所以我们的记忆都被人篡改了……所以我们才需要真实的记忆……”


  
没有等柳梦潮说话，晓美焰便已经开始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只是柳梦潮并没有随着晓美焰的话题继续说下去，他的目光随着水中的杯子漂浮着，仿佛已经置身事外一般。


  
“记忆有可能会被篡改，甚至被人扭曲。”柳梦潮说着，手指轻轻地在褐色的小圆桌上敲击起来，“但是有些事情我依旧能够保证正确。”


  
“什么事情！？”


  
“魔法少女与魔女。”柳梦潮说着，直起了身来，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也同晓美焰一样放出了光彩来，“魔法少女本来便是作为讨伐魔女的工具，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不是魔兽吗！？”


  
“不是，是魔女。魔女们以人类为食，她们自身都是绝望的产物。”柳梦潮说着说着，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晓美焰。


  
“怎么了？”


  
“果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柳梦潮看着晓美焰微笑着说道，“魔法少女们每一次讨伐魔女的时候，都会使用魔法，这会让她们的灵魂核心变得浑浊。”


  
“是……这个？”


  
晓美焰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魔女核心来，像是被刺包裹着的果实，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当这个果实完全失去了颜色之后，魔法少女们便会彻底绝望，然后成为……”


  
“魔女！”


  
“你记起来了？”柳梦潮侧过了头，微笑着看着晓美焰问道。


  
“不……只是……我想世界本来便不会这么和蔼可亲，他……应该远比现在要残酷的多。像是过家家一样的讨伐怪兽，大家嬉笑着结束一切……这……”


  
“与你内心最深层的意识相违背。即使你的眼睛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的，即使你周围所有的人都告诉你这是真的，即使整个世界都在你的周围告诉你这是真的，但是……”


  
柳梦潮站了起来，朝着晓美焰微笑着，伸出了自己修长的食指，轻轻地点在了晓美焰并不丰满的右胸上。


  
原本显得淫靡的动作，此刻却变得圣洁了起来。


  
晓美焰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接住了柳梦潮的手，然后用劲地按在了自己的胸上，心脏砰砰地跳动着。


  
“我的心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想要和我一起去发现真相吗？”


  
晓美焰抬起了头来，迎着柳梦潮那双幽深神秘的黑色双眸，呢喃着低声自语道。


  
“真相？”


  
“是的，真相。”柳梦潮感受着少女晓美焰的心跳，微笑着说道，“小圆牺牲了自己，创造出的真相。”


  
哗啦！


  
柳梦潮的声音刚落，原本在小河上静静行驶着的小船便已经瞬间炸裂开来，木屑四散着飞舞到了空中，像是凌空下起了一场褐色的雪。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晓美焰侧着头，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柳梦潮。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岸上，柳梦潮走在晓美焰的身前。


  
听到身后晓美焰的话，柳梦潮微笑着转过了身。


  
“是灯。即使在梦中，即使在白天，我们也需要光明。”


  
晓美焰呆呆地看着，看着柳梦潮提在手中的那盏原本挂在船头的小灯，舒缓了紧蹙着的眉头。


  
“用来照亮虚假的黑暗吗？”


  
“不”，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是照亮瞎子们的眼睛。”

第三十七章 晒幸福的人，必死无疑！


  
“柳梦潮，我们究竟要闲逛到什么时候？”


  
晓美焰跟在柳梦潮身后，抬着头对着身前的柳梦潮说道。


  
“闲逛吗？”


  
柳梦潮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着周围渐渐在阳光下安静的城市微笑了起来。太阳没怎么打招呼，便已经向着西方落了下来去，而原本跟在柳梦潮身后的晓美焰情绪却也已经开始慢慢稳定了下去。


  
“我倒不这么觉得。”


  
柳梦潮缓慢地说道，微皱着眉头，似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一样。这样的样子反而让晓美焰抬起了头来，好奇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的答案。


  
“那么你是在做什么？”


  
虽然晓美焰没有问出口，但是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明显是在问着这样的问题。


  
“你看……”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


  
柳梦潮身下是高高的楼房，从高处向着下方看去，楼底下的人便像是蚂蚁一样渺小。而天台的边缘，不时会有寒冷的风呼啸而过，直接从柳梦潮的脖颈边吹过，带来丝丝的凉意。


  
“看什……”


  
晓美焰一边说着，也一边缓慢地坐在了柳梦潮的身旁。只是下一秒，她的话语便已经停了下来，缓慢而冰冷地看着下方宛如蝼蚁般的人影，从自己的面前缓慢走过。


  
那无穷多的人影，此刻在柳梦潮和晓美焰的眼中，便只有两个人的身影能够清楚地看到。


  
一个是留着短发的男生，另一个则是同样留着短发的女生。两个人手拉着手，各自的步伐都放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是一个世纪一般，享受着，缓慢而幸福地踱步着。


  
柳梦潮和晓美焰的眼睛很好，都能够看到两个人相互紧握着的手上，各自挂着一盏小小的红色相思豆，在风中相互碰撞着，轻巧地打着招呼，然后发出浅浅的微笑。


  
“从这两个人的步伐上来看，应该是刚刚结束约会后不久。”柳梦潮伸出右手，指着下方的两个人对着身边的晓美焰微笑着说道，“而且，热恋中的男女，总是比一般人更加容易感受到幸福。”


  
“幸福……”


  
这两个字眼对于晓美焰来说仿佛是禁忌一般，让她的双眉紧紧地皱了起来，脸原本白皙的脸颊上都透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没错，就是幸福。也许是虚假的，也许是真实的。但是无论是真还是假，即使是在梦境之中，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喜悦都是不会骗人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眯起了眼睛，“这样的世界对于某些人来说，宛如噩梦，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便是永远都不愿醒来的天堂。”


  
“你不用说了，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便是噩梦。忘记小圆的牺牲，忘记她所付出的一切，一个人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便是不可饶恕地背叛！”


  
“但是他们并不是这么想的。”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轻轻地弹了弹自己身旁的小灯的木质把柄。只听这咖啡色的木质把柄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响，仿佛一座安居于暮色之中的铁质大钟，似乎要让所有人听到一般。


  
“如果有谁想要破坏这样的梦境的话，他们……不，应该是她，将会发自内心的想要阻止，阻止你将要作出的一切。”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转过了头对着自己身后的晓美焰笑着说道。


  
“就因为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梦境？”


  
“当然，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更何况……”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轻轻地踢在了身边的小灯上，让这盏小灯直接从天空坠落了下去。


  
“恋爱的人从来都不会理所单身人们的感受，不是吗？”


  
晓美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立着，看着这盏越来越亮的灯，从高空越来越快地落向地面，狠狠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这种人，就应该烧死。”


  
晓美焰说着，还没有等柳梦潮回答，便已经从他的面前一跃而下，任由自己身后的黑色长发恣意飘扬，落在了携手而行的恋人面前。


  
“晓美焰！？”


  
牵着上条恭介的美树沙耶加从没有这样幸福过，直到那一盏小灯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自己的面前，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碎成了一片。


  
她内心中，那原本便虚幻而娇嫩的幻想，瞬间也跟着变得粉碎了起来。


  
“人是不能够自己骗自己的……”


  
柳梦潮的声音在这对情侣的身后响了起来，而在这对情侣的后方，晓美焰也已经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前一后，两个人像是两道冰冷的墙，一言不发地挡在了美树沙耶加的身前身后，迫使她从不愿意醒来的梦中清醒。


  
“为什么？”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扯住了上条恭介的手。


  
“啊，是柳梦潮？”


  
相较于已经提前预感到了事情发生的美树沙耶加，上条恭介显然更加麻木一些。只见他转过了头，居然笑着对柳梦潮打起了招呼来。


  
“怎么，想要感谢我帮你找到真爱了吗？”柳梦潮微笑着侧着头，笑着对着，面前的上条恭介说道。


  
“嗯……怎么说呢……”


  
听到柳梦潮的话，上条恭介笑着挠了挠头，脸上显出了一丝欣喜与欢愉来。确实就想柳梦潮所说的，能够找到一个喜欢自己的人，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真的……真的很感谢你呢，柳梦潮，你是个好人。”


  
上条恭介笑着说道。


  
“好人吗？很快你就不会感谢我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样的世界对于你来说犹如梦中天堂，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却像是地狱一般残酷。”


  
“停下！”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美树沙耶加便已经大声地喊了起来。


  
“但是很不辛，这个世界对于我和晓美焰来说，都是如同地狱一般的世界。所以我们想要让这个世界完全毁灭掉，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什么意思！？”


  
上条恭介下意识地凑到了美树沙耶加的身边，警惕地看着柳梦潮以及晓美焰。


  
“有很多东西，虽然对于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宝贵。但是在得到过之后再次失去，那种绝望感总是会痛彻心扉。”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向前走进，走进了美树沙耶加惊恐的视线中。即使一个人单独面对柳梦潮，美树沙耶加的心中也依旧没有把握，更何况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并不只有柳梦潮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人。


  
咔嚓……


  
一声轻响，美树沙耶加整个人下意识地僵住了。


  
晓美焰转动了时间的轮盘，停止了时间。


  
整个世界的时间瞬间停滞，只剩下这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缓慢地从美树沙耶加和上条恭介旁边穿过，走到柳梦潮的身边，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柳梦潮那双冰冷的手。


  
霎时间，柳梦潮从时间的冰封中解冻，朝着自己身边的晓美焰微笑了起来。


  
“你想要怎么做，柳梦潮？”


  
晓美焰轻声问道。


  
听到晓美焰的话，柳梦潮抬起了头，看着远处两个完全停滞的身影笑了起来。


  
“我让他们得到，然后再失去。在这之中，便能够品尝到绝望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会让你看到一个新的物种，魔法少女真正的归宿。”


  
“魔女！？”


  
“魔女。”


  
柳梦潮点了点头，牵着晓美焰的手向前走去。他们走得很慢，只是时间却比这两个人还要慢，像是完全停滞住了一样，分毫不动，只是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安静地走着，直到走到了上条恭介的面前。

第三十八章 你看，你的男朋友在飞


  
柳梦潮和晓美焰两个人手拉着手，从完全冻结了的时间里走过，仿佛根本不存在与世界上的两束光，孤高清冷，让人无法接近。


  
这两个人一直走到了上条恭介的身边。只见柳梦潮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脸上还带着一丝惊诧的上条恭介，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了的吗？”


  
便在这时，晓美焰的声音便已经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嗯。”柳梦潮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只见他直接伸出了手来，食指直直地指向美树沙耶加，“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在我的记忆中，这个叫做上条恭介的男人应该已经死了，而她……”


  
“沙耶加吗？”


  
“就是她。”


  
柳梦潮迎着晓美焰黑色的眸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柳梦潮的双眼中有着浓的化不开的寒意。这股寒意是如此的冰冷，让晓美焰都忍不住发起了抖来。


  
“她怎么……了？”


  
略带着一丝疑惑，晓美焰轻声地问道。


  
“在我的操纵下，成为了一个正正切切的……”柳梦潮一边说着，头一边微微地侧了过来，带着一丝狡黠而冷酷地微笑，“魔女。”


  
“所以……他们两个人本来便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也就是解决这个世界的关键吗？”晓美焰缓缓地点着头，虽然柳梦潮的做法和表情让她觉得冷酷和恐惧，但是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打破这个不真实的世界，获知一切真相吧。


  
为了能够拯救小圆，自己……不惜一切！


  
“为了能够达到目的，我不惜一切。”


  
仿佛心中倒影一般，晓美焰刚刚在心中想到的话，柳梦潮便已经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冷冰冰硬梆梆地语气，像是千年不化的冻土，让人从灵魂里打起了颤来。


  
“所以……你从一开始便让美树沙耶加体验到自己心中对于上条恭介的感情，让这两个人产生感情，然后再从中折断……让他们彻底绝望？！”


  
“很残忍不是吗？”


  
柳梦潮缓缓地扯起自己的嘴角，那抹冷酷无情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嘴角上。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好人，也不觉得是什么救世主。凡是被我拯救的，也只是我在通往目的地之时顺手为之，凡是怨恨我的，也只是我为了达到目的之时被我无情抛弃的人。”


  
“那么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柳梦潮？”


  
晓美焰依旧握着柳梦潮的手，毫不犹豫地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眼。她的眼中隐藏着与柳梦潮不相上下的火焰，那股火焰是如此的疯狂，几乎能够吞噬全世界。


  
“为我在意的人，创造一个新世界。可以让她无忧无虑活下去的……新世界。”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眼神之中透出了留恋的神情。那一个个柳梦潮脑海中的人影，又慢慢地在柳梦潮的眼前浮现了出来。她们微笑着向着柳梦潮招着手，等待着柳梦潮的行动。


  
“和我……一样呢。”


  
并没有出乎柳梦潮的意料，晓美焰同样微笑着说道。因为隐藏在这个少女内心最深处的愿望，与柳梦潮一摸一样。


  
“所以说，我们本来就应该是同谋。残忍无情，天生就应该站在反派立场上的大魔王。”


  
柳梦潮一边说着，手掌缓缓地打在了上条恭介的肩膀上。


  
便在这时，晓美焰轻轻地转动了自己左手前臂操控着时间的圆盘。


  
咔嚓！


  
时间再次降临到了两个恋人的身边，他们惊恐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与晓美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后向着自己微笑。


  
美树沙耶加从自己的怀里面抽出了冰冷的长剑，直接向着再次劫持着上条恭介的柳梦潮刺去。


  
柳梦潮没有抵挡，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有一个可以说完全理解自己的同谋，和自己一样的冰冷无情，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柳梦潮的同谋者动了。


  
她直接从自己的圆盘里面抽出了冰冷修长的长枪，用枪管挡住了美树沙耶加刺出的长剑。同样冰冷的武器发出了炙热的碰撞声，只是眨眼间，火星便已经呼啸着在两个少女身边四散开去。


  
而这个时候，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一切才是刚刚开始。只见柳梦潮抬起了头，对着惊诧莫名的上条恭介微笑，脸上满是歉意。


  
“抱歉了。”


  
柳梦潮说着，手掌微微一用力。上条恭介脸上立刻显出了痛苦的表情，无论是谁，自己的肩胛骨被人用手碾碎，总是会变得苍白，眉头总是会紧紧皱起。更何况，这一切只是柳梦潮为了不让这个男人从自己手中逃脱的前奏。


  
“该轮到你了，和……”柳梦潮侧着头，看着几乎发了狂的美树沙耶加微笑着说道，“女朋友说声再见吧。”


  
嗡！


  
柳梦潮话音刚落，霎时间一道红影便已经当空滑过。只是眨眼间，美树沙耶加的视线之中，便再也看不到上条恭介和柳梦潮的身影。


  
“嘭！”


  
长剑狠狠地逼退面前的晓美焰，美树沙耶加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湛蓝色的短发不断地摇晃着，想要找到上条恭介的身影。


  
“你们要对恭介做什么！”


  
美树沙耶加愤怒地质问着，晓美焰却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一开始被柳梦潮从高空抛落的那盏小灯笼。


  
灯笼已经摔成了碎片，尸体正好就在晓美焰和美树沙耶加的面前。


  
顺着晓美焰的目光，美树沙耶加也看到了那盏摔成了碎片的小小灯笼。在这之后，湛蓝色的眸子猛地一缩，恐惧与哀求的神色便已经瞬间浮现在了美树沙耶加的脸上。


  
“求求你……不要……”


  
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说着，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这样的惨状来。


  
便在这一刻，柳梦潮的声音也已经从上方传了过来。那是比刀锋还要锋利的声音，那是比寒冰还要冰冷的声音，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的感情。


  
“停下来，不要！”


  
美树沙耶加抬着头，拼了命地对着柳梦潮恳求着。晓美焰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和美树沙耶加一道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


  
站在天台上的柳梦潮就像曾经做过的一样，让上条恭介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他们站在极高的天台之上，从上方看下去，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像是蝼蚁一般矮小。


  
“很熟悉吧！？”


  
柳梦潮微笑着对身边的上条恭介说道。这个男人还没有回答，美树沙耶加便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狂奔了起来，白色的斗篷完全飘飞了起来，呼咧咧地在她身后响动着，湛蓝色的短发早已经失去了形状，在额前凌乱的漂浮着。


  
“快停下来！”


  
美树沙耶加的声音从下方传了过来，似乎近在咫尺。


  
柳梦潮眯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美树沙耶加的动作，双手猛地握住上条恭介的肩部，整个人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站到了天台的另外一边。


  
这是一种奇怪的场景，站在天台下方的晓美焰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到柳梦潮和美树沙耶加的身影了。


  
因为柳梦潮已经来到了天台的另外一边，两伙人相互对视着。


  
美树沙耶加站在天台的一边，看着站在尽头的柳梦潮和上条恭介。她的脸上极尽哀求，几乎要给柳梦潮跪了下来。她的嘴唇不断地蠕动着，即使听不到她发出的声音，但是柳梦潮依旧能够知道她想要说的话。


  
放开上条恭介，不要毁灭了她最美好的梦境。


  
对于这样的祈求，柳梦潮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做出了自己的回应。只见柳梦潮伸出了手来，按在惊恐万分的上条恭介的胸膛上，然后轻声地说道。


  
“看啊，美树沙耶加。你的男朋友，就要起飞了。”


  
话音落下，柳梦潮的手重重地按了下去。


  
霎时间，美树沙耶加的视线里，再也见不到上条恭介的身影了。

第三十九章 永远的自在法


  
再没有比得到之后，又失去更加让人痛苦的了。


  
再没有看到自己爱的人，就这样眼睁睁地死在自己的面前更加悲怆的事情了。


  
柳梦潮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冷酷到没有感情的微笑，淡然地看着站在前方的美树沙耶加。湛蓝色的短发不再兴致高昂地飘扬了，连眼角都垂了下来。


  
“上条恭介死了。”


  
晓美焰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而在远处的美树沙耶加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感情，呆立在原地。她静静地站立着，嘴角上扬，然后微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夜间穿过窗户的冷风，嗖嗖的响着。


  
“哈……”


  
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也立刻冷了下去。


  
柳梦潮抬着头，冷漠地注视着美树沙耶加，听着耳畔这个女人近乎疯狂的笑声，微笑，然后点头。


  
“没错，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男人，现在应该只剩下一滩血肉的碎末了。”


  
“为什么……哈……为什么？”


  
美树沙耶加一边说着，一边抬着头。她湛蓝色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徘徊着，等待着，然后透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开始疯狂地大笑。


  
“为什么要伤害恭介？为什么？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因为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我们要这样做。”柳梦潮理所当然的答道，身上散发着比美树沙耶加还要冷酷的气息，像是寒冬，像是严冰，无论如何都没有阳光，无论如何都没有温度，无论如何都只是冷酷地静静看着。


  
“因为我……因为我吗……真的只是因为我吗？”


  
美树沙耶加摇摇晃晃地说着，下意识地向着柳梦潮和晓美焰走了过来。她不断地摇晃着，似乎下一秒便会倒下去。


  
看着越来越接近自己的美树沙耶加，柳梦潮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叮当……


  
只听一声轻响，整个空间都开始响了起来。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打碎了窗户玻璃，灌进了呼啸着的冷风。


  
柳梦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站在柳梦潮身边的晓美焰也跟着下意识地向后退着。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压力。


  
吡啵～


  
一声轻响，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原本湛蓝色的天空下起了雪来，还没有过几秒钟，柳梦潮便已经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看到的场景。


  
那不是雪，而是……


  
“气泡。”


  
晓美焰刚刚说完，透明而饱满的气泡便已经摇摇晃晃地落在了她和柳梦潮的身旁。


  
“闪！”


  
柳梦潮大声地叫了起来。


  
他的声音刚落，气泡便嘭地一声在柳梦潮的身边炸裂了开来。小巧玲珑地气泡此刻却比炸弹的威力还要大！


  
轰！


  
刚刚柳梦潮和晓美焰站立的地方，已经残破不堪了。


  
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看着远处地景象，各自对望了一眼。


  
“这就是……魔女吗？”


  
晓美焰轻声得问道，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有着湛蓝色短发的魔法少女了，那原本青春靓丽的胴体也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上半身是包裹着钢铁的骑士，下半身却已经变成了布满了鳞片的人鱼。四周不断地响起着小提琴的演奏声。代表着永恒爱恋的红色的相思豆不断地升起，又在空中炸裂开来，变成无数透明的泡沫，四散开来。


  
魔法少女变成了魔女，也只是转眼间的事情。


  
“这不就是人鱼魔女吗？”


  
听到耳边晓美焰轻声得自言自语声，柳梦潮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不断在自己面前旋转着的人鱼魔女，微笑着对晓美焰说道。


  
“所谓的人鱼魔女，就是说曾经……”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柄锋利的巨剑已经兜头向着柳梦潮砍了过来。这是一柄锋利而且冰冷的长剑，只是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将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斩成了粉碎。石屑猛地升腾了起来，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阻挡着柳梦潮的视线。


  
“你杀了恭介……”


  
人鱼魔女开口说话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大大出乎了柳梦潮的意料。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冲着人鱼魔女皱起了眉头来。


  
“还有意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下一秒，把柄锋利而冰冷的巨剑便已经再次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影，刺在了柳梦潮所站立的位置。


  
嘭的一声巨响，柳梦潮脚尖在地面上连点，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影，出现在了人鱼魔女的身后，冷眼注视着这个以魔女形态出现，却依旧有着人类意识的怪物。


  
“你很意外吗？”


  
晓美焰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巨大化的攻击，对于能够暂停时间的晓美焰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只要轻轻地转动着自己左手前臂上操控着时间的圆盘，便能够在完全静止了的时空里，躲避任何的攻击。


  
“你的能力，倒是很适合……偷懒嘛！”


  
嗡！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整个人瞬间再次消失不见，等到再次看到他的身影的时候，柳梦潮却已经站立在了天空之上。


  
“当然……”


  
时空再次停滞，晓美焰的身影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她那一头柔顺笔直的黑色长发，似乎是带着微笑的黑色双眸，冲着柳梦潮微笑着。


  
“不过我现在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让美树沙耶加变成魔女。难道只是单单想要让我看一看，魔法少女变成魔女的过程吗？”


  
晓美焰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柳梦潮同样用微笑作为回应。只见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冲着身处下方的人鱼魔女招了招手。


  
“你……不想找我报仇吗？”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下一秒，人鱼魔女那长满了鱼鳞的尾巴猛地在地面一击，整个人瞬间飞了起来。


  
凌空飞起的人鱼魔女，几乎完全遮蔽了柳梦潮视线中的天空。现在柳梦潮的视线里面铺天盖地的只有人鱼魔女那不断转动着的身躯，还有那身躯握着的巨型长剑。


  
“杀害了恭介的人……必须……死！”


  
呼！


  
长剑猛地扫过柳梦潮所在的空间，一阵飓风瞬间呼啸着朝着柳梦潮所在的方位咆哮着扑来。沙石转眼间被吹飞到了天空，无助而又悲凉地落在了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地声响，再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形状。


  
至于柳梦潮，他微微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看着披在身上，却已经有些破烂的猩红色风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个人鱼魔女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


  
“是因为有意识的缘故吗？”


  
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向着自己缓慢走来，挤压着自己空间的人鱼魔女笑着说道。


  
“你不就是想要看我变成魔女之后的样子吗？”


  
长剑再次举了起来，属于魔女的使魔们也开始纷纷地行动了起来，四散着将柳梦潮包围在了中央。


  
“你什么都不想要做吗？”


  
柳梦潮眯着眼，看着晓美焰说道。


  
“不想，你说过要告诉我魔女的秘密，而现在，应该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晓美焰出乎柳梦潮的冷静，脸上甚至还能够带上一丝嘲讽地笑容。至于那抹笑容的目标究竟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柳梦潮只得无奈地轻轻摇头，看着直接向着自己头颅砸来的巨剑，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你是想要赎罪吗……恶魔！”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平静，但是对于化身成为了魔女的美树沙耶加来说，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有杀死柳梦潮，才能够平息这个女人心中的怒火。


  
所以她手中握着的巨型长剑，比以往更加坚决地向着柳梦潮斩了过去，根本不管柳梦潮脸上的表情，那中透着嘲讽，满是玩弄与笑意的表情。


  
“你虽然已经化成了魔女，但是依旧有着意识。你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攻击的目标，你能够感受到，并且可以改变自己的想法。换句话说……”


  
“唰！”


  
人鱼魔女却根本没有给柳梦潮辩驳的时间，长剑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发梢之上。


  
“你其实……不是魔女！”


  
柳梦潮的喊叫声突然传了出来，便在这时，一声清脆而又焦急的声音突然在这并不晴朗的天空下响了起来。


  
“自在法……封绝！”

第四十章 无可辩驳的理由


  
红色的天空，红色的空气，红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眸。


  
出现在柳梦潮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鲜艳的红色。明亮而温暖的颜色，像是一蓬蓬小小的火焰，在柳梦潮身边燃烧了起来，带给他了难以言语的温暖。


  
“柳梦潮……？”


  
那个有着红色眼眸的少女，臂弯下架着一个男人。只见她抬着头，红色的眼眸里透出了询问的神色。


  
“现在这样就好。”


  
柳梦潮一边缓缓地说道，一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用自在法封绝创造出来的空间，居然也会出现裂痕，这道裂痕便是来自人鱼魔女的斩击。并且随着她手中握着的巨剑，正在不断地扩大着，似乎在过一会儿，自在法封绝创造的世界，便会完全破裂开来一样。


  
“现在应该可以揭开谜底了。”柳梦潮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炎发灼眼的少女微笑着说道，“这么长时间麻烦你隐身在封绝的世界里面，真是过意不去。”


  
“与这个相比，其实我更好奇另外一件事情，柳梦潮。”夏娜愣了愣，平缓着自己的语气，然后轻声问道，“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会不会真的杀掉上条恭介？”


  
“你是说这个男人嘛？”


  
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昏倒在夏娜怀中的上条恭介，嘴角下意识地一扯，扯出了一抹冷酷而冰冷的笑容。


  
“当然。”


  
“你……”


  
“为了我在乎的人，我不会在乎任何做法。”柳梦潮理所当然地说道，双眼直视着夏娜那双灼烧着的眸子，“无论你怎么看我，我都不会欺骗你。”


  
“哼……你倒是……真的很诚实呢……”


  
听到柳梦潮的话，夏娜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和柳梦潮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为了自己在乎的人，状若疯虎的柳梦潮却是完全不陌生啊。柳梦潮本来就是这样极端而且矛盾的人呢。


  
想到这，炎发灼眼的少女嘴角滑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地微笑，竖起了右手食中二指，口中与此同时轻声念叨。


  
“解！”


  
轰！


  
红色的世界刚刚在柳梦潮的眼前消退，下一秒，人鱼魔女巨剑带来的风压便已经毫不留情地向着柳梦潮压了过来。柳梦潮额前的黑色碎发立刻开始无助地飘摇了起来，像是一个孤独无助地旅人，等待着生命的救援。


  
人鱼魔女的巨剑本来便是极为坚决的事物，似乎天上地下再没有能够阻挡这柄巨剑的事物了。


  
所以柳梦潮笑了起来，他从夏娜的手中接过了昏迷着的上条恭介，在晓美焰不出意料的目光中，将这个完全昏迷着的男人举了起来。


  
剑，停滞住了。


  
人鱼魔女那完全由铠甲组成的上半身，发出了近似于金属般的摩擦着，咔咔嚓嚓地响着，呻吟般地叫出了声来。


  
“恭介……”


  
“果然，你虽然已经变成了魔女，但是还是有意识的呢。”柳梦潮微笑着对已经停手了的美树沙耶加说道，晓美焰也落在了柳梦潮的身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站在柳梦潮身边，长发及腰的夏娜。


  
“你……放开恭介……”


  
美树沙耶加缓慢而又艰难地说道，人鱼魔女创造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为了避免空中漂浮地泡沫会伤害到上条恭介，甚至连布满了整个空间的使魔都停止了行动。


  
“你确定吗？”柳梦潮侧着头，微笑着看着美树沙耶加说道，“如果我放开了这个男人，他又突然醒过来了怎么办？”


  
“什么意思？”


  
“很简单的问题啊。你看。”柳梦潮说着，脸上浮现出了嘲讽地笑容，“如果自己一觉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变成了魔女。这种感觉无论是谁都会受不了的吧。到时候究竟是应该继续爱她，还是选择逃避，你说他会怎么做？已经变成了魔女的美树沙耶……”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被人鱼魔女创造出来的魔女空间嘭的一声便已经碎了开来，无数晶莹的粉末，似乎是想要嘲笑柳梦潮一样，飘扬在了空中。


  
“你到底在说谁是魔女？”


  
依旧是湛蓝色的短发，依旧是湛蓝色的双眸，依旧是穿在身上的湛蓝色的魔法少女的制服，就连身后白色的披风也在缓缓地飘动着。


  
这一切，就像没有发生一样。


  
“你都看到了吗？”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头对着晓美焰说道。


  
“看到了。”


  
“是吧，事情很简单。”柳梦潮脸上讥讽的神色更加明显了起来，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团一般，“你们虽然在这个世界中都变成了魔法少女，行使着消灭魔梦，保护都市的任务。但是其中有些人，却似乎和大家完全不同。”


  
柳梦潮说着，抬着头冲着美树沙耶加眨了眨眼睛。


  
“比如说你，美树沙耶加。你刚才并不是因为愤怒和绝望变身成为魔女的，而是为了力量。”


  
“你……”


  
“没错吧，或许这样解释才更加的明显。对于像晓美焰和巴麻美这样的魔法少女来说，你和她们有着根本性的不同。你知道怎么样变身成为魔女，也知道怎么样从魔女的形态中变回普通的魔法少女。换而言之，魔女只不过是你加强自己力量的另外一种方式。”


  
柳梦潮缓慢而优雅地说着像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手术士，对自己的病人开膛破肚，却又不伤及分毫。


  
“那么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吧？魔法少女们的秘密，原本应该讨伐魔兽的少女们为什么会有重新聚集在这座城市里面，为什么讨伐的目标又突然变成了梦魔，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这个世界不好吗？”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美树沙耶加便开始近似于恳求地说道。


  
“这个世界吗？”


  
听到少女的话，柳梦潮淡淡地看了一眼戴在美树沙耶加手腕上的红色相思豆，这代表着永不磨灭爱恋的证物，此刻正一言不发地呆在少女雪白的手腕上，证明着少女心中的想法。


  
这个世界不好吗？


  
魔法少女们永远都不会死，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大家开开心心的生活，虽然只是局限在这个小小的城市中，但是一切却又是那么的完美，完美的仿佛梦中天堂。


  
“你不觉得恶心吗？”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远处的美树沙耶加缓缓地说道，“一辈子都活在梦中，无论如何都愿意醒来。”


  
“我……”


  
美树沙耶加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柳梦潮便已经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无论别人觉得好不好，我只要觉得不好，那便是不好。”柳梦潮说着，侧着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晓美焰，“不凑巧的是，我身边的女孩也觉得这样的世界不好。我们总是会忘记对自己太过于重要的人，这本来便是不可饶恕地背叛。所以对我来说，背叛一次就已经够了，现在，还是应该正视真相才好。”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从怀里抽出了白色的白象牙，抵在了上条恭介的头上。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这点已经无可置疑。我现在掌握着你在这个梦中，唯一想要得到的事物。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理想中世界的话，那么少了这个男人也会变成噩梦吧？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事情，或者看着这个男人白色的脑浆，喷洒在你的面前。”


  
咔嚓！


  
一声轻响，柳梦潮扣动了扳机，冷声对着美树沙耶加说道。


  
“你现在已经没有可辩驳的理由，只有一个二选一的题目。所以现在，给出你的答案吧！这个世界的真相！”

第四十一章 创造这个世界的人


  
“哼……你们把我逼到这样的境地，只是想要知道真相吗？”


  
美树沙耶加缓缓地抬起了头，嘴角不屑地一扯，眼中满是讥讽的味道。只见她缓缓地扫视着柳梦潮，最后把自己的目光投在了晓美焰的身上。


  
“你们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不择手段了吗？”


  
“我……”


  
晓美焰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已经被美树沙耶加打断了。她脸上不屑的神情更加浓郁了起来，极其鄙夷地看着这个原本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的魔法少女。


  
“你们完全没有了底线，我们原本便是应该保护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现在却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这样的做法……”


  
“你无法认同吗？”柳梦潮冷冷一笑，直接打断了美树沙耶加的话。晓美焰在动摇，但是对于柳梦潮这个心肠早已经变得比铁石还要坚硬的男人来说，再难堪的话他都听过。所以他笑得很轻松，甚至还轻轻地点了点头，赞同着美树沙耶加的话。


  
“没错，我们已经没有了底线。”柳梦潮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美树沙耶加，就像是在打量着曾经那些无数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质问，缓慢而又坚定的说道。


  
“为了我爱的人，我绝对会不择手段！”


  
坚硬而冰冷的回答，直接击碎了可怜而又可悲的道德观念。美树沙耶加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柳梦潮，又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你们虽然不是梦魔，但是比梦魔更加可悲可恨。”


  
“简直就是大魔王的摸板，不是吗？”


  
迎着美树沙耶加的目光，柳梦潮微笑着答道。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我对于自己的道德要求是零，所以你没有必要寄希望于我可以良心发现。现在，老老实实地讲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吧。只要我想要的，我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柳梦潮！”


  
美树沙耶加暴露地吼叫了起来。


  
柳梦潮理所当然地点头，然后微笑。


  
“我知道。”


  
很少有人能够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就像很少有人能够看穿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但是当一个人真正的认识了自己，那种发自灵魂的颤栗，会让一个人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所谓的道德，所谓的艰苦，所谓的环境，都会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插就破。


  
现在，柳梦潮要捅穿这层窗户纸了。


  
“我已经……”美树沙耶加手在颤抖着，这个原本元气满满的湛蓝色短发少女，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终于，她缓缓地低下了头，像是一个完全认输的人，垂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无力的湛蓝色短发垂在美树沙耶加的额前，湛蓝色的眸子也渐渐失去了光彩。晓美焰想要避过头去，不去看美树沙耶加的表情。她的心灵远远没有达到自己想象的高度。只是这个原本自己也是铁石心肠的魔女，一低头，便被柳梦潮重重地拍了一下。


  
“看着她！”


  
柳梦潮的声音冰冷而强硬，硬生生让晓美焰抬起了头来。


  
“我们所追求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重要得多！相信自己的心，即使堕落成恶魔，我也在所不惜。那么作为同伴的你，也请表现出相应的水平吧。”


  
柳梦潮的话音刚刚落下，晓美焰的头便抬起了头来。


  
那双黑色的眸子前所未有的坚定，分毫不让地看着美树沙耶加。其中没有杀意，也没有愧疚，只有一团静静燃烧着的火焰。


  
这股火焰是如此的炙热，让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避开了晓美焰的目光，连话语都变得低沉了起来。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晓美焰？”


  
美树沙耶加缓缓地说道，将自己的侧脸藏在了阳光的阴影之下。她的声音低沉而迟缓，像是一台完全老旧了的机器，却在拼了命地证明着自己。


  
“嗯？”


  
晓美焰还没有说话，柳梦潮却已经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


  
“是啊，还有你，这个号称回收魔法少女工具的柳梦潮，你也不觉得惊讶吗？”美树沙耶加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被柳梦潮劫持着的上条恭介，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起来，“这个世界，这个有能力将我们完全笼罩在见泷原市里面的人，她……并没有对我们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


  
“哦？你的意思是说，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为了将我们永远的留在这个世界吗？”柳梦潮轻笑着说道，眉毛轻轻地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的讥讽了起来。


  
“是啊，这样难道不好吗？”美树沙耶加留恋地看着上条恭介已经陷入了昏睡的侧脸，声音更加的温柔了起来，真的像是一阵春日的暖风，让人发自心底的觉得温暖了起来。


  
“不好。”


  
出乎美树沙耶加的意料，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的说法。


  
“我们并不自由。”


  
“自由！？”


  
“我不能够自由地进出这个世界，我不能够知晓这个世界的秘密，同样的，我也不能够尽自己所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一个梦，即使再美好，我的潜意识也依旧会告诉我，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柳梦潮说着，微微侧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炎发灼眼的夏娜，微笑了起来。


  
“我曾经也想过，带着自己在乎的人逃到一个梦境之中。但是事实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将自己的头埋在沙地里，鲜血依旧会流。自己在乎的人依旧会受伤。所以我决定了……”


  
脚步，随着柳梦潮渐渐冰冷的声音，缓缓地向着美树沙耶加逼近了过来。


  
“我要创造一个人真正的世界，而不是梦境。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人，他的选择只有一个，倒下，让开我的路。”


  
“真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呢。”


  
听到柳梦潮的话，美树沙耶加轻轻地摇了摇头，又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晓美焰的身旁，等待着自己曾经的同伴做出回答。


  
晓美焰的答案简短而且明了。


  
“遗忘，就是最大的背叛。”


  
黑色的长发猛地摇晃了起来，肆无忌惮地挥洒着自己的身姿，毫不畏惧地迎接着美树沙耶加的话。


  
“我……要记起一切！知道一切！我要保护那个孩子！”


  
两个人，完全相同的心意，无可阻挡，仿佛连接到天上的海潮，铺天盖地地向着美树沙耶加袭了过来。


  
冲着一个目标疯狂冲刺的人，总是会让人发自灵魂的颤抖起来。


  
美树沙耶加颤抖了，声音开始颤抖了起来，连原本站立着的身子也开始微微地发着抖，用颤抖地声音说道。


  
“每一个变成了魔女的魔法少女，都会创造出自己的世界。”美树沙耶加话刚刚说完，却突然轻笑了一声，“但是据我所知，所存在的魔法少女们中，还保留着关于魔女记忆的人，应该只有我了。”


  
“但是你并不是创造出笼罩整个见泷原结界的人。”


  
柳梦潮一针见血的说道。


  
“难道！难道这个世界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将这个世界完全毁灭……”美树沙耶加低垂着头，近乎于哀求地说道。却没有人回应，柳梦潮和晓美焰都无动于衷，只是安静地看着美树沙耶加，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关于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我知道她是谁。”


  
美树沙耶加说着，缓缓地看着柳梦潮，又看了看晓美焰，突然出声问道。


  
“当你们发现她之后，你们会怎么做？要知道，对于魔女来说，打破她结界的唯一方法，便只有杀了她而已。”


  
“那么……她究竟是谁？”


  
柳梦潮步步紧逼，分毫不让。


  
“在……我们之中。”


  
“我们？”


  
“我们五名魔法少女之中。”


  
美树沙耶加说完，向着上条恭介看了一眼。


  
“把他还给我，我……在你们眼中应该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吧？”


  
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吗？


  
听着美树沙耶加的话，柳梦潮轻笑着点了点头，冲着身边炎发灼眼的夏娜眨了眨眼睛。陷入了昏睡的上条恭介便直接被夏娜推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跌入了美树沙耶加的怀里。


  
看到自己爱的人又重新完好无缺地回到了自己的怀里，美树沙耶加轻笑着抚摸着上条恭介的脸庞，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线中。


  
“柳梦潮……我们这样做好吗？”


  
看着无比落寞孤寂的美树沙耶加消失在视线里，夏娜下意识地向着柳梦潮问道。


  
“当然不好。”


  
柳梦潮缓缓地回答。


  
“那为什么……”夏娜刚刚说道，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你也注意到了吗？那个能够操纵时间的魔法少女，又逃跑了呢。”


  
柳梦潮说着眯着眼看着原本晓美焰站立着的地方。


  
那里已经没有了晓美焰的身影，只有冷清孤寂的风吹拂着地面，狠狠地击打着坚硬冰冷的地面。

第四十二章 暗算神明的人


  
失去了晓美焰的踪影，这原本应该是让柳梦潮方寸大乱的事情，只是现在的柳梦潮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只见他和夏娜两个人一道，从十几米高的天台上一跃而下，降落在了那小小的绿色山坡上。山坡上满是刚刚长出的新草，他们和蔼可亲地向着柳梦潮打着招呼，直到有另外一双脚踩在这片草地上。


  
“结束了？”


  
问话的是一个面容苍白，微微有些疲倦的男子。这个叫做高小宛的男人正把自己整个人都扔在草坪上，躺成了一个硕大的大字。


  
“搞定了。至少现在晓美焰应该会去追寻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柳梦潮微笑着坐在了高小宛的身旁，缓缓地说道，这样的场景在夏娜看来，却似乎有了一种奇妙的美感。即使没有阳光，也没有清风，但是这两个人却是如此的和谐，像是相交已久的朋友。


  
“那么我们的计划就要到高潮了呢。”


  
高小宛说着，手指缓缓地在草坪上移动了起来。只见这双修长洁白的手，从草丛中掏出一个又一个猩红色的糖果，一个接着一个的放进了高小宛的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


  
“怎么样，感觉很兴奋吗？”


  
柳梦潮侧着头，看着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一点点，毕竟不是谁都有柳梦潮你这样的胆子，胆敢暗算一个神明丫！”


  
“有这个胆子的人可是很多的，至少我知道你对于这样的事情可是包含着满满的期待。”柳梦潮轻笑着在高小宛的肩膀上拍了拍，直起了头来，看这天边渐渐发亮的地平线。


  
“现在已经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了。”


  
“剩下的五天呢？”高小宛接着问道。


  
“得要准备另外一件事情，而且单单五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神明大人满怀得意地欣赏我们的表演了。”


  
听着柳梦潮的话，高小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是如此的开心，洁白的牙齿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嘴巴似乎都要咧开到耳朵后面了。


  
“神明大人遇到你，还真是倒霉啊！”


  
“谁说不是呢？”


  
柳梦潮眼睛一眯，笑着说道。


  
“柳梦潮……”夏娜皱着眉头，轻轻地坐在了柳梦潮的身旁，疑惑不解地问道，“你们刚刚究竟在说什么？难道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在你们两个人的掌控之下吗？”


  
“两个人？”


  
听着夏娜的话，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止是我们两个人呢！”


  
……


  
“柳梦潮那群人终于开始行动了吗？但是已经晚了啊！”


  
星光下，依旧黯淡的房间里面，轮回者们早已经因为死亡的威胁而疲惫不堪，一个接着一个陷入了沉沉地睡眠之中。


  
除了一个人。


  
刘陵站在窗口，就像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安静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等待着他的话。


  
“你做的很好，从头到尾都很好的配合了我的布局。”


  
站在刘陵面前的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子，他有着一头耀眼的金黄色波浪短发，鼻梁坚挺，面容瘦削，看起来便像是从希腊神话的石像上复活的男人一般。


  
“阿波罗……你的布局，我到现在可是完全都没有弄懂呢。”


  
即使神明在自己面前夸奖着自己，刘陵依旧谦恭而且平淡地回答着阿波罗的问题。


  
“哦，那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让我来给你说明一下吧，这个世界以及我的布局。”阿波罗一边说着，一边享受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虽然柳梦潮号称能够看穿人心，但是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面，他那些奇怪的能力也就无从谈起了。甚至我怀疑，他知不知道我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并且对他保持着密集的关注。”


  
“哦？”


  
“你看，这就是我的第一步。将自己在柳梦潮的面前掩藏起来，我只是布置下了轮回世界的任务，让柳梦潮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活下去的事情上。”


  
“其实根本就没有死神来了的能力。”刘陵听到阿波罗的话，微微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其实是在怀疑我吧？”


  
“被你发现了吗？毕竟你虽然是神派出的智者，但是有了背叛的案列，我可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阿波罗微笑着说道，“不过你合格了。如果你和柳梦潮两个人互相通消息的话，那么你就会将真的有死神这个错误情报告诉柳梦潮。”


  
“其实……”


  
“其实是藏在我们其中的一名轮回者，她主导了这一切。”阿波罗微笑着说道，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微笑着说道，“而且，这位轮回者之后还会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成为真正的死神，进而杀死柳梦潮？”


  
“就是这样，真不愧是智者中的一员啊！”


  
听到刘陵的回答，阿波罗感慨地说道。


  
“那么……”


  
“她究竟是谁，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你甚至可以把这个当做一个错误情报，或者说……”


  
“你仍然在试探我。”刘陵缓缓地说道，眯起的双眼中瞬间放出了光来，“能够利用轮回者杀死柳梦潮……不，应该是连带着主神一起杀死。这样的能力，必须是……”


  
“神明啊！”阿波罗说着，向着天空伸出了手来，“即使只是一个伪神，她的力量也足够强大了。而我恰恰知道，在这个世界中，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窥视着这一份力量。”


  
“丘比！？”刘陵瞬间反映了过来，微笑着说道。


  
“就是那个浑身白毛的小猫……或者小狗，管他是什么呢，只不过是一堆剧情生物罢了。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中，有一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而我要做的，只是顺着这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在发生变化的时候，悄悄地推上一把。”


  
“永远不会发生改变的事情？”


  
“是啊……这个世界中，可以说有两个事情必然会发生。”阿波罗说着，冲着刘陵微微一笑，缓缓地说道，“第一，便是最最可爱的晓美焰，她必然会发现整个世界的真相，然后不顾一切地去拯救她所希望拯救的人。”


  
“另外一件事情呢？”


  
“她所希望拯救的人，自然也会不顾一切地……拯救她。”


  
阿波罗微笑着回答，看着天上明亮的月光，身影瞬间化作了一滩光影，消失在了刘陵的面前。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在试探我吗……”


  
看着消失不见的阿波罗，刘陵轻笑着摇了摇头，重新走回了自己的卧室里。


  
“你回来了？”


  
卧室中，传来了少女的问候声。


  
“嗯。”


  
刘陵微笑着答道。


  
夜，理应安静如初。

第四十三章 不对症的解药


  
孤独是世界上最醇美的毒药，感受不到任何的痛楚，只会像是酸液一样，一点点地腐蚀着本已残破不堪的心灵。


  
晓美焰孤独地走在见泷原市里，孤单地看着漫天的星光，孤独地品味着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的世界。


  
她走的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花费了自己所有的心力。她走的却又很快，似乎想要逃离这个世界一般。


  
突然，晓美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那是一个扎着黄色丝带的女孩，有着一头好看的粉色头发。少女微笑着看着晓美焰，突如其来的出现在晓美焰的面前，平静温和的微笑着，仿佛一股暖暖的春风，缓慢而又轻柔地抚摸着晓美焰的面颊。


  
只见这个女孩微笑着走到了晓美焰的身边，站立了身形。她的呼吸变得柔和起来，仿佛担心因为自己让晓美焰感受到痛楚。那双洁白如玉，却又细腻温暖的手轻轻地伏在了晓美焰的肩膀上，一丝丝的热量顺着少女的手掌传达到了浑身冰凉的晓美焰的身上。


  
晓美焰下意识地蠕动着唇角，想要说出话来。晓美焰下意识地想要撇过头，逃避着宛如梦乡一般的温暖和煦。


  
只是最终晓美焰依旧没有动，她只是安静地站立在原地，等待着，仔细地端详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端详着这个自己发誓要拯救的女孩。


  
“小圆……”


  
晓美焰蠕动着的唇角终于不堪重负，说出了藏在心底最深处少女的名字。只见晓美焰微蹙着自己的眉梢，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此时此刻，星光也变得温和起来，连同路边的路灯一道，缓慢而温暖地照耀着两个少女的洁白如玉的脸颊，轻抚着两个少女同样不安的心灵。


  
“小焰……”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轻声地呼唤着自己面前少女的名字。只听她微笑着说道。


  
“虽然我很没有用，但是我想我还是能够成为小焰倾诉的对象呢。”


  
鹿目圆微笑着说道，并没有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似乎她本来就应该出现在晓美焰的面前，轻抚着晓美焰的肩头，轻声地安慰着这个叫做晓美焰的少女。


  
“小圆……”


  
晓美焰呢喃着说道，语气开始颤抖了起来。星光一如既往安静地洒在少女们的身边，安静而温柔地关注着她们会面的神情。


  
晓美焰皱着眉，等待着，仔细地端详着，神色之中透出一股哀求的神色。她哀求着，期待着，期待着这个自己心灵最深处，最最痛楚的秘密的人，能够给她带来一丝安慰与温暖。


  
“嗯，我在这里呢。”


  
鹿目圆轻声地说着，嘴角轻轻地微翘着。即使面容上还透着少女的稚嫩，但是鹿目圆身上却已经散发着温暖和煦的味道，像是梦乡一般轻柔地将晓美焰包裹了起来。


  
“那个……”


  
“小焰，麻美学姐很担心你，不仅是麻美学姐，还有今天刚刚认识的同伴们，还有沙耶加，她们都很担心你。”


  
没有说话，晓美焰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鹿目圆，听着她说的话。


  
她们……所有人都在担心自己？


  
这是为什么？


  
想不出答案，甚至连问题都还没有问出来，鹿目圆温暖的话语便已经再次来到了晓美焰的身边。


  
这是河边上的草地，草地上满是绿色的小草，在那绿色的小草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而那轻柔的语句，便在白色的小花的见证下，犹如山间的清泉一般，缓缓地流泻了出来，倾泻在了晓美焰的耳边。


  
“就算是我，听你倾诉这件事情，还是能够做到的。”


  
笑靥如花，鹿目圆一如既往地温柔地对着晓美焰说道。晓美焰跪倒在那开满了白色小花的海洋上，倾听着，期盼着，渴求着鹿目圆的话。


  
“或许起不到什么作用，也比你一个人烦恼要好很多吧。”


  
迎着晓美焰困惑不解的目光，鹿目圆微笑着说着，便在这时，轻柔地风从两个少女身边吹过。那些白色的小花，被这股微风吹拂，一点点地在夜空之下荡起了涟漪，像是飘飞的飞雪一般，飘散在少女们的周围。


  
“小焰在痛苦的时候，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我……我也会很痛苦的。”


  
白色的丘比在鹿目圆的身边蹦蹦跳跳着，似乎也想要安慰原本便已经十分痛苦的鹿目圆。晓美焰抬起了头，目光之中却完全是疑惑的神色。


  
她疑惑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鹿目圆，疑惑地看着在鹿目圆身边的白色丘比，疑惑地看着这个满天星辰的世界，然后……嘴角蠕动了起来。


  
“我啊……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话，晓美焰发现从自己内心最深处突然涌现出了一股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力量，这股力量让自己下意识地说着，说着也许是自己灵魂最深处想要表达的情愫。


  
“梦？”


  
“我去了一个再也见不到你的地方。”头渐渐地低垂了下来，晓美焰的声音也不由地低沉了下来，躲避着鹿目圆那双粉红色的眸子，“而且全世界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


  
遗忘，便代表着背叛。


  
自己……原来也背叛了面前的少女吗？晓美焰抬着头看着面前的鹿目圆，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那种宛如黑幕一般，铺底盖地向着自己压过来的负罪感，让这个原本外表坚强的少女几近崩溃。


  
“我作为唯一个记得小圆的人……被剩下了！”


  
晓美焰话音刚落，便已经开始不可抑制地奔跑了起来。白色的花朵在晓美焰的脚下不断地掀起，无辜而娇弱地飘散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白色的丝带，在晓美焰的身后飘摇着。


  
逃离！逃离！逃开有鹿目圆的地方。自己没有力量再去看她的双眼，自己再没有力量去对她说这样的事情。


  
渐渐地，肩膀开始颤抖了起来，身躯开始颤抖了起来，呼吸开始颤抖了起来，最后，连眼眶里面的眼泪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双手感受着大地无比的寒意，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从晓美焰的双眼之中喷薄而出。这一切，都是因为遗忘所产生的罪恶感，这一切的，都是因为突然回复了的记忆。


  
快点来救救我……


  
虽然在心里这样喊叫着，但是晓美焰却低垂着头，背对着鹿目圆瘫倒在了地面上。自己不值得拯救，那无可消除的负罪感正将这个看似坚强的少女完全击垮。


  
“明明很寂寞……明明很悲伤……这种心情不输给任何人……”


  
晓美焰有气无力地辩驳着，无可奈何地哭泣着，最后近似哀求般地说着藏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话，爆发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在那期间，关于小圆回忆是不是我自己随意制造出来的，我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了。”


  
眼泪仿佛珍珠一般，从那双盈满了泪水的黑色眸子里面落下来，直到一双细腻而温暖的手重新抚在了晓美焰的背上。


  
鹿目圆已经走到了晓美焰的身后，轻轻地从后面环抱起了哭泣的少女。她依旧温柔地说着，就像春天时候那温暖而和煦的阳光，照耀着所有被冰冻起来的心灵。


  
“嗯……那确实是很讨厌的梦呢。但是没有事的哦。”鹿目圆嘴角微微地翘着，将自己的笑容映入了晓美焰的双眸之中，抚慰着晓美焰近似崩溃的心灵，“我一个人抛到很远的地方，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哦。”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确定呢？”


  
晓美焰带着哭腔的问道，此刻原本英姿飒爽的少女完全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是一个被无助包裹起来的少女，一个只是仰着头，等待着拯救的少女。


  
鹿目圆微笑，然后紧紧地环抱着晓美焰，将自己和晓美焰完全紧紧贴在了一起，心跳与呼吸都在传递着鹿目圆的心意。


  
“因为我啊，更无法忍受……能让小焰痛苦到哭泣的事啊……”


  
感受着鹿目圆手掌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黑色长发，晓美焰那双黑色的眸子骤然收缩，声音都更加颤抖了起来。


  
“对你来讲，那也是难以忍受的痛苦吗？”


  
“是啊，小焰，沙耶加，麻美学姐，杏子，爸爸和妈妈和达也，还有小仁美和班上的大家……”


  
鹿目圆缓缓地说着，轻抚着晓美焰黑色长发的手缓慢地为少女编起了辫子来。黑色的长发静悄悄地打着结，相互缠绕在一起。


  
“不想和任何人分开……如果非要这样做的时候，我也是没有那种勇气的呢……”


  
鹿目圆轻柔地语气，像是雾气一样飘散在晓美焰的身边。


  
透过这层薄薄的雾气，曾经与鹿目圆渡过的一切时光有一个接着一个的浮现在晓美焰的眼前。


  
是啊……鹿目圆就是这样的少女，她……她一定也痛苦着，痛苦着与所有人的分离……她……她一定也因为孤独而痛苦着……


  
“是……是啊……”


  
嘴唇颤抖着，晓美焰眼前的雾气一点点消去，在黑色的眸子之内凝结成冰，融化成泪，不可抑制地倾泻而下。


  
“如果那是你真实的想法的话……”


  
以晓美焰为圆心，那不可阻止地黑色倾泻而出，染黑了所有白色的花朵，只留下晓美焰一个人悲痛而后悔地哭泣着。


  
“我……犯了多么蠢的错啊！”


  
晓美焰的声音颤抖着，却又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不管使用什么手段……我……都应该阻止你的。”


  
“小圆啊，你尽管知道有多痛苦，都有相信她的勇气。当遇到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的时候，你……不知不觉地变得十分温柔，十分强大。我啊……知道呢。”


  
“小焰……？”


  
轻轻推开鹿目圆的怀抱，晓美焰已经止住了自己的哭泣。只见她缓缓地站起了身，原本刚刚编了一半的黑色长辫，也再次飘散了开来。


  
“是啊……果然小圆什么也都记不得了呢。说不定，连你也是幻觉，是别人准备好的假货。如果不是的话，能够这样与你再见……不管怎么想，也觉得太奇怪了。但是我知道，你真的是小圆。能够这样被你安慰，再一次温柔对我……”


  
双眸紧紧地对视着，晓美焰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起来。


  
“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仅此……也足够让我感到幸福了。”


  
话语落下，那铺满了草地的白色小花，静静地向着天空飘去，仿佛在为了那突然消失的少女送行。


  
“该走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冲着疑惑的小圆，晓美焰微笑着作别，黑色的长发在她的身后飘动，不发一言，却又无比的坚定。

第四十四章 高小宛的真心话


  
“终于开始了吗？”


  
月光之下，阿波罗一个人孤单站立着，看着漫天的星光，嘴角挤出了轻蔑而鄙夷的笑意。他的双眼之中，透着如同火焰般的热情。


  
“这个世界，终于要开始……按着我想的方向，变成碎片了呢。”


  
微笑着，阿波罗转过了身。白色的长袍一直拖到地面，狠狠地从冰冷坚硬的地砖上驶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和你们的合作，还真是愉快啊。”阿波罗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看着面前乳白色的白色动物，或者说只是用来孵化魔女的道具……丘比！


  
“啊……我体验不到你们人类所谓的愉悦感情呢。”丘比一边说着，一边侧过了头。猩红色的眼眸大大的睁着，静静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男人。


  
“但是……你真的确定，我们能够捕捉到圆环之理吗？”


  
“当然……”阿波罗缓缓地点了点头，“而且作为交换……”


  
“我们会让她成为神的，掌控着人类死亡的死神呢！”


  
“合作愉快。”


  
阿波罗说着，身影嘭的一声消散在了星空之下，只留下白色的丘比静静地侍立在夜空之中，安静而恐怖。


  
“真是一个奇怪的……”丘比歪着头，看着阿波罗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道，“神呢！”


  
……


  
那是一条安安静静地河流，安安静静地流淌着，直到有人将脚从河流里面拔出来，带起小小的水花。


  
“你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像一个少女了，和你以前的样子完全不符合啊，柳梦潮。”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柳梦潮的身后响着。只见他坐在草地上，满地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你知道自己身下坐着的小草叫什么名字吗？”


  
柳梦潮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看着河流中自己的倒影，安静地向着高小宛询问道。


  
“草吗……”高小宛听到柳梦潮的话，微笑着低下了头，轻轻地拾起一束来，放在了鼻端之下，轻轻地嗅着。


  
“一轮草……”


  
没有等柳梦潮给出答案，高小宛便已经微笑着回答了起来。


  
“花语是……追忆。”


  
“对花朵的花语这么熟悉，你看起来也像是一个女孩呢，高小宛。”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双眸之中不由地浮现出了追忆的神色。


  
“哦？”高小宛下意识的询问了一声，却已经停下了自己询问的话语。他知道，柳梦潮有一些事情藏在了心底，并且将要喷发出来了。


  
“这是……我第一个失败的世界。”


  
“失败？”


  
“有人需要拯救，我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即使是一个大魔王，即使心灵变成钢铁，但是……”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还是舍不得看到纯洁的少女哭起呢。”


  
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虽然自己没有柳梦潮那样看穿心灵的能力，但是……柳梦潮这个口口生生说着自己是大魔王的男人，确实比任何人的心都要脆弱得多。


  
“你怀抱着愧疚之情，选择来到这里，这也是我们进行这项计划的原因吧？”


  
高小宛缓缓地说着，却不由地笑了起来。


  
“是啊……”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你知道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吧？”


  
“嗯……我多多少少也曾经看过这样的世界呢。”高小宛说着，缓缓地点着头，慢悠悠地从自己记忆深处搜寻着资料，慢悠悠地回答着，“这个世界之中，有着魔法少女以及她们需要讨伐的魔女。”


  
“而这些魔女，便是魔法少女因为战斗之后，变化而成的。换一句话说，魔女便是所有魔法少女的宿命。她们没有办法逃离。”


  
“但是最后，确实有人让她们避免了这样的命运。”高小宛轻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鹿目圆。”


  
“所谓的圆环之理，不是吗？”柳梦潮说着，赤脚踩在了草地上，感受着脚下微带着的痒意，脸上却浮现出了笑意来，“鹿目圆这个女孩子，牺牲了自己，许下了成为魔法少女时候的愿望。”


  
“将所有的魔女消灭在出现之前，彻底地改变了魔法少女们的宿命。换句话说，这也是这个世界的圆环之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魔法少女会变成魔女了。”


  
“而且……当时我就在场呢。”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改变她们的命运。这对于一个魔王来说不是太无能了吗？”


  
“因为……？”


  
“因为少女们的眼泪并不是由我而起，我也没有办法让她们重新开怀地笑起来。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因为我的意志改变，保持着我所不能够抗拒的强大惯性，将我所有的一切都碾成了粉末。”


  
“所以……？”


  
“所以我让晓美焰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位面守护者，因为确信自己会再次回归到这个世界之中，然后……改变这一切。”


  
“你在乎她们？”


  
高小宛下意识地问道，柳梦潮却没有回答，只是赤着脚走在了高小宛的面前，看着远处渐渐开始扭曲变形的天空，然后微笑了起来。


  
“不在乎……”


  
柳梦潮缓慢地答道，却又突然回过了头来，看着高小宛笑了起来。


  
“那……”


  
“但是我有感情，确确实实地有着感情。”柳梦潮说着，自己却已经先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开怀，右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心，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因为有感情，所以我永远不能够真正的隔绝感情，不能够像是没有感情的哥哥一样去操控一切。我能够感受到别人的痛苦，也能够感受到她们的期望。”


  
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却已经轻轻地闭起了眼睛来。


  
“所以……虽然很丢人，但是我还是要说……某些时候，我也会感动，然后想要去帮助一些人。桂言叶是这样，毒岛冴子是这样，有着妹妹的鲁鲁修也是如此，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即使只是顺路，我也会随手帮他们一把。”


  
“但是你却没有能够帮到晓美焰，也没有能够帮助到鹿目圆。她们依旧沉沦在宿命之中。”高小宛走到了柳梦潮的身旁，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同盟，“你这是良心发现吗，柳梦潮？”


  
“不……只是偶尔想要做一做好事。以前是这样，这次也是。随心所欲才是真正的大魔王不是吗？”


  
柳梦潮侧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高小宛说道。


  
高小宛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凝视着柳梦潮的双眼，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柳梦潮，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吗？”


  
没有等柳梦潮回答，高小宛却已经抢先做出了回答来。


  
“即使你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你其实就是一个感情泛滥的烂好人。”


  
听到高小宛的回答，柳梦潮微微愣神，失声笑了出来。


  
“真是一个很假的答案。”


  
“确实如此。”


  
高小宛笑着点了点头，便在这时，柳梦潮插在口袋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只见柳梦潮顺手打开了手机，听着手机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柳梦潮……我问你，你还记得鹿目圆吗？创造了圆环之理的……鹿目圆吗？”


  
这是晓美焰的声音，听着话筒中传出的话，柳梦潮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冷静地回答道。


  
“不记得。”

第四十五章 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不记得了吗？这就对了，你本来就不应该记得。”


  
电话中晓美焰的声音继续响着，在柳梦潮听来却是有种看透了一切的坚决与平淡。她缓慢地说着，就像是在诉说着天气一样平常。


  
“关于鹿目圆的记忆，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晓美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打理着自己的思绪，让话语显得更加明白一些。只是在电话的另外一头，听着晓美焰的话，柳梦潮和高小宛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相视一笑。


  
“你完全想起来了吗？”


  
柳梦潮在电话中微笑着问道。


  
“想起来了，想起来一切了。”晓美焰平静地说道，“除了我的记忆中没有你以外，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想起来了。”


  
“那还真是恭喜了。”


  
柳梦潮微笑着回答着，语气平淡而且安详。


  
“那么……谁才是这个世界的魔女？”


  
柳梦潮微笑着问道，晓美焰却没有给出回答。她只是安静地挂断了电话，走向了看不到边的黑夜之中。星光轻抚着她柔顺修长的黑发，轻轻地拍打着她瘦削却又坚强地肩膀，像是一个安静的旅人，看着疲惫不堪地晓美焰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来到了通往风见市的巴士站旁。


  
关于鹿目圆的记忆，原本就应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才会记得记忆。


  
晓美焰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抬起了头来，看着无尽的苍穹，苍穹上漫天的星辰也开始变化了起来，一点点的星光被隐去，替换上了奇形怪状的笑脸与人偶。


  
这些人偶与笑脸在空中不断地旋转着，一点点割裂开安静的天空，斩断时间的枷锁，然后再次呼唤着更多的同伴，直到他们完全占据了苍穹，占据了天空。


  
“如此简单的事情，稍微思考一下就应该明白了。”


  
晓美焰手穿过如水般柔顺的长发，那刚刚被鹿目圆编成的小辫转眼间飘忽不见，只留下如同旗帜一般在空中飘扬的黑色长发。


  
“能够虚构出存在小圆世界的人，只有仍然保留着小圆记忆的人而已。”


  
晓美焰缓缓地说着，缓缓地抬起头，缓缓地看着车前两盏宛如眼睛的灯光照射着自己，等待着车辆缓缓地停留在自己的面前，然后缓缓地打开车门。


  
车辆停了下来，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一辆空无一人的车辆，等待着这个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世界上唯一幸存的一个人。


  
晓美焰微笑着，迈步向前。在站台的旁边，有着一个小巧的圆桌。在圆桌的上面，有着一个小巧的器具。


  
这是装备着魔法少女们灵魂的器具，她们向丘比许下愿望，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换，达成一个愿望。


  
而现在，理应装配着晓美焰灵魂的小小灵魂之种，被她轻轻地摆放在了这小小的圆桌之上，发出犹如泪滴落地的啪嗒声响。站立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灵魂之种，晓美焰微笑着转过身，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巴士，微笑着迈开步伐，微笑着走了上去。


  
车辆还没有开动，晓美焰却已经走到了敞篷车顶。一丝夜晚的凉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吹来，轻抚着少女洁白如玉的脸颊，轻轻地拍打着，轻轻地在晓美焰的耳边呵着气，轻轻地陪伴着这个已经下定了决心的少女。


  
四处无人，只有晓美焰孤独倾诉的声音在这夜间响着。


  
“将我们全部人的记忆改写，把我们关在见泷原的人……”


  
晓美焰说着，目光却停留在了那放在小小圆桌上的灵魂之种。灵魂之种已经完全浑浊了，那明亮而轻快地紫色也变得沉重了起来，一点点地透着难以言喻的黑暗。


  
“到底是谁呢？”


  
晓美焰微笑着反问着，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她的呼吸也变得轻柔了起来，像是夜间无处不在的冰凉的冷风，环绕着少女的心灵，一点点地安静的等待着，似乎在等待着花朵枯萎，又像是在等待着生命流逝。


  
车辆开动了，喷洒出了巨量的白色烟雾，完全遮住了那放在小小圆桌上的小小的灵魂之种，像是一声欢呼雀跃的呼嚎声，带动着晓美焰向着远处永远不能够到达的风见市驶去。


  
魔法少女不能够远离自己的灵魂之种，这里面蕴含着她们的灵魂。一但距离超过三百米，魔法少女们的便会失去自己的灵魂，然后死去。


  
而只有一种人能够违反的定律。


  
晓美焰笃定地看着在自己身后渐渐远去的见泷原市，看着渐渐浑浊的灵魂之种，微笑着说道。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需要确定，这样我就能够了结一切了。”


  
这声音之中透着说不出的解脱，透着说不出的喜悦，更透着说不出的悲伤。感情本来就不是纯粹的东西，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最后却变成了无比深刻的黑暗。


  
一轮明月，凄清孤冷寂寥，却照着更加凄清孤冷寂寥的人，凄清孤冷寂寥的人看着自己黑色的长发披着月光，淡然地微笑着，然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抱歉将你们全部卷入进来。”晓美焰缓缓地说着，却没有说出任何的名字。她心中有着自责，有着抱歉，却更加有着渴望。


  
一种献祭的渴望，将自己当做祭品，去祭奠，甚至去报偿，以此来弥补自己遗忘而产生的背叛，以此来弥补自己的错误，关于小圆的错误。


  
那个孩子，从头到尾都一直在痛苦着。自己所谓的拯救，只是到头来拯救了自己，自欺欺人的构造出了一个世界，然后自欺欺人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理所当然，毫无负罪感地享受着这个孩子创造的一切，并且全部遗忘。


  
这样的自己……不可原谅。


  
晓美焰静静地想着，身下的车辆轻轻地响起，开动了起来。


  
见泷原市的景色开始不发一言的向着晓美焰的身后跃去。正如道路两旁的路灯不发一言地看着晓美焰的身影渐渐地远去。


  
只要超过了一百米，没有了灵魂之种的魔法少女就会死去。除了一种人才能够生存。


  
晓美焰安静地看着，甚至听不到自己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心跳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渐渐远去变小的城市，看着渐渐向着远处跳跃而去的路灯，看着渐渐开始沉下的黑幕，那比夜晚的苍穹还要黑暗的世界。


  
滴答……滴答……


  
时钟在响。


  
隆隆……隆隆……


  
车子在动。


  
一百米的距离是如此的短，晓美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魔法少女们应该感受到的因为远离灵魂宝石产生的虚弱与无力。她缓缓地在车顶踱步，想要避免自己倒下。只是晓美焰却发现自己的步伐一点点变得坚强有力起来。


  
似乎……像是刚刚才睡醒一样，力量一点点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晓美焰走到了车尾，手搭在了冰冷坚硬的栅栏上，这用钢铁创造的事物不断亲吻着晓美焰指尖的肌肤，直到晓美焰自己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洁白修长的指尖。


  
指甲颜色是好看的粉红色，手心是白皙中透着一丝丝血色的粉红。


  
那双黑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自己主人的手掌，一点点地注视着，直到出现了新的情况。一点小巧的黑色光点，首先出现在了晓美焰手掌之中。


  
咕咕……咕咕……


  
猫头鹰从天空落了下来，落在了晓美焰的身边。他们不怀好意地鸣叫着，提醒着这个少女，她现在距离灵魂宝石，早已经不止是一百米的距离了。


  
便在这时，钟声也开始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这些站立在钟上的猫头鹰，居然像是报时的道具一般，开始鸣叫了起来。


  
这是多么有趣的体验。


  
晓美焰闭上了眼，弯下了腰，她已经觉得力量从自己身体里面涌现，又觉得力量从自己身体里面消退。


  
魔法少女的力量，完全地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消失不见。


  
轰！


  
车辆摇摇晃晃，车中火焰熊熊。


  
车子着了火，没有缘由地在晓美焰的身下燃烧了起来。晓美焰感受不到热量，更加感受不到危险。即使燃烧着车辆依旧在前进，晓美焰不愿意这辆车子停下来，所以车子就会尽忠职守地前进，不断地向着远处驶去。


  
夜幕苍穹之下，一辆燃烧着的巴士，载着一个少女，向着不知名的终点驶去。火焰在少女的身边燃气，却不能够伤及她分毫。泪水从少女眼眸之中滴落，却也不能够将火焰稍稍减弱。


  
一切，都像是一幅古老名贵的油画，只是安静地在火中燃烧。直到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嫣红。


  
驶向风见市的巴士，最后在火中化为了灰烬。


  
那永远没有尽头的公路上，跪着一个少女。她的黑色长发一直垂到了地面之上，无力而可怜地悲鸣着。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已经再也看不到的灵魂宝石，轻声得，自言自语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


  
“也就是说……我……已经不是魔法少女了……”

第四十六章 变了颜色的见泷原市


  
整个世界都在燃烧，正如同整个世界都在堕落。看不清的火焰，不断地在世界不同角度，不同地点燃烧起来，似乎在宣告着一个陷入沉睡之中的恶魔苏醒一般。


  
只是……也许宣告的并不是一个恶魔，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一个变成了魔女的少女。


  
晓美焰！


  
“为什么……呐……为什么……？”


  
抬着头，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着，晓美焰问着天空，问着渐渐燃烧起来的星辰，问着目光之中的一片鲜红。


  
没有人回答晓美焰的回答，只有穿着黑色连衣裙的使魔们，一个接着一个从黑色的泥沼中浮现出身形，安静地侍立在晓美焰的身旁，摇晃着自己脆弱而单薄的身躯。


  
她们有着蓝色的眼睛，有着一张用红色唇彩笔画出的笑脸，更有着一张比纸片还要苍白脆弱的脸。


  
这些使魔，缓慢地在晓美焰的身边浮现，然后像是黄泉彼岸的花朵一样轻轻地摇晃着，等待着，等待着真正魔女的苏醒。


  
渐渐地，整个世界都开始便红了起来。来自于黄泉彼岸的曼陀罗花，一朵又一朵地开放在了这小小的见泷原市之中。


  
而另一边，晓美焰的声音却更加柔软脆弱了起来。她找不到答案，甚至没有一个人出现在她的身旁，安慰她，宽慰她，开导她。仿佛整个世界都带上了冰冷坚硬的面具，从开出的两个黑幽幽的洞中，用一双冰冷坚硬的目光静静地旁观着，旁观着少女哭泣的声音，旁观着少女的无助，旁观着，然后微笑着，看着少女渐渐地崩溃。


  
这，也许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


  
晓美焰想着，想着，然后轻声的，渴求地，哀求地，悲凉地继续询问着，询问着无人的都市，询问着自己孤独的身影，询问着……她能够想到的一切。


  
“为什么……我……会这样……到底……什么时候变成魔女的啊！”


  
晓美焰的声音里带着哭泣的强调，整个城市却似乎随着她的话也开始哭泣了起来。只是眼泪的颜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是晶莹剔透的纯白，而是火红火红的火焰，火焰开始不断地在城市每一个地方燃烧了起来。


  
晓美焰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也被染成了一片鲜艳的红色，不像是火焰的颜色，却像是鲜血的颜色。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然后……


  
脸颊上开始变红了起来，不是因为羞涩或是激动而变得粉红的颜色，而是鲜血的颜色，与整个城市的颜色一脉相承，与自己手心里面透出的颜色一脉相承。


  
整个世界，都已经变成了鲜血的红色，连晓美焰自己都没有例外。


  
只有那一双乌黑而悲鸣的双眸，依旧孤单地闪烁着孤单的黑色，等待着这似乎永远都不会完结的噩梦，在晓美焰的四周延续着。


  
“到底……什么时候变成魔女的啊！”


  
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愤怒，晓美焰开始用力地呼喊了起来。剧烈的风，瞬间以晓美焰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来，冰冷而严峻的风吹动着晓美焰黑色的长发，吹动着整个城市中的火焰，吹动着开满了所有地面的曼陀罗花，就是没有吹出一个答案来。


  
只有绝望，比黑夜还要深沉，比死亡还要孤寂的绝望，像是潮水一样蔓延到了晓美焰的身边，一点点地漫过她的脚踝，冷笑着亲吻着晓美焰洁白饱满的小腿肚，然后抚摸着少女平坦光滑的小腹，最后一点点漫过少女的鼻尖。


  
呼吸……都已经不能够呼吸了……看……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绝望，狞笑着伴随在晓美焰的身旁，将她美好的期望砸成了粉碎。


  
一个粉红色的线纺出现在了晓美焰的头顶，然后被人一脚踢走，然后再次滚回来，再次被踢走，再次滚回来。


  
晓美焰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本来不可能出现在天空之中的事物，却感受着一种难以忘怀的心情。


  
人类在还是幼儿的时候，便会将玩具推离自己，感受着失去的恐惧，并且会由此产生快感，直到玩具再次滚动回来，然后在推出去。


  
人，便是在不断地失去之中，体验着难以言喻地快感。


  
晓美焰微笑着，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还能够失去了。所以她感到无比的快意，一种近似于自残的血腥与痛楚，让她舒缓了眉梢，放松了心情，停止了哭泣。


  
心情没有平静，却因为悲痛而产生了一丝喜意。


  
踏着这缕微不足道的喜意，白色的丘比缓慢地向着晓美焰走了过来。整个世界都在这个白色的怪兽身后变形，直到他再次停下自己的脚步，站立在晓美焰的身前。


  
只见丘比那条白色的尾巴不断地在晓美焰的身前摇晃着，像是一只讨人喜欢的小狗，就连他的声音听上去都是如此的纯真善良，像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少年。


  
“明明不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尽管如此还是不会停止追寻。人类的这种好奇心，真是……不讲理呢！”丘比一边说着，一边眨动着自己猩红色的大眼睛，对着晓美焰微笑着，一如一个贴心而温柔的朋友。


  
“嘛……”


  
丘比说着，跳动着跑到了晓美焰身边。这个浑身不知什么时候裹在了白色长袍中的少女，缓缓地扭过了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丘比，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目光。


  
“嘛嘛……如果是你的话，反正一定会找到答案的，晓美焰！”


  
“孵化者……果然一切都是你搞得鬼啊！”


  
白色长袍无风自动起来，随着晓美焰的声音渐渐向着远处飘去，露出了藏在白袍下面少女的娇躯。


  
穿着黑色的晚礼服，蕾丝的花边中间是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蝴蝶结安然地立在少女的脖颈之间，与少女头上戴着的黑色发箍一道，安静而冷酷地看着出现自己面前的孵化者……


  
丘比！


  
“你的生命和灵魂现在哪？”


  
猩红色的大眼睛，朝着晓美焰微笑着，闪烁着。白色的大尾巴在丘比的身后晃动着，摇晃着，似乎是在讨好，在晓美焰看来，却是彻彻底底的嘲笑。


  
“答案……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第四十七章 出卖了自己的人


  
答案？


  
看着白色的丘比在自己面前摇头晃脑的样子，晓美焰的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喷发出一股怒火来，但是正如丘比所说的那样，强烈的好奇心依旧让晓美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站在了原地，安静地看待这丘比的动作。


  
哗啦……


  
透明的空间瞬间出现在丘比的面前，而那透明的空间瞬间变得五彩斑斓起来，各式各样的颜色不断地闪现，直到最后，露出了最里面的隐藏着的事物。


  
那……正是自己……


  
晓美焰不可思议地抬着头，看着画面中出现的人物。


  
一头黑色长发柔顺地披散着，自己双手交叉，放在了胸前，宛如陷入了沉睡的公主。


  
“这……是我……”


  
晓美焰缓慢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疑惑地情感。


  
“没错！”


  
白色的丘比愉快地晃动着自己白色的大尾巴，在晓美焰的面前讨好地笑着。只是这股笑容无论怎么看，都会让人由衷地产生愤怒出来。


  
“这就是虚构的见泷原以外的世界，这就是现实中的样子。”


  
见泷原外面自己的样子吗？


  
晓美焰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更加安静地看着自己在虚构的见泷原外的样子。躺在纯白色的大理石床上的自己，应该会非常的冷吧？金黄色的阶梯，一直通到地面之上。而自己所处的空间，便像是处在一个水下的世界一般，不断地有着奇形怪状的花朵在自己的四周飘散着，不断地浮沉。


  
那些花朵似乎也注意到了晓美焰的目光，突然睁开了眼睛来。


  
是……丘比猩红色的眼睛，这些眼睛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一个冷漠冰冷的摄像机，拍摄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怎么……会是这样……”


  
晓美焰直到现在依旧有些没有缓过神来，她想不通，即使是自己的样子，却为什么会如此的无助，如此的……仍人宰割。


  
似乎注意到了晓美焰的疑惑，丘比的神态立刻变得欢腾起来，像是突然燃气的火焰，又像是突然飞翔起的鸟儿，欢快地扑哧着自己的翅膀，然后耐心地解说着。


  
“我们做出干涉遮蔽磁场将你的灵魂宝石笼罩了起来。”丘比一边说着，那些不断漂浮在晓美焰身边的猩红色眼睛也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眨动了起来，充满了诡异与喜悦。


  
只听丘比继续说道：


  
“被封闭的灵魂宝石，即使已经浑浊到了极限，也无法被外界影响。等到了这个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丘比明知故问地说道，语气之中隐藏着的喜悦即使是晓美焰闭着眼睛也能够看到，那种谋划了一切之后的欣喜之情是如此的浓烈，浓烈地让晓美焰皱起了眉头，发自心底地愤怒了起来。


  
只是面对愤怒的晓美焰，丘比的情绪依旧平静，甚至更加喜悦了起来。


  
“将魔法少女净化，并且提炼出的力量。被你们称为圆环之理的现象隔离时，灵魂宝石……会……变成什么呢？”


  
依旧是明知故问的问题，甚至带上了一丝邪恶的快感。虽然晓美焰知道面前这个名为丘比的生物应该是没有感情的存在，但是她依旧从心底感受到了恐惧与战栗。


  
她想要阻止丘比继续再说下去，只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只能够挣扎着听着丘比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句，能够刺穿自己心灵的话。


  
“确实……让我观察到了很令人感兴趣的结果呢！”丘比欢呼着说道，“形成了被肚子支配的空间，以及会自主地对外部的牺牲者进行诱导和捕获。”


  
说到这，丘比欢快地伸了一个懒腰，真的像是只猫一样的做着动作，却让晓美焰发自内心感到一股寒意。她已经知道丘比将要说出的下一句话了。


  
“这……就是你曾经常常说起的……魔女的能力！”


  
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地漂浮了起来，晓美焰的双眼开始失去了焦距。她甚至无法做出动作，只是无助地看着自己周围的魔女空间开始渐渐变形，越来越多的使魔从角落里面冒出来，用自己苍白的脸以及那些由唇膏画出的笑容，对着自己微笑着，冷冷地微笑着。


  
看着晓美焰的表情，丘比依旧缓慢地说着。


  
“只要一直处在遮蔽磁场之中，你就变不成完全形态的魔女。就像是蛋里的雏鸟，在壳里成长呢！”


  
笼中鸟儿一样地自己，在丘比的嘴中却似乎变成了一个可喜的形态，值得欢呼雀跃一般。晓美焰只想要闭上眼，只想要消灭面前白色的孵化者。


  
只是她什么也做不出来，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被人用无形的手按住了口鼻，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自己……被吓得动也动不了了……


  
晓美焰呆滞地站在原地，而她周围的使魔们也开始慢慢地冒出来了，充满了她视线之中所能够见到的每一个角落。


  
丘比却不愿意放过晓美焰，他的语调是那么的欣喜，像是看到自己孩子茁壮成长的父母一样，一字一句，在晓美焰面前耐心地说着。


  
“因此，你就在里面作出了结界。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能够将一个城市完整的模仿出来，并且重新构建。真是惊到我们了呢！”


  
丘比说着，虚空中出现在的画面突然改变了起来。


  
晓美焰终于能够看到这座城市的全状了，那无比恐惧的现状。


  
无数的使魔，一个接着一个排列着，她们有的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褐色桌子，有的手中扛着一个大大的路灯。只见这些使魔像是搭建积木一样，一点点地在晓美焰的面前将这座城市完整地建了起来。


  
像是蚂蚁建成蚁巢，像是蜜蜂筑成蜂窝，而自己就是蚁后，就是蜂后，一个只能够不断地吞吐出新的使魔的工具，不断地构造出世界的核心与源泉。


  
看到这样的景象，心灵，不仅是心灵，就连身体都开始颤抖了起来。获知了真相的恐惧，像是海潮一般地席卷了晓美焰的全身，将她从头到脚完全淹没在了其中，不留下一丝能够呼吸的空隙。


  
丘比白色的大尾巴依旧在晓美焰面前讨好地摇晃着，像是一只活蹦乱跳地狗一般，只听它继续说道，“这个见泷原，就是你的灵魂宝石中的世界呢。”


  
丘比的话就像是一把盐，再次洒在晓美焰割裂开的伤口之中，更加无情冰冷地向着晓美焰证明着她的猜想，说明着她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无比残酷地现实。


  
头……垂了下来。


  
黑色的长发……无力地飘动着。


  
“这……真是一个歪理……”


  
晓美焰在反击，再通过一切自己能够知道的，能够想到的，能够辩解的事情反击着。


  
“如果被外部遮蔽的话，应该不会有人误入这个结界的，不是吗！”


  
晓美焰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更加的响亮一些，想要让自己的话语更加有说服力一些。只见她猛地扬起了自己的头，用那双黑色的眸子用力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丘比，似乎要将这个孵化者完全钉到地面上一样。


  
只是……


  
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在这个时候睁了开来，无数双丘比的双眼不约而同地盯上了晓美焰，顷刻之间，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了一起，毫不留情地浇灭了晓美焰的幻想。


  
“我们……做了调整呢！磁场的遮断力只是一方面，尽管可以反弹从外界的干涉，里面的诱导能够带来牺牲者的，只有作为魔女的你！”


  
丘比的话音刚落，一张又一张地面孔突然浮现在了晓美焰的面前。


  
挎着包，停驻在高级商场门口的巴麻美。百无聊赖地坐在甜品店中，吃着大大冰沙的佐仓杏子。


  
于此同时，丘比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来。


  
“你在无意识之中寻找着的目标，才能进入这个世界。被限定到了如此条件，因为圆环之理的存在，想要与晓美焰接触的话，那个时候，你的结界再一次被打断。被称为牺牲者的她们不得不在这个世界具现化。”


  
话音落下，无数个丘比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了晓美焰的视野之中。这些长得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的孵化者们，不断地从角落里面冒出来，走在凭空出现的小道上，优雅而自得填充着晓美焰的视野，直到她的双眸之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景象。


  
除了白色的丘比。


  
下一秒，这些白色的丘比都停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晓美焰。


  
“作为孵化者的我们，就能够观测到，至今为止谜一样的魔法少女们消失的原因。实际上……在你创造的结界中……现实中已经存在的角色，以奇妙的形态参与了进来。最令人感兴趣的是……在过去记忆中完全不存在的，也没有未来可能性的一位少女。明明是一个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的存在，她却……毫无违和感地卷入了你的世界。”


  
丘比微微停顿着，直到一个黑色的剪影浮现在晓美焰的眼前。


  
那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个子不高，即使只是看着她的剪影，晓美焰也能够一口叫出这个女孩的名字。


  
鹿目圆……


  
晓美焰的手不由地紧紧握起，而丘比的话，却依旧没有停止。


  
“嘛……本来就没有寻找的必要，为我节省了时间的……就是你自己哦……晓美焰！”


  
知道圆环之理的自己，想要保护小圆的自己，被小圆重新拯救了的自己……


  
成为了唯一出卖小圆的人……吗？


  
呼吸，停了。


  
丘比的话，却没有听。他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你从一开始，就将圆环之理称作了……鹿目圆呢！”

第四十八章 结束的序曲


  
“那……那个孩子……果然……”


  
“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还没有看到小圆发挥她那未知的力量呢，你作为结界主人的记忆操作，对于小圆也是其作用的呢。她不仅仅是有要救赎你的这一目的，连自己自身的力量和意识都迷失了。这样一来，就无从下手了。鹿目圆忘了自己是神，晓美焰忘记了自己是魔女。因此我们也被迫这样无意义地在原地打转。”


  
说着，丘比无奈地摇晃了自己白色的大脑袋，用满是无谓地口气说道，“嘛，本来就只是一时兴起来着，不断接近真相的你，却终于打破了均衡。”


  
“来吧，晓美焰！”


  
白色的尾巴在晓美焰面前摇晃着，等待着，连同丘比那红色的眼神一道，直勾勾地看着晓美焰。


  
“尽管向小圆呼救吧，然后去告诉她，自己究竟是谁，又为何而来。”


  
“孵化者，你们到底在企图什么？”


  
“当然是为了见证到现在为止都只是以假说形式存在的圆环之理了。”


  
“这又为何？明明自己也说过，好奇心本就是荒唐的产物一类的话，却仅仅只是为了确认小圆的存在，为何要这般大张旗鼓！”


  
丘比没有回答，只有一轮大而无神地明月飘荡在空中，像是鬼魂一般无声无言地凝视着晓美焰，似乎在无声地窥探着这个少女的灵魂。


  
“是……想要支配……小圆！？”


  
霎时间，天崩地裂。


  
而在这个尽情崩塌的世界中，丘比依旧在欢快地跑着，一边摇晃着自己那硕大的白色尾巴，一边说道。


  
“别否定我的最终目标哦，嘛！万一的情况，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吧！这种现象对我们来说倒是刚刚好，连存在与否的东西都无法确认，也确实让我们束手无策呢！”


  
“尽管这样你们也不会放弃的吧！”


  
“只要能够观测到，就能加以干涉。能够干涉，就能够加以控制。总有一天，我们的研究会完全的把‘圆环之理’的力量剥夺过来。那样的话……魔法少女就能成为魔女，也可以期待能量的回收了。”


  
停在月光之下，丘比用自己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缓缓地看着晓美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样的话，希望与绝望两者之间的能量，就能够相互转化了。从中转化而来的能量，可是不能够小觑呢！果然……魔法少女蕴含着无限大的可能性啊！你们变身成为魔女，就应该认同这种存在的啊！”


  
“嘭！”


  
瞬间，丘比原本站立着的地面完全碎裂开来，无尽的岩浆从他的身下喷发而出。只是这一切对于丘比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只听他依旧平和的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作为晓美焰而存在的你已经没有意义了。在礼悲惨命运的最后，弯成了与所思念的存在重逢的约定。这……应该是……


  
一种幸福吧！”


  
“这种幸福……我，不想要。”


  
……


  
“哇……整个世界都开始大变样了啊，柳梦潮。”


  
高小宛站立在河边的堤岸上，看着远处不断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使魔们。只见这些使魔一个个都是用纸片剪裁而成的。两条看上去只要风一吹就会完全折断的黑色辫子，两只苍白无力的手中，还举着一根坚硬冰冷的长枪。


  
“这是晓美焰的使魔丫。”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附和着高小宛的话，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这些使魔的身上。只见这些使魔一个个像是阅兵式上的士兵一样，整齐划一的走着，发出啪啪的声响。


  
“柳梦潮……不会有问题吧？”


  
夏娜的声音紧跟着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乔安娜和夏娜呆在一起，连同一头桃红色长发的露易丝一道，被眼前的景象完全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无数的火焰，像是迫不及待从蛋壳里面钻出来的鸟儿，完全占据了她们的视线，更不要说越来越多的涂着唇膏的苍白笑脸，这一切都让这座未来的城市变成了一个残忍而恐怖的空间。


  
“不会……一切可以说都是在按照着计划进行着。”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出现在的景象，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白娅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了。”


  
“白娅！？就是那个主神秘书吗？”高小宛下意识地询问道。


  
“嗯。”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扯了起来。


  
“当我不知道下面要进入什么主神空间的时候，她向我提出了建议。建议我前往……”


  
“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


  
“嗯。”


  
柳梦潮点头，然后微笑。


  
“当我前往拥有着位面守护者世界的时候，她又最后才建议我前往……”


  
“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


  
“全中。”


  
柳梦潮大笑了起来，回答着人们提出来的问题。


  
“换句话说……”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的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珍藏的糖果，细心地剥着红色糖纸，然后将这枚糖果放进了自己的嘴中。


  
咔嚓……咔嚓……


  
糖果在高小宛的口中咀嚼了起来，连同他接下来的话一道，发出了声音。


  
“我们之前预料之中的那个她，居然……”


  
“会是她，很奇怪不是吗？”柳梦潮歪着头，看着高小宛说道，“从某些方面来看，她确实是一个真正的智者啊。”


  
“我也并不差啊。”高小宛微笑着说道，“至少……我们从一开始就配合的很好。”


  
“是非常好。”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阿波罗缓缓地站立在刘陵的面前，看着这个曾经从神的空间里面出来的智者，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吗？”


  
“是的，最后一步。只要我们成功，这个世界就会……”阿波罗说着，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看着远处那些不断升腾而起的火光，用自己那双被火光照亮的眼眸说道，“换一个……神！”


  
嘭……嘭……


  
心脏，不可自抑地跳动了起来。


  
“你……要我怎么做，阿波罗？”


  
刘陵抬起头，将目光从自己额浅黑色短发中透出来，凝视着面前的主神。

第四十九章 我们的来意


  
“杀。”


  
阿波罗只说了一个字，眼睛之中便已经喷射出冰冷夺目的光来。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冰冷，只是短暂的接触，便会不由自主地完全僵硬。


  
刘陵下意识地躲避着阿波罗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低下了头。


  
“杀谁？”


  
她轻声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不愉快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冰冷坚硬的机器，正在冰冷坚硬地执行着命令。


  
“杀……他们。”


  
阿波罗说着，缓缓地伸出手，指向了刘陵身后，那群正在睡梦中复活的轮回者们。那些不断被这个主神世界折磨，死亡又重新复活的轮回者们。


  
“她们？”


  
刘陵的缓缓地转过了头，黑色的双眸中射出一丝疑惑的光线。只见她微微地蹙着眉，嘴中轻声的呢喃着。


  
“就是他们，将他们全部杀死。当然……你的速度可以尽量慢一些，手段可以尽量隐蔽一些。”阿波罗说着，嘴角微微地扯了起来，扯出了一丝略带嘲讽地笑容，“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强化，对于强化了魔法少女能力的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为什么？”


  
刘陵抬起了头，将自己的目光藏在了额浅黑色的碎发中，悄然地凝视着阿波罗，似乎想要从这张冰冷无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答案出来。


  
“为什么？”阿波罗听到刘陵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嘲讽了起来。只见他开始缓慢地踱步，在刘陵面前缓慢地走着。


  
“你想要问我理由？”


  
阿波罗说着，突然回过了头，那双金灿灿的眼睛一刻不停地凝视着刘陵，像是在看着冬天里面开放的花朵，像是在看着水中游动的飞鸟，看着空中飞行的鱼儿。


  
“这很奇怪吗？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理由。至少，我需要知道一个可以让我安全的理由。”刘陵缓缓地说道，却在尽量地躲避着阿波罗的目光。那道冰冷坚硬的目光，像是刀锋一样冰凉透骨，让刘陵打心底发起了寒来。


  
“嗖！”


  
一声轻响，一蓬小巧的火苗环绕在了刘陵的脖颈边。阿波罗眯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微笑着，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着话。


  
“执行我的命令，需要理由吗？”


  
刘陵没有说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避着阿波罗的锋芒。只是她的头依旧抬着，目光依旧坚硬冰冷着，内心丝毫没有退却。


  
“你的安全，需要考虑吗？”


  
阿波罗话音未落，火焰像是突然从冬眠中苏醒的蛇，缠绕在了刘陵的脖颈间。这种感觉是如此的诡异，你能够感受到火焰在自己的脖子边静静地燃烧着，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人，毕竟是动物，而且是感情过于丰富的动物。


  
那种对于火焰的恐惧，开始一点点地侵蚀着刘陵的身体，让她的手紧紧握起，让她的眉紧紧皱起，让她的呼吸停滞，让她的目光开始游弋，让她开始……想要退让。


  
“这就对了。”


  
阿波罗欣喜地看着刘陵脸上恐惧退让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了欣喜得意的情绪来。他喜欢看到这样的表情，就像看着一只小兽，躲藏在火焰照射不到的阴影下，一面畏惧着火焰的热量，一面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


  
“你，不需要理由。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阿波罗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了起来。那是多么有趣而诡异的笑容，甚至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下来，让人的呼吸停滞，让人的汗毛倒立。


  
阿波罗轻飘飘地说着，话却像是沉重的钢铁完全压在了刘陵的身上，让她连呼吸都变得不再顺畅起来。


  
“那么……”刘陵低声地问道，“见崎鸣呢？她……也要杀掉吗？”


  
阿波罗没有急着回答刘陵的话，只是缓缓地伸出了手来，只听嘭的一声轻响，一抹小巧的火苗在他的手中开始燃烧了起来。


  
“当然。”


  
阿波罗说道。


  
时间，似乎在这个瞬间停滞住了。刘陵只能够看到远处不断陷入毁灭的见泷原市，却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呼吸。


  
“我……”


  
“你如果坐不到，那么就由我来做。放一把火，并不是什么难事。”阿波罗微笑着说道，“一路以来，你都很好地配合了我，现在，到了最后一步了。做好它，然后与我一道，迎接胜利。”


  
刘陵没有答应阿波罗的话，只是缓缓地凌空抽出了自己魔法少女强化时候使用的武器，一柄冰冷坚硬的长枪。


  
对于那些没有强化任何实力的轮回者们而言，只是一把普通的，坚硬冰冷的长枪就足以取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更不要说现在握在刘陵手中，与巴麻美威力相同的长枪了。


  
只要一秒钟，鲜红色的血花就会喷洒在地板上，而轮回者们，连同见崎鸣一道，都会缓缓地倒下去，并且死亡。


  
“你还没有给出答案。”


  
阿波罗看着刘陵的背影，温柔而甜蜜地说道。


  
刘陵依旧没有回答阿波罗的话，只是留给了他一个幽深黑暗的背影，一直消失在阿波罗的视野之中。


  
看着刘陵在自己面前愤怒，无奈，最后臣服。阿波罗突然由衷地感到了一股快意，这是一种久违了的快感，却又像是本能一样让阿波罗感到欣喜。正如死要猎物的喉咙，感受鲜血流过唇齿间，会让猎手觉得快意一样。这样的场面同样让阿波罗觉得快意，无比的快意。


  
……


  
嘭！


  
柳梦潮冷笑着看着见泷原市的场景，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高小宛。


  
“就像是火山爆发起来时候的场景呢。”高小宛迎着柳梦潮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眼眸之中透着与柳梦潮相似的嘲讽与恐惧。


  
“晓美焰的诅咒在膨胀，换一句话说，原本应该存在于壳子里面的魔女，开始进一步的孵化了。这样的场景真是难得一见啊，近距离地观察魔女孵化时候的场景。”


  
柳梦潮话音未落，天空便开始直接下起了雨来。


  
只是这雨的雨滴未免太大了一些，宛如桌椅般大小，直勾勾地从苍穹落下来，兜头盖脸地向着柳梦潮砸了过去。


  
柳梦潮不闪不避，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滴浓郁的雨滴，直接砸落在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原本坚硬冰冷的水泥地，立刻开始像是经受着严酷高温的冰欺凌，一点点地融化了起来。


  
“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说不定我们只要碰上一滴，就会直接死无葬身之地了。”高小宛脸上带着嘲讽地笑容，对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这就是你释放出来的魔女吗？”


  
“我？”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要相信人的主观能动性啊。怎么会是我释放出来的呢，明明……就是宿命啊。”


  
“宿命论？”听这柳梦潮的话，刚刚从夏娜的封绝里面钻出来的女孩子们不由地出声问道。只见拥有着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的露易丝轻声问道，“柳梦潮……晓美焰这样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这样说吧，这个世界是一个类似于净化的装置，虽然原理并不清楚，但是大概的模式是这样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这就像是一个一头放水，一头进水的游泳池。”


  
“魔法少女的魔女化，就是不断地在往这个游泳池里面注水的活动。”高小宛紧跟着柳梦潮的话说道，“而丘比，也就是孵化者，他们充当着这个游泳池里面放水的活动。”


  
“一但这个游泳池里面进水大过放掉的水，整个游泳池就会漫溢出来。”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目视着几乎破坏殆尽的见泷原市，“到时候，魔女就会在这个城市里面诞生了。”


  
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微笑着问道，“不过……柳梦潮你应该早就猜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吧？”


  
“嗯。毕竟对于晓美焰来说她只是为了拯救鹿目圆才会成为魔法少女的。换一句话说，她整个人所在意唯有鹿目圆而已。”


  
“这一点倒是和你很像呢，柳梦潮。我该说你们是臭味相投的一对嘛？”


  
“承蒙夸奖。”柳梦潮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原本计划利用魔女作为要挟的手段，让晓美焰存在与这个世界之中，并且借助晓美焰来观察鹿目圆的丘比，实在是愚蠢无比的人啊。”


  
柳梦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的话……晓美焰应该会为了再次拯救鹿目圆，或者说保护鹿目圆，成为魔女吧。”高小宛缓缓地说道，也跟着轻轻地叹了口气，“真是好大的牺牲呢。”


  
“为什么这么说？”


  
夏娜不解的问道，一双橙红色的眼睛轻轻地闪烁着。


  
“魔法少女一但变成魔女，就是一个完全不可逆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之中，魔法少女将会完全丧失自己的意识，永远的活在一个不断循环往复的时空之中。”柳梦潮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样一来，却是必死还要残酷的结局。”


  
“鹿目圆呢？”


  
“因为丘比的遮蔽，圆环之理不会感受到晓美焰化身成为的魔女。换句话说，晓美焰将会永远以魔女的形态，存在于这个虚构的见泷原市中。永世不得超生。”


  
“啊！”


  
露易丝下意识地尖叫了起来。


  
因为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我们不能救救她……吗？”


  
露易丝轻声的问道。


  
听到了露易丝的话，柳梦潮和高小宛两个人相互注视着，然后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这就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准备的事情啊！”

第五十章 清晰确立的同盟


  
“这……就是魔女吗？”


  
鹿目圆站立在断壁残垣之上，眺望着远处庞大而恐怖的魔女，不由地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魔法少女们此时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讨伐魔女的宿命之中，她们站立在远处，眺望着自己的敌人，也是自己原本的战友。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残酷了，残酷到了每一个人都不由地发自内心的想要哭泣起来。


  
“不要这样，其实她才是最痛苦的一个。”


  
美树沙耶加轻轻地拍着鹿目圆的肩膀，缓缓地说道。


  
“是啊，毕竟你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不是吗？”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美树沙耶加的身后响了起来。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回过了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银色的双眸，黑色的长发，这本就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更不要说她说中握着的银色巨剑，像是一个黎明前微笑着的女神一般，出现在了魔法少女们的面前。


  
她微笑着，任由自己身后长发轻轻地飘动着。


  
“你……是你！？你是柳梦潮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美树沙耶加猛地大声叫嚷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警戒的神色。


  
“我吗？应该是属于联络员吧。”看着美树沙耶加的样子，齐筱筱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这样天崩地裂的场景，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担心柳梦潮的安危呢。”


  
“他……他为什么会把你派过来，你们究竟有什么企图！”


  
美树沙耶加脸上愤怒的神色更加猛烈了起来，这个少女从未如此愤怒过。对于像柳梦潮一样，玩弄着自己感情，将自己当做一个工具一样的举动，美树沙耶加发自内心的感觉愤怒。


  
“因为……监视减弱了啊。”


  
迎着美树沙耶加湛蓝色的眸子，齐筱筱微笑着说道。


  
“监视？你……其实并不是魔法少女吧？”


  
美树沙耶加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巴麻美的声音便已经先响了起来。只见学姐直接抽出了自己冰冷坚硬的长枪，警惕地看着齐筱筱。


  
“原本我就一直在奇怪，你的出现未免过于巧合了。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等一等……”巴麻美的话还没有说完，鹿目圆便轻声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现在不是应该去拯救小焰吗？为什么我们要在这边浪费时间。”


  
“鹿目圆，说得好。”


  
齐筱筱微笑着竖起了大拇指，夸奖着鹿目圆说道。


  
“我们……和魔女的战斗并不是什么轻松自如的事情，而且……”美树沙耶加缓缓地转过了头，凝视着身后的齐筱筱说道，“这里还有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万一在我们激烈交战的时候，突然倒戈，说不定就会全军覆没了。”


  
“啊……真是清晰地分析，你让我刮目相看了呢。”齐筱筱微笑着点头，银色双眸中的笑意却更加的明显了起来，“我原本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元气少女，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关头，居然会变的如此冷静。”


  
“你！”


  
美树沙耶加直接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来，笔直地指着齐筱筱。


  
“这个世界……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单纯。”对于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齐筱筱脸上依旧在微笑着，甚至神态更加安详了起来。


  
“什么意思？”


  
“圆环之理，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也是神明。”齐筱筱缓缓地说道，银色的眸子却开始轻轻地眯了起来。


  
她仔细地回忆着柳梦潮和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到这样的事情，还真是有一些强人所难呢。


  
不过……


  
自己喜欢这种感觉。想到这，齐筱筱嘴角扯了开来，浓郁地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了出来，“这个世界，不，应该说不止有一个世界。”


  
“不止有一个世界？”听到齐筱筱的话，美树沙耶加蹙起了眉头来。她完全听不懂齐筱筱的意思，仿佛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说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一样。


  
“是的，不止有这样一个世界，就像是……世界上不止一个神明一样。”齐筱筱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在这个虚构的见泷原之中，有着一个真正的神明。”


  
齐筱筱的话音刚落，美树沙耶加下意识地看向了鹿目圆。难道这个银色眸子的女人，知道了小圆的真正身份吗？


  
疑惑刚刚在美树沙耶加的心头升起，下一秒却已经被齐筱筱打破了。


  
“不是构建出了圆环之理的神明，而是……这个世界的主神。换句话说，你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你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他都完全知晓。一个全知的神。”


  
“全知？也就是说她并不全能吗？”巴麻美瞬间反映了过来，直接说道。


  
“嗯，和柳梦潮预料的一样呢。”


  
听到巴麻美的话，齐筱筱微笑着点了点头。


  
“并不全能，只是需要一些简单的步骤。这些步骤只有这位神明知晓，借由这些步骤，他可以创造出新的神明，属于这个世界，甚至能够超脱出这个世界的神明。”齐筱筱缓缓地说道，自己也在反复咀嚼着柳梦潮的话，“比如说……死神。”


  
“死神！？”


  
“就是死神，能够操纵人的命运，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死亡的神明。”齐筱筱轻声地说道，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叫做阿波罗的主神曾经布下的任务。


  
在死神来了的世界中，存活下来，并且以自己曾经的方式死亡一次。现在，这个世界却连死神都还没有呢。


  
想到这，齐筱筱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意来。


  
“那么这个神明究竟想要干什么？等等！柳梦潮就是那个神明吗！”


  
美树沙耶加警惕地问道。


  
“很可惜……”齐筱筱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凝视着一脸疑惑地鹿目圆，微笑着说道，“我们是一群算计神明的人。”


  
“一群？”


  
“准确的来说，只有三个人，三个有资质算计着神明的人。”


  
“哪三个？！”


  
美树沙耶加想要寻根问底，齐筱筱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就在这几乎窒息了的时空中，巴麻美缓缓地说道，“你的意思我大概懂了，我们其实是卷入了神明的战争中了吗？但是……究竟哪一边，才是我们的同盟者呢？”


  
“我们。”


  
齐筱筱微笑着说道。


  
“理由。”


  
美树沙耶加突然问道。


  
“理由……”齐筱筱歪了歪头，目光依次在魔法少女们的面前掠过，然后微笑，“因为我们曾经见过，在见泷原。”


  
“和谁？”


  
“和所有人。”

第五十一章 你们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所有人。


  
齐筱筱说出的话就像是突然在这阴暗的天空之中洒下了一片阳光，霎时间，魔法少女们全都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齐筱筱，似乎在等待着她最后确定。


  
“确实就是这样的。那个神从头到尾监视着我们的一切，就像是……”齐筱筱说着，微微一侧头，看着美树沙耶加笑了起来，“就像是丘比一样。”


  
“丘比……难道说……我们面对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丘比吗？”


  
“嗯。”


  
齐筱筱微笑着，然后点头。转瞬之间，不仅是美树沙耶加，就连一向沉稳的巴麻美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恐惧来。


  
未知，总是能够带来极大的恐惧。


  
只是脸上虽然带着恐惧，另一方面，美树沙耶加脸上却又突然开始浮现起了笑意来。曾经一口咬掉了巴麻美头颅的零食魔女，也在这一刻从巴麻美的身后浮现出来了身形。


  
“你们……真的下的去手吗？”


  
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摇晃着自己白色的巨大尾巴，睁着自己猩红色的眼睛凝视着魔法少女们。


  
“丘比？”


  
“原来你会说话呀……”


  
叼着棒棒冰的佐仓杏子饶有趣味地看着远处的白色丘比，冷笑着说道。


  
“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了。”


  
一声清冷稚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只见原本的零食魔女突然显出了自己的身形，留着白色短发的轻巧少女，突然出现在了这魔女的世界中。


  
“你们！？”


  
丘比愣住了，他从来都没有想到，魔法少女们突然又会出现自己意想不到的情况。更不要说美树沙耶加了。


  
只见这个留着湛蓝色短发的魔法少女脚尖在地面上连点，只是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空地上。身前源源不断地使魔向着她不断地逼近，美树沙耶加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缓缓地举起了自己说中银白色的长剑，让冰冷坚硬的长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噗！”


  
一声轻响，大滩的黑泥从美树沙耶加的身体之中喷洒出来。


  
在这滩黑泥之中，曾经的人鱼魔女也在此刻显现了出来。只见她下半身是有着鱼鳞的长尾，上半身却是披着铠甲的骑士。现在这名骑士缓缓地挥动着自己手中的巨型长剑，只是一击，便将远处的使魔们全部击飞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丘比震怒地狂吼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远距离的欣赏魔法少女们的战斗，实在是有一种偷懒的感觉啊。”柳梦潮坐在唯一一块完好的草地上，看着远处不断升腾起来的烟雾，微笑着说道。


  
“是吗？”


  
高小宛听着柳梦潮的话，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眼睛来，看着远处不断升腾而起，又重新将落下的烟尘，微笑着点头。


  
“你其实早就知道美树沙耶加的身份了吧，柳梦潮？”夏娜站在柳梦潮的身后，轻声地问道。她们现在身处在自己的封绝之中，即使周围都是使魔的踪迹，也只需要这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轻轻挥一挥衣袖，便能够将这些聚集到自己周围的使魔们消灭的一干二净。


  
可以说，在整个天翻地覆的世界之中，在整个都是剧烈波涛的海洋之中，柳梦潮所在的地方便是唯一的孤岛，一座小巧而且安静的孤岛。


  
他们只需要站在这里，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自己需要到来的时机，然后做下自己该做的事情，便可以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特别是对柳梦潮来说，这一刻早已经在他和高小宛的脑海中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算，到了最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去做的了。


  
“那么……美树沙耶加和那个叫做贝贝的零食魔女，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夏娜疑惑不解地站在柳梦潮的身后，看着远处越来越激烈的交战，轻声地问道。


  
“她们吗……”柳梦潮听着夏娜的话，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着可以使用的信息。


  
“首先……”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竖起了一根手指来，“她们在原来魔法少女的世界中……”


  
“是魔女。”高小宛微笑着接着说道，“换句话说，她们原本便是魔法少女们进行讨伐的目标。在真实的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也就是见泷原市中，她们被鹿目圆一行人真正切切地进行了讨伐，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是她们都在这个世界中重新复活了起来，而且站在了魔法少女的一边。”柳梦潮微笑着补充道，“她们现在并不是以魔女的身份来进行战斗。”


  
“她们是以魔法少女的身份进行战斗吗？”


  
夏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虽然只是孤身来到这个世界中，但是随着柳梦潮的解释，她已经越来越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了。


  
真的……与自己原来的世界相差仿佛呢。


  
没有了存在之力的人，将会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魔法少女们，她们不断地讨伐着散布着诅咒和绝望的魔女，却会在最后变身成为魔女。


  
原本要打倒的敌人，却会是自己最终的归宿。这是多么凄惨而残酷的世界，简直……让人连心都要碎了。


  
夏娜看着柳梦潮，眼中闪现出哀求和期盼的光芒来。虽然柳梦潮一向对敌人表现的铁石心肠，但是夏娜心中却隐隐约约有着一种期望。


  
这样残酷的局面，柳梦潮……一定能够给出一个更加充满希望的答案来。


  
“其实这两个人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高小宛扑哧一声轻声笑了出来，只见他笑盈盈地说道，“她们原本都是魔女。”


  
“但是按照之前鹿目圆的圆环之理，所有的魔女都应该在消失在诞生之前。”柳梦潮接着高小宛的话说道，“也就是说，所有的魔女都应该不复存在了。”


  
“可是这两个人，却可以说是世界上少数和鹿目圆有着联系的人。”高小宛眼睛一眯，笑着说道，“她们可以说是除了晓美焰之外，唯一见证鹿目圆曾经存在的人。也就是说，她们现在并不是站在魔法少女的一边，而是鹿目圆……或者说圆环之理的一边。”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出错的话，她们两个人应该各自都保有着一份鹿目圆成为神明的记忆，在关键时刻，再由其中一人将鹿目圆的这份记忆唤醒。从某些方面来说，她们两个人可以说是拯救晓美焰的关键也说不定呢。”


  
“那么……”


  
就在柳梦潮侃侃而谈地时候，夏娜却不由地在心底升起了一丝担心来。她担忧地看着柳梦潮，小声说道。


  
“柳梦潮……既然你完全知道剧情，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说……那个叫做阿波罗的人，也是完全知道……这个世界的发展方向的？”


  
“嗯？”


  
听着夏娜的话，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却已经先扯起了一抹笑容来。


  
“那是自然，他也肯定是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知之甚详。这不也是他将我们带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吗？”


  
“为什么这么说？”


  
夏娜还是有些不了解，眨着自己的大眼睛，疑惑不解地看着柳梦潮。那双红色的眸子中透出疑惑不解的神色，却让人不由地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个牢笼。”


  
柳梦潮还没有回答，高小宛便已经抢先说道。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完美的牢笼，不仅是晓美焰，就连我们，其实在一开始也是这个牢笼之中的囚犯呢。”

第五十二章 就让我杀了你吧！


  
“牢笼？囚犯？”


  
夏娜眯起了眼睛，像是只贪吃的小猫一样，脸上疑惑的神情却是十分的可爱诱人。柳梦潮看着夏娜的表情，微微一笑，指了指见泷原市的边缘。


  
“你看那里。”


  
夏娜下意识地踮起了脚尖，顺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眺望过去。只见在见泷原市的外围，却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说是黑暗并不全面。应该是陷入了一片崩溃之中，这崩溃是如此的恐怖，夏娜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缩起了自己的脖子来。


  
“很厉害不是吗？你的封绝是在空间之中开辟一个时间完全暂停的空间，但是如果连空间都被破坏的话，就连封绝都用不出来了。”柳梦潮看着远处见泷原市边缘完全崩溃的世界，笑着说道，“如果我们一开始没有来到见泷原市，现在我们已经随着崩溃的空间一道，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是……”夏娜下意识地想要说即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自己也会不顾一切的救出柳梦潮的。只是话到了嘴边，这个倔强的少女却轻轻滴摇了摇头。


  
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做不到。


  
“这就是阿波罗计划的第一步。”看着夏娜的神情，高小宛轻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我们一开始没有发现自己身处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而是想要跑到那个所谓的乡下去躲避死神的话，一但随着剧情发展，晓美焰在虚构的见泷原中变身成为魔女，我们必死无疑。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


  
“另一方面？”


  
夏娜心中一惊，她实在想象不到，居然还会有另外一个方面。


  
“是的，就是另一方面。”柳梦潮的声音在夏娜的耳边响了起来，“这个世界中的晓美焰变成魔女的可能性，可以说是……”


  
“百分之百。”高小宛笑着接下了柳梦潮的话说道，“这是阿波罗给我们布置下的第一个死局，简单而且有效的死局，除了有些过于白痴，被人一眼看穿以外，没有什么缺点了。”


  
一眼看穿……骗谁呢……


  
夏娜下意识地想要把柳梦潮和高小宛的脑袋打开来，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这样的布局……她可是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应该说到了现在，夏娜的脑海中依旧是迷迷糊糊的。毕竟，好像按照柳梦潮的说法，这才只是第一层的布局。


  
难道……


  
“还有时间的限制。”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当我们进入到这个世界之中的时候，其实晓美焰依旧是我们的位面守护者。”


  
“所以换句话说，我们其实应该保护的人便是晓美焰。”高小宛一边说着，嘴角一边翘了起来，“但是如果有别的世界动漫人物入侵到这个世界的话……按照我们在前面几个世界之中积累的经验……”


  
“十天之后晓美焰将会完全忘记与我们之间的记忆，到时候不要说什么位面守护者了，我们被她杀掉都算是好的了。”


  
“这……”


  
夏娜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远处依旧在和晓美焰激战着的魔法少女们。化身成了魔女的晓美焰体型庞大，几乎像是一座山一样。每一次抬手然后落下，都必然会有一栋通天的大楼倒塌，不断掀起的烟尘，也没有掩盖住这个魔女庞大的身形，仿佛一座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消失的高山一般，永永远远地立在所有人的面前。


  
“我们找不到这个世界之中，让晓美焰丧失记忆的动漫人物，不，不仅仅是找不到，甚至可以说，我们连确定晓美焰记忆的机会都不会有。毕竟在原本的剧情中，晓美焰在这个虚构的见泷原市之中，就是完全遗忘了曾经记忆的人。”


  
柳梦潮话说完，便笑着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只见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藏着无论如何都掩饰不掉的笑意。


  
“这样一来，我们应该怎么办？这里是不是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这里是不是我曾经拥有着位面守护者的世界？”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会不断地打探消息，不断地接触魔法少女们，甚至不断地窥探着晓美焰的记忆。”高小宛说着，轻轻地竖起了一根手指，在夏娜的面前轻轻地摇晃了起来，“就像我们在这个世界中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不断地以各种各样地名义去对魔法少女们进行试探。”


  
“啊！？”夏娜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难道柳梦潮你们之前在做的事情，一直都是演戏嘛？”


  
“当然。”


  
柳梦潮理所当然地回答着，理所当然地点着头，然后理所当然地微笑着。


  
“这本来就是我们在演戏啊。就像阿波罗想要用这件事情牵制我们的精力一样，我们也希望用这件事情来掩盖我们真正的意图。”


  
“这就是阿波罗定下计划的第二层，也同时是我们的应对办法。毕竟，我们可是掌握着连阿波罗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报呢。”高小宛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什么情报？”


  
夏娜下意识地问道，柳梦潮却没有回答。只见这个男人依旧眯着自己的眼睛，向着远处眺望着，想要将远方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晰一些。


  
“等等……”


  
夏娜突然反映了过来。既然柳梦潮和高小宛两个人谈笑之间，便直接将阿波罗两层计划完全揭露了出来，那么是不是还会有……第三层！？


  
“确实，在这一切之下，掩藏着的才是阿波罗真正的计划。”柳梦潮迎着夏娜不可思议地目光，微笑着说道，“而这最后的应对方法，便不是我和高小宛的计划了。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中……”


  
“真正唱主角的不是我们啊。”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唱主角的不是你和柳梦潮吗？”听到高小宛的话，夏娜不解的问道，“难道还有别人吗？”


  
“当然啦。毕竟，我们从开始到现在，都在按照着彼此之间的默契，默契地做事呢。”


  
“默契……和唱主角人的默契吗？”


  
“不，是和神明的默契。”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神明，你是在指鹿目圆变成了圆环之理这件事情吗？”夏娜依旧有些弄不清楚神神叨叨的柳梦潮和高小宛的话，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不是啦。”


  
柳梦潮现在的心情似乎越来越好了，居然开始有说有笑了起来。


  
“那是……”


  
“主神。”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伸了伸手，指着天空。


  
“阿波罗！？不，怎么会是他？”


  
柳梦潮没有回答夏娜不可思议地言论，只是微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向了正在交战着的远方。


  
……


  
杀人总是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很少有人天生便是嗜杀如命的变态，更何况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打打杀杀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但是对于刘陵来说，在她那张写满了无奈的脸上，一切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杀我……”


  
白榆的胸口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这是被枪械硬生生轰出来的大洞。另外两个轮回者的尸体就躺在白榆的身边，却已经没有了气息。只有鲜血一点点地从他们的身下渗出来，铺满了脚下的地板。


  
“这是命令。”


  
刘陵缓缓地说道，从白榆的身边走了过去，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里。在这间小巧而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少女，将自己藏在阴影之中。


  
“你……你是来杀我的吗，刘陵？”


  
这是见崎鸣的声音。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既……既然……如此……”见崎鸣的声音开始颤抖了起来，“就让我……就让我……”


  
带着哭腔的声音一点点地在刘陵的耳边响起，直到见崎鸣最后一句话打破了这幽深黑暗的静室。


  
“就让我……杀了你吧，刘陵！”

第五十三章 才刚刚开始


  
天空，在崩塌。


  
这便是现在发生在这虚构的见泷原市里的事情，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天空，突然显出了五彩斑斓的色彩来，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不断地折射着各式各样的光彩来。


  
“小焰，再坚持一下！”


  
鹿目圆高声地喊叫着，手中握着的粉色长弓指向了天空。


  
一支粉色的长箭出现在长弓之上，只见穿着粉色服装的鹿目圆高昂着头，拉起了长弓来。箭只修长而笔直，像是一柄锋利的长矛一样，呼啸一声，从鹿目圆的手中直直地射了出去。


  
“咔嚓！”


  
一声轻响，苍穹开始缓慢地碎裂开来，一点点，一滴滴的像是冬雪之后的场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慢地崩塌着。


  
“这就是鹿目圆的能力吗？”


  
身处在战场最前端的齐筱筱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虽然已经被柳梦潮告知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齐筱筱依旧由衷地感到了震惊。


  
一个少女，只是对着天空一击，便能够产生这样的力量。


  
“太惊人了。”


  
齐筱筱下意识地低声呢喃着，便在这时，美树沙耶加也落在了齐筱筱的身边。只见这个有着一头湛蓝色短发的魔法少女脸上扯起了自己的嘴角，笑着对齐筱筱说道，“只要我们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屏障，就能够和外界的圆环之理沟通了。”


  
“这……也是在你们的计算之中吧？”听到美树沙耶加的话，齐筱筱同样微笑着转过了头，笑着对美树沙耶加说道，“先是潜伏到这个虚构的见泷原市里面来，然后等待着晓美焰真正的变成魔女。”


  
“是的，这样之后，只要我们打破这个见泷原的屏障，便能够真正借助小焰的魔女化，沟通到身处在屏障之外的圆环之理，从而拯救小焰了！”


  
美树沙耶加兴高采烈地说道。


  
“只是事情并不会向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齐筱筱听到美树沙耶加的话，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这个世界并没有主神阿波罗参与的话，事情也许会像魔法少女们想象的那样，但是现在……


  
“在这之后，如果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呢？”


  
齐筱筱微笑着说道。


  
“意料之外的情况？”


  
美树沙耶加有些不明所以的轻声问道。


  
“是的，意料之外的情况。”


  
只听齐筱筱的话音刚落，天空便嘭的一声发出了轻响来，只见那原本已经变得五彩斑斓的天空，开始缓缓地从空中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外面的世界，便在这时候开始显现了出来。


  
“看到孵化者的封印了呢。”齐筱筱抬着头，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美树沙耶加笑着说道，“那些不断在空中移动着的猩红色眼睛，便是孵化者的封印了吧？”


  
顺着齐筱筱的目光看去，美树沙耶加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的，那就是孵化者的封印。只要打碎这些封印，晓美焰就能够真正的得救了。”


  
原来如此吗？


  
齐筱筱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低伏下了身来。只见她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射出了奇异的光彩来，然后膝盖微一用力，笑着说道，“那就让我也来出一份力吧。”


  
嘭！


  
齐筱筱在地面上重重一踩，整个人便像是炮弹一样直接射到了空中。她虽然不能够像柳梦潮一样，借助着鬼泣的强化凌空移动，但是齐筱筱似乎还有着别样的能力。


  
只见那柄被她握在手中的银色巨剑，顷刻间活了过来一样。只是轻轻一划，孵化者那猩红色眼睛样子的封印便立刻分成了两半。而借助着斩击时候产生的反作用力，齐筱筱立刻想着另外一个方向移动了过去。


  
手起，剑落。


  
“好厉害！”


  
美树沙耶加呆呆地抬着头，看着凌空四处飞舞的齐筱筱。她现在才真正认识到了齐筱筱的实力，或者说这个女人远远超出自己的实力。


  
“真的……好厉害啊。”


  
佐仓杏子也落在了美树沙耶加的身边，两个交好的朋友相互注视着，不约而同地微笑了起来。


  
而身处在空中的齐筱筱，终于能够看到这个世界以外的情况了。


  
“这……”


  
她下意识地轻声叫了起来。只见在这个由孵化者组成的封印以外，确凿已经布满了所有的孵化者了。


  
这样说也许并不恰当，但是齐筱筱发现只要是自己的目光所能够看到的地方，都已经被白色的丘比填满了。数之不清的丘比，密密麻麻的遍布着齐筱筱所能够看到的每一个角落，让她不由地头皮发麻了起来。


  
“齐筱筱！快让开！”


  
美树沙耶加在地面上大声地喊叫着。齐筱筱顺着美树沙耶加叫喊的方向看去，只见晓美焰和鹿目圆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已经站在了一起。她们身子四周是一把类似于竖琴的长弓，无比庞大的能力从这柄竖琴似地长弓上散发出来，然后化作了一道巨大的粉色光波，嗖的一声刺穿了齐筱筱身后的苍穹。


  
有明月一轮，挂在天空，仿佛弓箭的靶子一般，被射中了。


  
“嗡！”


  
顷刻之间，似乎以这皎皎明月作为圆心。粉色的光波向着四面八方震荡开去。


  
魔法阵，也在这一刻形成了。


  
以月亮为圆心，一个无比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了齐筱筱的面前，只见这个巨大的魔法阵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发出了一声清鸣。


  
“哗！”


  
雨点般的光波，从魔法阵中心落了下来，直接穿过了齐筱筱的身体。


  
“没有一点损伤吗？”齐筱筱轻轻地皱眉，看着无数的光波从自己的身边掠过，然后呼啸着落到了地面之上。


  
一个又一个白色的丘比，被轻巧地湮灭了。


  
而躺在大理石床上，真正陷入沉睡的晓美焰此刻也显露出了真实的面貌来。


  
“还真是快速的一战呢。”


  
齐筱筱轻眯着眼，看着远处柳梦潮一行人的身影。他们也重新回到了这个真实的世界上来。


  
只见夜空之下的巴麻美缓缓地走到了晓美焰的身边，将晓美焰的灵魂宝石放在了她的胸口，微笑着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空。


  
此时此刻，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圆环之理，就要出现了！


  
无论是月光，还是夜风，此时此刻都变得轻柔了起来，一点点地吹拂着人的面孔，让人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享受着此时此刻战后的寂静。


  
“美树沙耶加不见了。”


  
在这时候，佐仓杏子却微微有一些落寞，独自蹲在断壁残垣之间，低着头，没有仰望着这难得的星空。


  
“没有必要这么沮丧哦。”巴麻美走到了佐仓杏子的身边，看着同样站在自己身边的齐筱筱，微笑着说道，“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才刚刚开始吗？”


  
齐筱筱听着巴麻美的话，微笑着抬起了头，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圆环之理，想必现在就要出现了吧，出现在这个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里，出现在柳梦潮和高小宛这两个男人的算计之中。


  
“柳梦潮……你们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打算呢？要知道，等晓美焰被圆环之理接走，这个世界的剧情可以说就要完全结束了啊。”


  
齐筱筱这样想着，突然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只因为，这一刻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让她不由地想要屏住呼吸起来。


  
“那个……就是圆环之理吗……可真是壮观啊！”


  
齐筱筱下意识地感叹了起来，连上带起了笑意来。

第五十四章 从一开始，就发现你了呢


  
“终于出现了吗，真是等了好久了。”


  
星空之下，可以说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即使是神明也没有例外。在刚刚漫天都是粉红色光波的雨中，只有阿波罗所在的地面毫发无损，与周围那如同月球表面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的被你说中了呢，阿波罗。”


  
白色的尾巴缓缓地摇动着，仿佛一只急于讨好着主人的宠物。只见这只白色的丘比站在了阿波罗的身边，仰着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神明。


  
“呵……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个神呢，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击败呢？”阿波罗冷笑着看着自己身边的丘比说道，“事情就按照我们原计划去进行吧？”


  
“你……真的会把圆环之理交给我们吗？”


  
听到阿波罗的话，丘比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面透出了疑惑地神色，写满了不信。


  
“你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够相信我，不是吗，孵化者？”阿波罗微笑着侧过了头，看着自己身边的丘比说道，“而且，就像我说的那样，我有这个能力，你很快就会看到的。”


  
“看到……吗？”


  
丘比扬起了头，看着远处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


  
这个突然出现在晓美焰虚构出的见泷原市中的男人，一语就道破了自己孵化者的身份，并且不仅仅如此，在自己对晓美焰虚构的见泷原市的监视中，原本并不应该有这个男人出现才是，但是现在……


  
好像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握之中一样，一切都按照他所说的发展着。


  
无论是晓美焰的魔女化，还是隐藏在这个世界中的两个圆环之理的仆人。一个叫做贝贝的魔女，一个叫做美树沙耶加的魔女，都按照阿波罗所说的话行动着，可以说分毫不差。


  
而现在，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按照阿波罗的说法，他将会在那最关键的时刻，让人成为神，将圆环之理交给自己的。


  
等价交换吗……虽然自己并没有付出任何东西。


  
想到这，丘比白色的大尾巴再次摇晃了起来，在夜空之中轻轻地晃荡着，等待着那关键的一刻到来。


  
……


  
“我们的等待终于要出结果了吗，柳梦潮？”高小宛坐在地面上，看着天空的场景，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你说，万一她骗了我们的话，我们所有人可就要都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嗯，到时候下了地狱，我会满怀着诚意向你道歉的，高小宛。”柳梦潮同样微笑着回答着高小宛的话。


  
事到临头，无论是谁总会有一些忐忑，总会有一些紧张。


  
特别是对于现在的柳梦潮来说，他的眉梢轻轻地皱着，脸上显出了郑重的神态，就像是在观察着海浪的涨幅一般，虽然神情轻松，但是身体却已经紧绷了起来。


  
“你说……”


  
就在这时，高小宛又按耐不住，笑着问道“她如果被杀死了可怎么办？我想，万一她不能够掩藏的很好的话，说不定一开始就会被发现了呢。”


  
“一开始就会被发现……你觉得她的演技有这么差吗？”


  
听着高小宛说不上是担忧还是调笑的话，柳梦潮同样微笑着回答了起来。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话，我已经准备好接受失败了。毕竟，她可是我们最大的王牌啊……”


  
“王牌……？还真是王牌啊！”


  
高小宛猛地伸着膀子，整个人都躺在了地面上，微笑着看着天空的场景。


  
……


  
天空并没有放晴，却已经被五彩的花瓣完全铺满了。只见在明月的最中心，在魔法阵的最中心，一条蜿蜒而并不狭小的道路，缓缓地延伸了出来。


  
叮叮当当……


  
还没有看到人，空中便已经响起了轻轻地铃铛声来，仿佛山涧的清泉，欢呼着，雀跃着，在山间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抚慰着人们的心灵。


  
出现了，出现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充满着神圣的光彩。


  
“说的没错。”


  
一声近似于呢喃的声响，粉色的长发在空中轻轻飘荡了起来。


  
是鹿目圆！


  
与原本在虚构的见泷原市中见到的充满了稚气的少女完全不同，此时出现在人们面前的鹿目圆真的宛如神明一般，一举一动之间都充满了高洁的气质，缓慢而又优雅地行走在开满了鲜花的小路上，向着晓美焰走去。


  
一辆绿色的小象拉动着的马车，哒哒地从鹿目圆的身后冒了出来。只见在这装饰考究的校车之上，坐着两个少女。


  
一个有着一头湛蓝色的短发，脸上显出愉悦的神情。正是美树沙耶加。另一个人坐在她的身边，用一个红色的头巾包裹着自己粉色的秀发，面容却像是一个小女孩一般，不老实地坐在马车上，向着自己四周张望着，正是原来虚构的见泷原市中巴麻美的宠物，魔女贝贝。


  
“我是为小焰而来。”


  
凌空向着晓美焰飘来的鹿目圆轻声细语地说道，却似乎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一般。


  
“我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鹿目圆轻声地说着，语气之中带着些些自责来。


  
“嘛。也是因为有多余的干扰，稍微分散了一下注意力嘛！”美树沙耶加坐在车中微笑着开导着说道。


  
“哎呀，真是这样的呢。”


  
小萝莉一般的魔女贝贝微笑着说道。


  
此时的情况是如此的圣洁，让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忘记了呼吸。站在地面上的巴麻美和佐仓杏子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从天而降的鹿目圆，注视着这个被她们称作圆环之理的人，缓缓地走到了晓美焰的身边。


  
“来了！”


  
齐筱筱双眼下意识地瞪大了起来，她知道，柳梦潮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


  
“最关键的一步，开始了。”


  
齐筱筱嘴中轻声地呢喃着，手紧紧地握了起来。


  
躺在大理石床上的晓美焰，似乎也注意到了鹿目圆的到来。那双原本紧紧闭起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看着即将到来的情景。


  
粉色长发飘扬在空中的鹿目圆，在她身后一直延伸到天空的花瓣铺就的道路，还有在花瓣上乘着绿色小象拉动着的小马车。


  
这一切……


  
宛如梦境。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鹿目圆来到了躺在大理石床上的晓美焰身前，“一直以来都这么努力了呢。”


  
“小圆……”


  
晓美焰轻声地呢喃着，呆呆地看着降临到自己面前的鹿目圆。


  
“走吧……今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伸了出来，伸在了晓美焰的面前。


  
躺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床上的晓美焰缓缓地微笑着，轻轻地应和着。


  
“嗯，我……一直等着，这一刻呢。”


  
浅浅地笑容，在晓美焰的脸上绽放出来，像是一朵危险而又美丽的花朵，静悄悄滴绽放着，然后……


  
只要鹿目圆的双手触及到晓美焰胸前的灵魂宝石，晓美焰便会得到净化，像美树沙耶加和魔女贝贝一样和鹿目圆永远在一起。


  
只是……


  
那一声轻响。


  
“啪！”


  
没有带着手套的手，晓美焰的手……紧紧地握在了鹿目圆的手上。


  
“太好了，抓住你了。”


  
……


  
啪嗒……


  
远处圆环之理正在降临，显然已经到了最最关键的时刻。而在这远离圆环之理的地方，却有着两个少女，相互注视着。


  
只是她们的情况各不相同。


  
有一个少女，躺倒在了地面上，鲜血正不断地从她的四肢里面流出来。显然，她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而另一个少女，正站在她的身边，微笑着，看着这个少女。


  
“看来很不巧呢，你没有杀死我，见崎鸣。”刘陵微笑着看着这个缓慢流淌着鲜血的少女，微笑着说道，“从一开始，其实……你的身份就已经暴露了呢。”


  
“杀了我……吗？”


  
见崎鸣抬起了头来，一红一绿的双眸在这夜空之中静静地闪烁着。

第五十五章 造神


  
“抓住你了！”


  
晓美焰嘴角轻扯，低声地微笑着。无边的黑气嘭的一声在她的身边炸裂了开来，无尽的黑气像是触手一般，肆意地接触着时空，接触着晓美焰目光所能够接触的每一个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巴麻美仓皇的大叫了起来，站在她身边的佐仓杏子也受到了影响，整个人都站立不稳，摇摇晃晃了起来。


  
“这这……她的灵魂宝石的颜色变得更加浑浊了起来，已经……应该已经超出了极限了……”美树沙耶加惊叫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变得煞白。


  
只见拖着美树沙耶加和贝贝的小车也开始在这黑气的侵袭下摇摇晃晃起来，渐渐地，渐渐地，整个世界都变了颜色，一片漆黑，除此之外再也见不到别的颜色了。


  
“齐筱筱，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巴麻美焦急的转过了头，对着齐筱筱叫了起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的神色，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方法，能够解释现在的事情。


  
“现在吗……我们应该等待吧……这样的情况后我也……不知道呢。”齐筱筱轻巧地撩起了自己鬓角的发丝，冲着巴麻美微笑着说道。


  
只是齐筱筱虽然在笑，心中却也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来。这样的局面实在是太过于惊恐，原本以为出现在了神明姿态的鹿目圆，这个世界就应该结束了。


  
柳梦潮的他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从晓美焰身上喷发而出的黑色烟雾，呼啸着传遍整个世界，呼啸着捕捉着每一寸空气，呼啸着击碎原本五彩斑斓的天空。


  
“不是嫉妒……也不是……欲望……晓美焰的灵魂宝石之中究竟藏着什么！”美树沙耶加颤抖地尖叫了起来，湛蓝色的短发无精打采地垂在美树沙耶加的头顶，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的趴了下去。


  
“是……只属于我的回忆。”


  
似乎听到了美树沙耶加的话，晓美焰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她的脸上笑容是如此的满足，近似于奉献了自己一般的神圣感。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奇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晴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魔法少女，不，看着这个魔女将所有魔法少女的神明硬生生地抓在自己的面前，然后一点点地开始……


  
“我感觉自己要被撕开来了！”


  
鹿目圆痛苦地叫了起来。


  
神性和人性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张纸的两端，被晓美焰轻轻巧巧地从中间开始，一点点，一寸寸地撕开来了。


  
“柳梦潮……你究竟在哪里……”


  
齐筱筱担忧地抬着头，四处寻觅着柳梦潮的踪影，想要看到柳梦潮的笑容。她知道，现在的局面，一定也在柳梦潮的意料之中，柳梦潮一定想好了应对的策略了。


  
一定吧……柳梦潮？


  
齐筱筱的心中在祈祷，只是却没有人回答，甚至连光线都没有亮起来，只是一片纯粹到了极点的黑暗，出现在这个时空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逮捕……圆环之理吗？”


  
突然，一个冰冷坚硬的声音在这黑夜之中响了起来。


  
魔法少女们下意识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了不可思议地惊呼声。


  
因为……那是一个白色的大尾巴，在一片火光中近似于讨好地摇晃着。


  
“丘比……”


  
魔法少女们不可思议地叫着突然出现的孵化者的名字，看着那片在黑暗之中突然升起的火光，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鹿目圆和晓美焰行驶而来。


  
“这这这……”


  
美树沙耶加的牙齿都开始打起了颤来，她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盯着齐筱筱看着，不发一言。只是话中的意思却已经不言自喻……


  
这个男人……是你们一伙的吗？


  
迎着美树沙耶加的目光，齐筱筱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只是齐筱筱却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


  
不……不应该说这个男人的名字，应该换一个说法……


  
这个主神的名字。


  
名为阿波罗的主神，降临到了这个世界来！


  
脸色同样在瞬间变得煞白，齐筱筱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地摇晃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抬着头，四处地寻觅着，却没有找到自己渴求的身影。


  
除了阿波罗置身于火光之中的身影，一步步地向着晓美焰走来。原本四处纷飞的黑色烟雾，瞬间停滞了下来。


  
“你是谁……”


  
晓美焰僵在了半空中，看着直接向着自己走来的阿波罗，黑色的眸子之中也开始添上了恐惧的神色来。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神明一丝一毫的消息！


  
她想要大叫，想要放开被自己抓住的鹿目圆，却发现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够像是没有了动力的机器一样，呆呆地停留在了原地，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阿波罗，无声地，孤寂的，悲凉地祈祷着。


  
“我是主神。”


  
怀里抱着丘比，阿波罗凌空走着，走到了鹿目圆与晓美焰的身边。只见他微微地垂下头，看着满脸惊恐与后悔的晓美焰，缓缓地笑了起来。


  
“感谢你从头到尾的配合，才能够让我抓住已经变成了神明的鹿目圆。”


  
阿波罗微笑着说道，手却已经直接掐住了鹿目圆纤细雪白的脖颈。转眼之间，铁青的颜色便已经攀上了鹿目圆的颈子。


  
抓住……小圆？


  
晓美焰抬起了头来，眼中却已经充满了泪水。本来想要拯救小圆的自己，又再一次让小圆……牺牲了吗？


  
嘭！


  
从晓美焰身上蔓延地黑雾再次疯狂地暴涨了起来，只见这些黑雾汹涌澎湃地撞击着空间中看不到的透明屏障，一寸寸地撞击着，却只换来了阿波罗冷淡的笑声。


  
“徒劳无功的举动呀。”阿波罗微笑着看着晓美焰，轻笑着说道，“恐怕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说到这，阿波罗直接拽着鹿目圆的脖子，凌空飘升了起来。


  
“我……是所谓的主神。什么叫做主神，便是指……”阿波罗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冷笑一声，“这个世界，神明的神明。”


  
“不不……不可能。”晓美焰挣扎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使不出力气来了。


  
“不要说不可能哦，晓美焰。我一开始也是完全不相信阿波罗居然是主神呢，但是现在，我可是百分之百，完全相信阿波罗的话了呢！”丘比在阿波罗的怀里面轻轻地摇动着自己的尾巴，微笑着说道，“这个主神，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明呢。”


  
丘比的话音刚落，抱着他的阿波罗便微微一笑，转向了虚空之中。


  
“柳梦潮，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我也知道，你一直在防备着我。不过有些可惜，无论如何，你都棋差一招。”阿波罗缓缓地说着，另一只却直接拽在了鹿目圆的脖颈上，慢慢地撕扯着。


  
只见肉眼可见的灵魂，一点点地从鹿目圆的身上剥离了出来，只留下冒着神性的躯壳。


  
“主神不能够直接处决轮回者，这本来就是一条愚蠢的规定。不过幸好，对于这些剧情人物来说，她们并不是所谓的轮回者，当然……”


  
阿波罗说着，轻轻地看了晓美焰一眼。


  
“也不是位面守护者和代行者，她们只是一堆轻巧愉快的道具。而道具，就应该有它自己的用处，一个真正有用的用处。”


  
“哦？”


  
阿波罗的话音刚落，虚空的黑暗中，柳梦潮的声音便突然冒了出来。


  
高小宛和夏娜站在柳梦潮的两边，露易丝和乔安娜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随着他一道缓缓地走进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停留在了阿波罗的面前。


  
“什么用处？”


  
柳梦潮紧接着问道，面带微笑。


  
“笑吧，你就尽情地笑吧，过一会儿可能你就笑不出来了呢。”阿波罗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眯了眯眼睛，看着躲在柳梦潮身后的乔安娜，“这不是主神乔安娜大人吗？真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呢！”


  
“哼！”


  
乔安娜直接将自己藏在了柳梦潮的身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对了，这项能力我想你应该还不会吧，乔安娜大人？”阿波罗微侧着头，看着分置在自己两手之中的事物。


  
“这项能力，本来便是作为副主神的我，才会独有的能力——创造神明。”


  
轻轻巧巧地话语，重重地撞在了每一个人的心灵之上。


  
“创造神明，需要两个事物。”


  
阿波罗说着，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鹿目圆的灵魂变成了一颗小巧的宝石，静静地闪烁着，紧接着被阿波罗随手一扔。


  
“首先，是一个原本便存在于轮回世界之中的神明。”话音落下，阿波罗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其次，便是这个世界神明的神性。”


  
顷刻间，世界安静了下来，看着阿波罗握着鹿目圆只剩下神性的躯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们现在来造神吧。你说好吗，柳梦潮？”


  
阿波罗微笑着问道。

第五十六章 我直到现在都还活着呢


  
神性的光辉在阿波罗手中安静而优雅地闪烁着，仿佛一团小小的太阳，嬉笑着，跳跃着，却又静静地燃烧着。


  
这股暖意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却没有带来热，更没有带来温暖。这股热量仿佛随着光线一道，变成了冰冷而潮湿的寒风，吹过低矮的衣衫，吹进了脖颈里面，狠狠地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皮肤。


  
晓美焰呆呆地呆在地面上，仰着头，连呼吸都已经完全忘去。她的黑色长发无力悲凉地垂下，仿佛和她的主人一样丧失了热量，丧失了希望，甚至连生命都要完全丧失了。


  
“完了……”


  
打击来得太过于凶猛，凶猛到完全超出了美树沙耶加的想象。原本以为将这个禁锢着晓美焰的虚构世界打破，让鹿目圆的圆环之理降临到这个世界，便能够拯救那个女孩，便能够让一切的事情重新回到正轨。


  
可是……


  
现在悬在半空中，手握着圆环之理神性的阿波罗，又是谁……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想要哭泣，湛蓝色的头发低垂着，无力而又可怜地摇晃着，没有风，却比有风的时候还要觉得寒冷。没有人发出声响，每一个人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一些声音。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仿佛被人完全剥夺了。


  
光，热，还有声音，全都在周围消失了。


  
即使阿波罗身上发着光，却没有人能够看到，她们似乎同一时间看不到了。


  
即使阿波罗怀中的丘比依旧在低声地笑着，却没有人能够听得到了，她们似乎同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有着耳朵。


  
即使……即使圆环之理还在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却也没有人能够感觉的到了。心理上的恐惧，早已经让所有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而恐惧，总是能够带来比寒冷更加彻骨的凉意，让人发颤，让人发抖，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哭泣。


  
“嘀嗒……”


  
一声轻响，眼泪从巴麻美的脸颊上划过了下来。最坚强的学姐，只是一个有着最坚强外壳的人儿，现实再次无情地击打着她。穿着明黄色魔法少女制服的巴麻美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佐仓杏子，注视着晓美焰，注视着美树沙耶加，最后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悬在半空中的阿波罗的身上。


  
“没有了圆环之理，我们都会变成魔女吧？都会重新迎接来自己的宿命吧？”


  
巴麻美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却又是如此让人心悸。那是残酷而又残忍的笑容，那是绝望而又充满哀怨的笑容，那是放弃了一切之后，彻底无助地笑容。


  
“那么我们又在战斗着什么？我们到最后都会变成魔女吧？都会完全地绝望吧？都会……都会变成彻彻底底的怪物吧！”


  
“巴麻美！”


  
佐仓杏子下意识地尖叫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向着巴麻美走去，下意识地想要去安慰这个原本一直都很坚强，却只是最脆弱的少女。


  
脚步声静静地在照满了阳光的黑暗中响起，佐仓杏子走出了一小步。


  
巴麻美，突然回过了头。


  
明黄色波浪长发在她的耳边轻轻地摇曳着，像是一盏下一秒便会被吹灭的灯火，孤苦无依，凄清冰冷地摇曳着，然后向着来人发出了绝望的笑容。


  
“既然我们都会变成那个样子，为什么还要战斗，我们……早就应该死去啊！”


  
冰冷坚硬的长枪握在了冰冷柔软的手里，巴麻美抬着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孔，冰冷坚硬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佐仓杏子，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我们……一起去死吧！”


  
咔嚓一声轻响，巴麻美手中的长枪扣响了扳机，紧接着，子弹便直接从她的枪口中直接射了出去。


  
在这层层巨压之下，刚刚经历了希望的巴麻美，终于完全……绝望了！


  
嗖！


  
子弹来得太快太极，完全超出了人类视力的极限。只是眨眼之间，子弹便已经直接射向了佐仓杏子的胸口，那个保存着她灵魂宝石的位置。一但魔法少女胸前的灵魂宝石被人为地击碎，就再也活不下去了。


  
这是每一个魔法少女都知道的事情，这是每一个魔法少女都想要避免的事情。


  
只是现在……


  
自己……要死了吗？


  
佐仓杏子火红色的长发静静地垂着，一直垂到了腰际。没有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放慢了下来。


  
无边的记忆，一点点地涌入了佐仓杏子的脑海里面。


  
自己成为魔法少女的原因，自己父亲曾经因为传教而兴高采烈的笑脸，自己曾经以为真的帮助到了父亲，到最后却只看到父亲的双脚在自己面前摇晃时候的样子。


  
上吊自杀的父亲的脸庞，终于，终于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在父亲的后面，妈妈，弟弟，妹妹，他们都在无声地看着自己呢，用那双阴森黑暗的眼睛看着自己呢。


  
脸是铁青着的，然后渐渐变白，舌头从口腔里面弹出来，拉的老长。眼珠子一点点地凸出来，爆出血丝密布的眼白。


  
嘴是张着的，似乎在异口同声地说着话。


  
“魔女！魔女！魔女！魔女！你是魔鬼！你毁了一切！”


  
声音，像是海潮一样在佐仓杏子的耳边响了起来，一波接着一波，一股接着一股，越来越高，越来越旺盛，然后渐渐地漫过了嘴唇，让自己说不出话来，继而又漫过了自己的鼻腔，让自己呼不出起来，其后又浸过了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已经听不到了。


  
最后……眼睛都被声音的潮水包裹住了，什么都已经看不到了呢。


  
只是……巴麻美的子弹来的好慢呀，还没有飞到自己的身边。自己……自己明明很想要和爸爸说一声对不起呢。明明，一切都是自己做错了呢，明明，自己就是背负着魔女诅咒的魔鬼呢。


  
自己……应该死呢！


  
顷刻之间，阿波罗的光辉照耀到了巴麻美和佐仓杏子的身上。


  
太阳原本代表着希望的光芒，代表着心灵的温暖，只是此时此刻，仿佛却成了诱导人们自戕的毒药，一点点地浸润着人们的灵魂，让她们渴求着死亡，并且微笑着去接受这死亡的来临。


  
“我……应该死呢。”


  
即使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放慢到了极限，佐仓杏子依旧看到了已经要来到了自己眉心的子弹，那一颗从巴麻美手枪中射出的子弹。


  
正中眉心，便是子弹的温柔。


  
佐仓杏子微笑着闭上了眼，恬然地微笑着，安然地等待着。


  
死亡，就要来临。


  
魔法少女，自相残杀才是她们永远的宿命。无论如何，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此时此刻，整个空间也仿佛静默了下来，天然自得地看着魔法少女们自相残杀的戏码，用无声地沉默庆祝着一切终于回归到了正途。


  
突然，空气便在这一刻爆裂了开来。


  
一声轻响，像是刺破了黑暗的光线，在这狭小的时空之中，跃然而出，欢呼雀跃着来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嗡！


  
一道红色的光，从遥远的另一边来到了佐仓杏子的面前。


  
一件猩红色的披风，从男人的身上高高扬起，像是一面在寒风中大笑着的迎风招展的旗帜。


  
一柄轻巧而俊秀的袖剑，也从男人的手腕下面探出了头来，微笑着亲吻着空气，然后在那即将要正中眉心的子弹弹尖之前，低下头，深情一吻。


  
兹啦。


  
子弹从正中间切了开来，向着两边射了出去。银白色的子弹在黑暗的夜空中拽出长长的亮银色尾巴，像是一路唱着感谢的歌谣一般，从这个穿着猩红色风衣的男子身边掠过。


  
在这之后，这个男人回过了头，脸上洋溢着像是阳光一样的微笑。这与照在佐仓杏子身上那冰冷的阳光并不同，这个男人的笑容让人打心底里觉得温暖了起来。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舒服，像是有人在佐仓杏子心灵的橱窗上轻轻地敲击着，然后一层一层地擦拭着橱窗上厚厚的灰尘，直到阳光重新微笑着鞠躬来到这个少女的身边。


  
“还记得我吗？”


  
这个男人龇着嘴，笑着向着佐仓杏子问道。


  
“柳梦潮！”


  
佐仓杏子心中带着喜悦，双眼之中亮起了光线来。她重新记起了曾经在见泷原市中经历的一切，重新想起了这个长久陪伴着自己的男人。


  
看着佐仓杏子脸上的笑容，柳梦潮更加开心地转过了头。而这时候，原本已经彻底绝望地巴麻美，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明黄色的丝线缠绕住了。


  
明明……这是自己的能力啊！


  
巴麻美想要下意识地大叫，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你终于来了，刘陵！我交付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阿波罗微笑着看着站在巴麻美身边，用明黄色丝带牢牢捆住巴麻美的刘陵说道。


  
“你是说让我被见崎鸣杀掉这件事情吗？抱歉……是我赢了。”刘陵仰着头，微笑着对阿波罗说道，“我直到现在，还活着呢，主神大人。”

第五十七章 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很好，很好，你果然没有死。”


  
凌空而立，看着身处在自己下方的刘陵，阿波罗的脸上渐渐带上了一股难以察觉的笑意。他笑得是如此的开怀，像是久已没有见到糖果的小孩，脸上都似乎要开出了一朵小巧玲珑的花朵来。


  
只是对于刘陵来说，事情就不是如此的轻松与随意了。只见她轻轻地撩起了耳畔的一缕青丝，抬起了头看着阿波罗一言不发。


  
良久之后，阿波罗终于停下了自己的笑意，目光重新又变得冰冷坚硬了起来，仿佛一块经久不化的冰山一般，冷冷地注视着。


  
“刘陵，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身份吗？”


  
听到阿波罗的话，刘陵同样微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像是一朵在寒风中安安静静地小黄花。


  
“什么身份？”


  
刘陵微笑着反问道。


  
这反问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除了柳梦潮和高小宛两个人嘴含着笑意淡淡地微笑着。


  
“很好，很好，看来你果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被神选拔的智者，你也已经和那个叫做高小宛的叛徒一样，背叛了神马？”阿波罗淡然地笑着，却轻轻滴摇了摇头，“可惜，无论你们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依旧在神的计算之中。不，不要说神了，你们连我的掌心都不能够逃脱的掉。”


  
阿波罗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造神，本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要有一个满足条件的人选，自愿奉献自己便可以达成了。而现在，神明的条件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为我创造好了。”


  
“还真是有趣，难道你觉得我们就在你的手心中，为了你创造神明的愿望，不辞劳苦地奔走着吗？”柳梦潮微笑着抬起了头，嘴角含笑，缓缓地说道。


  
“这……不就是理所当然地事情吗？”阿波罗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柳梦潮说道，“你们……还记得，不，应该是刘陵，你记得我最后给你布置下来的任务吗？”


  
“任务……杀掉所有的轮回者吗？”


  
刘陵抬起了头，轻轻地蹙起了自己宛如柳梢的眉梢，嘴角的笑容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抚平了。只剩下淡淡的担心，像是沁人心脾的兰花香气，在这幽深黑暗的时空之种类缓慢地散发着。


  
“正是如此。想来，通过之前两个世界，对于柳梦潮来说，已经复活了的轮回者们，便是他必须要消灭的目标吧？”阿波罗微笑着侧过了头，看着柳梦潮说道，“只要消灭了他们，便能够保护着拥有着位面守护者的世界了。”


  
“难道……不是吗？”


  
柳梦潮抬头，然后反问道。


  
“当然……不是了。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计划呢。”


  
有些儿戏，阿波罗的语调慢慢变得轻佻了起来，似乎看到刘陵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便已经能够让他感觉到稳操胜券一般。


  
“对于重新复活了的轮回者们，你们绝对不会下不了手。这样一来，我需要的人选不是已经出现了吗？”阿波罗笑着看着刘陵说道，“你看，你现在，不是已经毫无负罪感的解决掉了那些复活了的轮回着了吗？”


  
“当然……如果事情就是如此简单，我又怎么会忍心让你去完成呢，毕竟，对于你来说，还有一个最为艰难的事情必须要跨越呢。”阿波罗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郁了起来，他的笑容几乎浓的化不掉了。


  
“更加困难的事情……”刘陵轻轻地蹙着眉，回忆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经历过的一切，然后抬起了头。


  
“是见崎鸣！”


  
“没错，就是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女孩。”阿波罗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站在佐仓杏子身边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啊，对了，这个默默无名的小女孩，对于柳梦潮你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早就遗忘了吧。”


  
Another……的世界吗？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否定了阿波罗的话。见崎鸣，他明明还记得。那个脆弱而又无助的女孩，因为能够看到别人身上出现的死气，而放逐着自己，排斥着自己，想要把自己完全冰封在一个隔绝一切的时空之中。


  
自己并不能够算是突然降临，也不能够说是处心积虑。只是遵从着自己的本心，想要拯救这个孤单无助地女孩。


  
于是，自己便也那么做了。当时自己还承诺过……


  
“不好！”


  
柳梦潮的眼睛突然睁大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讶的表情，缓缓地注视着面前的阿波罗。只见柳梦潮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开始一点点地喷洒出名为愤怒的火焰。这股火焰不屈地燃烧着，一点点的从柳梦潮所在的地方起步，直接冲到了阿波罗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主神。


  
“没错，没错，就像你想象的那样，柳梦潮。”阿波罗微笑着说道，“每一个世界，都会有一个动漫人物，作为打开这个世界的钥匙，降临到这个世界来。在日在校园的世界中，我选择的人物是……炎发灼眼的夏娜，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中，我选择的人物是……零之使魔露易丝。那么现在，在这个世界之中，我又会选择谁来担当这个世界的钥匙呢？快点猜猜看吧，柳梦潮？”


  
“见崎鸣！”高小宛站在不远处，传出了自己的声音来，“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中你选择的人物便是……见崎鸣。这个原本就已经出现过的人物，自热而然地能够躲避我们的搜索。我们不会将自己的注意力再次放在完全放心的同伴身上。”


  
高小宛的声音响了起来，刘陵的脑袋却已经低垂了下来。黑色的刘海缓缓地在刘陵的额前轻轻地摇晃着，似乎也在无声地说着抱歉。


  
事情，便是如此。


  
阿波罗利用见崎鸣曾经是柳梦潮团队之中的一员，又同时是剧情人物这件事情，让她成为了入侵整个魔法少女小圆世界的钥匙，只要见崎鸣存在一天，晓美焰的记忆就会不断地下降。


  
与此同时……


  
没有人会将注意力放在见崎鸣的身上。谁会怀疑这样一个沉默寡言，分外孤楚可怜的少女？没有人。


  
这……便是阿波罗的计划吗？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用冷漠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阿波罗。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能够看到柳梦潮一行人露出紧张意外的神情，对于阿波罗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奖赏。在这一刻，这个曾经的副主神感觉到自己终于接近了高高在上的神，感受到了他那无比深远的智谋。


  
满足感与优越感，简直要让阿波罗呻吟了起来。


  
“这个小女孩还真是好骗啊，不过这也要怪你，柳梦潮。明明当初答应了见崎鸣的姐姐藤冈未咲，要好好的照顾她的妹妹的。明明答应了见崎鸣，要在未来无限的轮回时空之中，复活她的姐姐的，结果……”


  
手，宛如戟，直指柳梦潮。


  
“你却完全忘记了！遗忘，是最大的背叛！没有履行承诺，是最大的欺骗！你，柳梦潮，你先背叛了见崎鸣。所以……”阿波萝一边说着，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那种满足的快意，那种看着柳梦潮痛苦的快感，再次攀上了他的大脑，“我降临到了这个世界，然后与可爱的见崎鸣小姐做了一个简单的交易。”


  
“交易……”


  
柳梦潮已经不出声了，不仅是柳梦潮，就连高小宛都缓慢地垂下了自己的脑袋。他们知道阿波罗什么时候降临到主神空间的。


  
那个叫做阿波罗的男人，曾经……杀入到了主升空间之中，然后直接杀死了白娅。想必，阿波罗也是在那个时候联络上了见崎鸣吧。这一切都宛如等价交换一样，阿波罗帮助见崎鸣复活她的姐姐藤冈未咲，而作为回报……


  
“见崎鸣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明。”


  
阿波罗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目光森然地依次从柳梦潮，高小宛和刘陵的脸上掠过。


  
“你们三个人，三个所谓的，不知廉耻的智者从一开始便已经勾结在了一起。你们以为只是简单地见了一面，你们以为自己所吹嘘的所谓的默契，便能够成为击败我的砝码。只是你们却不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在你们进入到这个世界之时，便已经被我看在了眼里。说然不想说，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们……”


  
阿波罗语气森然，嘴角含笑，目光之中近乎放出了光来。


  
“你们！只不过是我故意装作没有看到的产物，你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我用来迷惑的遮挡之物。我让你杀掉见崎鸣，只不过是实现我和见崎鸣之间最后的约定。”


  
阿波罗的语调平缓，风雷却已经在天空汇聚！


  
“死在这个世界，然后，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成，神！”


  
话语落下，雷声便开始在这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里面响起了。齐筱筱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现在柳梦潮的表情。


  
原本站在柳梦潮背后的佐仓杏子，只觉得力量在转瞬之间从自己的身上剥离了开去，让她缓缓地蹲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起来。


  
啪嗒……


  
巴麻美瘫在了地面上，绝望地低下了头。本来事情就应该是这样的，什么希望，都只是虚假的。巴麻美那只苍白冰凉的手，又重新拿起了那把坚硬冰冷的长枪。


  
这一次，巴麻美不想要解决掉任何人的生命，只想要杀掉一个人，杀掉自己。


  
“啪！”


  
长枪刚刚拿起，却又被人压了下去。


  
压下巴麻美手中长枪的人，有着一张并不令人讨厌的温暖面孔。他的额前留着短短的黑色刘海，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似乎在愉快地微笑着。


  
“现在……还不到时候呢。”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然后抬起了头。

第五十八章 败犬也会哀鸣吗？


  
笑声，刺破了将要狠狠压下来的黑幕苍穹。笑声，渐渐地温暖了被完全冰封起来的大地。笑声，笑声在笑，笑声在跑，笑声从柳梦潮的嘴里传出来，像是一个穿得花枝招展地小孩，赤脚跑在满是冰雪的道路上。在小孩的身前，是那一片完全被冰雪封印了的世界，在小孩子的身后，却是渐渐明亮起来的春天。


  
野花开在了路边，等待着蝴蝶欢呼雀跃地在自己身边迎风起舞。杨柳开在湖畔，等着春天的暖风吹拂着自己的枝梢。便连阳光，也格外的温暖了起来，一点点地在所有人的四周传递了开来。


  
所以，大家都笑了。


  
高小宛也笑了起来。只见这个脸色苍白，长着一对大大黑眼圈的男孩，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双手不断地拍打着自己周围一片焦黑的地面，大张着嘴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高小宛才从欢愉之中收回了神情来，将自己的手伸进了口袋里面，然后又重新掏了出来。


  
那是一把五彩缤纷的糖果，糖果的数量是如此的多，几乎都看不到高小宛手心的颜色了。只见他眼花缭乱般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糖果一个接着一个被高小宛抛到了空中，宛如一道七彩的虹般，在天空上划过一道靓丽的弧线，坠入到了高小宛的口中。


  
咔嚓！


  
大口地咀嚼着口中的糖果，然后大声地笑着。


  
这，便是现在的高小宛。


  
相比之下，刘陵更加内敛一些。她浅浅轻轻地笑着，柔柔弱弱地笑着，淡淡缓缓地笑着。像是一袭春风滑过杨柳岸，吹动着天上明月纤细的腰肢。她薄如柳梢的芊眉舒展了身姿，迎着月光与春风，微笑着迎风招展着。


  
这，便是此刻的刘陵。


  
“笑吗？现在就应该多笑一笑，因为以后你们就再也没有机会笑出声来了。”阿波罗缓缓地微笑着，脸上的神情不变。对于他来说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看着此时此刻，三个智者忘情的大笑，便早已经猜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想要通过这莫名其妙的笑声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要通过这短暂的时间，来找到反败为胜的方法……这一切，真是可笑！


  
“从你们没有发现见崎鸣的身份之时，你们便已经从头到底彻头彻尾地失败了。”阿波罗矜持地笑着，充分地想要保持着自己胜利者骄傲得意的姿态，“要知道，一个人想要活下来本来便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但是想要一个人死掉，却是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加简单容易的事情。我告诉见崎鸣，刘陵会过来杀她。如果没有被刘陵杀掉，就自觉地杀死自己。想必，到了现在都没有出现的见崎鸣，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吧？”


  
“不，不，不……”


  
刘陵还没有说话，柳梦潮的声音却已经先响了起来。光是听到柳梦潮现在的声音，齐筱筱原本满是担忧的神色便立刻像是被阳光照亮的天空，瞬间放晴了起来。


  
柳梦潮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活泼，是那么的充满了笑意。就像是一个赤着脚，奔跑在田野上的小孩，手中拿着一柄准备用来捕蝶的工具，蹦蹦跳跳地走着。


  
此时此刻，心中已经再没有了担忧。


  
想到这，齐筱筱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地迸发了出来，像是探头探脑地细小火星，一点点地溜到了洁白如玉地脸颊上，微笑着等待着。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重新迈开了脚步，随着柳梦潮的笑声，虽然蹒跚但是依旧坚定地行走了起来。


  
“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柳梦潮缓缓地微笑着说道，“对于很多人来说，活着本来就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但是死亡……”


  
“依旧艰难。”


  
高小宛同样微笑着说道，补上了柳梦潮欠缺的那半句话。


  
在这之后，刘陵的声音接在了这两个男人之后，缓慢而又悠扬地响了起来，一点点缓慢地在天空中飘荡着，像是一首清丽悠扬的歌声一般。


  
天上地下，此时此刻都充满了刘陵的声音。


  
“一个人如果心存死志，的确在交战中会处于不利的地位。她一心求死，自己的力量便不能够很好地发挥出来，对于不擅长战斗的见崎鸣来说，更加如此。”刘陵微笑着说道，“那么，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不顾一切地杀死她？”


  
“即使你没有杀死见崎鸣，她现在也应该也已经自杀生亡了……不对！”


  
阿波罗突然叫了起来，他的目光瞬间投射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似乎此时正在无声地对着名为阿波罗的主神轻声的微笑着，嘲讽着他所定下的计划。


  
不是见崎鸣，而是另一个坚强却又脆弱的少女。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制服，头上扎着明黄色的发带，明黄色的波浪头发垂在了脖颈间，明黄色的眼眸也正在此刻缓缓地抬了起来，缓缓地注视着阿波罗。


  
她，一言不发，却在这一刻胜过了千言万语。


  
“巴麻美的能力！”


  
阿波罗咬牙切齿地喊叫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突然反映了过来，在生与死之间，的确还存在着另外一种状态。那便是被完全的控制，不能生，也不能够死。而在这个世界中，最适合做这种事情的人……


  
“便是巴麻美魔法少女的强化，名为柔的能力。”刘陵一边微笑着，一边轻轻滴扬起了自己的手。


  
嘶啦。


  
一声轻响，只见一缕明黄色的丝带从刘陵的手心里面探出了头来，蹑手蹑脚地垂到了地面上，被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微风轻轻地带动着，对着阿波罗发出一声又一声无声地嗤笑。


  
“我控制住了见崎鸣，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刘陵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微笑着。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发现见崎鸣的身份！即使你控制住了见崎鸣，也只是因为同伴之间的情谊。凭借这一点，她更加可以假装顺从，然后从你的手里面逃脱，最后自杀！”


  
“原因很简单。”刘陵轻轻地摇了摇手，然后抬起了头来，微笑着对阿波罗说道，“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忽视了一件事情。”


  
“如果单纯从逻辑推理上来说，我可能比不上高小宛，但是我也并不是无能为力。”刘陵微笑着说道，“在进入到这个世界以来，直到我与柳梦潮会面之后，我们便已经发现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刘陵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直接竖起了一根手指来。


  
“无论我们让自己这边的轮回者怎么身处险地，他都没有死于死神的威力之下。换句话说，死神似乎完全遗忘掉了我们这一边。”


  
“但是，无论是一开始便已经死亡的徐龙翔，还是之后按照自己曾经的死法死于漏电的卢绮，都说明了一件事情。”刘陵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死神就在我的身边。那么……在综合一个剧情人物的身份……她是谁，你还猜不到吗，阿波罗？”


  
刘陵的话音刚落，阿波罗都几乎要跳了起来。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什么会……


  
“会在一开始便被我们完全识破了吗？为什么我们会对你突然改变了攻击的模式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惊讶？”


  
柳梦潮说着，站起了身来，缓缓地走到了一边。


  
“为什么我们每一个人都表现得像是在你的掌控之中，不断地追寻着魔法少女们的秘密。拼了命地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高小宛同样微笑着说道，迈动起了自己的步伐。他走得并不快，却转眼之间来到了另一个地点，抬起了头看着凌空虚立着的阿波罗。


  
“为什么我表现得让你如此满意？你所吩咐下的，你所进行的试探，我全部都一模一样完成？”


  
刘陵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她哪里都没有去，只是抬起了头，看着凌空而立的阿波罗。并不像是在仰望着太阳，却似乎在俯视着尘埃。


  
现在，三名智者将阿波罗围在了中心，如同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最中心，无论到哪一个方位，都是相同的距离。


  
时间，在此刻再次停了下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微笑着，然后不约而同地举起了自己的手，不约而同地注视着，注视着凌空而立的阿波罗。


  
“你想知道吗，阿波罗？”


  
笑声，在此刻响了起来。那是一阵压抑地笑声，不断地压抑着，然后在最后一刻终于不可抑制地爆发了出来，冲破了人们所能够看到的一切。


  
“我不想！”阿波罗的声音犹如雷霆，“因为没有人能够在轮回世界里面杀死主神！你们已经注定，必须要永远的囚禁在这座监牢里！永远！”


  
听啊，这是败犬的哀鸣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声轻蔑的笑声，安静地做出了回答。

第五十九章 这……重要吗？


  
时光总是在走，有时快，有时慢。


  
现在而言，时间似乎永远停在了这个角落里面，安静的不发一言，胆怯地只敢抬起头，瑟缩地看着凌空虚立着的阿波罗。


  
这位主神，似乎永远都存在于这个空间之中，一动不动，只是用自己严酷冰冷的目光淡淡地扫视着自己面前的人们。他的目光是如此的锋锐，像是在凛冽的寒风中闪烁着光芒的长矛，只是轻轻地擦过肌肤，便能够掀起一片鲜红的血迹。


  
只是没有人低下头，垂下脑袋，放低呼吸，他们的头高高的昂着，脸上还带着微笑。这微笑看起来是如此的有趣，仿佛冬日之后的春天的阳光，吹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一点点的唤醒每一束花朵，每一只小草。


  
所以，阿波罗的怒吼声更加的严厉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勾结在了一起，但是那又怎么样！你们永远不能够在轮回世界里面杀死一个主神！你们，永远都要像是囚犯一样被囚禁在这个空间之中，你们……永远逃不出去！”


  
森严的话，加上更加森严的表情，阿波罗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冷酷冰凉的狞笑来，淡淡地，却无论如何都抹灭不掉。


  
嗤。


  
笑声从刘陵的嘴边传了出来，这个留着一头利落黑色短发的少女缓缓地向前走去，脸上却显现出了圣洁的光彩来。


  
只听刘陵缓缓地张开了嘴说起了话来。只是她的声音却与柳梦潮曾经听过的声音不一样，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仿佛每时每刻都曾经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一样，时时刻刻地陪伴着自己，直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那原本潜藏在刘陵体内的另一个声音，此刻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我将自己一分为三，一份潜藏于主神空间之中，守护着主神，直到真正扭转一切的代行者来临。吾名……白娅！”


  
光芒，缓缓地在柳梦潮的手中心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低下了自己的头，看着手心中捧着的那抹光芒来。


  
这抹光芒对于柳梦潮来说是如此的熟悉，甚至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一团晶莹剔透的泉水，缓慢地，优雅地，却又俏皮地在柳梦潮的手心里面跳动着，然后跃升到了空中。


  
阿波罗还没有反应过来，刘陵，不，应该说白娅的声音却又继续响了起来。这声音缓缓地，淡淡地，像是一首舒缓的乡村歌谣，一点点地在这黑暗的空间里面响了起来，撕破了周围所有的黑暗。


  
“我将自己的另一份，藏在了现实的世界中，用来探寻反叛者们不死的秘密。当遇到真正的代行者之时，我低下头颅，响应号召，等待着最关键的时刻。”


  
话音刚落，阿波罗的脸色终于变了起来。那张原本俊俏挺拔的脸，开始变得煞白起来，像是有人挥动着手中的毛刷，在他的脸上刷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寒霜，令周围的温度完全降了下来。


  
“是你……原来……是你！”


  
阿波罗牙齿紧紧地咬合着，让声音从自己的齿缝间透露出来，充满了恨意。只是这一抹小小的恨意，只是像是春天里面的雨水，不会让人感到一丝一毫地凉意，反而让人分外的暖和了起来。


  
有什么能够比看到敌人咬牙切齿更加让人感到愉悦的事情呢？


  
柳梦潮想不出，所以他缓缓地抬起了头，嘴角带着无论如何都掩饰不掉的微笑，笑意盈盈地看着阿波罗。


  
“我将自己的最后一份，存放在了轮回者的身上。我们彼此心灵相通，共用一个身体。从现实的世界来到主神空间，从反叛的轮回者处回归，等待着你，唯一能够创造出神明的……”


  
“我……”阿波罗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身上渐渐亮起光来的刘陵。不，现在再叫这个女人刘陵已经不合适了。


  
只见这个留着一头黑色利落短发的女人，身上亮起了乳白色的光，像是有人在她的头顶尽情地倾泻着光做成的雨一般，将她从头到脚都完全地淋了个遍。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真相大白了。


  
阿波罗低着头，看着渐渐从刘陵身上升起的虚无幻影，心中已经完全了然。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被另一个主神，复活与生命的主神算计了。


  
“所以我现在才会动不了了吗？”阿波罗想要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整个人完全像是陷入了泥淖之中，一动不动，“在主神空间的时候，我想要杀死你……你便在那个时候，在我的身体里面种下了种子。”


  
“这一切，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不是吗？”刘陵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原始主神之下有着四大副主神。”


  
“而我……能够在轮回世界之中，抽出神性，然后创造神明。”


  
阿波罗缓缓地说着，脸上的骄傲自矜却像是晴天下的冰雪，一点点地消失无踪。他想要低下头，却发现自己体内原本残存的欧若拉的力量，宛如锁链一样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原本从鹿目圆身上抽离出来的神性，此刻却像是专门为了供给复活与生命女神欧若拉的祭品，等待着这个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大大方方的复活。


  
“果然……好算计。”


  
阿波罗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脸上也没有了光彩。看着逐渐在这一片黑暗的空间里亮起的光芒，看着这抹光芒从刘陵的身上渐渐散发出来，渐渐包裹住自己的全身，阿波罗一言不发地转过了头，淡然而且冷漠地注视着柳梦潮，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真正的代行者……柳梦潮？”


  
阿波罗嘴中缓缓地念着柳梦潮的名字，语气之中蕴含着疑问不言而喻。他想不通，为什么一直在自己监视之下的刘陵，从来没有表现过自己隐藏着主神的身份，结果到了现在……居然一切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在这里等待着自己。


  
“这很简单不是吗？”柳梦潮抬起了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因为从我第一次见到刘陵的时候，我便已经开始怀疑她双重人格的身份了。”


  
“从一开始的时候……”


  
阿波罗的声音渐渐地响亮了起来，因为柳梦潮所说的一开始，实在是一个太过于早的时候，早到了……


  
“那是在……another世界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了刘陵。”柳梦潮微笑着说道，“那也是在我向着见崎鸣许下复活她姐姐承诺的时候。”


  
“这么说……”


  
阿波罗双眸之间似乎瞬间没有了焦点，轻而易举地扩散了开来，一点点地飘散在了这白色圣洁的光芒之中。


  
“你们一直在等待着我？等着我杀死主神空间中的欧若拉，等待着我入侵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等待着我引诱见崎鸣，等待着我剥夺鹿目圆的神性，等待着我创造神明……？”


  
“虽然我们没有你说的这么聪明，但是大体上来说，事情便是这样发展的。”高小宛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笑意，“你确实可以在这个世界中创造神明，但是并不是所谓的死神，而是传说中和你同级别的主神。虽然对于我们轮回者来说，不能够在主神空间里面杀死你，但是主神呢？”


  
高小宛微笑着问道。他的话音刚落，空中便缓缓地凝聚出了一个人的身形来。


  
长长的披肩发，一直披到了腰际。穿着白色长袍的少女，用自己那双晶莹剔透，近乎看不出颜色的双眸，缓缓度注视着阿波罗，然后转过了头，看着柳梦潮微笑了起来。


  
“我们又见面了，柳梦潮。”


  
“你是白娅，还是欧若拉，又或者是藏在刘陵体内的吉瑞雪？”


  
柳梦潮一口气报出了三个名字来。


  
“这……重要吗？”

第六十章 这点，对于柳梦潮来说，很重要。


  
整个时空似乎在瞬间停滞了下来，有一股浓的化不开的情绪，缓缓地飘在柳梦潮和漂浮在空中的主神欧若拉之间。


  
阿波罗似乎到了这一刻，已经没有人想要理睬他了一样，孤独寂寞帝悬浮在空中，像是一只孤独寂寞横过天空的鸟儿。


  
只是相比之下，还是有人更加愿意关注这只小小的鸟儿。所以高小宛轻轻地笑了起来，说不上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打断了这沉默凝滞的时空。


  
“现在我觉得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应该是他。”


  
高小宛微笑着说着，微笑着举起了自己的手来，直直地伸出他修长纤细的食指，透着粉红色光芒的指甲悄无声息，却又无比直接地指向了目标。


  
阿波罗，主神，曾经的主神，现在这个想要杀死他们所有人的神。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缓缓地回过了头，眯着眼，像是第一次见到阿波罗一样，无声地打量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想要破坏自己生活的人。


  
看着阿波罗的脸，柳梦潮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长得极其好看的男人。他几乎拥有着所有男人所钦慕的容貌。一张宛如冠玉一般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不美好的痕迹。他的嘴唇薄而直，却是那么的鲜红，像是揉散了的玫瑰花瓣，一点点地涂抹在他的唇间。他的眼睛很亮，说不上多大，却又是那么的黑，像是两块冰冷坚硬，却又不断燃烧着的黑色钻石。他的鼻梁像是大理石雕刻出来，从古典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英雄一样，挺拔而坚硬。


  
不知何时，有一点微风吹起，缓慢地吹过阿波罗耳边的短发。带着波浪的金黄色头发，在这股微风下缓缓地飘动着，像是秋日里被风吹拂过的麦田，沉甸甸的麦子在迎风招摇，却又像是夏日里，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折射出来的温暖甜蜜的阳光，一点点地荡漾着，说不上的风轻云淡。


  
他的一双眼睛也在这一刻眯了起来，像是柳梦潮一样地眯着，缓慢而带着嘲讽地神色，淡淡地注视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欧若来。然后，这个曾经的神明，近乎完美的男人张开了自己的嘴，露出了藏在薄而直的鲜红嘴唇下雪白坚硬的牙齿。


  
牙齿整齐而洁白，像是珍珠项链一样地紧密排列，一点点地折射着光芒，折射到了欧若拉的脸上。


  
“你赢了，你也输了。”


  
阿波罗缓缓地说着，他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像是一个亲密而且熟悉的友人，微笑着说着与友人之间游戏的结局。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在面对即将要消亡的自己的时候，实在是有太多的不合时宜。


  
只是这一刻，无论是柳梦潮，还是高小宛都没有打断阿波罗的话，甚至连漂浮在阿波罗面前的欧若拉都没有。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而且肃穆地看着似乎要说出自己生命最后一句话的神明，等待着那些也许早已经在自己脑海中排练了上千遍，揣测了上千遍的那些惊世骇书的话。


  
“你成功的找到了主神曾经选定的代行者，你成功的带着主神的火中，在这个世界上东躲西藏，躲避着他的目光。你将自己分成三部分，只是为了给我布置下一个完美的牢笼，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最致命的一击。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你都已经赢了。”


  
阿波罗说到这，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话。这并不显得突兀，就像是微风吹起岸边栽种柳树的枝条，当这些枝条被风吹来，一直吹到顶端的时候，那短暂却似乎永恒的停滞，便是如此的不突兀，如此的理所当然。


  
听到别人从心里最深处想出的话，无论是谁，都会下意识地侧过脑袋，屏住呼吸，细细地聆听。无论在这之后，是想要嘲笑这发自内心的话语，还是从自己的内心发出发自内心的感慨，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选择沉默地听着这个将要死去的主神，说一些没有人知道，却万万不能够被人忘记的陈旧往事。


  
“赢得很巧妙，我很服气。”


  
阿波罗缓缓地说着，似乎想要弯下腰，表达出自己的敬意。却发现无论怎么样，他的身体都不能够有任何的动作。这本就是理所当然地事情，欧若拉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布下了如此精妙的局面，难道还会给自己一丝一毫逃脱的可能性吗？


  
不会的。


  
没有人会这么傻，更何况还是欧若拉，那个被主神托付了一切的女主神。


  
想到这，阿波罗黑色的双眸中光芒更加旺盛了起来，他缓缓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一丝意气风发感觉的女人，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从小长到大，却上了个大学便完全变了模样的朋友。


  
良久之后，阿波罗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


  
“四大主神之中，我是副主神，而你是复活与生命之神。但是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真正擅长的是创造神明，而你，真正擅长的却是杀掉主神。”


  
阿波罗的话音落下，柳梦潮双眼更加紧的眯了起来。记忆之中许许多多零零散散，被他丢在角落里面的片段，一点点地像是水底吐着泡泡的鱼，一条接着一条的翻到了水面上来，探着不断吐着气泡的嘴，好奇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自己第一次经历过主神之间的战争，便是一个主神的陨落作为结束？有没有人告诉过自己，主神之间的战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人，除了那个欧若拉的分身，那个自称是主神秘书的白娅，她告诉了自己，失败的主神将会死去。又告诉了自己，失败了，被献祭了的主神，又会重新复活，复活之后又会重新出现在自己的主神空间里。


  
她告诉了自己一个又一个莫名其妙，但是却又理所当然地主神空间之间的对战规则。


  
这种感觉，就仿佛……


  
柳梦潮想着，眉头轻轻滴皱了起来，像是一匹华丽珍贵的绸缎，被人信手扔到了地面上，泛起了令人心碎的褶皱。


  
这本不应该在现在已经大获全胜的柳梦潮脸上显现出来，只是这样的表情，却又越来越明显的在柳梦潮的脸上显现了出来，仿佛带着不可抗拒地意志，点燃着柳梦潮心底最深处所恐惧的，所厌恶的，所惊惧的，所逃避的往事。


  
往事不一定能够让人眯着眼睛开心的回味，往事还可能让人心中充满了悔恨，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恐惧，充满了不甘，充满了让人逃避，让人不敢面对，让人无力的一面。往事本来就是时间最好的伙伴，只是相比之下更加情绪化，也更加无情一些。


  
现在，往事开始一点点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根据白娅的说法，进入轮回世界的人，是通过自己投放在现实世界的即时通讯工具上的产物，随机产生，然后将这些人送入到自己所在的世界来。但是现在柳梦潮不自觉地怀疑，是不是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还是这个叫做白娅……不，欧若拉的女人早已经安排好的结果？


  
主神之间的对战，是不是真的不可避免，自己才要在本来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彩池点数之后，面对着一个又一个主神的挑战？还是说，这一切本来都在这个叫做欧若拉的女人严密的监控之下，她掌控着所有事情的发展，每当自己想要停下脚步，真正地过一过自己憧憬的生活的时候，却不着痕迹的打破？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稍稍地屏住了呼吸。他现在突然想起了一部曾经看到过的，叫做无限恐怖的小说。书里面的那些人，他们知不知道世界是不是就像是他们看到的那样，还是说他们看到的一切只是那些伟大而又恐怖的存在想要让他们看到的。


  
柳梦潮缓缓地想着，却又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柳梦潮的掌心之内布满了细小而坚实的纹路，这些纹路就像是在他的手掌之中掌握着无数人的生命一般，清晰而透彻，连掌心里最细小粉嫩的粉红色，在柳梦潮黑色的双眸中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但是柳梦潮却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狠狠地皱着，仿佛自己的眉间有着两座山，而他便是硬生生地要将这两座山狠狠地挤在一起一样。


  
两座眉宇间的高山，重重地砥砺在了一起，撞落了无数地岩石，零零散散，淅淅沥沥地在柳梦潮的眼前落了下来。


  
对于过往，自己成为主神代行者以来所经历的一切，柳梦潮都开始仔仔细细地回忆了起来，回忆着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回忆着自己曾经见过的每一个人，想着他们的动作，想着每一个被自己轻易看穿，却被深深掩藏着的动机。


  
慢慢的，柳梦潮这种回忆开始不受控制，向着他脑海深处狂奔而去，对于现在和过去的不信任，对于将来的不信任，对于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的恐惧，像是山洪一样，在柳梦潮的心底最深处爆发了出来。


  
他轻轻地摇晃着，像是随时要在微风中倒下去。他却用力地站立着，不想要自己倒下去。在那些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事物里，柳梦潮想起了自己曾经想到过的事情，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


  
自己看到的红色是不是真的是红色？自己说出来的话，是不是在别人的耳朵里面听起来一摸一样？是不是每一个人真的长得像是自己双眼看到的一样，是不是每一个人真的是直立行走？


  
柳梦潮轻轻地摇着头，想要将这些记忆从自己的脑海里面排除出去，但是这些疑问却又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


  
人，终归只是一个个体。靠着耳朵的听力，靠着眼睛的视力，靠着遍布着自己全身皮肤的感触，靠着鼻子上面两个黑洞洞的洞去嗅，靠着嘴巴里软绵绵红通通的舌头去尝，靠着身体下方的性器官去获得性快感。


  
柳梦潮一直恐惧着，恐惧着自己身上这些反应的器官是否真的存在，恐惧着别人的身上是否和自己一样都有着这些器官，恐惧着这些用来反射这个真实世界的忠实器官，是不是在自己产生意识以来，忠实地欺骗着自己？


  
如果自己见到的红色并不是红色，如果自己看到的人并不是站着走路，如果自己看到的天空并不是蓝色，如果自己听到的并不是声音，但是这一切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当自己嘴里说着蓝色的时候，别人听来便是红色，当自己倒立着走路的时候，别人也正在倒立着走路，所以大家看起来都在直立行走，当自己对着天空说着蓝色的时候，其实别人眼中是红色的，从嘴中说出来的时候也是红色的，但是到了自己的耳朵里面，却变成了蓝色。


  
是不是真的是这样？


  
如果人只是一个机器，器官只是自己录入和录出的工具，当这些工具工作的时候，唯一知道是不是存在，是不是工作的唯一证据，便只有别人的反馈。这种反馈能够从书本，能够从油画，能够从一切会动的，会发出声音，会产生气味，会让人痛苦愉快的事物上反馈出来。


  
但是，如果这些反馈都是假的呢？


  
柳梦潮深深地低下了头，将自己的黑色眸子藏在了自己无边的恐惧里。他的身子开始轻轻地颤抖了起来，无论柳梦潮愿不愿意承认，在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开始，他便开始强烈的，无比强烈地怀疑着整个世界。


  
脑海中的思绪很短暂，似乎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便会发生的事物。


  
所以在阿波罗第二声冷淡平静的笑声响起来的时候，柳梦潮才刚刚结束了自己的思考，缓缓地抬起头，制止住自己颤抖着的身体。


  
自己对于整个世界的怀疑，柳梦潮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因为这是他最大最深的恐惧。


  
“但是，你虽然击败了我，你也输了。”阿波罗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柳梦潮，神情之间充满了怀念的神色。这种神色在这个高傲的主神身上并不常见，只是现在却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你失败的地方有很多，我却只想要捡一些要紧的事情讲出来。柳梦潮的相貌，我想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会忽略。因为柳梦潮实在是太像，太像那一个人，几乎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制造出的两个相同的机器。”


  
阿波罗说道这，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在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充满了可以被称作怀念与崇敬的神色。显然，阿波罗怀念与崇敬的神色并不是对柳梦潮，而是对于那个长的与柳梦潮极为相似的人，那个被他称作神的人。


  
“唯一有一点不同的是，柳梦潮就像是一个残次品。在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面，我看到了几乎所有人类所不应该具有，但是却不得不拥有的没有必要的情绪。那些就像是垃圾堆之上飞舞的绿色蚊蝇一样的感情，就是柳梦潮和他之间最显著的区别。柳梦潮是一个残次品，而神，却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阿波罗挑剔地看着柳梦潮，就像是一个挑剔地艺术家品评着艺术品。


  
“当然，每一件产品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你们处心积虑找来了神的复制品，找来了唯一能够制约神的钥匙，但是你，欧若拉，你却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阿波罗说着，眼睛眯了起来，那眯起的眼睛之中充满了冰冷与残酷的目光，像是终于找出了艺术品瑕疵处的专家，冷酷无情地将赝品高高举起，即将在地面上砸的粉碎。


  
“柳梦潮毕竟与神不一样，他不可能完美摒弃自己的感情。而一个人拥有感情，就会有着丑陋的漏洞。因为这些感情都是建立在所谓的信任之上。因为信任，所以素不相识的人会成为朋友，因为信任，所以当被背叛的时候人们会愤怒，因为信任，所以人们愿意倾诉，愿意倾听，愿意愤怒，愿意喜悦。人……按照神来说，本来就是孤独的，当他们信任彼此的时候，才会感觉到自己的器官在忠实地履行着职业，才会相信自己曾经自己见过的世界便是真实的。人……离不开人。”


  
一长串的话，在阿波罗说来，仿佛是如此的云淡风轻，却又是如此的悠然自得。他甚至舒服滴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微笑了起来。


  
“神比你更加清楚地知道柳梦潮这个人，远远比你找到他之后了解的更加透彻。他愿意成为主神代行者，不是因为对于力量，权势，发泄以及欲望这些悲凉的情绪，而是因为一个简单到了极致的理由。是因为那个叫做乔安娜的主神的火中，因为在那个小女孩的眼眸里面，柳梦潮能够找到，他一直恐惧，一直想要证明的信任。”


  
阿波罗的话还没有说完，名为欧若拉的主神却已经开始一点点地摇晃了起来，像是一株随时会倒下的小草。


  
“但是你，欧若拉。你在见到柳梦潮，找到这个被主神选定的男人之时，你便开始利用这一份信任作为诱饵与道具，精心布置下置我于死地的牢笼。你成功了，你用了柳梦潮这份信任作为祭品，即将要成功地消灭了我。但是你也即将要失败了，欧若拉。你应该清楚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柳梦潮和神最大的不同点，并不在于两个人对于布局的精妙算计，也不在于柳梦潮那份本来不应该存在于世间上的对于心里的洞彻，甚至不在于柳梦潮与神之间智谋上的差距。而在于一件最简单的事物之上。”


  
“神，着眼于冰冷而现实的利益，而柳梦潮，永远立足于火热而虚幻的信任。但是你，欧若拉，你亲手毁灭了这份信任，所以你当时问柳梦潮的那句话，我想在自己临死前便告诉你答案。”


  
“柳梦潮问你究竟是白娅，还是那个花店里面的小女孩，又或者是一开始便已经进入了主神空间，却始终没有显现出身份的，藏在智者刘陵身体里面的第二人格吉瑞雪？你的回答只是一句反问，这重要吗？”


  
“那么我现在可以很开心而且明白的告诉你。这点对于神这样的人物来说，根本不重要。对于我们这些反叛了主神空间，并且将会获得整个世界的人来说，只要最后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从来不介意与我们合作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条狗。可惜对于柳梦潮这种，心中藏着极大恐惧，像是一只躲在地沟里面惶惶不可终日，终于看到了名为乔安娜这抹可以相信，并且可以证明自己存在，让自己信任的阳光的老鼠来说，很重要。”


  
“对于乔安娜和整个曾经主神空间没有理由，甚至牺牲了理智的信任，对于柳梦潮来说，就是支持并且让他无可阻挡的源泉，而现在，欧若拉，你，为了杀了我，毁了他。”


  
“这点，对于柳梦潮来说，很重要！”

第六十一章 魔法少女们的结局


  
长篇大论总是容易让人觉得厌烦，特别是当自己的敌人用一种骄傲自得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侃侃而谈的时候。


  
阿波罗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似于朝圣一般的神采，整个人似乎都要飞了起来。只是悬浮在他面前的欧若拉的脸色却相反的越来越阴沉了起来。


  
柳梦潮并没有如同阿波罗意料之中的一样，对着欧若拉大吼大叫着，也没有像是主神所想的那样冷酷地抬着头，直视着自己。


  
柳梦潮只是轻轻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驱散着一切不需要的情绪，让自己的大脑完全地放空下来。


  
“你有些累，柳梦潮。”


  
齐筱筱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看着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看着这个男孩现在变得更加英俊挺拔的身姿，面带微笑地说着话。


  
柳梦潮听着齐筱筱的话，同样微笑了起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靠着齐筱筱的身子缓缓地软了下来，一直软到了地面柔软的草坪上。


  
草坪上长着鲜嫩色的翠绿小草，安静温柔地接受着柳梦潮的身子，平复着他的呼吸，然后所有人一起和柳梦潮一样，淡然地抬起了头，看着这场所谓的闹剧最后的终结。


  
欧若拉身上沐浴着乳白色的光，一点点地向着阿波罗走去。


  
这个曾经的主神，现在的背叛者看着复仇者向着自己走过来，然后伸出纤细白皙的手，穿过自己的胸膛。


  
胸膛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主神身体里面应该蕴含着的乳白色光泽。


  
一点点地，缓慢而且坚定地，这些光泽在阿波罗的身上升起，不可阻止地飘散了天空。


  
原本满目疮痍的世界，似乎突然来到了节日的庆典之中。数不清的光点，像是春日里被顽皮的小女孩吹散的蒲公英花瓣，娇笑着四散飘了开去。


  
这样的场景很美，美到柳梦潮不自觉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享受着现在的时光。


  
“虽然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我还是想要说……”看着渐渐消散在魔法少女小圆世界里面的阿波罗，柳梦潮将头枕在了齐筱筱的肩膀上微笑着说道，“一切，到现在应该都已经结束了。至少，这个世界的故事，应该结束了。”


  
柳梦潮微笑着对齐筱筱说着话，似乎刚刚阿波罗那一大段有关信任的话，并没有在柳梦潮的心理投下任何的阴影，似乎柳梦潮从来没有被人背叛利用过，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午夜间突然惊醒的噩梦，转瞬间便应该消失殆尽了。


  
只是齐筱筱终归是齐筱筱，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宽大却又纤细的手，紧紧地握着柳梦潮的手，紧紧地，从未有过的紧紧地握着柳梦潮的手。


  
“不要怕，我一直都在这里。”


  
齐筱筱的语气轻柔，仿佛一个成年的大姐姐在安慰着尿床的小弟弟，她脸上的神色本就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云淡风轻。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在齐筱筱的怀中沉沉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而在此刻，凌空而立的人，已经完全换了容颜。刚刚宛如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现在站在空中的人，是一个女人了，一个有着紫色长发，紫色嘴唇，带着一双细长的蓝色眸子的女人。


  
她叫欧若拉，是最受上一代主神信任的主神，是肩负着重新构建主神空间，并且成功的找到真正代行者的主神。


  
只是她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笑容，不，不应该说笑容，这位女主神的脸上甚至连表情都显得很淡薄，像是一块冰冷而且坚硬的冰，冰冷而且坚硬地反射着不知道从何处射出来的阳光。


  
“以欧若拉主神的名义，命令……”欧若拉缓缓地看了一眼在齐筱筱怀中蜷缩起来的柳梦潮，强自压下心头对于阿波罗刚刚那番关于信任话的恐惧，一字一句地在空中宣布道，“魔法少女的宿命，由此终结。”


  
魔法少女的宿命！？


  
直到这时候，那些似乎都被遗忘了的魔法少女们才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彼此。无论是曾经作为神明的鹿目圆，还是现在和她相互拥抱在一起的晓美焰，脸上都显出了惊奇的表情来。


  
“我以阿波罗主神曾经的神性，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规则改变如下……”欧若拉缓缓地说着，微眯起的蓝色双眸中似乎回忆起了一些曾经作为主神的记忆，“第一，所有魔法少女，再也不会投入战斗。第二，所有有关丘比的内容，全部删除。第三，曾经因为魔法少女的宿命而死亡的人，在此重新复活！”


  
三条命令，简单而又直接。那些飘散在天空的亮银色光斑，立刻像是得到了命令的走卒，开始在这个时空之中四下奔走了起来。


  
他们不断地投入到不知名的角落里，这些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丘比的哀鸣声，也同样有魔法少女们惊讶的呼声。


  
无论是鹿目圆和晓美焰，还是美树沙耶加又或者佐仓杏子，甚至就连一直孤单着的巴麻美学姐，都发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那些装着自己灵魂的魔法核，在空中升起，然后破碎开来。黑色的代表着绝望的色彩，被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吸收消失不见，彩色的灵魂，立刻欢笑着，然后平静地投入到了魔法少女们的身体之中。


  
从此刻开始，便连所谓的魔法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少女而已。空间似乎也开始感受到了少女们的喜悦，缓慢却又坚定地开始重新构建了起来。


  
清澈的泉水最先从柳梦潮的脚边缓缓流淌起来，漫无目的地向着远处流去。在这小小的泉水的两旁，那些花儿不分先后的依次绽放了开来，姹紫嫣红地开放在了这个世界中。


  
一幢幢高楼重新在远处拔地而起，就像是在他们脚下一盏盏路灯安静地侍立在路旁，照亮着行人道路一样。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地鸟鸣声，只见那些有着白色翅膀的小鸟，欢呼着从柳梦潮的头顶飞过，飞翔遥远却又湛蓝的天空。


  
见泷原市，只是转眼之间，便重新回到了柳梦潮的眼前。可惜柳梦潮似乎有些过于劳累，直接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看也没有看自己身下娇嫩翠绿的草坪，没有看草坪上开放着的小巧玲珑地鲜花，看也没有看就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缓缓流动着，倒映城市光影的见泷原川。


  
“他不愿意醒过来吗？”


  
欧若拉降临到柳梦潮的身边，看着在齐筱筱怀里似乎陷入了沉睡的柳梦潮，轻轻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这样的局面，柳梦潮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吧？”高小宛的声音有些不合时宜，却又顽强坚定地响了起来，“从开始选择保护这个叫做乔安娜的小女孩开始，我想在柳梦潮心底最深处，便已经做好了被你们这些主神背叛的准备了。”


  
“那么他现在？”


  
欧若拉微蹙着眉，看着主神乔安娜瑟缩着身子，站在柳梦潮身边，却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


  
“只是累了，所以想要睡一觉。”


  
齐筱筱抬起头，靓丽的黑色头发从她的鬓角间倾泻下来，微笑着回答着欧若拉，这个曾经被柳梦潮所信任，称呼为白娅的女人的话。

第六十二章 柳梦潮的主神妹妹


  
这是一间小的有些可怜的阳光房，孤零零地落在空空荡荡的空间里，没有人，甚至连一丝色彩都没有。


  
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安静地坐在这间房间里面，安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世界。


  
“阿波罗，死了吗？”


  
男人轻轻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似乎是想要从自己内心最深处找到一丝孤寂遗憾的感情，只是到了最后，这个男人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脸上的表情平淡得令人心悸。


  
“还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感情啊，真是……可惜。”


  
男人淡淡的说道，像是一簇没有颜色的花朵，安静地开放在这间小巧的密室之内。


  
“不过你逃了这么久，终于显出了身形呢，真是一件理应让人觉得美好的事情。要不是我没有感情，现在一定会开心的大笑起来。”


  
说到这，男人缓缓地伸出了自己苍白而且纤细的手，手上的皮肤白的令人心悸，甚至发出颤抖。


  
只见这只藏在黑色长袍里面的手缓缓地颤抖着，然后慢悠悠地在自己的面前缓缓地拉了开来，凌空显现了一面光彩照人的镜子。


  
镜子之中，藏着一张男人的脸，这张脸上显现出令人怀念的面容。


  
“我可怜的弟弟哦，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男人微笑着说道，似乎感情在这一刻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只是下一秒，这一闪即逝的笑容便成为了嘲讽所有人的证据。


  
画面中的柳梦潮，安然地睡在齐筱筱的怀里，紧紧地闭着自己的双眼，安静地不发一言。


  
……


  
柳梦潮做了一个梦，这是一个很古老而且令人怀念的梦。在梦中，他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曾经的小区里面，看着一个小巧可怜的女孩推开了自己家里冰冷坚硬的门，也推开了自己心里的门。


  
“哥哥……”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乔安娜名字的自己，便已经接受了这个小女孩，因为她有着一双令自己信任的眼睛。


  
那是一双粉色的眸子，闪着某种楚楚可怜却又充满了信任的光芒，就连那时候穿在小女孩身上雪白的连衣裙，都显得认真而诚恳起来。


  
柳梦潮喜欢这样的人，所以他愿意为了这一份信任去做一些困难甚至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理由很简单，只是很多人并不愿意相信。


  
想到这，即使身处在香甜的黑色睡梦之中，柳梦潮的嘴角依旧挂起了一丝甜蜜的笑容来。


  
“他在笑？”


  
围在柳梦潮身边的齐筱筱轻声地说道。


  
“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梦吧？”


  
高小宛同样站在柳梦潮的身边，看着这个原本能够看透人心，让人觉得恐惧的男人，现在脸上也显现出了一丝愉快的笑容来。


  
“但是为什么哥哥……还不愿意醒过来？”


  
乔安娜轻轻地拽着柳梦潮的衣角，无奈可怜地扬起了自己的小脸，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担忧的表情。


  
“这个嘛……我不知道。”齐筱筱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同样坐在柳梦潮身边的炎发灼眼的夏娜，还有那个有着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的露易丝。


  
“柳梦潮……是不是对于我们完全失望了，所以不愿意醒过来？”良久之后，刘陵轻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毕竟，虽然柳梦潮的利益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害，但是任何人被别人背叛，被别人践踏自己的信任，也许都会像柳梦潮一样，选择一直沉睡下去，不愿意醒过来吧？”


  
刘陵的声音很轻，只是她的话语说完之后，整个房间里面却更加的安静了下来，直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地吱呀声。


  
留着一头黑色短发的少女站立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房间里面陷入沉睡的人。这个少女有着一双绿色和红色的眸子，像是一只高贵的混血波斯猫。她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只白色的眼罩，显然刚刚拿下来。


  
“见崎鸣！？”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少女，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另一个人，也在这时出现在了见崎鸣的身后。


  
“白娅……还是欧若拉？”


  
乔安娜突然抬起了头来，脸上却显现出了怀疑的神色。这个原本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大姐姐，这一刻似乎因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而让所有人都变得冷漠了起来。


  
“还是叫我白娅吧……”


  
站在见崎鸣身后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的少女，轻轻地扯了扯自己披在身上的白色长袍，缓缓地从见崎鸣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了柳梦潮的床前。只见她微微地低下了头，凝视着陷入沉睡的柳梦潮，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应该知道，柳梦潮也许并不怪你。而且你也应该知道，现在这样的局面，柳梦潮也应该已经预料到了。”


  
便在这安静的时候，高小宛的声音突然在白娅的身边响了起来。只见这个酷爱糖果的智者，微笑着对白娅身后的见崎鸣说道。


  
“每一个我们进行防守的世界，都应该有着一个作为钥匙侵入到这个世界的剧情人物。但是这个世界里面，并没有任何的人。”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蹙起了眉头，仔细地揣摩着柳梦潮当时地想法，“所以当柳梦潮让见崎鸣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应该会发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


  
白娅听到高小宛的话，轻轻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见崎鸣。


  
“答应见崎鸣，复活她的姐姐的人是柳梦潮，没有履行这个承诺的是柳梦潮，知道你是复活与生命女神的人，也是柳梦潮。换句话说，虽然这布局是你在进行的，但是归根结底，柳梦潮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底，并且不声不响的配合着你所做的一切。”


  
“为什么？”


  
白娅不解的问道，下一秒自己便已经失声笑了起来。


  
“因为也许柳梦潮从头到尾都没有信任过你，或者说能够让柳梦潮真正信任的人很少。少到连我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高小宛说着，将自己的目光缓缓地投到了紧紧拽着柳梦潮衣角的乔安娜的身上，“也许对于柳梦潮来说，被全世界的人背叛，他都无所谓。因为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们。柳梦潮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至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成为什么样的人，做出多么大逆不道，没有人性的事情，对于柳梦潮来说都不值一提。”


  
高小宛说到这，微微一笑，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缓缓地掏出了一颗糖果，剥开糖纸，一口扔进了他的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


  
“也许对于柳梦潮来说，他真正信任的人，应该是他的妹妹，那个主神小妹妹。”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原本应该陷入沉睡的柳梦潮突然笑了起来，他并没有醒，长长的睫毛却轻轻地眨了眨。

第六十三章 梦境之中的兄弟


  
时间走得很快，转眼之间已经是第二天了。


  
当太阳的光茫重新照亮柳梦潮所在的房间的时候，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柳梦潮一个人安静地陷入沉睡之中。


  
他紧紧地闭着双眼，仿佛沉浸在虚无而又飘渺的梦乡之中。梦中的世界，便是一片黑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醒醒。”


  
在一片黑暗之中，柳梦潮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冰冷而坚硬，像是千年没有融化的冰川，冷酷而生硬地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冷酷淡然地注视着柳梦潮。


  
“是你？”


  
梦中的柳梦潮，下意识地想要抬起自己的手，却发现动也动不了。他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自己四周的环境。


  
一点点的光芒，渐渐地从柳梦潮身边延展开来，静悄悄地照亮了柳梦潮所在的地方。


  
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这就是你理想中的世界吗？”


  
出现在柳梦潮身前的男人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柳梦潮，席地而坐，坐在了柔软翠绿的草原之上。他的面貌和柳梦潮极为相似，除了脸上比柳梦潮还要冰冷无情地表情以外，便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了。


  
“我们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吧？”


  
男人一边微笑着说道，一边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按在了草原之上。小草悲凉无助地被他紧紧地压了下去，直接弯下了腰，像是一个忠诚的臣子，直接低下了自己的头。


  
“好久不见，是不是我还应该向你问一声好？”


  
柳梦潮顽强地抬起了头，像是一株抵抗着强风的草地，坚强地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这本就是应该的，不是吗？”男人侧着头，按在地面上的手轻轻一拽，便将小草拿到了自己的指尖。


  
他的手指纤细白皙，像是女人的手，指甲很红，红得触目惊心。


  
鲜红的指甲之间，便是那株脆弱的绿色小草。似乎这个男人也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微笑着一点点地碾动了起来。


  
绿色的小草，霎时间便成为了绿色的碎末，被不知从何处吹起的风吹散在了柳梦潮的面前，直接飘到了他的衣襟之前。


  
柳梦潮低下头，看着自己衣襟上沾染着的绿色碎末，缓缓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仿佛这碎末是自己的鲜血。这让柳梦潮打心里觉得不快，想要发泄。


  
“停下。”


  
柳梦潮的眉头只是刚刚皱起，面前的男人便已经直接抬起了手。只见他五指并拢，安静地在柳梦潮面前竖立了起来。


  
这个动作似乎具有了了不得魔力，只是转眼间，柳梦潮所有行动便已经完全停滞了下来。


  
“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啊。”男人微笑着看着柳梦潮，就像是看着自己镜子之中的倒影，嘴角微微翘起，眼角也泛起了点点的褶皱来，“这种时光，真是让我怀念啊。”


  
听着面前男人的话，柳梦潮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怎么了？难道我的笑容很假吗？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真正的笑容，便是嘴角微翘的同时，眼角会泛起皱纹。这是与假笑最明显的区别。”男人看着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着，仿佛一个功课极佳的学生复述着书本上的话，“当然，如果想要掩饰自己的感情，也可以回忆自己曾经快乐的记忆，然后微笑出来。这种行为，同样具有很强的迷惑性。”


  
“微表情没有这么简单……”


  
柳梦潮倔强地抬起头，倔强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然后倔强地说道。


  
“当然，当然！你的能力和别人完全不同。微表情必须借助高速摄像机，通过以观察对象的表情为基准，反复比对在五分之一微妙之内面部肌肉的变化，才能够得出并不确切的结论。”男人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地丰盛了起来，“可是我知道，你也知道，你……和别人不同，柳梦潮。”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也知道。”柳梦潮抬起了头，直视着面前的男人，缓缓地说道，“你，没有感情！”


  
呼……


  
时间瞬间停滞了起来，短短地瞬间，原本还晴空万里的梦中，下一秒便已经电闪雷鸣了起来。


  
男人缓缓地抬起了头，面带着微笑地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脸上却带着晴空万里的笑容。


  
“这是你的梦，柳梦潮。”男人微笑着说道，看着自己头顶越来越密集的乌云，脸上的笑意却像是要直接刺穿天空的阳光，“我知道你小时候就很喜欢这样的游戏。”


  
“轰隆！”


  
男人的话音刚落，一道粗壮的闪电直接从高空直奔而下，仿佛一柄巨斧一般，眨眼间便将男人身边的草地砸出了一个十几米的巨坑。


  
“闪电的威力真的很吓人。”


  
男人看着身边的情景，脸上的笑容越发地丰盛了起来，像是开满了花朵的园地。


  
“轰隆隆！”


  
数不清地闪电，不断地从高空落下，此起彼伏地在这梦境之中响起，每响起一次，便有一道闪电落入地平线之上，然后夹着被击散的草与泥土，开出一个又一个巨坑。


  
男人缓缓地环视着自己的四周，原本一望无际的平缓草原此时此刻却已经变成了月球的表面，到处都是数不清的巨坑。


  
“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很好玩的人。”男人看着眼前的景色，脸上的笑意越发的丰盛了起来，“你听说过那个叫做弗莱迪的男人嘛？就是猛鬼街的男主角呢。”


  
话音刚落，原本漫天的闪电突然停止了下来。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眯着自己那双黑色的眼眸，盯着那些被隐藏在乌云之后的闪电自嘲地笑了起来。


  
“如果那个叫做弗莱迪的男人，胆敢进入你的梦境的话，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毕竟，你可是一个能够随意控制自己梦境的男人呢，柳梦潮。”男人微笑着说道，“充分的了解感情和心里之后，你对于潜意识的操控已经超出了真正人类的范畴了。你可以在梦境之中创造出闪电……”


  
话音刚落，仿佛应和一般，闪电从空中而降。


  
“你可以在闪电之下创造出开放着的娇艳花朵。”


  
男人的声音仿佛是命令，一朵朵鲜红的玫瑰花开在了那些数不清地巨大坑中，眨眼间便完全填满了。只是这一刻，天空却依旧在不断地下着闪电。


  
“同样，这些闪电……”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那些数不清地闪电，大笑了起来。


  
“轰隆！”


  
无数道闪电，瞬间完全齐聚到了这个男人的头顶。


  
只是他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脸上依旧带着云淡风轻的表情，更不要说那些闪电了。


  
闪电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个挥动着洁白翅膀的神灵。


  
“这次是变出天使了吗？我还以为会和以前一样，在我的面前变出数不清的雷电之神宙斯呢。”男人那本应该是充满了惊讶的话语，只是在柳梦潮的爱，却满是不出所料的语调，“天使，天使吗？”


  
男人豁然起身，似乎周围手持着光剑的天使只是过眼云烟。


  
“天使有着一双洁白的大翅膀，从通俗的层面而言，本来就是纯洁的象征。纯洁的心灵，干净和空灵的人生，不受世俗的羁绊。换句话说……这些天使是代表着你内心最纯洁的一面，当然，不能够忽略，在梦中出现的天使便是对内心美好和纯洁的呵护。”


  
“啪！”


  
男人直接打了一个响指，朝着柳梦潮微笑了起来。


  
“根据你现在梦境之中的景象，我是不是能够得出这样的推论。柳梦潮，你为了自己呵护自己内心中所认定的美好与纯洁的事物，想要让这些象征着美好与纯洁的天使，杀了我吗？”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见这个男人面带着微笑，身处在无数天使的环侍之下，仿佛天堂之中唯一的神明。


  
“首先……如果真的有猛鬼街中像弗莱迪那样能够通过噩梦杀人的魔鬼，他真正的天敌并不是能够操控梦境的我，而应该是你。因为你的梦境无论好与坏，永远都只是一片纯净到悲哀的黑暗，没有任何例外。其次……”


  
柳梦潮同样站了起来，眼神之中透着说不清地怀念与敌意。


  
“我并不想要杀掉你，因为你已经死了。我唯一的哥哥。”

第六十四章 好哥哥总是喜欢给弟弟讲故事


  
话音落下，电闪雷鸣。


  
苍天似乎夹带着无穷无尽的怒意，尽情地喷洒在柳梦潮所在的梦境之中。而作为被柳梦潮称呼兄长的男人，正面带着微笑，淡然地看着闪电不断地落在自己所在的地方。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做一些没有丝毫意义的事情。”


  
男人微笑着，缓缓地向着柳梦潮走去。


  
两个男人，面对面，眼对着眼，呼吸直接撞击着呼吸。


  
“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你是没有丝毫胜算的，我亲爱的弟弟。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所以，现在就把可爱的小主神交给我吧。”


  
和蔼可亲的话语，从柳梦潮面前的男人口中喷出，像是在诉说着今天的天气晴朗，万事如意一般。


  
“我没有习惯向死人投降。”


  
柳梦潮依旧梗着自己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我现在不是死人，不是吗？在这个主神空间里面，我才是真正的主神。获得了前任主神一切的，成功的反叛者。”男人微笑着说道，缓缓地伸起了自己的手来。在他的手中，似乎装载着整个世界，一切都显得那么轻而易举，理所应当。


  
听到男人的话，柳梦潮没有反驳，反而出乎意料的选择了沉默。他的沉默像是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硬生生地梗着自己的脖子，看着天上的星沉月落，永远不愿意改变自己的颜色。


  
这是属于柳梦潮的骄傲。


  
“算了吧，我们本来就是来自同一个基因序列，只不过发展的方向不同。”男人说着，嘴角轻轻地扯出了一丝微笑来，“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联手，去……获得整个世界吗？”


  
“你已经死了。”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父亲也因为你的死，而死了。母亲也因为你的死，而死了。”


  
“他们是父母吗？还是我们的创造者？”男人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猩红色的舌头，缓缓地舔着自己干枯的嘴角，“他们觉得自己是神明，能够创造出真正的神明。而我，现在不正是完成着他们的渴望吗？在他们恐惧我们的时候，我们成为他们真正恐惧的事物。这一切，才叫做满怀孝心，为父母着想啊。”


  
“你……已经死了。你不应继续活下去。”


  
柳梦潮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刚刚说过的话。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一些词穷，作为从小和面前这个男人一起长大的人，柳梦潮深深地知道。


  
“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亲爱的弟弟。”男人似乎完全看透了柳梦潮的想法，微笑着说道，“虽然我体验不到人类的感情，但是我知道人类的感情。这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数学公式一样简单易懂，我可以轻易地操纵他们，就像我在你心里面埋下不信任的种子一样。”


  
“你……不应该存在……至少不应该以现在的状态存在着。”柳梦潮抬起了头，缓缓地说着自己的话，似乎在说服着自己，又似乎在陈述着事实，“没有感情，只凭借着利益行动的人，所有人都会感到畏惧。即使我，也会畏惧。”


  
“所以，成为我的利益相关者，就可以永远的存活下去了，不是吗？”


  
“反问句通常代表着自己内心的不确定。”柳梦潮突然说道。


  
“但这是我的反问句。你知道我没有感情。”


  
说了一大通话，男人似乎也觉得有些困倦无聊了，或者说在他的计算之中，这样的方法已经不足以对柳梦潮施加足够的心理压力，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


  
这个男人抬起了自己的手，一只白皙纤细的，宛如女人的手，空空荡荡地举在了空中。


  
“停！”


  
他轻声喝道。


  
电不再闪，雷不再鸣，顷刻之间，云淡风轻。


  
“这是我的梦境。”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眯着眼看着突然变得风平浪静的世界。虽然人类从来没有弄清楚梦境产生的缘故，但是柳梦潮深深地知晓，一个人的潜意识能够在某些方面操控梦境。而他自己，便是操控潜意识的大师。


  
但是现在……


  
“居然被我操控了，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男人微笑着看着柳梦潮，又回过头，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扑哧着雪白翅膀的天使们，伸出来自己另外一只手来。


  
“散！”


  
哗！


  
雪白色的羽毛顷刻间冲天而起，仿佛在这间不容发的片刻之内，整个梦境之中突然下起了一场白色的鹅毛大雪。那些手持着金色长剑的天使，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仿佛他们根本不曾出现过一样。


  
“我没有感情，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我没有潜意识……或者说我所有的意识都能够转化成我需要的形态。他可以表露出来，也可以被认作潜藏在意识之下。”男人一边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渐渐变得浓郁了起来，“所以，你并不能够通过潜意识来影响我。”


  
“升！”


  
男人的手缓缓抬起，他身下所在的地面瞬间开始向着天空抬升了起来，像是一座高山，转瞬之间在柳梦潮的面前耸立。柳梦潮眯着眼睛，尽全力去看着山顶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却发现根本看不到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面容。


  
“降下去吧，我亲爱的弟弟，一直沦落到尘埃里。”


  
男人一边说着，手掌一边缓缓地向下压去。


  
柳梦潮依旧梗着脖子，冷峻地看着自己周围越来越高的山峰，直到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再也看不到一丝天空的痕迹。


  
自己所在的地方，仿佛一个冰森阴冷的地狱。


  
不好！


  
柳梦潮突然醒悟了过来，下意识地想要从自己的脑海里面排除出这个念头。只是周围的空气，比柳梦潮的反应还要迅捷。只是眨眼间，带着冰粒的寒风已经在柳梦潮的身边吹了起来。


  
转瞬之间，柳梦潮已经发现自己的睫毛上结上了一层浓浓的冰霜，而自己脚下绿色的草地，早已经被白色的冰雪完全覆盖了起来。


  
寒冷的感觉，开始不断地侵袭到了自己的身上。柳梦潮的身子开始微微地颤抖，像是一个赤身站立在冰雪之中的人一样，不断地打着颤，借此提高着身体的温度。只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无功。


  
柳梦潮的脸越变越白，身上也开始渐渐出现了由于长期冰冻而产生的紫色冻疮。


  
“你看，人类的感情就是这样不可靠。即使是你，也会因为周围的环境，也会因为我前面一系列的铺垫，而不由自主地产生新的恐惧，产生新的潜意识。”男人的声音从遥远的云端缓缓地传递到了柳梦潮的耳边，这声音是如此的冰冷无情，又是如此的充满了劝诱与同情，“放弃与我的对抗吧，我亲爱的弟弟。无论是操控感情，还是纯理智的推理布局，你……都不能够和我相提并论。”


  
世界上总有些事情让人觉得无奈愤怒，特别是当知道两者之间差距的时候。理智告诉自己应该退让躲避臣服，感情告诉自己应该奋发愤怒坚强。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被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操控着身体，几乎要将自己分成了两半。


  
所以，他猛地抬起了头，用更加沉默愤怒的目光去表达着自己不愿意屈服的愿望。这愿望是如此的卑微，卑微到了立于云端之上的男人开始微笑。


  
然后……


  
柳梦潮发现自己能够看到那些被山峰遮盖住的天空了。自己仿佛转瞬之间从地狱里面爬了上来，爬到了一个满是清秀山峦的世界，入目尽是一片沁人心脾的绿色。这些绿色映照着碧蓝色的天空，让柳梦潮的心灵瞬间放松了下来。


  
下一秒，天空再次变色，宛如一盆被人打翻了的颜料，一点点地在柳梦潮的视野里面旋转，浑浊，显出了藏在这颜料之后的世界。


  
那是一张脸，一张柳梦潮熟悉并且恐惧的脸，一张和柳梦潮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张……那个男人的脸！


  
“你看，如果要在心理上施加压力。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这样才会更加有效。当然，我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件简单的小事情，只是觉得这样做，你等会儿会更加相信我的话。我亲爱的弟弟，你……想要听我的故事吗？”

第六十五章 起床之后，总是记不清楚做的梦


  
“不想听。”


  
柳梦潮缓缓地拒绝了男人的话，只是下一秒，男人却只是用自己的微笑作为回应，继续说了下去。


  
“本来我也不想讲，只是这样在心理学上，你会更加关注我下面说的话而已。小小的技巧，就当做我们兄弟之间友情的象征。”男人的面孔在天空之上缓缓地动着，那张似乎能够将这个世界完全吞噬的嘴巴一点点地蠕动着，“首先，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被上一届的主神杀死，最后反叛成功了吗？”


  
柳梦潮抬起了头，屏住了呼吸。他确实想要知道这个秘密，自己成为代行者以来，所经历的一切都说明了，无论主神多么的无能，都不应该被轮回者们推翻的。更不要说现在这样……


  
完全取代了主神，并且肆意地操控着整个世界了。


  
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主神她无奈的发现了一个现实，她无论怎么做，都不能够杀死我。”男人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郁了起来，“一个永远都杀不死的轮回者，是主神的噩梦。”


  
“然后呢？你只是想要说明自己的伟大和不朽吗？”


  
“不，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情，我亲爱的弟弟。你想知道我成为了主神之后，是怎么样布置任务的吗？”


  
“你？”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回答下去。因为根据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柳梦潮清楚地知道……作为轮回者一方，只会永远活在这个男人的操控之下，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布置下的任务，永远都是有着一个美好而纯洁的解决方法。你在之后一定会发现，毕竟，当了那么长时间的主神代行者，也总要体验一次，轮回者的绝望才是。”男人缓缓地说着，脸庞在空中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笑脸让柳梦潮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无与伦比的恐惧不断地侵袭着柳梦潮的身体，让他发抖，让他想要逃离。虽然身体在颤抖，但是柳梦潮依旧抬着头，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这个男人接下来的话。只有接近恐惧，才能够更好地了解恐惧。


  
至少，柳梦潮现在是这样想的。


  
“只有接近恐惧，才能够更好地了解恐惧。只有接近我，不断地面对我，才能够更好地了解我。这就是你现在的想法吧？我亲爱的弟弟？喜不喜欢我在弹丸论破之中的分身？那个冷冰冰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的存在，那样一来行为模式就过于简单，完全依旧概率行事，未免太容易被人猜中了。所以我改进了一些，用你喜欢的心理学作为面具，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表现着自己的喜怒哀乐，虽然并不成功。”


  
男人缓缓地说着，柳梦潮却突然发现整个天空都开始变化了起来。这个男人的面孔，变得越来越淡了起来。


  
“当然，你可以随时向我求饶，贡献出可爱的小主神。否则的话，你会死在这个轮回世界里的，我亲爱的小弟弟。”男人微笑着说道，映照在天空上的面孔越来越淡，近乎消失不见。


  
柳梦潮猛地抬起了头，在天空之中寻找着这个男人的面孔，却发现只有碧蓝色的天空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像是无声的嘲讽，在自己的身边轻轻荡漾。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亲爱的弟弟，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柳梦潮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整个人的身体都紧紧地绷直了起来。


  
“记得……我的名字吗？”


  
轰！


  
整个世界在这句疑问之后，铺天盖地地向着柳梦潮压了下来。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像是一艘航行在暴风雨之中的小船，下一秒便会完全倾覆在这风雨之中。


  
梦境之中，凭靠着对潜意识的操控，相互斗争的结果，就是……


  
自己完败！


  
呼！


  
柳梦潮猛地直起了身子，看着自己身周的一切。


  
明媚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洒在柳梦潮的周围。只见柳梦潮躺在一张整洁的床上，白色的被子不断地盖在他的身上，让人直觉的有些热。


  
“我醒了。”


  
柳梦潮缓缓地撑起身子，一个人静静地喃喃自语着。便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嘭的一声推了开来。柳梦潮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齐筱筱一个人当先走在最前面，一头粉色秀发的乔安娜不声不响地跟在了齐筱筱的身后。


  
更远处，高小宛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炎发灼眼的夏娜和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的露易丝也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


  
自己一睡，究竟睡了多久？


  
柳梦潮微微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想要弄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


  
“你只睡了半个小时……我们都没有想到，你居然醒的这么快。”刘陵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在她的身后站着略显瑟缩的见崎鸣以及主神欧若拉。


  
“你们？”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想要将困意从自己的脑海之中驱散出去。只见柳梦潮猛地掀开让自己感觉炙热的被单，便想要直接站在地面上。


  
“嘭！”


  
一声巨响，柳梦潮直接摔倒了下来。


  
“柳梦潮！”


  
“你还好吧！？”


  
一声又一声地惊呼声，瞬间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柳梦潮眯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双腿。


  
没有感觉……不……应该说是完全冻僵了的感觉。


  
“是潜意识在作用吗？”柳梦潮一边轻声地自言自语，一边缓缓地敲了敲自己的腿。


  
“嘭！嘭！”


  
两声宛如岩石般的轻响，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听到耳边传来的声响，柳梦潮轻笑着，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果然，一切都和自己刚刚在梦中发生的事情有关。在最后的时候，自己丧失了对潜意识的操控，在那个男人的暗示下，下意识地感受到了寒冷。等自己回到了现实之后，自己的双腿……就被完全冻了起来。


  
真是彻彻底底的完败啊……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轻声地叹了口气。


  
“哥哥……你……做噩梦了吗？”乔安娜缓缓地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小女孩的脸上带着担忧与难过的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只见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抚摸在了乔安娜的小脑袋上，小女孩立刻像是一只快活的小猫，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仔细地回味着梦中的场景，柳梦潮突然转过了头，凝视着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齐筱筱。这个有着一头及腰黑色长发的银眸少女，是和自己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同伴……彼此之间知根知底，甚至连自己尿床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齐筱筱，轻声问道。


  
“筱筱，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迎着柳梦潮的目光，齐筱筱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面写满了担忧和坚强，她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来，想要尽全力安慰着柳梦潮。


  
“我有一个哥哥……”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目光转瞬之间完全吸附在了齐筱筱的脸上，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哥哥？柳梦潮……你有……一个……哥哥？我……不知道。”


  
这是齐筱筱的回答，没有说谎，完全真实。


  
便在这时，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主神任务，发布！”

第六十六章 怎么可以静待死亡


  
主神任务？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柳梦潮直接偏转过了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欧若拉。这个原本拥有着自己信任的人。


  
“为什么会有主神任务？我们现在不应该返回主神空间吗？”


  
柳梦潮还没有说话，齐筱筱的声音便已经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看来情况很有趣……至少我没有预料到。”听着齐筱筱的话，高小宛微微一笑，直接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糖果来，信手剥开了糖纸，咔嚓咔嚓地咀嚼起了糖果来。


  
“发布，任务要求：……”


  
高小宛的声音刚刚结束，下一秒，这声音又在所有人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是你在布置任务？”柳梦潮的眉头微蹙，表情瞬间凝滞了起来，他直直地看着欧若拉，等待着这个女人的解答。


  
“不……不是我。”


  
迎着柳梦潮的目光，欧若拉缓缓地摇了摇头，只见她金色波浪长发在白皙的颈边轻轻地摇摆着，却否定了柳梦潮的疑问。


  
“那是怎么回事？”


  
柳梦潮直接坐在了床上，身子却开始发起了抖来。刚刚那个梦境，现在又再次浮现在了柳梦潮的脑海中，那清晰地宛如亲临的梦境，一点点地敲击着柳梦潮的心灵，告诉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么说……”


  
“任务要求：唯一要求。”


  
脑海中的声音继续地响着，像是一台无论如何都不会停止的时钟，在所有人的脑海里面滴答滴答滴走着。


  
“活下去！”


  
“任务失败，惩罚：无。”


  
“任务成功，奖励：无。”


  
三句话，三件事，三件简单的事情，就这样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轻声地和他们诉说着现在的情况。


  
“柳梦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高小宛最先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毕竟。一向自信满满的柳梦潮，现在脸色都已经完全改变了。像是雪一样的惨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从柳梦潮的脸上消失了一样。


  
“不是欧若拉布置的任务，原本唯一存活的主神阿波罗也已经死了。那么现在能够布置任务的人，只有一个了……”听着高小宛的话，刘陵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缓缓地注视着柳梦潮，轻声说道，“是……你吗，柳梦潮？”


  
是自己？


  
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原本看待所有人的情感宛如掌中观文的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柳梦潮轻声说道，似乎声音大一点便会打破脑海中的梦境，“但是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他！？”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高小宛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只见高小宛的脸色也在瞬间和柳梦潮一样变得煞白起来。


  
“他为什么会布置任务，阿波罗不是应该已经死掉了吗？他又是怎么进入到这个世界里面来的？”


  
高小宛一连串的疑问，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像是炮仗一样炸响了起来。听着这一连串的疑问，柳梦潮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


  
“不……不是‘他’……”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光芒却缓缓地从柳梦潮的双眸里面亮了起来，“应该说……是我……”


  
“是你？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梦潮？为什么刚刚我们问是不是你布置了任务，你否决了，但是现在又说是你布置了任务？能不能一次说清楚，柳梦潮？”齐筱筱似乎也变得急躁了起来，只见她站在了柳梦潮的身旁，却连声音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你是不是有一些睡糊涂了？”


  
睡糊涂了？听着齐筱筱的话，柳梦潮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开来。


  
没错……原来是这样。


  
“看来我的确是睡糊涂了。不，与其说我睡糊涂了，还不如说我做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噩梦。”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只是眨眼间房间里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难道……这……这不可能……”高小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个荒诞不羁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面排除出去，“柳梦潮……你精通心理学，甚至能够随意地操控着自己的潜意识，没有理由……不可能啊……”


  
“到底怎么了？难道能够操控潜意识，就不会做噩梦了吗？”炎发灼眼的夏娜疑惑不解地看了看高小宛，然后又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她实在不清楚，为什么柳梦潮那一番话说出来之后，高小宛的脸色会在瞬间变得如此难看，仿佛要被人生吞活剥了似地。


  
“这件事情……真的匪夷所思……”


  
柳梦潮还没有回答，刘陵的声音便已经先响了起来。只见她也像是高小宛一样，紧皱着自己宛如柳梢的眉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梦潮，一双粉红色的唇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


  
“这……这件事情……简直……对于柳梦潮你来说……”


  
“就是一场完败，你们猜得一点都没有错。”柳梦潮微微地摇晃着头，嘴角却已经下意识地扯了起来，“我和‘他’在我的梦境之中进行了交锋，我彻彻底底的完败。而且我估计，他也是趁着我心神动荡的时机，直接操控了我的权限，然后发布出了现在的任务。”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心中猜测的事情，眉头却又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但是我实在是想不通……即使能够操控着我的权限，为什么……‘他’会布置出这么简单的任务？”


  
柳梦潮的眉头像是两把紧紧锁起来的枷锁，又像是两撇浓得化不开的墨痕。


  
“而且这个任务也没有任何的提示啊……”高小宛紧跟着柳梦潮的话说道，“我们如果一直在这个世界中，只要小心谨慎一些，凭着大家的强化，是绝对不会有死亡可能的。这样一来，这个任务不就是完全没有用了吗？”


  
“所以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暂时应该静观其变吗？”齐筱筱听着高小宛的话，紧接着说道。


  
静观其变……


  
柳梦潮听着齐筱筱的话，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却突然停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梦境之中，‘他’和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和‘他’继续对抗的话，自己……会死，死在这个世界之中。


  
“不行。”


  
柳梦潮直接站了起来，冷声说道。

第六十七章 熟悉的歌声


  
“不行。”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脸上的神色却变得越发的紧张起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黑幕，慢慢地降临到了柳梦潮的面前，“我了解‘他’，既然他借助着我布置下这样的任务来，就绝对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每一个人，现在都应该已经有了必死的理由。”


  
“了解……？”高小宛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似乎从中射出了光芒来，“既然如此，我们现在每一个人都是处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吗？就像是死神来了的故事里面，时时刻刻处在死亡威胁之下的主角？”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死神来了，任务给我们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少到可以说我们一无所知。”刘陵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只见她一边皱着眉，一边踱着步，直接走到了柳梦潮的床边，坐在了床上。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刘陵小声地呢喃着，眉头也跟着越皱越紧了起来，“我们为什么会死亡？”


  
“难道说在这个世界里面，下一秒就会有陨石降落吗？”齐筱筱轻声地笑了出来，似乎想要打碎现在这完全凝滞的环境。


  
“不……他布置下的任务，不会这么简单。”


  
柳梦潮皱着眉头说着，却完全想不出一个头绪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干干的坐在这个房间里面，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而且……”高小宛看了看柳梦潮完全僵硬的大腿，笑了起来，“你现在这样一幅冻伤的姿态，还是出去多晒晒太阳为好。”


  
说着，高小宛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直接搀起了柳梦潮来。


  
“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一个男人来做的好，否则对面的女生们说不定要为这个事情打起来也说不定。”


  
被高小宛搀扶着的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反驳。


  
“那么……我们出去走一走，顺便带可怜的柳梦潮晒一晒太阳。”高小宛说着，直接搀着柳梦潮走出了房间。


  
霎时间，整个房间里面似乎又变成了女性的单一社会。女性们站立在房间里面，相互对视着，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不，应该说齐筱筱一直用警惕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欧若拉，这个一开始就完全欺骗了柳梦潮感情的女人。而另一边的欧若拉，也就是原来的白娅，似乎也有一些尴尬。她缓缓地移动着身子，站在了乔安娜的身边。


  
一头粉发的小女孩疑惑不解地抬起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大姐姐，目光之中满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怎么了？”


  
即使反应再迟钝，乔安娜也依旧感受到了此时此刻那种尴尬的气氛。


  
“我站在柳梦潮的一边。”齐筱筱冷冷地抬起了头，直视着欧若拉缓缓地说道，“这就是我的想法。”


  
“我……”


  
听着齐筱筱的话，欧若拉轻轻地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边的夏娜却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齐筱筱的身边，看着这个女人，嘴角挂上了一抹笑容。


  
“你叫齐筱筱，是柳梦潮的妻子。”夏娜用自己那双黑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齐筱筱那一双银色的眸子，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郁了起来，“可是我不认同。我……虽然不喜欢柳梦潮，但是也不讨厌柳梦潮。”


  
齐筱筱听着夏娜的话，礼貌地微笑着，然后更加安静平和地看着这个女孩，仿佛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在和自己争夺糖果。这种眼神更加令夏娜愤怒了起来，只见她像是一只发了怒的小猫，似乎下一秒便要直接跳起来一样。


  
“我是说！不管你是柳梦潮的什么人！这都和站在柳梦潮一边没有关系！我也站在柳梦潮的一边！”


  
夏娜用劲地说道，仿佛要用自己的声音彻底将齐筱筱压垮一样。只是她的一切做法似乎都注定了是徒劳无功的，齐筱筱的眼神没有丝毫的示弱，甚至还更加温和了一些。


  
“欢迎。”


  
齐筱筱微笑着说道，银色的眼眸之中依旧带着笑意。


  
“柳梦潮是我的使魔！不是你们的东西！”两个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个人却已经直接加入了战团。只见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的露易丝，直接冲到了齐筱筱和夏娜的中间，将自己的头高高的昂了起来，极其用力的说道。


  
只是似乎对于这样的状态见怪不怪，齐筱筱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见她微笑着点头，微笑着揽过了满脸不愿意的露易丝的肩膀，微笑着看着露易丝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三个人，站在了齐筱筱的身边。不，与其说她们站立在了齐筱筱的身边，倒不如说她们所有人都选择站在了柳梦潮的一边。


  
“我……中立。”


  
看着现在的情况，原本站在角落里面，似乎早已经消声灭迹的刘陵也跟着说出了话来。只见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声音也变得越发的小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站在一边？”


  
乔安娜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粉色的眼眸之内满是不解的神色。只见小女孩微微地蹙着眉梢，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欧若来，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齐筱筱一行人，突然微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哥哥就是……”


  
“啪！”


  
乔安娜的话还没有说完，肩膀便被身后的欧若拉重重地按了下去。


  
“您是主神，乔安娜大人。您才是唯一的希望。我既然受到了曾经的主神大人的托付，我便会永远站在您的身后，站在您的一边。”


  
“可是我想要和哥哥在一起啊？”


  
乔安娜疑惑不解地回过了头，看着欧若拉笑着说道。


  
“不……”


  
欧若拉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着否定了乔安娜的话。


  
“您，必须站在自己的一边。”


  
……


  
“不问我为什么要出来吗，柳梦潮？我看那时候房间里面的气氛就很不对头呢。”迎着耀眼的阳光，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转过了头，微笑着看着柳梦潮说道，“难道你也发现了这件事情吗？”


  
“你都能够发现的事情，我若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岂不是太不称职了吗？”


  
柳梦潮同样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意却似乎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在日光下缓慢地移动着，等待着时间的来临。


  
“哦……这么说你也已经发现我们团队之中最大的隐忧了吗？那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柳梦潮？”高小宛听到柳梦潮的话，立刻直起了身子来，声音几乎轻到了极点，却又严肃到了极点，只见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严酷起来，“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团队，只是靠着一条极其纤细的纽带联系在一起的吧？”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头，目光却向着远处看去，似乎在天边有着柳梦潮想要知道的答案一样。


  
“这条纽带就是你啊，柳梦潮。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是轮回者的身份，从某些方面来说，天生……就是和主神对立着的。”


  
“我知道。”


  
“我们所有人，当然，应该不算我，但是那些女孩子，其实都只是为了你，才一直在这个主神世界里面战斗着……”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接近了柳梦潮，那双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柳梦潮的眼睛，“可是欧若拉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你，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这会让她们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


  
“担忧……我会不会因为乔安娜而死吗？”


  
“就是这样！你是维系两者之间的唯一纽带！而这纽带的最关键一点，就是你的信任！你如果对乔安娜和欧若拉失去了信任，我们这个团队，转眼之间就会分崩离析了！所以，现在我只需要你一句真心话，柳梦潮！”


  
“真心话？”


  
“你……到底想不想要再继续战斗下去，哪怕再次被曾经的主神背叛！”


  
“哦？”


  
听到高小宛的话，柳梦潮突然微笑了起来。只见他的眼睛一点点地眯了起来，最后一直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看着远方。


  
“为谁战斗？”


  
“主神！”


  
“主神？”


  
柳梦潮缓缓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只见柳梦潮站了起来，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身子轻轻地倾向了前方，探了出来。


  
“高小宛。你有听到吗？”


  
“听到？”


  
“远处好像有人在唱歌呢。”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纠结在歌声的事情上？这可是‘他’布下的，光明正大的阳谋啊！我们这个团队在实际上，已经分裂了啊！”


  
“啊……歌声真的很好听呢。”


  
柳梦潮却没有理高小宛，依旧眯着眼睛，细细地听着，听着远处传来的歌声，轻声地呢喃着歌词。


  
“咲いた野の花よ，ああどうか教えておくれ，ああどうか教えておくれ？”


  
听着柳梦潮嘴中重复的歌词，高小宛微微一愣，轻声的念到：“盛开荒野的花朵啊，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人们总是彼此伤害彼此斗争？”


  
看着高小宛惊诧莫名的神情，柳梦潮微笑着转过了头，笑着问道。


  
“你也听到了吗？这歌真的很熟悉呢。”

第六十八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


  
歌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传到柳梦潮的耳边的时候却已经近乎听不到了。他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身体向着歌声传来的远方探去，似乎这样便能够更加接近歌者的灵魂。


  
一点点地，歌声仿佛缓缓流淌着的清澈泉水，缓慢地温暖着柳梦潮完全冻僵了的双腿。


  
“真是一首好听的歌，不是吗？”


  
柳梦潮侧过头，微笑着对着高小宛说道。这个站在他身边的智者微微地蹙着眉头，疑惑不解地看着柳梦潮，嘴唇轻轻地颤抖着，轻声问道，“你真的听到歌声了？”


  
“你没有听到吗？”


  
柳梦潮微笑着反问道。


  
高小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走着，一直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唰的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成了一个坚硬冰冷的十字。


  
良久之后，高小宛重新回过了自己的头，微蹙着眉头看着柳梦潮说道。


  
“没有。”


  
“哦，那么我们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就应该能够听到了吧？”


  
柳梦潮话音刚落，只见他的身上红色光芒瞬间闪烁，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眨眼之间，高小宛看到了柳梦潮又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的腿好了？”


  
高小宛笑着说道。


  
“应该是被这歌声治好了，毕竟……这歌声在我听来，很暖和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暖和的歌声吗？这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只是有一些可惜。”高小宛轻轻地摇着头，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轻声说道，“我们现在还不能够过去，那里还有着一个分崩离析的团队在等着你，柳梦潮。”


  
“是吗？我觉得不是这样。”


  
柳梦潮迎着高小宛的双眼，微笑着说道，便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哥哥！哥哥！哥哥！”


  
在视线的尽头，高小宛看到了一个跳跃着的粉发少女，不断地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挥舞着双手。不言自喻，小女孩欢呼雀跃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人。高小宛想着，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向着自己微笑着的柳梦潮。


  
“你知道她一定会来吗？”


  
“你说呢？”


  
柳梦潮没有正面肯定高小宛的疑问，只是他脸上那笃定的笑容却早已经回答了高小宛的问题。柳梦潮不止知道，而且百分百的相信。


  
“为什么？”高小宛微蹙着眉头，轻声地向着柳梦潮询问着理由。高小宛基于自己的分析，得出了这个向着反叛了的轮回者们交战的团队，其实是由一条极其纤细得纽带维系着的。而这条纽带的最中央，便是柳梦潮。


  
但是现在……这条纽带应该已经受到了损伤，还没有被柳梦潮修补才是，为什么现在……


  
“人心啊，就是这么神秘莫测呢。”


  
柳梦潮的声音在高小宛的耳边响了起来，在这之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笑意。


  
“但是你好像总是会提前知道答案，是不是这样柳梦潮？”高小宛侧过了头，看着自己身边微笑着的柳梦潮，轻声说道。


  
“不，不……”出乎高小宛意料之中的，柳梦潮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只是提前偷看了一眼答案而已。”


  
“作弊者？”


  
“聪明人。”


  
两个男人微笑着说道，目光却都一起投向了远方，远方向着这两个人奔驰而来的人们。她们都是女孩，毫无疑问。


  
“哥哥！哥哥！”


  
一跑到柳梦潮的面前，乔安娜脸上不可阻止地宛如阳光一般的笑容，就直接在柳梦潮的面前完全挥洒了出来。只见她笑嘻嘻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又笑嘻嘻地踮起了自己的脚尖，举起了自己白嫩嫩的小手，啪的一声按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哥哥！就是哥哥嘛！”


  
“嗯？”


  
听着这并不意外的回答，柳梦潮微笑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乔安娜，然后回过了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高小宛。


  
“怎么样？”


  
柳梦潮微笑着问道。


  
高小宛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耸了耸肩。他暗自想道，也许真的是自己想错了，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个叫做乔安娜的女孩，从头到尾都不是所谓的主神，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一个被柳梦潮当做妹妹，想要保护的小女孩罢了。


  
但是……


  
高小宛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走在人群最后面的欧若拉。这个原本应该伴随在柳梦潮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现在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至少和她周围的表情并不相符。大家每一个人都看上去很开心，除了她。显得有一些郁郁寡欢。


  
真的没有问题吗？


  
高小宛轻轻地蹙着眉梢，直到看到了以柳梦潮妻子自居的齐筱筱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我会看着她的。”齐筱筱在高小宛的耳边轻声说道，银色的眸子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看着那站在队尾最末端的欧若拉。


  
果然……所谓的裂缝并没有被弥补，而是被这一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暂时性缝在了一起。只要有一个人出现了问题，团队将会比以往更加危险的分裂开来。


  
想到这，高小宛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自己作为智者，现在就应该开始考虑，一旦发现这种情况时候的对策了。


  
毕竟……


  
阳谋从来都是如此直接，让人只能够面对的。不是吗？


  
高小宛微笑着，直到留着黑色留海的刘陵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只见这一男一女两个智者相互对视着。两人宛如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一样，相互无言，只是安静地对视着。


  
“哥哥！哥哥！你也听到了那个好听的姐姐唱的好听的歌了吗？”


  
便在这安静静谧的时候，乔安娜踮着自己的脚尖，突然打破了这份静默。


  
“安娜也听到了吗？”


  
柳梦潮半蹲着身子，轻轻地抚摸着乔安娜那粉色的头发，微笑着说道。


  
“是的呢！安娜也听到了！和哥哥一样，安娜也听到了！”乔安娜微笑着说道，一边向着远处踮起了脚尖，探出了头，似乎这样便能够看到那个唱着歌的女孩子一般。


  
“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只有你们两个人听到了歌声。”刘陵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这个沉默的智者微微地眯着自己的眼睛，看着远处小声说道，“一个是主神，一个是主神的代行者，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但是也不坏。”柳梦潮笑着说道，“至少我和安娜都喜欢这个歌声。”


  
柳梦潮的话音未落，远处的歌声似乎又重新响了起来。


  
“リんと咲く花よ，そこから何が见える，人は何故许しあうこと出来ないのでしょう？”


  
柳梦潮细细地听着，身边的乔安娜也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在柳梦潮的耳边轻声地附和了起来。


  
“凛然绽放的花朵啊，你眼中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人们总是难以做到互相谅解呢”

第六十九章 时代在进步


  
歌声从哪里来？每一个听到歌声的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面浮现出这个有趣的念头来。有的人选择安静地站在原地，听着歌曲静静地漂浮到自己的身边，然后随着自己的灵魂一道起舞。有的人更加大胆一些，他们想要继续向前走去，似乎歌声便是一道无形的羊肠小道，能够带着自己抵达所希望的地方。


  
柳梦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人，至少现在并不是。他更喜欢安静地站立在原地，倾听着远处的歌声。


  
可是……


  
柳梦潮看着在自己面前不断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嘴角的笑意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怎么样都不能够消除。


  
柳梦潮就这样安静地走着，一直跟随在乔安娜的身后。此时此刻，这个欢呼雀跃的小女孩，仿佛是一只在林间穿梭的百灵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同类，开始欢呼雀跃地向着自己的同类走去了。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远方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微微地笑着，缓步跟了上去。在柳梦潮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这群人之中，只有一个男人。他有着一张苍白近乎于憔悴的面容，容貌并不见得有多么的出色，只是乌黑的眼圈让他看上去显得更加的成熟一些。只见他一边走着，嘴角一边缓缓地翘着，时不时地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一颗红色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扔进自己的嘴中，咔嚓咔嚓地咀嚼起来。


  
他叫高小宛，勉强算做这个团队里面的智者。


  
而跟在高小宛身边的女孩，有着一双银色的眸子。在她身后垂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在风中静静地摇晃着，却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因为她那双银色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目标，没有离开走在最前面柳梦潮的身影。对于这个女孩来说，前方的男孩，也许早已经变成了她的一切。


  
人群之中的人，并不只有这两个人。就像那个有着一头黑色披肩长发，声音却和自己身边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的少女一模一样的女孩。只见这个女孩的手中握着一个大大的蜜瓜包，一路走着，一路吃着。直让她身边身材同样娇小的女孩皱起眉头。


  
“夏娜，再吃下去，就没有了！”


  
“啊呜！”


  
大大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蜜瓜包，只见被称呼为夏娜的女孩直接抬起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所谓的魔法少女，笑着说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两个人的声音真的好像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一点都不像！”


  
两个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嬉笑着争吵着，像是两个无意间落入了凡间的精灵的，跟在了白色巫师袍的大法师身后，向着传说中的森林走去。


  
在她们的身后，另外两个女孩的脸色却显得更加安静了一些。脸色本来便不能够用安静来形容的，只是她们脸上的表情仿佛是一张洁白如雪的画布，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尘埃，只是安静地呆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变化。


  
良久之后，其中个子稍矮的女孩直接抬起了头，看着自己身边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女神，轻声地问道。


  
“欧若拉，柳梦潮他们究竟要向前进到什么地方去？”


  
“歌声传来的地方吧。”


  
欧若拉轻轻地偏着头，看着远处不断向前行进的柳梦潮和乔安娜，微微地叹了口气。自己虽然永远地站在主神的一边……但是……事情总是不如自己预料的一样啊……


  
想到这，欧若拉的目光更加的低垂了下来，直到站在她身边的刘陵突然轻声地叫了起来。


  
“他们停下来了！”


  
刘陵的声音像是炸弹一样在欧若拉的耳边响了起来，只见她突然抬起了头，担忧地看向了远方。


  
远方，有着一个小女孩踮着自己的脚尖，站在自己的哥哥面前。在他们的身前，是一道冷冰冰的栅栏，无声地说着此处不可通行的话。


  
“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乔安娜气鼓鼓地说道，一张粉嫩的小脸都涨成了粉红色。疑惑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五名军人。


  
“小妹妹，前面是军区。”


  
站在最前面的军人胸上挂着一块金属铭牌，说明着他的身份。只见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便看到了挂在那个军人胸前铭牌上的小字。


  
“GHQ，东京六本木直属军团，羽田相。”


  
“GHQ？这是什么集团？”柳梦潮一边眯着眼睛，一边不动神色的挡在了乔安娜的面前，瞄着眼睛看着这五个军人。


  
他们的手中握着明显超出时代的枪械，而在他们身后还停着一辆多功能的装甲车。


  
“歌声。”高小宛的声音突然从柳梦潮的身后传了过来。只见高小宛一边抬着手，一边指着远处那辆停留着的车辆，站在柳梦潮耳边轻声地说道，“我从那辆车里面听到了歌声呢，柳梦潮。”


  
“歌声吗！？”


  
听到面前几个少年的对话，那个叫做羽田相的军官显然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只见他回过头，冲着自己身后的士兵点了点头。车门被哗的一声来了开来，露出了藏在车子里面的电脑。


  
而在电脑屏幕上，正有着一个少女翩翩起舞着。


  
浅粉色头发深红色眼眸。


  
这是柳梦潮第一眼看到这个少女时候的映像，除此之外，便立刻被这个少女的歌声所吸引了。一般来说，少女的相貌总是会先于她的声音吸引别人的注意，但是这个车载电脑中的少女的声音，显然比她的样貌更加具有冲击力。


  
“你们也喜欢祈吗？她可是最火的egoist的主唱呢！”显然柳梦潮一行人被这个名为祈的少女歌声所吸引让他十分的高兴，只听他继续说道，“虽然祈只有十六岁，但是已经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明星了！”


  
“明星吗？”


  
柳梦潮眯起了眼睛，嘴角又浮现出了那抹玩味地笑容。只见柳梦潮轻轻地踮起了脚尖，看着远处明显被封锁了的世界，轻声的问道。


  
“不仅是我，连我的妹妹都对这个叫做祈的女孩很感兴趣，请问……这个女孩就是在你们的身后吗？”


  
“身后？你是说在电脑里面吗？”羽田相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笑着指着自己身后的车载电脑说道，“我们可不知道她在哪里呢，毕竟，她只是通过网络和我们大家连接在一起。”


  
“可是我知道啊！”乔安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这个唱歌好好听的姐姐，就在你们身后，安娜能够感受到呢！”


  
“所以你们能不能装作没有看到我们，让我们过去？”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下一秒，他的人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军官们的面前。


  
砰！砰！砰！砰！


  
几声轻响，突然在这些军官们的身边响了起来。下一秒，等乔安娜抬起头，便已经发现那些原本挡在自己面前的军官们，一个接着一个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可真是有着暴力倾向的哥哥啊！”


  
高小宛长叹口气，笑着跟了上来。更不要说乔安娜了，只见这个小女孩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紧紧地握着自己哥哥的手。


  
“那个姐姐……不仅是唱歌好听呢。”柳梦潮站在车载的电脑前，微笑着指着画面中那个叫做祈的女孩说道，“长得也很好看呢。”


  
“嗯！比夏娜姐姐和露易丝姐姐大好多！”


  
乔安娜大声地说道，丝毫没有顾忌自己身后的两个女孩那便的想要杀人的目光。


  
“嗯……毕竟，时代在进步嘛！”


  
柳梦潮也跟在后面哈哈大笑了起来，紧接着便被身后两个女孩重重地捶了一下脑袋。

第七十章 迫切的事情


  
“这么粗暴的手段……”高小宛一边摇着头，一边缓缓地从柳梦潮身边走过，直接穿过了瘫倒在地上的GHQ的队员，说道，“会不会给小孩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暴力是不好的。”


  
高小宛一边说着，嘴角的笑容也紧跟着浓郁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从柳梦潮身边走过，一矮身，便直接钻进了那辆搭载着电脑的战车之中。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GHQ应该是罪恶王冠中的组织吧？”另一边的齐筱筱微微地蹙了蹙眉头，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说道，“超前的科技，你会使用吗？高小宛？”


  
齐筱筱的话音刚落，战车里面的车载电脑便直接亮了起来。只见高小宛从车窗里面探出头来，笑着问道，“你在说什么？”


  
“请继续。”柳梦潮微笑着对高小宛说道。


  
看着高小宛像是剥糖纸一样，轻松自如地操控着电脑，齐筱筱的脸上都显出了一丝不可思议地神色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不是吗？”高小宛显然早已经猜到了齐筱筱的疑惑，这让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欢快了起来，“操控电脑这件事情，其实就像是剥一剥糖纸一样。这对于我来说，熟门熟路，不管是上个世纪，还是下个世纪。电脑总的来说都只是一长串1和0的字串而已。”


  
高小宛一边说着，手指轻轻滴在键盘上啪的一按。


  
只听滴的一声轻响，整个屏幕都亮了起来。


  
“要听情报吗？柳梦潮同学？”


  
“哦？”柳梦潮微笑着摸了摸乔安娜的头，笑着转过身看着依旧身处在战车之中的高小宛，微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


  
柳梦潮微笑着回应道。


  
“好的。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段，应该是2039年。所处的位置，是日本东京的六本木。”听到柳梦潮的命令，高小宛微微地点了点头，手指便开始在电脑上飞一般的操纵了起来，“总而言之，这个世界上，已经完全封锁了名为日本的国家。换一句话说，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可以算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了。”


  
“那么理由呢？”刘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高小宛的身边，看着屏幕中飞一般的字幕瀑布，说道，“总不能够说世界上所有人突然头脑发热，想要封锁日本吧？”


  
“嗯，理由上面也有写。十年前，日本爆发了失落的圣诞节，导致所谓的末世录病毒大量的散布。就像是为了防治传染疾病一样，人们人为的将日本化作了保护区。而这里面，传染病的重灾区，便是所谓的……”


  
“六本木，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吗？”


  
柳梦潮眯着眼睛，向着远处看去。果然就像是高小宛说的那样，远处的楼房尽显现出了衰败的模样。暴露在空气之中的破碎外表，早已经剥落的油漆，还有不断地从街道的角落里面生长出来的杂草。


  
“好一幅悲惨凄凉的景象。”齐筱筱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看着远处的景象微笑着说道，“没有想到呢。”


  
“没有想到我们会进入这个世界吗？”柳梦潮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有一点。原本以为我们现在应该都回到主神空间了。”齐筱筱轻轻地蹙着眉头，轻声地说道。


  
“当然，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还没有解决。”高小宛的声音又从战车里面传了出来，“这个小小的东京之中，隐藏着两个组织。”


  
“老生常谈。”


  
“毫无新意。”


  
刘陵和高小宛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冷笑了起来。


  
“根据资料显示，站在冷酷无情，但是对整体人类有益一方的是GHQ，就是刚刚柳梦潮你打晕的组织。总的来说，类似于多国维和部队，或者说世界卫生组织的防疫部门，不过他们有几把枪而已。”


  
“站在人类道德，或者说虚伪的道德之上，怀揣着极端自豪感，并且以一种近似于宗教狂热来反抗的组织，被称作葬仪社。”这是刘陵的声音，只听她继续说道，“这个组织号称要给所有被淘汰的人发出呼喊之声。当然，观察这个组织的所作所为，我觉得大体相似于……”


  
说到这，刘陵的声音突然停止了一下，似乎想要寻找一个尽量准确的措辞。


  
“相似于什么？”


  
柳梦潮出声问道。


  
“相似于在高速公路上面拦截装猫装狗的动物保护组织。以崇高的道德观来表达自己的正义性，并且在达到自己目的之后，完全不顾自己的后果。毕竟，把那些小猫小狗救下来之后，一但记者们走开，动物保护组织的人很少会负责到底的。”


  
“一场肮脏的权利斗争吗？争夺这个世界的主导权？”柳梦潮的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确却早已经布满了嘲讽地笑意，“这就是我们将要面对的两个组织吗？”


  
“似乎便是如此。至少这是我们从他们的行事上推断出来的。站在纯粹的理性角度上来说，我赞同GHQ的做法。”高小宛冷笑着说道，“当然，如果站在辩论的立场上，我一定赞同葬仪社的做法。毕竟，只要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我们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对手骂的狗血淋头。”


  
柳梦潮微笑着赞同道，“恰如其分的解释。”


  
“那哥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乔安娜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柳梦潮。显然，对于刘陵和高小宛两个人对于GHQ和葬仪社的评论，乔安娜完全没有听懂。她现在一心只关心一件事情。


  
“那个唱歌好听的姐姐在哪里呢？我们能够见到她吗？”


  
“乔安娜口中提到的女孩，是罪恶王冠里面的女主角……至少出场的戏份很多。”齐筱筱突然插进了话来，“她的名字叫做……叫做……”


  
“楪祈。葬仪社中的一员，网络偶像egoist的歌手。年龄是十六岁，呵，又一个未成年。顺便说一句，葬仪社的首领是一个叫做恙神涯的十七岁少年。从资料上面来看，他至少是……算了，也看不出什么超出常人的能力。大概就是一个带着L帽子，向着鲁鲁修方向发展，却自始至终表现拙劣的赝品吧。”高小宛冷冷地评论着画面中出现的男人，手指更加迅猛地在键盘上运动了起来，“至于葬仪社别的人，我想都没有什么好需要介绍的了。如果可以的话，柳梦潮我们可以直接称呼他们龙套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高小宛，我真的没有发现，你的冷笑话越发的精妙了。”柳梦潮嘴角一抽，微笑着说道，“不过我更想要知道一些有关整个剧情的情报，而不是所谓的世界观，以及出场的演员表。”


  
“情报吗？”


  
刘陵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柳梦潮的话。


  
“不，我想我们现在并不能够单纯的依靠剧情行动了，因为我和高小宛都发现了一个极其迫切的问题。”


  
“迫切？”


  
柳梦潮直接站起了身来。他知道这两个智者都不是信口开河的人。那么他们说的事情，必定是极其紧急的。


  
“是什么事情？”


  
柳梦潮出声问道。

第七十一章 我们都可能是病人


  
“等等……”


  
柳梦潮刚刚问出了那一句话，脸色便立刻变了起来。只见柳梦潮直接抬起了头，眯着眼睛看到了站在队伍最末尾的欧若拉，有眯着眼看了看远处残败的社区，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这里是罪恶王冠的世界。”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眼睛却已经轻轻地眯了起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已经缓缓地在柳梦潮的头脑里面酝酿了起来。


  
“没错。”


  
高小宛微笑着回答道，显然，现在的高小宛已经知道了柳梦潮心中所想的事情，就像另外一个智者刘陵一样，他们三个人完全想到了一起。


  
一模一样的事情。


  
便是此刻，便是此时，便是现在的世界。


  
“原来如此。”柳梦潮轻轻地回味着，又转头看了看战车之中的车载电脑，看着其中荧光闪烁着的屏幕。


  
屏幕之中正不断地跳跃着，无数的字符从这小小的屏幕之中迫不及待地倾泻而出，直接蹦到了柳梦潮的眼前。


  
每一个字符，都在极力的说明着一件事情。一剑极其简单的事情，这个世界的规则……


  
“末世录病毒……”柳梦潮嘴角微微一扯，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这就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之中最大的障碍了，不是吗？”


  
“确实如此。”高小宛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发现面前的中人们依旧一脸迷茫的样子，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


  
高小宛清了清喉咙，预备好了准备继续往下说下去的样子。他看起来个子似乎在此刻显得更加高了一些，像是个彬彬有礼的先生。


  
“首先，这个世界之中充斥着一种病毒。最初发现这种病毒始于十年之前，人们称作‘失落的圣诞节’。”


  
“失落的圣诞节？”


  
齐筱筱轻轻地蹙起了眉来，她并不喜欢这个听上去充满了悲剧色彩的名字。


  
“是的，‘失落的圣诞节’，在这天之后，整个日本爆发了一种奇特的病患。人们将这种病称作‘末世录病毒’，当然，相应的也有一长窜的英文别名，我就不详细说了。”高小宛冷笑一下，似乎对于这个世界的审美品位不屑一顾似地，“可怜的日本人，每次总是他们最先遭殃。”


  
高小宛感叹地说了一句。柳梦潮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毕竟，日本这个国家似乎永远的多灾多难，如果世界上真的发生过动漫作品中的事情的话，日本最少要沉到太平洋的另外一边了。


  
“而这种病毒，在最初，并不能够被检测出来。或者说他并没有明显的症状。”柳梦潮接着高小宛的话说道，“我们并不能够发现自己身上携带着这种病毒。”


  
“根据现有的资料显示，这种病毒一共分为四个阶段。”高小宛微微地点着头，赞同着柳梦潮的话，“在感染等级为一级的时候，人们应该不会发现自己的病状，这个时候病人一般是呈阴性的，但是也有少数的人，会发现在自己身体某个部位，会有极小面积的结晶。”


  
“结晶的颜色为紫色，紫水晶一样的颜色。但是并不友好不是吗？基本上可以说，只要得了病的人，一定会死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刘陵的声音也紧跟着发了出来，“而一般来说，也有一些简单的……”


  
“或者说无奈的预防手段。比如说种植疫苗，这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减少身体中病毒的活性。”高小宛冷笑一声说道，“当然，另一种方法也可以。”


  
“就是输入带有抗原的血液。”柳梦潮笑盈盈地说道。


  
“可是无论哪一种方法，都有一个必然的要求。”高小宛的眼睛微眯，似乎在看着未来的某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必须要长期地，经常性地种植疫苗。这就像是癌症不是吗？你必须不停地接受放射疗法，直到完全杀死身体里面所有的癌细胞，或者说……被癌细胞杀死你。”


  
“一般来说，都是被癌细胞杀死。”刘陵的声音之中也带着一丝笑意，“到了现在，我已经大概弄懂了‘他’所布置下的任务了。”


  
“活下去。”


  
柳梦潮冷冷地说道。


  
“在什么情况下，我们必须活下去？”高小宛微笑着，明知故问地说道。


  
“在我们必将死去的情况下，我们必须活下去。”柳梦潮同样微笑着，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么什么是我们必将死去的情况？”刘陵微笑着，明知故问地说道。


  
“在我们全员……感染默示录病毒的情况下。”柳梦潮同样微笑着，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齐筱筱听到柳梦潮的话，轻轻地蹙起了眉弯来，“我们现在每一个人其实都有可能感染上了所谓的……”


  
“默示录病毒。”高小宛脸上现出了一丝出乎意料的神采，似乎显得极其跳脱而愉悦，“这就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境况，一个布局良好的阳谋，不就是这样的嘛？”


  
“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将要面对的情况，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活下去的希望……”刘陵缓缓地说道，眯起了双眼，似乎在不断地回忆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到了最后，‘他’再将这希望彻彻底底地打碎。”


  
“轻而易举，光明正大。”


  
柳梦潮总结性地说道。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夏娜眼睛睁的大大地，满是紧张地说道，“我们现在难道应该就等在原地，直到身体出现状况吗？”


  
“不……不……”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头来，微笑着看着众人缓缓地说道，“刚刚我说了这个世界我们将要面对的问题，下面就是一些解决的方法了。”


  
“当然，这些解决的方法，‘他’应该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但是……”刘陵微微地叹了口气，“我们也只能够按照‘他’所设定的道路前进。”


  
“‘他’所设定的道路前进，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齐筱筱不明所以地问道。她对于最恶王冠的世界完全不熟悉。充其量，也只是在视频网站的歌曲栏目中听过其中的一两首歌而已。


  
“很简单……就是这条道路……”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高小宛的身边，轻轻地扳过了电脑来，将电脑屏幕对准了所有人。


  
只见闪烁着荧光的屏幕之上，一个粉色长发的人影正在缓缓地跳动着，宛如山谷间泉水般空灵的声音，正从电脑之中传出来。


  
那是一个有着浅粉色头发外加一双红色眸子的少女，只见她宛如堕落的天使一般，安静而孤寂地在角落里面唱着歌谣：


  
“雨が过ぎて夏は青を移した，一つになって，小さく揺れた私の前で，何も言わずに。”


  
“当雨水随夏天离去蓝天失去踪迹，只剩你孤单的身影，怀着微微荡漾的心来到我的面前，你却始终不发一言。”


  
这是柳梦潮心中默默地声响。

第七十二章 入伙的好日子


  
“她？这个女孩？”齐筱筱看着画面中的人，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罪恶王冠的女主角。”


  
“楪祈。”高小宛打了个响指，微笑着说道，“她的血液和歌声具有抑制病毒的效果，当然，她的身份也很值得我们用一用。”


  
“用一用？”齐筱筱依旧十分地疑惑，她似乎有一点听不懂高小宛的自娱自乐。


  
看着有些迷惑的齐筱筱，高小宛只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下去。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大概可以分为几个阶段。首先，我们要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有没有感染默示录病毒。”高小宛说着，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来，“其次，如果我们感染了默示录病毒之后，又应该怎么抑制病毒在我们体内扩散。”


  
“最后……”柳梦潮眯着眼，凝视着画面中的楪祈，缓缓地说道，“我们又应该怎么样彻底消除自己体内的默示录病毒，好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去。”


  
“这件事一共分为三个步骤，显然最后一个步骤是最主要的。”刘陵接着柳梦潮的话往下说道，“但是如果我们不解决前面两个问题，后面的事情也就无从谈起了。”


  
“等一等……难道默示录病毒可以完全消除掉？”齐筱筱微微地探出头来，小声地说道，“我完全没有看过这部动漫，所以……最后的结局怎么样？”


  
“中二少年牺牲自己，拯救了世界，然后让深爱着自己的女孩代自己而死。”高小宛冷笑一声答道。


  
“大公无私。”刘陵微笑着补充道。


  
“模仿鲁鲁修似地大公无私，却让人觉得是拙劣的东施效颦。”柳梦潮说着，轻轻地哼了一声，“所谓的王者的资质，到了这个世界里面就成批发货了。”


  
“当然，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引导，让这位少年彻底的明白自己的使命，然后光明正大的贡献出自己的生命。”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的嘴边扯出了一个冷淡的微笑来，“我并不指望这位少年能够发自内心的做成这件事情。”


  
“所以柳梦潮你会让他发自内心的做成这件事情。毕竟。操纵人心，就是你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吗？”高小宛微笑着说道，“那么让我们回到事情的最开始吧，首先……”


  
“等等！”齐筱筱直接打断了高小宛的话，蹙着眉问道，“那个少年叫什么？”


  
“牺牲自己，却没有拯救任何一个自己在意的人的王者吗？”高小宛嗤笑了一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


  
“大概……龙套甲乙丙丁吧。”


  
柳梦潮同样微笑着回答道。


  
“回到楪祈的问题上来，首先，这个女孩是葬仪社的成员之一。”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按动了起来，“葬仪社的话……大概可以看做鲁鲁修的什么骑士团吧，总归就是一个让未成年的小朋友们尽情发挥自己童年未尽乐趣的地方。”


  
“童年未尽的乐趣？”齐筱筱轻轻地蹙起了眉头来，却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


  
“大概……类似于过家家似地警匪游戏，除了失败的代价是死亡之外，别的没有任何的不同。”柳梦潮冷笑一声，微笑着说道，“不过这个组织也有一个好处。”


  
“他可以检测出来所谓的默示录病毒。”高小宛啪的一声打响了响指，微笑着说道，“而且，作为反政府的武装，不管他的境况多么糟糕，我们都有理由相信……”


  
“他至少有一批疫苗，在我们查出患有默示录病毒的时候，能够拯救我们一命。”刘陵同样微笑着说道，“毕竟，地头蛇的力量，总是需要借助的。”


  
“在我们还仅仅是强龙，而不是创世神的时候。”高小宛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当然，还有一个好处……楪祈的歌声也具有……也就是这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她的歌声也具有抑制病毒的能力。所以我们现在的计划非常简单……”


  
“首先！”刘陵伸出了一根手指，刚准备说话，却直接被齐筱筱打断了。


  
“我们不考虑官方组织吗？”她眯着眼睛，轻声的问道。毕竟，无论怎么想，官方组织应该都会有更加完善的治疗设备吧？


  
“做不到。这个世界里面的政府，也就是GHQ似乎都得了一种低智商病。或者一种显而易见的歧视……向我们这种没有身份，没有来历，没有背景的三无人员，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立刻派遣大量的军队将我们扼杀在摇篮之中。”高小宛微笑着解释道。


  
“或者把我们像是一次性的塑料袋一样，尽可能的往我们体内装垃圾，然后连同垃圾一起丢掉。所谓的……”刘陵微微一笑，脸上也显露出嘲讽的神色来，“先招安，再架空，最后消灭。”


  
“皆大欢喜。”


  
“环保低碳。”


  
柳梦潮和高小宛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大笑了起来。现在，这三个人很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黑话。


  
“但是抵抗组织就不是这样了。”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这里面通常分为两种人……第一种，包含着理想的理想主义者。”


  
“这样我们就可以和他们谈理想，拯救全日本。”高小宛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却显出了嘲讽地神色，“和理想主义者谈理想，并且表现得比他们还要偏执，总是很容易就获得所谓的好感。自古以来的政客最喜欢如此投机。”


  
“另一种方法就是加入实权派。凡是反政府武装，必然在其中盛行着个人崇拜，否则无法理解除了理想主义以外还有什么吸引人的要素。”刘陵微笑着说道，“我们加入进去，便像是新入伙的传销人员，他们为了证明自己理念的正确，必定会迫不及待的向我们传递光明美好的愿望。我们同样可以轻而易举地加入进去。”


  
“当然，在这个组织里面有可能还包含着另外一种人。”柳梦潮大笑着说道。


  
“那种人？”齐筱筱出声问道。


  
高小宛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和我们一样的人。”


  
等到高小宛笑声结束之后，这个满脸苍白面容的少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直接转过了身子，点开了电脑屏幕。


  
“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时机，加入到这个组织里面。”


  
“时机？”


  
齐筱筱不由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电脑屏幕之上。只见在那闪烁着荧光的屏幕之中，正有着一个少女，仓皇地奔跑着。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天光很暗，适合入伙。”


  
柳梦潮看着在屏幕中躲避追杀的少女，微笑着回过了头，对着齐筱筱说道。

第七十三章 初见


  
快跑！快跑！


  
一定要将这个钥匙送到涯的手上。


  
浅粉色的长发在夜间轻轻地飘动着，少女以自己最大的速度开始在这充满了钢铁的冰冷建筑里面奔跑着。


  
在她身后，一辆辆坚硬的机甲开始使出操作间，缓慢而又艰巨地向着少女所在的地方前进着。


  
“哒哒……”


  
小巧的水花在少女的脚下溅起，放出一点点的光芒来。


  
而在这一刻，柳梦潮一行人抬起了头，看着星空。


  
五颜六色的灯光，在这夜晚将整个城市照亮了，仿佛五颜六色的宝石，在这孤寂的夜晚闪烁着。美好的时光，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到来，到来到每一个人的身边。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身下这座长长的大桥，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只见他转过了头，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高小宛微笑了起来。


  
“你确定就是这里吗？不需要再守着电脑确定时间了吗？”


  
柳梦潮略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高小宛的耳边响了起来。只是对于柳梦潮这略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语，高小宛轻轻地撇过了头去，沉默了一会儿。


  
“难道柳梦潮你觉得我只是一个会使用电脑的人吗？”高小宛带着挑衅似地语句嘲讽地说道，“那么我就不能够称作智者了。真正的智者就应该是那台冰冷而且没有生命的电脑了呢。”


  
“还真是强词夺理啊……”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眼睛眯了起来，向着更深处的世界看去。在这充满了整个城市的霓虹灯之下，远方却依旧还没有人影的迹象。


  
“这不是所谓的强词夺理，而是一个人本应该具有的自尊心。”高小宛如同柳梦潮一样看着远方，然后眯着眼睛微笑了起来，“综合路径和少女的速度，应该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


  
站在柳梦潮身后的齐筱筱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来。高小宛所谓的三分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三分钟之后，自己和柳梦潮等候的人，就会出现在这里吗？


  
有趣……


  
想到这，齐筱筱开始默默地倒计时了起来。


  
一分钟过去，远方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甚至连一个人的身影都没有见到。


  
“还有两分钟了。”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我现在倒是有些想不通了。既然楪祈负责将钥匙传递出来，最少这里也应该有一两个接应的人吧？”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四下里看去。


  
周围，空无一人。


  
“总不能够对童子军们要求过高。我估计，最多也只有一台机甲会装装样子的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勉为其难的阻止一下。”


  
高小宛冷笑着说道，只听他的话音刚落，齐筱筱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


  
“两分钟了。”


  
“是五十九秒。”


  
柳梦潮飞一般地说道。这一次，按照体前拟定好的计划，齐筱筱和高小宛两个人协助自己，而夏娜则负责作为守卫，保证没有战斗力的乔安娜的安全。


  
呜……


  
柳梦潮嘴角微微一抿，现在只有二十秒了。


  
便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嗡嗡地响着，像是在用巨大的钻头钻着地面一样，连整个桥身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来了！”


  
高小宛轻声说道。只见在高小宛视野的尽头，一辆浅绿色的机甲直接飞驰而过，而那硕大的枪口，已经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柳梦潮他们所在的方向。


  
“似乎那个叫做楪祈的女孩并不在啊。”


  
站在柳梦潮身后的齐筱筱看着几乎要行驶到自己面前的机甲，微笑着说道。只见她往右轻轻地迈出一步，然后转头看着高小宛微笑了起来。


  
“时间到！”


  
高小宛一声轻喝，便在这时，只见齐筱筱猛地探出了自己的右手。


  
“啊！”


  
一声轻呼声，突然打破了这个夜晚的沉默。柳梦潮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齐筱筱的右手中，还握着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而这只手的主人，此刻正大张着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楪祈捕获……完成。”高小宛看着柳梦潮的目光，微笑着说道，“时间刚刚好。”


  
“毕竟时代在进步，会隐身也不是什么说不过的事情，不是吗？”齐筱筱听着耳边高小宛的话，对着惊魂未定的少女微笑着说道。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筱筱，是这个男人妻子。”


  
楪祈那一双深红色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恐惧，片刻之后，便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更远处。


  
那个站在齐筱筱身边，身材瘦削脸色苍白的男人身上。只见这个男人的脸上有着两个深深地黑眼圈。


  
这个男人……就是齐筱筱的丈夫吗？


  
这个念头刚刚从楪祈的脑海之中闪过，下一秒，这个有着深厚黑眼圈的男人便已经微笑了起来。


  
“我叫高小宛，是那个男人的手下。”


  
说着，高小宛也直接抬起了手来，指向了远方。


  
不是他！？那是谁！？


  
疑问还没有从脑海中挥洒而出，便已经有人凌空而出，飞扬在了少女的面前。他穿着一件猩红色的风衣，同样是红色的围巾在脖间轻轻地飘扬着。


  
只是……这个男人，为什么敢飞到空中，飞到机甲的面前？


  
男人没有回答，只有硕大的银色长剑在空中一闪而过，将身后高速前进的机甲一分为二。电火花像是喷泉一样在男人的身后迸发了出来。


  
啪嗒一声轻响，男人脚踩在了地面上。他有着一双深沉而冷漠的黑色眸子，似乎能够看穿人心一般。只见这个男人微蹙着眉，看着楪祈，然后回过了头，看着已经完全瘫痪了的机甲，轻轻地摇起了头来。


  
“和你说的不一样啊，高小宛。”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个激动地声音突然在这个男人的身后响了起来。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另外一架机甲飞一般地向着这个男人所在的地方驶了过来。


  
“你没有事吧？祈！”机甲中的声音分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只听这个声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将自己的枪口指向了依旧禁锢着楪祈的齐筱筱。


  
“女人，放开祈！”


  
“现在不是一模一样了吗？”


  
高小宛站立在桥边，向着站在远处的男人微笑着说道，与此同时，齐筱筱的脸上也不由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出来。


  
嗡嗡嗡……


  
桥面再次开始震动了起来，三辆机甲高速地从桥的另一一头向着楪祈所在的地方高速行驶了过来。


  
“你究竟是谁？你也是涯找过来接引祈的吗？”


  
机甲中女人的声音微微一愣，便直接拦在了那个刚刚挥剑斩掉机甲的男人面前。毕竟，这个男人破坏GHQ的机甲，理所应当应该是自己这一边的人。


  
这……


  
应该没有错吧？


  
“果然都和你预料的一摸一样。”男人却没有正面回答机甲中传出来的声音，只见他微微地眯起眼，看着远处已经打开了导弹舱的机甲，冲着自己身后的齐筱筱微微点了点头。


  
“噌！”


  
巨剑被少女从身后抽出，当着楪祈的面，狠狠地插进了身下的桥梁之中。


  
桥……从中断裂。


  
只见齐筱筱带着楪祈直接向着桥下飞去，而在另外一边，高小宛依旧微笑着站立男人的身旁。


  
“站在我身边的男人叫做高小宛，刚刚带着楪祈跳下去的女人叫做齐筱筱。而我……”


  
猩红色的风衣顷刻间在寒风中呼啸了起来，呼咧咧地响着。


  
“叫做柳梦潮。”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回去告诉涯，准备好接受……恩，新人入伙吧。”


  
话音落下，正在不断下落的桥面上，已经没有了柳梦潮和高小宛的身影。只有四台机甲，像是空中失去了翅膀的鸟儿，无助地坠落下来，狠狠地砸入了河中，掀起滔天的水花。


  
“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阻断路径，才是逃脱的最好办法，你说不是吗？柳梦潮？”


  
“深表赞同。”

第七十四章 啊……龙套你好


  
沉默有时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抗争，特别是在面对自己不能够抵抗的事物之时，总是能够让人从心里面产生力量。


  
而现在，楪祈也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只见她微微地低着头，沉默地跟在柳梦潮的身后，一言不发，仿佛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机器，缓慢而坚硬地跟在柳梦潮的身后。在楪祈的怀中，抱着一个银白色的小机器人，似乎也在转动着自己的脑袋，沉默地注视着走在最前面的柳梦潮。


  
“到了。”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这是一个略显残破的废旧厂房，能够看到杂草似乎茂盛地生长着，从每一个不容易发觉的角落面探出头来。


  
“哥哥！”


  
一来到这间厂房，乔安娜的声音便不可阻止地从远方传递了过来。只见有着一头粉红色秀发的小女孩，欢呼着一口气扑进了柳梦潮的怀里。


  
“哥哥！哥哥！这里好黑啊！”


  
乔安娜在柳梦潮的怀里小声地说着话，脑袋却不断地在柳梦潮的怀里面磨蹭了起来，活像一只刚刚起来的小猫儿。


  
“不要怕，哥哥在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的。”柳梦潮微笑着搂着怀中的小女孩，微笑着说道。他的脸上带着如此明显的笑意，仿佛刚刚用手中的叛逆之剑直接将机甲斩成两段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她……就是楪祈吗？”


  
夏娜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将自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安静地看着这个沉默地跟在柳梦潮身后的女孩。


  
“我叫夏娜，炎发灼眼的夏娜。”夏娜微微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也大许多的楪祈，略带着挑衅的意味说道。


  
“露易丝……”另一个更加跳脱的声音从夏娜的身后传了出来，只见一头桃红色波浪长发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重重地拍了拍柳梦潮的膀子，“我的使魔！做的真好！”


  
“我的荣幸。”


  
柳梦潮微笑着对露易丝说道。


  
“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我们现在只需要在这里安静地等待就好了吧？”刘陵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地浮现了出来，“高小宛，你的布局可不要出现错误哦。”


  
“承让，下次让你来布局不也是可以的吗？毕竟，实力上的差距，总是会让智谋的布局变得微不足道起来。”高小宛眯着眼睛，看着走在前面的楪祈，几步走到了楪祈的身前，然后俯下了身来，他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玩味的神情。


  
“你怀里面的小机器人里面，应该藏着所谓的虚空基因组吧？也就是所谓打开王的资质的钥匙？对了，这个小机器人是不是应该连接着一个网络？能不能够让这个机器人后面的孩子和我说说话？”


  
虽然是疑问，但是高小宛的语气里面却充满了显而易见的调侃。不，说是调侃并不合适，高小宛的话语之中明明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嘲讽。


  
对于楪祈身后组织的嘲讽。


  
抬起头，那双深红色的眸子一言不发地看着，眨也没有眨，就仿佛楪祈那空洞而没有表情的脸部一样。她在抗争，沉默地抗争着。


  
只见楪祈沉默地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沉默地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然后沉默地唱着歌。


  
歌声本来应该是打破沉默的利器，至少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倾听，然后询问。只是当楪祈唱起歌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仿佛都与世隔绝了，显得冰冷而沉默。


  
便在这时，一声更加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楪祈自己创造的沉默，冷冷地响了起来，“我叫欧若拉。”


  
那个藏在阴影最深处的金发女神眯着眼睛，将自己的目光从楪祈的身上掠过，直接投射到了乔安娜的身上，分毫没有移动。而在欧若拉的视线之内，自己的主君，唯一效忠的目标，乔安娜正被柳梦潮紧紧地搂在怀里，不断地娇笑着。


  
看到这样的场景，欧若拉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像是一弯浅浅的山峦，涂出了一抹浅浅地黛色。


  
便在这安静的时刻，楪祈的歌声响了起来。


  
顿时，整个破旧的厂房都安静了下来。时间便在这歌声之中，不声不响地轻轻溜走，不留下一丝痕迹，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光临这个似乎被人遗忘了的世界。


  
“阳光有些刺眼。”


  
最早起来的柳梦潮，缓缓地走到了庭院的正中央，尽情地沐浴着这难得的阳光。


  
“还有多久？”


  
柳梦潮看着身边的高小宛，不由地出声问道。


  
“你是指哪一个？是指我们见到葬仪社的首领涯，还是我们见到那个传说中拥有着王之资质的男人？”


  
“龙套甲乙丙丁吗？”柳梦潮眉毛一挑，朝着高小宛微笑了起来，“高小宛，王的资质究竟是什么？”


  
“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心知肚明。”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冷笑了起来，“所谓的王之资质，绝对不是所谓的超能力，而是一颗冰冷而且坚硬的心。”


  
“还差一点。”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视线不由地向着遥远地天空飘去，仿佛在那视野的尽头也有着一位王者一样。


  
“你知道吗，高小宛？我曾经想过让鲁鲁修当我的队友。不过后来我放弃了。”


  
“因为他拥有着成为王的资质吗？我想这绝对不是原因。”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不……恰恰如此。因为所谓的王，就是那种能够为了自己在乎的事情，牺牲全世界的男人。我敢说……如果让鲁鲁修和我站在同一战线，只要有人用他的妹妹作为要挟。我们一定会死的……”


  
“轻而易举。”


  
“谁说不是呢？相比之下，那些不断地往自己身上套着左一个王者头衔，右一个王者资质的人就好对付多了。他们充其量就是穿着一身猩红色斗篷，头戴着王冠坐在王座上的人而已。”


  
“只是人，不是王吗？”


  
高小宛眯着眼睛微微地笑了起来。他已经听出了柳梦潮话中的意思，很微妙，也充满了不满。


  
“看来你很不喜欢罪恶王冠的世界。”高小宛转过了身，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当然，在你认识了鲁鲁修之后，别人偶尔会让你觉得……”


  
柳梦潮一边说着，目光一边看向了远处的阳光，在那抹阳光的熹微处，正有一个褐色短发的少年，向着柳梦潮走来。而在这时，被柳梦潮剩下的半句话也带着嘲讽意味地吐露了出来。


  
“模仿得实在太拙劣了。”


  
话音落下，柳梦潮向前踏出一步。只见他的身上红光一闪，下一秒人便已经消失在了高小宛的视线之中。


  
鬼泣的欺诈师模式。这已经不是高小宛第一次看到柳梦潮做出这样的动作了。瞬间消失，然后瞬间出现在来人的身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小宛这一次看着柳梦潮这样做，心中却充满了笑意。


  
黑色的黑檀木依旧插在柳梦潮的腰间，白色的白象牙却已经被柳梦潮取了出来，轻轻地，安静地，冰冷地，坚硬地抵在了来人的头颅之上，太阳穴之旁。


  
“咔嚓！”


  
一声轻响，保险清晰地在来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啪嗒！”


  
一声轻响，包裹着蓝布的快餐盒直接从手中滑落，摔在了地面之上。


  
“你叫什么名字，陌生人。”


  
柳梦潮的声音从带着耳机的少年耳边响了起来，冰冷而且坚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樱……樱……樱满集……”


  
樱满集的声音刚刚离开嘴唇，便开始颤抖了起来。


  
“啊……龙套你好。”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

第七十五章 恶客


  
被枪直接指着脑门的感觉谁都不愿意再次体验，即使对于樱满集来说也是如此。他的脸色在瞬间便变得煞白，整个人开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樱满集颤声地问道，褐色的短发在他的额头上不断地摇晃着，像是一株随时会被压倒的杂草。


  
“我们吗……”


  
柳梦潮微笑着，还没有继续往下说，樱满集便已经大叫了起来。


  
“祈小姐！你们是绑匪吗！”


  
樱满集看着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的楪祈，激动地大喊大叫了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让他直接转过了头，怒目直视着柳梦潮。


  
“你们……”


  
“哦？”


  
柳梦潮微笑着，然后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另外一柄枪。黑色的黑檀木安静地与他的兄弟，白色的白象牙一道，宛如春闺少女一般恬静地搭在了樱满集的额头上。


  
一左一右，又平衡，又协调。


  
咔哒。


  
柳梦潮轻轻地扳开了黑檀木的扳机，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起来，像是照射到这间小小的工厂里的阳光，明媚的刺眼。


  
眨眼之间，原本刚刚从荷尔蒙中摄取的勇气，仿佛阳光下的冰雪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樱满集重新垂下了头，一言不发，甚至更加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你说，如果我们是一群绑匪的话，现在你突然闯入其中，下场是什么？”柳梦潮微笑着，身子微微地向前倾着。这让樱满集的脸完全失去了血色。


  
下场……是死亡吗？樱满集焦急地向着四处张望着，无助地期望着这时候有着什么正义人士，突然降临在这个绝望的场所。


  
可惜……周围空无一人，甚至更加的寂寥了起来。这是一种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有着无穷无尽地黑暗，正在一点点地吞噬着樱满集的心灵。


  
“不过很可惜，我们并不是绑匪。”高小宛一边轻笑着，一边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只见他先是微笑着看了看柳梦潮，又同样微笑着向樱满集点了点头。


  
“我们只是一群平凡的人，只是稍稍比你好一些而已。”高小宛说着，脸上的笑意越发地充满了嘲讽地味道。


  
“换一句话说，你可以叫我们主角。”柳梦潮迎着樱满集不可思议地目光，微笑着说道，“相比之下，你就只是龙套了，我可怜的朋友。”


  
话音落下，柳梦潮便直接将手中的黑白双枪直接收回到了怀中，安静地看着樱满集微笑了起来。


  
“人已经来齐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刘陵也紧跟着高小宛，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她眯着眼睛，看着一脸惊恐的樱满集，轻轻地摇了摇头。


  
“说的也是，毕竟这是所谓的王之资质不是吗？”


  
柳梦潮笑着从樱满集的身边走过，直接走到了楪祈的身边，看着这个用沉默将自己和所有人分隔开来的少女，蹲了下来。


  
“我们要走了。”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楪祈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歌声依旧安静地从她那双淡粉色的唇中倾泻出来，却似乎把她隔得更加遥远了起来。


  
“我记得你们这里领头的人是叫做……涯吧？”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楪祈的头瞬间抬了起来。那双深红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柳梦潮，仿佛在这其中布满了冰冷的冰块，让人不由地想要缩一缩脖子。


  
“嗯。”


  
终于，歌声停了下来，楪祈轻轻地仰着头，用那双红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柳梦潮。重新变回了一言不发的模样。


  
“他在哪里？”


  
柳梦潮缓缓地问道。


  
楪祈没有说话，只是转过了头，看着原本被自己抱在怀里面的小巧机器人。只听喀拉一声轻响，机器人上升出了一道光幕来。整个东京的地图瞬间出现在了上面，而在这层光幕之上，有着一个不断闪烁着的红点。


  
“所谓的葬仪社，应该就在这里吧？”


  
柳梦潮微眯着眼，看着光幕中静静闪动着的红点，转过头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高小宛轻声地说道。


  
“准备好了？”


  
“毕竟时间不能够耽搁太久，不是吗？”柳梦潮眯着眼，环视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们。默示录病毒的事情，必须要检测出来，至少要在一开始便做到心中有数。否则的话，一但进入到后期，便追悔莫及了。


  
想到这，柳梦潮直接站起了身来，对着满脸惊恐的樱满集微笑了起来。


  
“要一起来吗，龙套？”


  
“啊！？”


  
樱满集还没有从刚刚死亡的威胁之下挣脱出来，措不及防的被柳梦潮叫道了自己的名字，整张脸上瞬间显出了惊恐的神色。只见他下意识地后退着，脚尖不断地点着地，仿佛下一秒要逃走一般。


  
不过与此相对的，柳梦潮脸上的笑意更加明媚了起来。只见柳梦潮微笑着对着樱满集轻声地说道。


  
“不来的话，我们就杀了你哦。”


  
“咕嘟……”


  
樱满集颤抖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冒出了冷汗来。


  
……


  
路途很远，至少当柳梦潮重新注意起自己周围环境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至于周围的环境，再没有比残败这个更好的形容词了。倒处都是坍塌的楼房，破烂不堪的路边设施，地面上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面，都长满了可怜兮兮的杂草。


  
“这里就是约定见面的地方吧？”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怀抱在楪祈手中那个白色的机器人上显出的光幕，缓缓地说道。


  
“喂……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直勾勾地从阴影里面飘了出来。用飘这个词，实在是因为柳梦潮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分毫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来人，只觉得这个骨架庞大的男人，现在也瘦的只剩下骨头了。


  
“我说！你们到底是谁！”


  
男子狠狠地将拳头举了起来，这便是他最后的动作了。站在柳梦潮身后的樱满集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那个高大的男子便已经直接瘫倒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了呼吸。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正在观察着我们吧？”高小宛微笑着在柳梦潮的耳边说道，“毕竟，那个小机器人的身上本身就应该拥有着定位系统呢。”


  
“说的是啊，所以……我们这些恶客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些礼貌来？”


  
柳梦潮微笑着回应道。

第七十六章 临门


  
“恶客已经临门了，但是主人似乎还没有出来的意思。”高小宛站在柳梦潮的身边，微笑着说道，他的脸上洋溢着懒洋洋的笑意，这笑意是如此的明显，似乎就像在对着柳梦潮聊着天一样。


  
“因为欢迎的仪式不够，所以主人才不愿意出来吗？”


  
柳梦潮微微地眯着自己的眼睛，环顾着四周。四周是一片死一般的静寂，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一个人。似乎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寂寞而恐怖的夜，在这个世界之中缓慢地弥漫着。


  
“说的也是呢，柳梦潮。欢迎仪式不是应该让主人开始为我们准备吗？”


  
高小宛挑着眉，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那是对于友好的客人，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就不是这样了。”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着，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地浓郁了起来，“既然主人不愿意欢迎我们，那么也只有我们自己来做这件事情了。”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将双手重新探进了怀里面。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安静地在柳梦潮温暖的手中，等待着，等待着重新见到光明的那一刻。


  
柳梦潮想要做什么？站在高小宛身畔的樱满集从背后冷冷地盯着柳梦潮，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柳梦潮的背影，猜测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无论如何，现在自己的性命似乎就掌握在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手上。想到这，樱满集的呼吸都变得轻柔了起来，似乎生怕自己的呼吸声音大一些，便会惊动到柳梦潮，威胁自己的性命一样。


  
柳梦潮却没有注意樱满集的表情，他只是微微地眯起眼，缓缓地蹙起自己的眉头，脸上的表情在这个瞬间重新变得肃穆了起来，仿佛一个穿着燕尾服的钢琴家，向着观众鞠了个躬，轻轻地掸开身后的燕尾服，坐在了钢琴之旁。


  
黑色的黑檀木，白色的白象牙。


  
黑色与白色，两种颜色在柳梦潮的双手之间交织了起来。这一刻，似乎键盘已经为柳梦潮准备好了，只等待乐曲响起来了。


  
所以，柳梦潮按下了第一个键，第一个音符。


  
当！


  
砰！


  
一声轻响，打开了保险。又是一声轻响，迸溅出了一道橙色的光芒。那是子弹从黑色的枪口之中冒出的火焰，那是第一个音符悄无声息地从枪管之中迸溅出来。


  
子弹……不见了。


  
没有看到拽着光焰的子弹痕迹，也没有看到任何的血花溅起，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听到。


  
“打空了吗？”


  
樱满集满怀恶意地盯着柳梦潮，心中暗暗地揣测着。这已经是他现在所能够想到的，最为让人欣喜的事情了。


  
只是事情似乎让樱满集失望了，柳梦潮既没有难过的垂下头颅，也没有恼怒地看着四周，他只是缓缓地平举着双手，似乎刚刚那一声清脆的抢响，只是乐曲刚刚开始的起始符。


  
事情，似乎也是这样发展的。


  
因为柳梦潮的双手动了起来，仿佛山间的泉水终于穿过了磊磊的岩石，流淌到了平坦而舒缓地岸边。


  
这声音，开始响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


  
当当……砰砰……


  
速度好快……樱满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的双手，看着那双只是在转瞬之间，便似乎消失了的双手。那一双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看不到柳梦潮的双手之中有着任何的动作，看不到柳梦潮是怎么打开保险，看不到柳梦潮是怎么标准，甚至连柳梦潮扣动扳机的动作都完全看不清楚了！


  
一切……只剩下光影！


  
那光影不断地在樱满集的视野之中闪烁着，不断地照亮着樱满集那张变得苍白的脸庞。这个男人的动作是如此的快，世界上还有谁能够看得清楚他手中的枪，还有谁能够躲过柳梦潮的子弹？


  
一时之间，冷汗便已经布满了樱满集的后背，让这个男人不由地喘息了起来，颤抖了起来，然后缩起了脖子，像是一只受惊了的老鼠，藏在了无人知晓的黑暗之中。


  
终于……终于……


  
这吓人的光影慢慢地慢了下来，樱满集吃惊而胆怯地注视着周围。是不是周围现在应该布满了血花，是不是现在自己的耳边应该充满了惨叫，是不是……柳梦潮将所有的人都已经杀死了？


  
樱满集不断地想着，不断地向着四周看着。


  
只是……


  
四周空无一人，没有一朵绽放开来的血色花朵，没有一声从黑暗之中传来的悲惨呼叫。只有黑暗，还有那掩藏在黑暗之中沉重而冷漠地寂静。


  
“没有打中吗？”


  
樱满集满怀恶意地响着，只是在这一刻，站在楪祈身后的齐筱筱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很好听，就像是一串在风中响起的风铃，叮叮当当，清脆而且温柔。


  
“好了。”


  
只听齐筱筱这样微笑着说道。樱满集下意识地转过了头，下意识地看着齐筱筱脸上洋溢着的笑容，然后不可思议地重新转过了头，看着柳梦潮。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樱满集心中想着，却突然睁大了自己的双眼，看着将自己双手举向了天空的柳梦潮。只见柳梦潮微眯着自己的双眼，将自己的双手高高得举起，仿佛一个站在乐团之前的指挥，只是安静地举着自己的手，然后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乐团。


  
有什么东西从天空落下了！樱满集突然惊讶地张大了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是子弹。


  
不，准确的说，是弹壳。一颗颗橙黄色的弹壳，一个接着一个从高空落下，一个接着一个，像是突然下起的小雨一样落在了柳梦潮的身前。


  
节奏感是如此的好，像是滴滴答答，落在窗檐之前的细小雨声。站在齐筱筱身边的楪祈微微地眯起了自己深红色的眸子，脸上显出了陶醉的神情来。


  
这样的声音，真的很美。


  
楪祈心中暗暗地想着。


  
便在这一刻，柳梦潮抬起了头来。黑色的碎发从柳梦潮的额前垂下来，随着不断降落的橙黄色子弹壳微微地摇晃着，像是被风撩起的风铃。


  
“尊敬的主人，客人已经敲响了房门，为什么你依旧不愿意现身一见？”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温柔和蔼，像是在问着一个友好而且熟悉的朋友。


  
有人要出来了吗？


  
樱满集立刻瞪大了眼睛，向着四周不断地搜寻着，想要找到一丝一毫可疑的踪迹。只是让樱满集颇为失望的是，黑暗依旧没有回答柳梦潮的问候。


  
黑暗，只是以沉默相对。


  
“没有人吗？”


  
樱满集低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想到这，樱满集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注视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的解答。


  
带领众人来到这里，却没有见到任何人。柳梦潮究竟想要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不知不觉间，樱满集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想要看到柳梦潮出丑的画面。


  
这一刻，他似乎已经期待了好久。


  
柳梦潮没有回答樱满集的疑问，他只是轻轻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缓缓地扯起了自己的嘴角。


  
然后，黑暗做出了回答。


  
那是一声极其细微，极其胆怯地回答。只听在这黑暗之中传来了一声轻轻地轻响。


  
噼……啪……


  
这是什么声音？


  
樱满集瞬间抬起了头来，想要寻找到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还没有等樱满集找到声音的方向，那极细微的声音便立刻跟着响了起来。


  
噼……啪！


  
像是火星撩起了枯枝，然后迅猛地燃烧了起来。


  
声音，更加剧烈了起来。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一声接着一声急促的声响，像是一阵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不断地提醒着那位藏身在黑暗之中的主人。


  
恶客，已经临门！


  
出来！


  
黑暗之中，有人出来了。只见那个男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披肩长发，一直垂到了他的双肩之上。


  
“你们……是谁？”


  
来人冷冷地问道，脸上写满了冷酷无情的字眼。他微扬着自己的头颅，似乎这样能够显得他更加高傲一些。


  
只是对于来人，柳梦潮只是微笑，微笑之后便是冷笑，冷笑之后便是嘲讽，深深地嘲讽。


  
“一共有三十二个人持枪，藏身在黑暗之中。我刚刚一共打碎了三十六把枪，包括四把后来才掏出来的手枪。”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你……”金发披肩的男子缓缓地扬起头，继续冷漠地注视着柳梦潮，甚至更加的冷漠了起来，“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做……柳梦潮。”


  
“哦？”


  
柳梦潮眉头微微地扬起，嘴角的笑容直接浮现了出来。那抹蕴含着嘲讽的笑容，在男子的眼中看去，是如此的可恶。


  
“虽然你努力地想要显得自己充满了觉悟，但是要知道，有时候即使只是一个名字也能够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名字？名字能够有什么用？站在角落里的樱满集瞬间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柳梦潮的身上，然后又投在了站在齐筱筱身后的楪祈的身边。


  
难道是指柳梦潮知道自己和楪祈的名字吗？这根本没有用啊？一般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啊？


  
是因为不想要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面前落下风吗？所以开始强辩了吗？这……真是失态啊……


  
樱满集缓缓地想着，嘴角不由地露出了笑容来。他现在发现，凡是能够让柳梦潮出丑的事情，自己似乎都有着一些兴趣，去尝试，去观赏，最后去嘲笑。


  
“哦？愿闻其详。”


  
果然，就像樱满集想象的那样，那个有着一头金色披肩长发的男子缓缓地转过了身，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嘲讽地笑容。那笑容，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即将要变戏法的小丑，只有观赏，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欲地嘲讽。


  
柳梦潮微微地颔首，脸上包含着笑意。他显得如此风轻云淡，似乎刚刚只是再说这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只见柳梦潮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来，细长白皙的食指，慢悠悠地，像是一根玉石一般地指向了在场的一个人。


  
“我？！”


  
樱满集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梦潮指向自己的手指。这又有什么用？只要和自己呆在一起，随口一问，就能够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吧？


  
难道不是吗？谁在被用枪指着头颅的时候，胆敢不透露出自己的名字呢？


  
想到这，樱满集的脸上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樱满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他的声音落下，只换来了面前那个金发披肩的男人一生轻蔑地冷笑声。


  
“他和你同行，知道名字不足为奇。名字，真的那么重要吗？”只听那个男人嘲讽地说道，双眸之中满含着嘲讽。


  
柳梦潮没有理睬，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指转向，转向了站立在齐筱筱身边的少女，那个少女有着一头淡粉色的长发，还有着一双深红色的眸子，在这安静的夜晚静静的闪动着。


  
“楪祈。”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金发的男子直接翘起了自己的嘴角来，嘲讽地说道，“这难道很难猜吗？不，应该说只要有一点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吧？毕竟，她可是虚拟的偶像呢。”


  
没错，就是这样！


  
樱满集用力的点了点头，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似乎在这一刻，嘲讽柳梦潮的并不是那个金发披肩的男子，而是自己。


  
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


  
想到这，樱满集直接抬起了头来，注视着柳梦潮，等待着他下一步动作。只见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微笑着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这也不足为奇，毕竟……”金发披肩的男子缓缓地注视着楪祈，慢悠悠地说道，“楪祈也是有可能被你套出我的名字呢。”


  
男人这样说道，柳梦潮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涯，恙神涯！”


  
“没错。这确实是鄙人的名字，只是……”恙神涯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那抹挥之不去的嘲讽来，他似乎像是站在云端之上俯视着柳梦潮一样，冷漠地说道，“我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你所谓的名字的重要性。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丝毫都不能够给我带来任何的惊讶与恐惧。”


  
恙神涯的话音刚落，柳梦潮重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然后轻轻地指向了一个人，一个有着淡粉色长发，一个有着深红色眸子的女人。


  
“真名，樱满真名！”


  
啪嗒！


  
他意外，他恐惧，他不可思议，他难以呼吸，他想要大叫，他想要转身逃离，他……恙神涯，完败！


  
大惊，失色！

第七十七章 王


  
“真名！”


  
这个名字从柳梦潮的口中售出的时候，恙神涯的脸色便已经完全改变了，仿佛刹那间，那张充满了骄傲的脸上，顿时显出了凄恻的神采来，变成了一张惨白的白纸来。


  
“上套了。”高小宛看着恙神涯的脸色，微笑着在齐筱筱的耳边说道。


  
“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恙神涯不住地吼叫着，只见他突然矮身，整个人像是一只灵敏地猿猴一样，瞬间欺身到了柳梦潮的身旁。


  
抬手，出拳，拳出如风。


  
柳梦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拳头直接从自己的耳边掠过，微微地侧了侧头，然后抬起了手。


  
“啪！”


  
一声轻响，柳梦潮直接握住了恙神涯的手。只见柳梦潮五指微微一用力，只是转瞬之间，恙神涯的手腕便开始变得铁青了起来。这样的疼痛并不是容易忍受的事情。似乎在这期间，还有着细小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的搏斗技巧……”柳梦潮微眯着眼睛，看着恙神涯缓缓地说道，“有一些……弱！”


  
话音落下，柳梦潮直接抬起了腿，在空中掠过了一道幻影。这道影子像是一只呼啸着的金雕，直接撞进了恙神涯的怀里。


  
“嘭！”


  
一声巨响，恙神涯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只觉得自己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便已经倒飞了出去。


  
“涯！”


  
楪祈紧张地叫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地神色。原本像是天生一样的男人，只是一个照面，甚至连柳梦潮的衣角都么有碰到，便已经被直接打飞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


  
楪祈不可置信地看着现场的情况，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下意识地向后退着，想要逃离柳梦潮所在的地方。只因为柳梦潮的攻击来的太快，来的太过于凶猛，像是一只潜伏在丛林之间的猎豹，只等待着猿猴落地，便挥舞着自己锋利的利爪，扑上去！


  
“咳咳……”


  
嘴角的鲜血渗了出来，一点点地沾染着恙神涯原本就惨白的唇角。他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柳梦潮，缓缓地将自己的双手举了起来，做了一个防守的姿势。


  
“这个男人不简单……他……究竟是什么人？”


  
恙神涯小心地关注着柳梦潮的一举一动，想要找到一丝柳梦潮防守的破绽，好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制服。这一切的原因都很简单，并不是恙神涯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而是……


  
“柳梦潮不想要让他思考。”高小宛眯着眼睛，在齐筱筱的耳边缓缓地说道，“柳梦潮突然提到樱满真名的名字，会让恙神涯瞬间丧失思考的能力，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抓住柳梦潮，询问清楚事情的原因。”


  
“这……是柳梦潮最擅长的方式啊……从心理上发起攻击，然后打击敌人。”齐筱筱缓缓地说着，眉头却已经微微地蹙了起来。


  
“怎么了？”


  
高小宛观察到了齐筱筱的异样，下意识地问道。


  
“有一些不对劲。”齐筱筱轻轻地侧着头，像是楪祈关注着恙神涯一样，关心地关注着柳梦潮的侧脸，“柳梦潮……似乎想要迫不及待地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高小宛的眉毛扬了起来，脸上也显出了一丝不可思议地神情，“你是说……柳梦潮现在，只是想要显示……他对于人心的操控从来没有退步吗？”


  
“事情似乎就是这样的。”齐筱筱缓缓地点了点头，看着不断对峙着的柳梦潮和恙神涯，轻声地说道，“柳梦潮似乎经历过了打击，所以……他现在的做法，更像是在找自信……”


  
“自信？柳梦潮会缺乏自信！？”高小宛下意识地轻声地呼了出来。他难以想象，原本一向自信满满地柳梦潮，会有缺乏自信的时候。


  
不过，事情似乎正如齐筱筱所想象的那样。柳梦潮脸上那充满了自信的神色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急躁之色。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齐筱筱轻声地喃喃自语地说道，脸上不自觉地写满了担忧的神色。柳梦潮为什么会这样……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齐筱筱找不出一个答案来，只能够更加担心地看着柳梦潮，即使他现在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你是葬仪社的首领。”柳梦潮缓缓地眯着眼睛，看着恙神涯的双眼。只见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似乎在瞬间射出了光芒来，这光芒是如此的刺眼，直让人想要下意识的躲避开来。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柳梦潮？”


  
“你是葬仪社的首领。”柳梦潮又重新重复了一遍，似乎也在思索着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说，从某些方面来说，我和你的理念是相近的。”


  
“理念？你所谓的理念就是和我们正面交战吗？”恙神涯缓缓地直起了身来，刚刚柳梦潮的攻击给她造成了不晓得损伤，直到现在，恙神涯还觉得自己的肋骨有些隐隐作痛。不过现在一切都不是问题，转瞬之间，恙神涯已经想到了更加多的事情。


  
柳梦潮他们一行人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拥有着什么样的能力……不，能力已经不值得关注了。单单是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就能够成为一个了不得战斗力。


  
“理念……葬仪社的理念。虽然说我一直觉得这样的说法并不好，甚至有一些自欺欺人，但是我依旧这样认为……”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眼神不由地放远了起来，似乎在那无尽的虚空之中，有着柳梦潮关注的焦点。


  
“无论什么人，都不能够戕害无辜的生命。无论是信仰，还是民族，这都不行。”柳梦潮说着，拳头不由地紧握了起来。


  
骨节只是在瞬间，便变得苍白了起来，只听噼里啪啦地细小声响，在柳梦潮的手骨间不断地爆炸着，像是一个隐藏着的火药，终于要到了爆炸的一刻。


  
“内心邪恶的人，作出了恶事，自然由我来进行判决。但是无辜之人，无论是因为民族，还是信仰，却被杀害……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够容忍！”


  
“这正是我们做的事……”


  
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的身影便已经在瞬间消失在了恙神涯的目光之中。他只觉得自己身后突然刮起了一阵强风来，这股风是如此的狂暴，只是转瞬之间，便让恙神涯下意识地缩起了自己的脖子来。


  
柳梦潮……难道现在就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恙神涯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正巧看到了柳梦潮的脸。那蕴含着怒意的脸庞，那张似乎在瞬间燃烧了起来的脸庞。


  
“你？！”


  
恙神涯下意识地说道，柳梦潮的拳头便已经直觉滑过了恙神涯的脸庞，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恙神涯的脸上。


  
“嘭！”


  
拳拳到肉，直接而凶狠！


  
只见恙神涯脸上的肌肉瞬间开始哀鸣了起来，脸颊上高高的青色肿胀像是一首孤单可怜的小诗，在诉说着柳梦潮无声地暴行。


  
“你们做的太少了！”


  
嘭！


  
又是一拳，直接从恙神涯的下巴上捶上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下巴上，让这个容貌俊美的男人瞬间升腾了起来。


  
“好……好恐怖！？柳梦潮发疯了吗！？”樱满集胆怯地看着近乎发狂的柳梦潮，嘴唇蠕动着，却不能够说出一句话来。在这短短的瞬间，他已经被柳梦潮的暴虐完全吓傻了。


  
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柳梦潮怎么会突然将恙神涯暴打一顿？他……他不是应该利用恙神涯在意的名字，作为诱饵，让这个叫做恙神涯的男人完全听从他的话吗？


  
为什么！？


  
为什么柳梦潮现在会这样？


  
柳梦潮没有回答樱满集的疑问，只是缓缓地站起了身来，看着重新摔倒在地面上的恙神涯，看着这个男人完全散落在地面上的金发，还有嘴角不断渗透而出的血迹。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恙神涯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恨，“你是政府军的人吗？你想要拿我去换取奖赏吗？”


  
恙神涯的声音刚落，柳梦潮的人影便已经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恙神涯的胸口之上。


  
“你……们……”


  
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狰狞起来，似乎在这转瞬之间，原本蕴含在柳梦潮体内暴怒的血液，完全沸腾了起来。


  
“说自己是保护平民的组织吧？”


  
“没没……没错。”


  
即使呼吸不畅，恙神涯依旧不愿意在柳梦潮的面前低下自己高昂地头颅。他的头抬得高高的，像是一座无论如何都愿意倒下的灯塔。


  
“你说……”


  
柳梦潮身影一闪，眨眼之间，手中便已经拿起了那个原本抱在楪祈怀中银色小机器人。


  
“这个里面蕴含着的，就是所谓的王的资质吗？”


  
柳梦潮睥睨着，微侧着头，脸上显出了一种不屑的样子。


  
“所谓的王者资质，就是……”


  
啪嗒一声轻响，柳梦潮直接打开了这个银色的小机器，讲那个闪烁着光芒的玻璃试管举到了恙神涯的面前。


  
“这个玩意？”


  
“你！？”


  
恙神涯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又被柳梦潮狠狠地踩在了脚底下。


  
“你所说的王……就是这个东西？”


  
柳梦潮又重新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显得冷酷而寒冷起来，仿佛经久不化的寒冰，怒吼着冲向了漫天的暴风雪。


  
“回答我！”


  
柳梦潮再次喊道。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恙神涯完全被柳梦潮弄糊涂了，不，应该说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刚刚才被柳梦潮说出樱满真名的名字，下一秒，自己却已经被柳梦潮踩在了脚底下。


  
“所谓的王，又怎么会是这种恶心的东西。”柳梦潮说着，手轻轻地向上一抛。只见这根小小的金属试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硬生生地砸在了樱满集的身上。


  
嘭！


  
一声轻响，眨眼间，试管碎裂开来。其中蕴含着的东西，完全散落在了樱满集的身上，让他一时之间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给你看看吧，什么……才叫做王。”柳梦潮说着，直接转过了身，看着远方突然亮起的火光，似乎在这瞬间，他已经感受到了远处即将要袭来的火光。


  
“涯！GHQ的人来了！”远处，突然传过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他们正准备有组织的清除平民！”


  
“柳梦潮……”高小宛有些意外地看着柳梦潮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确实，就像齐筱筱说的那样，柳梦潮似乎在这个时候……


  
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七十八章 震


  
远处，天空在震，山川在震，人心在震，地面在震。地面上所有碎裂的小石子在震。因为远处有人，有着一大群人。


  
他们操持着震动的机甲，向着颤抖的，震动的人群驶去。机甲在地面上缓缓地震动着，缓慢而不可阻止地向前前进着。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究竟能不能够活到明天太阳升起，没有人能够知道，自己能不能够从这样的噩梦之中苏醒。


  
死亡，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渴望的结局。在这个时候，男人看着在自己怀中颤抖着的妻女，看着远处被枪械无情地射杀的小孩，想要哭泣但是他……无能为力。


  
每一个人，心中都蕴含着勇气，只是……这勇气并不能够被抒发出来。他们想要仓皇地逃离这个世界，想要仓皇地逃离这个遍布着死亡的世界。


  
死亡……像是阴影一样，无情而尖锐地袭击着每一个人，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最恶，只是最最无辜的可怜人，他们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眷恋的人，有自己的希望，有自己的想要追求的理想。


  
他们有些人，只是刚刚抬起头，迎接着生命的朝阳。


  
他们有些人，只是刚刚从父母的手中接过温暖的水壶，想要喝一口水。


  
然后……暴乱就开始了。


  
不是暴乱，而是一场有组织的屠杀！


  
柳梦潮站在高楼之上，风猛烈地从他的身后吹来，吹动着柳梦潮身上猩红色的风衣，在这暗无天日的夜晚响动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发出怒吼声来。


  
“这是有组织的屠杀，他们都是最无辜的人。只是因为他们手上没有武器，所以就能够被随意的杀掉了。”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嘴上浮现出了一抹淡然地笑容。


  
这笑容看在紧跟在柳梦潮身后的恙神涯里，却变得惊心动魄起来。这并不是真正淡然的笑容，在这笑容之中，恙神涯突然看到了红色，如同柳梦潮身上披着的猩红色风衣一样，鲜红的让人颤抖的血色。


  
“如果是真正的王者……我来告诉你现在应该怎么做吧？”


  
柳梦潮转过了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恙神涯，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样平静，在柳梦潮的笑容下，蕴含着的是无边的风暴。


  
而现在，风暴，就要奏响了！


  
“我以王者的身份，宣判……”


  
柳梦潮缓缓地踏前一步，在这瞬间，整个空间的突然打起了雷来。雷声开始在柳梦潮身边呼啸着，狂呼着，像是一群期待着鲜血的战士，像是一群已经要迫不及待的解决敌人的战士，更像是一群……


  
暴怒的战士！


  
愤怒，总是能够激发最大的能量，柳梦潮以前从来不相信这样一句话。他觉得冷静可以更加发挥一个人的能力，可以让一个人的头脑清醒。


  
但是现在，看着即将要在自己面前上演的暴行，柳梦潮发现自己的脑海之中没有任何的想法，没有任何心理学的技巧，只有简短的，甚至不断燃烧地，汹涌喷发的……


  
愤怒！


  
“高小宛！”


  
柳梦潮高声地叫喊了起来。


  
在这瞬间，空中响起了更加巨大的雷声。早已经看出柳梦潮心情不平静的高小宛，不知道什么时候控制了整个陷入屠杀地区的声音控制装备。在这瞬间，柳梦潮的声音便像是雷声一样，肆无忌惮，包含着怒火的在这小小的地区里面释放了出来。


  
“我……宣布……”柳梦潮尽量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平缓着自己的语言，平缓着自己的语调。只是这充满了杀意的语调，在恙神涯听来，却是如此充满了令人恐惧的气息。


  
“擅杀无辜者，死！”


  
轰隆！


  
雷声响起，柳梦潮的声音在整个小小的地区里面回响了起来。这雷声滚滚而来，不断地传达着一个男人的怒火。


  
“喂！”正缓缓地将枪口对准一个不断哀嚎的母亲的男人，转过了头看着自己的同伴，冷笑了起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只是这里的反抗组织在虚张声势而已，有什么值得担心的？这些人都没有武器，我们只凭自己手上的枪，不，只是凭着我们手上的刀就能够杀死他们了！”


  
“呵呵……一个母亲，一个儿子，一个父亲，三口之家吗？”听到自己同伴的声音，那个说话的男人直接从自己的怀中抽出了刀来，“他们没有犯任何的罪，但是他们存在本身就已经是罪恶了！所以，他们……”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看着像是羊羔一样颤栗着的一家三口，看着将自己妻儿拦在身后，满脸绝望的男人，冷笑了起来。


  
“该死！”


  
唰！


  
大约四十厘米长的长刀，直接从男人的怀中掏了出来，带着风声与恶心的笑声，夹杂着那暴虐的畅快感，直接向着父亲的头颅刺了过去。


  
“先杀了这一家人，然后我们在集中到火车站，所有的人，全部……杀死！他们，生下来就是罪，他们活着就是罪，他们，就应该死！”


  
唰！


  
长刀刺下，直勾勾地刺向了无助地父亲的咽喉。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只有绝望，在这片刻，他扬起了头，听到了空中传来的声音。


  
擅杀无辜者……死？


  
但是自己就要死了……自己死了之后，便是自己的妻子，便是自己的儿子，便是自己所有的一切……没有武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够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凄惨的死在这里。自己没有做过任何的错事，自己从来没有欺辱过他们，自己……究竟犯下了什么样的罪过，所有的事情都要冲着自己来？


  
自己……无罪！所有的人……都是无辜的！


  
“去死吧！你们这些人活着就是罪！”


  
更加喧嚣的声音响起，更加锋利的刀向着男人的喉咙刺了下去。


  
鲜红色，在这黑夜里凄凉的亮起，像是一面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的旗帜。


  
“无辜者……不应该死。”


  
那抹血色，终归没有显现出来，只是一件猩红色的风衣，在这夜晚颤动着，震动着，然后等待着，等待着像是猎豹一样，撕咬面前所有的敌人。


  
“杀害无辜者……”


  
那个男人，穿着猩红色风衣，站在父亲面前的男人，既没有眯起自己的眼睛，也没有侧过自己的脸，他的身体挺得笔直。长刀直接插在了他的胸口之上，鲜血正涓涓地从那道伤口之中流出来，染红了系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让这抹红色更加变得鲜红了起来。


  
“才是该死的人，所有人……所有人……”柳梦潮缓缓地将左手抬起，握住了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刀，声音冷然，目含杀意，“才该死！”


  
噌！


  
娟秀的袖剑从柳梦潮的左手腕下探出头来，再没有了以往的恬静秀雅，反而像是一只狂暴的怒兽，疯狂地嘶吼了起来。


  
“嘭！”


  
长刀断。


  
“噗！”


  
咽喉血！


  
站在柳梦潮面前的，正准备屠杀手无寸铁的人，软绵绵地倒了下来。柳梦潮冷冷的看了一眼，绣在男人胸口上的标志，啐了一口，直接踩着尸体走上前去。


  
“你……”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看着面前另一个胸口绣着标志的男人，看着他将自己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地举起，直接抵在了柳梦潮的头上。


  
“你应该来杀我，而不应该杀害无辜的人。无论什么理由，无辜的人就是无辜的人，更何况……你们这群人，在我的眼中……”


  
“去死吧！”


  
啪嗒一声轻响，保险直接被柳梦潮面前的男人打了开来，下一秒子弹便会从这个枪口之中呼啸而出。


  
“噌！”


  
剑，闪烁着银光的叛逆之剑从柳梦潮的身后抽出，呼啸着，穿过自己的身前，然后让柳梦潮的身前再次下起了一场雨。


  
一场血的雨。


  
尸体，又一具尸体，软绵绵地倒在了柳梦潮的身前，胸口银色的标记缓缓地被鲜血染红，然后被柳梦潮重重地一脚踏在了那一弯新月和星星之上，重重地一脚，直接踩进了泥土了。


  
“下一个地方。”


  
柳梦潮看着远处缓缓冒气的火光，身影在转瞬之间消失，下一秒，便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刚刚已经以为死亡已经不可阻止到来的一家三口人。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平民，没有任何理由夺去他们的生命。


  
当红色的光影再次闪动，便已经是另外一幅景象了。


  
这是一个火车站，里面挤满了逃避过来的人群，人们肩挨着肩，手抵着手，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原本的候车大厅。


  
而在这外面，所谓的男子们开始汇聚，然后掏出了自己手中的长刀。这是高层最新的命令，所谓的屠戮这群被感染的，生下来就有罪的人，必须要用自己手中的刀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而自己……即使死了，也能够上天堂！


  
他们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做的。长刀开始挥起，向着下一个无辜的人砍去。天空也在怒吼，只是雷电终归不能够劈下来，将这些人烧成焦炭。


  
因为……会有人执行这一切。


  
凡是手上沾了血腥的人，没有一个能够见到明天的太阳。


  
王者，言出法随。


  
现在，便是证明的时刻。


  
柳梦潮想要证明这一切，所以他开始挥起了自己的手，闪现在这群人之中，闪现在这群全身裹着黑色长袍的人群之中。


  
袖剑，扬起，刺穿喉咙。鲜血直接喷溅到柳梦潮的脸上，顺着他的脖子向着下方滑去，直接滑到了衣领之中。奇怪的是，柳梦潮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迟滞，一丝一毫的难过。


  
他的心中只有快意。


  
看着又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软绵绵地倒下，右脚重重地踩在他们缝在胸口的标志上，重重地一脚将这些人踩进尘埃里。


  
“杀，一个不留。”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在这群手握着长刀的人群中向前走着。长刀从柳梦潮的左面砍来，柳梦潮避也不避，迎着长刀伸出了自己怀中的枪。


  
枪口，直接抵在了来人的口腔之中，口腔中潮湿的口气还没有沾染上枪管，柳梦潮搭着扳机的手便已经扣动了起来。


  
“砰！”


  
那是一声清脆的枪响，直接打穿了来人的大脑。


  
“这是第四个。”


  
看着黄色的脑浆沾着红色的血液在柳梦潮身边四溅开来，原本穿着黑袍的众人缓缓地退散了开来。他们像是草原里面的狼群，闪动着自己绿色的眼珠子，似乎要将柳梦潮生生地吞下去一般。


  
枪，刀，在这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对准了柳梦潮。


  
只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柳梦潮脸上反而显出了笑意来，那是一种残酷的笑意。


  
“我说过，一个都不放过。我，说到做到。”


  
对于这些擅杀无辜之人，一个都不放过。只有死亡，才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第七十九章 相互利用


  
怒火总有平息的时候，当最后一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柳梦潮的身前，雨，终于下了。


  
淅淅沥沥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面上，满是碎石与杂草的路面之上，到处都是血迹。


  
“他……疯了吗？”


  
站在远处旁观这一切的恙神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地说道，脸上不由地显出了惊恐的神色来。柳梦潮刚刚展现的速度与战斗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向着远处看去，一架又一驾的机甲轰隆倒地，像是被人遗弃的玩具一般，孤独无助地被丢在了路面之上。


  
“嗡！”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柳梦潮的身影出现在了恙神涯的面前。只见柳梦潮微微地眯着眼，血腥之气便从柳梦潮的眼眸之中渗透出来，像是缓缓蔓延的黑夜，完全将恙神涯包裹了起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王的资质吗……？”恙神涯强自梗着脖子，不愿意在柳梦潮面前认输，“这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你拥有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够企及的力量罢了。如果……”


  
“这不是王的资质，这只是王的愤怒。”


  
柳梦潮对着恙神涯缓缓地说道，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笑意来。


  
“这……”


  
没有话说……恙神涯似乎在这瞬间懂得了柳梦潮所谓的王的资质。


  
“真是冷酷无情的心灵。”恙神涯喃喃自语地说道，在柳梦潮的面前转过了身，直接奔跑了起来。


  
当楪祈和樱满集重新出现在恙神涯的面前之时，柳梦潮却早已经出现在了恙神涯的身边。


  
“你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恙神涯转过了头，对着柳梦潮冷声说道，“现在的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不，仅凭着你一个人，你就足以将整个GHQ完全毁灭了。我们对于你来说，应该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吧？”


  
嘴上虽然在说着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柳梦潮却已经心知肚明。对于自己一行人强大的战斗力，恙神涯在不动声色的拒绝！


  
拒绝和自己一行人扯上任何的关系。


  
看到这样的情况，高小宛的嘴角不由地轻轻翘了起来。只见这个带着笑意的智者注视着柳梦潮，等待着他下一步的举动。


  
这一切，应该早已经在柳梦潮的意料之中了吧？突然现身，给恙神涯制造出一个难以匹敌的映像，紧接着一口道破恙神涯与樱满真名之间最隐秘的关系……最后……


  
“我的力量……你不想要得到吗？”


  
柳梦潮微笑着，转身看向了恙神涯，注视着这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男子。


  
“不想……这种不能够被我掌控的力量，只会带来毁灭。”恙神涯谨慎地说道，谨慎地拒绝着柳梦潮。


  
“那么关于樱满真名呢？”


  
柳梦潮和恙神涯此刻就像是在赌桌上的两个人，不断地堆砌着自己的筹码，等待着最后掀开底牌的那一刻。


  
显然，现在柳梦潮手中握着的筹码，远比恙神涯要多得多。


  
所以恙神涯变了脸色，更加慎重了起来。只见他紧紧地盯着柳梦潮，似乎目光能够刺穿柳梦潮的皮肤一样。


  
“真名？”


  
恙神涯重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神色更加的严峻了起来。


  
“真名。”


  
柳梦潮再次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郁了起来，活像个将要捉住狐狸的猎人，也许柳梦潮心中的想法便是如此。


  
当一个人没有办法战胜它的时候，最好的方法便是站在他的一边。这种想法每一个人都会有，而且……这一切都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只要能够说服自己，哪怕是出卖灵魂，都不会在意。


  
理由，总是如此的美好。


  
想到这，柳梦潮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温柔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走到了恙神涯的身边，微微地俯下了身子，注视着恙神涯的双眼。


  
“你想要知道樱满真名的消息，而且我知道樱满真名的事情。”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了手来，在樱满集崇拜的目光之下，摊开了自己的掌心，“如此一来，我们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负责检查我们的人，究竟有没有患上默示录病毒，作为交换……”柳梦潮缓缓地看向了楪祈，轻声地对着恙神涯说道，“在合适的时机，我告诉你樱满真名的消息。”


  
“成交！”


  
恙神涯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柳梦潮的手。


  
“上当了。”高小宛在齐筱筱的耳边微笑着说道，“柳梦潮从一开始就在恙神涯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力量，却没有展现自己掌控人心的能力。”


  
“所以恙神涯下意识地小瞧了柳梦潮，只觉得他是一个拥有着超绝战斗力的男人，一个可以利用，可以控制的人。”齐筱筱也在高小宛的耳边轻声微笑，然后说道，“而现在柳梦潮用樱满真名的消息作为交换条件，要求恙神涯来检测我们所有人……”


  
“在恙神涯看来，只是一个耍着小聪明的男人，提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高小宛缓缓地说道，嘴角却越翘越高，“而这个时机……却是他最好的机会。”


  
“掌握柳梦潮这个战斗力的机会。”


  
齐筱筱微笑着说道。


  
便在这时，恙神涯缓缓地转过了身，眼睛淡淡地从楪祈和樱满集的身上扫过，慢慢地走到了柳梦潮一行人的身前。


  
“你们只有这些人吗？”


  
恙神涯缓缓地说道。


  
“不，不止我们几个。不过有战斗力的人，只有我们三个。”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你还要在等待一会儿。”


  
“荣幸之至。”


  
恙神涯微笑着回答着柳梦潮的话，眼中却显出了深沉的色彩来。他仔细地思考着，缓慢地镀着步。


  
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虽然口口声声地说着什么王的资质，只是细细地思量一下，只不过是一个匹夫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值得更加关注的了。


  
想到这，恙神涯的手不由地握了起来。


  
樱满真名……突然从柳梦潮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确实将自己吓了一跳，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柳梦潮应该没有掌握别的消息。否则他不会如此处心积虑的用这个名字作为筹码来要挟自己。因为这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柳梦潮已经没有任何秘密，能够要挟自己了。


  
“哼……所谓的王者资质吗？柳梦潮……你根本就不够格呀。”


  
恙神涯冷冷地笑着，冷冷地走着，冷冷的从楪祈的面前走过，看也不看这个脸上浮现出期待的少女，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临走之时，恙神涯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手下冷声吩咐道。


  
“等柳梦潮一行人过来的时候，你带他们去S3基地，什么事情都不要透露给他们。”


  
“知道了！涯！”


  
带着一对猫耳的少女兴高采烈的说道，脸上浮现出的是如此愉悦的笑容。能够被心中的偶像驱使，总是会让一个人由衷的感到快意来。而现在，她心中的偶像，正孤独地走在无人的道路之中，静静地思考着。


  
该怎么样，将柳梦潮的战斗力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也许……他们一行人之中，那些被柳梦潮暗地里保护的人，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一定是这样！


  
恙神涯的眸子之中充满了光亮。


  
所谓的王者资质，绝对不是柳梦潮这种人所能够拥有的！一定！

第八十章 请远离她！


  
“哥哥！”


  
一走出满是金属色泽的检查室，乔安娜便像是一只飞倦了的小鸟，直接钻进了柳梦潮的怀里，不由分说地在柳梦潮的怀中蹭来蹭去。


  
“恩，哥哥在这里。安娜不要怕。”柳梦潮微笑着，轻轻地抚摸着乔安娜额前粉色的秀发。直到怀中的乔安娜渐渐安静下来为止，才终于缓缓地舒了口气。


  
“都结束了？乔安娜也检查过了吗？”


  
齐筱筱的声音突然从柳梦潮的身后传了过来。只见她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露出了纤细精致的锁骨。身上特有的女人香气，像是一只缓缓游动的手，一点点地抚摸着柳梦潮的脸颊。


  
“好香啊！”


  
乔安娜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从柳梦潮的怀里面探出了头。一双黑色的眸子之中满是闪闪的光芒。


  
“姐姐身上好香香！”


  
说着，乔安娜直接从柳梦潮的怀中一缩，便已经蹦蹦跳跳地跳到了齐筱筱的怀中。


  
“好闻吗？”


  
齐筱筱一边笑着搂起了乔安娜，一边将自己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微微撩开，露出藏在黑色秀发之下粉嫩的耳垂。


  
小巧玲珑的耳垂和纤细雪白的脖颈一道，构成了一副惊心动魄的画面，直让柳梦潮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发呆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齐筱筱，似乎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双眼之中都带上了陶醉的神色。


  
“我第一次觉得，齐筱筱……你是这么的好看。”


  
“好看的话，你应该要常常的看才好呀。”刘陵微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只见这个留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的少女，也正笑盈盈地站在柳梦潮的身后，看着柳梦潮。


  
“没错，没错。不过柳梦潮，如果你过于沉湎于女色的话，说不定会导致自己的智力下降呢。”高小宛那充满了嘲讽的话语又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只见他微眯着自己的眼睛，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糖果来，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嘴里面。


  
咔嚓……咔嚓……


  
糖果瞬间在高小宛的嘴里面咀嚼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声响在高小宛的口中不断地响着。


  
“这样说可不对了。”齐筱筱一边牵着乔安娜的手，一边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高小宛你要知道，男人在偷情的时候，智商可是成倍上升的呢！”


  
话音刚刚落下，齐筱筱脸上便显出了不可阻止地笑容来。只见她微微地笑着，脑后的黑色长发也跟着轻轻地摇曳了起来，像是被风拂过的风铃，在暮色之中轻轻地响着。


  
齐筱筱的话音落下，似乎瞬间，整个空间都变得活泼了起来。每一个人都看着柳梦潮捂着自己的嘴浅浅地笑了起来。就连一头雾水的乔安娜，也跟着自己身边的人一道，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是检测的结果出来了吗？”


  
夏娜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就像是她这个坚强而温柔的人一样，她的声音之中也充满了坚强与温柔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深沉而温柔地看着她。


  
“还没有。”齐筱筱微笑着说道。


  
“不过大家应该都不会有事情吧？毕竟我们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所谓的检查只不过是让所有人都避免危险的举动呢。”


  
露易丝的声音微微胆怯的跟在了夏娜的后面响起，在看到柳梦潮之后，她那双粉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连声音都变得大了起来，“而且，只要有柳梦潮在！我们什么都不会害怕的！”


  
“嗯！哥哥最厉害了！安娜也是这么想的！”


  
乔安娜开心地附和着露易丝的话，脸上不由地洋溢起了快活的表情。一时之间，整个冰冷的房间之中，似乎突然升起了一弯小小的太阳，将温暖洒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让人们不由地微笑着眯起了眼，舒服地享受了起来。


  
“柳梦潮……”


  
便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与刚刚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更加的冰冷一些，只是冷静地在这间房间里面响着，却似乎完全隔离在了所有的人群之中。


  
柳梦潮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曾经的白娅，现在的欧若拉安静地站在角落里面，将自己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乔安娜的身上。


  
“代行者大人，我能够和你谈一谈吗？”


  
欧若拉缓缓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坚强，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必须要和柳梦潮说明白一样。


  
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从人群之中抽身而出，走到了欧若拉的面前。


  
“去哪里？”


  
柳梦潮冷静的问道，脸上的表情仿佛真的是一块冰一样，冷酷而且认真地说道。


  
“天台吧？那里的阳光很好，而且……你总是喜欢阳光。”欧若拉缓缓地说道，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直到现在，柳梦潮才发现这个女主神有着一双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时候的样子很美。


  
至少在柳梦潮看来便是如此。


  
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公平地给双方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其实你已经发现了吧？”


  
一走进温暖的阳台，欧若拉的声音便已经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发现了什么？”


  
柳梦潮微微地蹙着没，凝神说道。只是一抹担忧地神色，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柳梦潮的眉角，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忧郁了起来。


  
“阳谋，我们不得不做，不得不应对的阳谋。”欧若拉轻轻地叹了口气，“无论是你，还是高小宛，或者刘陵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发现了这件事情，不是吗？”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捕捉着从自己面前溜过的光点。这些光点在柳梦潮的指缝间游弋着，像是一群在水中活动着的鱼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良久之手，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只是还没有等欧若拉继续说下去，柳梦潮却已经轻轻地摇了摇头，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说的没有错。”与刚刚的话完全相反，柳梦潮重新抬起了头，注视着欧若拉金色的眸子，缓缓地说道，“这确实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阳谋。”


  
“只要我们身处在这个世界之中，就必然会有感染默示录病毒的危险。而为了让我们所有人放心，至少消除心理上的恐惧，我们不得不……寻找到能够检测出这种病毒的人……这个人就是……恙神涯。”


  
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却变得越来越严重了起来。


  
“但是……为了抵消这种恐惧感，我们不得不面对另外一个危险……”柳梦潮说着，声音不由地变得沉重了起来，“那就是这个叫做恙神涯的男人……其实也是病毒的传染源。他身上也携带着默示录病毒。”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不是吗？”欧若拉微侧着头，看着柳梦潮的侧脸缓缓地说道，“如果想要让每一个人放下心中的包袱，就必须要寻找到恙神涯，让他帮助我们检测自己身上的默示录病毒。但是一旦让他帮我们检测，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可能感染上默示录病毒。换一句话说，也许我们无论怎么做……”


  
“都会感染上。”


  
如同欧若拉一样，柳梦潮的声音也变得略显低沉了起来，“所以我在和恙神涯见面的时候，特意和乔安娜分开了。即使会有感染上的风险……”


  
“你错了！”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欧若拉却已经大叫了起来，“你应该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其实才是最有可能的感染源！只要你和主神大人在一起，她时刻都有着感染默示录病毒的危险。主神大人……在这个轮回世界之中，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所以……”


  
欧若拉突然不说话了，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柳梦潮，其中蕴含着的意思不言自喻。


  
请尽量远离您的妹妹，远离乔安娜吧！


  
为了她的安全！

第八十一章 什么都不管的女人


  
“远离……她吗……”


  
柳梦潮轻声地重复着欧若拉的话，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般，仔细地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欧若拉。


  
“你是叫我……为了乔安娜的安全，必须要远离她……吗？”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那双黑色的眸子瞬间变得深沉了起来，仿佛不断旋转着的星空之中，将一颗又一颗的星辰挤得粉碎，直接揉散在星空之间。


  
“没错，为了乔安娜大人的安全，柳梦潮你最好远离乔安娜大人。这样才能够保证乔安娜大人不会被默示录病毒感染。”欧若拉头抬得更加高昂了起来，“你一直说乔安娜大人的生命比你自己的更加重要，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在说给乔安娜大人听的吧！没错吧！你……你其实最在意的人，只有你自己，柳梦潮！”


  
欧若拉放肆的喊叫着，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愤怒与情感在这个时刻全部倾泻出来一样。她金色的发丝在身后高高的扬了起来，像是一面迎风呼啸着的旗帜。


  
“我最在乎的人，只是我自己吗？”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欧若拉，一言不发。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沉默地看着。有些事情总是如此无奈，柳梦潮知道怎么样做才是对乔安娜最好的保护……


  
但是……但是……


  
自己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和自己喜欢的妹妹永远的在一起吗？现在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却不得不离开她，一直远离她……这仿佛像是一个让人无力的驳论。


  
柳梦潮突然发现，似乎在这个瞬间，自己也有一些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抉择了。他下意识地撇过了头，想要避开欧若拉那道近乎灼热的目光，想要让自己完全消失在这个时空之内。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从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冒出来，远处便已经多出了一个人影。


  
黑色的长发像是飘扬着的旗帜，不断地映入柳梦潮的眼帘。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有着一张过于刚毅的脸庞，还有一双银色的眸子。


  
啪嗒！


  
她的双脚踩在了天台之上，走得很缓慢，仿佛每一步都会耗尽她所有的力气一样。直到柳梦潮第三次叹气的时候，齐筱筱才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只见齐筱筱微微地低着头，站在柳梦潮的面前一言不发。


  
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是眨眼间便已经完全充斥了柳梦潮的心头。紧接着，柳梦潮叹气的声音更加的大了起来。因为他知道，那个对于自己来说，两难的问题，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答案了。


  
“结果是什么？”


  
柳梦潮抬起了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着齐筱筱轻声的说道。只是看着齐筱筱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低垂的眼帘，不用齐筱筱说话，柳梦潮便已经能够知道结果了。


  
“除了……”齐筱筱抬起了头，银色的眸子微微有一些发红，似乎像是刚刚才哭过一样，只见她凝神看着柳梦潮的脸庞，用尽浑身的力气说道，“除了你以外，没有一个人感染上了默示录病毒。换句话说……”


  
“现在有可能会死的人，只有我一个人了吗？”柳梦潮微笑着转过了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微微侧头的欧若拉，“那么麻烦你回去告诉安娜，哥哥这段时间不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了。要她……”


  
“主神大人高于我的生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损害的。”欧若拉的声音依旧像是从南极刮来的风，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那么一切就拜……”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发现那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女主神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声轻笑，从柳梦潮的嘴里面溜了出来，在这微风吹拂着的阳台上打了个转，消失在了无人知晓的阳光之下。


  
阳光从天空直射下来，照在了柳梦潮的身上，让他黑色的头发突然发起了光来，仿佛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齐筱筱微侧着头，看着柳梦潮的侧脸，不由地痴了。


  
“柳梦潮。”


  
还没有等柳梦潮说话，齐筱筱便已经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想要和我说什么，我想你也知道我想要和你说什么。”齐筱筱缓缓地说道，朱红色的唇在阳光下反而变得诱人了起来，仿佛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散发出来，轻轻地抚摸着人的脸颊，“所以不要劝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但是你更应该知道……”


  
柳梦潮轻轻地摇着头，否定了齐筱筱的话。


  
“我不知道。”倔强地抬起了头，齐筱筱银色的眸子里面写满了坚强与认真的神色，“我只知道，我能够出现在这个主神空间，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了一次。既然已经死过了一次，那么……那些遗憾我绝对不愿意再次面对！”


  
“我不一定会死。默示录病毒并不是绝症。”柳梦潮微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或者说原本身体之中强化了的血统正在不断地阻碍着病毒在自己的体内扩散。想到这，柳梦潮嘴角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起来。


  
“但是如果你再抛下我，我就会死。”


  
齐筱筱极其认真地说道，脸上写满了不讲道理的神情。女人本来便不是应该讲道理的人，她们只听从自己心中的感情。


  
齐筱筱别的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心胸之中的感情像是不可抑制地海潮，完全漫过了她的咽喉，她的唇角，她的鼻子，她的眼睛，她的头顶，将她完全淹没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哪怕和你一起死在这个世界里面。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只爱你一个人。别人怎么样，我并不管。即使是……”齐筱筱抬起了头，那双银色的眸子之中仿佛有一把利剑，直直地射进了柳梦潮的眸子之中，“即使是你会恨我，我也不管！我只爱你，别的事情，我都不想管！”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柳梦潮抬起了头，将自己的眸子深深地印在了齐筱筱银色的眸子之中。良久之后，似乎有一阵微风吹过，吹过了这两个在风中的人，让他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齐筱筱的胸从来都是很小的，这点柳梦潮记忆深刻，仿佛镌刻在他的灵魂之中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忘记，就像是那些柳梦潮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忘怀的，曾经的记忆一样。


  
想着，想着，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让齐筱筱有一些害怕，所以她环抱着柳梦潮的双手更加的紧了一些，将自己整个人都投进了柳梦潮的怀里。


  
“齐筱筱啊……”


  
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远方逐渐落下的夕阳，轻声地说道。


  
“从我有记忆开始……你的胸，一直是这么小啊。”


  
齐筱筱没有回答柳梦潮的话，她只是静静的眨着长长的睫毛，然后合上了自己银色的眸子。将自己整个人深深地埋在了柳梦潮的怀里，静静地呼吸着，贪婪地呼吸着。眼泪不知不觉间，充斥了她银色的眸子，沾湿了柳梦潮的衣襟。


  
这本不是生离死别，又为什么会让人热泪盈眶？


  
柳梦潮没有询问齐筱筱答案，或者说，在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最为标准的答案。这个答案并不美好，就像是柳梦潮握在手中的那张诊断报告。


  
白色报告单被柳梦潮右手紧紧地握着，紧接着五指微一用力，团成了一团。当风吹过之时，柳梦潮松开了手。


  
呼啦啦……


  
一阵轻响，成千上万的白色蝴蝶，飘飞在了空中。

第八十二章 全员现在为止……安全！


  
残阳如血，再次浮现在柳梦潮的眼帘。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因为这样的场景总是伴随着离别。


  
无论如何，齐筱筱都要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感觉，说不上为什么，柳梦潮心中只有喜悦，却没有丝毫的愤怒。


  
也许是自己变了？


  
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缓缓地抬起了手掌来。掌中的细纹清晰可见，曾几何时，柳梦潮只觉得每一个人都像是自己掌中的细纹一样，清晰可见。只是到了现在，柳梦潮却不由地多了一些疑问起来。


  
自己……有可能看错吗？


  
想到这，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了起来。齐筱筱已经先行一步，去准备一些生活用品了。而自己，却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个小巧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照在惨白的废墟之上。这样的场面，说不出的有趣，仿佛古老的电影中结束的场景一般。


  
英雄搏杀了所有的敌人，最后终于在胜利来临的前一刻，安静地死在了战场上。


  
这样的感觉，其实……也不错呢。


  
柳梦潮微笑着，微笑着，直到自己怀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啪嗒一声打开手机，依旧是蓝色的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柳梦潮熟悉的人，而电话中传来的声音，更是让柳梦潮笑了起来。


  
“咔嚓！咔嚓！”


  
电话中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可闻，不用问也知道，高小宛正在吃着他永远都吃不完的糖果。


  
“你为什么就没有染上糖尿病呢？”柳梦潮眯着眼睛，对着电话中的高小宛说道，“像你这种甜品依赖者，胰岛素才是你最终归宿啊。”


  
“承蒙夸奖，不过我现在可不是被隔离的患者啊！”高小宛在电话另一头对着柳梦潮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被所有人隔离开来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像书上说的那样，有一种被所有人背叛了的感觉？”


  
“被所有人背叛了的感觉？”


  
柳梦潮哧的一声笑了起来，紧接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放肆地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是如此的大，惊起了远处一滩鸥鹭。这些白色的鸟儿扇动着自己白色的翅膀，惊恐地飞上了天空，从高处注视着柳梦潮，惊恐地盘旋着，最后消失不见。


  
“真的……一个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过啊。”柳梦潮深深地叹了口气，冲着电话中的高小宛说道，“你突然打电话给我，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不，只是甜品依赖症患者向同样是病友的你致以诚挚的问候而已。”高小宛在电话另一头笑着说道，“要知道，没有你的世界，可是变得非常无聊呢。”


  
“无聊？”


  
“是啊……一切都像是写好了的剧本一样。葬仪社在恙神涯的带领下，成功的阻止了GHQ对于平民的屠杀，我们所谓的王之资质的拥有着，樱满集同学在这之中可是有着相当活跃的表现啊！”


  
“啊……还有吗？”柳梦潮毫不意外地说道，“本来恙神涯安排我们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检查身体，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破坏他的计划吧？”


  
“正是如此。不过相对的，我们的计划也进行的非常顺利。”电话中的高小宛微微地停顿了一下，语调之中却又带上了一丝笑意来，“就像我以前说过的那样，所谓的电脑，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都只不过是一群0和1组成的字符而已。给我一台电话机，我都能够入侵世界上任何一台电脑。”


  
“那么高超的黑客先生，您现在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炫耀你出类拔萃的技巧吗？”柳梦潮嘲讽地说道。


  
“不，是安慰被抛弃的可怜的人儿。”


  
高小宛更加嘲讽地笑着回应道。


  
突然之间，一阵短暂的沉默在柳梦潮与高小宛之间响了起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默契已经代替了电话中的声音，在两个男人之间飞一般的传递着。


  
“和我们计划的一样，樱满集拒绝了恙神涯的邀请。要求回到平静的学生生活之中。”高小宛在电话的另外一头缓缓地说道，“不过为了争取这个男孩，恙神涯已经决定让楪祈也加入到樱满集所在的天王寺高中了。怎么说呢，美人计向来是屡试不爽的计谋啊！无论对于什么人来说，都是这样。”


  
听着电话中高小宛的话，柳梦潮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抬起了头，看着远处渐渐消失不见得夕阳。


  
只见那个残破不堪，苟延残喘的太阳拖着自己疲惫的身子，站在了地平线之上，像是一个即将要跳楼的可怜人似地，最后怜惜地看了一眼世界，然后一跃而下。


  
天上地下，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当阳光消失之后，便只有黑暗了。这种感觉真让人……”柳梦潮抬着头，看着缓慢升起的月光，喃喃地说道，“让人，让人分外地不爽啊！”


  
“往好的地方想一想，过一段时间，世界不就会重新恢复光明吗？”


  
高小宛微笑着回应道。


  
柳梦潮轻轻摇了摇头，直接将电话架在了肩膀上，整个人向后一仰，躺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地面上布满了小碎石子，咯得柳梦潮背部有些发痒。他微微地晃了晃身子，紧接着微叹了口气。


  
“光明……似乎也快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要做一些事情。”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睛看着越来越亮的月亮，微笑着说道，“比如说……引导樱满集，让他真正的去面对自己的命运。”


  
“如果这个少年没有按照剧情，在最后一刻吸收掉世界上所有的默示录病毒，柳梦潮你就会死在这个轮回世界之中吧？”高小宛微微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或者说，这个叫做樱满集的少年的精神状态，是我们能够活着离开这个轮回世界的关键。不过……”


  
高小宛突然不说话了，沉默了下来。


  
柳梦潮知道高小宛沉默的含义，也知道高小宛那蕴含着的担心。即使自己这群人脱离了这个轮回世界，那又有什么用？


  
反叛的轮回者们……不，应该说“他”就像是每一个人的影子，永远不会远离自己这群人。而自己与“他”的战斗，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陷入了下风，无论自己怎么挣扎，似乎都只有失败这一种感觉。


  
“深深地无力感啊！感觉无论我们做什么，到最后都只有失败这一条路。”高小宛在电话另外一头微笑着说道，却充满了无奈，“不过我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依旧这么开心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等待着最后的结局。也许……我特别喜欢看到一场悲剧？”


  
“不一定是悲剧，也许是大团圆也说不……定。”


  
柳梦潮犹豫地说道，他的话语之中也和高小宛一样充满了迟疑。


  
两个迟疑地男人，在电话的两端同时迟疑了起来。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好了，不管怎么样，先将眼下的难关渡过去才好。”高小宛在电话中缓缓地说道，“我们会保护好乔安娜的安全，而柳梦潮你……拜托打起精神，至少……恢复到以往的水平，让我们的樱满集……成为被你牵着线的人偶吧。”


  
“你还真是……冷酷无情啊。”柳梦潮微笑着回应着高小宛的话，点了点头，“我会尽一切可能，让樱满集接受，不，让他主动追求这样的命运。至少是以一种殉道者的假象，去做出这一切的。”


  
“呵呵，这不是冷酷无情，因为柳梦潮你也知道，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樱满集其实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敢肯定，一但樱满集死了，我们所有人会立刻感染上默示录病毒的。”


  
“就像……”


  
“就像我通过电脑篡改你的病例报告一样，到那个时候……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运，没有一个人感染病毒了。每一个人，都会死在这个世界里。”


  
高小宛缓缓地说着，最终沉默了下来。


  
夜风吹拂而过，所有人都没有了声息。柳梦潮不由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天空，似乎白天刚刚被他撕成碎片，随风飘散的白色纸片依旧在眼前飘动着，像是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第八十三章 近身保镖


  
又回到了学校，自己熟悉的学校，真的是好的不得了的学校。


  
樱满集坐在自己位于角落的位置上，萎靡这样环顾着自己四周的环境。窗外的阳光明媚，有鸟儿不断唧唧喳喳地鸣叫着，而窗内，则是自己已经熟悉了两年的教室，教师里面是自己已经熟悉了两年的同学。


  
如果……只是说如果……


  
樱满集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右手不由地拖住了腮，细细地思考了起来。如果在那个时候，自己握住了恙神涯的手，一切就会变成什么样呢？自己会不会真的和楪祈小姐在一起？还是说……自己会在下一场的战斗中死亡呢？


  
不知道。


  
恙神涯缓缓地低下了自己的头，一言不发地沉默着。他想不出一个理想的答案来，只能够下意识地像这样低着自己的头，去逃避任何的思考。似乎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方式，能够最好的放松自己的心灵。


  
咔嚓……


  
一声轻响，突然吸引了樱满集的注意力。只见原本发出嗡嗡声响的教室，在这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手中揣着一本活页夹，作为班级班主任的坂田老师缓缓地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一声不响地站到了讲台之上。


  
霎时间，整个教室都变得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直接抬起了头，不发一言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上会转来一个新同学。”


  
坂田老师缓缓地说道，目光依次在同学的身上缓慢扫过，等到每一个人都充分理解自己的话之后，这名老师才重新抬起了头，似乎像是专门看向樱满集一样，凝神说道，“下面，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新的同学依旧站在教室外面，没有老师的命令，她便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只是在这时候，欢迎的掌声便已经淅淅沥沥得在这教室里面响了起来。


  
“哗啦啦！”


  
掌声像是风雨中的树叶，噼里啪啦的响着，直到楪祈缓缓地走进校园之中。


  
突然，声音停止了。每一个人都像是被人用手扼住了脖子似地，瞬间没有了声息。只是尽量长的拉长了自己的脖子，看着这个走进学校的女孩。


  
楪祈！网络偶像！一个活生生的偶像，将要和自己在同一个班级里面学习！这……


  
简直不可置信！


  
每一个人都在低声地轻叹着，暗自得意着，觉得自己运气已经好到了极点。至少每一个男生都是这样想的。


  
除了樱满集。他知道楪祈的身份，就像楪祈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样！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班级，班主任坂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关于昨天发生在六本木的恐怖袭击，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所以……现在GHQ已经颁布了二级紧急状态，所有的人都要做好准备。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说，我想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说着，班主任缓缓地向着左侧移动了一下，将楪祈整个人都面对了所有同学。


  
“这是楪祈君。”


  
班主任的话音刚落，樱满集便瞬间站了起来。他的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像是活见了鬼一样。


  
“这……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


  
“啊咧？怎么这么眼熟？”


  
樱满集的话就像是丢进了水池里面的炸弹，瞬间将整个池塘都炸了起来。班级仿佛瞬间变得炽热了起来，讨论声转瞬之间便充斥了整个班级。


  
“祈？”


  
“EGOIST的主唱？”


  
面对着不断询问着的众人，楪祈仿佛一个精致的人偶一般，微微地侧头，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听她轻声的说道，“是真的哦。”


  
话音落下，整个班级在这瞬间便已经炸裂了开来。


  
吼叫声不断地响着，看起来没有丝毫会停下来的迹象。只是这样的喜悦已经让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自己应该说的话，他们只是呆呆傻傻滴看着楪祈，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传说中的偶像！


  
“请安静。”


  
便在这一片不可阻止的喧嚣声之中，突然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在这班级之中响了起来。这声音是如此的小，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去侧耳倾听，只是这声音之中蕴含着的比寒冰还要寒冷的寒意，只是转瞬之间，便已经席卷了每一个人。


  
动作，在这眨眼之间冻僵了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声，只是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想要寻找着这充满了杀意的声音来源。


  
不是老师……不是班上的同学，也绝对不可能是楪祈……她的声音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


  
樱满集紧紧地皱着眉，双眼不断地在班级里面寻找着，想要找到一个能够解答自己疑惑的人。


  
突然，一个人的身影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直接劈进了樱满集的脑海之中。那道红色的身影，那道穿着猩红色风衣的声音，那用冰冷的手枪指着自己后脑，冰冷的说话的男人的声音。


  
难道……


  
是他！


  
樱满集颤抖地抬起了头，颤抖地转向了门口，然后颤抖地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猩红色风衣的男人，像是一座充满了寒气的冰山一般，伫立在班级的门口。


  
“你是谁！”


  
班上立刻有人尖叫了起来。突然出现来历不明的人，实在没有办法让人能够安静下来。


  
“我吗？”


  
来人微眯着眼，轻轻地迈动了自己的右脚，直接踩在了教室地面之上。


  
啪！


  
皮鞋轻轻地踏在地砖上，却似乎在转瞬之间将那个说话的人完全冻结了起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恐惧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个高大的，颈子上系着一条猩红色围巾，身上穿着一件猩红色风衣的男人。这个男人正用自己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刚刚说话的人，目光冰冷而充满了杀气，仿佛在看一个冷冰冰的死人。


  
“你在问我是谁？”


  
来人冷冰冰地说道，嘴角却直接蕴含上了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他微笑着，充满了杀意的微笑着。


  
室内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下来。


  
“柳梦潮……”


  
樱满集几乎是在喉咙里面呻吟了起来，他想不通，柳梦潮……柳梦潮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班级里面，会……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我叫柳梦潮，是楪祈……小姐的贴身保镖。”柳梦潮缓缓地说着，微微地扬起了自己的下巴，“换句话说……任何除我之外，靠近楪祈的人，都会被我判断为有威胁，而遭到击杀。”


  
咕嘟。


  
这一次，班级里变得更加安静了，仿佛所有人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第八十四章 平静有爱的校园生活


  
“我叫草间花音，是这个班的班长哦。”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脸上带着一个黑框眼镜，从头到脚，几乎都已经在脸上写出了我是好好学生，我是老师的乖宝宝的草间花音坐在了楪祈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


  
便在这时，柳梦潮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霎时间，原本还十分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冷淡了下来。每个学生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盯着这个自称为保镖的男人。


  
“那个……那个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我……”草间花音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怯生生地说道，似乎在征求着这个男人同一样。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像是洋娃娃一样安静的楪祈，一言不发。


  
“那个……那个……你是保镖吧？为什么会跟随着楪祈同学一起进入学校？”另一个留着一头褐色短发，活像上个世纪男主角的学生猛地问道，“是不是因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楪祈身后的柳梦潮便已经直接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来。


  
“你是白痴吗？上个星期六本木发生的恐怖袭击，难道你都不知道吗？楪祈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偶像明星，所以必要的安保是必不可少的。”


  
“喂！”


  
那个褐色碎发的男生猛地转过了身，直接面对着柳梦潮。趴在桌子上的樱满集依旧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盯着自己的挚友。要是自己的朋友知道，柳梦潮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还会不会有勇气和柳梦潮直接对视了？


  
应该不会了吧？


  
樱满集想着，轻轻地摇了摇头。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寒川谷寻。这个留着中发的男人，也和自己一样，冷漠地站在一边，观看着事情的发展吗？


  
“我的耳朵既没有聋，眼睛也没有瞎。如果有想要说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或者你觉得……”柳梦潮微微地侧着头，看着面前的褐色碎发男生。


  
话语没有说出来了，只是在这瞬间，周围的空气便已经随着柳梦潮的话语，冷了下来，像是从不知名的地方刮起了一场寒冷的风暴，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刚刚那个男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却和柳梦潮的目光轻轻一碰，便直接零落到了尘埃里。他胆怯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果然连脑子都没有长吗？还是说因为智商的缺乏，所以让你拥有了一种野兽的直觉？”柳梦潮看着面前的男生缓缓地说道，“你的名字，不说出来的话，我就杀了你……”


  
“魂馆飒太！”


  
双手直接贴在了裤子缝上，整个人像是一个标枪一样挺得笔直。


  
“看来被吓得不轻呢……”看着自己好友出丑，樱满集在心中轻声地念叨着。只是他却没有上前的勇气，毕竟……柳梦潮那强大不可匹敌的映像，对于樱满集来说，实在是太深刻了。


  
樱满集如此想着，只是柳梦潮嘴角却已经撇了起来。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不断地表现自己，这不正是青春期的男生经常会有的行为吗？只是……面前这个叫做魂馆飒太的男生格外的愚蠢罢了。


  
果然，一切就和柳梦潮料想的一样。


  
魂馆飒太眼光下意识地在楪祈的身上微微一停留，整个人似乎都重新活了过来，充满了力量一样。


  
“楪祈……楪祈……小祈……”


  
“有话直说。”


  
柳梦潮直接打断了魂馆飒太的话。


  
“那个，你对于葬仪社怎么看？”魂馆飒太着急的说道，连脸都涨红了起来，“你的很多歌，都和葬仪社的风格很像……所以……”


  
“所以你在暗示楪祈是葬仪社的一员，可能是恐怖分子吗？下面你准备怎么做？是向政府告密。引导人来捕捉楪祈吗？”


  
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魂馆飒太的脑后传了过来，像是有人用一柄锋利的刀子直接插进魂馆飒太的后脑勺一样，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麻木了起来。


  
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他的速度……速度好快！


  
身子在颤抖，只是魂馆飒太的牙齿连哒哒声都发不出来了。


  
“柳梦潮……”


  
楪祈低垂下了头，轻声的说道。


  
微微一笑，柳梦潮的身影一闪，再次出现在了楪祈的身后。


  
像是一尊守护神一样！


  
樱满集心中突然闪过如此的念头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柳梦潮。似乎注意到了樱满集的目光，柳梦潮微微一侧头，看向了樱满集。


  
刷！


  
猛地偏过头，樱满集直接避过了柳梦潮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窗外的天空是如此的清澈，仿佛楪祈的双眸一般。


  
如果……如果自己是柳梦潮就好了，那样一言不发地站在楪祈的身后，保护着她。然后，等到楪祈回过头的时候，对着自己微笑。自己也……朝她微笑！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太美好了！


  
想到这，笑容便已经不可抑制地在樱满集的嘴角浮现了出来。


  
“嗤……”


  
一声嗤笑，原本站在樱满集身边的寒川谷寻走了出去。


  
只留下教室里面的围着楪祈的学生们，还有一直注视着楪祈的樱满集，以及……站在楪祈身后，宛如守护神的柳梦潮。


  
“等等。”脚步还没有迈出教室，柳梦潮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


  
前脚刚刚迈出教室的寒川谷寻回头了头来，转瞬之间脸上便已经浮现出了温暖和煦的笑容。只是微微有一些假。


  
“是想要确定学校里面的环境安全吗？”寒川谷寻微笑问道，缓缓地说道，“我叫寒川谷寻，那边那个趴在桌子上面的人叫做樱满集。刚刚微微有一些冒失的魂馆飒太是楪祈的超级粉丝，所以……请你原谅他的无礼吧？”


  
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简直让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拒绝的话。


  
柳梦潮的目光一寸寸地在寒川谷寻的脸上犁过，一寸又一寸，一遍又一遍，一点点，一丝丝的停留在寒川谷寻的笑容之上。


  
默不作声，却似乎有着千钧的重担直接压在了寒川谷寻的身上，让他不由地变了脸色。柳梦潮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作为对自己假面具既有自信的寒川谷寻来说……


  
似乎面具的每一个角落都已经被柳梦潮直接扯了下来，扔在了地面上。


  
“我我我……”


  
寒川谷寻的话语微微有一些结巴。


  
“你的笑容很好看，非常的干净。”柳梦潮迎着寒川谷寻几乎变得苍白的脸色，微笑着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可以当着我的面多笑一笑。”


  
笑一笑……开什么玩笑！现在不要说笑了，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完全僵硬了，根本都动不了了！


  
寒川谷寻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艰难得点了点头。在看到柳梦潮许可的目光之后，才带着颤抖地转过了身，走出了教室。


  
后脚刚刚迈出教室的门，寒川谷寻便已经觉得自己后背完全湿透了。


  
“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完全看穿自己了！”


  
心中带着一丝后怕，寒川谷寻僵硬地远离着柳梦潮所在的教室。


  
“你是叫……樱满集吗？”


  
呆在教室里面的樱满集，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可怜的人。当柳梦潮这样的人盯着自己微笑的时候，樱满集却觉得自己的脑后抵上了那把黑色的巨大手枪。


  
好恐怖！


  
他颤抖地说不出话来了。


  
“恩，作为楪祈的保镖，希望各位在……校园生活中配合我的工作，谢谢。”


  
柳梦潮转过了身，对着房间里面的学生微笑着说道。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颤抖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样的情况，柳梦潮微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平静的校园生活呀！

第八十五章 你知道我也知道的事情


  
平静而和谐的校园生活，总是从清晨明媚的阳光开始的。


  
当柳梦潮在走廊里面走完第三十个来回的时候，铃声终于叮叮当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有些吵闹，也让人静不下心来。柳梦潮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显露出一丝不快来。


  
自己在这间学园里面的任务，可以说极为艰巨，也可以说非常的简单。简单到对自己来说，仿佛唾手可得一般。


  
操控樱满集的心理，让他心甘情愿的死亡。这便是自己现在需要做到的事情了。


  
柳梦潮想着，嘴角不由地微翘了起来。如果樱满集真的是如同鲁鲁修一样的人物，自己恐怕也不能够轻易地操控呢。


  
但是现在……


  
哗啦！


  
门被喧闹着的学生们推了开来，留在最后的樱满集只是将自己的目光依附在楪祈的身上，随着人流缓缓地流动着。只见学生们的人流一点点的从柳梦潮身边掠过，仿佛从一块巨型岩石旁边滑过的流水一般。


  
直到最后，这抹流水终于在柳梦潮的面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楪祈微抬着头，用自己深红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柳梦潮，不发一言，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仿佛要看穿柳梦潮的灵魂一般。


  
有趣。


  
柳梦潮脸上的寒冰渐渐地融化了下来，冲着楪祈微微一笑。


  
有些意外，楪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再次将自己深红色的目光投在了柳梦潮的脸上，投在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之上。


  
也许心中弥漫着疑惑不解的情绪，只是脸上始终都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让人看上去反而像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偶。这便是楪祈给人的感觉，她就这样沉默着，从柳梦潮的面前走了出去。


  
只是当这美丽的面孔从柳梦潮面前消失之后，一个男人沉默地站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他微低着头，躲避着柳梦潮的目光。一双手微不可察地握紧着，肩膀微微有一些颤抖。


  
“是羡慕吗，还是嫉妒？”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那个男生的耳边响了起来，微带着嘲讽的意味，“你憧憬着这样的生活，是不是，樱满集同学？”


  
唰！


  
头猛得抬了起来，樱满集却看也不敢看柳梦潮一眼，直接从他的身边跌跌撞撞，一路追着楪祈的背影跑了出去。


  
“害羞而充满憧憬的男孩，沉默而引人注目的女孩……自己好像是一个多余的人啊。”柳梦潮看着渐渐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樱满集和楪祈，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却在这时候从柳梦潮的身后传了过来。


  
“柳梦潮。”


  
褐色的中发，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名为寒川谷寻的大好人依旧留在教室里面，一双微褐色的眼睛盯着柳梦潮，一动不动。


  
“你的笑容很好看。”柳梦潮又再次重复了一次，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只是这笑容无论怎么看，却满含着嘲讽的笑意。


  
眼睛下意识地向下一撇，寒川谷寻轻声的问道，“我昨天见过你，所以你才对我这么有映像吗？”


  
昨天……见过我吗？


  
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真是有些过于愚蠢的话术啊。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直视着寒川谷寻的双眼，身体微微前倾。


  
“你知道葬仪社吗？寒川谷寻同学？”


  
柳梦潮的话音刚刚落下，寒川谷寻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燃气的火炬。


  
“知道！我很佩服他们的理念，你也是他们的一员吧，柳梦潮？”


  
“我吗……”


  
柳梦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真的！？你真的是他们的一员？！”


  
“我……”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却只留给寒川谷寻一个简单的背影，还有一句话，“也知道。”


  
你知道葬仪社的事情，我也知道葬仪社的事情。


  
你知道昨天是葬仪社做出的事情，我也知道昨天是葬仪社做出的事情。


  
你知道昨天在现场六本木看到了学校的人，我也知道你昨天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切。


  
那么现在……


  
被留在原地的寒川谷寻同学，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知道了我知道什么吗？


  
柳梦潮微笑着，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重复而且复杂的话语，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寒川谷寻的视角之内。


  
柳梦潮的脚步越是轻松，寒川谷寻的心便越是沉重，最后像是一块深沉而黑暗的铁块，完全坠入了万丈深渊。


  
难道……自己那人畜无害的面具，没有欺骗到柳梦潮吗？


  
寒川谷寻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向了身边明亮的窗户，窗户的玻璃上正映照着寒川谷寻的脸庞。


  
脸庞上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这张脸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和煦的笑了起来。


  
……


  
“柳梦潮，你知道我们到这个学校的目的吗？”


  
当夕阳西下，走出校园的时候，原本一向安静的楪祈突然冷不丁地在柳梦潮的耳边轻声地问了起来。


  
“我知道你知道的事情，就像是你们知道我知道的事情一样。”


  
柳梦潮的话让楪祈完全摸不清头脑，只见她先是小小地向前轻轻地迈出了两步，又突然转过了身来。


  
“那么……我们现在要住的地方，你也是知道得了？”


  
楪祈缓缓地问道，深红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柳梦潮，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力量。


  
“樱满集的家里。”


  
柳梦潮在楪祈身后稍稍错开一步，微笑着说道。


  
“这么说……你真的知道我们来到这间学校的目的了！？”听到柳梦潮的答案，楪祈的脸上不由地显出了疑惑的色彩。


  
这还是第一次呢……能够从楪祈的脸上看到除了平静以外的表情。想到这，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显了起来。只见他微眯着眼睛，将自己的视线与面前留着淡粉色长发的少女交织在了一起。


  
“话说回来，你是否真正知道……自己来到这间学校的目的吗？”


  
“我……知道。”不出柳梦潮所料的，楪祈毫不犹豫地答道，脸上却似乎在转瞬之间放出了光彩来，“而且是这是涯的命令。我愿意听从她的命令。”


  
“这样的回答很容易让人接不上词。”柳梦潮迎着楪祈的双眸柔声说道，“这样可是对于调查我的身份很不利呢，楪祈同学。”


  
柳梦潮淡淡的说道，楪祈却没有再回话了。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风平浪静的表情，默不作声地从柳梦潮的身前走过。


  
柳梦潮驻足在原地，看着楪祈的背影。


  
一阵风，温柔地从少女的身边吹起，撩起了黑色的短裙。在这夕阳的映照下，却是分外地美丽。


  
“不错。”


  
柳梦潮眯着眼，感受着这平静的放学后时间。

第八十六章 无尽之梦


  
梦中的场景尽是一片黑暗，大地在燃烧，房屋在倾倒，无数带着火星的陨石从天空落下，一块块砸在了齐筱筱的面前。


  
齐筱筱微微地撩起了自己额前的发丝，黑色的发丝似乎和少女的心情一样，轻轻地荡漾着，带着一丝担忧与恐惧。


  
终于，火焰从远方燃烧到了齐筱筱的脚下。


  
那片火焰像是冲地狱里面重新爬起来的魔鬼，将坚硬的地面一点点融化成岩浆。在最后的最后，一张脸终于缓缓地从这岩浆之中探出了自己的头来。


  
“你，已经死了。”


  
那张脸缓缓地对着齐筱筱说着说。


  
“是我重新赋予了你生命，让你和柳梦潮重新见面。”


  
岩浆中的脸缓缓地说着，脸上却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表情。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齐筱筱蹙起了眉来，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浮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张脸。


  
“你……”


  
“现在回忆起来了吧？齐筱筱。你应该已经想起我是谁了。”


  
猛地回过头，齐筱筱直接转过了身，没有看向自己身后那张燃烧着的脸庞。那张脸庞对于齐筱筱来说，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我和他长得一摸一样不是吗，他所具有的能力，我也同样拥有，不是吗？”


  
即使转过身，齐筱筱发现自己面前依旧有着一张脸，一张冰冷无情地脸。


  
“你……不是柳梦潮！”


  
一字一句，没有动摇，只是声音却开始颤抖了起来。


  
是的，声音的颤抖，像是蝉翼在夏日里轻轻地颤抖。那颤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显得无力而悲凉。


  
滴答……


  
一声轻响，不是晶莹的眼泪从齐筱筱的眼角划过。她的心远远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坚强，世上早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轻易地让这个女孩哭起了。


  
这是雨声，从天上降落到地面的雨声。鲜红色的岩浆从天空坠落，直接坠落在了齐筱筱的面前，一点一滴地填充着她的视线，填充着她每一寸能够思考的空间。


  
兹啦！


  
仿佛触电一般，齐筱筱突然抬起了头，盯着自己面前那张冷漠而且冰冷的脸。


  
“是你！”


  
“不出所料，和我预计的时间相差千分之一秒。”那张脸微笑着看着齐筱筱缓缓说道。


  
“我不会帮你的，绝对不会。”


  
齐筱筱的回答坚硬的宛如岩石，即使面前的火焰能够融化一切，却不能够让这个女人屈服。


  
只是似乎齐筱筱的一切都在这男人的预料之中。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我只需要……你活下去。”


  
咕嘟。


  
话音落下，翻滚着的岩浆冒出了一个猩红色的小小气泡，便在齐筱筱的面前消失不见了。


  
这个世界之中再也没有了那张令齐筱筱恐惧的脸庞，只是周围不断上升的绯红色蒸汽，似乎依旧在嘲笑着齐筱筱的无能为力。


  
只见齐筱筱轻轻地垂下了自己的头，如同瀑布一般的长发从齐筱筱的额前垂下，有气无力地在绯红色的蒸汽拨弄下摇摆着，然后随着少女双眸之间渐渐丧失的神采一道，坠入到谷底。


  
直到现在，齐筱筱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人们最大的苦恼总是因为能够记得太清楚，对于现在的齐筱筱而言，尤其如此。她想起了这个男人的名字，想起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有着一张和柳梦潮一模一样的脸庞，她甚至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柳梦潮一定会很喜欢你的，我能够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来。”


  
那个背对着阳光的侧影当年便是这样对着齐筱筱微笑着说着话，像是个成熟和蔼的兄长。


  
“你是谁？”


  
记忆中的齐筱筱抬起了头，用自己那双明亮而修长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孩。男孩似乎比自己记忆中的柳梦潮大上许多，像是个大哥哥一般。


  
“我……”男孩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在思考着自己的姓名。良久之后，他才重新抬起头来，微笑着对着那时候还是个小女孩的齐筱筱说道，“我叫柳原。”


  
“和柳叔叔的名字一样！？”


  
“不，只是名字一样罢了。”


  
……


  
“呼！”


  
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齐筱筱惊恐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面直起了身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冰冷的汗水却早已经顺着少女的脸颊一点点地滑落，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深色的被单上。


  
“这只是梦……只是梦……”


  
齐筱筱心有余悸地安慰着自己，下意识地抬起了她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掌，轻抚着自己的额头。


  
“嗤！”


  
一声轻响，紧接着齐筱筱再次尖叫了起来。


  
她的手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通红，似乎被人用岩浆狠狠地灼烧过，肿胀而且布满了伤痕。


  
她洁白如玉的额头上转眼之间便已经布满了灼烧的痕迹。


  
额头很痛，皮肤很痛，只是这一切却不能够让齐筱筱感到痛苦，至少还有一件事情让齐筱筱更加的着急。


  
“柳梦潮……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齐筱筱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那布满伤痕的手掌，开始一点点地颤抖了起来，“知道他真实的身份……知道……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齐筱筱的腰肢十分纤细，宛如夜风下迎风拂动的杨柳。只是现在窗外的月光清澈而透明，齐筱筱身上却似乎已经蒙上了一层轻轻地雾霭。


  
那是水汽。


  
那是汗水。


  
被噩梦，被现实惊吓而出，不可阻止的汗水。


  
“不行……不行……必须要告诉柳梦潮！”


  
齐筱筱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赤着脚向着房门冲了过去。只见穿着睡衣的齐筱筱手掌直接握住了门把手，猛地向着右边用力一转。


  
“哧！”


  
一阵蒸腾的绯红色蒸汽，瞬间从齐筱筱的握着的门把手上升腾而起。


  
灼烧，再次来到了齐筱筱的手掌之中。


  
“不行……不行！一定要告诉柳梦潮！一定要告诉他！他现在……现在……”齐筱筱的身子不断地颤抖着，再次用力旋转着门把手。尽管手掌之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齐筱筱却依旧不愿意放弃任何的努力。


  
“嘭！”


  
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齐筱筱撞了开来。


  
披头散发的少女，赤着脚走在黑暗无光的走廊之上。她的嘴中念念有词，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发了疯一样地奔跑着。


  
前方有道路，前方有亮光，前方有自己必须要见到的人。


  
近了！近了！路就在眼前不远处。


  
近了！近了！自己必须要去保护柳梦潮！就像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一样！


  
近了！近了！自己必须……必须要去保护柳梦潮……而不是……杀了他。


  
这对于自己来说，明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狂奔着的齐筱筱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那扇冰冷坚硬的铁门，抬起了自己的头颅。


  
为什么……到了现在……


  
自己是唯一知道……柳梦潮真正……身份的人。


  
这，太可笑了。


  
齐筱筱的手缓缓地抬起了起来，推在了门上。双手一用力，冰冷坚硬的铁门吱吱呀呀地在齐筱筱的面前打了开来，露出了一条阴冷而深邃的道路。


  
“柳梦潮……”齐筱筱明亮的双眸之中，渐渐地亮起了无尽的光来，她轻轻地抬起脚，“我不会再让你被柳原……伤害了！”


  
抬起的脚落下，重重地踩在地面上，似乎在表述着齐筱筱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决心。


  
齐筱筱用力地往前走，用力地行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直到她再次抬起自己的头，想要看一看柳梦潮最喜欢的明亮的星辰。


  
然后……


  
齐筱筱看到了。


  
看到了一片黑暗，一片熟悉无比的景象。


  
那是天花板，自己房间的天花板，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一丝光。自己的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重压。


  
因为那是一床厚厚的被子，自己刚刚盖着的深色被子。齐筱筱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变得湿漉漉的，她知道，那是自己的汗水。


  
只见她下意识地直起了头，用手轻轻滴抚摸着自己被汗水湿漉的额头。


  
“嗤！”


  
一声轻响，像是烙铁一般的手掌再次在瞬间烫伤了齐筱筱的额头。


  
带着额头上烧灼的剧痛，齐筱筱转过了身，看向了自己的右前方。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自己刚刚才慌慌张张推开地门。


  
就在那里，就在黑暗之中，安静地，冷酷地，无情地，嘲讽地看着自己。


  
自己现在……


  
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已经醒了？


  
齐筱筱看着自己因为灼伤而红肿的手掌，下意识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向着房门走去，将手轻轻地搭在了门把手上。


  
“嗤！”


  
绯红色的蒸汽再次从齐筱筱的眼前升起，向着她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齐筱筱，从头到尾，一直都在这个梦中！

第八十七章 预言之歌


  
夕阳斜斜的搭在柳梦潮的肩头，像是个懒洋洋地朋友，懒散的一步也不愿意走，只想要跟着柳梦潮的脚步，向着不知名的家门行进。


  
柳梦潮走的很慢，就像自己面前的楪祈一样，轻巧而又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小的路上。街道上行人寥寥，似乎每一个人都遮盖了自己的嘴巴，不想发出任何的声音。


  
“柳梦潮！”


  
突然，走在前方的楪祈直接转过了身来，用自己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无神地关注着柳梦潮。


  
“你在想事情吗？”


  
楪祈轻轻地问道，似乎像是微风拂过柳梦潮的唇角，让他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感觉。”


  
柳梦潮漫不经心地说道，双眼却不由自主地向着远方看去。那里似乎有人在等待着自己，只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回答自己。


  
这种孤独的感觉，柳梦潮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柳梦潮下意识地想要在脑海之中呼唤白娅的名字，却发现那个原本和自己形影不离的主神秘书，早已经无影无踪。


  
不知怎地，柳梦潮的步伐渐渐地慢了下来，像是只失足在泥泞的小鹿，多了一丝身不由主地悲凉。


  
“你的眼神很悲伤。”


  
楪祈微侧着头，看着柳梦潮轻轻地说道。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柳梦潮看来，却似乎像是那一抹披散在自己肩头的夕阳，让人不由自主地心醉起来。


  
有趣……真是一个敏感的女孩。


  
柳梦潮直视着楪祈的眸子，嘴角微翘着，脸上洋溢着说不清地笑容。


  
“你知道孤独的滋味吗？”


  
柳梦潮走在了楪祈的身旁，微侧着身，用余光看着楪祈的肩头，看着肩头上披散着的淡粉色长发。


  
“孤独吗？”


  
楪祈转过了头，出乎意料地看着柳梦潮，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呢，似乎听上去孤独不是一种让人愉快的情绪。”


  
“谁说不是呢？”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那么现在，柳梦潮你感受到孤独了吗？”


  
楪祈再次眨动着自己的双眸，轻巧地在柳梦潮的耳边轻声问道。这一次，柳梦潮却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这一刻，似乎脚下那些细小的石屑都变得轻柔了起来，在柳梦潮的脚下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so，everything that makes me whole。”


  
歌声突兀地从楪祈小巧的身躯上散发了出来，在柳梦潮漫不经心地脚步之间飘散了开来。


  
“今君に捧げよう，Im Yours。”


  
楪祈轻轻地哼唱着，原本激昂的歌曲却似乎变成了一首只在满布着金黄色麦芽的小径上响起的歌谣。


  
柳梦潮微眯着眼，轻声地跟着哼唱着。


  
“那么将我的生命铸造得如此完美的一切，此刻全都献给你。”柳梦潮的脚步轻轻地停了下来，看向了没有边际的远方，心中轻声的念诵了起来，“我属于你。”


  
似乎注意到了身后柳梦潮跟唱的歌声，楪祈微笑着转过了头，看着柳梦潮渐渐亮起的双眸，再次轻声地唱了起来。


  
“ねぇこんなに笑えたこと。”


  
“呐，如此开心的欢笑。”


  
“生まれて初めてだよ”


  
“有生以来初次体会到”


  
楪祈每唱一句，柳梦潮便在她的身后轻轻地跟唱着下一句。两个人虽然没有说话，却似乎在这夕阳红色的丝线下，连上了了不得的默契。


  
“きっと私ね，この日のために间违いだらけの，道を歩いてきたんだ，ずっと一人で。”


  
“想必我一定，是为了这一天才在遍布错误的路上，走到如今，一直孤身一人。”


  
孤身一人……


  
柳梦潮的眼帘微微地垂了下来，他没有想起自己，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藏在柳梦潮心中角落中，却从来没有忘记过的人。


  
“远く远くどこまでも远く，君と二人手を取って永远に，どこまでだって行けるはず。”


  
路还很长，楪祈的歌声也依旧很好听，让人在不经意间忘记了正在缓缓消逝的时光。柳梦潮的脚步走得更加的缓慢起来，因为他似乎发现，自己的双眼之中，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道路了。


  
是的，眼泪，居然会在自己的眼眶之中出现。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于情绪的控制，已经到了这种近乎崩溃的地步了？


  
柳梦潮不可思议地抬起手，拭去了自己眼角盈出的泪水。


  
“无论多么遥远的远方，只要能永远和你手牵着手，就能够去往任何地方。”


  
这句歌词里面的心情，可不是自己的心情。一点都没有错，这并不是自己心情的写照，也不是自己脆弱的证明。柳梦潮缓缓地抬着头，看着眼前渐渐模糊地楪祈的背影。在这恍惚之间，柳梦潮发现眼前少女原本粉色的长发，渐渐变了颜色，变成了一种自己熟悉的颜色。


  
那个……


  
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从来都没有忘记的……以为理所当然的颜色。


  
纯粹的，却又包容的黑色。


  
就像不远处楪祈轻声地哼唱一样。


  
“もう一人じゃないと君はそう言い，また笑う，守るべき大事なものが今あって，だけど成すすべもなく立ち尽くす时は，可能性を失って暗闇が君を覆い隠し，绝望に饮みこまれそうな时は，私が君を照らす明かりになるから，たとえこの世界の王にだって消せはしない。”


  
你知道我现在突然想起来你了吗？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身前不远处渐渐模糊的身影，看着那熟悉的马尾辫在自己的面前轻轻地摇晃着。


  
那个自己熟悉的，自己唯一熟悉的，唯一……唯一当自己绝望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不是那个可爱的妹妹……而是自己……


  
最最喜欢的姐姐。


  
“你说你再也不会让我孤独，再次对我微笑，当你面对应该守护的重要事物，却无能为力只能久久伫立之时，当你失去了选择被黑暗所笼罩，当你就快被绝望所吞噬的时候，我愿化作为你照亮前路的光芒，即便世界之王也无法将我掩盖。”


  
那个时候，那个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你就是柳梦潮吧？”


  
“你是谁？”


  
“我叫齐筱筱！”


  
“哦……？胸真的好小哦！”


  
“笨蛋！”


  
当时……那个叫做齐筱筱的女人似乎打了自己的头，而且她似乎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呢。


  
“不要打我！我能够看出来你在想什么！”


  
自己昂着头，大声地叫喊着。没错，没错，自己当时真的在对着齐筱筱大声地叫嚷着，叫嚷着。


  
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脚步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停在了原地。身前不远处的楪祈不由自主地转过了身，好奇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柳梦潮。


  
歌声，便在这时候停了下来。


  
“柳梦潮。”


  
楪祈微侧着头，疑惑不解地看着柳梦潮，轻声地说道。


  
“你哭了。”


  
哭了？


  
恍惚之中，柳梦潮不发一言。他紧锁着眉头，因为他发现……


  
自己好像忘记了某一件事情，某一件……极其，极其重要的事情。

第八十八章 灯光


  
不安随着渐渐西沉的阳光一道，在柳梦潮的心底缓缓地发酵着，似乎一股莫名的味道从柳梦潮的胃部开始蠕动，让他渐渐觉得不舒服起来。


  
“你的脸色有点白，柳梦潮。”


  
一直走在柳梦潮身前的楪祈突然转过了头，一双赤红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柳梦潮，似乎也在无声地向柳梦潮询问着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切都好。只是那股越来越浓郁的不安感，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遍布了柳梦潮全身，让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到了……”


  
正在这时，楪祈的脚步停了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装修考究的公寓。柳梦潮抬头看了一眼，一共七层，朝南，阳光应该会很好。


  
抱着这样的心情，柳梦潮一步一步地跟在楪祈的身后，迈过略显昏暗的台阶，直到房间门口。


  
“楪……祈！？”


  
樱满集的背影首先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连带着他几乎要让所有人都捂住耳朵的尖叫声。


  
“你也也也……住在这里！？”


  
樱满集一双褐色的眼睛之中写满了惊诧的神色。只见他不断地用询问地目光扫视着柳梦潮，再重新回到楪祈的身旁。


  
“你……你和柳梦潮住在一起吗？”


  
樱满集略带紧张地问道，脸上却不免多出了一丝好奇的表情。


  
“毕竟是贴身保镖，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柳梦潮漫不经心地笑着，就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但是……你是……一个男的啊！”樱满集轻声地喊了起来，似乎声音大一些便会显得对于楪祈不尊重似地。


  
“嗯，我是一个男的。”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功能齐全，取向正常。有一个正式结婚的妻子，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还有……”


  
柳梦潮手指在自己的鼻尖上轻轻地一噌，紧接着笑了起来，说道，“还有很多被我辜负的恋人。”


  
简直……简直不可思议。


  
这便是现在樱满集心中最最想要说的话。他的目光不断地在楪祈与柳梦潮的身上徘徊着，然后像是躲避雄狮的羚羊，胆怯地跑开。


  
这……究竟算是个什么事情……柳梦潮……他他他他他！他难道是所有好看女孩子的情人吗！


  
樱满集想要冲着柳梦潮大吼大叫，只是再想到自己脑后被枪指着的感觉之后，樱满集明智的转过了身，将自己的脸对准了房门。


  
“那……那我运气还真是好啊……能够和楪祈同学做邻居。”樱满集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兴致高昂，满怀喜悦。


  
“嗯……”


  
柳梦潮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又重新看着樱满集背对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微微有一些佝偻，似乎想要将自己的重心放低一点。


  
这是……这是……


  
柳梦潮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反映了过来。这种肢体动作，明明就是失意者的表现，自己究竟是迟钝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完全忽略樱满集的肢体语言。


  
难道自己的心理学的能力退化了吗？


  
柳梦潮有些拿不准，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看着樱满集打开门，一声不响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咔嚓。”


  
一声轻响，楪祈也紧随着樱满集之后，打开了房门。


  
屋子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柳梦潮的第一感。


  
楪祈的脚步同样很轻，走在柳梦潮之前的少女像是一片洁白而轻盈的羽毛，轻轻地从柳梦潮的眼前飘过，飘进了安静黑暗的房间之中。


  
“没有灯吗？”


  
柳梦潮紧跟着楪祈一道走进了房间，不由地出声问道。


  
没有回答，只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回答着柳梦潮的疑问。粉色长发披肩的少女赤着脚，像是踩在清澈小溪中的少女一般，安静却又带着一丝欢快地走向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户。


  
窗户上只有一整块透明的玻璃，将外面的世界安静地展现在楪祈的面前。而现在，这个赤着脚的少女便坐在了这扇窗户面前，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膝头，洁白如玉的双手环过膝头，随着少女轻盈的呼吸一道，在柳梦潮的身周荡漾着。


  
这，像是一幅画。


  
柳梦潮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迈动着自己的脚步，站在了楪祈的身边。他没有说话，也许是眼前的场景并不适合有声音响起，便连喜欢歌唱的楪祈这一刻也在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多的时候，柳梦潮自嘲地一笑，坐了下来。


  
地面上铺着结实的咖啡色地板，并不坚硬，反而似乎有一些柔软。


  
两个人的肩膀距离很近，似乎连呼吸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到达对方的身边。


  
柳梦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楪祈那双鲜红的眸子却已经亮了起来。坐在她身边的柳梦潮分不清，究竟是窗外的灯光照亮了自己身边楪祈的双眸，还是楪祈的双眸照亮了窗外的世界。


  
一切，如梦似幻。


  
毫厘之间，一声轻轻地笑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有些出乎意料的柳梦潮转过了头，看着楪祈宛如白瓷般的纤细脖颈，还有一缕调皮的粉色长发搭在粉色的耳朵之上。


  
“柳梦潮，这不就是灯吗？”


  
楪祈转过头来，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她的眼睛很亮，就像是窗外的灯光一样明亮柳梦潮迎着楪祈的双眸，转过了头看着刚刚还是一片漆黑的房间。


  
这一刻，似乎房间里面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可以看到一张铺着白色床罩的双人床，可以看到瑟缩在角落里的靠椅，可以看到一条宽宽的沙发。


  
“房间完全被照亮了。”柳梦潮点点头，微笑着附和着楪祈的话，“真的很清楚。”


  
房间被窗外的灯光照亮，少女的双眸被星辰点亮。


  
柳梦潮微抬着头，却直接看向了远方。


  
在极远的地方，似乎还有着黑暗，未曾被这星星点点的灯光照亮。


  
……


  
而在另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有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呆立在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一言不发。


  
“她……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少年的声音微微有一些颤抖，脸色更加苍白了起来。冷汗也正一言不发地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是的，直到现在……她都没有醒过来。”刘陵微侧着头，看着完全陷入了沉睡的齐筱筱，语气也变得着急了起来，“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高小宛？”


  
她不由地出声问道，想要从高小宛身上得到一些答案。只是高小宛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脚下踉跄地后退到了门口。


  
只见高小宛的双眼慢慢地变红，似乎充起了血来。


  
“我想……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是最清楚的。”高小宛缓缓地说着，声音都变得生涩了起来，似乎有无数的石子卡在了高小宛的喉咙里面，“比如说……”


  
“齐筱筱没有死。”刘陵缓缓地说道，声音轻的像是风声。


  
“但是也没有活。”高小宛毫不犹豫地说道，“刘陵，你也看到齐筱筱的额头了吧？”


  
“是烫伤的痕迹。”刘陵轻声的在高小宛的身边说道，似乎担心会惊醒陷入了睡梦中的齐筱筱，“而且齐筱筱的手……”


  
“是左手……”高小宛紧跟着说道，牙齿几乎都打上了颤来，“那里也有烫伤的痕迹。”


  
“但是谁能够直接伤害到齐筱筱。”刘陵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单纯从战斗力上面来看，夏娜也只是和齐筱筱在伯仲之间。”


  
“更不要说夏娜虽然与齐筱筱斗气，但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她的能力也和这样的睡眠没有任何关系。”


  
高小宛长叹口气，只是转眼之间额头上却已经布满了淅淅沥沥的汗水。这些汗水顺着高小宛的额头，流过脸颊，啪嗒啪嗒地滴落到地面上。


  
“所以……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刘陵微眯着眼，看着陷入了死眠的齐筱筱，颤声说道，“只可能是‘他’。”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刘陵，连高小宛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他’现在就在我们的身边，不断地注视着我们……”


  
“注视着我们在‘他’死亡的陷阱之中挣扎……”刘陵轻声说道。


  
“但是陷阱总是要有一个目的……否则为什么会让齐筱筱活着？”高小宛皱起眉头，沉声说道，“也许对于‘他’来说，齐筱筱只是一个诱饵。”


  
“那么诱捕的对象……一定就是……”


  
“柳梦潮。”


  
在这昏暗的房间之中，两人相互对视，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虽然他们都没有看到那个藏在幕后之人所进行的计划，但是他们却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


  
只是两个智者此时却只能够无言相对，相互注视着。


  
良久之后，高小宛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陷入了沉睡的齐筱筱。只见高小宛那双似乎有些女人的黑色眸子悄悄地发着光，然后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刘陵微微一笑。


  
“保持警惕，注意观察。”高小宛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不要睡觉。”


  
还有高小宛对刘陵的最后叮嘱。


  
“等柳梦潮回来。”


  
刘陵轻轻地点了点头，微微叹息一声，看着高小宛的背影，缓缓问道，“那么你呢？”


  
“我？”


  
背对着刘陵的高小宛嘴角突然翘了起来，那并不是胆怯的笑容，那是期盼的笑容，那是一种充满了炽热的求胜欲望的笑容。


  
只见高小宛将自己的手伸进了右边口袋里面，摸索着空落落的口袋，直到找到了那枚被藏在了角落里面的糖果。


  
“我去睡一觉。”


  
话音落下，一片鲜红色的糖纸从高小宛的身边缓缓飘落，无声无息。

第八十九章 高小宛的梦


  
背对着背，并不是拥抱。


  
床很柔软，让人深深地陷进去。少女的体香像无论如何都挥洒不去，一直萦绕在柳梦潮的鼻尖。


  
床上，楪祈躺在右边，柳梦潮在左边。


  
窗户外的灯光直直地照进房间里，却被宽大的床分成了两半。柳梦潮靠里，只是一片深沉的黑暗，楪祈在外面，却是明亮的光线。


  
身后不断传来少女轻微地梦呓声，似乎在梦中这个喜欢歌唱的少女依旧在哼唱着歌曲。这样的场面总是让人不自觉地连心灵都变得柔软起来。


  
柳梦潮慢慢地觉得自己的眼皮变得沉重起来，陷入了甘甜无梦的睡眠之中。


  
便在这时，原本躺在柳梦潮身后的少女突然睁开了自己红色的眸子，看着窗外明亮的灯光，轻声地哼唱了起来。


  
她并没有睡着，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像是笼子里面的金丝雀，眺望着笼子外翠绿的风景。不知不觉间，楪祈微微觉得有些凉意侵袭，她往后面瑟缩了一下，贴在了柳梦潮的后背上。微微地暖意沉默地传递到了少女的身上，让她重新放下心来。


  
现在，房间里面再也没有苏醒的人了。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夜，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来了。


  
……


  
夜，再次到来，踱过明黄色的窗帘，安静地伫立在窗前，静静地，像是个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沉默地看着床上的人。


  
高小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躺在一张大床上，一张只要看一眼便会让人萌生倦意，想要好好睡一觉的大床上。这张床有着厚厚的被子，是好看的纯白色。在被子下面，是穿着睡衣的高小宛。


  
“要是能够死在梦里，到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高小宛微笑着自言自语地说道，在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盘子，盘子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只是在这盘子下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糖纸。


  
有红色的糖纸，黄色的糖纸，有方形的糖纸，有被叠地四四方方的糖纸。


  
毫无疑问，原本这个装满了糖果的盘子，已经被高小宛吃的一干二净了。


  
“正所谓，即使在临死之前也要做个饱死鬼，说的就是我这样的情况吧？”高小宛自嘲地笑着，信手拿起了自己枕边的眼罩。


  
蹦……蹦……


  
伸手试了试眼罩的松紧带，高小宛的嘴角弥漫过了一股嘲讽地笑意。


  
“那么试一试吧？”


  
说着，高小宛抬起头，将眼罩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刹那之间，原本还能够看到一丝熹微月光的房间，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想要不看到光明的最好方法，便是用黑暗蒙住自己的眼睛。


  
这便是高小宛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呼……吸……呼……吸……


  
缓缓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高小宛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这可以帮助他更好的陷入沉睡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高小宛甚至觉得自己口腔之中糖果的甜味完全消失殆尽，倦意才姗姗来迟地走到他的身边，俯下身，匍匐在了高小宛的躯体之上。只是转眼之间，倦意，困意，疲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终于来到了高小宛的身上。


  
整个世界，陷入了梦乡。


  
滴……答！


  
这是雨声吗？


  
高小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所在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景象是如此的奇特，看不到明亮的阳光，也感受不到轻柔的风声。只有漫无目的雨滴，正在缓缓地落在自己的身边。


  
高小宛嘴角一翘，直接蹲下身来。只见雨点立刻从高小宛额前的发梢上落下，啪嗒一声砸碎在高小宛的面前。


  
“这是我的梦吗？”


  
高小宛轻声得问道。


  
没有人回答。


  
高小宛深吸一口气，重新观察起了自己所在的世界来。远处是一栋破破烂烂的房子，里面亮着细微的灯光。


  
“咳咳咳……”


  
还没有等高小宛说话，房子里面便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咳嗽声。


  
“好熟悉……”高小宛轻轻摇着头，向前走去。地面上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积满了雨水。只是向前走出一小步，高小宛便已经觉得自己的脚完全湿透了。


  
只见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嘴角紧跟着便是轻蔑地一撇。


  
“有趣……自己居然连鞋子都没有穿？”


  
高小宛自嘲地笑着，继续向前走去。他似乎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十分的熟悉，甚至连地面上细小的石块都了如指掌。


  
感受着脚掌接触着冰凉的雨水，高小宛不知道走了多少步，终于抬起了头来，看向了远方。


  
“这里……似乎是自己的家啊？”


  
高小宛自嘲地笑着，脸上洋溢着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地嘲讽味道。


  
滴……答！


  
雨点猛地砸在高小宛的脸上，却没有让他清醒过来。只是感到脸颊微微有一些疼。高小宛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他离远处的那间小小的，破破烂烂的房子并不远。大约只是十几步的距离，即使站在原地，高小宛也能够看到房间中的景象。


  
在那小小的，破破烂烂的房子里面，不断地渗透出荧光来。那种光芒对于高小宛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光芒了。


  
是电脑屏幕的光芒。


  
“真是令人怀念啊！”


  
高小宛长长地叹息一声，继续向前走去。赤裸着的脚掌踩在水面之中，溅起一滩小小的水花，便在这时，房子里面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窗外的人。


  
只见窗户里面的人直接抬起了头，向着窗户外面看了过来。


  
那是一个极其瘦削的少年，脸庞病态的苍白着，像是一个藏在棺材里面的吸血鬼一般。那个少年的嘴角叼着一个融化了一半的糖果，用一种嘲讽地眼神看着窗外的世界，还有站在窗外的高小宛。


  
“哟……临死前的我啊，真是好久不见。”


  
高小宛看着那少年空洞无神的目光，微笑着说道。


  
窗户里面的人没有回答，甚至连双眼之中那无神的焦点都没有丝毫改变。


  
高小宛依旧在向前走着，踩过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水坑，踢走一个又一个小巧的石子，直到高小宛来到了那扇阻隔着少年的窗户面前。


  
站定下来，高小宛直接转过了身，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远处，是迷茫的烟雨，层层叠叠，盖住了整个世界，让一切都看的不正切。


  
“原来我临死前看到的景象，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高小宛自嘲地说道。


  
转瞬之间，雨，更大了，整个世界也变得更加模糊了起来。高小宛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向前抚摸过去。他的手掌却停了下来。


  
因为高小宛突然发现，在自己的面前，有着一扇窗户，挡住了自己的双手。


  
而在窗户的外面，是一个被雨笼罩的世界，在这个下着雨的世界之中，有着一个赤着脚的少年，正向着自己走来。


  
嘴角微翘，高小宛只觉得自己的唇边漫过一丝甜意。


  
那是一块融化了一半的糖果。

第九十章 第一千八百二十二次


  
窗户外面的景象是如此的清晰，高小宛的手掌轻轻地按在自己面前透明的玻璃上，看着玻璃之中倒映着自己的脸庞，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远处，正有一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少年，用着苍白的脸色，用着瘦削的身子，在风雨之中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走进。每走一步，都会在风雨之中摇摇晃晃，嘴角已经融化了一半的糖果不断地提醒着高小宛那微甜的味道。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最后是服药自杀的。甜甜的糖果，不就是自己最喜欢的毒药吗？高小宛眯着眼睛，缓缓地注视着远处缓缓地向着自己走来的人。那个另外一个自己走得很慢，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走到自己的面前。


  
然后窗外的自己，抬起了苍白瘦削的手，按在了玻璃之上。


  
隔着玻璃窗户，高小宛似乎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那微凉的雨意。


  
顷刻间，手掌相对，世界天翻地覆。


  
再次睁开自己的双眼，高小宛又看到了远处那熟悉的景象。


  
一栋摇摇欲坠的楼房，在风雨之中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声不响，只是安静而有恐怖的等待着远处的自己。


  
不知不觉间，笑意已经在高小宛的嘴角蔓延了开来。


  
“不断地重复自己临死之前的场景，真的能够击败我吗？”


  
高小宛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场景微笑着，又重新低下了自己的头。脚下，是一片片积着雨水的坑洼，眼下，是自己一双赤裸着的双脚。


  
向前迈步前行，冰凉的雨衣直接漫过脚踝，侵袭到了高小宛的神经末梢。这样冰凉的雨衣，似乎让高小宛又想起了那熟悉的感觉。


  
那熟悉的，漫过自己嘴角的感觉。从来都是孤单一人的自己，现在居然会觉得有一些不适应。这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高小宛想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便会重新惊醒高小宛的触觉，让他重新感受到自己所在的位置，重新感受到自己肩头落下的雨水，重新感受到，那一圈又一圈不断循环的轮回。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高小宛又重新抬起了头来，凝视着自己面前那扇透明的玻璃窗户。只可惜，这次与上一次依旧一摸一样。自己处在玻璃的外面，而玻璃的另一面，也有一个自己。


  
机械性地伸出自己的手，按在冰凉透骨的玻璃纸上，高小宛安静地看着窗户玻璃里面苍白着脸，说不出话来的自己。


  
“你孤独吗？”


  
高小宛眯着眼睛，看着窗户玻璃里面的自己微笑着。


  
没有人回答，甚至像是幽深夜晚的坟墓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只有死一样的沉寂，即使僵尸从坟墓那些腐朽的泥土里面爬出来，也没有丝毫的声响。


  
窗户里面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缓慢地抬起自己的手，与高小宛掌心相对。


  
顷刻间，世界整个都变换了起来。


  
自己已经不再原来的地方了。或者说，高小宛又重新回答了开始的地方。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着自己的四周。


  
在自己的不远处，是一台闪烁着荧光的电脑。应该没有人会怀疑高小宛对于电脑和网络的操控。他甚至比熟悉自己的四肢更加熟悉面前的电脑。这些只是用-1和0组合起来的程序，早已经变成了高小宛的血液。


  
双手熟练地，或者说只是凭借着本能一样的移动，高小宛将自己的双手按在了键盘之上，随着自己嘭嘭跳动的心脏开始移动了起来。


  
哒哒哒哒……


  
键盘的响声只是眨眼间便已经充满了高小宛所在的房间，每一处角落里面都似乎凝结上了高小宛的心血和灵魂。嘴角叼着的那抹已经融化了一半的糖果，正在高小宛的口腔之中不断地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这股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睡着。


  
渐渐地，高小宛只觉得自己的眼眸开始低垂，哈欠在不知不觉间从高小宛的唇边发出。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有雨。


  
雨中，有人。


  
人，是自己。


  
高小宛眯着眼睛，再次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贴在了那扇冰凉的窗户玻璃上，就像窗外的人一样，伸出自己的手，等待着窗户里面的高小宛做出反应。


  
天旋地转，世界重新归于一片黑暗之中。


  
等到高小宛再次睁开自己的双眼，那熟悉的一幕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远处依旧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了自己能够在脑海之中随意临摹出来的房子。那熟悉的一幕，不断地在高小宛的眼前循环着，永不疲倦。


  
高小宛微微地下头，看着脚下的水坑，又缓缓地低下了身子。他的动作很慢，似乎生怕自己会惊扰到别人似地，只是缓慢地，认真地蹲了下来，看着水面之中的自己。


  
水面中倒映着的人影正是高小宛的脸庞，那是一张苍白而又瘦削的脸庞。有着两个极其深刻的黑色眼袋，有着一张瘦的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脸庞。看着那拥有着两个极大眼袋的双眼，看着双眼之中倒映出的神采，看着神采之中倒映着的自己的，高小宛微笑，然后重新低下了自己的头。


  
凝视，长久的凝视，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小宛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


  
远处的雨依旧在下着，雨水顺着高小宛的肩膀流下来，流到高小宛的面前，流到那些在高小宛脚下汇聚起来的水坑之中。


  
“这是第几次了？”


  
高小宛对着水坑之中的自己小声问道，嘴角依旧带着笑意。每一次他都会出现在这里，然后迈动步伐，向着远处那栋摇摇晃晃的房屋走去。每一次自己都是赤着一双脚，行走在这有些泥泞的道路上，似乎在道路的尽头有着吸引着自己灵魂的事物一样。


  
“有趣，有趣。”


  
高小宛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嘴角都会扯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来。这轻蔑的笑容，似乎便是此刻飘扬在高小宛身上的旗帜，告诉着人们他直到现在还没有想要放弃。


  
是的，高小宛依旧没有放弃。


  
当他再次睁开自己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栋摇摇欲坠的房间里面。这间房间里面的场景，似乎真的只是会出现在梦中一样，除了自己眼前那台闪烁着荧光的电脑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可是高小宛不愿意，至少如此单调的场景让他觉得有些无聊，甚至有些侮辱人。所以高小宛决定此时此刻找出一些有趣的乐子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开始环顾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眼见为实，但是总是有事情比用自己的双眼去看更加有趣。那就是用自己的双手去触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


  
比如……就在电脑旁边摆放着的照片。照片之中，是一大群四五岁的小孩子们，他们一个个个子矮小，脸上带着胆怯恐惧的笑容。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看着镜头。高小宛将那镶在玻璃相框之内的照片拿了起来，仔仔细细地阅读着，直到……


  
一个冷漠的人影出现在窗外，伸出自己的手，按在了玻璃窗户之上，像是一首无形的丧歌在高小宛的耳边响起，等待着高小宛的到来。


  
高小宛只是微笑，对于那样的催促不屑一顾。他清楚地记得，这张照片是自己在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拍摄下来，作为最后的留恋的相片。


  
居然能够在轮回世界里面再次看到这张照片，高小宛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再详细的回味一下，回味一下当时的情景，当时的自己，还有自己生前渡过的岁月。


  
拿着相片的手很稳，没有一点颤抖。只是高小宛的双眼之中却突然现出了惊恐的神色来。他的瞳仁在瞬间放大，似乎想要吞噬自己眼前无尽的光明似地。他嘴角融化了一半的糖果，不断地在提醒着高小宛此时此刻他所面对的情况。


  
“自己，应该要死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高小宛的心底响了起来，还没有等高小宛反应过来，双腿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移动了起来。一步步，一点点地移动了起来，直勾勾地向着远处那扇透明的玻璃移动了过去。


  
“停下。”


  
高小宛下意识地在心中对着自己说道。


  
脚步没有听话，依旧在向前。直到高小宛站在了那扇透明的玻璃窗户之前，看着玻璃窗户另一边自己苍白的脸庞。在恍惚之间，高小宛隐约的觉得自己能够察觉到对面窗户中的人脸上带着的那一抹浅浅地，讥讽的微笑。


  
嘴角的融化了一半的，蕴含着剧毒的糖果再次在高小宛的口腔之中融化了起来，不断地告诉着高小宛他此时所面对着的一切。


  
这一幕，这一幕，有不可阻止地在高小宛的面前重新上演了起来。他不可阻止地，颤抖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这一次，这一次，高小宛记得很清楚，自己抬起的是左手。左说贴在冰凉的玻璃窗户上面，等待着玻璃窗户对面传来的更加冰冷的触觉。


  
然后……天旋地转，无论高小宛愿不愿意，他的眼前重新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出现在高小宛的面前。


  
嘀嗒……


  
雨点再次落在高小宛脸上，将这个陷入了沉睡之中的少年从沉睡之中唤醒，迎接这个冰冷的世界。


  
“真是残忍啊……”


  
高小宛这一次索性站直了身子，看向了远处，并且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已经对这个不断循环地世界初步了解了。


  
这个世界……对于高小宛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一切，就像是计算机的世界一样。只有-1和0这两个不同的数字，就像是阴和阳一样，这两者相互交织在一起，然后编织出整个世界。


  
而自己就是在这两个世界之中不断地循环着，每一次自己睁开双眼，便会不由自主地向着远处那栋残破的房屋前进，然后到达那扇房屋的玻璃窗户之前。


  
玻璃窗户里面，有着一个人。那是临死之前的自己，服用毒药之后自杀的自己。毒药的味道高小宛到现在还能够记得清清楚楚。


  
是甜的，自己亲手调配的甜甜的毒药。


  
当自己到达了那扇透明的玻璃窗户之前，自己便会不可抑制地抬起自己的手，贴在玻璃窗户上面，就像……


  
高小宛低下了自己的头，看着自己贴在玻璃窗户上面的手。


  
没错，就像现在一样，完全就是无意识地动作。


  
伸出手，然后贴在透明的玻璃窗户上面，看上去多么像是一个将死的人，伸出手去祈求永远不会到来的阳光一样？


  
高小宛想着，嘴角便轻蔑地翘了起来。


  
当他再次睁开自己的双眼，便已经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那栋破烂的房间里面。


  
这便像是硬币的正反两面，非此即彼。只有这两种可能性。当自己出现在这栋破烂的房间里面的时候，自己的面前便是那台散发着荧光的破烂电脑。这台电脑同样安静地看着自己，像是一个濒死的病人一样。


  
无论自己在这间房屋里面做出任何的动作，无论自己怎么操纵自己面前的电脑，甚至用坚硬的绳索将自己绑在椅子上面。


  
当远处的，窗外的人来到窗前的时候，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如同得了诅咒一样的动作。


  
站起身，不可阻止地向着唯一通往外界的透明玻璃窗户走去，一直走到窗户的面前，然后不可阻止，更像是着了魔一样地抬起自己的手，按在另外一个手掌印的上面。


  
当再一次的轮回发生在高小宛的面前，当他再一次出现在下着大雨的世界之中时，高小宛微微地摇晃了身子。只见他黑色的短发完全贴在了额头之上，雨水正顺着高小宛前额的发梢一点点地滑过高小宛的更加苍白，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之上。


  
齐筱筱的情况应该就是和自己一模一样吧？


  
高小宛微皱着眉头，等待着自己的身体自动地向着远处的房屋走去。无论如何，这宛如宿命一般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不断地，不断地向前走着，不断地，不断地敲打着高小宛的神经。


  
人往往能够通过不断地重复加深自己的记忆。但是同样的，人们对于重复这件事情发自内心的不喜欢。


  
无论是多么痛苦的经历，重复了几十次之后，便会渐渐变得麻木起来。无论多么喜悦的记忆，重复几十次之后，也会变得乏味起来。


  
这本身便是人类永远没有办法克服的事情。


  
但是现在……高小宛现在……


  
他的额头上青筋完全突出了起来，像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扇透明的玻璃，看着玻璃窗户里面的另一个自己。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景象，这样的经历，又再次宛如宿命一样的出现在高小宛的面前，带着生硬的，冰冷的场景，不断地在高小宛的面前循环着。


  
高小宛想要倒下，想要不顾一切地砸碎面前那扇透明的玻璃。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做不多，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他只觉得力量一点点地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流逝出去，像是一座被翻转过来的沙漏，许许多多金黄色的沙粒正不断地从中间流出，越积越多，慢慢地漫过高小宛能够呼吸的鼻腔，漫过他的双眼。


  
这是疲劳感这也是不断重复之后，从内心最深处迸发出的恐惧感。着不断重复的感觉，会让一个人打心底里面怀疑，怀疑……


  
“我是不是还依然活着？”


  
高小宛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不断闪烁着荧光的电脑屏幕，伸出了自己的舌头，品味着几乎已经麻木了的甜味。


  
“一个人要是糖吃的多了，总归会厌倦的。更不要说我现在这样的情况了。”高小宛自言自语地说道，自顾自地抬起了头，自顾自地看着远处又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这是第几次了？”


  
高小宛轻声地询问着自己，却连嘴角那安然地，轻蔑的笑容都已经消失了。当发现齐筱筱陷入在睡眠之中无法唤醒，高小宛便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攻击已经来到了自己这群人的身边。


  
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攻击，因为唯一能够连通外界的方法被完全的切断了。换一句话说，一个陷入了沉睡之中的人，又怎么能够给外界一些反应？


  
更不要说，自己要怎么能够把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外面的世界？


  
这……可以说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更不要说，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的自负，但是在高小宛的计算之中，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人，只有自己，刘陵，还有柳梦潮。


  
柳梦潮不能够亲身犯险，他一但失陷在这个世界之中，整个团队的粘合剂都将不复存在。


  
刘陵也不可以，虽然她看上去和那个叫做欧若拉的主神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但是曾经同处在一个身体之内的两人，是除了柳梦潮之外，另一个链接团队和主神们的桥梁。


  
换句话说……


  
真正能够挺身犯险，进入梦乡，并且找到打败这个不断循环梦境的人选，只有自己。


  
但是……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高小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循环了一千八百二十次，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他并没有崩溃，但是这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九十一章 充满信任的早餐


  
“这是第二个。你们的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名为恙神涯的葬仪社的领袖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个子刚刚到自己胸口的女孩，眯着眼睛缓缓地问道。


  
“现在我们自己也不清楚。”


  
着是刘陵的回答，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一个人如果只是装睡的话，总归还是能够醒来，但是像现在这样直接陷入沉睡，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够唤醒的情况，还是太过于诡异了一点。要不是高小宛和齐筱筱两个人还具有生命特征，恙神涯这群人几乎要以为高小宛和齐筱筱已经死去了。


  
事情的情况便是这样，对于眼前的情况，刘陵只是冷冷地笑着，然后用自己的双眼直视着恙神涯金色的双眼，一言不发。


  
沉默，便在这两个人只见沉默地发酵着，直到下一个时刻的来临。


  
“需要我通知柳梦潮吗？”恙神涯缓缓地问道，看上去读了许多的人情味。只是刘陵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更加变得冷淡了起来。


  
“你知道我们想要说什么，至少你应该清楚我想要说什么。”刘陵缓缓地说道，“你将我们和柳梦潮分开，是因为你清楚的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


  
“身份？”恙神涯不置可否地看着刘陵那双黑色的眼眸，沉声问道，“什么身份？”


  
“人质，我们现在都是你的人质不是吗？”刘陵一边说着，一年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直接翘起了脚来，“我们现在是你能够继续使用，或者说和柳梦潮合作的基础。一旦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或者说我们的生命遭到了威胁，那么你和柳梦潮之间所能够存在的信任基础便不复存在了。”


  
“所以我才更加需要你出来解释现在的情况，否则……”


  
“否则什么？你能够解释的清楚吗？”刘陵直接抬起了头来，直视着恙神涯的双眼，“你不能。甚至无论你说什么，都只会加深柳梦潮对于你的怀疑。这是再正大光明不过的阳谋。”


  
“阳谋？”


  
“没错，就是阳谋。”刘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们从一开始，便是准备利用你和你的组织，甚至你自己所肩负的能力。”


  
“也就是说，在我们之间，一开始便没有所谓的信任。”恙神涯缓缓地说道，眼角下意识地翘了起来，那是再明显不过的不信任的信号。就像柳梦潮他们一行人不信任恙神涯一样，恙神涯同样不信任这群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战斗力超群的人一群人。


  
“没错，我们之间本身并不存在任何的信任基础。这一点，我想应该有人在我们之前便已经察觉到了。他所做的一切，便是围绕着这个情况产生的。”


  
刘陵说着，目光不由地向着两个并排躺在床上的高小宛和齐筱筱看去。这两个现在就像是童话中的睡美人，中了女巫的魔法，再也不能够醒来了。


  
“你是说……你们所面对的敌人，完全知道你们的想法，并且也知道我的想法。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他的计算之中？”


  
恙神涯看着刘陵那过于平静的神情，自己身上却不由自主地升出了恐惧的情绪来。他并不是没有见识过柳梦潮的能力，也不是没有和刘陵高小宛这两个明显是参谋的人进行过对话。


  
无论从智谋还是思维的缜密程度上来说，恙神涯都觉得这三个人是完全超出自己的存在。这才是他最大的担忧。并不是所有的领导人，都能够坦然面对自己被人在自己最擅长的事务上击败的情况。


  
更不要说现在这样的情况，这三个加在一起完全超出自己极限的人，很明显的……被人逼入了绝境之中。


  
这……究竟有什么人能够这样彻彻底底地击败这三个人，并且将他们完全逼入绝望的境地之中？


  
恙神涯想出答案来，也想不出自己现在所应该进行的应对来。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现在不能够联络柳梦潮，而且看上去你们的人也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恙神涯似乎还想要进行最后一点的努力，只是他的努力在刘陵看来却只是徒劳无功的深吟罢了。


  
“不，我们面对这样的情况，其实早已经在作出准备了。”刘陵脸上突然洋溢出了笑容来，“这种事情，本来便是在我们的计算之内。”


  
“什么！？”


  
这次轮到恙神涯吃惊了。这群人既然知道会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为什么还一个接着一个陷入了几乎没有尽头的沉眠之中？难道他们在计算到现在这样的情况之后，便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了吗？


  
“你们放弃了？”


  
恙神涯毫不犹豫地说道，毕竟面前这群人似乎并没有任何能够获胜的可能性，看上去便连垂死挣扎都没有做。


  
“你么只是在安静地等待死亡吗？”


  
恙神涯的话语之中慢慢地添上了一丝的寒意。作为一个抵抗组织的领导，并不害怕失败，但是一旦自己手下人连反抗的精神都完全消退的话，便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几乎是每一个领导人都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不，并不是放弃，否则的话，这个叫做高小宛的男人便不会是第二个陷入沉睡的男人了。”刘陵转过头，看着高小宛静静呼吸着的脸庞，笑着说道，“或者换一句话，更能够说明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


  
“请讲。”恙神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刘陵将一切都讲清楚。


  
“很简单。我们在垂死挣扎。或者说能够将我们逼入绝境的人，是一个能够计算出百分之九十九情况的男人，一切都不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但是……”刘陵说着，黑色的眸子之中便突然放出了光彩来，这抹光彩对于恙神涯来说是如此的熟悉。


  
这是信任的光芒，这是将一切都完全托付在一个人身上的光芒。这抹光芒，总是能够在自己的手下身上看到。看到那群将一切都托付在自己身上的人双眼之中。


  
这抹光芒……


  
“你们原来真的还没有放弃。”恙神涯缓缓地说道，“但是……你已经说了，你们面对的男人，是能够计算出百分之九十九情况的男人……那么……”


  
“那么，我们获胜的方法究竟在哪里，你想要问的不就是这件事情吗？”刘陵微侧着头，嘴角的笑容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掩饰住了。


  
“很简单。”刘陵缓缓地竖起了一根手指来，在恙神涯的面前轻轻地摇晃了起来，“我们这里也同样拥有着一张王牌。”


  
“柳梦潮？”


  
“就是这个男人，那是一个能够将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变成百分之百的男人。”刘陵缓缓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尽我们这群人所能够做的一切……”


  
刘陵说着，转过了头，看着依旧陷入在沉睡之中，似乎永远都不会醒来的高小宛和齐筱筱脸上。


  
“保住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百分之一？”


  
“对于柳梦潮来说，便是百分之百。”刘陵双眼之中闪出了光芒来，“这也是我们唯一获胜的机会。”


  
她缓缓地说道，轻轻地叹息着。


  
“涯！”


  
刘陵的话音刚落，门便被人突然推了开来。只见一个长的五大三粗，完全像是一只人型巨熊的葬仪社成员，站在了恙神涯的身后。


  
“有报告，集，樱满集被GHQ的人抓住了。”


  
话音刚落，恙神涯的眼神突然变了起来。那是一种锐利和焦急的神采。只见恙神涯对着刘陵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现在，轮到我们去拯救自己的王牌了。”


  
说着，恙神涯转过身，消失在了刘陵的视野之中。


  
整个房间之内，只有高小宛和齐筱筱两个人安静地陷入沉睡之中。慢慢地，淡淡地金色光辉飘进了房间之中，那是一些淡淡地金粉。不注意，便会完全忽略。


  
“你觉得能够成功吗，刘陵？”


  
一个轻微地声音在刘陵的心底响了起来。


  
“这原来不正是你的计划吗？”


  
刘陵毫不意外地在自己的心底反问起来。她的脸上是如此的淡定，仿佛在说着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一样的话。


  
“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但是柳梦潮一定会将这个可能性变成百分之百。这不也是你选择柳梦潮的理由吗？还没有死干净的……主神？”


  
……


  
清晨的阳光重新照耀在了柳梦潮的脸颊之上，吹拂着他搭在额前的黑色短发。这又是一个安静的清晨，除了自己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以外，没有别的不同。


  
只是这已经是最大的不同了。


  
柳梦潮抚了抚自己的额头，缓缓地直起了身子来。正在此刻，穿着淡绿色的睡衣的楪祈也同样张开了自己的双眼，安静地看着柳梦潮。


  
“你在看什么？”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你……很眼熟。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楪祈缓缓地说道，却又自顾自地轻轻摇了摇头，她也有一些弄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身上，会有一种只能够在恙神涯和樱满集的身上体会到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楪祈不由自主地放下心来，也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这种感觉……不……这种感觉似乎比从恙神涯和樱满集的身上感受到的感觉还要强烈和纯粹。


  
这……是为什么？


  
“哦？”


  
正在这时，原本面对着楪祈的柳梦潮微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和樱满集与恙神涯完全不一样。那个叫做樱满集的少年，笑起来的时候虽然十分的阳光，但是依旧带着一丝胆怯的阴影藏在他的笑容之下。


  
至于说恙神涯，那似乎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男人。并不是说他本身是一个无情的机器，而是恙神涯似乎不愿意在任何人的面前体现出自己任何的感情。


  
“你现在正在好奇呢。”柳梦潮便在此时，微笑着对楪祈说道，“要知道，好奇对于女孩子来说并不是一种美好的情绪。因为许多的女孩喜欢上一个人，最先开始便是因为这种有趣的感情。”


  
“嗯……”


  
楪祈并没有正面回答柳梦潮的话，只是似懂非懂的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重新抬起了头来，仔细地看着柳梦潮，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柳梦潮……”楪祈用自己那双赤红色的双眸盯着柳梦潮宛如夜晚一样沉静的黑色眸子轻声问道，“你不担心你的人吗？”


  
“我的……人吗？”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好让光线在自己的双眸之中更加的汇聚一些，这样可以让自己更加看清楚面前的女孩一样，“当然担心啊，但是也不担心。”


  
“为什么？”楪祈迫不及待的问道，却又突然停住了。她突然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迫不及待的问题，似乎便是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所说的，名为好奇的情绪吧？


  
想到这，不知道为什么，楪祈只觉得从自己的心底又再次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情绪来。


  
“因为我将她们那群人，全部托付给了一个可靠地人。”柳梦潮眯着眼睛，回忆着高小宛那张总是充满了轻蔑的笑容的脸庞，还有他寸步不离的糖果，“对于那个甜食依赖者患者来说，他是我为数不多能够完全信任能力的人。”


  
“你是说……高小宛吗？”楪祈缓缓地问道，眼帘低垂，似乎在回忆着高小宛的情报，“他是你们团队之中的参谋吗？”


  
“嗯，一个有勇有谋的参谋。”


  
柳梦潮手指在洁白的床单上轻轻地滑动着，然后微笑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想作为学生的你，现在应该走在上学的道路之上吧？”柳梦潮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看着睡眼惺忪的楪祈说道。


  
“不吃早饭吗？”


  
楪祈穿着学生制服，双眼之中带着好奇的神色看着柳梦潮。只是这一次出乎楪祈的预料，原本无论做什么多成竹在胸的柳梦潮，似乎脸上也难得得显出了难堪的表情来。


  
“你是说……早饭？”柳梦潮撇着嘴，站在了炉灶的面前。只是他紧锁起来的眉头，却已经完全出卖了柳梦潮。


  
“不擅长料理吗？”


  
楪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看着这个一筹莫展的男人。她嘴角的笑容是如此的美丽，在柳梦潮看来完全能够和自己身边明媚的阳光相媲美。


  
真是一幅如画的美景。柳梦潮眯着眼睛，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在隐约之间，柳梦潮只觉得自己似乎与身旁的女孩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这种联系究竟是什么？”


  
柳梦潮在心中暗自得问道，只是往常精通心理学的柳梦潮却发现根本不能够调动自己脑海之中隐藏着的信息。


  
“你感到困扰了吗？”


  
楪祈同样好心的问道，脸上带着一丝同情的表情。


  
“不，对于料理的话……我还是有擅长的地方的。”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比如说泡面和水煮蛋。”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楪祈便已经从柳梦潮的身旁走了过去。粉色的长发在柳梦潮的眼前轻轻一晃，然后站在了灶台的前面。


  
青烟袅袅，当早餐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的时候，这个原本没有任何感情的少女，此刻脸上却似乎多出了一丝名为自豪的情绪来。


  
信手拿起三明治，柳梦潮重重地咬了下去，然后在楪祈注视的目光下，一口一口地咀嚼着，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全部吞了下去。


  
“楪祈，能够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吗？”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虽然我只擅长泡面和水煮蛋，但是以后的早餐还是让我来做吧。”


  
“不好吃吗？”


  
楪祈眨了眨自己赤红色的双眸，撩开鬓角上的粉色秀发，冲着柳梦潮探过了头来，张开了自己粉色的双唇，露出了洁白的贝齿。


  
两个人此时此刻是离得如此之近，彼此的气息在转瞬之间便能够被对方感触到。


  
“咔嚓！”


  
楪祈用力的咬下了一口柳梦潮手中抓着的三明治，然后迷糊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柳梦潮。


  
“味道如何？”


  
“似乎……我把辣椒酱和番茄酱弄混了。”


  
楪祈平静地说道，然后转眼间整张脸便都被辣椒酱辣红了，眼泪开始不断地在眼眶里面打起了转来。


  
“好辣！”


  
她轻声地尖叫着。


  
柳梦潮轻声地微笑着。也许这个叫做楪祈的少女还不清楚，但是对于柳梦潮这个曾经轻而易举便能够完全操控人类心灵的心理学大师来说，这是一件再有趣不过的事情了。


  
因为……原本应该像是一个空洞人偶一样的楪祈，只是和自己初次见面，却似乎被人激活了原本藏在这具躯体里面的空洞心灵。


  
这件事情，真是在奇怪不过的了。


  
这完全超出了柳梦潮的想象，因为没有人能够当着柳梦潮的面隐瞒自己的感情，同样，柳梦潮也没有错认楪祈的感情。


  
那么……这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扇动着小手，张着小嘴的楪祈，皱起了眉头来。


  
“不好吃吗？”


  
楪祈同样侧着头，疑惑不解地看着柳梦潮说道。


  
“不是不好吃。”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我想我们彼此之间，口味都应该很清淡才是。”


  
“噗嗤。”


  
听到柳梦潮的话，楪祈笑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 柳梦潮的虚空


  
在吃过了加了辣椒酱的早餐之后，柳梦潮和楪祈两个人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这股力量未免有一些可笑。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依旧是如此的特殊。这种感觉他并不是没有体味过，但是现在这样，和这个名为楪祈的女孩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接近的感觉……


  
还是太过于特殊了，似乎两个人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力量，不断地拉扯着柳梦潮和楪祈，让这两个人不断得接近一样。


  
从住处到学校这段距离并不是十分的遥远，还没有等柳梦潮身旁的楪祈唱完歌曲，学校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天王州高级中学。


  
又是中学。


  
柳梦潮随意地撇了撇嘴，表达出自己对于不断循环再校园之中的一丝无可奈何。当推开门，跟着楪祈走进班级之后，一群学生们习惯性的惊呼声之后，楪祈坐在了角落的位置之上，柳梦潮便像是影子一样站在了楪祈的身后。


  
“樱满集今天没有来……不，算上昨天，樱满集至少已经在学校里面消失三天了。”柳梦潮百无聊赖地想着，随意地在班级里面踱步着，一直走到了走廊里面。


  
阳光斜刺了照射进来，照射在了柳梦潮的脸庞上，像是一个和煦的友人和柳梦潮打着招呼一样。


  
“哒哒……”


  
柳梦潮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面响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仿佛此时此刻，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柳梦潮一个人一样。


  
当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注视着眼前的眼光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操场之上。


  
操场上没有参加体育课的学生，只有阳光和柳梦潮两个人而已。这样独处的时刻，柳梦潮已经体验过太多次了，所以他轻车熟路地穿过操场，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更加轻车熟路地枕起了自己的胳膊，哼起了歌来。


  
那个叫做楪祈的少女的容貌，又在漫不经心之中闯入了柳梦潮的脑海之内。


  
“楪祈……”


  
柳梦潮缓缓地念着那个女孩的名字，慢慢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回忆着有关这个女孩，有关这部动漫中女主角的情报来。


  
罪恶王冠，是少数柳梦潮并不喜欢的动漫。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部动漫都有着和反叛的鲁鲁修过于相似的剧情。无论是剧情进行到了一定程度，死掉一个一直喜欢着男主角的女性角色，还是都是围绕着名为王者来进行叙说的展开，又或者是一个莫名其妙，只是几个人便能够反抗整个世界的反叛组织。


  
更不要说……


  
柳梦潮的嘴角微微一翘，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反叛的鲁鲁修世界之中见过的人。科奈莉亚还有C.C.。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原本自己承诺的事情，好像到现在一件都没有做成。想到这，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又重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了罪恶王冠的世界之中。


  
楪祈……这个名字其实也可以算作是一种植物的名称。或者说只有前面的楪字算是植物的一种……


  
柳梦潮想着，轻轻地摇晃了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的记忆更加的清晰一些。


  
楪……意味着新叶子长出来后，旧叶子才像谦让一般脱落，故而有继承、延续、谦让、生命的交接等意义。就像是楪祈这个女孩本身所承担着的使命一样。她从一出生开始，便承担着一种传承，延续的意义。从某些方面俩说，楪祈本身便是作为一个容器存在的。


  
最先接触到默示录病毒的樱满真名，也就是樱满集的姐姐，在接触到蕴含着默示录病毒的陨石之际，便已经成为了下一代人类的始祖，也就是所谓的夏娃的角色。但是由于在失落的圣诞节之际，被樱满集，也就是樱满真名所选择的亚当拒绝之后，樱满真名抑制不住内心的绝望，自杀生亡。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为了延续樱满真名作为夏娃的使命，那些人便制造出了楪祈，作为复活樱满真名的容器。


  
这……也许那个女孩的宿命，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容器，等待着一个适合的时机，来重新复活樱满真名。


  
“不过……这和我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楪祈的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感觉？”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掌中密密麻麻的纹路，“难道说我自己也是一个容器？”


  
想到这，柳梦潮却已经控制不住，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是如此的欢畅，仿佛发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一样，抑制不住地狂笑了起来。


  
“柳梦潮……”


  
便在这时，一声胆怯的问候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循着身后的声音看去，柳梦潮看到了一个浑身上下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少年。


  
樱满集。


  
“你回来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嘴角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地笑容来。


  
“嗯……我被涯从GHQ那里救了出来，而且……还参加了一个行动。”樱满集看着柳梦潮的双眼，迫不及待的说道，似乎是想要在这个曾经威胁要杀了自己的男人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一样。


  
这样的情况柳梦潮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也不是最后一次看到。所以他笑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鼓励的表情，鼓励着樱满集继续说下去。这并不是什么心理学的应用，只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任何人都有倾诉的欲望，人们诉说的欲望远远大于倾听的愿望。所以如果想要做一个好朋友的话，只要做到多多的倾听，便会是一个最好的朋友人选。当然，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一切还不够。


  
这只是进入樱满集内心的第一步。所以他带着鼓励性的微笑，看着樱满集，等待着这个少年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他所经历的一切。


  
果然，还没有等柳梦潮继续发问，樱满集便已经迫不及待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我和涯一起去参加了供奉院的晚宴，并且……并且……”樱满集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渴求的目光，看着柳梦潮。


  
“真了不起。”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脸上同样洋溢出了笑容来，“真的很了不起。我想，你一定在里面发挥了了不得的作用吧？”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樱满集的脑袋便已经开始不住地点了起来。他头点的是如此的快，几乎留下了残影来。


  
“真的……我真的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我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导弹。”樱满集激动地说道，“柳梦潮……你知道虚空吗？”


  
“虚空？”


  
“嗯！就是虚空，我……我能够抽取出每一个人体内蕴含着的虚空来，并且可以使用它们。”樱满集激动地说道，脸上隐含着一丝隐秘的得意。


  
“也就是说……从某些方面来说……”柳梦潮微笑着指了指自己，“你也能够抽出我体内的虚空咯？”


  
樱满集没有回答，只是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还有一丝的胆怯。


  
“柳梦潮……你不会讨厌我吧……你……你知道吗，每一个人的虚空，其实都是他们内心的体现。换一句话说……我……我其实能够看穿每一个人的内心，只要我抽出他们体内所蕴含着的虚空的话，他们内心所具现化的事物，便会毫无保留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樱满集带着一丝胆怯，又带着一丝恐惧的语气说道。


  
“你是说……看穿一个人的内心吗？”


  
柳梦潮缓缓地站起了身来，直到这时，樱满集才发现，柳梦潮站起来之后在自己看来是如此的高大，整整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来。


  
“嗯……看穿一个人的内心。”


  
“只是这种能力吗？”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樱满集胆怯与不自信的双眸，然后缓缓地微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啊！”


  
说着，柳梦潮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来，悬停在了樱满集的面前。


  
“柳梦潮？！”


  
樱满集带着胆怯与恐惧的神色，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手掌。柳梦潮是要和自己握手吗？可是他为什么要和自己握手，难道柳梦潮认同自己了吗？认同自己这种宛如恶魔一样的能力吗？


  
可是……可是……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樱满集想不出一个好的答案来，只能够用求助似地目光看着柳梦潮。


  
“不要感到恐惧也不要有什么所谓的负罪感。窥探别人内心想必你自己也是不愿意的，不是吗？”柳梦潮微笑着看着樱满集说道，“这种能力，与其说是一种能力，倒不如说是一种难以摆脱的诅咒。”


  
“柳……柳梦潮？”


  
“不要惊讶。”柳梦潮微笑着摊开自己的手掌，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来，“因为这种能力，我从一出生便已经具有了。所谓地看穿别人内心的能力，或者说诅咒。”


  
听到柳梦潮的话，樱满集整个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柳梦潮微眯着的眼睛，还有嘴角泛起的真诚的微笑。


  
“这……真是真的吗！？”


  
樱满集着急的叫了起来，手心也在不知不觉间沁出了细细的汗水来。


  
“虽然很不想要承认，但是我依旧不得不说，如果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和你一样的话，那就是我。不，你才刚刚经历这样的局面，但是这样的世界，我早已经渡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了。”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樱满集将自己的手伸出，不知所措地悬停在半空之中。


  
“那么，樱满集。”柳梦潮最后微笑着说道，“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彼此都能够看穿别人内心的人，想必彼此之间的友谊也会很牢固吧？”


  
“嗯！”


  
樱满集重重地点了点头，和柳梦潮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啪啪。”


  
柳梦潮在樱满集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直到面前的男孩回过神来，才重新微笑着坐回到了树荫之下，看着樱满集抬头挺胸地向着教学楼走去。


  
“如果说罪恶王冠和反叛的鲁鲁修还有什么不同之处的话，那么就是眼前这个叫做樱满集的男孩了。似乎编剧只是为了和鲁鲁修扯上关系，硬生生地给这个男孩加上了所谓的王的资质。只是这个王似乎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并且没有任何觉悟的少年。简直脆弱到让人不忍心毁了他。”柳梦潮微笑着自言自语地说道，“所以……从某些方面而言，我也要做出相同的事情。一个王者，再没有成为王之前，总是需要一个导师的。就像是拥有了梅林的亚瑟王一样，教导他，然后……”


  
柳梦潮刚刚摊开的掌心再次紧紧地握了起来。


  
“操纵他。”


  
……


  
樱满集消失在柳梦潮的视野之中，只是还没有等柳梦潮重新站起来，又一个人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看着在阳光下微微地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头发，柳梦潮嘴角又重新泛起了略带嘲讽地笑容来。


  
“怎么，难道你们最近的制作经费很紧张吗？所以一个接着一个才迫不及待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柳梦潮眯着眼睛，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学生制服的恙神涯微笑着说道。


  
“哦？倒不是经费紧张，只是有些情况在不断地催促着我们。”恙神涯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对了，柳梦潮，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想要要你做什么吧？”


  
“不知道。”柳梦潮理所当然地答道，“不过我可以大体猜出来一二。比如说，拜托楪祈窥探我的计划，似乎现在已经完全失败了。直到现在，我还是像是一团雾一样，出现在你们这群人的面前，而且……”


  
柳梦潮微眯着眼睛，看着樱满集渐渐消失的背影，微笑着说道。


  
“对于樱满集来说，我也似乎不是一个什么太好的人物。至少在你看来，我很有可能，操控这个纯真的少年。”


  
“你知道我想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关于你的……”


  
“我的同伴？你想说的是这件事情吗？”柳梦潮迎着恙神涯的眼睛缓缓地说道，“你是想要告诉我高小宛和齐筱筱已经摆脱了危险了吗？”


  
“你知道！？”


  
这次轮到恙神涯真正的吃惊了。毕竟，作为时刻和柳梦潮呆在一起的楪祈，并没有向柳梦潮透露任何的消息。不，更加准确的说，应该是即使是楪祈和樱满集也不知道那个高小宛和齐筱筱的情况，但是这个柳梦潮又是怎么知道的。


  
心中藏着完全解决不出的谜团，恙神涯对待柳梦潮的态度也越来越严肃了起来。


  
“很简单。”


  
柳梦潮竖起了一根手指来，在恙神涯的面前轻轻地摇晃了起来。


  
“你也许还不知道那个叫做高小宛的男人的能力。这个男人，只要拥有一根电话线，便能够操控整个世界。无论我身处何方，只要高小宛想要联系我，并且拥有一根网线，那么便没有能够难住他的事情。”


  
“换句话说……现在高小宛没有和你联系，你便能够凭着这么一点信息推测出，高小宛陷入了困境吗？”恙神涯对着柳梦潮说道，语气之中下意识地充满了向往。毕竟，拥有着这样一个强力的，并且相互信任的同伴，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事实就是如此。我了解高小宛，就像他同样信任我一样。”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我留在你那里的人，现在其中必定有一个人遭遇到了困难。我估计大概是完全陷入了昏迷，并且……”


  
“并且为了一探究竟，所以高小宛也同样陷入了昏迷之中？”恙神涯几乎是用不可思议地语气对着柳梦潮说道，“你……你居然什么都知道！”


  
“不，在你说出答案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你的情绪我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恙神涯紧皱着眉头，突然脸上却又浮现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来，“我知道了……你只知道高小宛出现了问题，但是并不知道他其实是陷入了昏迷之中，不能够和外界取得任何的联系。所以你故意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样，让我产生惊恐的情绪，不由自主地说出答案来！”


  
“没错，就是这样。”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这……不可能。”恙神涯下意识地摇着头，猛地对上了柳梦潮的双眼问道，“那么你又怎么确定，我刚刚没有在欺骗你？”


  
“这是更加简单的事情了。”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抬起手来，指向了自己的双眼，“没有人能够当着我的面欺骗我，除非……他完全没有感情。”


  
“你能够看穿人们心中所想的事情？你会……读心术！？”


  
“可以这么认为。”柳梦潮施施然地站起了身来，脸上带着轻蔑的表情，“话说回来，恙神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能够看出一个人体内蕴含着的虚空是什么吧？”


  
“你想要做什么？”


  
“吧，我只是好奇。”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现在对于我自己体内蕴含着的虚空非常好奇，如果我的心灵能够具象化……那么他又会是什么。”


  
“柳梦潮……你的虚空吗？”恙神涯凝视着柳梦潮，良久之后，张口说道，“是……”

第九十三章 大岛


  
“柳梦潮你的虚空？”


  
听到柳梦潮的话，恙神涯不由地犹豫了起来，仔细地看着柳梦潮，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怪物。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出乎恙神涯的预料，他从来没有想过柳梦潮也会询问自己的虚空是什么。毕竟么一个人的虚空都是对方心灵的具象化，换一句话，就是每一个人的心灵的能力。


  
“柳梦潮……你不清楚自己心中的力量吗？”


  
恙神涯试探性的问道，脸上不由地带上了一丝玩味的表情来。


  
“不，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虚空，所以现在才回如此的好奇……在别人眼中看到的事物，是不是和我自己看到的一样。”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掌心来，仔细地看着自己掌心之中的纹路。那一道道的纹路，似乎也在诉说者相同的事物一样。


  
“你的虚空……是……”


  
恙神涯话说道一半，却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似乎再往下走一点，便会触及到柳梦潮最根本的根源。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地方，甚至让恙神涯自己本身也感到大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是……丝线。”


  
恙神涯轻轻地说道。


  
“不是丝线。”这是柳梦潮给予恙神涯的回答，“但是也差不多。看来我的虚空果然是这个。”


  
迎着恙神涯略带不解的表情，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在使用我的虚空了。这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力量。”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不是普通人能够使用的虚空，但是对于王呢？拥有王的资质的人，也不能够使用你的虚空吗，柳梦潮？”似乎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力量，恙神涯下意识地反驳了起来。


  
“你应该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吧？”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恙神涯微笑着说道，“让凯撒的归于凯撒。”


  
“让上帝的归于……”


  
“是的，就是这样。我想，这才应该是我的虚空所应该呈现的形式。”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迎着恙神涯略带恐惧的目光，微笑着说道，“这本来就不是人类所能够拥有的力量。这也是我的心灵的具象化。”


  
“神……的力量吗？”


  
恙神涯叹息着摇了摇头，双眼之中的神采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他缓缓地注视着柳梦潮，就像是在注视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一样。


  
“你……似乎要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恙神涯缓缓地说道，脸上的表情越发地恐惧了起来，“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柳梦潮……我想有一件事情必须要拜托你。”


  
“拜托我？”


  
柳梦潮抬起了头，看向了远处打响了下课铃声的教室。


  
“是的，就是拜托你。我们将会在后天前往大岛。那里存放着最初的默示录病毒的石块，虽然被GHQ的人层层封锁着，但是只要有你的加入，我想一切的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你想要得道的应该不是我的帮助吧？”柳梦潮眉头轻轻地扬了起来，似乎在里面蕴含着说不清的不屑与轻蔑。


  
“是的，我需要的是魂馆飒太的虚空。不过……如果他没有到只是柳梦潮你的话，也应该是能够成功的。”恙神涯缓缓地说道，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表情，“毕竟，在我看来，柳梦潮你的虚空，与所有人的都不相同。”


  
“更像是一种恶魔的能力，不是吗？”


  
柳梦潮挑着眉头，笑着对恙神涯说道。恙神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垂下了自己的头，默认了柳梦潮所说的话。


  
……


  
风和日丽，阳光洒满了宽阔的海面。当海浪一点点地捶打着洁白的船身，柳梦潮再次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已经是与恙神涯约定的时候了，换一句话说，自己现在一行人已经在前往藏匿着默示录病毒石块的大岛的旅途上了。


  
“柳梦潮……即使是度假，你也要跟在楪祈小姐的后面吗？”


  
魂馆飒太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这个完全不知道怎么看别人的心情行事得的男孩，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口吻，对着柳梦潮理所当然地说道。


  
“有问题吗？”


  
柳梦潮转过了头，盯着魂馆飒太的双眼说道。


  
“那个……虽然你是楪祈小姐的贴身保镖，但是她也是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间吧？像现在这样明显只是和同学们出去度假的情况，我想你没有必要再跟在楪祈小姐的身后啊……”魂馆飒太将自己的目光直接投向了远处的海洋，似乎在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不……正是因为即将要去度假，所以我现在更应该寸步不离的呆在楪祈的身边。”柳梦潮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容来，“毕竟，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甚至连一个人应该具有的眼力都没有，只是会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一样，让所有人都来迁就自己。”


  
“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道好歹的人。”柳梦潮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魂馆飒太，“如果真的有这样人的话，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无尽的杀气却已经从柳梦潮的双眸之中渗透了出来。


  
啪嗒！


  
一声轻响，冷汗已经顺着魂馆飒太的脸颊滑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来。


  
“我……我不知道。”


  
“那么你想要看一看吗？”


  
柳梦潮微笑着问道，只是他的语气在魂馆飒太听来却像是最为恐怖的亡灵嚎叫的声音。听到柳梦潮的话，这个叫做魂馆飒太的男生头也不回地向着船舱里面跑去。


  
柳梦潮并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船舱里面的人。


  
船舱里一共有五个人，只是似乎只有一个人能够吸引柳梦潮的目光。在柳梦潮视野尽头的女孩，便在此刻抬起了自己的头来，迎着柳梦潮的目光，然后用自己赤红色的眸子微微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身上的感情越来越多了呢，楪祈。”


  
柳梦潮看着楪祈的脸庞，微笑着说道。

第九十四章 第三个人


  
大岛，是一座很大的岛。


  
当柳梦潮的脚掌踩在绵软的沙滩上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也许是罪恶王冠的设计人员有些偷懒，只是给这座岛取了一个平凡而且普通的名字。


  
海水就在柳梦潮的脚底下，轻轻地浸过沙滩，然后从柳梦潮的身边溜走。


  
“我们到了。”


  
楪祈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柳梦潮眯着眼睛转过了头，像是第一次见到楪祈一样，端详着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是的，我们到了。”


  
柳梦潮微笑着回答道。声音落下，柳梦潮便向着远处眺望了过去，一些葬仪社的成员各自穿着休闲的沙滩装，懒洋洋地在沙滩上。


  
“沙滩！海岸！”


  
柳梦潮的话音还没有在沙滩上留下痕迹，冒冒失失的魂馆飒太便已经从柳梦潮的身后一跃而出，迫不及待地向着远处所谓的樱满集亲戚家的别墅奔跑了过去。


  
时间……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过得有一些慢。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一个有一个人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然后又一个又一个的将背影留给自己，到了最后，整个海滩似乎都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这样的感觉，但是有些孤独。


  
柳梦潮微笑着，在沙滩上缓慢地走着。楪祈就在刘猛侧身前不远处，她那标志性的粉色长发从双肩上披散下来，有些俏皮，又有些宁静，就像是自己身后缓缓流动着的海水一样。


  
“这样的环境，真的很好呢。”似乎主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楪祈重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在了柳梦潮的身旁微笑着说道，“一切都显得这么安静。”


  
“总觉得你现在的情绪有些多。”面对着向着自己微笑着的楪祈，柳梦潮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有些尴尬地说道。


  
“是吗？”


  
那双红色的眸子在柳梦潮的面前轻轻地闪动着，然后又轻轻地眯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做了一场梦吧。”


  
“梦？”


  
听到楪祈的回答，柳梦潮的眼睛不着痕迹地亮了起来，他继续问道。


  
“什么梦？”


  
“是一个很秘密的梦。”


  
楪祈同样不着痕迹地回答着，跟在柳梦潮的身边，一步一步地向着远处地别墅走去。


  
云很轻，就像这时候的风一样，淡淡地，不着一丝痕迹。


  
……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长睡不起更加令人感到恐怖的了。因为你总会不断地重复一个一千次一万次的梦境，就像现在自己面前看到的事物一样。


  
“这已经是多少次了？”


  
高小宛索性坐在了积满了雨水的小道上，沉默地看着面前的那扇玻璃窗户中，双眼无神地自己。


  
这个梦境，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不断地在高小宛的眼前循环着。一次又一次面对着眼前的场景，一次又一次沉默地看着面前出现着的临死前的自己。


  
高小宛终于低下了自己的头，开始叹气了。


  
他对自己很自信，就像自己对于柳梦潮一样有信心。正是基于这样的自信，高小宛才敢于在齐筱筱之后沉入梦乡，并且寻找能够击碎这个梦境的方法。


  
只是似乎现实给高小宛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真的困在这个梦境之中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拳头不知道已经握了多少次，高小宛眉头皱得却更加紧了起来。他有些着急，毕竟不知道自己和外面世界时间的流速对比，如果除了自己以外，还有更多的人像自己一样，继续沉入睡眠之中的话，这个团队转眼之间就会完全覆灭了吧？


  
一股冰凉的寒意，再次袭击到了高小宛的心头，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在这之后，他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


  
一扇透明地玻璃，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在面前的玻璃窗外，正是向着自己缓缓走来的自己。


  
只是……


  
一个有趣的，或者说更加残忍的想法，却在不知不觉间弥漫上了高小宛的心头。


  
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着嘴角的糖果，高小宛微笑，然后缓缓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这样的做法……也许……可以一试。”


  
……


  
“我们需要魂馆飒太的虚空。”恙神涯站在柳梦潮和楪祈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魂馆飒太的虚空能够打开任何东西，换句话说……”


  
“为了能够得到这座岛上藏着的蕴含着默示录病毒的石头，你必须要使用魂馆飒太的虚空。”柳梦潮眯着眼睛，缓缓地说道，“但是能够抽出虚空的人，应该只有樱满集吧？”


  
柳梦潮的问题刚刚说出口，樱满集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恙神涯的身后。这个完全藏在恙神涯阴影里面的男孩，微微瑟缩着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活像是一只胆怯的老鼠。


  
“人选已经找好了，现在只剩下一件事情。”恙神涯轻轻地叹了口气，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楪祈，凝声说道，“魂馆飒太暗恋楪祈，所以我想找一个机会，将魂馆飒太和楪祈两个人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让樱满集突然袭击，抽出魂馆飒太的虚空。”


  
说着，恙神涯向着樱满集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在示意樱满集，他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


  
“我可以……”


  
樱满集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的声音却已经像是一柄利箭一样，直接贯穿了过去。


  
“没有必要。”


  
柳梦潮斩钉截铁的说道，嘴角上似乎还带上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这样的举动，完全就像是刻意想要显示自己智谋的举动。让我来说，我们只需要让魂馆飒太出来便可以了。”柳梦潮说着，目光轻轻地凝视着樱满集，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来，“相比较女神一样的楪祈，猪朋狗友般的同学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我？”


  
樱满集下意识地指向了自己，眼神之中射出了一丝惊诧。


  
“你有疑问吗？”


  
柳梦潮不容置疑地问道。


  
没有回答，似乎在这个瞬间，葬仪社的领袖恙神涯完全被柳梦潮的气魄所震慑到了。他只是下意识地避过柳梦潮的目光，用自己的余光打量着柳梦潮。


  
“那么我出去……准备了。”


  
樱满集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此时此刻，这间别墅的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了。


  
楪祈，恙神涯，还有柳梦潮。


  
“他们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了吧？”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目光凝视着恙神涯。


  
“他们……？”


  
恙神涯的声音在微微地颤抖着，却在柳梦潮的面前顽强地绷着自己的脸，不让惊讶的神色从脸上显露出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不。”


  
柳梦潮大踏步向前，像是一座山一般地压在了恙神涯的身前，双眼炯炯有神，宛如火焰。


  
“没有人能够在这双眼睛之前……欺骗我。”


  
恙神涯抬起了头，看向了柳梦潮话语中提到的眼睛。那是一双并不大的黑色眼睛，瞳仁和眼白黑白分明，更令人恐惧的是在瞳孔的最深处，有着一个不断旋转着的黑洞。


  
这……就宛如柳梦潮的虚空一般。


  
冷汗，悄无声息地在恙神涯的背后沁了出来，一点点地，像是小偷一样偷偷地滑落背脊，然后滴落到地面上去。


  
啪……嗒！


  
一声脆响，仿佛有人在敲击着恙神涯的灵魂。在柳梦潮双眼的注视下，恙神涯低下了头，然后屈服了。


  
“第三个人……陷入了沉睡。”他低着头，不敢和柳梦潮的双眼对视，似乎面前站着的男人是一个能够轻而易举操纵人心的恶魔，“之前两个人是齐筱筱和高小宛，而第三个人……”

第九十五章 梦中画，画中人


  
出现在刘陵眼前的世界，并不是一片漆黑。有光，星星点点的光，像是夜晚在那披上了一层薄纱的夜色，并不明亮，可是又并不绝望。


  
这……


  
刘陵轻轻地呻吟着，像是一个在外的游子回到了故乡一般，用黑色的双眸一点点细腻地触摸着这夜色之下的点点滴滴。


  
目光很温柔，就像是出现在刘陵视线中的事物一般轻柔。


  
那是一张张纸，画着一个人，一个个让刘陵熟悉，让刘陵的叹息的人。只听她微微地叹息着，向前迈步。脚步很轻柔，生怕惊落了天上睡眼惺忪的星星。她的呼吸很轻，仿佛会惊起地面上一张张陷入了沉睡的画纸，让画中的人一声惊呼，伫立在刘陵的面前。


  
这……


  
不正是自己临死之前的场景吗？


  
刘陵叹息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她在进入这个主神空间之前，本来便是一个插画师。画师的朋友很少，数来数去，只有一支笔，还有一张纸。


  
这便是自己全部的世界了，没有朋友，除了画中人。没有声音，除了动笔之时的沙沙声。没有色彩，除了那些看了一千次的，已经再也洗褪不掉的黑色。


  
滴答……


  
一声轻响，突然在刘陵的耳边响了起来。她低下了头，黑色的发丝轻轻地掠过小巧的鼻尖，带动着刘陵的目光往下走去，停驻在了声音的来源之上。


  
宛如白玉，却无微暇。汉白玉一般雕成的手腕之上，系着一个红色的绳子。绳子是用鲜血做的，正在不断地变粗。


  
割腕自杀。


  
这是刘陵的死法。


  
她微笑着，看着，注视着，叹息着，然后蹲下了身来，就仿佛看着一只流浪的小猫正蹲在自己的面前喵喵的叫着。


  
手腕上的鲜血一点点地流着，一点点地滴落着，并不多，却没有一点停息的迹象。渐渐地，刘陵微微翘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好看的白色牙齿在这昏暗的房间里面闪烁着光芒，鲜红的血液也应和一般滴落在白色的纸上，泛起了点点涟漪，一点点地晕染开来。


  
朱红色的血迹，像是一朵沉寂在黄泉彼岸的花骨朵，轻轻摇动身姿，然后绽放了开来。


  
“真美。”


  
朱唇轻启，刘陵轻轻地叹息。


  
美丽娇艳的花朵宛如少女，只有在凋落的时候才会娇艳动人。


  
只有在死亡的时候，才会有最美丽的景象。


  
一切，便宛如此时。


  
双眼一点点地重了起来，刘陵洁白的面颊距离面前的画纸越来越近，似乎只要轻轻地一次呼吸便能够将面前的画纸吹起。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在这昏暗的画室之中响着，直到那最轻微的声响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头，撞在了地面上，青色的淤痕在苍白的额头上渲染开来，直到少女闭上自己黑色的双眸。


  
死寂，便是现在唯一的名词。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陵慢慢觉得自己醒了过来。


  
那双黑色的眸子再次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像是最深沉的夜晚中亮起的最较弱的星。这颗星惨淡无光，悲凉无声。


  
她将自己的目光向着上方看去，仰视着昏暗的房间里面唯一站立着的人。


  
那是一个少女，留着一头黑色披肩长发，发梢延伸到肩头，在无风的画室之中静静地摇曳，宛如风中的红烛，雨中的残花。


  
滴答！


  
一声轻响，刘陵只觉得自己的鼻尖一凉。她低下头，放轻呼吸，然后汇聚目光。


  
一点鲜红的血点，在她的鼻尖上盛开出来。


  
刘陵没有转身，没有害怕，只是淡漠地，宛如人偶一般地看着自己鼻尖上那一点鲜红色的血点，便在这时，又是一声轻响。


  
滴答！


  
这声音像是被死神转动着的时钟，一刻不停地在刘陵的耳边响着，提醒着她生命正在逝去。


  
鲜红色的血点在她的脸上越开越旺盛，直到铺满了所有白色的地方。


  
那张娇嫩白皙的脸庞，沉浸在了鲜红额的血液之中。刘陵那双沉浸在血液之中的双眸，缓缓地转动着，在血池之中带起圈圈涟漪，最后聚焦在那正在缓缓倾倒的少女身上，看着那少女嘭的一声瘫倒在了地面上。


  
少女黑色的眸子对着刘陵浸染在血液中的双眸，明亮的星星正对着鲜红色的星星。


  
“原来……”


  
一抹轻蔑而又叹息的声音从刘陵嘴边倾泻出来。她回过头，注视着自己身后的世界。


  
一片黑暗，又是一片雪白。


  
黑暗是因为除了自己的影子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事物。雪白是因为除了那影子的黑色之外，再也没有了别的颜色。


  
画纸之外的人已经死了，鲜血正在从雪白的手腕上滴落。


  
画中的刘陵却仿佛被灵魂托举着，一点点地从画页之中升上来，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第一次，刘陵发现自己能够看到这间画室的全貌。


  
二十平方米的画室之中，只有一张暗红色的椅子，沉默无言地藏在暗红色的桌子下。在暗红色的桌子身旁，仰躺着一个少女。


  
少女长着和刘陵一样小巧的鼻子，有着和刘陵一样大大的眼睛，有着一头和刘陵一样顺直的黑发，还有着和刘陵一样的，雪白的，纤细的手腕，以及手腕上系着的小小的红色绳索，用鲜血做成的绳索。


  
这，正是割腕自杀的刘陵！！


  
那些散落在没有了鼻息的刘陵身边的画纸可以证明！


  
那些出现在千千百百画纸正中，不差分毫的人物可以证明！


  
那些默不作声，用凝视着黑暗的千百双血红色的双眸可以证明！


  
刘陵陷入了沉睡，然后回到了自己自杀之前那间狭小的画室之中。割腕自杀的自己，死在画室之中，没有任何人向这间盛开在黑暗之中的画室投出目光，除了成千上百张画中的刘陵，用红色的双眸亲吻着黑暗。


  
“要开始无尽的轮回了吗？”


  
刘陵悬停在半空之中的灵魂轻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下意识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凝视着自己雪白的手腕。


  
手腕之上，一点鲜红，宛如夜间玫瑰，缓缓开放。


  
死亡，再次重复！


  
……


  
“第三个陷入了沉睡之中的人……是刘陵吗？”


  
柳梦潮凝视着面前恙神涯的双眸，缓缓地问道。


  
“你已经知道了？”


  
恙神涯银色的眸子一闪，作出了回答。


  
“先是齐筱筱，再是高小宛，最后是刘陵。”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目光投向了无尽遥远的天空之中，“他们三个人依次陷入了沉睡，换一句话说，他们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并不明白你的意思。”恙神涯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是我想对于你来说，想要将他们三个人唤醒，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错，这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件事情会很难，而且很危险。”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又嘴角挤出一抹轻蔑地笑来，“因为对于我来说，还差一个最根本的条件。”


  
“条件？”


  
“能够让我进入梦境的入场卷。战场已经被人选好了，所以……”柳梦潮缓缓地握紧了手，看向天边渐渐西沉的夕阳，“我可不能够不去。”


  
“不去会很失礼。”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而且我也很好奇。”


  
“好奇？”恙神涯的双眼闪动着，轻声问道。


  
柳梦潮没有给出回答，只有如血的残阳从远处走来。那红色的夕阳从柳梦潮的颈间流泻下来，宛如鲜血汇聚而成的瀑布，流淌在了这个立于夕阳之中的男人身上。


  
残阳如血，只是不知，柳梦潮的鲜血会不会比这夕阳更加鲜红。


  
因为，只有红色的鲜血，才是最娇艳。


  
而柳梦潮，一向很美。

第九十七章 我们见面，然后厮杀


  
大岛是一座很大的岛，有一间小小的研究所伫立在达到的正中央。这里存放着默示录病毒最先开始的福建，那个引起失落的圣诞节的根源。


  
而现在，柳梦潮正站在这间研究所得面前，看着面前冰凉坚硬的钢铁大门，一言不发。樱满集微微地缩着头，走在了柳梦潮与恙神涯前面。


  
“我……就要把门打开了。”


  
樱满集轻声地说道，手中握着魂馆飒太的虚空，那把能够打开一切大门的道具。只见这个宛如摄像机一般的道具，在楪祈红色双眸的注视下微微一亮，紧接着一道清淡的光线射了出来。


  
门，应声而开。


  
一股寒冷的气流瞬间从门后面涌了出来，直接撞上了楪祈的脸颊，将少女粉色长发吹乱，从柳梦潮的方向看去，楪祈在恍惚之间仿佛处在一片樱花之下。


  
风未起，楪祈已经走向前。脚步声静静地在走廊之中回响，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别的声响。


  
柳梦潮紧跟在楪祈之后，穿着红衣的楪祈变宛如一只明月下飞舞的蝴蝶，因为脚步很轻，所以没有人注意。只有沾染着花香的翅膀，在轻轻地告诉柳梦潮，身前的少女身上散发的清香。


  
恙神涯将自己的实现向着黑暗的走廊深处看去，直到走廊用寂静作出了回答，才缓缓转过头对柳梦潮说道，“这间研究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有人应该非常期盼我们的到来，特地将这间研究所打扫干净。”柳梦潮同样微笑着回答着，走在了楪祈的身前。


  
“柳梦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樱满集有些胆怯地瞄了恙神涯一眼，怯生生地在柳梦潮身后说道。


  
“去哪里？”柳梦潮转过了身，看着樱满集微笑了起来，“当然是和这里的主人见面，然后亲切的问候他。”


  
说着，柳梦潮轻轻地竖起了一根手指，在黑暗之中摇晃了起来。


  
“我们要去相见。”


  
这是柳梦潮做出的回答，也是他即将要做的事情。


  
脚踩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像是踩在冰冷而无情的寒冰之上。樱满集手中的虚空能够轻而易举地打开面前的门，因此柳梦潮能够轻而易举地向前走着，像是走在一条康庄大道之上。


  
这条路非常的宽，似乎通道了世界尽头。


  
很快，在柳梦潮一行人面前已经没有路了，只有门。


  
一扇更加冰冷坚硬的门，既不反射任何的光亮，也不吸收任何的热量，仿佛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有趣。”


  
柳梦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面前的钢铁之门，伸出手在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耳膜被折磨着，道路也打开来了。


  
出现在柳梦潮面前的是一间狭小的房间，死咒时冷冰冰黑色墙壁，在墙壁的围拢之下，是一尊小小的玻璃管。


  
玻璃管中，空无一物。


  
房间之中，寂静无声。


  
柳梦潮微笑，然后向前走去，走到了玻璃管的便上，直接探出了自己的手来。


  
“别！”恙神涯激动地叫了起来，“这个玻璃管应该就是装着默示录病毒的道具，普通人接触的话，很有可能会感染上默示录病毒！”


  
“默示录病毒？感染我？”柳梦潮手掌在硕大的玻璃管上滑动了起来，就像是滑过少女细嫩白皙的肌肤，“他还不配。”


  
“啪啪……啪啪啪！”


  
柳梦潮话音落下，掌声便在这间装着默示路病毒的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


  
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在柳梦潮和恙神涯的注视之下，凭空出现在了这间房子里面。只见他那两抹浓浓的眉毛随着微笑着的脸庞一道，轻轻地抽动着。


  
“你是谁？”樱满集几乎吓得尖叫了起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浓眉毛的家伙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目光在柳梦潮和恙神涯的身上来回扫视着，然后冲着樱满集一撇，浓眉一跳。


  
“樱满集”，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来，直直地指向樱满集，紧接着这根粗而短的手指再次转动，指向了恙神涯，“恙神涯。”


  
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莫名其妙的叫出了恙神涯和樱满集的名字。便在这时候，这个浓眉毛的男人，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指指向了柳梦潮。


  
“柳……”


  
“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便已经轻蔑地笑了出来。


  
“在这里见到我很惊讶吧？”柳梦潮不等这个粗眉毛的小孩说完话，大步向前，站在了小孩的面前。


  
居高临下，然后俯视。


  
“你真矮。”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而且当你这种矮个子的人说话的时候，我总是能够闻到一股味道。”


  
“柳梦潮！”


  
“你在胆怯，并且愤怒。”


  
柳梦潮丝毫没有给面前这个粗眉毛的男孩说话的功夫，嘴角轻蔑的笑容更加欢快起来。


  
谁喜欢被人笑，谁喜欢被人看穿？


  
谁都不喜欢，特别是现在站在柳梦潮面前的，这个名为守墓者的少年。这个本来在罪恶王冠的世界之中，作为最后的裁判者的家伙，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之中开始冒起了火焰来。那双藏在粗眉毛之下的双眼，猛地瞪向了柳梦潮。


  
刷！


  
目光在柳梦潮的脸上掠过，瞬间跑到了恙神涯的身边。守墓者的左手平举，五指蜷曲，风便在这手心之中盘旋，然后呼啸而出。


  
呼！


  
“这是恙神涯的虚空，能够看穿任何人的虚空。”守墓者缓缓地说道，挑衅地看向了柳梦潮。


  
“而这！”


  
话还没有说完，守护者的右手也跟着抬了起来，直接冲着樱满集所在的方向一挥。


  
轰！


  
像是点燃了一团火焰，火苗便在守护者的双手之中跳动了起来。


  
“这是樱满集的虚空，能够操控吸收任何人虚空。这是他们心灵的力量。”守墓者轻蔑地看着大惊失色的樱满集和恙神涯，嘴角的笑容越发的轻蔑了起来，“同样的，拥有这两人虚空的我，也可以看出柳梦潮你内心的虚空。你在我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你信吗？”


  
柳梦潮侧头，然后微笑。


  
“嗯？！”


  
守墓者瞪大了自己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柳梦潮那双写满了鄙夷的双眼。


  
“你信吗？”


  
柳梦潮再次向前，守墓者下意识地后退。他感受到了压力！


  
“我能够看穿你的内心！”


  
“凭你？你信吗？”


  
柳梦潮前行，步伐轻盈，嘴角含笑。


  
直起身，抬起头，守护者瞪着自己的眼睛大叫了起来，“就凭我！”


  
柳梦潮停步，然后大笑。


  
“你信吗？”


  
话音落，守护者再退！


  
守墓者速度飞快，他的脚步却已经变得沉重了起来，明明没有任何的力量从柳梦潮的身上散发出来，可是这个男人的态度却让守墓者感到泰山向着自己压了过来！


  
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究竟知道什么？难道他的双眼能够看穿自己的心灵？难道这就是柳梦潮这个男人的虚空？


  
是不是？是不是！


  
守墓者大声地问着自己，然后用更加有魄力的双眼瞪着柳梦潮，几乎要将自己的双眼瞪出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赤红！


  
“你的眼睛能够看到别人心中的想法！”


  
狂吼一声！


  
守墓者双手之中的虚空飞一般的转动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答案！


  
站在柳梦潮身后的楪祈，粉色长发宛如风中樱花，飘然而起。柳梦潮额前黑发，宛如谷中幽兰，轻轻摇曳。


  
现在，这株幽兰再次向前，然后抬起了头。


  
柳梦潮在微笑，笑的比花还要娇艳，娇艳的比鲜血还要通红，但是他的语气却又是如此的平淡。


  
淡的让人害怕！


  
“你信吗？”


  
你信吗？你信吗！你信吗？！


  
守墓者长身而起，神色巨变！身形，疾退！双手猛挥向前！


  
轰！


  
樱满集和恙神涯的虚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两种能力，现在这个守墓者的手上却像是最便宜的子弹，直接射向了柳梦潮的双眸。


  
呼！


  
虚空夹带着的虚空吹乱了柳梦潮额前的头发，伴随着风声一同来到柳梦潮身边的，便是那守墓者近乎狂乱的叫声。


  
“我猜对了！”


  
柳梦潮微笑，看着虚空悬停在自己的额前，看着想要知道答案而近乎抓狂的守墓者，看着，看着，然后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


  
人什么时候都可以笑，当然，有一句话柳梦潮也同样什么时候也都能够说。


  
所以，柳梦潮很淡然地说了。


  
他说：


  
“你信吗？”


  
轰！


  
两道虚空宛若狂奔的惊雷，带着无比的威势直接向着柳梦潮那双恐怖的眼睛撞了过去，柳梦潮的双眼之中却没有丝毫恐惧。


  
柳梦潮不怕，所以守墓者操纵的虚空害怕了！


  
虚空在柳梦潮眼前一顿，紧接着在柳梦潮的双眼之前绕了过去，像是风，像是最胆小的，只能够在幽暗寂静的夜晚从散发着臭味的水沟之上刮过的风！


  
没脸见人，只能够逃，逃向黑暗，逃到柳梦潮的身后，去躲避柳梦潮的双眼，然后直接向着柳梦潮身后的楪祈撞去！


  
你担心身后的少女吗？一个楚楚可怜，一个无助地少女！你担心那个叫做楪祈的女人吗！


  
守墓者的心中几乎要唱出了歌来，他的灵魂几千年来从未如此剧烈得颤栗！


  
去救她吧！柳梦潮！去救那个叫做楪祈的少女，否则我就让她的鲜血流淌在你的面前，喷在你的脸上！


  
兹啦！


  
一声巨响，在楪祈粉色长发的飘飞之下，娇艳的红色长袍瞬间四散开来，宛如蝴蝶，飞舞在樱花之下！


  
只是……


  
“你为什么不救她！”


  
守墓者大叫，柳梦潮寸步未动，楪祈毫发无伤。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只是那个可恶的笑容，却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天地，直接出现在了守墓者的视线之中。


  
天上地下，只有一个声音在守墓者的心中响起！


  
“你信吗？”


  
柳梦潮没有回答，这声音却已经像是魔咒一样地在守墓者的心中跳起了舞来，将他的灵魂，将他的理智，将他所有的理所当然，所有的胜券在握，全部踩在脚下！


  
狠狠地踩，踩成烂泥！


  
没有再说话，守墓者的身影却猛地淡去。他要隐去自己的身形。在几乎要被柳梦潮折磨地丧失了理智的守墓者看来，柳梦潮一定是通过自己的双眼和表情看穿自己的内心的！


  
一但自己隐形，柳梦潮将会无能为力！


  
柳梦潮是人，又不是神！


  
我才是神！


  
守墓者默不作声，却已经在柳梦潮和楪祈中间显出了身形来。只见他直接操纵着樱满集和恙神涯的虚空，轰向柳梦潮！


  
嗡！


  
空气突然在守墓者的眼前扭曲了起来，两道虚空直接穿过了柳梦潮的身子，轰在钢铁做成的墙壁之上，砸出一个大洞。


  
而柳梦潮……却已经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柳梦潮的速度快的让守墓者看不到，等到他的视线之中再次出现柳梦潮的身影之时，却发现自己只能够仰视柳梦潮了！


  
一把银色的巨剑，狠狠地插在了守墓者的胸口。


  
那把剑的主人，低下头，注视着守墓者的双眼，张开了嘴。


  
“闭嘴！”


  
守墓者大声地叫喊了起来，却动弹不得。


  
柳梦潮微笑，缓缓地伸出了右手来，悬停在了守墓者的双眼之前。顷刻间，守墓者的视线便立刻被柳梦潮的右手勾住了。他移不开目光，说不出话，只是噌噌噌地冒着冷汗，他看着那遍布柳梦潮掌中的细纹，就仿佛看着自己的灵魂！


  
自己的灵魂，只在柳梦潮的鼓掌之中！


  
而掌握着守墓者灵魂的柳梦潮，微笑，然后用更加淡然地语气说道。


  
“我原本以为来这里，会和你相见，然后厮杀。”


  
话音未落，守墓者挣扎着想要从柳梦潮的剑下逃脱，却发现自己仿佛被柳梦潮掌中的细纹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这是为什么！


  
话想要问出口，喉咙却已经因为恐惧而干枯，连赫赫声都发不出来。


  
“你想知道？”柳梦潮低下头，微笑着看着守墓者，轻声说道，“那么我会告诉你。”


  
藏在粗眉毛下的双眼猛地一瞪，守墓者像是要用自己的目光将柳梦潮杀死一般。只是……


  
那满含着杀意的目光只是让柳梦潮脸上的笑意更浓，让柳梦潮的语气更淡，话说得更加平和。


  
“你信吗？”


  
柳梦潮话音落下，宛如一击重锤，轰的一声砸在了守墓者的脑门上！


  
柳梦潮一边轻声问道，手掌一边缓缓向下压去，几乎擦着守墓者的鼻子。而此时此刻，柳梦潮的话依旧没有停，只听他继续说道。


  
“但是我突然发现，在心理学的角度上……”


  
啪！


  
柳梦潮五指紧扣守墓者的头颅。


  
嘭！


  
手掌向下一按！


  
柳梦潮瞬间把守墓者的脑袋砸进了钢铁组成的地面之中。


  
铁屑狂飞，鲜血飞溅，直接染红了守墓者两道粗粗的黄眉毛。


  
直到这时，柳梦潮依旧没有说出答案，只有极轻微而轻蔑的话语，在守墓者的耳边飘扬着。


  
“没有厮杀，只有虐杀！”


  
轰！


  
守墓者整个人都被柳梦潮按进了地面之中，而柳梦潮缓缓地直起身子，站在守墓者呆着的墓旁，微笑，然后致以哀辞。


  
“请把我的话牢记，菜鸟。”

第九十八章 天多情，自相守


  
菜鸟。


  
柳梦潮的话说出口，原本已经被他砸进了地面之中的守墓者便缓缓地消失了，像是逐渐被阳光蒸发的水滴，在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柳梦潮。”


  
楪祈的声音在柳梦潮声后轻轻地响了起来，像是歌曲结尾的点点余韵，轻柔地在柳梦潮的身后飘荡了起来。


  
“嗯？”


  
柳梦潮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又想起了楪祈现在身上不着片缕。少女玲珑剔透的身材只是转眼之间便已经浮现在了柳梦潮的脑海之中。


  
“你害怕吗？”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身后却没有回答，或者说楪祈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她一言不发，只是走上前来像是在暴雨之中躲在房檐下的小猫，又像是风铃响起时，藏在鸟巢之中的小燕。


  
少女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柳梦潮的身后，随着心跳声一道，缓缓地散发着宛如栀子花般的香气。


  
整个研究室里面冰凉透骨，少女的身躯却已经开始轻轻地散发出了热量来。


  
没有言语，柳梦潮只是转身。


  
唰！


  
猩红色的风衣瞬间在柳梦潮的手中扬起，宛如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这面旗帜在楪祈的注视之下缓缓飘落，落在了少女瘦削圆润的肩头，然后遮掩住高耸的双峰还有纤细的腰肢。


  
“现在呢？”


  
柳梦潮微笑着问道。


  
楪祈同样用微笑做出了回答。她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像是嘴角沾染着牛奶的小猫，伸出猩红色的小舌头轻轻地舔舐着，然后得意地露出一个满足而且心安的微笑来。


  
这样的场面，柳梦潮很喜欢。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愉快了起来。


  
“不冷了。”


  
楪祈轻声地回答道，像是夜晚的春风般温柔。她轻轻地将头低下，藏在柳梦潮宽大的猩红色风衣里面，高高的红色立领遮住了少女泛红的双颊。


  
原本对于也起来说，恐惧与爱情这些情绪一样，都只是偶尔浮现在脑海之中，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


  
但是现在并不相同，那像是在湿润的泥土之下，缓缓地伸展出身姿，一点点地钻开泥土，吐露出翠绿色嫩芽的花儿一般的微妙情绪，开始一刻不停地在楪祈的心中生根发芽，然后不可阻止地萌发着。


  
这也许不是爱情，但也不是亲情。


  
楪祈只是悄悄地用余光瞄着柳梦潮，像是一只在午间阳光下，躺在窗台的黑色小猫看着自己的主人一样的眼神，像是一个怯懦却又憧憬地小女孩，看着手中红色气球飞上天空时候的神情。


  
她害怕，却又想要靠近。她感到自己原来所处的世界是如此的寒冷，却又无比的期待即将要到来的温暖的阳光。


  
只是……


  
这股阳光似乎会在下一秒便消散殆尽。


  
这种不安的想法，轻轻地从楪祈纤细雪白的脖颈之后吹过，让少女微微一颤，然后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眯着自己的眼睛，像是在用舌头舔舐着充满了甜味的冰淇淋球一般，品味着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与甜蜜。


  
“这是一对好情人。”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这小小的研究室里面响了起来。


  
原本应该已经完全消失了的守墓者又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柳梦潮抬起头，看着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有转瞬间被自己打得溃不成军的敌人。


  
可笑，却又让人觉得恐怖。


  
刚刚还被自己在心理上打得崩溃，转眼间似乎又恢复了元气。


  
“樱满集，恙神涯，还有你，柳梦潮。”


  
看都不看藏在柳梦潮身后的楪祈，名为悠的守墓者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我想应该可以在这里告诉你们有关罪恶王冠的事情，至少你们虽然没有达到标准，但是已经具有了获取这顶王冠的资格。”


  
“王冠？”


  
樱满集不解得抬起了头，看着伫立在空中的守墓者，一时之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对于他一个中学生而言，加入葬仪社便已经是一种难以想象的事情了，更不要说现在……


  
罪恶王冠？


  
那是什么？


  
恙神涯同样保持着陈默，只是他早已经知道了罪恶王冠的一切，就像是知晓了自己的目标一样。


  
复活……樱满真名！


  
恙神涯的目光瞬间在楪祈的身上扫过，一言不发地，却似乎变得更加沉默了起来。只是在这样的时刻，一声轻蔑地笑声响了起来。


  
是柳梦潮。


  
只见他斜着眼，只是淡然地看着那个伫立在空中的守墓者，像是在看一条狗。


  
“我不喜欢你的目光，柳梦潮。”守墓者冷声地说道，“不要以为在刚刚的交锋之中，你打败了我就能够高枕无忧。只不过是因为周边的虚空太过于稀少，否则倒在地上的人，只会是你。”


  
真是强到让人想要呕吐的自信。


  
柳梦潮轻蔑地翘起了嘴角，抬头看着伫立在半空之中的守墓者，然后缓缓地张开了嘴。


  
话还没有说出口，一股无形的压力却似乎从柳梦潮的身上蔓延了出来。这并不是实力上的压力，而是心理上的压制！


  
重压在肩，刚刚那些不断被柳梦潮强调暗示的情绪，又像是从冬眠之中苏醒的蛇一般，再次抬起了头来，然后吐着信子，冲着守墓者的肩膀张开了嘴，重重地咬下去！


  
心灵在滴血，被柳梦潮在心灵上打开的伤口猛地炸裂开来，将守墓者脸上的血色完全带走，只留下不断蠕动着的嘴唇和那双胆怯的眼睛。


  
“果然……不愧是柳梦潮。”


  
话虽如此说，守墓者脸上嘲讽地笑容却越发地浓烈了起来，只见他缓缓低下头，俯视着面前站立着的众人。


  
“默示录病毒是人类进化的契机，而我便是负责监督整个进化过程的人。”守墓者缓缓地说道，“而你们三个人中的一个……”


  
“将会成为亚当？”


  
柳梦潮眉毛一扬，直接笑了出来。


  
“新人类的始祖，当然……既然有了亚当，还应该有夏娃。”守墓者缓缓地说着，手指却已经点了出去，直接指向了站立在柳梦潮身后的楪祈。


  
“她？”


  
樱满集下意识地尖叫了起来。


  
亚当夏娃，人类的始祖。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称呼，有史以来的第一对夫妻。换句话说……自己有可能会成为楪祈的丈夫吗？


  
一股热流不知不觉间突然涌上了樱满集的心头，让这个少年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脏能够跳动的如此剧烈。


  
这是爱情吗？也许爱情总能够让人做出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便犹如现在的樱满集一样。他直接转过了身，双眼再也不能够从楪祈的身上移动开了。


  
“她只是夏娜的容器。”


  
可惜，樱满集心中的喜悦还没有升华，便已经被守墓者捏的粉碎。


  
容器？那么意味着……


  
“一但我们成功的厮杀出一个亚当，作为容器的楪祈就会死去，召唤出真正的夏娃。”柳梦潮冷冷地说道，语气之中散发着难以言喻地寒冰。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冰冷，几乎让四周的钢铁都结上了一层寒霜。


  
“所以……楪祈会死？”


  
樱满集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脸上刚刚散发出的神采却又在转瞬之间消失殆尽。


  
“不仅会死，而且作为祭品，华丽的死亡。”


  
守墓者双手高举，眼中放光。


  
“而且……你们三人之中，早已经有人知晓了一切。你说是吗，恙神涯？”


  
恙神涯一声不发，只能沉默。


  
“所以……无论你们三人之中谁人胜利，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一个。”守墓者转身，凝视楪祈，“作为祭品的楪祈必死无疑。”


  
“你信吗？”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


  
你信吗？


  
真的相信楪祈会死在这个世界中，真的相信三个亚当的候选者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真的相信这个世界对你是如此冷酷无情吗？


  
你……真的相信……吗？


  
“你在问谁？”


  
守墓者冷笑起来。


  
“问我身后的少女。”


  
柳梦潮回答的理所当然，脸上的表情更加理所当然。因为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地事情。


  
“我……”


  
楪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将自己的脑袋藏在了柳梦潮猩红色风衣的高高立领之下。少女轻轻地呼吸着，像是躲闪在花瓣下的蝴蝶。


  
“我不信。”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老天总是会自作多情。”柳梦潮回头看着楪祈，然后微笑，抬起手，指向天，“作为回报，人们自然应该长相守。”


  
天若多情，人自会相守。


  
天若无情呢？


  
柳梦潮可以肯定，他会更加的无情。

第九十九章 那个可爱的弱点


  
三个亚当，在这之中只有一个才能够真正的和夏娃结合。


  
这便是现在摆在柳梦潮面前的问题，只是他现在并不想要去思考这样的问题。只见他眉头轻轻滴蹙起，像是远处隐藏在言语之中的青色山峦。


  
山峦有起伏，所以柳梦潮现在的心绪也开始缓缓地起伏了起来。


  
三个人，三个人都在这个罪恶王冠的世界之中陷入了沉睡。


  
三个人，三个有资格成为亚当的人，现在也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之中，并且相互敌对，等待着最后命运来临的时刻。


  
这之中，难道没有联系吗？


  
柳梦潮的目光缓慢而坚定地扫视着研究所里面的两个男人。


  
恙神涯，还有樱满集。


  
在原本罪恶王冠的故事之中，这两个男人之中将会有一个死去，另一个人带上罪恶的王冠，成为世界的救世主。


  
而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多出了一个自己。


  
而且……


  
似乎连自己的强化也被在冥冥之中被安排好了，由于自己也拥有着虚空基因组的强化，因此也获得了成为亚当的入场卷。


  
“这一切，难道不是巧合吗？”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像是一杯浓浓的普洱茶，只有在滚烫的热水之后，才会浸润出浓郁而温润的香气。


  
“我们……要相互残杀吗？”樱满集突然小声地说了出来，“我既不想要杀死柳梦潮，也不想要楪祈受伤。”


  
樱满集低声地说道，柳梦潮嘴角更加轻蔑地撇了起来。


  
樱满集在撒谎，当守墓者说出三个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成为亚当的时候，他的眼中明明放出了光光彩来，那是期待与欲望的光彩。


  
这本来就是人类最原始的本源。


  
性欲。


  
想到这，柳梦潮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楪祈。少女粉色的长发从自己猩红色的风衣里面探出头来，怯生生地在无风的研究所里面摇曳着，似乎在等待着研究所里面的三个男人决定她的命运。


  
“恙神涯……柳梦潮……”樱满集的目光在柳梦潮和恙神涯的身上来回打着转，小声而谨慎地问道，“我们……不会相互残杀吧？一定……”


  
“一定会！”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只是转瞬之间，便将樱满集的脸色惊得煞白。


  
“确实如此，也许为了实现我的目标，我不得不将你们两个人都杀死。”恙神涯也在柳梦潮之后，缓缓地应和了起来，“毕竟，我成立葬仪社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复活她而已。”


  
“她？”


  
樱满集下意识地后退，惊恐地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恙神涯，还有那个藏在柳梦潮身后的楪祈。


  
要复活那个叫做樱满真名的女孩，不就是要将楪祈杀死吗？


  
这……不能够接受。


  
“不能接受。”柳梦潮微笑着转过了头，看着恙神涯说道，“你可以为了自己爱的人，杀掉自己的朋友。”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指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楪祈。


  
“无论这个女孩一路以来，多次用自己的鲜血抑制着你体内的病毒。”


  
说着，柳梦潮的脚步轻点，人已经飘忽到了楪祈的身后。


  
柳梦潮的双手大而宽，不断地透着让人心安的暖意，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加在楪祈的肩头，温暖着近乎绝望的少女心头。


  
“但是对于我来说……”


  
柳梦潮探出头，他的鼻息和楪祈的鼻息撞击在一起，没有碰撞出声音，却在不知不觉间碰撞出了火花来。


  
“我可以毁灭世界。”


  
“毁灭世界！？”


  
樱满集大声地叫嚷了起来，就像看着一个恶魔一样看着柳梦潮。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能够变得如此极端，如此的不顾一切。


  
看上去……


  
柳梦潮似乎真的能够做出这一切！


  
“而且，不仅仅是我爱的女人，凡是我在意的人……”


  
柳梦潮侧头，然后微笑，宛如恶魔在舔舐着嘴角的鲜血。


  
“都能够成为我毁灭世界的理由。”


  
“疯子！”樱满集下意识地在心中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有趣。”


  
恙神涯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他早已经看过了柳梦潮的攻击，那快如闪电，完全超出人类视觉范畴的速度，是自己绝对不能够抵挡的。


  
“那么，来吧！”


  
恙神涯凝神说道。


  
来干什么？


  
来杀了他！


  
柳梦潮知道恙神涯的意思，在这间狭小的研究所里面，四处都是被由钢铁筑成的墙壁。在这间牢笼之中，再没有任何人能够为恙神涯提供支持。


  
换一句话说……


  
在这样面对面的情况下，现在便是杀死恙神涯的最好时机！


  
时机总是很短暂，它就像是个负心的情人，一但投入了别的怀抱就再也不会回来。想到这，柳梦潮嘴角一翘，踏步，向前。


  
他现在是要趁着时机这个情人还没有改变心意，将这个情人直接杀死在自己的怀里面吗？


  
恙神涯不知道这个答案，所以他的脸色煞白的可怕，可怕的让人想要笑出来。只是这间小小的研究所里面，除了柳梦潮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笑出来了。


  
樱满集不能，他甚至连呼吸都不行了。在这三人之中，他本就是最弱的人，无论是心灵，还是力量，都完全处于下风。


  
楪祈也不能，她只是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木偶。无论谁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祭品，心中都不会好过。那双赤色的眸子也只有在触及到柳梦潮的身躯之时，才会绽放出光芒来。


  
那，也许便是她现在唯一能够存活下来的理由了吧？


  
哀默总会让心死，心一旦在临死之前，总是会想要高歌，唱出一首让别人心酸的歌，就像楪祈现在做的一样。


  
她开始唱歌，像是一个赤着脚站在夕阳之下，却即将要面对黑暗的少女。她的眼中透着恐惧，连歌声也开始颤抖起来。


  
“咲いた野の花よ，ああどうかおしえておくれ，人は何故伤つけあって争うのでしょう。”


  
歌声很轻，像是早晨最熹微的晨光。


  
歌声很重，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感慨。


  
所以听到这样的歌声，柳梦潮也变得感慨了起来。他开始哼歌，很小声的哼歌，跟在楪祈后面哼歌。


  
“盛开荒野的花朵啊，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人们总是彼此伤害，彼此斗争？”


  
歌声很简单，柳梦潮从很久以前就会唱这首歌。因为这首歌的疑问，柳梦潮全部都知道。他知道所有的答案，知道人们互相伤害的理由。


  
人，多么简单。


  
只要有感情的人，就会有行为。只要有行为，就会有心理的波动。只要有波动，自己便能够轻而易举地操控。


  
柳梦潮轻轻地哼着歌，目光在恙神涯和樱满集的身上徘徊着。


  
只要自己说一句话，然后加上一些暗示，这两个人便会立刻开始像是野兽一样厮杀。


  
想到这，柳梦潮开始呼吸，缓慢而坚定地呼吸。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已经开始带上了仪式感，仿佛一个留着栗色长发的女祭司，穿着波西米亚的白色长裙，赤脚站立在祭台之前，将手中的雪白匕首刺进祭品的心脏之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柳梦潮散发的杀意，恙神涯和樱满集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只有楪祈的歌声，似乎在这一刻慢慢变得轻盈起来，仿佛插上了翅膀，下一秒便会飞上天空一样。


  
歌声总是要飘向远方，有时候走得很慢，有时候又走得很快。


  
现在，歌声的步伐加快了。


  
柳梦潮的目光越来越锐利，透着寒光。


  
然后，他开始说话了。


  
“很巧妙。”


  
这是柳梦潮说出的第一句话。


  
恙神涯听不懂，樱满集听不懂，甚至连站在柳梦潮身后歌唱的楪祈也没有听懂。


  
只是柳梦潮看着他们脸上疑惑的神情，脸上却表现的理所当然。


  
这本就是当然的事情，因为柳梦潮知道，自己谈话的对象并不是他们，而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柳梦潮本来以为永远都不能够打败的人。


  
“我找到一个，不算漏洞的漏洞了。”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伸出手，在研究所内三人的注视之下，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我发现了……一个可爱的弱点。”


  
咄！咄！


  
手指轻点，在自己的心脏处。


  
这场博弈，也许……


  
不！


  
自己一定会赢！


  
柳梦潮理所当然地想着，然后理所当然地笑了起来。楪祈的歌声此时却已经完全被柳梦潮的笑声遮掩了。


  
没有人知道柳梦潮的心中究竟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


  
这种感觉……真好。

第一百章 你想要试一试绝望的滋味吗，柳梦潮？


  
“我们没有死！”


  
这是樱满集睁开自己双眼的第一个感觉，特别是看着柳梦潮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更加加深了他的映像。


  
因为，死人是不会感受到恐惧的。


  
“我们知道现在还活着吗？”


  
恙神涯与其说是在询问，倒不如说是在自嘲。


  
当三个亚当只能够活下来一个的时候，他便已经觉察到自己的死期临近了。柳梦潮那双眼睛里面，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上去，都没有流露出怜悯的神色。


  
现在的柳梦潮……那双眼睛之中，像是一只……


  
“受伤的猛兽。”


  
柳梦潮呢喃地说道。他的双眼圆瞪，布满血丝。


  
这是柳梦潮现在的状态，鲜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沸腾，连同身上每一寸毛孔都开始燃烧。


  
这样的感觉……


  
真好。


  
柳梦潮微笑，像是在舔舐着自己嘴角溢出的鲜血。


  
“终于又能够……交战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只是却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楪祈安静地站立在柳梦潮的身边，一言不发。女孩一言不发，男人自然应该多说一说话。


  
所以柳梦潮继续说着话。


  
他向前走去，走到了研究所之前。


  
被柳梦潮束缚在研究室里面的恙神涯和樱满集凝神看着柳梦潮，就像他们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一样。


  
因为此时此刻，在这个男人的体内，藏着一只野兽。


  
一只……被圈养了十八年，直到这一刻，才突然苏醒的野兽。


  
嗷嗷待哺，只要鲜血！


  
血。


  
这才是最原始的，最本源的食物。


  
柳梦潮，第一次觉得自己饿了。


  
“你们感到奇怪吗？”


  
他回过了头，看着双眼之中只有恐惧的两个男人，微笑着问道。


  
“你你你你你……你疯了吗？！”


  
这是樱满集胆怯的话语。


  
“绝望之后的奋力一搏？”


  
这是恙神涯竭力的猜测。


  
柳梦潮都没有回答，他只是冷笑，嘲讽一般的微笑！嘴角扬起，然后在不应该的地方出现一个弧度，像是硬生生被人折断的翅膀，带着雪白的羽毛和鲜红的血液，凌空挥洒！


  
“我现在终于想清楚了，终于，终于想清楚了。”


  
柳梦潮的语气平淡，嘴角含笑。


  
“你究竟在想什么？你究竟要做什么？”


  
樱满集和恙神涯都想要大叫，这样的柳梦潮让人恐怖，让人胆寒。这个男人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性，变成了一个纯粹的野兽。


  
只是这只野兽……


  
“很宁静不是吗？”


  
柳梦潮伸出手，指向了自己。他的手指微翘，弹出好看的鲜红色的指甲，指甲的边缘渗出点点的血迹。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柳梦潮已经遍体鳞伤。


  
这怎么可能，明明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但是柳梦潮现在却又是如此的虚头而恐怖。这两种极其矛盾的情况，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上，出现在了这个原本能够轻而易举地操控所有情绪的人身上。


  
“我能够操控你们的情绪。”柳梦潮伸出手，指向了樱满集和恙神涯，“我能够让你们像我的木偶一样行动。”


  
“这不可能！”


  
樱满集下意识地大叫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即使透过虚空看到别人的内心，便已经让他觉得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了。可是在柳梦潮看来……


  
这才只是最初的一步！


  
“荒缪……”


  
恙神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却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因为他知道，柳梦潮没有说错。他早已经通过自己的虚空看过柳梦潮的内心。


  
那令人无比恐惧的内心。


  
根本不应该是人类所应该拥有的内心！


  
“你……”


  
恙神涯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头，再次射出了自己迷茫而胆怯的目光。


  
“就是我。”


  
柳梦潮回答的理所当然，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因为……柳梦潮终于记起来了，不！应该是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


  
“我本来就不是人类。”


  
多么轻松的话语，就像是原来一直在欺骗着自己的谎言。直到现在，柳梦潮终于提起了手中的铁锤。


  
一下！又一下！


  
他已经准备好，将人类的良知砸的粉碎。


  
人到了绝路的时候，自然会变的疯狂，更不要说柳梦潮这个人了。他本来便不是人，更加疯狂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只见柳梦潮缓缓地走向前，走到了樱满集的面前，凝神静气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在我的计划之中，我原本想要将你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让你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生命，消除世界上所有的默示录病毒。”


  
“我？！”


  
樱满集感到不可思议，感到恐惧。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转过了头，盯着恙神涯。


  
“至于你，你是一个很好的棋子。无论是你和樱满真名的关系，还是你曾经与樱满集挚友的身份，都可以为我做出莫大的贡献。”


  
“那为什么你现在要把这一切都说出来，方便操纵我们吗？”


  
恙神涯凝神问道，眼神踌躇，嘴角却戴上了笑意。


  
“你知道我心中的意思，就像我知道你现在想着什么一样。”


  
“这怎么可能！？”


  
樱满集再次大叫了起来。只见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恙神涯，直到恙神涯缓缓地点头，整张脸都变得煞白。


  
“你……真的可以！？”


  
这是樱满集的呻吟声，柳梦潮只是用自己的笑容作为回应。


  
“告诉我答案！”恙神涯突然大声地喊叫了起来，他双眼圆瞪，似乎下一秒就会瞪出来一样，“你现在是不是想要操控我们的心理，你是不是想要把我们变成你的人型木偶！快点！快点告诉我答案！”


  
他大声地吼叫着，整个人已经近乎崩溃之中。


  
这本来便是不可思议地事情，一个人在你的面前发疯，无论如何，你可以嗤笑，你可以恐惧，你可以避而远之，但是……


  
为什么会近乎崩溃！？


  
想不出一个答案来，樱满集的眼神之中也开始变得恐惧起来。楪祈轻轻地摇着头，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她缓缓地张开了双唇，那双朱色的唇，那双似乎能够抚慰人类灵魂的唇。


  
只是歌声却像是月光一样，从柳梦潮的身边倾泻而过，没有丝毫痕迹。


  
歌声依旧在继续，似乎在这个时刻，歌声已经变成了月光，无处不在，无处不均匀，无处不轻柔。


  
柳梦潮微笑，在这月光之下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是布满了皱纹的手，皱纹密密麻麻，宛如星空。


  
“人类的情感，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我手中的细纹一样，轻而易举便能够看个干干净净。”


  
话音落，头抬起。


  
柳梦潮双眼却似乎已经直接穿过了整个星空，穿透了整个世界，到达了真正的神明身边。


  
“但是人算永远不如天算，而你，正是天算。”


  
柳梦潮说着，转过了头，凝视着樱满集和恙神涯。这两个原本被智者们计算好的棋子，现在已经被柳梦潮毫无理性地舍弃。


  
“我可以算人，算我想要操控的任何人。”


  
柳梦潮继续在说着，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地平缓了下来。只是那种平缓，仿佛被不断挤压的火焰，只等待着下一秒的爆炸。


  
“你也可以算人，算尽世界上所有的人。”


  
柳梦潮只要想，便能够知道对面人的想法，便能够操纵对面人的想法。这本就是神明才能够拥有的能力。


  
而另一个，他已经成为了神明。


  
他的算，算尽一切。


  
永远比你多，永远比你全。


  
这，就是百分之九十九与百分之百的差距。


  
只是一，却是天堑！


  
不可跨越。


  
一声嗤笑声，突然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那笑声是如此的冰冷，或者说机械，让人听上去像是电脑合成的声音。


  
“你终于想清楚了吗，我亲爱的弟弟。”


  
声音响起，却没有人影。


  
“你终于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


  
依旧没有人影，声音却更加的冰冷。


  
“那么你应该知道，这百分之一，便是我们之间绝对的差距。你们，高小宛，刘陵，欧若拉，还有你，我亲爱的弟弟。你们把希望寄托在那百分之一上，希望让这百分之一成为现实。但是你们忘了，我的算计是百分之百。百分之百就是全部。”


  
全部，一个什么都能够算清楚的人，一个什么都能够知道的人，一个能够知道过去现在未来的人，还有谁能够打败他？


  
他已经成为了全部，全部早已经化成了他。


  
“一既是全，全也是一。换而言之，在我面前，你们早已没有了获胜的余地。我亲爱的弟弟哟。”


  
这比机械还要冰冷理性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苍白了起来。樱满集和恙神涯这两个人突然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事物，比原本想象的还要恐怖。


  
他们……好像被卷入了一场神明之间的战争。


  
什么默示录病毒，什么亚当夏娃，什么葬仪社，什么樱满真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樱满集开始疯狂地呐喊，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的脸上那种胆怯瞬间消失不见，坚毅的表情甚至令人畏惧。


  
没有柳梦潮的引导，没有经历背叛，没有经历绝望，但是现在似乎王者的冠冕已经加在了这个男人的头上。


  
“有趣。真是不着痕迹的暗示，我亲爱的弟弟。”


  
那个充满了理性的声音轻轻响起。


  
“啪嗒。”


  
另一声轻响，恙神涯却已经直接栽倒了下来。鲜血顺着他的鼻腔留下。那个宛若天神一样的男人，那个宛如英雄的男人，现在像是只狗，他瑟缩着，颤抖着，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一样的哀鸣着！


  
“啪啪！”


  
掌声响起，理性而冰冷的声音似乎是想要赞叹，然后确实开始赞叹。


  
“这，真有趣。性格的调换，或者说，潜藏在深处的灵魂被你随意地塑造，这可真有你的，我亲爱的弟弟。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你可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确定，以及肯定这件事情的人啊。”


  
声音缓缓地消散在柳梦潮面前，直到那个一身黑袍的男人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


  
和柳梦潮一样的眉，和柳梦潮一样的眼，和柳梦潮一样高挺的鼻梁，和柳梦潮一样苍白的脸庞，还有和柳梦潮一样冰冷的灵魂。


  
现在，这个灵魂说话了。


  
“我，完全理性，没有感情。正因为如此，我能算尽一切，包括任何人，以及任何事。所以，你想要试一试绝望吗，主神的代行者？我可怜的，感情充沛的小弟弟？”

第一百零一章 交换位置，请看穿柳梦潮的心理吧！


  
当一切都被人看透，当所有的秘密都变得苍白，当所有的计划都只是泡影，现在还剩下什么？


  
樱满集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柳梦潮等待着这个男人的答案。他想不出，想不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有什么生路。性格剧变的他现在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是……


  
这样的事情依旧让人觉得绝望。


  
而绝望，总是能够带给人力量。


  
就像柳梦潮现在的情况。


  
绝望，像是一道深层而没有出路的世界，只有黑暗再在柳梦潮的世界之中如影随形。这样的局面，这样的困局，又有什么人能够解脱？


  
没有人，只有绝望一路狞笑着，直到死亡的来临。


  
“我亲爱的弟弟哟，绝望的感觉是否亲切，你是否怀念，是否想要……”


  
“你在问我吗？”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只是微笑，然后抬头。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又像是有无数种表情在这个瞬间全部汇聚到了他的脸上。


  
这种情况，倒是让那个算尽一切的人停下了话语来。只见他微眯着眼，像是第一次体会到感情一般，冷冷地看着柳梦潮。


  
“你发现了？”


  
“你在问我吗？”


  
柳梦潮依旧用同样地语句作出了回答。


  
你在问我吗？你在问什么？你不是应该能够计算出一切吗？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那么现在的情况呢？


  
柳梦潮在微笑，像是花一样的微笑。


  
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漏洞，这个漏洞以前都没有人告诉过他。不，并不是没有人告诉过他，而是直到现在柳梦潮才发现这个漏洞。


  
高小宛和刘陵，这两个人柳梦潮唯一能够信任的智者已经陷入了沉睡。在布局的较量上，柳梦潮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


  
一个能够轻易看穿你脑海之中想法的人，一个能够计算出你所有想法的人，一个当你还没有决定采取策略，便已经做好了应对的人，又怎么能够战胜？


  
不能战胜，岂不是只有失败？


  
但是谁有喜欢失败，特别是当失败等于死亡的时候。


  
柳梦潮不喜欢，所以他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你能够猜到我的脑海之中在想什么吗？”


  
柳梦潮微笑着问道，只是双眼之中已经透出了光彩来。这并不是平凡的光彩，也不是冷静的光彩，这份光彩之中透着一股疯狂。


  
“果然，你真的发现了。只是……准备好了吗，柳梦潮？”


  
人影缓步向前，直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前。这个和柳梦潮一模一样的男人，就像是镜子之中的自己一样，凝视着柳梦潮。


  
用那黑的看不见底的双眼，凝视着柳梦潮。


  
“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是吗？”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了手来。他的手抬得很慢，似乎在做着一件最为艰难的事情。


  
汗水，缓缓地从柳梦潮的额头处滴落，啪嗒一声滴在地面上，碎在了阳光里。


  
“我能够让任何一个人轻易地改变性格，我能够轻易地操纵任何一个人的感情，我能够模拟出除了你之外所有人的情绪，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你也应该知道……”


  
手指轻轻伸出，点在太阳穴旁。


  
鲜血顺着心脏流动，一直来到鼓起的太阳穴边。那跳动着的鲜血，似乎也在催促着柳梦潮。


  
快点！快点！快点！


  
走出那最后一步！


  
快点！快点！快点！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快点！快点！快点！


  
“如果你是所有理性化身的话，那么也许我将会变成无序的代名词。”柳梦潮说着，手指轻点，然后重点，然后停驻。


  
似乎那小小的指尖，正在不断地删除着柳梦潮原本控制着自己情绪的开关。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疯狂与镇静，都在这瞬间消失殆尽。


  
留下的，只有情绪。


  
纯粹的情绪。


  
“现在试试看吧？你能够算出所有的情绪，这点我承认。”柳梦潮说着，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但是我想你也应该同样承认一件事情，对于情绪这件事情而已，我才是站在顶点的人。”


  
“所以……？”


  
那个男人侧过了头，似乎在他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之中，也开始透出了一丝感兴趣的情绪。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假象，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肯定这一点。


  
除了柳梦潮。


  
“所以我想要和你来玩一个游戏，一个有趣的游戏。”


  
柳梦潮说完，踏步向前。


  
“我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次我们交换一下位置。”


  
“交换位置吗？”


  
“交换位置。”


  
柳梦潮言简意赅，脸带微笑。


  
“这是我从小就想要和你玩的游戏，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话语声不停，柳梦潮的脚步也没有停。他依旧在向前走着，每走一步，脸上的汗水便开始增多，他每走一步，脸上的表情就越发的复杂起来。


  
直到柳梦潮来到那个男人的面前，两个人面对着面，像是久未见面的兄弟，相互凝视着，观察着对方有没有改变。


  
良久之后，两个人相顾无言，只有沉默。


  
“我想起来了，那真是一个好玩的游戏。只可惜从来没有人愿意和你玩，柳梦潮。”男人微笑着，从记忆的废墟里面搜检出了那零星的事物。


  
“所以，你愿意吗？”


  
“自然，这个游戏实在是……让人充满了兴趣。除了我以外。”


  
依旧是冷酷的表达，即使刻意地让自己的音量变高，但是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他的内心之中依旧没有情绪的波动，有的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那么，现在游戏开始了。”


  
柳梦潮侧头，双眼之中放出了神采来。


  
“你来猜猜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话音落，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柳梦潮的身影便已经转瞬之间消失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似乎连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楪祈都忘记了。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樱满集完全弄不清楚情况，他迷茫地看着站立在这个研究所里面的男人，那个长的和柳梦潮一模一样的男人。


  
“初次见面，我叫楚智。”


  
楚智文质彬彬地说着自己的名字，只是那不带温度的语气却让樱满集不寒而栗。他下意识地想要瑟缩，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被恐惧慑服，再也不能够呼吸。


  
“我是柳梦潮的哥哥，那个相较于弟弟，更加完美的哥哥。”


  
楚智说得很平淡，就像是在说着一件已经被所有人公认的事实一样。


  
事实有时候比谎言更加令人难以接受，特别是刚刚才目睹了柳梦潮轻而易举地利用心理上的战斗，直接打败了守墓者的樱满集。


  
这个原本应该带着罪恶王冠，成为整个世界救世主的男人，现在只是眯着自己的双眼，看着楚智愣愣地出神。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似乎在顷刻间，原本风平浪静的世界立刻充满了狂风暴雨。


  
“这……难道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楚智在樱满集见了鬼一样的目光下，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坐了下来。黑色的长袍直接贴着冰凉的地面，像是一只腐败的手从坟墓里面爬出来，一点点地亲吻着已经腐朽了的世界。


  
“简单？”


  
“自然，因为你本来便是这个世界的关键啊。”


  
楚智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樱满集的肩头。


  
“柳梦潮他们一行人，原本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接受到了一个任务。一个简单的任务。”


  
楚智缓缓地说着，似乎柳梦潮他们一行人的样貌又重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任务？那个任务是什么！？”


  
樱满集下意识地问道。


  
“活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 悄悄滴告诉你答案？


  
“活下去？这算是什么任务？”


  
樱满集不解的问道，他并不指望面前的男人能够解答自己的疑问。至少在他看来，这个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表情，却长得和柳梦潮一模一样的男人远远比柳梦潮恐怖的多。


  
“恐怖，总是能够让人说不出话来。”楚智轻轻地看了樱满集一眼，说道，“只是人为什么会产生恐惧？因为未知，当未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对于未来的恐惧会让他们失常。而更加冷静没有变化的环境，便会放大这种恐惧。”


  
樱满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己一点都没有听明白楚智的话。


  
什么叫做恐惧会让一个人发挥失常？这是谁告诉他的？他又是怎么样营造出这样的环境？


  
不知道……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在他的眼前弥漫，直到完全遏制住了樱满集的呼吸。


  
紧张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给遍布了他全身。


  
“在恐惧稍稍缓解之后，便是紧张的情绪。这种情绪更加美妙。他可以让一个人超水平发挥，也可以让一个人变成一滩烂泥。”


  
楚智说着，直接站了起来凝视着瘫倒在地面上的恙神涯。


  
“在柳梦潮他们进入这个世界之中，我便已经下达了这个完全没有限制性的任务。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够活下去？很简单，不要死就行了。”


  
楚智缓缓地摊开了自己的掌心，露出了那已经完全没有纹路的手掌。这是一张空白到恐怖的手，如果说柳梦潮的手心里面藏满了人心的秘密，那么楚智的手掌之中……


  
没有秘密！


  
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对于柳梦潮他们来说，第一件事情便是弄清楚这个世界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他们。”楚智缓缓地说道，然后用淡然地眼神看了看樱满集还有站立在角落里，似乎丢失了魂魄的楪祈。


  
这个有着一头粉色长发的少女，现在似乎已经将自己完全埋藏进了柳梦潮的猩红色的风衣里面，高高的红色立领将她的脸庞，将她的呼吸，将她胆怯而且失落的心情完全遮盖了起来，只留下那隐隐约约，似乎只存在于灵魂之中的歌声，还在这个狭小的研究所里面回荡。


  
这歌声，是如此的悲伤，似乎楪祈已经想到了答案。


  
“答案很简单。有两个人。”楚智慢条斯理地说着，似乎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够动摇他绝对的理性，“一个是你，樱满集。你作为虚空基因组的拥有着，能够轻而易举地改变整个世界。换句话说，如果柳梦潮他们想要让一切向着最好的情况发展，必须要将你操控在自己的掌心之下。”


  
“所以……柳梦潮一直在操控我？”


  
樱满集下意识地大声叫喊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你只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或者说连线都不用提，你便能够按找柳梦潮的心意办事。”


  
“那么另一个人就是恙神涯吗？”


  
并没有被现实吓到的樱满集瞬间转过了头，看着完全瘫倒在地面之上的恙神涯。这个前一刻还像是太阳神一样的男人，现在已经躲到了连阳光都不愿意照耀的角落，只有阴影在和恙神涯相陪伴。


  
“柳梦潮是怎么做到的？”


  
樱满集下意识地问道。他明明记得柳梦潮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自己和恙神涯的面前，然后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指向了太阳穴。


  
“这是心理暗示。最高深，不，甚至说只属于神明的技巧。”楚智毫无停顿，就像是个知晓一切的神明，冷淡地回应着信徒的疑问，“当然，这对于我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即使你们两个人的性格完全改变，对于我来说也是完全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楚智说着，另一只手掌在他的面前摊了开来。


  
两只手掌，其中都没有纹路。


  
雪白的手掌，反而让人感到恐惧，就像是抬起头看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就像是俯下身，看着一片惨白的大地。


  
天上地下，似乎再没有什么能够进入楚智的双眼之中了。


  
樱满集打了一个冷战，下意识转过了头，想要再看一眼恙神涯。便在这时，楚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当然，如果要说的话，还有另外一个人对于柳梦潮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楚智竖起了自己的手掌来。


  
一只手掌正对着樱满集，只听他说道：“你是亚当。原著剧情之中的亚当。”


  
另一只手掌正对着楪祈，只听他说道：“你是夏娃。原著剧情之中的夏娃。”


  
楚智合拢了自己的双手，在自己的面前合什。他的表情是如此的神圣，似乎正在祭奠两个即将要死去的灵魂。


  
“对于柳梦潮他们来说，如果亚当超出了自己的控制，那么还有另外一个选项。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话音落下，整个研究所之内寂静无声。


  
樱满集不可置信地看着楪祈，嘴唇不可置信地蠕动着，甚至连心灵都开始不可置信地颤抖了起来。


  
“杀……杀掉夏娃！？”


  
“死人，总是最容易摆布的。”


  
楚智开始微笑，世界开始变冷。


  
“但是！但是柳梦潮要是一开始就杀了我呢？！”樱满集激动地叫了起来，“是不是？只要我一开始就被杀死，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能够威胁道柳梦潮他们的人了！不是吗！”


  
樱满集的声音大了起来，歇斯底里。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即使柳梦潮表现的再恐怖，他也依旧能够想象柳梦潮会杀死楪祈。


  
这……


  
不应该发生！


  
“不，你忘了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人，还有他们。”


  
楚智伸出修长而笔直的食指，食指的顶端在樱满集的注视下开始结晶。


  
紫色的水晶，却比鲜血更加让人觉得妖艳。


  
“默示录病毒，这个世界无药可治的病毒。而樱满集，你则是唯一的解药。”楚智缓缓地说道，“所以对于柳梦潮他们来说，必须要注意两点。”


  
“两点？”


  
“第一，在没有确定全员都安全之前，你不能够死。”


  
“第二呢？”


  
“在有人感染了默示录病毒之后，你必须存活，然后现出自己的生命。”


  
“如果我拒绝……？”


  
“柳梦潮不会让你拒绝。”


  
“如果……我死了呢？”


  
“那真是一种再理想不过的拒绝。谁都没有办法让死人重新活过来。”


  
听到楚智的话，樱满集的身子下意识地便直了起来。他的双眼开始放光，似乎在隐隐约约之间，他发现自己已经抓住了柳梦潮的弱点。


  
自己……


  
原来是关乎柳梦潮成败的人，原来……自己能够决定柳梦潮一行人的命运！


  
“你想的没有错。”


  
楚智脸上透露出了笑容，只是他的笑容在樱满集看来却像是机械的重复命令一样，这个时候应该笑，于是楚智便笑了。


  
这笑容让樱满集感到害怕，只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不仅说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已经完全停滞了。


  
“看来在死亡来临之前，无论是谁都能够感受到死亡的脚步。”


  
楚智缓慢地行到樱满集的身前，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抬到樱满集的面前，缓慢地将死亡带到樱满集的身边。


  
他的一举一动优雅而缓慢，充满了韵律，像是精确执行命令的机械人。


  
现在，这个机械人要结束樱满集的生命了。


  
“为什么要杀我？”


  
樱满集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问道。


  
为什么要杀樱满集？


  
楚智伸出来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运行程序。


  
现在，绿灯已经亮起，程序发出了第一个音符。


  
“为了告诉我可爱的弟弟一个答案。”


  
“答案？”


  
“是的，再清楚不过的答案。”

第一百零二章 一路走好，少年


  
答案？


  
这句话从楚智的嘴里面冒出来，樱满集就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拾阶而上，转瞬间连呼吸都冰冻了起来。


  
他知道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柳梦潮，不是那个善于玩弄人心的男人。既然不玩弄人心，那么这个男人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话。


  
换句话说……


  
“我真的会死？”


  
“你当然要死。你不死，我怎么才能够将答案告诉柳梦潮？他不知道答案，我们之间的游戏又怎么能够玩下去？”


  
楚智说的风轻云淡，只是在樱满集听来却宛如噩耗。告诉柳梦潮答案，究竟有什么事情是柳梦潮必须知道的？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付出自己生命让柳梦潮知道的？


  
不知道……


  
樱满集想要站起来，对着楚智大声地呵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不要说动一动自己的小指头了，甚至连呼吸都已经变成了一种奢望。


  
绝对的恐惧，带来了绝对的控制。


  
而现在，死亡就要接踵而至了。


  
自己就要死了吗？樱满集黑色的双瞳一点点地在楚智的面前涣散，像是渐渐消散的云朵。他的嘴唇下意识地蠕动着，像是垂死的动物发出最后的哀鸣。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答案，必须要让柳梦潮知道？”


  
樱满集声嘶力竭的说着，却没有得到回答。


  
“这件事情，只要柳梦潮知道就好了。”


  
楚智缓缓地说着，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掌盖在了樱满集的额头上。原本应该是罪恶王冠世界之中主角的他，现在却似乎已经迎来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死一般的沉寂，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在樱满集的身边蔓延了开来。没有人能够阻止，甚至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剩下的只有宛如死神脚步般的呼吸声。


  
啪！


  
一声轻响，手掌已经完全覆盖在了樱满集的脸上。


  
他的呼吸被楚智完全遮掩，视线之中只有无尽的黑暗。而这黑暗似乎也变得更加欢愉起来，一点点地填充着樱满集的视线，充斥着他的灵魂。


  
天上地下，似乎再也没有他可以逃避的地方了。


  
唯一死亡，才是归宿。


  
“咔嚓！”


  
一声轻响，头骨缓缓地开裂，鲜血顺着樱满集的鼻腔流泻出来。


  
鲜红的鲜血，缓慢而又坚定地滴落在地面之上。那纤细的血滴并没有开出花来，倒是像破碎的珍珠一般，四溅着消失在了这黑暗的世界之中。


  
便在这时，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噌！


  
剑，在转眼之间出鞘。


  
一把锋利银色长剑滑过黑暗，带来了点点滴滴的光明。


  
这光明是如此的耀眼，即使闭着双眼的樱满集都能够感受到。他下意识地叫喊了起来，叫喊着这个握着长剑的主人。


  
柳梦潮的手很稳，即使他手中握着一柄十分巨大的银色长剑，剑柄像是融合在了他的手心之中一般，轻盈得不发出任何声响。


  
只是在这狭小的研究室之内，依然有别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听一声轻响，像是快刀滑过裂帛。


  
兹啦！


  
楚智低下了自己的头，脸上并没有带上意外的神情。只是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他并不意外，这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只是……


  
“这概率过于微小。”


  
楚智抬起头，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缓缓说道。


  
“因为你没有想到我还会去而复返。”


  
柳梦潮昂起了头，盯着这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不要说楚智这个算尽一切的人，没有算到自己会去而复返了。


  
即使是连柳梦潮，都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再次出现在这间研究室之内。对于他来说，本来应该逃之夭夭，将现在身陷在葬仪社之中的乔安娜一行人救出来，更不要说现在完全陷入了沉睡的三个人。


  
“齐筱筱，高小宛还有刘陵。”楚智缓慢地念着名字，看起来更像是在点名一般，“这三个人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睡，换一句话说，即使是一个小孩，只要他手中握着一把小刀，就能够将这三个人轻而易举地杀死。而且……”


  
“人死了就是死了，永远不会再活过来。”


  
柳梦潮冷冷地补充道。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楚智轻声的问道，眉头似乎轻微地皱了起来。只是这对于完全没有感情的他来说，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他怎么会拥有感情，他怎么会感到困惑？能够让这一切发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回来。”


  
柳梦潮说着，脚尖在地面上轻点，整个人在瞬间化作一道光影疾退而去，站立在了楪祈的身边。


  
穿着猩红色的风衣的少女，下意识得将自己的脑袋从立着的红色衣领处探出来，出神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


  
“为什么？”


  
她轻声的问道。


  
为什么柳梦潮你会去而复返，为什么现在一切会变成现在这幅摸样，为什么自己心中突然涌现出了喜悦？


  
说不清为什么，只有闪烁着的红色双眸诉说着一切。


  
少女的心事，简单，却又没有人能够解答。


  
楚智不行，因为他没有感情，从来不会去感受人类心中最细微的情感，对于他来说，只有冰冷的数据与概率。


  
柳梦潮也不行。


  
他睁着自己的双眼，缓慢却又坚定地看向了楪祈的双眸，然后说道，“看着我的眼睛。”


  
眼睛能够说话吗？


  
很多人觉得双眼能够说话，更多的人却觉得这只是一个笑话。


  
眼睛怎么能够说话？双眼可以叹息，双眼可以喜悦，双眼可以悲伤，双眼可以孤独，只是无论如何，双眼又怎么能够说话？


  
那双眼睛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是静静的看着，直到楪祈缓缓地点了点头。


  
“进化了吗……”


  
楚智冷眼旁观着柳梦潮所做的一切。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此时此刻，柳梦潮并没有使用任何的心理学技巧，或者说心理学技巧在这个瞬间已经化作了柳梦潮的呼吸。只要他呼吸，心理学就会不可阻止地在他的四周蔓延。


  
现在……


  
“你对于人心的操控再也没有阻碍了，我亲爱的弟弟。”


  
楚智缓慢地向后退去，双眼之中并没有任何欣喜的神色，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只不过是概率大或小的问题。


  
“我们走。”


  
柳梦潮看都没有看向着研究室外退去的楚智，只是将自己的右手环过楪祈纤细的腰肢，在少女洁白的肌肤上轻轻打圈，然后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这个时空之内。


  
“有趣。”


  
看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和楪祈，楚智缓缓地说道。


  
便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响，再次在楚智的耳边响起。


  
“砰！”


  
这是子弹的声音，来自消失了的柳梦潮。


  
这声音仿佛号令，只是转眼之间便让楚智的双眼圆瞪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了一个缓缓倒下的人。


  
樱满集，死了。

第一百零三章 兄弟之间，开始归零


  
幽深静寂的研究所里面，楚智冷冷地看着樱满集的尸体。这个原本充满了活力的少年，似乎在前一刻肩负起了罪恶王冠男主角的宿命，将会在柳梦潮的操纵下大干一场。


  
只是没有想到。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楚智慢悠悠地蹲下了身来，似乎像是一片乌云自天空飘下，落在深层而静谧的海洋之上。研究所里面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只见冰冷坚硬的地面缓缓地倒映出楚智的脸庞，那章和柳梦潮一模一样的脸庞之上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没有感情，这正是楚智和柳梦潮最大的不同，他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将一个个必要或者不必要的条件输入到自己的大脑之中，然后计算出所有的可能性，让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这种能力，总是令人恐惧的。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看穿，也没有人愿意活在别人的阴影下。恐惧，绝望，这本就是楚智最容易带给别人的情绪。


  
只是现在这种情绪，樱满集已经不能够体验了。


  
他的脸色煞白，双眼无声地睁着，似乎在控诉着这个不公平的世界。瞳孔扩散着，在没有光线在这之中汇聚，呼吸飘散着，似乎早已经忘记了心脏跳动的秘密。


  
死了，一个死的再透彻不过的人。


  
楚智缓缓地低下了头，凝视着再也没有一丝呼吸的尸体，嘴角开始抽动。那种抽动是如此的诡异，又是如此的微妙，就像是雨天之后，散发着芳香的泥土之中钻出的第一缕绿色的嫩芽，很轻微，看不清。


  
只是，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楚智抬起自己的手，滑过自己本该没有感情的脸颊，然后愣在那里。


  
“没有想到。”


  
他轻声的说道，双眼看着樱满集的尸体。


  
没有想到。


  
他没有想到樱满集会死在这里？


  
不，这样简单的事情，对于楚智来说又怎么会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本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再明显不过得摆在了楚智的面前了。


  
那么……他为什么会没有想到，究竟没有想到什么？


  
也许除了楚智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只是安静地站立在樱满集的尸体之上，然后抬起手。


  
手抬，风起。


  
风在楚智的手掌之下翩翩起舞，打着旋的来到了樱满集的身边。


  
风来，火生。


  
火焰在跳动，像是滋润在雨水之下的绿色嫩苗，一点点安静地生长着，既没有过头的高度，也没有过于招摇的身姿。


  
她很文静，文静得像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害羞地躲在树荫之下阅读的少女。


  
火焰，也可以变得很文静，只要他掌握在楚智的手中。


  
此时此刻，火焰仿佛少女纤细而柔软的手，一点点地在楚智的身上蔓延着。穿过额前的秀发，将这些头发一点点地撩起，然后化为灰烬。


  
火焰，仿佛变成了水。


  
既然是水，自然更加的温柔。


  
温柔的火焰，自然更加的美丽。


  
火焰一点点地在樱满集的面颊上流动着，抹去他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擦拭着他的唇角，抚摸过他的脸颊，亲吻着他的鼻尖，然后在那双透明而硕大的双眼之上留下最后一丝轻柔的痕迹。


  
樱满集的头颅，化作飞灰，凝聚成形，安静落地。


  
他的躯体更加缓慢地运动了起来，一点点，一丝丝，轻柔而安逸。似乎有人吹着竹笛，在林间游荡，那一根根细小的毛孔便是竹林之中的翠竹，他们在这静谧的时空之后摇晃，然后化作飞灰消散。


  
这一切都让死亡变得美丽起来。


  
轻柔而且安静的死亡。


  
“真美。”


  
楚智凝视着消散不见的樱满集，缓缓地说道。楚智知道自己的灵魂之中并没有刻下感情的密码，但是即使是常识，依旧在告诉着这个举世无双的智者。


  
此时此刻，由他和柳梦潮共同创造的死亡，很美。


  
美得令人窒息，自然，樱满集便再也不能够呼吸了。


  
而在另一边，也正有着一个人在剧烈地呼吸着。


  
他是柳梦潮，他正处于半空之中。


  
楪祈整个人都蜷缩在柳梦潮的怀中，明亮的粉色长发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欢快却又轻柔地在柳梦潮的身侧飘扬。


  
高空很高，自然很冷。


  
寒冷的空气正不断地用自己冰凉的手，触摸着楪祈雪白光滑的肌肤。只是少女现在并不觉得冷。


  
宽大的猩红色风衣披在了少女的身上，遮挡着从外界吹来的风声。


  
一颗火热的心现在也在少女的胸腔之中跳动着，砰砰地驱散这来自心底的寒意。原本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少女。第一次发现，原来藏在一个人的怀抱之中，是如此的温暖而安逸。


  
“柳梦潮，我们要去哪里？”


  
楪祈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像是最轻柔的问候，又像是最香甜的睡梦之中的呢喃。她也许并不想要柳梦潮给出答案，她也许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


  
简简单单地，存在于柳梦潮怀抱之中的存在。


  
柳梦潮听到了楪祈的呼唤，更加用力地将楪祈搂在了怀里。寒风不断地从柳梦潮的耳边吹过，呼咧咧地笑着，却又凄凄惨惨地逃避着柳梦潮的脚步。


  
凌空虚踏，这便是柳梦潮现在的步伐。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像是得胜归来的微笑。因为柳梦潮清楚地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在楚智的面前，杀死樱满集，带走楪祈。


  
这件事情，楚智并不知道。


  
一个人能够算计一切又怎么会算不出这件事情？这本来是一个简单而有趣的波轮，只是现在似乎已经被柳梦潮解答了出来。


  
答案是如此的简单，甚至带着一丝不讲道理，不过对于柳梦潮来说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答案，再有趣不过的答案。


  
“我们即将要去哪里？”


  
柳梦潮再次重复了一句楪祈的问题，嘴角的笑容更加明亮了起来。


  
“你……也不知道吗？”


  
楪祈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用自己明亮的红色双眸凝视着柳梦潮的眼睛。两个人的双眸紧紧相依，却没有再说出别的话。


  
柳梦潮只是微笑，然后点头。


  
显然，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柳梦潮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前往那里去。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将要做什么事情，别人又怎么能够算得出来。


  
也许楚智是一个例外。


  
他能够算出那些人，那些连自己都不知道将要做什么事情的人。他能够将他们的所有人的行动都算的清清楚楚。


  
因为……


  
即使楚智自己没有感情，但是那些人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些被楚智操控的人依旧拥有着感情。


  
只要有感情，就会有痕迹。只要有痕迹，就会有道路。只要有道路，就会有方法。只要有方法，就会被楚智掌握。


  
只是现在，这件再理所当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似乎被柳梦潮彻彻底底地打破了。


  
想到这，连柳梦潮自己都开始微笑了起来。因为他现在都不太清楚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原本仅仅有条的情绪，现在像是被柳梦潮用满满的墨汁洒在了雪白的宣纸上。


  
宣纸上的画面，柳梦潮不知道。


  
柳梦潮不知道，那么自然没有人会知道。所有的事情又重新变回了开头，变成了一个再简单不过，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这是柳梦潮从小到大都想要和楚智玩的一个游戏，一个被这两个不属于人类的兄弟所期待的游戏。


  
“哥哥，你猜猜看，我现在想什么？”


  
童年的柳梦潮这样问道，成年的楚智轻而易举地说出了答案。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弟弟还拥有着理智，还掌握着人类的情感，还没有超出这一切，还没有将这一切变成无序的飞絮，肆意地洒在天空之中。


  
而现在……


  
无序便是有序；狂乱便是理性；将所有感情杂糅，便是彻彻底底的没有感情。


  
两个兄弟，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分别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这个世界也同样是圆的，所以他们相互见面，然后一人微笑，一人沉默。


  
柳梦潮在微笑，因为他终于发现了战胜楚智的方法。并不是抛弃自己所有的感情，强令自己模拟楚智的情感。


  
恰恰相反，完全释放自己的感情。让一切有序的变为无序，让一切的理性变得狂乱，让空无一物的情感，重新填充，然后四溢。


  
而楚智，依旧沉默，他坐在研究所里面沉默。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在这个猜测弟弟想法的游戏中处于了下风。了解到这样的情况，楚智开始深呼吸，这并不是调节心理，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氧气。


  
氧气填充着大脑，然后他盘腿坐在地面上。用与柳梦潮一模一样的面庞，来凝视着只留下余烬的尸体，然后楚智低头，伸出了手指。


  
冰冷修长的手指，划破了一道道灵魂，最后悬停在死亡的对面。


  
他在算。


  
在将所有的无序全部重新计算成有序。


  
在将所有的狂乱全部重新计算成理性。


  
在将所有的不可抑制地情绪全部重新计算，然后归零。

第一百零四章 闯入梦境的声音


  
梦中的世界总是在刘陵的面前不断地重复，像是一幕又一幕已经看了成千上百次的电影。无论多么精彩的剧情，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面前重复，总是会变得无聊。更不要说这不断重复着的剧情，都是自己曾经死亡时候的场景。


  
这些场景，像是永远不会消散的迷雾，重重叠叠地遮盖在刘陵的双眸之前。


  
世界，似乎本来便是如此，从未改变。


  
“又是一次了吗？”


  
刘陵抬起了头，看着画页之上又一个倒下的自己。


  
每一次抬起头，都能够看到自己临死之前的场景，自己仰着头，然后凝视着割腕自杀的自己缓缓地倒下，鲜血从高空落下，落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一点点地浸润着纸张，直到将这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红色。


  
这便是现在不断地在刘陵面前重复的场景。


  
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努力，到了最后，都是这样平凡而且恒定的场景。


  
刘陵想要叹息，想要站起身来，想要阻止那个缓缓倒下的身影。


  
只是……听。


  
滴答，滴答。


  
鲜血依旧在刘陵耳边流淌，那个割腕自杀的少女依旧在缓慢而不可阻止地向着死亡走去。她的脚步坚定，就像走向盛开着曼陀罗花的黄泉彼岸。


  
世界很冷，刘陵的心灵几乎放弃了抵抗。


  
世界，总是如此无情。


  
一个人的灵魂究竟能够抵抗多久？刘陵的心中并没有一个标准，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也许下一秒，也许下一次，自己便会彻底崩溃，沉寂在这个只有画笔和肖像的世界之中，迷失在从洁白手腕下滴落的鲜血之中。


  
世界，残酷而无情。


  
他们似乎在狞笑，似乎在冷眼，似乎在做着一切能够让人绝望而且哀嚎的事情。他们在狂欢，在赤着脚奔跑在鲜血染成的大道上，这条路上没有光明，只有深深映照进灵魂的绝望。


  
“这一切，并不美。”


  
刘陵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腕下滴落的鲜血。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又重新经历着死亡，经历着割裂手腕，经历着鲜血滴落，经历着生命逝去。


  
在这个绝对安静的时空之中，刘陵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开始消散，也许下一秒，也许下一次，自己就会永远地陷入沉睡之中，再也不会醒来。


  
“有人会来拯救自己吗？”


  
刘陵微笑着问道，却没有人微笑着回答。只有鲜血冰冷地，坚定地迈动着脚步。


  
你听，鲜血是这样说的。


  
滴答，滴答，你永远都不会解脱，这是你永远的牢笼。


  
世界还在旋转，在刘陵的眼前旋转，没有丝毫停下来的痕迹。这个时候，除了绝望的等待，再也没有了别的出路。


  
而等待，总会让人想到绝望的徒劳。


  
……


  
“柳梦潮？”


  
楪祈站在柳梦潮的身旁，看着柳梦潮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中不由地浮现出了疑问来。为什么柳梦潮会带着自己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


  
原本应该布满了守卫的基地，现在却空无一人，像是早知道柳梦潮会来到这里一样样，整个基地之中空无一人。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楪祈眯着眼睛，看着陷入沉睡的三个人，不由地在柳梦潮耳边轻声问道。刘陵，高小宛，还有齐筱筱。


  
这三个人似乎陷入极为甘甜的梦想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察。这样的情况，对于楪祈来说根本不能够想象。因为这三个人似乎看上去，已经完全死了，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气息。


  
“怎么做？”


  
柳梦潮听到楪祈的话也跟着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他的脑海之中并没有什么现成的想法，能够来到这里，只是循着心中突然涌起的感觉罢了。


  
跟着感觉行事，这便是柳梦潮现在的方法。


  
挺直身子，柳梦潮低下头，凝视着刘陵完全陷入沉睡的面庞，然后轻轻地吸起。只见他慢悠悠地向后退去，像是在测量着自己和刘陵之间的距离。


  
“这是要做什么？”


  
楪祈在心中轻声的问道，却没有说出口。只是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另一边柳梦潮的答案便已经来到了她的耳边。


  
只听柳梦潮说道。


  
“观察。”


  
“观察？”


  
楪祈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不可思议地神情。柳梦潮要观察什么？


  
是刘陵的睡姿吗？还是这个少女此刻紧紧皱起的眉梢？


  
柳梦潮没有说出答案，只是静静地观察，然后抬起手腕，竖起了自己的食指。他的食指修长，指甲透明而雪白。


  
“柳梦潮？！”


  
楪祈一声惊呼，柳梦潮竖起的食指却早已经从自己的手腕上滑过，刺破了肌肤，将鲜血从表皮之下挤了出来。


  
柳梦潮在割腕自杀？！


  
楪祈的脑海之中冒出了这个荒缪的念头，她想要询问柳梦潮为什么要这样，却又在瞬间被柳梦潮脸上的表情慑服住了。


  
柳梦潮的双眼似乎在转瞬之间充满了力量，像是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只是转眼之间便将所有的光和热吸收而尽。


  
滴答。


  
遵循着本能，柳梦潮低下头，看着鲜血从手腕处滴落下来。鲜血浑圆，像是滴落在荷叶之上的露珠。


  
现在，露珠要滴落到地面了。


  
声音轻柔而柔顺，像是情人最安详的呓语。


  
随着血滴在地面上四散开去，楪祈的下意识地看向了刘陵的手腕。只见这个少女的手腕之上，也有着一道深深地血痕。


  
这是……


  
楪祈那双赤红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她在这个瞬间已经想明白了一切。柳梦潮并不是想要割腕自杀，而应该是照应着刘陵现在的情况。


  
换一句话来说……


  
柳梦潮现在正在尝试着将刘陵从沉睡之中唤醒。


  
可是……柳梦潮究竟又想要用什么方法呢？楪祈轻轻地摇了摇头，将双眸之中的疑惑全部投射到了柳梦潮的身上，等待着这个男人的解答。


  
也许，是一个超乎自己想象的答案吧？


  
楪祈心中暗自猜测着。柳梦潮似乎也感受到了楪祈心中的疑惑，之间他转过了头，微笑着看着这个站立在自己身边的少女。


  
“催眠，请闭眼。”


  
催眠，请闭眼？


  
柳梦潮在对自己说吗？还是在说他现在正要做的事情？


  
楪祈不知道，只得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似乎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少女不安地内心，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睫毛修长，在阳光下轻颤。


  
而柳梦潮的声音，比阳光更加温柔，温柔地走到了刘陵的耳边，一声声，一步步地走进了她的梦乡之中。


  
那个不断循环的梦境之内。


  
“我说，你听。”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手腕之下不断滴落的鲜血似乎在这瞬间变成了桥梁，连接着梦境与现实。


  
此时此刻，沉睡在梦境之中的刘陵将自己的双眼睁了开来。


  
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自己依旧置身在临死之前的画室之内。近处没有人影，远处没有人声，天上地下，宇宙洪荒，只剩自己一个人。


  
便在这时，那声清脆的声音在刘陵的耳边响了起来。


  
那声音是如此的清脆，又是如此的悦耳，比最好听的音乐还要让人陶醉，比最美好的风景还要让人流连。


  
她抬起了头，看着那滴从空中落下的鲜血，滴落在自己洁白无瑕的额头。


  
鼻翼轻轻扇动，静静地等候着，那似乎从天堂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是这样说的。


  
“我说，你听。”


  
听，听能够将人唤醒的声音。


  
听，听能够将人从死亡之中拯救的声音。


  
听，血在滴，柳梦潮的声音，闯入了梦境。

第一百零五章 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


  
这是刘陵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柳梦潮的声音。这个声音清冷而干脆，像是从高山之上滴落的清泉，狠狠地砸在岩石之上，直接摔得粉碎。


  
现在，这个声音开始沿着山间的小道，缓缓地流淌起来了。


  
刘陵轻轻地点头，等待着这个声音下一步的指示。


  
“抬起头。”


  
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说道，刘陵按照柳梦潮说的抬起了自己的头，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世界，也不时第一次抬起自己的头。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知识眨眼之间，便看到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响着，刘陵的目光迷离，朱红色的唇张了开来，一点点地自己所见到的一切。


  
“房顶。”


  
“房顶上面有什么？”


  
柳梦潮的声音继续响着，刘陵却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因为柳梦潮的声音在她听来实在是太过于冷酷了，像是一双手坟墓里面爬出来的手，沿着她的后背，一点点地向上蔓延，直到扼住她的喉咙。


  
看不清……


  
刘陵下意识地想要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话还没有说话出口，便觉得自己的喉咙一痛！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凝视着痛楚传来的方向。


  
那里，真的有一只手！


  
沾染着鲜血的手。


  
“抬头！”


  
柳梦潮的声音不可阻挡地在刘陵的世界之中响起。汗水开始从洁白无瑕的额头上沁出来，像是少女因为痛楚而流出的泪水。


  
“我看不清……”


  
刘陵呢喃着说道。


  
“抬头！睁开你的眼睛！”


  
柳梦潮呵斥道。


  
刘陵胆怯地抬起了头。这是一场只发生在心里层面上的较量，这是一场最根本，也是最无情的较量。


  
胜败，只有自己才会清楚。


  
所以刘陵抬起了头，她似乎觉得自己身上的力量已经远处，只能够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柳梦潮操控着，做着他所命令的一切。


  
抬起头，那是空无一物的天花板，那天花板上……


  
看不清！


  
刘陵再次痛楚地呻吟了起来，额头上露出的汗水渐渐地变了颜色。


  
那是鲜红的颜色，那是鲜血的颜色明明头上没有伤痕，却已经开始流出了鲜血来。鲜血顺着刘陵额头滑落，流过鬓角，将黑色的秀发染红。继而脚步不停，鲜血继续流淌。


  
“痛！”


  
刘陵下意识地尖叫着，拼命地想要眨动着自己的双眼。


  
“睁开眼！”


  
柳梦潮猛地一声大喝。明明并不在刘陵的身旁，可是柳梦潮的声音却像是闪电一样直接劈在了刘陵的身上。


  
身子猛地一震！


  
双眼被鲜血染红。


  
然后……看到了。


  
“我看到了，看到了天花板。”


  
刘陵轻声的说道，似乎生怕自己的声音大一点，便会惊醒那些陷入了沉睡之中的人。这本就是极为高深的梦境，这本就是一个人深藏在梦境之中世界。


  
现在，这个梦境被人一点点地掀开，暴露在了柳梦潮的目光之下。


  
他的目光冷酷无情，直接穿透心灵。


  
“天花板上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刘陵用那双被自己鲜血沾湿的双眼看着天花板，缓缓地说道，“空无一物，像是墓碑一样。”


  
“墓碑？”


  
柳梦潮的声音微微一停顿，似乎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片刻之后，柳梦潮的声音开始缓缓下压，像是深层的黑夜，直接压垮了胆怯的人心。


  
“不是墓碑。”柳梦潮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刘陵的心头响起，“墓碑之上有字。”


  
“是的……不是墓碑。”


  
刘陵再次呢喃着说道，双眼开始迷离，又似乎想要闭起来了一样。她只觉得自己的双眼有一些重，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一样，只想闭上自己的眼镜。


  
“睁开！”


  
柳梦潮再次大喝！


  
“看到了什么！”


  
“字……天花板上没有字。”刘陵缓缓地说道，“似乎……似乎有一副……一副……”


  
一副什么？


  
刘陵没有说出来，她的表情是如此的痛苦，五官完全皱成了一团乱麻，冷汗不断地从每一个角落里面欢呼雀跃地跑出来，然后狠狠地碾过刘陵的肌肤。每一寸雪白而无暇的肌肤都开始变形，犁出一道道沟壑。


  
在这些沟壑之中，只有鲜血。


  
这些血液缓缓地汇合，交织在刘陵的胸口。


  
“嘭嘭！”


  
似乎闻到了鲜血的香味，心脏开始跳动了起来。


  
“听到了什么！”


  
柳梦潮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心跳声。”


  
“不是心跳声！”


  
柳梦潮更加迅速地说道，像是呵斥着顽劣不堪的幼童，告诉着她这个真实的世界。她听到的不是心跳声，不是心跳声，是别的声音！


  
“那是什么？”


  
刘陵紧蹙着自己的眉头，下意识地向着四周望去。四下里只有黑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人影，更不要说人声。


  
只是柳梦潮似乎早已经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他的语言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像是在哄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安然入睡的幼童。


  
“是脚步声。”


  
突然柔和下来的声音，在之前柳梦潮一声声呵斥的对比之下，突然变得容易接受起来。刘陵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她的嘴唇开始蠕动，轻轻地开阖着，细微地气息从这之中穿过，然后来到了刘陵自己的耳边。


  
“是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说着，下意识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了远方，下意识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有人！


  
看不清脸的人。


  
“有人……”


  
迷离之中，刘陵的声音缓缓响起。


  
“人在做什么？”


  
柳梦潮的声音再次在刘陵的耳边响起，似乎在询问，又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刘陵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身体一点点地弯曲下来，似乎不能够抗拒地心的引力。


  
“挺起身来！”


  
柳梦潮再次大喝道。一个人蜷曲着自己的身体，只会让一个人觉得安全，觉得舒适。而安全舒适的后果，只有一个……


  
沉睡！


  
打破这个！打破所有，让刘陵在自己的手中起舞，让她按着自己的节奏，打破这个世界！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大声呵斥着，让刘陵重新站立了起来。她站的如此笔直，像是被一根细线垂吊起来的骷髅骨架。


  
只见这个骨架在黑夜之中摇晃，发出哗哗的声响。


  
“她……她……在走过来……”


  
刘陵缓缓地说道。


  
“她为什么要走过来？”


  
柳梦潮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刘陵的耳边。这个声音又重新变得轻柔了起来，像是春夜里下起的雨，没有声音，却直接渗透到了心灵之中。


  
为什么要走过来？


  
为什么呢？


  
刘陵下意识地张望着，张望着自己四周的黑暗。


  
因为……黑暗？


  
她下意识地呢喃着，下意识地猜测着，却没有说出口。她在等待，等待着柳梦潮的命令，等待着那个能够让自己重新站起来的命令。


  
而现在，命令来了。


  
“周围的环境……能看清吗？”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变得关切了起来，像是对着摇篮之中的小婴孩一般亲切温柔，似乎隔着柳梦潮的声音，便能够看到他微笑着的脸庞。


  
“看不清呢。”刘陵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容来，这诡异的笑容像是没有感情的人偶一般，在黑暗之中绽放了开来，“真想有一个人能够打开灯呢。”


  
“啪！”


  
一声轻响，便在这黑暗之中响了起来。这似乎只是响指的声音，在刘陵听来却像是灯光的开关被人打开。


  
下意识地抬起手，下意识地遮住眼，下意识地……刘陵的嘴角泛起了笑容。


  
“灯亮了。”


  
还没有等柳梦潮询问，刘陵的话语便已经脱口而出。


  
灯亮了，亮了之后，整个世界都会变得不一般吧？


  
刘陵下意识地想着，却又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双眼完全遮盖住，不去看这个原本还沉浸在黑暗之中的世界。


  
而便在这时，柳梦潮的声音再次传来。


  
“放下，然后，去看。”


  
去看，看什么？


  
刘陵不知道，只是她的手却已经放了下来，垂在了身边。

第一百零六章 没有人值得信任


  
睁开眼，抬起头，世界出现在眼前。


  
出现在刘陵的面前。


  
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能够看到的光，能够见到的世界，还有哪些原本被黑暗掩盖着的事物。


  
“你看到了什么？”


  
柳梦潮的声音很轻，却又充满了节奏，像是小锤子敲打着的鼓面。


  
咚咚咚，咚咚咚，一点点地将刘陵的心灵敲出裂缝，露出光。


  
“我看到了……”


  
刘陵抬起了头，第一次看到了眼前的情景。


  
黑色长发披肩，似乎比绸缎还要柔软。没有风吹起，却似乎在下一秒便会迎风飞去。她的眉眼柔顺，早已经成为了一幅画。


  
只是她丰润的红唇轻轻地开阖着，似乎在呼唤着身前的人名。


  
“这是……？”


  
刘陵抬起了头，原本充满了鲜血的双眼，似乎在这一刻也变了颜色，被眼前少女的景象完全覆盖，再也看不到别的世界。


  
那是一个无比熟悉的人，一个每一天都能够见到的人，一个不刻意提起，便会被遗忘在自己记忆深处的人。


  
你……记得清自己的长相吗？


  
柳梦潮看着陷入了迷茫的刘陵，脸上微笑，心中呢喃。这本就是一个人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场景，最容易被人遗忘的景象。


  
“这是我？”


  
刘陵抬起了头，看着那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肖像。那副肖像没有被画在画纸上，而是出现在了天花板之上。


  
天花板上的画面，又变得如此的清晰可见，画面中的刘陵脸色并不苍白，甚至还带着一丝愉悦的红晕，仿佛刚刚晒过了太阳，见过了朋友。


  
真本就是极好的面容，似乎也在说着这是极好的时光。与这个完全黑暗腐朽的画室隔离，象征着无限的光明，象征着自由。


  
看着，看着，刘陵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她想要擦一擦自己的眼睛，那里有一些湿润，似乎被眼泪打湿了。


  
手指尖划过一丝冰凉的触觉，刘陵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丝愉悦的笑容来。


  
“那是谁？”


  
柳梦潮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像是夏日里突然吹来的凉风，即使不能够让人一下子清爽起来，也能够让人从心底里面涌现出无边的喜悦来。这股喜悦无关阳光，不沾风月，只是轻轻地在心头浮起，然后晃晃悠悠地落下。


  
甜蜜的感觉不由地从刘陵的嘴角里面蔓延开来，她微笑着，仰着头，看着画面中的人，轻声说道。


  
“那是我。”


  
“什么时候的你？”


  
疑问紧跟而来，带着一丝不信任，又似乎带着一丝期盼，期盼着刘陵能够回答这个疑问来。这个疑问并不困难，只是需要让往前走一步。


  
刘陵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抚摸着头顶画面中的自己。她的手抬得很高，在顶端微微地颤抖着，空气在亲吻着指尖，却没有触及到肌肤。


  
差一点点。


  
想要把自己的脚踮起来。


  
想到这，刘陵完全只是下意识地踮起了自己的脚尖。


  
呼！


  
恍惚之间，似乎有一阵清风吹过。吹过了刘陵的发梢，吹过了少女的脚踝。那双赤裸着的脚踝，依旧踩在洁白如雪的纸面上。现在，这个原本应该只是存在于纸面之中的人，飞了起来，离开了那片薄如蝉翼的纸。


  
刘陵开始缓缓地飘了起来，一点点地升高，沾着鲜血的白色长裙在黑暗的画室之中静静地飘荡着，像是一朵流离失所的蒲公英，只是似乎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归宿了。


  
速度并不慢，刘陵整个人就这样坚定地向着天花板上的自己飘去。


  
近了！近了！


  
恍惚之间，刘陵似乎能够感受到天花板上自己的呼吸，那个画面之中的自己转动着双眸，自己黑色的眼睛也同样能够感受到。


  
两个活着的人，在这个梦幻之中见面。


  
“你好。”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只是声音在刘陵的耳边响起之时，却已经变成了女孩的声音。不，不仅仅是女孩的声音。这个声音对刘陵来说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那正是自己的声音！


  
“你好！”


  
刘陵下意识地答道，伸出了手来，抚摸着画面之中少女的面庞。


  
“想要出去吗？”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的语气是如此的轻柔，就像是梦境之中响起的梦呓，“外面的阳光很好。”


  
想要出去吗？


  
出去吧！只要出去，这个不断循环地噩梦就会醒来，这个困住自己的牢笼就会被打破！刘陵的眼神不自觉间变得锐利了起来，她猛地直起了身子，向着四周看去。


  
空无一人的画室，黑暗寂静的画室，只有自己，只有那些笔，那些纸，那些被自己挥洒到地面之上的鲜血。


  
出去？出去意味着背叛！


  
出去？出去意味着遗忘！


  
出去？出去意味着逃避！


  
不能背叛！不能遗忘！不能逃避！


  
刘陵的头颅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起来。柳梦潮轻轻地呼气，双眼凝视着刘陵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已经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自己借助着割腕自杀之时，那滴滴答答的鲜血声进入了刘陵的梦境。


  
遍布画室之内的白色纸张，本来便是无数个不断循环的心理暗示，只会让人将自己的主意力集中在这些画面之上，而现在……自己已经将刘陵所有的注意全部集中在了天花板上！


  
现在……现在……


  
只剩下一件事情了！


  
消灭那微不足道的罪恶感。


  
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声音渐渐变冷，似乎寒风顷刻间在柳梦潮身周刮了起来，直接冲向了刘陵所在的位置。


  
那里没有任何御寒的衣物，那里也没有阳光，那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脖子猛地一缩，刘陵打了一个寒战。她原本充满着鲜血的双眸转眼之间便染上了白色的寒霜，她朱红色的唇开始变白，她的身上似乎也开始结上了霜。


  
天，变得好冷。自己更加不想要出去了。刘陵心中暗自想道，下意识地瑟缩着脖子，躲避着来自内心的束缚。


  
“天好冷，完全不想要出去了。”


  
柳梦潮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刘陵点头，下意识地点头，下意识地附和，下意识地丧失了意志。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是呆呆地顺着柳梦潮的话语往下走去。


  
因为……


  
柳梦潮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心中所想啊！


  
自己不想要出去，并不是因为害怕逃避，并不是因为害怕背叛，并不是因为害怕遗忘，而仅仅是因为……


  
外面太冷了啊！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冷！冻得让人发抖发颤，冻得让人冰冷绝望！


  
身体在颤抖，心灵也渐渐地冻结起来，刘陵像是一个迷路的人，再也找不到了出路，再也找不到了方向。


  
她只是静静地，静静地伫立在半空之中，等待着，等待着柳梦潮的下一句话，下一个声音，下一个……代表着光明与自由的暗示。


  
看到这样的情况，柳梦潮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调转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那个原本站在房间边缘的人来。


  
“外面的世界，真的这么冷吗？”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刘陵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如果问问别人呢？”


  
柳梦潮继续说道。


  
问问别人？


  
刘陵心中猛地一惊，紧接着整个人便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不！会被欺骗，会被背叛，会被遗弃！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信任！”


  
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信任？


  
听到刘陵的话，柳梦潮嘴角一翘，看向了那站在角落里的人影，笑了起来。


  
成了！


  
最后一步，开始！

第一百零七章 推开那扇门


  
别人？别人不可信。


  
自己，自己不会说话。


  
刘陵可悲的发现世界之中再也没有自己能够相信的人了，自己本就是孤独而寂寞的一个人，除了画笔与纸张之外，再也没有人会陪伴在自己的身旁。


  
想到这，刘陵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想法是水面一点点地瞒过她的胸口，然后脚步不停，继续向上。


  
嘴唇，鼻腔，双眼，最后便是头顶。


  
在下沉。


  
刘陵在柳梦潮的注视下，缓缓下沉，似乎要沉入黑暗的深渊之中，再也不会爬上来，永远沉浸在这个世界之中。


  
而现在，却没有人能够伸出他的手来，没有人能够拯救这个即将要永远沉睡的女孩。人若果要被拯救，首先要自救。


  
柳梦潮微眯着自己的双眼，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来。他微微一笑，向着那缓缓下沉的刘陵看去。这个女孩，现在……轮到你自己救自己的时候了。


  
拯救自己，然后……来到我的身边吧。


  
柳梦潮微笑着轻声地呢喃着，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一个策划了完美剧本的导演，等待着演员的精彩演出。


  
现在，演员念出了第一句台词。


  
刘陵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空无一人的世界，轻声地问道。


  
“有人吗？有人来救救自己吗？”


  
没有人回答。


  
柳梦潮轻轻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大拇指与中指相互交叠在一起，两个指尖重重地挤压着然后开始用力。


  
啪！


  
一声轻响，像是灯光被打开的声音。


  
刘陵双眼猛地亮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向着四周探寻着，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毕竟，只要有声音的话，那么那个发出声音的人也许就能够拯救自己了！


  
只是恐怖的是，原本应该一片光明的世界，现在却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


  
原来刚刚的声音并不是灯光打开的声音，而是有人关上了灯。


  
灯关了，自然世界都黑了。


  
世界黑了，刘陵自然觉得冷了。她开始发抖，黑色的发丝完全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满满地被从洁白无瑕的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着肌肤。


  
“谁在那里？你……能不能救救我？”


  
刘陵轻声地哭喊着，却被人无声地拒绝着。


  
“你是谁？为什么不出声？我就要死了！我就要死了！”


  
刘陵着急的大喊了起来。她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凝视着天花板，原本那里应该有着自己面孔的画面，只是现在那张熟悉的脸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一道陈旧的木门，安安静静，不，应该说是恐怖而诡异地停滞在刘陵的面前。


  
“救命！”


  
刘陵在尖声尖叫。


  
世界报以更加冷漠的回应。


  
“向前走！那里一定有人！”


  
柳梦潮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刘陵浑身猛地一颤，仿佛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般，开始机械性地向着远处走去。她走的是如此的慢，仿佛下一秒便会撞击到岩石，完全停滞下来。只是她走的又是如此的坚定，坚定到……


  
她完全飞了起来！


  
凌空虚踏，这瞬间已经变成了刘陵的本能！


  
她走的是如此的快，直接来到了门口。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在转瞬之间便已经天旋地转的世界，在柳梦潮的眼中，再没有更加清晰明了的世界了。


  
刘陵以为自己正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实际上这个女孩依旧在原地，动都没有动，她的身体甚至还微微地向着上方漂浮了一些。


  
真正动的，是那些原本弥漫在地面之上的画纸，那些画纸之中全都画着刘陵的肖像，而这些画面，正是拯救刘陵的关键！


  
那个在虚空之中慢慢出现的人影，像是身上添加了一个具有无上吸力的黑洞，将地面上的画纸全部吸收了起来。被鲜血染红的画纸在空中打着旋，旋转着来到了这道人影的身边，一点点地填充进去。


  
慢慢地，慢慢地，刘陵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来，凝视着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就像这个人凝视着自己一样。


  
“你是我。”


  
又是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我是你。”


  
一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人说道。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完全黑暗的世界之中，面对着和自己完全一样的自己。自己与自己之间再也没有了画纸的阻隔，再也没有了黑暗的阻碍，面对着面，呼吸碰撞着呼吸，眼眸交汇着眼眸。


  
“救救我。”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他的声音是如此的飘渺，像是在不知名处吹起的风，这股风穿过了黑暗，来到了刘陵的耳边，让这个少女颤抖，微笑，然后开口。


  
“救救我。”


  
刘陵对着另外一个自己说道。


  
“好。”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他清楚地知道，在这样的无线循环地梦境之中，就算以自己的心理学造诣也完全有可能彻底地沦陷在这个世界之中。更不要说像刘陵这样的智者了。她们的思维极其强大，能够计算出许许多多的情况。


  
每多一种情况，便等于创造出了一个新的牢笼。这些牢笼在这个世界具现化，便是那一张张飘散地面的画纸。


  
画地为牢，说的便是如此。


  
柳梦潮轻皱眉头，凝视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刘陵。那个被柳梦潮在潜意识里面引导，通过两种催眠方法叠加，小心翼翼培育的道具。


  
一个能够让刘陵从这个梦境之中清醒的道具。


  
那个道具，便是另一个刘陵。精神分裂一直是心理治疗师治疗的病症之一，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这是他现在治疗疾病的方法之一。


  
一个最有效，最简单，最保险的方法。


  
柳梦潮深呼吸，然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他的动作没有被任何人看到，但是那个站在刘陵面前的复制品，却已经开始追随着柳梦潮的动作动了起来。


  
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距离肩膀三厘米。


  
柳梦潮下压，压在了虚无的空气中。


  
复制品下压，压在了刘陵的肩膀上。


  
催眠，开始！


  
“睡！”


  
柳梦潮一声厉喝，那只悬在半空之中的右手迅速抽离。下一秒，复制品的右手猛地从刘陵的肩头抽离了出来，口中和柳梦潮同样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睡！”


  
刘陵那双充斥着鲜血的眼睛闭了起来。


  
“向前！”


  
柳梦潮双手猛地向前推去，那黑色的虚空似乎都在柳梦潮的手中流动了起来，化作了一阵风吹到了刘陵的身边。


  
她的身子开始摇晃，眉头开始紧紧皱起，脸色苍白无比。


  
而便在这时，那双属于复制品的手已经来到了刘陵的背后，贴在少女纤细的腰肢上，紧接着重重一推！


  
“嘭！”


  
那扇悬在刘陵头顶上的木门被猛地撞了开来，四散着飞去的木屑直接击打在了刘陵的身上，似乎想要将这个陷入了催眠之中的少女唤醒。


  
“一秒……”


  
柳梦潮微皱着眉，看着刘陵机械性地撞击着这个代表着梦境的木门。任何快速催眠术，时间都不会长。而自己之前花了那么多时间，才让刘陵能够接受自己的催眠。


  
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


  
“两秒！”


  
木屑直接刺进了刘陵的腿上，手上，膀子上。


  
少女此刻似乎变成了一个刺猬，她浑身上下都在流着鲜血。这本就是一幕再残忍不过的画面了，但是看到这样画面的柳梦潮双眼似乎已经燃烧了起来。


  
“迟了！不管你是谁，你都阻止不了了！”


  
他大声地呵斥着。


  
柳梦潮的声音还没有落下，阳光便已经从木门的缝隙间透了出来，照射在了满是鲜血的脸上。


  
那是刘陵的脸庞，带着微笑的脸庞。


  
她第一次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推开了门。


  
门外，一片光明。

第一百零八章 连神都不知道的事


  
阳光并不强烈，似乎还带着一丝出乎意料的温柔，静悄悄滴悬挂在了刘陵的额头之上。只是她依然眯着自己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天上的太阳。


  
“久违了，不是吗？”


  
柳梦潮的声音在刘陵的耳边响了起来。他没有穿着自己标志性的红色风衣，也没有那高高的红色立领，只有一件纯白色的衬衫披在柳梦潮的身上。很轻，很薄，几乎能够透出血肉的颜色来。


  
“你是说阳光？”


  
撩起耳边黑色的发丝，像是夜晚撩开轻柔的窗纱，看着明月拂过清冽的梦境。刘陵嘴角微微翘起，等待着阳光再次洒到自己的脸上。确实就像是柳梦潮说的那样，这样的阳光，这样鲜明的感觉，真的是久违了。


  
“不是阳光。”


  
柳梦潮微笑，在阳光之下。双脚踩在已经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地面上，树荫不知道什么时候害羞的躲闪了开去，再也看不见踪影。


  
此时此刻，只有柳梦潮的阴影包裹着刘陵的身躯，作为这个刚刚从无边梦境之中苏醒的少女的欢迎仪式。


  
“那是什么？总不会是你吧，柳梦潮？”


  
刘陵突然转过了头来，黑色秀发宛如流苏般凌空摇曳，被风轻轻地撩起，在恍惚之间，这个原本智商超绝的少女也变得艳丽了起来。


  
这样的场面柳梦潮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他理所当然地微笑着，理所当然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然后理所当然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理所当然地自豪地说道，“当然，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柳梦潮说的理所当然，刘陵嘴角的笑容却更加明媚的亮了起来。恍惚之间，似乎连阳光的亮度都下降了，被这少女的身姿所掩盖了。


  
确实如此，能够比明媚的阳光更加明媚的，只有少女明媚的笑容。


  
爱笑的少女，总是会让人从内心里觉得温暖的。


  
而温暖，总是让人想要从心里由衷地微笑起来的。


  
柳梦潮在微笑，看着刘陵微笑着。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在问我？”刘陵侧过了头，疑惑不解地看着柳梦潮，“我刚刚还在想，能够将我从梦境之中救出来，你的能力应该已经超越了楚智了。为什么到现在却又要来问我该怎么做？”


  
“因为我使用的方法没有什么可重复性，甚至可以说是破坏性的。”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这方法本就是一件极危险而又让人极得意的事情。


  
“因为我把自己弄疯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来。只是这个答案从刘陵的耳边走过的时候，未免也太蹑手蹑脚了一些，似乎比一阵风好要轻，根本就没有在刘陵的耳边留下任何的踪影。


  
良久之后，刘陵才缓缓地转过了头，那双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的双眼。她的嘴唇不断地想要蠕动着，却又怯懦地开不了口。


  
难道……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梦潮……是个疯子？！


  
刘陵的双眼不断地在柳梦潮脸上来回打量着，打量着柳梦潮微微眯起的眼睛，打量着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之中黑瞳瞳的瞳仁，还有那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诡异状况的脸庞。


  
“柳梦潮……你你你你……真的疯了！？”


  
刘陵的声音不由地打起了颤来，像是被惊起的小雀，眨眼之间飞上了半空之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颔首，点了点头。


  
他，真的疯了？


  
刘陵再次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柳梦潮的身上，看着他穿着那件洁白如雪的白衬衫，下意识地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来。


  
一个已经完全疯了的人，又能够做什么事情？


  
不对……也许柳梦潮并没有完全疯掉……他，没错！他应该只是轻微地丧失了理智，否则现在自己就应该被柳梦潮杀死了！没错，事实一定是这样的！


  
“你……只是轻微地有点疯狂吧，我想肯定是这样的吧？柳梦潮你现在应该还存留着理智吧？”


  
刘陵试探性地问道，就像在询问着一个下一秒就会爆炸的炸弹。如果可以的话，刘陵心中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在一个完全透明而且坚硬的玻璃罩里面，面对柳梦潮问出那个问题来。


  
“你想要在玻璃房里面和我见面吗？”


  
柳梦潮看着刘陵微笑着说道。


  
“读心术？”


  
“不，也许比读心术升级了一点。现在我的状态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呢。”柳梦潮微笑着伸出右手，只见修长地食指在柳梦潮的引导下，轻轻地点着额头上的太阳穴。


  
现在……柳梦潮的状况连柳梦潮自己都不清楚？


  
这岂不是说明，柳梦潮现在真的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可是一个人如果真的丧失了理智，他现在为什么依然能够如此平和的和自己说话，为什么能够将自己从梦境之中救出来？


  
刘陵疑惑不解，只得将自己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令她疑惑不解的柳梦潮。事情有时候就是如此简单，人们穷其一生，真的只是想要找到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也许真的很容易，有时候却又会变得非常困难。


  
而现在，这个答案将要吐露在刘陵的面前了。


  
“为什么？”


  
刘陵轻声的问道，话没有说尽，只是话中的意思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全表露了出来。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现在的想法，为什么你会说自己的读心术升了级，为什么你会说自己已经完全疯了？


  
这许许多多的为什么，全部都凝聚在了刘陵的一句为什么之中。她相信柳梦潮能够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刘陵现在相信柳梦潮更加胜过相信自己。


  
一个人如果总是充满了信任，总是能够找到一个自己能够信任的人，那么这自然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


  
现在，这件事情似乎变得更加美好起来了。


  
刘陵在微笑，微笑着等待着柳梦潮的答案，而柳梦潮的答案也毫不迟疑地来到了她的耳边。


  
“因为我在玩一个游戏，一个我必须要胜利的游戏。”


  
一个游戏，有谁会为了玩一个游戏便将自己完全弄疯了？没有人，也许只有真正的疯子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但是刘陵却轻轻地颔首，表示自己明白柳梦潮想要说出的话。她微眯着自己的眼睛，凝视着柳梦潮的双眼，然后呼吸，接着陈述，陈述出她心中的事实和看法。


  
“是楚智。”


  
“是我亲爱的哥哥。”柳梦潮微笑，缓缓地说道，“我在和他玩一个从小到大都想要玩的游戏。”


  
“名字？”


  
“猜猜我现在正在想什么。”


  
柳梦潮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他的脸上突然带上了一丝骄傲的神色来，显然柳梦潮对于自己能够想到这样的方法感到十分的愉悦。这本就是一件令人感到骄傲与快活的事情。


  
“猜猜你正在想什么吗……”刘陵嘴中轻轻地呢喃着，然后摇了摇头，“我并不能够猜出柳梦潮你现在脑海之中究竟在想着什么，但是我想这种读心术的能力，楚智一定具有，说不定比柳梦潮你想象还要更加强大。”


  
“确实如此。”


  
柳梦潮肯定地说道。


  
“那……”


  
“但是刘陵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无论是读心术也好，还是微表情也好，他们其实都只是看着你心中的想法。无论是你浅层的思维，还是你深层的潜意识。所谓的读心术其实都离不开一个掌握在手心之中的对手，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柳梦潮说着，大笑了起来。


  
“因为我现在，不要说潜意识了，哪怕只是最浅层的思维都已经彻底混乱了。想要看穿我的思维……这恐怕是连神都做不到的事情了。”


  
“连神都做不到的事情？”


  
刘陵轻声惊叹。


  
柳梦潮低头，靠近了刘陵的脸庞，轻声问道。


  
“现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试一试……杀掉那个神明，那个我亲爱的哥哥？”

第一百零九章 下一个苏醒的人


  
杀掉神明？杀掉柳梦潮的哥哥？难道那个叫做楚智的人便是柳梦潮的兄弟吗？


  
这个念头在刘陵的心头猛地滑过，却又深深地沉淀下去。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变得很容易接受了，似乎柳梦潮这样变态的人，拥有着那样一个变态的哥哥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想到这，刘陵没有多说话，只是缓缓地叹气。她叹气叹得很慢，似乎要将躯体里面蕴含着的所有不快与阴影全部消除一样。良久之后，刘陵才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凝视着柳梦潮，看着他的双眸。


  
“有问题？”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有。”刘陵更加坚定地问道，“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够杀了他？”


  
怎么样才能够杀掉那个几乎如同神明一样的楚智，又怎么样才能够打败他？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柳梦潮提出来的，理所当然也应该只有柳梦潮知道答案才是。


  
只是……


  
柳梦潮却微笑了起来。他的嘴角高高地翘起，像是一弯新月慌不择路地挂在了柳梦潮的唇边，诉说着自己有多么的无辜。


  
“怎么样才能够杀死楚智吗？”


  
柳梦潮再次重复着刚刚刘陵询问自己的话题，然后再次微笑了起来。柳梦潮笑起来的时候样子很好看，像是无忧无虑地少年，不，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地孩子。


  
孩子很天真，所以他们的脸上能够带上那种天真的残忍。


  
现在，这种只会出现在孩子脸上的表情，又再次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脸上。那是属于天真的残忍，那是本来不应该出现在成年人脸上的表情。


  
“这是……”


  
刘陵下意识地惊叹，下意识地避开了柳梦潮的目光。她不知道柳梦潮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柳梦潮究竟打算怎么做。她只是微微地仰着头，等待着柳梦潮的答复。


  
“我不知道。”


  
柳梦潮理所当然地说道，脸上甚至还带上了微笑来。那是纯真的笑容，那更加是理所当然地笑容。


  
不知道怎么做，却能够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在刘陵看来，整个世界之中，恐怕也只有柳梦潮一个人了吧？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等待着柳梦潮继续说下去。


  
“正因为我不知道我接下来会怎么做，所以我想就算是算尽了一切的楚智，也不会知道我的想法。”柳梦潮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大脑，那个已经完全消除了理智，让位给了情绪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柳梦潮最为骄傲的场所了。


  
用情绪击败理智，这便是柳梦潮现在的取胜之道。这条道路也许漫长，也许从一开始便是一条错误的道路，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够向前，凭借着自己心灵的指引，去做出那些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么……柳梦潮你现在完全就是依靠着自己的第六感在做事情吗？”刘陵微皱着自己的眉头，让那双黛色的双眉像是两弯倒影在水面之中的青山，“所以你现在需要我的计划？是不是？”


  
“恩。”柳梦潮没有否认，缓缓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本来不就是我们一开始就已经商量好了的战术吗？”


  
一开始就商量好了的战术？


  
刘陵的眉头轻轻滴蹙起，嘴角的笑容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流露了出来。这一切确实像柳梦潮说的那样，这本就是他们在一开始就已经商量好了的战术。


  
楚智的等级完全超出了所有的智者，可以说他已经成为了所有智者最后，也是最终的目标。换一句话说，无论什么样的智者，出现在楚智的面前到最后都只会有一个结局。


  
彻彻底底地完败。


  
无论那个智者是自己还是高小宛，事情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就像是这一次突然进入罪恶王冠的世界之中一样。


  
自己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所谓默示录病毒的时候，齐筱筱，高小宛还有自己就已经接二连三地陷入了沉睡之中，陷入了那种不断循环地梦境之中。


  
这一定早就在楚智的算计之中了。


  
但是现在……


  
刘陵重新抬起了头，注视着柳梦潮，注视着这个将自己从梦境之中拯救出来的男人。他似乎找到了打败楚智的方法，就像自己一行人最夸张的幻想一样。


  
能够计算出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的楚智，本来就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而自己和高小宛所能够做的，就是在面对着楚智的时候，尽自己全力将情况向着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发展。


  
但是这一次的正面交锋，已经让自己一行人彻底明白了……


  
连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只是奢望。


  
可能真正成功的可能性，也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或者更低。”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瞬间打乱了刘陵的思绪。她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柳梦潮原来便拥有着读取人心的能力，这件事情刘陵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突兀，甚至……


  
“已经进化到了本能的地步，不是吗？正所谓有得必有失，这便是我在失去之后得到的东西。”柳梦潮微笑着指着自己的双眼，“他能够带着我走到结局之前。”


  
“结局吗？是好是坏？”


  
“好，一个好的不能够再好的结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没有人死去，我百分之百的确定。”


  
“那真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结局了。”刘陵轻声地叹息着，又接上了原来的话题，“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了。”


  
“想法？”


  
“是的，从理性角度分析的想法。毕竟你现在只能够靠着自己的本能行动，虽然你的本能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能力范围，但是我想这样抽丝剥茧的解说，你还是会需要的。”


  
“确实如此。有时候感觉只是潜意识在依靠着已知条件作出决定。所以越多的情报，越能够将我们带到哪成功的百分之零点一。”


  
“很好。那么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为什么我能够醒来了吗？”刘陵说着，直接直起了身子直视柳梦潮的双眼，“毕竟，现在陷入昏睡的人不仅仅只有我一个，如果是按照时间顺序来排列的话，确实是我应该醒来，但是！”


  
刘陵的双眼之中闪过一道精光。


  
“即使是按照时间顺序来排列，那么每一个人之间间隔的时间也未免太过于漫长了一些。这一点都不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道理。柳梦潮……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将我从那样的沉睡之中唤醒？”


  
“我做了什么事情？”


  
柳梦潮微微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巴，他的大脑并没有思考，只是那蕴含在每一个人体内的潜意识却开始高速旋转了起来，也许最精妙的计算机都比过人体内那一霎那的灵感，至少柳梦潮现在正精确地体现着这一切。


  
“我杀了人。”


  
话刚说出口，刘陵的眼睛瞬间变亮了起来。刘陵并不笨，相反的来说，她还十分聪明，否则也不会成为一名令人胆寒的智者。


  
柳梦潮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行为，但是刘陵却已经在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并且从这些可能之中找到了唯一一个答案。


  
“是恙神涯还是樱满集？”


  
刘陵冷声问道。


  
“樱满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这么说……下一个苏醒的人应该是高小宛了吗？”


  
“为什么？”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你的直觉吗？”


  
“不，我只是在陈述着一件事实。”


  
这是刘陵的回答。

第一百一十章 真相只有一个


  
事实，这是从刘陵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她的双眼在柳梦潮的注视下静静地散发着光芒，像是夜间藏在那些小小的枯枝之下的猫咪，用自己荧光的眸子注视着黑暗。


  
“事实，什么事实？”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刘陵问道，他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映像。这个映像并不能够帮主柳梦潮做出决定，不仅仅不能够帮助柳梦潮做出决定，甚至像是一团迷雾一样地阻挡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让他不能够轻而易举地前进。


  
“就是唤醒我们的事实，其实柳梦潮你已经意识到了，或者说你现在的思维让你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现实。”


  
刘陵微微地抬起头，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眼。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极其安静的夜晚里面，有风吹过开满了桂花的树梢。那些明黄色的小花瓣轻轻地摇曳着，让人从梦中睁开眼睛，看着那样美丽而动人的情景。


  
现在，柳梦潮的眼睛似乎也睁了开来。他静静地看着刘陵，耐心地听着将要来到自己耳边的话语。


  
那些话语，正是最关键的事情。


  
“很简单，这个世界之中，现在一共有三个人陷入了沉睡，是不是？”刘陵抬起了自己的头，凝视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你，高小宛，还有齐筱筱。一共三个人。”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和这三个人一一对应的？”


  
刘陵静静地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眸，缓缓地说道。


  
“夏娃的亚当。”


  
柳梦潮冷冷地说道，似乎在这个瞬间原本他和刘陵两个人之间热烈的气氛都变得冷清了下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夏娃的亚当，不是圣经故事中，最先被上帝创造出来的两个人类，而是由人类选择的两个进化的始祖。


  
其中之一正是……


  
“樱满集。”


  
刘陵抬起了头，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眼，似乎想要看穿柳梦潮那双无比深邃的眼睛里面究竟蕴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惜，刘陵越是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眼，她越是能够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不知不觉间……似乎整个人都变得迷醉了起来，仿佛喝多了酒，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几乎只要柳梦潮一个命令，便会为他赴汤蹈火。


  
“你在催眠我！？”


  
刘陵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


  
柳梦潮轻轻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似乎将那无形的引力切断在了半空之中。


  
“呼……”刘陵后怕地看着柳梦潮的双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失控了？”


  
失控？


  
柳梦潮听着刘陵的话，微微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刘陵的意思，原本对于能够轻而易举地操控人类感情的柳梦潮来说，将人玩弄在自己的鼓掌之中本就是在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现在……似乎却让刘陵察觉到了。


  
柳梦潮知道这并不是自己能力下降的原因，恰恰相反，自己现在对于人类心灵的操控力量实在是过强。只要注视着任何一个人的双眸，自己凝神静气，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催眠他，然后操控他。


  
这种能力……似乎正在逐渐变成柳梦潮的本能，可怕的本能，不可抑制地本能。


  
“也许发展到最极端的情况，我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抬一抬手，就能够操控整个世界。”柳梦潮无奈地说道，“到了那个时候……”


  
“你会成为神？”


  
刘陵下意识地问道。


  
“不……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现在这个位置还属于我的哥哥，我并不想要从他的手中抢走。”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至少现在不想，或者说，永远都不想。”


  
“但是你的情况却会越来越严重。”刘陵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来，她的问题是如此的尖锐，几乎让柳梦潮找不到一丝一毫可以闪避的地方。


  
不过现在对于柳梦潮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自己以后会变得怎么样，而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发展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


  
“我想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便是唤醒高小宛和齐筱筱吧，不是吗？”柳梦潮轻轻地蹙着自己的眉头说道，“这才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后面的事情根本无从谈起。这可以说是一切事物存在的基础。”


  
“不是一切事物，只是我们存活的这个世界的基础。”刘陵一边说着，一边直起了自己的身子来，这样可以加强她说话的语气。也许她想要在柳梦潮的面前显得更加重要一些，或者她想要柳梦潮更加重视她接下来的话。


  
“你不应该忘记默示录病毒，这也许才是楚智所希望得到的结局。”刘陵伸出手指，轻轻地指了指柳梦潮，又指了指自己，“根据从恙神涯那里得到的情报……”


  
“我们没有一个人感染了默示录病毒。”


  
柳梦潮笃定的说道。他在一进入这个世界，便带着所有人到达了恙神涯的葬仪社所在地，全部人员都进行了检查，而检查的结果正是如此。


  
没有一个人感染，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你确定？”


  
听到柳梦潮的话，刘陵却只是用冷笑作为回应。不，不仅是冷笑，甚至她的双眸之中还带上了一丝不言而喻地怜悯。


  
“我不可能被欺骗。”


  
“你不可能被人欺骗，但是你不能够判断机器有没有撒谎。”刘陵站在柳梦潮的面前，注视着那似乎突然添上了恐慌神色的双眸，缓缓地说道，“机器做出来的结果，只是一张纸。而柳梦潮你应该比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了。”


  
再清楚不过什么？


  
刘陵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这样的答案实在是过于残酷了，残酷的让人根本难以接受。柳梦潮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所有人类的表情，所有人类的欲望，所有人类的感情，他们一切的行为，他们一切的情绪，全部都在自己这双手的掌控之中。


  
除了……


  
“纸张不会有感情。”柳梦潮抬起了头，注视着刘陵的双眸说道，“既然纸张没有感情……所以只需要一份虚假的检验报告，就能够将我欺骗，但是……”


  
“但是做出检验的人，也应该拥有感情，他们在之后和你的交往中也会露出破绽。柳梦潮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一点？”刘陵轻声说道，嘴角却带上了一丝轻蔑的笑意，“可是柳梦潮你有没有想过……”


  
“那个做出假检验报告的人，也许没有感情。”


  
柳梦潮在刘陵的引导下，渐渐地发现了真正的事实，一个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证据？”


  
柳梦潮下意识地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对着刘陵说道。柳梦潮的意思不言自喻，刘陵刚刚和自己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而猜测，并不能够成为事实，就像柳梦潮只是凭借着微表情便能够判断出一个人的情绪一样。即使是那些微不足道的表情，对于柳梦潮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而现在，刘陵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建立在猜测之上。


  
“你需要证据，我知道。”刘陵看着柳梦潮的双眸，缓缓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果行差踏错，我们所有人可能都会死于非命。”


  
“所以我需要证据，哪怕只是那张涵盖着我们所有人的检验报告也可以。无论如何……”柳梦潮轻轻地摇着头说道，“我不能够拿所有人的生命去冒险。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


  
“难以接受。”


  
刘陵补充着柳梦潮想要说的话。


  
“难以接受。”


  
柳梦潮再次重复着说道。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并不能够做到……”刘陵说着，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来，“我虽然擅长于推理，但是对于机械……或者说对于电脑来说，我并不擅长……真正擅长的人……”


  
“高小宛。”


  
柳梦潮双眼猛地放出了光来。


  
“就是那个喜欢吃糖果的男孩。按照昏迷的顺序来说，他是第二个陷入沉睡的人。”刘陵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在柳梦潮的面前摇晃起了手指来，“你想要听我的分析吗，柳梦潮？只是单单基于理性，没有丝毫情绪的分析。”


  
“换句话说……就是推理？”


  
“是的，因为一般来说，真相只有一个。”


  
刘陵微笑着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因为不能例外，所以选择前进


  
“杀掉恙神涯，然后让高小宛重新苏醒。苏醒之后，知道真相。”


  
刘陵面对着柳梦潮竖起了食指，修长而纤细的食指似乎在这个瞬间充满了吸引力，将柳梦潮所有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但是，有一件事情，你也应该能够想到。”


  
刘陵突然停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声响。事情已经到了不言自喻的地步了。


  
看着刘陵，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了刘陵的意思，杀掉了恙神涯之后，确实能够将高小宛从沉睡的梦境之中唤醒，但是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情……


  
再也没有人能够解决默示录病毒了。


  
能够成为亚当的人只有恙神涯和樱满集，一旦这两人死亡，就将再也没有符合条件的人。换一句话说……


  
“一但高小宛苏醒之后，确认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感染了默示录病毒，那么……就只有一条出路了。”


  
“一条没有出路的路。”


  
刘陵轻声说道。


  
柳梦潮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微笑了起来。这笑容看起来如此的意味深长，似乎里面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不仅仅是秘密……甚至……


  
多上了一丝残忍。


  
“你不能够那样做。”


  
“但是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柳梦潮说着，双眼突然放出了光来，“在所有选项都已经消失之后，剩下的选项就是真相。”


  
“但是……”


  
“没有但是。”


  
柳梦潮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样才符合楚智的能力，我并不意外。这就是阳谋不是吗？”


  
“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也许并不是这样呢？”


  
柳梦潮扬起了自己的眉毛来。


  
扬眉，总是让人能够联想到出鞘的利剑，那些在剑客手中磨砺地利剑，伴随着梅花的香气一道，渡过无尽寒暑，最后在夜黑风高的夜晚，出鞘，饮血。


  
“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但是刘陵你知道吗？”柳梦潮那双扬起的眉毛似乎扬的更加高了起来，“我的第六感，我的潜意识，我的灵魂都在告诉我，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唯一的……死路。”


  
刘陵叹息的说道。


  
柳梦潮只是微笑，在别人叹息的时候，微笑总是一件好事。柳梦潮说不上为什么，当刘陵在自己面前抽丝剥茧说出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面前多了一条康庄的大道来。


  
“再见。”


  
柳梦潮向着刘陵轻轻地挥了挥手，像是在作别即将要沉入地下的夕阳。柳梦潮脸上的神态越是潇洒，对于刘陵来说便越发地难以接受。


  
“那么主神怎么办？那么夏娜她们怎么办？她们现在已经完全转移，你如果一声不响的消失，一声不响地死去……她们……”


  
“她们也许会理解，而且……”


  
柳梦潮站了起来，踮着脚尖，走在如血的夕阳之下。


  
“也许我们会再次见面也说不定。”


  
“也许？”


  
“是一定。”


  
柳梦潮轻轻地挥手，等到他的笑容出现在刘陵的视线之内，这个男人便完全消失不见了。柳梦潮消失的是如此的快，几乎只是眨眼间，刘陵的身前便只剩下阳光。这些可怜的光线并不知道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们依旧恪尽职守地在刘陵的身边打着转，却发现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将少女的双眸完全湿润了。


  
……


  
静室，既然叫做静室，自然便是一间十分安静的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的声响，除了两个人轻微地鼾声。


  
显然，他们睡得很好，很香，似乎完全不知道世界之外的场景。这样的场景本来便是极为美妙的场景，只是一个人一但长睡不醒，便会变得让人焦虑无比了。


  
正在这时，空气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声轻响。


  
只听嗡的一声，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了房间里。柳梦潮眯着眼睛，注视着房间里面躺着的两个人，他们的呼吸安详，只是脸上的神色却充满了艰难。


  
“高小宛……”


  
柳梦潮微侧着头，注视着这个喜欢吃糖果的智者。对于柳梦潮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见到高小宛，实在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只是柳梦潮接下来将要做更加不同寻常的事情了。所以他的眉头轻皱，连呼吸都变得焦虑起来。


  
“我很有可能要死在这个世界之中了。”


  
柳梦潮站在高小宛的床头，注视着这个完全没有丝毫只觉得人。和上次唤醒沉睡的刘陵不同，柳梦潮在高小宛的身上不能够感受到任何情绪，甚至找不到任何催眠的切入点。


  
高小宛整个人似乎都遁入了一个庞大无比的贝克之中，这个贝克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无论柳梦潮怎么样敲击，都不能够将声音传递进去。


  
“真的没有想到过……难道这就是报应吗？”柳梦潮微眯着眼睛，看着高小宛说道，“原本不断杀戮轮回者的我，居然有一天会为了拯救轮回者献出自己的生命……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柳梦潮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来。


  
“如果只是高小宛你一个人陷入沉睡，我绝对不会冒这样的风险。”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坦然。能够操控人心并不代表者柳梦潮不屑于撒谎，恰恰相反，谎言有时候便是最有力的武器。


  
“但是……你真是一个好运气的人。”柳梦潮对着高小宛笑着说道，“因为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柳梦潮说着，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人。


  
那是个女人。


  
人分两种，自然有男有女。只是大多数时候，女性总会显得比男性更加纤细一些，仿佛开在深谷的兰花，只有阳光与泉水的陪伴，直到有人来到这个山谷。微笑，低下头将她们摘下。


  
显然，这朵花已经被柳梦潮摘了下来。


  
“这才是我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齐筱筱说道，“姐姐新娘，新娘姐姐。”


  
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潮便已经先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欢愉，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


  
“刘陵对我隐瞒了太多的事情，这些事情她不愿意说出来。我知道她不愿意我死去，但是这一切不早就注定了吗？”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在齐筱筱的床边蹲了下来。


  
现在，柳梦潮的视线和齐筱筱的脸庞平行了，他的目光一路走过少女的脸颊，一路拂过少女的长发，最后停滞在了少女那修长而不断颤动地睫毛之上。


  
“每一个亚当，其实都对应了一个陷入沉睡的人。樱满集对应着刘陵，恙神涯对应高小宛，而我……也有虚空基因组，也是亚当的候选人。换一句话说……”


  
柳梦潮自嘲地笑了起来，只见他伸出手指在齐筱筱的红唇上轻轻一点。


  
“我便是对应你的人，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够从这样的死眠中苏醒。”


  
话音落，似乎齐筱筱听到了柳梦潮的声音。只见她长长的睫毛突然加速颤动了起来，宛如在阻止着柳梦潮。


  
“这才是楚智全部的计划，不是吗？”柳梦潮不为所动，只是安静地说着话，“我死，你活。但是正是如此，我才更加想要尝试一次。”


  
柳梦潮数总和，站起了身。阳光斜斜地从柳梦潮身后打下，映照在这幽深的房间之中。


  
“每一个轮回者都是死后才进入这个轮回空间的，那么我又怎么能够例外？”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通往王冠的道路


  
告别了齐筱筱，告别了高小宛，柳梦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来。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换句话说，现在也已经来到最后的时刻了。所以柳梦潮的脚步也开始变得轻快了起来，仿佛原本加在柳梦潮身上的重负全部消失不见了一样。


  
没有重负的人，总是能够走得异常轻快，仿佛身下生起了风来。这股风吹得很轻，又吹得很快，一点点地推动着柳梦潮向前走去。


  
走出房间，世界在瞬间亮了起来，太阳眯着眼睛笑着，笑得有些猥琐，阳光直接擦着柳梦潮的脸颊划过，甚至不敢在柳梦潮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衣领。直到自己的双手走了个空，柳梦潮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披在身上的猩红色风衣已经不在了。


  
一件白色的衬衫，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便是柳梦潮全身上下的装束了。他眯着眼，翘着嘴角，像是在奔赴一场了不得的宴会一样，行走在这罪恶王冠的世界之中。


  
“你要去哪里？”


  
刚刚走到门口，柳梦潮便听到了楪祈的呼唤声。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凝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少女穿着自己猩红色的风衣，粉红色的长发完全藏在了衣领之下，只露出一个怯生生地头来。


  
“去杀人。”


  
柳梦潮挺直了身子，微笑着说道。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着今天晚上吃的晚餐味道不错，自己还想要再吃一次一样。


  
“杀人……”


  
楪祈的声音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止柳梦潮，却发现自己似乎连声音都不能够发出来了。单单只是看着柳梦潮的脸，勇气便一声不响地在自己的躯体里面消失了。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见到了天敌一样。


  
只是……


  
还是想要跟着柳梦潮……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少女微微颔首，眼帘低垂，像是要将自己藏进这五月的春光里面。她的呼吸在这个瞬间变得很轻，就像她现在悄悄踮起的脚尖一样，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挪动到了柳梦潮的身旁。


  
“我想要跟着你。”


  
楪祈缓缓地说道，抬起了自己的头来。


  
迎着阳光，柳梦潮看到了一双赤红色的眸子，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宛如幽谷之中的深潭，清澈见底。在清澈见底的潭底，只倒映着一个人影。


  
一个柳梦潮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那是自己。


  
看着楪祈双眸之中的自己，柳梦潮微微翘起了嘴角。


  
一个女孩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应该做什么？这件事情柳梦潮可以发誓，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


  
应该微笑，比阳光还要温暖的微笑。


  
那是好看的笑容，即使冬日里，也依旧是那么的温暖。


  
“跟着我？因为我能够保护你吗？”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楪祈愣了神，她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梦潮的双眸，看着高高隆起的鼻梁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不知道。”


  
楪祈老实的说道。


  
女孩老实说话的时候，总是会让男孩变得难堪起来。因为没有了谎言，没有了遮盖，心意明明白白的表露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为难起来。


  
不知道。这是楪祈的回答。


  
柳梦潮轻轻地摇头，他已经明白了楪祈的心意。不知道，是因为楪祈从来没有想过着柳梦潮，自己是不是会被保护。


  
从来没有想过，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跟在柳梦潮的身后，跟在柳梦潮的身边，随着这个男人的脚步。


  
无论这个男人是前进还是后退，她只是想要跟在柳梦潮的身边。像是攀附在枯藤上的槲寄生，只要枯藤还能够在春天来临的时候开出紫色的花，槲寄生便会在夜晚的风中为枯藤轻轻摇曳自己的枝条。


  
这本就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


  
我们有什么理由让美好的事情失落，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让这个世界美丽的东西多一些？没有理由，所以柳梦潮只是微笑，然后迈开了自己的脚步，走到了楪祈的身边，走到了那件猩红色风衣的身边。


  
柳梦潮伸出了手，握住了猩红色风衣下面的手。一红一白两种颜色，似乎在这和煦的阳光下渐渐融为了一体，慢慢靠近，直到风再次吹起。


  
猩红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柳梦潮嘴角微翘，楪祈眼帘低垂，柔顺的攀附在柳梦潮的身上。


  
她不时地低下头，看着身下的风景，那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整座城市都在自己的脚下，人群蜕变成了黑色的细点，楼房只是高一些的石块。


  
“这样的场景很平常。”柳梦潮的声音在楪祈的耳边响了起来，“我经常看到，甚至有时候还会感到厌烦。”


  
“不呢……”楪祈在柳梦潮的怀中轻轻地摇头，呢喃着说道，“对我来说，这样的场景真的很少看到呢。”


  
很少吗？


  
听着楪祈的话，柳梦潮依旧微笑，穿过一栋又一栋楼房，向着整个东京市最高的建筑飞去。他并不知道恙神涯的具体位置，只是内心之中自有感应，一切都顺着现在已经进化成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前进了。


  
有人在天上飞，自然有人在地面上观看。


  
刘陵仰着头，黑色长发倾泻而下，轻轻地搭在微微隆起的胸口。她眯着自己的眼睛，却发现天空之中几乎看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了。


  
“你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刘陵突然说道，转过了头来。


  
“我……吗？”


  
被刘陵询问着的人微微蹙起了自己的眉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是来送别。”


  
“送别？”


  
刘陵转过了身，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欧若拉，或者叫做白娅，或者叫做主神的秘书，或者叫做……柳梦潮曾经信任的人。


  
“你在背叛柳梦潮，你也在背叛我们这些轮回者。”


  
刘陵的目光微微发凉，而站在欧若拉身后的夏娜与露易丝却没有一点反应。


  
“看来不仅仅是我们这些轮回者，就连她们都已经被你操控了？”


  
“操控吗？我并不这么觉得。这只是一场交易。”欧若拉扬起了头，平静地直视着刘陵的双眸。


  
站在欧若拉，或者说白娅身后的夏娜和露易丝都没有说话，她们只是静静地张着自己的眼睛，就像是夜晚天空之中不会哭泣的星星。


  
有些可怜，却又有些空灵。这样的感觉让刘陵觉得很不适应，所以她想要打破现在的局面。于是她站起了身，走到了欧若拉的面前。


  
“欧若……不，还是叫你白娅，这样更加习惯一些。”刘陵轻皱着自己的眉梢，缓缓地说道，“你的计划很有可能不会成功。”


  
“我们必须成功。”白娅异常坚决地说道，“要知道，在轮回空间里面，成功与失败之间的区别只有一点。”


  
食指沐浴在阳光下，却带来了冰凉的触感。


  
“成功，就是生。失败，就是死。”


  
话很简单，但是现实却比话语还要残酷。


  
“即使你们活着，柳梦潮也会死。”刘陵冷冷地说道，冷冷地注视着，然后冷冷地叹息着。


  
眼泪，在阳光下静静地流下。两颗不会说话的星星，最终还是从枯寂的天空之中坠落，化作流星消失在了无人的世界里。


  
“你确定？”


  
白娅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


  
“他能够算尽一切，又怎么不可能想到你的布局。”


  
“他不能。”


  
白娅笑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看不穿一个人。”


  
“柳梦潮？！”


  
刘陵惊喜地叫了起来。


  
白娅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些话并不好听


  
这是一场交易。


  
既然是交易，自然有交易的双方。当然，既然是交易，也自然有一方会占一些上风，这是自古以来便存在的事情。


  
这个世界，很少有公平这件事情。


  
对于楚智而言，更是如此。


  
他不喜欢自己没有感情，甚至连不喜欢的感情都不曾拥有过，所以此时此刻，端坐在王座之上的他，甚至平静地有些吓人。


  
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一株没有感情的花。甚至连看顾这朵花的人都没有，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静静地等待着。


  
“还没有来吗？”


  
楚智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窗外。他知道自己现在心中并没有焦急这种情绪，一个人若是将所有的一切都计算清楚明了，那么接下来便只有顺理成章和坦然接受了。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就像是垂死陷入昏迷的病人等待死亡，心中无知无感，只有宇宙永恒地平静。


  
“你……在等人杀了我？”


  
一个突兀地声音在这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那是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男人，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他的脸庞还要苍白，似乎刚刚经受了一场大病。


  
“恙神涯？”


  
楚智身起前倾，将面前男人的恐惧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微笑了起来。


  
“你！”


  
恙神涯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整个人却只是无力的挣扎了一下，又重新倒在了地面之上。


  
“刚刚注射了蜘蛛侠基因的你，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力量才是。”楚智微笑着说道，“按照我的估计，至少等柳梦潮打破窗户，走进房间的时候，你才能够重新站起来。”


  
楚智在微笑，只是那样的笑容却让恙神涯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颤抖地看着楚智，看着这个能够随意处置自己的人，看着这个人脸上泛起的笑容。


  
“可惜。”


  
楚智再次微笑着说道。


  
“你想要说什么？”


  
恙神涯紧张地盯着楚智的眼睛。


  
“我在可惜，你不是柳梦潮。”楚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着自己的脸庞，微笑着说道，“如果柳梦潮站在我的面前，他自然能够知道现在我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虚假。即使我模拟了所有肌肉的运动，但是啊……”


  
霍然起身，楚智走到了恙神涯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可怜的男人。


  
“你并不是他。”


  
“那又怎么样！”


  
恙神涯大叫了起来。


  
“所以你不了解我。所以我稍稍地感到……有一些寂寞。”楚智缓缓地说道，却又摇了摇头，“不，我甚至连寂寞的情绪都感受不到。是不是很可怜？即使是一只老鼠，在看到猫的时候都会感到害怕，但是我从出生以来，喜怒哀乐都与我无缘。”


  
“可悲。”


  
人声总是会在该响起的时候响起。


  
这是柳梦潮的声音，猩红色的风衣在窗户外面招摇，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只是这旗帜下面并不是柳梦潮，而是一个有着粉色长发的少女。


  
“你终于来了。”楚智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窗外的柳梦潮，“我终于等到你了，我亲爱的弟弟。”


  
“嘭！”


  
这是柳梦潮做出的回答。


  
玻璃窗户被柳梦潮瞬间打得粉碎，玻璃碎片像是雪花一样涌进了房间里面。这本来是GHQ的指挥大厦，只是此时此刻，这座大厦里面似乎只有两个人。


  
恙神涯和楚智。


  
“你等我很久了。”


  
柳梦潮站在窗户的边缘，看着房间里面的楚智说道。阳光似乎在这一刻都埋下了头去，不敢探出自己的脑袋，只是让一丝丝的光和热从柳梦潮的身边溜过，蹑手蹑脚地走进这间房间里面。


  
“你也应该等我很久了，不是吗？”


  
楚智微笑着说道，看着被柳梦潮楼在怀中的楪祈，突然失声地笑了起来。


  
“就像你等我那么久，我也一直在等你。”


  
啪嗒。


  
一声轻响，柳梦潮的脚踏进了房间里面，冷冷地注视着房间里面的楚智，就像是透过一面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样。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唇角，一样的笑容。


  
不，笑容并不一样。一个人的笑容里面充满了感情，另一个人的笑容里面只有机械的冰冷。似乎老天也刻意开了一个玩笑，将世界所有的感情全部注入到了柳梦潮的体内，对于另一个人却吝啬的不愿意分出一丝一毫。


  
“这就是我们，不是吗？”楚智不着边际地说着只有自己和柳梦潮才会懂的话，“就像你怀中的楪祈一样。”


  
“不一样，很不一样。”


  
柳梦潮缓缓地反驳着。


  
“你是复制品，或者说是我的备用品。这难道不是和楪祈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柳梦潮抬起了手，直指楚智。


  
“你并没有死去。”


  
“哦？”


  
楚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欢快地大笑。


  
“真没有想到，几年没有见，柳梦潮你变得牙尖嘴利起来。或者说，以前那个拖着鼻涕跟在我身后的小弟弟，已经换了一个人了吗？”楚智说着，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露出了那没有纹路的掌心，“只是有一些可惜，你无论怎么变，还是会在我的方寸之中。”


  
说着，楚智从恙神涯的身边走过，像是一个匠人走过自己得意的作品一样，嘴含微笑，目光柔顺。


  
“我知道你的来意，你想要杀了这个叫做恙神涯的男人，以确定自己的猜测。”楚智缓缓地说道，“不过我想你没有必要这么麻烦，我现在就能够把答案告诉你。”


  
说着，楚智的手掌直接覆盖在了恙神涯的头颅之上，将这个男人缓缓提起。


  
“你的猜测都是正确的。齐筱筱，高小宛，还有刘陵这三个人都陷入了无解的沉睡。他们可以被你的催眠术唤醒，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


  
一根手指竖了起来，紧接着是另一根，直到三根手指在柳梦潮面前竖起，楚智的话才姗姗来迟。


  
“每死掉一个拥有虚空基因组的人，就会有一个人能够被柳梦潮你唤醒。这就是我给你布置出来的第一个任务：杀光所有拥有基因虚空组的人。”


  
柳梦潮没有言语，恙神涯的目光之中却已经开始透露出绝望的神色来。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命运，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被来自生物本能地恐惧彻底压制，连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对于你来说还有第二个任务。”


  
楚智没有给柳梦潮说话的机会，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


  
“活下去。不仅仅是你一个人活下去，而是让你在意的人活下去。你们所有人都已经感染了默示录病毒，这点千真万确，你不用再去寻找任何证明。”


  
话说完，楚智便在柳梦潮的面前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你看，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明了了。你杀了恙神涯，就能够救高小宛。但是只要恙神涯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消除默示录病毒，拯救你所在意的人。”楚智说着，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来，“我了解你，为了拯救自己在意的人，愿意毁灭整个世界。但是现在……”


  
柳梦潮垂下了眼帘，只是静静地呼吸着。他知道楚智的意思。自己能够为了在意的人，毁灭整个世界。


  
但是如果还要毁灭自己呢？


  
自己还能不能够做到？


  
“而且！”


  
像是想起了什么，楚智笑着补充了起来。


  
“我想，一个人的催眠术再怎么高深，也没有办法在死了之后，再唤醒一个陷入沉睡的人了吧？所以无论柳梦潮你的选择是什么，齐筱筱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永远沉睡的睡美人，这不是一个很好听的词吗？”


  
好听？


  
柳梦潮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选择了沉默。

第一百一十四章 柳梦潮啊，这全都是骗你的


  
沉默总是一种良好的应对，因为有些事情不能够说，只能够做。


  
柳梦潮现在选择做，简简单单地做出自己的决定，然后实施。他抬起了手，抽出了银色的巨剑。


  
叛逆之剑。


  
叛逆之剑代表着叛逆，这把剑不仅大，而且很冷。一般剑都是冷的，只是柳梦潮握在手中的剑特别的冷，因为能够饮血。


  
“我已经到了绝路。”


  
柳梦潮缓缓地向前走去，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像是行走在薄薄的寒冰之上。


  
“你早已经到了绝路。”


  
楚智微笑着说道，他脸上的表情很假，说出的话却绝对不假。因为事实从来都不会撒谎，更何况是从楚智嘴里面说出来的话。


  
“当我知道进入这个世界将会和你交战的时候，这个结局不就是早已经确定了吗？”柳梦潮抬起了头，那双黑色的眸子之中射出了光来，“我只有沿着你早已经设定的道路前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柳梦潮话说的很平静，平静地就像是在谈论着今天的天气。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很大，所以让人感觉有一些热。大概柳梦潮的语气便是如此的平静吧。


  
楚智听到柳梦潮话，嘴角的笑容依旧平静地绽放着，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轻，似乎害怕将柳梦潮从噩梦之中惊醒。


  
“并不是从你进入这个世界开始……”楚智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似乎在让出这个世界的舞台来，“一切，在开始便已经得到了确定。”


  
开始？


  
柳梦潮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凝视着自己的脚下。


  
如履薄冰，而现在，脚下的薄冰开始静静地开裂，一点点地在柳梦潮的脚下变成了碎片，变成了许许多多的冰屑。


  
“从一开始？”


  
柳梦潮再次重复着楚智的话，就像是再重复着自己的名字。他的眉头不再紧紧皱起，心脏却似乎已经停止了跳动。


  
“是的，从一开始。从你见到乔安娜的第一面，从你第一次拿起刀，从你第一次进入主神的世界，从你第一次开始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使用着自己的能力。从一开始，最初的最初……”


  
双手抬起，楚智微笑。


  
大幕，此时才刚刚拉开。


  
世界难道是从现在才开始显现的吗？


  
柳梦潮不知道，他没有扪心自问，只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来。藏在眼皮底下的眼睛不断地颤抖着，不是恐惧，而是绝望。


  
“哥哥……”


  
这是乔安娜的声音。难道从一开始，乔安娜……自己的妹妹就已经知道了一切？难道从一开始，白娅就已经知道了一切……难道……


  
“就是你所想的那样。”


  
楚智摊开掌心，平缓地说道。


  
“我想的那样？我想的什么样，你怎么会知道？”


  
柳梦潮反问，声音却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加平静。他的眉头似乎已经松了开来，那双藏在眼皮底下的双眸缓缓张开，只是并没有光在双眼之中闪动。


  
柳梦潮似乎比楚智想象的更要平静，他只是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的脚下，那里原本薄如蝉翼的冰已经完全破碎，整个世界似乎再也没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你应该明白的交易。”楚智轻轻地摇头，“我们本来应该就是一体，就像你身后的楪祈一样。”


  
楪祈一样？


  
柳梦潮微笑，然后摇头。他已经懂得了楚智的含义。


  
“创造出你的人，故意将情绪分在了我的身上。”


  
“创造出我们的人，不正是你一直憧憬着的父亲吗？”


  
楚智微微停顿，似乎在模仿表情。只见他在柳梦潮的注视下，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那张开的嘴在柳梦潮看来却犹如黑洞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笑声便从其中毫无阻碍地爆发了出来。


  
大笑，疯狂地大笑，歇斯底里的大笑。


  
“柳原，这个名字还不错吧？”


  
楚智笑着弯下了腰，又重新直了起来。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柳梦潮？你喜欢这个加在你身上的暗示吗？你喜欢我让一个叫做袁朝年的出现在你的面前吗？你喜欢我为你编造的和齐筱筱的童年吗？你喜欢我为你创造的家庭吗？你喜欢……”


  
楚智抬手，伸出修长的食指。食指的顶端是锐利的指甲，没有血色的指甲轻轻地点在了楚智的太阳穴上，然后一点点地陷进去。


  
柳梦潮的目光一刻不停滴随着楚智的手指移动，似乎随着楚智的动作，自己的大脑已经被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地男子刺穿了。


  
“我为你编造的一切吗？甚至包括……”


  
“柳梦潮这个名字？”


  
“啪！”


  
响指打响，楚智微笑着后退，退在了恙神涯的身后，退在了窗户的边缘。


  
“是不是真相，你能不能够猜出来？就像我在记忆里面为你编造的那些故事，那些小弟弟颤着哥哥猜得谜语。”


  
“答案并不简单。”


  
柳梦潮深深吸气，缓缓吐词。


  
“答案并不简单，但是绝对不复杂。你可以选择否定一切，然后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又或者承认一切，进入不见光明的绝望。”


  
楚智在柳梦潮的面前，双手合什，佛祖一般的拈花微笑。


  
“左手是疯狂，右手是绝望。他们都只通向一条路，一条早已经注定的道路。所以……”


  
黑色的光从楚智的脚下绽放，仿佛沉睡千年的花朵终于醒来，一点点地缠绕在楚智的身上，一路向上，似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希望你，我亲爱的弟弟，你能够在这最后的道路上走的愉快。毕竟，风景总是比目的地重要得多。”


  
“因为我永远不可能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这是柳梦潮疑问，楚智却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微笑，那笑容却比嘲讽地话语更加让人绝望。


  
因为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楚智相信，在自己的布局之下，柳梦潮永远不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地。只有绝望和疯狂才会像是影子一样，与柳梦潮一路随行，直到死亡来临。


  
深深地静寂，深深地绝望，深深地庭院里面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样的感觉，并不美好。


  
所以柳梦潮站了起来，挥动着自己手中的剑，直接斩向了恙神涯。无论如何，向前走下去，这已经是他现在的信条。


  
终点，也许会不期而遇。


  
这也许只是妄想，也许只是疯狂之后的呐喊，但是柳梦潮觉得还是应该要喊一喊，叫一叫，如果世界真的没有了希望，那么至少还应该剩下呐喊。


  
因此，柳梦潮叫的声音很大，清晰而且明了的对恙神涯说了一句话。


  
“请你先死，我的结局并不是现在。”


  
叛逆之剑带着柳梦潮的叛逆自上而下的斩出，斩向了恙神涯的头颅。


  
便在此刻，恙神涯的肌肉开始紧绷，然后疯狂地呼吸了起来。


  
兹……


  
恙神涯双手深深地按进地面之中，然后四肢用力跳起，粘附在天花板。恙神涯头朝下，凝视着柳梦潮，凝视着这个此时此刻应该已经绝望了的男人。


  
“你没有胜利的机会。”


  
听到了楚智的话，恙神涯决定采取反击。对于柳梦潮这个从出生到现在，全部都充满了虚假谎言的男人来说，此时此刻不正是他疯狂绝望，然后死亡的时刻吗？


  
轻蔑的笑容在恙神涯的嘴角流泻出来。


  
自己此刻应该大占上风，因为柳梦潮再也没有了希望。没有希望的人，只有死亡。他们的结局自古以来便是如此的一致。


  
柳梦潮皱着眉头，看着粘在天花板上的恙神涯，然后缓缓地叹了口气。


  
“你应该清楚一件事情，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柳梦潮左手从怀中抽出，白色白象牙轻轻地在风中微笑。


  
“我们的谈话，和你无关。”


  
砰！


  
一道橙光。


  
子弹雀跃而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只是道具啊，可怜的人


  
蜘蛛侠总是会爬来爬去，让女生直接尖叫起来。但是柳梦潮不是女生，所以他的剑速度更加的快。


  
恶心的东西，总是早点死掉才好。这并不是柳梦潮的信条，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他总是做得心应手。


  
所以现在恙神涯不断地在天花板上爬来爬去，不断地躲避着柳梦潮锋利的叛逆之剑。这把剑似乎长了眼睛，直接跟在了恙神涯的身后。


  
“你早就应该死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没有活在世界上的意义！”


  
恙神涯不断地爬动着，一边冲着柳梦潮疯狂地吼叫着。


  
“嗖！”


  
一道剑光直接擦着恙神涯的头皮划了过去，柳梦潮看着恙神涯原本金色的头发瞬间变成了一个光头，然后微笑了起来。


  
“你想要做什么？”


  
柳梦潮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注视着恙神涯说道。


  
“你想要用言语让我的心理崩溃吗？”


  
“不！我根本不想，我只是在说出事实！”


  
恙神涯猛地落在地面上，双手一探。


  
嗖！嗖！


  
两道白色的蛛网直接从恙神涯的手腕里面射出，冲向了柳梦潮的面门。柳梦潮却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到这样的情况，恙神涯心中便是一喜。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虽然柳梦潮拥有着读心术那样恐怖的能力，但是面对这样的困境，面对这样的情况，再强大的心理都是会崩溃的。


  
绝对！绝对崩溃！


  
想到这，恙神涯的嘴角直接挤出了轻蔑得笑容来。


  
“唰！”


  
这是柳梦潮挥舞长剑的声音，白色的蛛网直接在柳梦潮的面前应声而落，直接化作了尘埃。


  
“我有些奇怪，究竟楚智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觉得我现在已经完全崩溃了？”


  
话音落下，柳梦潮身影猛地消失。


  
他在哪儿！？


  
身后！？


  
恙神涯猛地转头，循着下意识地反应直接转过了身，看着自己身后的方向。只是那里却空无一人，只有空空荡荡的房间在嘲笑着他的动作。


  
“啪！”


  
一声轻响，恙神涯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猛地一重，地面瞬间在他的目光之中放大，然后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嘭！


  
又是一声重响。


  
柳梦潮低下头，看着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恙神涯，皱起了眉头来。


  
“为什么你会如此自信？”


  
话音落，柳梦潮再次消失不见。虐杀的旅途总是愉快的，就像是将喜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别人越是痛苦，这份喜悦便会越发的强烈。现在，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适当的转换心情是必要的。”


  
柳梦潮的声音再次在恙神涯的身边出现，这个刚刚强化了蜘蛛侠血统的男人只能够无奈地转过头，寻找着柳梦潮的方向。这一次，恙神涯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天空。


  
天空空空荡荡，只有天花板在微笑着和恙神涯打着招呼，告诉他这里空无一人。而他等待的人，又再次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你以为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柳梦潮的声音再次在恙神涯的耳边响了起来，恙神涯转头，看向左边。站在他左边的楪祈平静地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显然，恙神涯现在面对的局面已经到了尽头。


  
尽头，便是一把冰冷的枪，这把枪出现在恙神涯的右边，正微笑着张开自己的嘴，似乎是想要用自己体内射出的子弹亲吻恙神涯的身体。


  
“你以为为什么楚智要将你强化，让你出现在我的面前？”


  
柳梦潮的声音这次连着枪声一道响了起来。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子弹从白色的白象牙里面喷射而出，呼啸着穿过了恙神涯的右膝。沾着鲜血的骨头瞬间喷洒在了空空荡荡的房间里面。


  
捂着膝盖，倒地。恙神涯不可思议地抬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站在自己的身边，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嘴角上泛起的笑容。


  
“你知道我是楚智的目标，但是你不知道我的重要性。”


  
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手中握着枪，缓缓地走向了恙神涯。他的脚步声很重，重得仿佛在午夜响起的丧钟，这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在恙神涯的耳边从不停歇。


  
恙神涯单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向后退着。他的速度很快，似乎想要退到世界的尽头，只是这条道路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漫长，漫长的几乎让人绝望。


  
他的双眼里充满了血丝，似乎用自己的目光便能够将柳梦潮杀死。只是柳梦潮的脚步声却似乎像是在冷笑，嘲笑着恙神涯的不智。


  
“踏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重，柳梦潮的手越来越高，原本在空中闪耀着的银色巨剑早已经被柳梦潮抛在了空中。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久违的琴键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双手之中，陪伴着这个从一开始就一路走来的友人，按下了重重的音符。


  
“砰！砰！”


  
两声枪响，两道橙红色的光。


  
鲜血，也同样是两道，分别从恙神涯的手腕处喷射而出，直接铺陈在地面之上，那些鲜红色的血液似乎在微笑，又似乎在歌唱，歌唱着结局的到来。


  
“我很重要，而你却很不重要。”


  
柳梦潮说着，直接来到了已经完全瘫软在了地面上的恙神涯身边。现在这个男人只能够用自己的左腿移动了，一点点地像是虫子一样在地面上蠕动着。


  
“所以楚智希望我能够有一个比较健康的情绪，至少现在不会举起枪将自己杀死。”柳梦潮说着，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将自己杀死，而是彻底地绝望，安静地等待死亡。这并不是他所期待的结局，他希望我能够孤独绝望地走下去，一直到末路。”


  
啪嗒！


  
保险被柳梦潮打了开来，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分别抵在了恙神涯的两个太阳穴上，柳梦潮安静地伫立在恙神涯地身后，嘴角含笑。


  
“所以，需要有一些东西给我带来希望与绝望。而你死亡之后出现在我面前的世界，才是他需要的东西。”


  
枪口慢慢地陷进了恙神涯的太阳穴之中，一点点地陷进去。恙神涯的双眼慢慢地涣散开来，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死亡的画面，似乎已经闻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


  
想到这，恙神涯下意识地低下头，地面上到处都是自己的血迹。恍惚之间，恙神涯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太阳穴上传来的火热感。


  
那是子弹从枪膛里面喷射而出的时候，传来的感觉。


  
炙热，然后冰冷。


  
柳梦潮嘴角含笑，看也没有看恙神涯的表情。这个男人的心理早已经掌握在了柳梦潮的手中，只见柳梦潮抬起了头，环顾着恙神涯所在的环境，环顾着整个房间。


  
房间里面倒处充满了恙神涯的鲜血。


  
鲜血，总是代表着死亡。


  
所以柳梦潮双手猛地一用力，重重地向着恙神涯的太阳穴挤了进去。


  
“砰！”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面响了起来。霎时间，恙神涯那双原本涣散的双眼，瞬间没有了任何的神采。


  
只见恙神涯的身体先是直直地挺立，然后软软地倒下来，倒在自己面前的血泊之中。


  
“我学的还挺像的吧？”


  
柳梦潮注视着恙神涯的尸体，缓缓地说着，然后垂下了自己的双手。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的枪口，并没有任何的烟，枪管是如此的冰凉，就像是两杆用冰雕刻而成的雕像。


  
枪声，刚刚并没有在这个房间里面响起。


  
真正响起的，只有柳梦潮的话，他刚刚说的话。


  
“砰！”


  
枪声从柳梦潮的嘴中发出，而恙神涯在听到这声音之后，安静地陷入了死亡之中。


  
“这是为什么？”楪祈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对着柳梦潮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恙神涯，而是如此儿戏将恙神涯活活吓死？”


  
“理由？”


  
柳梦潮转过了头，凝视着楪祈赤色的眸子，然后叹气。


  
“这是楚智想要告诉我的事情，一件借助恙神涯这个简单的道具展现在我面前的事实。”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那人，那台电脑


  
楚智想要告诉柳梦潮什么样的事实？


  
楪祈明亮的双眸在柳梦潮的面前轻轻地眨动着，渴望得到一个能够清楚地答案。她一刻不停滴盯着柳梦潮，不放过柳梦潮身上一个任何细小的表情。


  
柳梦潮收到了楪祈的目光，然后微微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在楪祈看来却充满了自嘲。


  
“楚智是生怕我不能够走到那一步，所以借助恙神涯告诉我这个事实。”柳梦潮说着，食指与中指并拢了起来，仿佛一把枪一样。


  
“我在于恙神涯的对战中，不断地使用枪械，给他创造出了一个强大的暗示，那就是我可以轻易地通过子弹结束恙神涯的生命。”


  
柳梦潮说着，站在了恙神涯的尸体边上，低下了头静静地注视着。


  
“然后呢？”


  
楪祈下意识地问道，却又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柳梦潮微笑着转过了头，看着楪祈说道。


  
楪祈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地神色来。


  
“这本就是一个简单的心理学案例。”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晃着脑袋，似乎在惋惜，又似乎在嘲讽，“将一个犯人绑在椅子上面，只要用锋利的冰块在他的手腕上轻轻地滑动一下，然后给他听水滴下来的声音。”


  
“他就会以为自己的手腕被人划破了，鲜血正在手腕处涌现出来？”


  
“就是这样。”


  
柳梦潮微笑，然后轻轻地嗤了一声，充满了不屑。


  
“很简单不是吗？人类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环境欺骗，然后自己带着自己走向死亡。真正杀死这个犯人的并不是水滴声，而是他自己给自己创造的暗示。换一句话说……”


  
“他是自杀！”


  
楪祈惊呼了起来。


  
“是的，就是自杀。”柳梦潮缓缓地点头，“这也是我对恙神涯做出来的事情。双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他只会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在我的子弹射出枪膛之前，他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真正杀掉恙神涯的人，正是他自己。”


  
柳梦潮早已经知道，自杀总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这需要勇气，更加需要的是神经上的绝望与歇斯底里。现在，这两样楚智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不，应该说已经给柳梦潮指明了道路。


  
“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楪祈披着柳梦潮猩红色的风衣，轻声地在柳梦潮耳边问道。


  
“有些人总是愿意一睡不醒，我却觉得……现在还没有到可以睡大觉的时候。”柳梦潮微笑着揽起了楪祈纤细的腰肢，站在了窗户边上。


  
临风眺望，总是会让人觉得畅快。


  
无尽的世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风在身前呼咧咧地吹响着，柳梦潮平静地向前迈去，重重地踩在虚空之中。


  
嗡！


  
一声闷响，一道猩红色的星空之门应声而出，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


  
宛如仙人，凌空虚度，走在空中。


  
这便是现在的柳梦潮。楪祈微微地瑟缩着脖子，只露出粉色的长发。她不时偷偷地看向柳梦潮，看着这个自己一直猜测不透的男人。他的眉宇之间似乎没有忧伤的痕迹，他的语气依旧充满了虎虎的生气，仿佛对于未来充满了希望一样。


  
可是刚刚经历的一切，早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这个少女，柳梦潮的命运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他现在正在一步步地走向绝望与死亡。


  
“为什么？”


  
身处半空中，楪祈却在柳梦潮的怀中轻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来。


  
“为什么柳梦潮你会这样？”


  
柳梦潮并没有听到怀中楪祈的声音，似乎是因为周围的风声太大了。这风声似乎让柳梦潮更加觉得困扰起来，所以他想要更加开心一些。


  
怎么样才能够开心？


  
大笑吧，开怀的笑。


  
这便是柳梦潮现在想要做的事情。他开心地大笑着，仿佛有生以来从未有如此的快意过，风声似乎变成了胆小鬼，在柳梦潮身边安静地匍匐着，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笑声在楪祈的耳边响起，让她的心情也不由地好了起来，就连疑问的声音都更加得大了起来。


  
“为什么你现在还能够这么开心？”


  
楪祈被柳梦潮的笑声感染之后，抬起头笑着问道。


  
“因为笑总是比哭好。”柳梦潮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思考着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一个女孩子要是愿意多笑一笑，她的运气总会好很多。我虽然不是女孩子，但是多笑一笑，运气也应该不会太差。”


  
运气不会太差，这便是柳梦潮现在的想法。


  
一个人，如果前路已经被确定，就像是一个站在赌桌边上的人正准备扔色字。对面的庄家早已经告诉了他，这颗色字里面灌进了水银，无论如何都不会掷出你想要的点数。


  
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柳梦潮选择多笑一笑，既然境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这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那为什么不多笑一笑呢？


  
笑一笑，总好过愁眉苦脸。


  
这是柳梦潮的信条。


  
秉持着信条活着的人，也许会活的很累，但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柳梦潮。他只是微笑，难过的时候，笑得更加开怀。


  
直到……


  
柳梦潮来到了高小宛的面前。


  
这个原本自己在FATE世界之中第一次见到的智者，正在陷入睡眠之中，安安静静地睡眠之中。


  
“喂……天亮了，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去，看着高小宛紧闭着的双眼，大笑了起来。


  
“你再不醒过来，我可就要死了。”


  
高小宛没有理睬柳梦潮无聊的玩笑，甚至用更加深沉的睡眠来回应着柳梦潮的玩笑。他选择沉睡，睡到天荒地老也不关柳梦潮的事情。


  
看着高小宛的选择，柳梦潮笑了起来，嘴角轻轻扯起然后伸出了手，紧紧地按在了高小宛的嘴角上。


  
突破口已经找到，现在便是进入梦境的时候了。


  
柳梦潮微笑，然后闭起了自己的双眼。


  
……


  
这里是梦境，永远没有出路的梦境。高小宛平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坚硬的黄花木椅子，冷冰冰地告诉着高小宛一个事实。


  
这里并不让人觉得愉快，甚至让人更加的愤怒。


  
高小宛的眉头高高地皱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原本自己含在嘴里面的糖果已经渐渐没有了味道。


  
没有味道，是高小宛最害怕的事情。他紧紧地抿起了自己的嘴角，想要从已经完全丧失味道的糖果里面再尝出一点点甜味。


  
可惜，事实残酷的令人心碎。


  
电脑屏幕安静地在高小宛面前闪烁着，弹出冷冰冰的字眼，不断地诉说着一个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这里谁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孤独的一个人。


  
孤独会让人发疯，让人绝望。高小宛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明亮的双眸也越发的浑浊起来。渐渐地，高小宛似乎完全屈服于地心引力，整个人沉沉地向着桌面栽倒下去。


  
便在此时，声音在高小宛的耳边响了起来。


  
“啪！”


  
一声轻响从肩膀处传了过来。


  
听到身后的声音，高小宛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大叫，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可是站在高小宛身后的柳梦潮却发现了一丝不同。


  
高小宛的身子一点点地直了起来。


  
灵魂，似乎从此刻开始，渐渐地在高小宛的身上复苏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


  
高小宛闷闷地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不悦，却又充满了喜悦。


  
“你要是再不来，也许我真的要在这个世界永远沉睡下去了。”


  
高小宛缓缓地说道，站在他身后的柳梦潮缓缓点头。


  
“所以我还是来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的手依旧按在高小宛的肩头，目光却已经集中到了那不断闪烁着的电脑屏幕之上。


  
“惊讶吧？”


  
高小宛转过了头，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柳梦潮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


  
“我还不确定，不过……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限恐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柳梦潮看着屏幕中密密麻麻的文字，不由地出声问道。这完全超出了柳梦潮的想象，毕竟……在主神空间里面出现这种东西……


  
“太诡异了一些，不是吗？”高小宛看着柳梦潮大笑了起来，“我已经看了许多，要不是这个玩意，我说不定已经完全疯了也说不定。”


  
“不，你能够看这么长时间，疯了也完全有可能。”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在高小宛的身边坐了下来。


  
这间昏暗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只有高小宛身下的椅子和面前的电脑，但是柳梦潮便是如此随意地一伸手，椅子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下。


  
“梦境果然很奇妙。难道这也使我想象出来的事物？”


  
高小宛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面指指点点。


  
“我想不像。”柳梦潮从高小宛的手里面接过了鼠标，在屏幕中央快速的滑动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字并没有影响柳梦潮的阅读，就像他直接翻到了最前面的标题一样。


  
只是滑动一下滚轮的事情。


  
“这是你从哪里找出来的东西？”


  
柳梦潮看着电脑屏幕上面的标题，在高小宛的耳边问道。


  
“在哪里找到这个东西？你在开玩笑嘛？”高小宛大笑了起来，“当然是从这个电脑里面找出来的了。”


  
电脑里面找出一份文档，这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是这个事物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还是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是的，摸不着头脑，或者说大脑之中完全没有这个印象。


  
“太奇怪了。”


  
柳梦潮再次将文章拉到了最前端，盯着屏幕中的标题下意识地倒吸着凉气。


  
“比起惊讶，我想你现在应该先把我从这个梦境之中拽出去，毕竟一个人老是做梦实在说不过去。”高小宛皱着眉头，嘴角却已经笑了起来。虽然自己精于布局，但是对于这种人类心理上的较量，再没有比柳梦潮更加强大的人了。


  
这点高小宛深信不疑。


  
听着高小宛的话，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讲出从这个梦境之中脱离出去的方法。他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之上。


  
“奇怪。”


  
柳梦潮再次出声说道。


  
“有好奇的时间，我想你现在应该对这个梦境加深一些了解。”


  
高小宛的话音未落，透明的窗户玻璃便嘭的一声响了起来。柳梦潮和高小宛一道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一个人站立在窗户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窗户里面的人。


  
“你这幅表情还真是吓人。”


  
柳梦潮微笑着对高小宛说道。确实如同柳梦潮所说的那样，现在站在窗户外面的人，正是高小宛，面无表情，仿佛刚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的高小宛。


  
听到柳梦潮的话，高小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我想刘陵应该已经从睡梦之中苏醒了吧？”高小宛迎着柳梦潮探寻的目光，微微地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是在刘陵之前陷入沉睡的，但是不代表我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运转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能够想一些事情的。”


  
想一些事情？


  
对于外界一无所知的高小宛，仅仅只是凭借着推理，便想到了事情的真相？


  
想到这，柳梦潮的眉头便直接扬了起来，他的嘴角含笑，似乎遇到了最有趣的事情，比那电脑屏幕之中的事物还要有趣。


  
“这很简单不是吗？”高小宛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似乎在回忆着自己思索的过程，“首先，陷入沉睡的人是齐筱筱。”


  
“嗯。”柳梦潮听着高小宛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陷入沉睡的人却是我。这不就说明了，只有从外面世界进入到主神空间的人，才会陷入这样的沉睡吗？”高小宛的眼睛微微地闪烁着，仿佛夜间明亮的星星，“那么，如果我没有猜错，下一个陷入沉睡的人就应该是刘陵了。”


  
“而且我没有反驳你的话。”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是的，这就证实了我的猜想。但是有一点，我们既然陷入了沉睡，但是却没有受到伤害，显然楚智希望有人能够拯救我们。”


  
“而能够将人从睡梦之中唤醒的人，只有我。”柳梦潮轻轻地颔首，然后微笑，“催眠术可以让人陷入沉睡，自然能够将人从睡眠中唤醒。”


  
“所以情况已经很明了了。”高小宛说着，手指轻轻地点在屏幕上，“我原来在你走之后，便直接入侵了葬仪社的电脑资料库里面，找到了我们所有人检查默示录病毒的报告。”


  
“我们每一个人其实都已经感染了默示录病毒。”高小宛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是这份资料却被人修改了。柳梦潮，你应该知道你的弱点吧？”


  
话音刚刚落下，高小宛再次敲击着电脑屏幕。


  
“人不可以欺骗你，但是机器却可以。”


  
“所以我看到假的检查报告，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唯一发现问题的你又陷入了沉睡。”柳梦潮轻轻地摇头，然后叹息，“这样一来，我如果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须要将你唤醒。”


  
“而且……”


  
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冷漠地抬着头，注视着窗外的自己，摇了摇头。


  
三根手指在柳梦潮的面前竖了起来，那是高小宛的手指。


  
“在罪恶王冠的世界中，有三个人拥有着虚空基因组。这样一来，正好对应了我们三个陷入沉睡的人。”


  
“我，恙神涯，樱满集。”


  
柳梦潮依次念出三个人的名字。


  
“如果我是楚智，我会让你每杀死一个拥有虚空基因组的人，然后才会让一个陷入沉睡的人苏醒。”


  
“他确实是让我这么做的。”


  
“所以你最后要杀死的人就是你自己。”高小宛微蹙着眉头说道，“当然，为了让你能够坚定信心，所以一定会让恙神涯或者樱满集之中的一个人自杀在你的面前。这是为了……”


  
“这是为了告诉我，即使是自杀，也是满足唤醒你们的条件。”


  
柳梦潮冷笑一声说道。


  
“所以现在樱满集和恙神涯都已经死了，而当我苏醒之后，你为了拯救齐筱筱，自己也要死去。”高小宛叹息着，然后微笑着，“这很可笑不是吗？楚智为你指出了一条最清晰的道路，一条能够获得最大利益的道路。”


  
“但是这条道路却直接指向了我的死亡。”柳梦潮叹息一声，缓缓地说道。


  
高小宛微微地点头，显然他也同意柳梦潮的观点。只是那双本应该因为柳梦潮即将要死亡而涣散的双眸，却似乎在这个瞬间又明亮了起来。


  
只见高小宛直接将自己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之上，将自己的脑袋直接凑到了屏幕边缘，一动不动。


  
“可是……布下了这样局面的楚智，为什么又会让这种东西出现在我和你的面前？完全没有必要。”


  
“也许……能够控制这个世界的人，并不只有楚智一个人。”


  
柳梦潮的话刚说完，高小宛便立刻笑了起来。


  
“所以有人背叛了他。”


  
“或者他刻意让那个人背叛他。”


  
“毕竟这个世界的主神，并不只有你那个可爱的妹妹。”高小宛说着，头颅却缓缓地贴近了电脑屏幕，“这也许是她留下的最隐秘的线索。”


  
“因为这里除了我和你，谁也不能够到来。”


  
“而除了我，谁也没有本事从这台破旧的电脑里面找出这种东西来。”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柳梦潮的手便猛地按在了高小宛的后脑勺上。只见柳梦潮右手猛地一用力，便直接将高小宛砸进了电脑里面。


  
没有鲜血，没有痛呼，只是转眼间，高小宛便完全消失不见。


  
梦境，结束的如此轻佻。柳梦潮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一点点地消失在了这个梦境之中。


  
整个房间之中再也没有了柳梦潮和高小宛的声音，只有屏幕上的标题冷冷地闪烁着。


  
这便是柳梦潮和高小宛谈论的事物。


  
那个再有趣不过的标题。


  
《无限恐怖》。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问，你答


  
从梦境之中脱出，柳梦潮第一次抬起了头，凝视着天上的阳光。他微微地摇了摇头，灿灿地笑了起来。


  
这也许视自己最后一次看到罪恶王冠世界的太阳了吧？


  
想到这，柳梦潮心中不由地生出了别样的情绪来。这种情绪并不仅仅是悲伤，还有许许多多更加纤细而且细微的感情，仿佛阳光下被吹散在风中的蒲公英，那些白色的小花四处飘散着，再也看不见了踪影。


  
“这是温情吗？”


  
高小宛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他的嘴角高高地咧着，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只见高小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裤子口袋，脸色却又在瞬间苦了下来。


  
“我原来以为凭借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当我醒来之后，至少口袋里面会放满了糖果，可是没有想到啊……”


  
没有想到口袋里面居然空无一物？


  
柳梦潮的眉头扬了起来，轻蔑地向着高小宛一撇，却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怎么了？难道我连一点工资都不能够领吗？”


  
“工资全部用糖果结算？”


  
柳梦潮笑着反问道，高小宛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耸了耸肩。他没有回答，本来只是一个玩笑，只是似乎现在柳梦潮的心情并不够好。


  
“回来就好。”


  
便在这时，刘陵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她微笑着站在阳光中。无论什么样的少女，站在阳光下总是能够让人发现那令人心颤的美丽。理所当然，少女是应该属于阳光的，像是阳光一样清澈和透明。


  
迎着刘陵的眸子，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刘陵是在对我说。”高小宛轻轻地拍了拍柳梦潮的肩膀说道，“我回来便很好，但是对于柳梦潮你来说，并不好。”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整个世界似乎集体地陷入了静默之中，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这三个人相互注视着，沉沉地呼吸着，最后将想要说出来的话化作了一声轻轻地叹息。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极其明了而清楚了。


  
拥有虚空基因组的人自杀，确实能够令陷入沉睡之中的人唤醒。同样的，作为最后一个拥有着虚空基因组的柳梦潮，摆在他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了。


  
用自己的死亡换取齐筱筱的新生。


  
死亡总是会让人沉默，即使是想要狂欢，也会在狂欢之后留下空虚与寂寞。柳梦潮想着，脚随意地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看着小石子滴滴答答地消失在自己视野的尽头。


  
这样的时光，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叹息。


  
“诶……”


  
高小宛作出了柳梦潮想要做的事情。


  
“柳梦潮，有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如果我们不死行不行？”


  
“结果呢？”


  
柳梦潮抬起了头，微笑着问道。


  
“显然，楚智给我们的结果是……不行。”高小宛说着，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无奈地在柳梦潮面前摊了开来，“我们必须要走下去，你也必须要死去。”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


  
“就是因为无能为力，才会感到愤怒和悲伤，不是吗？”刘陵接着柳梦潮的话说道，“人类对于自身的愤怒，不都是源自于对于自身无能的悲鸣吗？”


  
自身无能为力的悲鸣？


  
柳梦潮的眉头挑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高小宛。两个人在梦境的世界之中拥有了一个秘密。


  
一个有趣的秘密。


  
想到这，柳梦潮发现高小宛的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显然，此时此刻这两个男人想到了一起。


  
“到最后了……”


  
高小宛摊开手，直接躺在了地面山。只见他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看着天上云来云往，嘴角的笑容却越发地自得起来。


  
“你这样的状态似乎并不像到了末路的样子。”


  
刘陵笑着坐了下来，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膝头，白色的裙子害羞地挡住了阴影。她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微微地眯了起来，好奇地看着站立着的柳梦潮和躺在地面上的高小宛。


  
“我知道了。”


  
她突然开口说道。


  
柳梦潮和高小宛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却并没有询问刘陵知道的答案。这个答案就像是藏在心理面的秘密，一说出来似乎便会完全失去了色彩一样。


  
所以柳梦潮和高小宛两个人选择了沉默，他们沉默地看着天空的白云，沉默地看着远处依旧挂在天上的太阳，沉默地呼吸着，直到楪祈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就要死了吗？”


  
楪祈轻声地问道，粉色的长发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视线里。少女的长发是淡粉色的，就像是四月天里飘散的樱花，薄命，但是美丽。


  
柳梦潮微笑，他说不出什么别的话，只是微笑着回应着。这种时候，还有比笑容更加好的答案吗？柳梦潮至少没有想到，他的眼帘之中笑容却更加明媚了起来。


  
“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眼中不会出现这样的光芒。”


  
声音来自远方，随着声音一道而来的还有脚步声。柳梦潮并没有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早已经知道有人在这个时候来到自己的身边，送别这最后的一面。


  
所以柳梦潮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喜悦。


  
“柳梦潮你想要见的人并不多。”高小宛打趣着说道，他微微仰着头，自下而上地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不过现在你的运气很好。”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默认，因为柳梦潮一向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一个人总要相信自己一些，否则世界上能够让人愤怒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柳梦潮眯着眼睛，仔细地等待着来人说出第二句话。从柳梦潮的方向看过去，来人是一个少女，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少女。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女孩。她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沉默地看着柳梦潮，双眼之中似乎看不出任何的神采，只是在不知不觉间，悲伤地气氛依旧在柳梦潮的身周弥漫了开来。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到了来人的身边，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哽咽在了喉咙深处。


  
“你可以叫我白娅，我想这个名字柳梦潮你更加熟悉一些。”


  
来人缓缓地说道，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孩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光芒，像是精致的人偶一般，安静地看着身周的一切。


  
“我本来就想这样叫你。”


  
“包括在我背叛了你们所有人之后？”白娅抬起了头来，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背叛本来便已经是一件不能够容忍的事情了，但是似乎随着白娅的话音，柳梦潮和高小宛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笑容来。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想问你。”柳梦潮挡在了高小宛的身前，缓缓地说道，“当初推开房门的人是谁？是你，还是乔安娜？”


  
“是我。”


  
“当初让焦富贵尾随着，进入房间的人，又是谁？”


  
“还是我。”


  
“那么……当初让我成为主神代行者的人，还是你？”


  
“嗯。”


  
白娅缓缓地点头。她的脸上带着淡然地笑容，丝毫没有编造了一切结局的意思。


  
“为什么？”


  
柳梦潮看着这个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的人，缓缓地问道。他的心中依旧有着许多的疑问，只是这些疑问似乎在此刻再也按耐不住，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


  
“现在……乔安娜在哪里？”


  
这是柳梦潮的第一个问题。


  
白娅抬起了头，注视着柳梦潮，然后没有说话选择了沉默。


  
“上一个主神究竟是怎么死亡的？”


  
这是柳梦潮的第二个问题。


  
白娅再次低下了自己的头，她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逃避着柳梦潮的目光。


  
“最后……”


  
柳梦潮直接站在了白娅的面前，和她面对着面，沉默良久，最后终于问道。


  
“你，究竟是谁？”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知道


  
“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


  
白娅的双眼似乎在放出光，又似乎在微微地低垂。柳梦潮看不真切，或者说柳梦潮并不想要知道明确的答案，真实的答案早已经在柳梦潮的心中。


  
“你的妹妹……主神妹妹……”白娅的语气之中带着轻佻，却又似乎在感慨，“也被我出卖了。”


  
不出意料，柳梦潮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一个早已经知道的结果，很难让柳梦潮的心灵泛起波澜，他的脸上古井无波，心中更加静如止水。


  
“她在哪？”


  
柳梦潮继续追问着，追问着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这个答案并不困难，应该很容易就能够得到解答。


  
所以白娅抬起了头，嘴角泛起了笑容来，那是独特而简单的笑容。


  
“你猜。”


  
白娅微笑着说道。


  
“我不猜，我只要答案。”这是柳梦潮的回答，很冷，冷得像是冰，很坚硬，仿佛钢铁一样。一个人强硬的时候，身体便会自然而然地积蓄起力量来，仿佛能够将别人完全掰弯一样。


  
白娅感受到了柳梦潮身上传来的力量，她的身子微微地低垂，似乎并不想要抗拒地心引力，似乎想要让自己更加舒服一些。


  
柳梦潮没有说话，如果只是凭借着简单的话术，柳梦潮有一千个方法能够从白娅的嘴中得到最后的答案，但是他现在只想要听白娅的回答。


  
一个人的回答，总是还过别人的逼问。


  
“她不在我这里。”白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开来，心理压力并不好过，往往能够将人压成碎片，只是当这个答案说出口的时候，她并没有感到放松，反而更加沉重起来。


  
白娅的眉毛耷拉了下来，整个人的脸显得无精打采。


  
“她在哪里？”


  
柳梦潮再次问道。


  
白娅深深地吸着气，缓缓地叹息，终于说出了答案来。


  
“她在下一个世界里面，在下一个与主神交战的世界之中。”白娅的双眼渐渐地明亮了起来，“就像柳梦潮你曾经经历过的主神团战一样，乔安娜只是先你一步到达了那里。”


  
这个答案在楪祈听来却似乎在瞬间残酷到了极点。


  
柳梦潮将会在这个世界之中死亡，他又怎么样才能够前往下一个世界？与其说乔安娜并不在这个世界，倒不如说柳梦潮一直以来奋斗努力地目标在他的面前凭空消失，再也不会回眸看柳梦潮一眼。


  
现实，往往比想象的更加残酷。


  
柳梦潮选择接受现实，所以他开始微笑。嘴角一点点地扯开来，牙齿轻轻地磨蹭着，仿佛在咀嚼着白娅每一个字，每一个声音的颤抖。


  
每一个纤细的含义，都被柳梦潮品味了出来。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起来。


  
“谁是你的代行者？”


  
柳梦潮突然问道。


  
既然有主神的团战，那么必然会有两个主神。既然会有两个主神，那么必然会有两个主神之间的代行者。


  
自己是乔安娜的代行者，那么谁又是白娅的代行者？


  
白娅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着柳梦潮刚刚提出的问题。只是在不知不觉间翘起的嘴角，却又完全将柳梦潮出卖了。


  
“你猜？”


  
又是一个仿佛小女孩任性的答案，只是白娅脸上的表情却要更加的凝重，似乎每一个字眼带着无穷的魔力，能够将柳梦潮完全压垮一样。


  
“我不猜。”


  
柳梦潮的回答再次强硬如铁，声音寒冷如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松懈。这一刻，原本站在柳梦潮身后的高小宛，不由地低声笑了起来。


  
柳梦潮和白娅一问一答的情况，看起来倒像是在审理犯人一样。也许每一个站在柳梦潮面前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高小宛下意识地想着，柳梦潮安静地沉默着，然后白娅艰难地回答着。


  
“你认识他，他也认识你。而且你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换句话说……这便是你们必输的理由。”


  
说到这，白娅的声音突然笑了下去，甚至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是的，简简单单地颤抖，却透着无穷无尽的恐惧。


  
柳梦潮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已经想到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个……


  
“是他。”


  
“就是他。”白娅微笑，然后点头。她只觉得在说出这个答案之后，便立刻如释重负，“楚智，便是我的代行者。”


  
柳梦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白娅的答案。然后他眉头再次皱起，仔细地打量着白娅，缓缓地问道，“那么下一场主神之间的团战，将会发生在一个没有代行者的主神和一个永远都不会死亡的代行者之间？”


  
这是柳梦潮的疑问，只是语气却是如此的笃定。


  
“这本就是楚智的计划。你可以选择对于齐筱筱见死不救，但是作为主神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前往下一个世界。换句话说……”


  
“我只能够在这个世界安静地等待死亡来临，却什么也做不了。”


  
“当然，你还有另外一个机会。”白娅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的两个少女，夏娜和露易丝，“当你死亡之后，这些原本属于你的团队，将会降临到下一个世界。当然……你可以期待他们拯救你的妹妹，如果奇迹发生的话。”


  
白娅的话说得清清楚楚，柳梦潮也明白的清清楚楚。自己如果不在这个世界里面死亡的话，乔安娜就将会必死无疑。在主神的团战之中，代行者可以说至关重要。但是另一个方面，连轮回者都没有的主神，更加不利到了极点。


  
自己死，乔安娜还会有一线生机。这是楚智留给自己的选择，就像楚智曾经说过的话一样，他给自己留下了一条道路，一条通向死亡的道路。只是自己别无选择，必须沿着这条道路前进。


  
完全绝望和一丝希望之间，楚智在等待着自己做出抉择。


  
而柳梦潮心中早已经有了主意，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主意。所以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起来，只见柳梦潮微微侧过头，看着身后的高小宛和刘陵。这两名智者在柳梦潮目光的注视下微微颔首。


  
柳梦潮同样用微笑作为回答。


  
“那么，就是下一个问题。上一个主神究竟是怎么死的？”


  
柳梦潮问得清楚明了，就像他希望能够得到清清楚楚的答案一样。


  
“和乔安娜一样。”


  
白娅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任何的疑问。柳梦潮缓缓地点头，笑容又再次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嘴角。他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脉络。


  
和乔安娜一样，换句话说，就是上一届的主神也是死于主神的团战。那么……对于上一届主神而言，也应该存在着一个主神的代行者。


  
这很奇妙不是吗？


  
柳梦潮暗暗想着，却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原本以为代行者的创立是在主神死亡之后才创立出来的，但是看起来情况却并不是如此。


  
“但是这和你以前告诉我的答案并不相同。”


  
“因为我现在的记忆也和原来的完全不同。一个人最难得便是欺骗自己，所以当我连自己都相信的时候，告诉你的自然是错误的答案。”


  
白娅再次微笑着回答着柳梦潮的问题，只是她的嘴角在微笑，眼神却没来由地多了一丝悲伤来。


  
“这是我临死前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在所有问题全部问出来之后，柳梦潮安静地提出了自己最后的问题。


  
“不知道。”


  
这是白娅的回答，在意料之外，在情理之中。


  
柳梦潮点头，决定微笑。

第一百二十章 我走之后，阳光依旧


  
不知道就是知道，知道就是不知道。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白娅的脸庞，少女的脸庞被阳光照亮，丰润的红唇似乎轻轻地抿了起来，柳梦潮的目光继续移动，移动到了白娅的之旁。


  
少女的眼睛之中反射着阳光，这阳光是那么的美丽，仿佛吸引着人的脚步，让人不忍移开目光去。


  
“你很美。”


  
柳梦潮沉思良久，发自内心的赞美道。


  
“谢谢，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这样的话。”


  
白娅点头微笑，似乎站在她面前的人并不是什么生死大敌，而是初次见面的人儿。礼貌的赞叹着对方的样貌，这本就是基本的礼节。白娅的回应温柔而简单，就像她脸上现在洋溢出来的笑容一样。


  
“不，我说的是真话。”


  
柳梦潮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反而像是个初次见到心上人的小男孩，嘴边洋溢着腼腆而害羞的笑容。


  
“我知道。”


  
有些事情我并不知道，但是有一些事情我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便是白娅想要表达的意义。她的嘴角弥漫着笑容，像是阳光一样香甜的笑容。


  
恍惚之间，柳梦潮似乎觉得自己唇边弥漫过了一股甜甜的气息。他微笑了起来，走到了白娅的身边，侧过身，看着这个个子还没有自己高的少女。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吹了起来，吹过了少女的发梢，将淡金色的长发微微扬起，像是留恋的话语，挽留着柳梦潮的脚步。


  
柳梦潮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侧身，然后凝视着白娅的双眼。


  
“再见。”


  
柳梦潮安静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仿佛他并非前去赶赴一场将要开场的死亡盛宴，而是漫步进开满了玫瑰花的花园。花园里面鸟语花香，鲜红的玫瑰花瓣扑满了地面，像是红毯一样欢迎着柳梦潮的到来。


  
白娅愣愣地看着柳梦潮，看着这个男人从自己的肩旁走过。


  
所谓的擦肩而过，也许说的便是现在的时刻把？


  
白娅的眼帘低垂，静静地看着地面，地面上空无一物，只有一道淡淡的黑色影子匍匐在她的脚边。


  
柳梦潮越走越远，完全与白娅背道而驰。阳光似乎也想要挽留柳梦潮的脚步，用力地将柳梦潮的影子拉长了起来，重重叠叠地叠在了白娅的影子上。


  
白娅没有说再见，因为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她想要转过身，却又在瞬间制止住了自己的行动，只是安静地站立着，仿佛站立在月光下的桂树。月影即使婆娑，风姿即使飘动，枝叶轻轻摇曳，却没有人走过。


  
白娅安静地站着，沉默地站着，直到柳梦潮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了她的耳朵里。她有些不甘地抬起了头，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荒野。


  
此时此刻，天上地下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第一次，白娅想要和人说说话，说一说那些被埋藏在心底，但是永远都不能够说的话。那些话就像是月光，只能够被藏在桂树小巧的叶子下，任凭风吹过，却绝对不会撒手。这些话很轻，生怕有风吹过，便会消散的无影无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生，也许只是眼波在刹那间轻轻流转，白娅重新活了过来。只见她先是轻轻地撩起脸颊旁的长发，轻轻地挽在耳后。长发不顺从地露出了头，在风中轻轻地摇曳。


  
白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小宛和刘陵，她下意识地想要张开嘴，却没有声音从身体里面发出来。这种冲突突然在她的身体里面爆炸开来，然后她开始摇晃，像是疲倦伤心的人一样地摇晃，连带着地面上的影子一样孤独难过地摇晃。


  
转身，白娅用白色的长裙面对着高小宛和刘陵，用自己金色的眸子面对着夏娜和露易丝。她想要昂起自己的头，却又在转瞬间低下，静静地看着地面。


  
“再见。”


  
白娅轻声地说道，仿佛只是在睡梦之中的呢喃。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就像月光从来不曾抚摸过孤独的桂树一样，即使开满了黄色的小花，也只有夜晚的凉风会悄然作伴，随着时光入梦。


  
再见，也许是我们会再次见面，再见，也许代表着再也不见。


  
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们不知道柳梦潮那句再见是不是说再也不见，也不知道白娅的再见，是不是再说我们会再次见面。


  
即使在智商上没有人能够及得上的智者，此时也只有微笑，然后在心中默默地祝福。刚刚柳梦潮和白娅的对话，透露出了足够多的信息，却又隐藏了足够多的信息。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是只有代行者与主神秘书两个共同拥有的秘密。


  
“站在透明地玻璃房外看东西，难免会让人的目光不够清晰。”


  
高小宛看着已经消失不见得白娅，转过头对着刘陵微笑着说道。


  
“但是也许站在房间里面的人，也没有看清楚自己。至少，如果他想要从房间里面向外看的话，也看清外面的世界。”


  
刘陵微笑着回应着高小宛的话，就像是好友之间的聊天。


  
“可是谁都不能够确定，那个站在房间里面的人真的看不到我们。”高小宛看着不远处双眸渐渐灵动的夏娜和露易丝，在刘陵的耳边说道，“这本就是一件只有自己才会只晓的事情。而且……那个人又是那么的聪明。”


  
“既然聪明，那么他一定会喜欢挑战。”刘陵轻轻地走上前，揽住了摇摇欲坠的夏娜和露易丝，然后说道，“还记得柳梦潮说过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吗？”


  
“欺骗自己？”


  
“不，是让自己相信。”


  
听到刘陵的话，高小宛失声笑了出来。他的眼角微微地皱起，像是被阳光下被吹皱的水面。


  
“这句话真的是极其有道理。”


  
高小宛轻声地赞叹。


  
“智者总是要将一些道理，无论他是谁。”


  
刘陵轻轻地怕打着夏娜和露易丝的背，将这两个陷入沉睡的少女唤醒。至于白娅的人影，似乎早已经在他们开始对话之前便消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白娅去了哪里，就像她不曾出现过一样。


  
“下一个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共同作战了。”高小宛轻轻地蹙起了眉头，凝视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白娅，“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完成柳梦潮的遗愿，将他的妹妹救出来。”


  
“高小宛。”刘陵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起来，只见她冲着高小宛摇了摇头，“撒谎不是一个好习惯。”


  
高小宛再次失声笑道：“只要你没有看出来。”


  
“我并不蠢。”刘陵的双眼在高小宛的注视下发亮，然后微笑，“至少并不比你和柳梦潮笨。”


  
“既然如此，楚智不是早就应该想到这件事情？”


  
“我觉得他想不到。”刘陵将食指竖在了唇边，轻轻地吹着彷如兰花的气。


  
“没有理由。”高小宛依旧在摇头，只是唇边的笑意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掩饰了。


  
刘陵也跟着笑了起来，只见她缓缓地说道：“我有理由。”


  
“是什么？”


  
“女人的直觉。”


  
答案有些不讲道理，只是这一刻在高小宛听来，却是世界上最有道理的话。谁能够猜透女人的心，也许连柳梦潮都不行。或者，柳梦潮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做到的人？


  
高小宛大笑，然后仰面躺在地上，懒洋洋地晒着阳光。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像是在度假，闲适得让人恨不得将拖鞋砸在他的脸上。


  
刘陵微笑着坐了下来，坐在了软软地绿色草坪上，小草并不长，仿佛厚厚的绒毯。


  
“你在做什么？”


  
“养精蓄锐。”


  
“为什么？”


  
“这是男人的直觉。”


  
话说完，高小宛闭起了自己的眼睛，沉沉地睡了起来。这一次他确信自己不会陷入无边的死眠，他也更加确信，当自己再次睁开眼睛迎接世界的时候，便是最后的时刻。


  
不一定是决战，但一定会是一个结局。


  
一个让人喜欢的结局。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走之前，笑靥如花


  
密室依旧封闭而黑暗，没有阳光的照射。站在黑暗里面看着沉睡的少女，便会不由地发现少女的脸色变得更加白皙。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柳梦潮都只能够微笑，注视着齐筱筱的脸庞。


  
一个人如果连记忆都变成虚假的东西，还有什么能够真正的被铭记？


  
柳梦潮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轻轻地拖动着自己的脚步，走到了齐筱筱的身旁，俯下身，注视着这张脸庞。


  
恍惚间，柳梦潮仿佛看到了那些画面，那些自己初次见到的画面。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自己第一次调笑着对眼前的人说道。


  
“你的胸还是那么小啊，齐筱筱。”


  
柳梦潮微笑着说着，齐筱筱并没有气恼，也没有微笑着回应，她早已经睡着了，睡得安详而静谧，像是那些童话故事里面藏在森林里的公主，等待着自己的王子。


  
柳梦潮眼帘轻轻地眨动，似乎掸落了尘埃。


  
“姐姐新娘？新娘姐姐？”


  
柳梦潮嘴中轻轻地念叨着话语，一个人安静地自言自语。一个人呆在封闭的环境里面，心理总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世界越是黑暗，心灵便越发的难以见到光明。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柳梦潮抬起了头，在这间黑暗的房间里面搜寻着光明。


  
没有阳光，没有微笑，就这么空落落地驻足在柳梦潮的身边，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可怕与邪恶。


  
“如果说我以前小时候的记忆都只是别人凭空虚造的，那么我在主神空间里面的经历，都是与你一起创造的。”


  
柳梦潮缓缓地探出了手来，在齐筱筱的鼻尖轻点，仿佛点在荷叶上的蜻蜓，脚步是如此的轻，心是如此得柔。


  
“如果全部都是虚假，那么至少从我有记忆以来，便是真实与我相伴。”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很好看，明亮了站在角落里面不愿前行的少女。楪祈有双红色的眼睛，只是在这黑暗狭小的房间里面完全变成了黑色。


  
现在，这双眼睛看到了阳光。


  
既然有好看的阳光，又怎么能够没有好看的歌声？


  
宛如樱花瓣的唇在黑夜里面独自绽放，没有观众，也不需要观众。明月和清风早已经摆好了板凳，正在侧耳倾听。


  
“もしも仆のため，君が身を挺して。”


  
一句歌声落地，便在柳梦潮的心中响起。


  
“倘若你为了我，挺身而出。”


  
柳梦潮听着歌声，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自己的虚空，并不是不屑，也不是因为不好奇，只是单纯的不想要使用。而现在，便到了使用的时候了。


  
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事物从柳梦潮的身边诞生，仿佛柳梦潮的虚空本身便是如此一样，安静地没有任何的打扰。


  
只是在不知道来历的远方，在没有名字的远方，天空开始变色，随着歌声一道渐渐变红。


  
“仆の代わりに死んでしまったなら。”


  
歌声越飘越远，渐渐看不到她的身影。而天空的颜色也越变越红，像是鲜血一样的鲜红。人们的脚步停了下来，却又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来。


  
他们发现，在自己的心中，有着歌声响起。


  
“代替我一死了之的话。”


  
代替我一死了之？代替谁？


  
行走在道路上的人停下脚步，相互注视着，他们的脸上沾满了悲伤，悲伤是如此的浓烈，几乎让人潸然泪下。


  
只是眼泪依旧没有流出，直到下一句歌声的来临。


  
“そんな世界に残された仆は，一人何を思えばいい，觉えてるかな，君を好きになった仆は思いついたんだ。”


  
“还记得吗？被抛在那个世界里的我，孑然一身如何是好？喜欢上你的我曾经做了个决定。”


  
喜欢谁，又究竟作出了什么样的决定？行人们的脚步开始变得匆忙起来，他们不断地穿过马路，不断地走过小巷，不断地走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街道。他们似乎在寻找，寻找着发出歌声的人，又像是在寻找着歌声中的人。


  
不知不觉间，歌声伴随着越发红艳的天空一道，渐渐深沉起来。歌声在飘，柳梦潮的虚空在不断地改变着整个世界。


  
“にこりともしない君を绝对に，笑わせてやろうってね。”


  
红色的天空似乎也变得悲伤起来，天边的云在天边聚集，聚集着安慰着悲伤地天空。


  
“绝对要让面无表情的你，展露笑容。”


  
这是自作多情的感情，又是不能够控制的感情。


  
行人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们站在窗外，站在桥上，站在梦境地边缘，停步，注视，等待，期盼，然后悲伤。他们似乎浑身都在燃烧着力量，像是飞蛾一样扑向火焰。只是火焰依旧没有微笑，甚至连身姿都没有摇曳，只是在安静地燃烧着。


  
火焰的声音很轻，就像是那渐渐飘忽的歌声。


  
“だけどそんな考えは见事に打ち碎かれた，仆は结局一人で笑ってばかりいたんだ，まるでこれじゃ道化师だ、君の专属でございます，なんておどけて言ったって全く无反应で。”


  
“然后那样的想法被你华丽地打碎了，我到头来只是独自在傻笑，‘这就好像我是小丑一样，还说是你的专属’，玩笑开得再大你依然无动于衷。”


  
眼泪，不知不觉地在眼眶里面打起了转来，人们的脚步再也制止不住，他们奔跑了起来，只是奔跑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面前，只是奔跑到自己想要对她微笑的人面前，然后露出那窘迫却又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了的笑容。


  
天空似乎也被感染了起来，红色的云越发地密集，直到雷声像是呢喃一样在人们耳边诧异地响起。他们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空中，看着突然变换了颜色的天空，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灵魂。


  
“滴答！”


  
歌声还没有继续响起，雨便已经落了下来。那是红色的雨，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将所有人都淋湿。无论站在房间里，还是站在户外。无论是孤单着一个人，还是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无论是打着伞，还是只是呆呆地抬头望天。


  
“世界が明日に终わろうとも，掴め君のその手を，仆はもう绝対に离しはしない，约束しよう仆にこの命ある限り，必ず幸せにしよう，何度だって笑わせるから，だから仆についてきてほしい，いいだろう？”


  
歌声再次响起，却似乎没有人在仔细地聆听。他们只是迈动着自己的脚步，拥抱着，哭泣着，紧紧地相拥不愿离去。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候完全撕开自己带上的面具，就像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刻，从心底涌现出如此多的勇气。


  
柳梦潮并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只是似乎一切又都在他的心中呈现。他的嘴缓缓张开，轻轻地歌唱，歌唱着结尾。


  
“纵然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紧捉住你的手，我绝对不会再松开了，我向你发誓只要我依然活着，就必定让你幸福，无论几遍也要让你欢笑，所以希望你能跟在我身旁，可以吗？”


  
澄净安详的密室内，再也没有了别的声响。柳梦潮也不再关注这个世界上倒地存不存在默示录病毒这种东西，当歌声响起，红色的雨落下的时刻，那些原本只会带来死亡的事物早已经无影无踪。


  
也许对于樱满集来说，要解救整个世界便要献出自己的生命，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只要他愿意。


  
这便是他虚空的能力。


  
操纵着所有的人心。


  
有时候，人心便是天心。


  
天心让所有人康复，所有的病毒便在瞬间消失。


  
站在角落里的少女沉默地看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看着柳梦潮的身影渐渐低化为虚幻，然后安静地踮起脚尖，飘进了齐筱筱的梦里。


  
“祝你做一个好梦。”


  
少女从黑暗之中露出了身形，安静地看着失了声的楪祈，也同样安静地看着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柳梦潮。


  
“再见。”


  
没有说出口的临别之语，直到此刻才在白娅的口中响起。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思，除了她自己。她知道自己话语之中的含义。


  
再见，不是再也不见，而是很快会再次见面。


  
“你说是吗，齐筱筱？”


  
白娅轻声地问道。


  
楪祈闪着红色的眸子，有些不知所措。


  
陷入沉睡的齐筱筱却眨动着自己的眼帘，她的梦境，现在才刚刚开始，等待着柳梦潮的来临。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终于来到你的门前


  
昏暗的不仅仅是房间，还有可能是梦境。


  
齐筱筱依旧在奔跑，奔跑在几乎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丝亮光，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暗始终与这个少女一道，如影随形。她没有任何的办法逃脱，她也不想逃脱，似乎有人在催着这个少女不断地奔跑。


  
脑后黑色的马尾辫在这阴暗的走廊里面高高的扬起，像是旗帜，却无力帮助主人更快地达到目标。


  
“跑……一直跑下去。”齐筱筱嘴中喃喃自语地说道，“柳梦潮还等着我去拯救，如果我不能够突破这个梦境的话，柳梦潮……会有危险！”


  
一个人的心中挂念着另外一个人，心中总会涌现出无限的力量。现在力量正不断地从齐筱筱的心中涌现出来。


  
她的脚步越发的快速了起来，汗水沿着少女洁白的面颊缓缓流淌，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然后轻巧地破碎开来。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只是对于齐筱筱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当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便已经发现走廊的尽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走廊的尽头，是门。


  
一扇安静而且冰冷的门，说不清是什么材质制造出来的门，只是透过门缝，齐筱筱能够看到门后面的光。


  
有光，总是会有希望。齐筱筱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她缓缓地平缓着自己的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握在了门把手上。


  
“咔嚓！”


  
一声轻响，齐筱筱平静地推开了自己面前的门。


  
门后面的世界总是让人好奇，齐筱筱也不例外。她抬起沾满了汗水的头，凝视着门后面的世界。


  
门后面的世界……没有光彩。


  
刚刚还能够透出光来的世界，似乎这一刻又在齐筱筱的面前黯淡了下去。这并不是自己刚刚奔跑的时候看到的道路。对于这一点，齐筱筱心知肚明，心中却难免有一些气馁。


  
她无力地垂下了头，甚至连身子都变得有些佝偻。有时候心灵上的疲累，会直接击垮一个人的心灵。对于此时此刻的齐筱筱来说，尤其如此。她眯着眼睛，抬起脚，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进着，站在了门前。


  
抬头向前望去，远处是无尽的黑暗，那里还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猛地回头望去，齐筱筱的双眼之中不由地透出了绝望的神情来。在她的身后，那里依旧是自己来时的道路，那里依旧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看到这样的情景，齐筱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软了下来，力量似乎被自己身周的黑暗完全抽取干净了，连呼吸在此刻都变得艰难了起来。她微微地皱着眉，软软地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样的梦境，这样的情景，这样绝望地境地，齐筱筱并不是第一次体验了。她对这一切并没有感到惊奇，只是心中却难免透着绝望与无力。


  
她一进入这个梦境，便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而在走廊的尽头便是一扇透着光明的门。但是每当自己接近到那扇透着光明的门的时候，当自己将手放在门框上的时候，当自己从身体里面榨取出最后一点力量推开门的时候……


  
一切都没有改变。


  
还是那么深那么深，深到了让人绝望的走廊。还是那么黑那么黑，黑到了让人无力的环境。似乎藏在门后面的光明，早已经发现了自己，当自己迈着脚步去追寻的时候，便微微一笑闪开了身去，只留下一片黑暗迎接着自己。


  
这是最深的绝望，比高小宛和刘陵面对的梦境更加绝望的梦境。在齐筱筱的梦中没有另外一个自己，没有任何的人，甚至连任何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黑暗和无尽的走廊，只有一次又一次徒劳无功地努力。


  
只是这样的情况下，齐筱筱依旧在努力，努力地想要走到走廊的尽头，到达那扇门后面的世界，那个透露着光明的世界。


  
“谁来救救我……”


  
齐筱筱口中轻声地呢喃，却没有人回应。她微微地摇晃着沾满了汗水的头，任由汗水从自己的脸颊上顺从的流下，然后再次抬起自己的脚，向前走去。


  
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走廊，走廊之中没有任何的声音，除了齐筱筱的脚步声无力而孤独的响着，发出一声又一声地悲鸣。


  
走啊走，齐筱筱的脚步又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她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或者说一直走到自己死亡来临。


  
只是死亡与尽头依旧没有来到齐筱筱的身边，他们欢呼雀跃着远离着这个少女，单单将绝望留给齐筱筱。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齐筱筱发现自己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了起来，她便开始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步伐渐渐变大，原本有气无力地垂在脑后的马尾辫又开始重新飘扬了起来，仿佛旗帜一样鼓舞着齐筱筱的心灵。


  
再快点，快点！一定要抢在光明消失之前走到那扇门后面，这也许是自己唯一能够从梦境之中脱离的办法，也是自己唯一能够帮助到柳梦潮的办法。


  
这是齐筱筱心中唯一的信念。一个人的信念一但单一，那么便会很难被打倒。因为这样的人往往只剩下了一个信念，除此之外，他们已经一无所有。


  
所以齐筱筱的脚步声再次加快了起来，她的步伐越发的明快，渐渐地在这黑暗的走廊里面拉出了一条细长的残影来，再也看不清齐筱筱的身影了。


  
前进，前进，不断地前进。


  
这是此时此刻齐筱筱心中唯一的念头，她不断地奔跑着，再也看不到眼前的世界，再也感受不到身周的黑暗和冰冷，奔跑，是她现在唯一的本能。


  
近了，近了！


  
齐筱筱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门，在那扇门的后面，透着光明，透着无数美好的光明。


  
没有任何的想法，就像是一个精妙的机器一样，齐筱筱甚至连恐惧的神情都没有在脸上显现出来，便用力的将自己的手按在了门上面。


  
冰冷的触感透过满是汗水的手传递到了齐筱筱的身上，她沉沉地呼吸，用力的呼吸，然后耸起了双肩，榨取着自己身体里面最后一丝力量。


  
便在这时……歌声在齐筱筱的耳边响了起来。


  
一开始是一个女孩的歌声，齐筱筱微微地蹙起了自己的眉来。她并不是没有听过这样的歌声，只是这样的歌声在这样的梦境中实在是太奇怪了。


  
那是楪祈的歌声，那是本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之中响起来的歌声。听着这样的歌声，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听到不是自己脚步声的声音，齐筱筱脸上的神色却越发地迷惑了起来。


  
如果这是困住自己的梦境，那么应该就是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走廊才对，为什么这一次却听道了歌声？


  
不知道，齐筱筱想不出一个答案来。


  
然后歌声继续响了起来。


  
齐筱筱的手还依旧按在那扇门上，那扇透着光明的门上，只是她却没有用力向前推去，依旧停留在原地，听着在自己身后响起的歌声。


  
那歌声变了，不再是楪祈的歌声。那歌声是如此的熟悉，那本就是齐筱筱幻想中听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声音，那是柳梦潮的声音。


  
纤细洁白的后颈突然传来了细微地呼吸，本应该只有自己一人的走廊里面却突然有了空气的流动。只是从自己身后吹来的并不是风，齐筱筱心中对此抱着百分之百的确定。


  
因为风只会带走温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有些暖和……


  
齐筱筱下意识地想到，下意识地垂下了头，下意识地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体，然后下意识地向后倒去。


  
一切都在下意识中发生，一切都只是最简单的反应。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简单却又无比强大的理由。


  
一个齐筱筱无比信任的理由。


  
软软地靠在来人的胸膛上，齐筱筱闭起了自己的双眼，轻轻地喘息着。只见那微张的红唇中吐露出如兰的香气。


  
“你终于来了。”


  
没有看身后人的样子，没有听身后人的声音，单单只是凭借着气息，齐筱筱便无比的确定。


  
柳梦潮就在自己的身后！

第一百二十三章 站在门后的人


  
柳梦潮来了，来的并不早，但是也并不迟，只要不迟，总是来得恰到好处的。柳梦潮看着瘫软在自己怀中的齐筱筱微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就像是春日里温暖和煦的阳光。


  
齐筱筱闭着眼睛感受着柳梦潮的呼吸，她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似乎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只是却没有流出来。


  
良久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似乎这个梦境变成了他们约会的场所。齐筱筱轻轻地转过了头，将自己的沾着泪水的脸庞埋进了柳梦潮的怀里。


  
眼泪，便在此刻夺眶而出。少女为什么不能够流泪，少女本就应该流泪，应该在少年的怀中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泪水。


  
湿意一点点沾湿着柳梦潮的胸襟，他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轻轻地拍打着齐筱筱的后背，尽量平缓着齐筱筱的情绪。


  
“你为什么才来！”


  
原本千万个不愿意柳梦潮到来的齐筱筱，却直接脱口而出了这样的话语。她希望柳梦潮永远都不会受到伤害，但是更加重要的……齐筱筱希望看到柳梦潮的身影。谁不是这样，谁不渴望在绝望的时候能够看到期待的面孔，能够找到可以依靠的肩膀。


  
柳梦潮轻轻地摇着头，并没有说话，他知道，无论齐筱筱表现的多么坚强，她终归只是一个少女，一个柔弱的女孩。她可以在任何人的面前表现的坚强无比，她也同样的，会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抱歉，我来迟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你没有！”


  
齐筱筱猛地抬起了头来，制止着柳梦潮自责的话语。她的双眼很大，非常的明亮，当泪光在她的眼眶中点点滴滴地闪烁着的时候，又是那么的明媚动人。柳梦潮看着齐筱筱的双眼，一时之间痴了。


  
只见柳梦潮微微地俯下身，用嘴唇将齐筱筱眼眶上的泪水拭去。


  
泪水很凉，很咸，很像齐筱筱。


  
柳梦潮抬起了头来，对着脸涨得通红的齐筱筱微笑了起来。


  
“我没有。”


  
他顺从着齐筱筱的话说道。


  
“嘭！”


  
一声轻响，齐筱筱的拳头轻轻地打在了柳梦潮的肚子上。


  
“你就是来迟了！”


  
有时候，女孩也会变得不讲任何道理。前一刻还在说柳梦潮没有来迟的齐筱筱，这一刻又在柳梦潮的身上轻轻地发泄着，不，与其说齐筱筱是在发泄，倒不如说她是在撒娇。一个刚毅的女孩撒娇的场面，却是不常见到的。


  
所以柳梦潮选择了沉默，沉默地任由齐筱筱在自己的怀里面哭泣，任由少女发泄着自己的胆怯，发泄着自己的恐惧，发泄着自己发自内心的欣喜。


  
这便是柳梦潮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为什么我第一次进入梦境的时候你没有来？”齐筱筱抬起了头，却带着丝丝的怒意对着柳梦潮说道，“为什么我不断奔跑的时候你没有来，为什么我推开门的时候你没有来……为什么……”


  
柳梦潮侧耳听着，听着怀中齐筱筱的声音渐渐变弱，渐渐地充满了害羞的恼意。他知道齐筱筱那藏起来的半句话是什么。


  
为什么在她想念自己的时候，自己没有出现。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很快又被齐筱筱用力地瞪了一眼。


  
他说不出来话了，安静地抱着齐筱筱，就像拥抱着整个世界。渐渐地，原本缩在柳梦潮怀中的齐筱筱发现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了起来，似乎周围一片黑暗的走廊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所以笑容开始在齐筱筱的脸上展现了出来。


  
她微笑着，像是花儿一般的开放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为什么我现在这么高兴？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样只会给你带来危险。”齐筱筱仰着头，看着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是话刚刚说出口，她便已经不能够自抑地笑了起来。


  
“但是我现在却这么高兴……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疑问从齐筱筱的嘴里冒出来，柳梦潮却没有一个良好的解答。他只是微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跟着齐筱筱问出了这个问题来。


  
“我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混蛋。”


  
略带着羞意，齐筱筱在柳梦潮的怀中轻声地呵斥着。


  
这本就是一个美好的场景，虽然周围没有鲜花，没有月光，没有好听的音乐，但是两个互相思念的人在此刻重新相聚，人们还能够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呢？


  
没有要求，似乎整个世界都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耐下心来看着两个久别重逢的人。


  
他们再次相聚，然后相顾微笑。


  
“我终归还是来了。”


  
柳梦潮微笑着牵起了齐筱筱的手。齐筱筱的手很大，一般坚强的女孩总会有一双大大的手，让她们能够在这个艰难的世界之中行走。


  
只是这一刻，齐筱筱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柳梦潮紧紧地握了起来，突然之间小了起来，像是一个害羞胆怯地孩子蜷缩在温暖安全的被窝之中。


  
只见齐筱筱紧紧地贴着柳梦潮的肩膀，跟随着柳梦潮的脚步向前移动着。她既没有说明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在再表达出自己的担忧，她现在只是单纯的享受着，享受着柳梦潮在自己身边带给自己的安全感，还有在心底升起的丝丝甜意。


  
他们走得很慢，只是原本在齐筱筱看来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却在瞬间缩短了起来。脚步声还没有听腻，那扇冰冷的门已经出现在了齐筱筱和柳梦潮的面前。


  
齐筱筱微微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她是第一次希望这条黑黑的走廊能够再长一些，不再是那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而是一条根本就没有尽头的走廊，能够让自己和柳梦潮一直走下去，直到死亡，直到一切的终结。


  
“这里就是重点吗？”


  
柳梦潮握着齐筱筱的手，停在了门前。他低下头，看着从门缝中透出的光来。这光线并不是阳光的色彩，发红，像是火焰在燃烧的样子。只是下一秒，原本应该继续闪亮的光芒，却又在瞬间黯淡了下去，然后再次亮起。


  
忽闪忽灭，这便是此刻出现在柳梦潮面前的光明。


  
“有趣。”


  
柳梦潮微笑着抬起了手，将手按在了冰凉坚硬的门上。


  
丝丝凉意从门上传递到了柳梦潮的身体里，让他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来。便在这时，齐筱筱趁着柳梦潮不注意，也将自己的手加在了柳梦潮的手上。


  
小手趴在大手身上，就像是柳梦潮在背负着齐筱筱前进。感受到柳梦潮充满笑意的目光，齐筱筱同样回过头冲着柳梦潮微笑了起来。


  
她笑得是如此的开心，仿佛她已经找到了光明。


  
“我要开门了。”


  
柳梦潮站在齐筱筱的身边轻轻地说道。


  
齐筱筱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对着柳梦潮轻轻颔首。


  
吱呀……


  
一声轻响，冰冷坚硬的铁门被柳梦潮推了开来。


  
“咦？”


  
齐筱筱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世界。那并不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走廊，还是一间房间，一间……


  
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既然是实验室，那么里面理所应当的有人。


  
有一个男人，一个叼着香烟斜倚在机器上的男人。


  
“他和你好像……”齐筱筱下意识地在柳梦潮身边喃喃自语地说道，看着这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真的好像……”


  
像谁？


  
齐筱筱没有说出话，柳梦潮嘴角却已经咧了开来。


  
他认识这个男的，这对于柳梦潮和齐筱筱来说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们同样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


  
“柳原？”


  
柳梦潮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来。


  
柳是柳梦潮的柳，原是原点的原。


  
这是个很普通的名字。


  
这也是柳梦潮父亲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命中注定的相见


  
这是间灯火通明的房间，精密的仪器在房间之中淡淡地反射着银光。柳梦潮下意识地低下头，发现地面上直接映照出了自己的脸庞来。


  
“柳原？”


  
柳梦潮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地说道。一个人要是发现自己已经死亡的父亲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欣喜若狂？是难以自已？还是痛哭流涕？


  
以上的情绪都没有出现在柳梦潮的身上，他的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有一些冷漠。是的，冷漠，冷到了极点，然后开始默然。


  
漠然地相对，相对着这个可能是给予自己生命的男人，也可能是欺骗了自己的男人。


  
柳梦潮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柳梦潮？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柳梦潮没有说话，柳原却已经微笑着走上前来。直到现在柳梦潮才将自己的目光从柳原那双带着金丝眼镜的脸上移了开来。


  
白色的白大褂上一层不染，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脸型有些消瘦，但是依稀能够看到柳梦潮的影子。


  
或者说这两个人确实有着相同的基因，他们本就是父子？


  
柳梦潮不敢确定，他有些疑惑地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齐筱筱。即使自己没有任何的反应，齐筱筱也不应该这样沉默。


  
这样的举动，不应该发生在齐筱筱的身上。只是这个少女似乎此刻脸上的表情比柳梦潮更加冰冷。


  
“你喜欢……这个和你一起，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吗？”


  
柳原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只会让柳梦潮感到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柳原的语气虽然非常和蔼，但是让人听来，他仿佛只是将齐筱筱当做了一个没有感情的道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记忆到底哪一部分是真的？”柳梦潮挡在了齐筱筱的面前，面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柳原沉声说道，“我已经见过了楚智，我现在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柳梦潮大声地喊了出来，只是原本站立在柳梦潮面前的柳原突然摇晃了起来。柳梦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出现的情景。


  
柳原此刻仿佛突然变成了水中的波纹，在柳梦潮站到齐筱筱身前之后，他的身影便渐渐地淡了起来，然后扭曲着，消失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见鬼！


  
柳梦潮几乎要大叫了起来，他猛地向前走去，想要抓住已经消失不见得男人。


  
可是……眼前的世界依旧空无一物，柳原在这个瞬间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梦潮几乎是咬着牙，低声地嘶吼了起来。看上去刚刚展现在柳梦潮脸上的冷漠只是一层伪装，柳梦潮现在看上去只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头，猛地在房间里面转动着却遍寻不到人影。


  
“这是为什么？”


  
柳梦潮站在了房间的研究台上，干净整洁的水平台上却没有任何的事物。


  
“为什么？”


  
再次转过头，柳梦潮凝视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齐筱筱。


  
齐筱筱站在门口，似乎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恍然未觉，而柳梦潮站在房间的最里面，似乎一切都让他愤怒和困惑。


  
正对着齐筱筱黑色的双眸，柳梦潮下意识地眨眼，然后下意识地抬头，下意识地看着这间房间。


  
“我们又见面了。”


  
柳原的声音在柳梦潮的面前轻轻响起，只是这声音在柳梦潮听来却充满了调笑的味道。这一次柳梦潮没有再移动自己的脚步，只是单纯安静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父亲。


  
“你心中不好奇吗？不想揭开发生在自己面前的谜底吗？”柳原脸上笑容依旧，话语之中仍然笑意盈盈，“这本就是心理学最简单的体现，猫绳理论。我想你也应该看过这样的文章吧？在得到与失去之间反复来回，能够让猫儿上瘾，自然，对人也同样有用。”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选择了沉默，确实就像柳原刚刚说的那样，自己在这个房间里面第一次见到柳原的时候，并没有担心会失去他。可是当柳原消失在自己面前之后，自己现在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了起来。


  
“我在不知不觉间，被你操控了心灵。”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并不是我在操纵着你的心灵，而是你依旧有着感情。”柳原微笑着说道，“只要有感情，人们便会行动，也许是为了恐惧，也许是为了爱情，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但是柳梦潮，有一句话你一定……”


  
“欲望是人类前进的根本。”


  
“不愧是我的儿子。”


  
柳原微笑着点头，微笑着赞许，柳梦潮眼中却没有显现出激动地神采来。


  
“你应该已经死了。”


  
柳梦潮冷冷地说着一件事实，一件千真万确的事实。


  
“我确实已经死了，死在你的面前，死在我的家中，死在我妻子的身边。”柳原微笑着说道，“你看到的确实是真实。”


  
自己看到的确实是真实？


  
柳梦潮微微地沉吟了起来。自己观察微表情的能力刚刚分明在告诉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并没有对自己撒谎。


  
那么换一句话说……


  
“我没有看到的东西，都有可能是虚假的。”柳梦潮缓缓地答道，一点一滴地思考着自己的措辞，“但是我究竟看到了什么，又有哪些是根植在我记忆中的……假象？”


  
“啪……啪！”


  
掌声缓缓地在柳梦潮的面前响了起来，柳原脸上的笑容越发地浓郁了起来，他在微笑，非常开心地笑着。


  
“真不愧是柳梦潮。”


  
这是由衷地赞叹，却让柳梦潮感觉到一头雾水。


  
为什么？柳梦潮想要这样问，话没有说出口，便被柳梦潮消灭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柳原，看着这个应该是自己父亲的男人。


  
“你们应该见过了袁朝年。”柳原看懂了柳梦潮眼神中的含义我，微笑着说道，“否则的话，你不会在这里见到我。”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袁朝年是齐筱筱的父亲，在自己的记忆中应该总是与自己父亲形影不离的人。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注视着齐筱筱却发现她的眼神依旧宁静安详，仿佛谈论的别人家的事情，与自己毫不相干。


  
柳梦潮疑惑不解，柳原却依旧在微笑。


  
“这很简单，我将自己的意识分成了两部分，或者说我将自己的心理暗示分别植入到了两个人的身体里面。”


  
“袁朝年？齐筱筱！？”


  
柳梦潮脱口而出。


  
“还不算笨。这也算是一点点地防护措施，不是吗？”柳原微笑着侧着身，穿在身上的白大褂仿佛也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要能够见到我，首先齐筱筱要见到袁朝年，通过袁朝年的眼睛激活隐藏在齐筱筱眼睛里的暗示。”


  
柳原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瞬间明白了一切。


  
只见柳梦潮轻轻地颔首，看向了齐筱筱。


  
“要能够让我见你，我就必须要进入齐筱筱的梦境之中。而且……”


  
“而且齐筱筱这个无线循环的梦境，就是开启这间房间的钥匙。”柳原轻轻地点头，微笑着说道，“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来到齐筱筱的梦境之中，也只会不断地重复奔跑在走廊里面的梦境，因为在齐筱筱的心中，只有你一个人代表了光明。”


  
“所以只有我和她同时出现的时候，才能够推开这扇门。”


  
“也只有你，才能够见到已经死亡了的我。”


  
柳原摊开了双手，真诚地说道。


  
“你已经死了。”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但是必须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为了兑现承诺，也是她最后的祈求。”


  
柳原肯定地说道。


  
“她是谁？”


  
柳梦潮皱眉，神情渐渐凝重。


  
“最初的主神。”


  
这是柳原的回答。


  
最初的主神拜托柳原在死后能够见到自己？为什么要见自己？


  
因为父子之间的感情？


  
还是说……


  
柳梦潮的嘴角抿了起来，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难以置信地理由，也是现在唯一能够解释的理由。


  
一个他必须肯定而且相信的理由。


  
“这就是将我制造出来的目的？”


  
柳梦潮凝声问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类最伟大之处


  
“你已经全部知道了。”


  
这本来应该是一句疑问句，但是在柳原说来却显得平淡无比。他的脸上表情波澜不惊，似乎早已经了解了一切。


  
“我是制造出来的，所有的记忆都是你捏造的。”


  
柳梦潮同样缓缓地回应着柳原的话。他的脸上似乎显得更加平静，毕竟这已经不是柳梦潮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记忆。特别是从在反叛的鲁鲁修的世界中见到那个人的时候。


  
“你已经见过了张宁？”柳原看着柳梦潮平静的表情，微微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看来无论你在这个轮回空间中能不能够碰到齐筱筱，那些根植在你脑海中的记忆都会完全复苏。”


  
柳原说的很慢，但是柳梦潮理解的很快。他知道柳原的意思，换一句话说，当自己进入到这个主神空间的时候其实一切都已经被人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这些安排的人当中，有楚智，完全颠覆了轮回空间的人，一个已经成为了神的男人，也有自己面前站立着的这个人，这个操控着自己的记忆，将自己当做工具一样使用的人。


  
柳梦潮有些奇怪，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之中似乎没有愤怒的情绪。这是一种很微妙的体验，明明自己被眼前的人操控使用，但是心中却没有愤怒。


  
这是为什么？


  
柳梦潮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来，想要在自己的脑海中找到一个过的去的理由。但是没有，除了一片空白的大脑之外，什么都没有浮现在柳梦潮的脑海里。


  
柳梦潮下意识地看着站在远处，眼神呆滞的齐筱筱，刚想要张开嘴说出自己的想法，柳原的话却已经先于柳梦潮传递了过来。


  
“我没有催眠你，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意志。”


  
柳原缓缓地说道，嘴角却带着得意与欣喜地笑容。


  
“为什么？”


  
柳梦潮不解的问道。确实他在自己的身上没有发现一丝一毫被人操控的痕迹，对于心理学完全精通的柳梦潮来说，在自己身上发现被人操控的痕迹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大脑依旧在运转，自己的情绪依旧十分的平稳。


  
“因为这都是你的选择，我并没有操控你。因为这也是你和楚智唯一不同的地方。”柳原说着，嘴角微微下垂，他在叹息。他的眼角却又微微地皱起，似乎在得意。


  
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在柳原的身上体现了出来，在柳梦潮看来是如此的矛盾，却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楚智可以说是一个绝对完美的人，他拥有一个人所能够拥有的一切智商，换句话说……”


  
柳原说着，轻轻地叹息，眼神之中又带着无穷地追忆，似乎在怀念他曾经经历过的美好时光。


  
“他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类的顶端，是一个近乎完美无缺的人。”


  
柳原的话轻轻地飘过柳梦潮的耳朵，却让柳梦潮轻轻地蹙起了眉来。


  
“为什么？”


  
柳梦潮依旧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依旧是简短的三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楚智这样完全颠覆常理的人，又是为了什么，要创造出这样的人来？


  
两个疑问，都直接指向了柳原，指向了这个似乎依旧笼罩在迷雾中的男人。只见柳原抬起了眉梢，静静地看着柳梦潮，就仿佛在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


  
“为了研究。”


  
柳原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了光彩来，一种柳梦潮从来没有见过的光彩，又是一种对于柳梦潮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光彩来。


  
为了研究？研究什么？


  
柳梦潮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一个他觉得不能够相信的答案，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答案。


  
“为了研究……一个人没有感情的时候，什么时候才会拥有感情。”柳原迎着柳梦潮震惊的双眼，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是一个心理学家，穷尽我的一生，我都是在研究着人类的感情，无论一个人是开心还是愤怒，无论他是愧疚还是悲伤，都是研究的范畴。”


  
“但是这个世界上本来便不应该存在着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感情来自于人体内激素的分泌，换一句话说，即使有一个人冷酷理智到了极点，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拥有着感情。”


  
“对，就像我曾经留给你的书上说的那样，不，应该说是我曾经根植在你大脑中的知识一样。”


  
柳原说着，缓缓地在柳梦潮的面前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心来。柳梦潮下意识地向着柳原的掌心看去，那里充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纹。


  
抬起手，柳梦潮看着自己的手心。


  
和柳原的手一模一样。


  
“人心便在我们的鼓掌之中，我和你一样，能够知晓人类一切的感情，知道那种最极端状态下的冷静与理智，也属于一种感情。但是……”


  
说到这，柳原脸上的表情再次变换了起来。


  
那是柳梦潮刚刚才见过的狂热的感情，狂热到了极点的感情。站在柳梦潮面前的柳原此时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追求着烛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向着自己的目标飞扑而去。


  
这便是他的生命，这便是他的追求，这便是他唯一存活的意义。


  
这一切的话语，都在转瞬之间涌入了柳梦潮的脑海之中，让他不由自主地摇晃着大脑，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心底涌现出来的情感驱逐出去。


  
“但是不可能，楚智的情况不可能出现在正常的人身上，无论在之前对于基因做了什么样的研究和改变，只要他还属于生物的范畴，就必然会有感情。”柳梦潮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谈论着天上的太阳永远不会掉下来，人永远不可能用自己的大脑在地面上行走。


  
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些事情除非日月倒转，山河倒流，否则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这便是柳梦潮现在的观点。


  
无论通过什么样的技术手段，无论有多么精妙的科技，人终归是人，终归是一种拥有着感情的动物，他可以变得极其极端，但是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


  
你可以没有任何颜色，但是白也是一种颜色。


  
可是现在的楚智，便连白这种颜色都不存在了，他似乎根本就不是一张纸。


  
这种事情……


  
不可能！


  
柳梦潮一言不发，只是用自己近乎燃烧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柳原，等待着他的解释。既然他能够将楚智创造出来，那么……他也一定有办法解释现在楚智的状态。


  
“柳梦潮，你了解人类吗？”


  
柳原的眼神瞬间飘忽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指向了自己的大脑，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你了解，人类最伟大的地方吗？”


  
了解人类？


  
柳梦潮当然了解人类，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掌控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他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一个人发狂，让一个人绝望，但是……


  
人类最伟大的地方？


  
柳梦潮眯起了眼睛，仔细地看着柳原，下意识地张开了嘴，轻声说道。


  
“是因为……感情？”


  
柳原听到柳梦潮的答案，微笑，然后缓缓地摇头。


  
这也许是柳梦潮的答案，但并不是柳原的答案。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二个问题


  
人类有什么最伟大，是能够体验喜怒哀乐？应该不是，猩猩和狮子都会感受到愤怒的情感。是使用工具？应该也不时，即使是猩猩，也能够使用石头。


  
那是什么？


  
生存的本能？


  
柳梦潮下意识地想着，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也不是这个。人类与动物其实在根本上并没有什么区别。这在研究心理学的人看来更加如此，所谓的社会性倒不如说是动物群居的进化。


  
事实便是如此的残酷，也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柳梦潮在脑海中遍寻着答案，却没有一个答案欢呼雀跃地跳到柳梦潮的脑海中，他们似乎都畏惧着成为人类最伟大的特征。


  
想着，想着，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柳原，等待着他的答案。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摸不着头脑的话从柳原的嘴里面说了出来，他似乎非常满意自己说出的话语，嘴角的笑容在柳梦潮的注视下渐渐地浓郁起来。


  
“这是心学，并不是你的研究。”


  
柳梦潮读过这一句话，或者说这句话对于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未免太过于熟识一些。这本就是书本上的话语，也是所谓的唯心哲学。


  
“这和书本上的话并不相同，因为书本并不一定都是对的。”似乎猜到了柳梦潮的想法，柳原微笑着说道，“这只是一种感觉，对于中国的学识来说，我一直觉得懂得比不过了悟，当你真正的悟透了一句话之后，才是真正的懂得。”


  
柳原在微笑，柳梦潮却在皱眉。现在的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来进行柳原所谓的了悟，他现在更加想要知道的是一个答案。


  
谁能够想到一个以心理学闻名世界的专家，最后给出的答案居然是一句哲学上的话语。


  
“一切哲学到最后都会归结为哲学。”柳原冲着柳梦潮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那双藏在金丝框眼镜后面的双眸似乎也在冲着柳梦潮微笑着，“在你没有看到那朵花的时候，你能够想象出那朵花的样子吗？”


  
“能。”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答道，他的双眼放着光，似乎在质疑着柳原的理论。柳梦潮说的理所当然，说的一本正经。


  
“那么……”


  
柳原似乎对于柳梦潮的表现并不意外，他只是微笑，微笑着接受着柳梦潮的答案，然后在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面行走了起来，绕了一个又一个圈，直到柳梦潮变得不耐烦起来，才重新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柳梦潮。


  
“我们从头来开始问你，当这朵花并不存在于你的思维之中，你并没有意识到有花这种植物的时候，你的心中……有花吗？”


  
花？


  
柳梦潮听到柳原的话，下意识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如果自己的心中并没有对于花的概念，那么自己能够想象出花的样子吗？


  
等等！


  
柳梦潮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他的眼眸闪闪发亮，像是黑暗的夜晚之中突然亮起了的星星。那星星似乎从一开始便是如此的滚烫发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让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让人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倾听着这句话之中最微妙的含义。


  
原来如此！


  
柳梦潮缓缓地点头，面带微笑。他笑得很奇怪，并不是那种了然一切的笑容，更加的平淡，却又更加的深刻，在柳原看来便是如此。


  
只是看着柳梦潮的笑容，柳原的笑容也越发的浓郁起来。


  
“这才是人类最伟大的地方。那么我重新再来问你，柳梦潮。”


  
柳原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自己的身子。他的脸上熠熠生辉，仿佛一个将要提问的老师，没有哪一个老师不喜欢面对聪明伶俐的学生，因为他们在某一方面将这些学生看做了传承传承了自己一切的人。


  
所以柳原的声音渐渐地放轻，然后在柳梦潮的注视下渐渐地沉淀了下来。只听他问道，“如果我这样问你呢，柳梦潮？有一朵花盛开在你的面前，你能够想象出来吗？”


  
“能。”


  
“是什么样子的？”


  
柳原再次问道。


  
“红色的花，是一朵玫瑰。她身上有着细小的刺，绿色的花茎上还沾着一些灰黑色的泥土，周围绿色的叶子上有一些露水。”


  
“除此之外呢？在她的周围还有些什么？”


  
柳原再次问道。


  
“黑夜，夜晚凉风轻轻地吹过玫瑰，带来香气。天上的星星很亮，能够将花的样子照的通明。”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只是他的话音刚落，柳原便直接微笑了起来。


  
只见柳原向后微微退了一步，摊开自己的双手微笑着看着柳梦潮，那眼神直视着自己的身下，直视着柳梦潮的身前。


  
那里，有一朵花静静地开放了出来。


  
花开寂静，悄然绽放。


  
柳梦潮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注视着自己脚下的花朵。


  
那是一朵玫瑰花，她身上有着细小的刺，绿色的花径上还沾着一些灰黑色的泥土，周围绿色的叶子上还有一些露水。


  
柳梦潮的呼吸猛地停顿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这朵花和自己刚刚的描述一摸一样。看到这，柳梦潮不可思议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


  
天空！


  
是的，就是天空。


  
原本应该是研究室的天花板，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天空，闪耀着星星的天空。和自己刚刚描述的一摸一样。


  
一阵凉风便在此时从柳梦潮的身边吹过。这是微微带着凉意的风，只会在夜晚吹起来的风。


  
柳梦潮的灵魂下意识地惊醒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周边出现的场景。这一切，都只是刚刚自己想象中的产物，但是转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里是梦境。”


  
柳梦潮并没有完全迷失自己，他下意识地说道，双眼之中充满了光。就如同柳梦潮所说的那样，这里便是梦境，梦中所能够想象的一切，都会在梦境之中出现。这并不能够感到奇怪。


  
但是……


  
“究竟梦中所能够产生的一切，是来自于那里？”柳原微笑着看着柳梦潮的双眸，微笑着询问着，他的双眼清澈透明，却在柳梦潮开来拥有着无穷无尽的魔力。


  
是的，魔力。


  
那双眼睛里面似乎包含了天地，也包含了柳梦潮所想要知道的一切。柳梦潮不自觉地迈动了自己的脚步，向着柳原走去。


  
“你知道主神空间的来历吗？”


  
柳原对于人类最伟大的能力依旧不愿意说明，他只是微笑着面对着柳梦潮，再次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一个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问题，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主神空间的来历。


  
主神空间究竟从哪里而来，他为什么会挑选轮回者，他为什么能够让人从死亡中复活，他为什么能够使用近乎无穷的各种轮回世界？


  
这本就是涉及到根源的事物，这也是柳梦潮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的问题。在柳梦潮看来一切都只是很简单。


  
自己成为乔安娜的代行者，杀死所有想要杀死自己或者乔安娜的人。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现在面对着柳原的话，柳梦潮突然发现也许整个世界都和自己的知道的不一样了。也许，在不知不觉间，在自己到达这间研究室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推开了那扇通往最后结局的大门。


  
柳梦潮凝神静气，等待着柳原的解答。


  
“世界并不是唯一的，这点显而易见。”柳原微笑着说道，他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似乎在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眸，又似乎在面对着柳梦潮微笑，“但是有一点，究竟哪一个才是最开始的根源，这才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说着，柳原渐渐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来。


  
“究竟是先有了主神空间，然后主神空间再将这些创意投射到我们现实的世界之中，还是说……”


  
说到这，柳原停下了自己的话语，静静地看着柳梦潮。


  
柳梦潮抬起了自己的头，静静地回答着柳原的问题，就像是先有了鸡，再有了鸡蛋，还是先有了鸡蛋，才有了鸡。


  
这是哲学上的问题，只是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主神空间究竟是因为现实而存在，还是说现实世界的变化来自于主神空间的影响。


  
“这是二选一的问题，无论选择哪一种，都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错。”


  
柳原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微笑着看着柳梦潮，缓缓地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对于一个二选一的问题来说，是非常简单的。是前者，或者是后者。除此之外在没有别的答案。”


  
“那么你的看法呢？”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向着柳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的看法？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能够猜到我的看法吗？”


  
柳原笑着对柳梦潮反问道。


  
柳原的想法，他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是先有了主神的世界，然后才有了现实的世界，还是说先有了现实的世界，然后才有了主神空间……


  
不对！


  
柳梦潮猛地摇了摇头，将刚才的疑问全部驱逐出了自己的大脑之内。他的目光紧紧地钉在了柳原的身上，钉在了他穿着的白色大褂身上。


  
他的身份，似乎正在此刻明明白白地告诉着柳梦潮答案。这个答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以至于柳梦潮下意识地将其抛除出了自己的大脑。


  
柳梦潮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原，就像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一样。他的脸上拥有着的疯狂表情，是柳梦潮从未体验过的。


  
如果说狂信徒是世界上最疯狂的人，那么柳原便是柳梦潮所知道的最疯狂的狂信徒。


  
现在，最疯狂的狂信徒终于讲出了符合自己身份的话语来。


  
他脸上带着理所当然地微笑，就像是在说着一件理所当然地事情。


  
“如果我们不知道梨子的味道，为什么我们不亲口尝一尝？如果我们不知道一株鲜花究竟能够存活多久，为什么我们不能够从她的生一直观察到死？如果……”


  
柳原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在柳梦潮看来似乎像是恶魔掀起来自己血红色的斗篷，降临在了寂静无人的深夜。


  
“我们不知道究竟是主神空间创造了现实，还是现实决定着主神空间，为什么我们不试一试？”


  
试一试什么？


  
柳梦潮没有问出这句话来，他已经懂得了柳原的含义，那令人下意识毛骨悚然地含义，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下意识地注视着柳原的双眼，下意识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试一试，能不能够创造出一个主神空间来？”


  
柳原微笑着反问，柳梦潮却没有询问柳原这件事情的结果。


  
有没有创造出主神空间？


  
显而易见。


  
那么结果如何？


  
同样显而易见。


  
只是……


  
柳梦潮的眉头依旧没有舒缓开来，他的眼睛依旧交汇在柳原的视线之中。


  
“那么你创造的世界呢？”


  
柳梦潮轻声的问道。


  
是现在自己所在的世界吗？


  
还是已经毁灭了的世界？


  
听着柳梦潮的提问，柳原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道具们的意义


  
“这是第二个问题。”


  
柳原确实是这样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的。他的脸上确实洋溢着笑容，只是那抹笑容在柳梦潮的视线里却显得诡异无比。


  
“第二个问题，你究竟有没有……创造出一个主神空间？”


  
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这个问题对于柳梦潮和柳原来说应该心知肚明，只是柳梦潮依旧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他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结局。


  
柳梦潮认真地问，柳原却没有认真地回答。他的眼神从柳梦潮的身上飘过，似乎飘向了看不到尽头的世界。


  
“我一直很好奇，人类最伟大的地方究竟能够拥有多少力量？”


  
这是柳原的话，他脸上带着憧憬的笑容，那笑容柳梦潮从来没有在别人的脸上看到过，或者说这种笑容从柳梦潮有记忆以来，总是能够看到。


  
这很矛盾不是吗？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相似，却又是那么的不同，究竟有什么样的表情能够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显现出来，却又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显现的不同。


  
“是欲望。”


  
柳梦潮轻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这并不是人类最伟大的能力，但是确实人类能够前进的根本，能够让人发光发热的力量。


  
柳原听着柳梦潮嘴中轻声地呢喃，微笑了起来，然后缓缓地摇头。


  
这对于他来说本来便是如此，如此的理所当然。


  
“欲望固然能够让人前进，但是只有幻想才能够带给人前进的方向。”


  
这是柳原给出来的答案。


  
这个答案是如此的简单，在每一个人看来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又是如此的奇妙。一个人能够凭借着欲望的驱使，不顾一切的前进，但是最根本的，点燃这些欲望的正是一个人的想象。


  
“人与动物最大的不同，便在于我们能够想象。”柳原站在柳梦潮的面前缓缓地说道，“我们能够想象出无穷无尽的事物，直到整个世界都毁灭在我们的面前。”


  
一个人的想象？人类的想象？


  
柳梦潮渐渐明白了柳原的话，那些被藏在他话中的意思。


  
“也就是说，主神空间是来源于人类的想象？因为现实中的人类拥有了想象的能力，所以才会在另外一个世界制造出主神空间来？”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这个问题并不好笑，也没有多少新意，只是这一刻在柳梦潮看来，似乎已经变成了唯一有道理的理由。


  
这个理由是如此的坚强，如此的强大，让人几乎不能够找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他只是下意识地倒吸着凉气，等待着柳原接下来的话语。


  
因为刚刚他所说的那一切，都缺少了一件东西。


  
“一件证据。”


  
柳原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就像他嘴角同样泛起的笑容一样。


  
“这本就是我研究的手段，为了能够弄明白人类的想象力能够达到什么程度，我制造出了一个人，一个在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人。”


  
“楚智！”


  
柳梦潮恍然大悟，又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这本就是隐隐约约浮现在柳梦潮面前的答案。一个在理论上根本说不通的人，无论一个人冷漠到何种地步，他依旧拥有着感情，即使是冷酷到底，绝对理智这其实在心理学上也是一种感情。


  
但是楚智不是，在和这个男人面对面的过程中，柳梦潮能够清楚的感知到……


  
楚智没有任何感情！


  
这个本来便不应该存在世界上的人，居然……


  
“居然是靠着想象制造出来的，很奇怪不是吗？”柳原似乎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微笑着说道，“但是当我在主神空间里面看到了楚智的时候，我便已经发现，我的理论成功了。”


  
“人能够通过现实，改变主神世界？”


  
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语气却开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不是改变主神世界，主神世界的根源便是我们的现实世界。如果现实世界毁灭，主神世界自然会荡然无存。”


  
柳原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地都钻进了柳梦潮的耳朵里面，他下意识地长大了嘴巴，下意识地想要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只是这些空气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再也不存在与柳梦潮的身边。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变得冰冷，动作渐渐僵硬起来。


  
这是秘密中的秘密，这是一切开始的根本。


  
柳梦潮听到了，然后开始颤抖。


  
只是颤抖依旧没有结束，故事依旧在继续向前，向前走着，一步又一步，没有丝毫停留下来的脚步。


  
“那么上一任主神是怎么死的？”


  
柳梦潮下意识地询问道。


  
“上一任主神吗？”柳原那双藏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有精光从里面射了出来，点点滴滴，像是鲜血一样弥漫在空气之中。


  
“因为她面对的是一个杀不死的敌人，也因为她的使命。”


  
“使命？”


  
“我刚刚应该和你说过，主神空间是来自于现实，换一句话说，现实世界是主神空间的根本，一但现实世界毁灭，主神世界就会消散。”


  
柳梦潮缓缓地点头，柳原刚刚是说过这样的话。


  
“那么你现在可以这样理解。”柳原微笑着说道，“主神空间从诞生以来，最重要的使命便是阻止幻想的世界与现实世界重合在一起。”


  
“因为重合在一起，他的根源就会完全消散。”柳梦潮轻声地说道。


  
柳原点点头，“是的，所以主神空间通过抽取已经死亡的人，进入到主神空间之中，利用他们情绪的起伏编织成一个兜网，兜住幻想的世界。”


  
柳原的话音落下，柳梦潮便已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柳梦潮能够想象得到这样的画面，主神空间便像是悬浮在现实世界之上的太阳，这个由幻想组成的世界正在不断地向下降落，想要与现实世界重合。


  
而进入到主神空间的人，他们由于每一个轮回世界而产生的情绪波动，组成了一道大网，从下面兜住了幻想世界，阻止这个并不存在的太阳降落到现实世界之中。


  
这便是主神的职责。


  
“但是现在主神已经死了。”柳梦潮面对着柳原缓缓地说道，“上一任主神已经死了，换句话说，幻想的世界将会完全和现实世界重合在一起？”


  
这是柳梦潮的问题，很简单，也很要命。


  
“直到现在还没有，否则我并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柳原微笑着说道，“并且这也不是我的问题，这是你，柳梦潮应该关注的问题。”


  
“为什么！”


  
柳梦潮下意识地叫了起来。他本来便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对于拯救世界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拯救世界？


  
为了在意的人，柳梦潮甚至愿意毁灭整个世界。


  
这才是真正的柳梦潮。


  
柳原没有说话，在这个关头他选择了沉默，沉默地看着柳梦潮，沉默地等待着自己期待的那个时刻来临。


  
渐渐地，柳梦潮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点点地皱着，他仔仔细细地想着刚刚柳原和自己说过的话，包括创造出了楚智这个人物的话。


  
柳原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创造出了楚智来？


  
柳梦潮并不知道。


  
楚智为什么能够在主神空间里面永不死亡？


  
柳梦潮也不知道。


  
但是现在柳梦潮知道了一件事情，他下意识地回过了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齐筱筱，看着这个原本被柳原当做了道具的少女，嘴唇微微地蠕动了起来。


  
“我其实和她一样。”


  
柳梦潮的声音微微地发颤。


  
柳原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其实和楚智也一样。”


  
柳原依旧在微笑，他依旧在轻轻地点头，依旧在同意着柳梦潮所说的话。


  
楚智是道具，是柳原为了研究主神空间与现实世界的道具。


  
齐筱筱是道具，是引导柳梦潮来到柳原面前来的道具。


  
柳梦潮也是道具，是为了结束这个实验的道具。


  
这便是柳梦潮所能够想到的一切，他轻轻地吸起，然后重重地吐了出来。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柳梦潮抬起头，凝视着柳原说道。


  
“意义？”


  
柳原扬起了头，他的脸上充满了悠然自得的表情。现在的柳原看上去非常的骄傲，骄傲的简直让柳梦潮想起了自己，想起了楚智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久违的世界


  
意义，这本就是一个无聊的词，但是却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词。每一件事情，无论当事人承不承认，在最深处的潜意识便是他最初的渴望。


  
柳梦潮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只想要一个解答。所以柳梦潮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等待着这个答案。他在看，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心灵看，看着这个创造出了自己的男人。


  
“意义吗？只是研究。”柳原微笑着说道，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无辜，充满了犹如孩童一般的天真，“对于科学家来说没有道德，只有事实。”


  
听到柳原的话，柳梦潮渐渐地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够进行下去了，他已经无话可说，他只能够选择沉默。


  
这并不是愤怒的沉默，在这沉默之后便是爆发。这是无奈的沉默，柳梦潮只能够低下头，沉思，选择自己之后的道路。


  
“路途已经摆在了你的面前，你可以选择任何一项，因为我已经死了。”柳原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不，我还有一个疑问。”


  
柳梦潮突然抬起了头来，凝视着柳原说道。


  
“为什么我的记忆之中会有你，还有母亲。”


  
母亲，这是一个原本并不能够被人遗忘的话题，这也是柳梦潮藏在心中最大的问题。


  
“因为她想要一个孩子，作为丈夫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柳原微笑着从柳梦潮的面前走过，走到了齐筱筱的身边，“这属于我个人自私的愿望，原本答应了主神创造出一个能够解决楚智的道具，但是到了最后，我添加了一些自己的东西。”


  
柳原脸上的笑容改变了模样，变得温情了起来，他微笑着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搭在了齐筱筱的肩膀上，微笑着看着这个女孩。


  
“现在说句老套的话吧，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下面的道路，就交给你来选择了。”


  
选择？


  
柳梦潮蹙眉，听着柳原的话，他只是觉得自己的道路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楚智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安排好了死亡，安排了最后的结局，自己还有什么样的选择呢？


  
“有的。”


  
仿佛看穿了柳梦潮心中的想法，柳原的身影渐渐地在这间研究所里面飘忽起来，晃晃悠悠，似乎下一秒便会完全消失殆尽。


  
“因为我和乔安娜的母亲给你安排了另外一条道路。”


  
另外一条道路，这是什么样的道路？


  
柳梦潮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问出自己的疑问来，但是这间研究所里面已经看不见柳原的身影。


  
他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眼睛开始在这间研究所里面轻轻地眨动起来，长长地睫毛似乎在这个瞬间也开始微笑起来。


  
那是齐筱筱的眼睛。


  
“柳梦潮。”


  
她微笑着向着柳梦潮问候道，又抬起头看着自己周围的景象。她脸上浮现出的好奇表情，似乎在说明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能够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她微笑着说道，柳梦潮轻轻地叹息着，走近了齐筱筱的身旁，注视着她的眸子。那双眸子之中似乎还隐藏着秘密，将柳梦潮记忆最深处的枷锁完全打破了起来。


  
柳梦潮恍恍惚惚间记起了一个人来，一个原本以为快要忘记的人来。


  
“这是为我准备的道路？”


  
柳梦潮轻声地问着自己，却没有人给他答案。只有齐筱筱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柳梦潮的脸颊。


  
“不论怎么样，能够见到你，便已经是我最高兴的事情。”


  
能够见到自己，便是齐筱筱最开心的事情了吗？


  
柳梦潮轻轻地叹息着，却对着齐筱筱缓缓地微笑着。他笑起来的时候样子很好看，就像是春天里温暖和煦的阳光。


  
迎着柳梦潮的笑容，柳梦潮缓缓地牵起了齐筱筱的手。


  
齐筱筱微笑了起来，她的目光明亮而闪烁，似乎藏着害羞，又似乎藏着说不尽的惊喜。柳梦潮没有多说话，只是在齐筱筱耳边轻轻地说道。


  
“现在是醒来的时刻了。”


  
“柳梦潮你想出了出去的办法吗？”齐筱筱惊喜地问道，却又自嘲地笑了起来，“是的，你应该已经想出了方法来。”


  
齐筱筱这样说着，柳梦潮也如同她想象中的微笑着。


  
“是的，我已经想出了办法来，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办法。”


  
柳梦潮说着，拉着齐筱筱的手在研究室里面缓缓地走动着，只是走的方向并不是齐筱筱想象中的方向。


  
“那是我们进来时候的门。”


  
齐筱筱看着冰冷坚硬的门，对着柳梦潮轻声说道。


  
“是的，就是我们进来时候的门。”


  
柳梦潮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门，语气之中充满了感慨。谁又能够想到，来时的道路便是回归的道路呢？


  
“推开她。”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齐筱筱轻轻地点头，将自己的手按在了冰冷坚硬的门上。钢铁做成的门在柳梦潮的耳边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然后一点点地打了开来。


  
“走吧。”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慢慢地向前走去。


  
齐筱筱走在柳梦潮的身前，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那里是一片光明。


  
柳梦潮同样走到了门后，也重新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那里，对于柳梦潮来说无比的熟悉，却又无比的陌生。


  
……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这本是一个极普通的小区，虽然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家家户户都早已开始放起了鞭炮。


  
这便是出现在柳梦潮耳边的声音，他静静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切。


  
出现在柳梦潮视野尽头的是一个大大的书架，书架上面放满了心理学的著作。从弗洛伊德《梦的解析》，到最新潮的行为心理学著作，《微表情解析》，《行为心理学概论》、《变态心理学》、《社会心理学》。


  
一本有一本的书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柳梦潮一本又一本的看过去，仿佛看着自己久别的老友们，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感慨。


  
“吱呀……”


  
一声轻响，柳梦潮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去，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十六寸的液晶电视旁边，是一扇冰冷坚硬的门，门是红色的，红彤彤的仿佛鲜血一样的颜色。


  
柳梦潮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门，回过身，坐在了沙发上。


  
窗户外面的鞭炮声一刻不停地响着，似乎在提醒着柳梦潮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充满了喜悦的世界。


  
只是柳梦潮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他只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了身来，向着那扇冰冷的门走去。


  
手掌贴在门上，柳梦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就这样静静地感受着，感受着门传来的温度。


  
“这里……”


  
柳梦潮回首，环顾，叹息。


  
“是现实的世界。”


  
没有人比柳梦潮更加熟悉现在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空间，没有人比柳梦潮更加熟悉出现在自己周围的家装摆设，没有人比柳梦潮更加熟悉窗外传来的鞭炮声。


  
这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柳梦潮记忆中的家。

第一章 两个世界的第一天


  
房间并不小，只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坚硬的囚室，囚禁他的是整个世界。当柳梦潮再次将头抬起来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正缓缓地从窗外升上来，一点点地照射出柳梦潮的侧脸。


  
这是张形容枯槁的脸庞，下巴上沾着细细的胡渣，柳梦潮的头发散乱，双眼之下有着极其深刻的眼袋。


  
微微地摇头，然后轻轻地喘息，柳梦潮四处寻找着能够证明自己的痕迹，原本在记忆中熟悉无比的家庭，也许只是被人篡改了记忆之中编造的世界。


  
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柳梦潮的脚步微微有一些停滞，他走的并不快，似乎脚上拴着沉重而且深沉的锁链。锁链无声地嘲笑着柳梦潮曾经以为的一切，包括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


  
柳梦潮没有回答锁链传来的话，他只是缓缓地站立着，站立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总是能够让人的心理变得开朗起来，这一直是柳梦潮所信服的理念。只是这一刻，阳光照射在柳梦潮的脸上，却让他不由地愤怒了起来。


  
这阳光代表着已经过了一天的时间。


  
柳梦潮什么都不能够做，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的时间。这样的情况让柳梦潮不由变得沮丧了起来。


  
“咕噜噜……”


  
一阵轻响，从柳梦潮的腹部传来。柳梦潮下意识地低下了自己的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自从在主神空间里面强化了自己的身体之后，柳梦潮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饥饿的感觉了。这让他觉得很意外。


  
自己……明明不会饿的。


  
想到这，柳梦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轻声地喝道。


  
“鹰眼！”


  
这是刺客信条的能力，能够在一瞬间分辨出敌友，也能够在一瞬间将整个世界的阳光遮去。


  
只是此时此刻出现在柳梦潮面前的场景，正一丝不苟地向他说明着情况。


  
世界没有丝毫的改变，出现在柳梦潮面前的世界依旧阳光灿烂，他在主神空间里面强化的能力，丝毫没有体现在现实的世界中。


  
这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自己在梦中经历了一切，然后闹铃声响起，阳光照射到自己的脸上，告诉自己梦醒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柳梦潮蹙眉，想要找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来，只是除了静寂的房间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脚步变得更加蹒跚，柳梦潮穿过客厅，停留在了房门前。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的钥匙戳着柳梦潮的手，提醒着他，现在他可不是那个在主神空间里面强化了一切的男人，能够轻而易举地走进自己的家门。


  
而现在，也许便是自己接受新的世界的机会了？


  
柳梦潮略带自嘲地笑了起来，轻轻地推开了门，听着吱吱呀呀地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在不知不觉中，柳梦潮的耳朵旁边仿佛响起了一个声音。


  
“哥哥。”


  
这是乔安娜的声音。


  
柳梦潮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只是门口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风静静地飘过。


  
……


  
这里是主神空间，或者说已经没有主神的主神空间。


  
高小宛抬起头，四下里寻觅着，却没有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影。只有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和零之使魔露易丝两个人安静地站在高小宛的身边，冷冷地注视着这个男人。


  
“柳梦潮在哪里？”


  
她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想要将来龙去脉对面前的两个人说清楚，只是她们的状态似乎并不适合听这些话题。


  
夏娜明亮的眼睛中充满着泪水，露易丝却也比夏娜好不到哪里去，她的眼睛之中泪水盈盈，似乎下一秒便会夺眶而出。


  
“柳梦潮已经死了吗？”


  
更加冰冷的声音在高小宛的耳边响了起来，齐筱筱轻轻撩起耳畔的长发问道。只是她的声音在高小宛听来是如此的恐怖，宛如冰窖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高小宛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他的喉咙干涸了起来，嘴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我想柳梦潮应该没有死吧？”


  
略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这残破的主神空间里面响了起来。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走来了两个人。


  
不，应该更加准确的说，是两个女人。


  
她们一个留着顺直的绿色长发，有着一双近乎勾魂夺魄的琥珀色眼睛，另一个人却是一头利落到了极点的黑色短发。这个留着一头短发的女人穿着一件咖啡色的夹克，身上带着两个类似于喷射器一样的机器，缓缓地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你是谁？”


  
夏娜第一个发出了自己的疑问来，她直接将自己的目光投射到了来人的身上，这两个女人似乎都比自己还要高一些。


  
“他们？”


  
另一个略带着笑意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只是这个人脸上的表情似乎充满了郁闷与困恼，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毕竟……他的个子并不高，或者说实在是矮了一点。


  
“只比我高一点点？”


  
夏娜看着来人，下意识地扬起了自己的头来，她的表情似乎是在用自己的身高做出挑战一样。


  
“身高目测……一米六。”


  
高小宛低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在这破败的主神空间里面传得很远，有极其的清晰，仿佛就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发出的一样。


  
“蹭！”


  
一声轻响，一道银白色的剑光。


  
一柄并不宽的剑，安静地贴在了高小宛的脖子上。这个只有一米六的小个子用自己标志性的死鱼眼冷冷地看着高小宛，然后咧开了嘴来。


  
“你比我也高不了多少。”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小个子是仰着头说话的。


  
“利威尔兵长！”


  
远处的短发少女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她很奇怪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出现这里。


  
“三笠。”利威尔缓缓地扭了扭脖子，似乎在打探着自己周围的环境，良久之后在慢悠悠地说了起来，“看来我们在这里能够见面，并不是巧遇。”


  
是的，并不是巧遇。


  
高小宛轻轻地向后缩了缩自己的脑袋，躲避着利威尔手中的长剑，然后慢悠悠地笑了起来。


  
“能够在这里见面，说明我们都有着相同的目标。”


  
“相同的目标？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还要特殊说明，你真的是所谓的智者吗？”


  
赤裸裸的嘲笑声又再次在这小小的世界里面响了起来。人们这一次没有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是因为那人的声音未免太过于让人讨厌了一些。


  
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极端的高傲。


  
“话一说出口，就能够得罪所有人，你的能力也是让我惊叹啊。”


  
嘴臭的显然不止一个人，另一个少年便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走了出来。只见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蓝色的牛仔裤。


  
不过这一切都比不上他手中的拿的东西。


  
一个大大的甜品杯，其中放满了所有能够被称为甜品的食物，无论是巧克力，还是香甜的奶油和红豆，都在说明这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男人与高小宛都是一丘之貉。


  
“智者喜欢甜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话音未落，高小宛便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糖果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手中央，然后递给对面的人。


  
“交换。”


  
“拒绝。”


  
来人抬起了头来。他有着一副姣好的面容，只是显然十分乐意虐待自己的脸庞，苍白的肤色，深深地黑眼圈，还有脸上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


  
“为什么？”


  
“你的糖不够甜。”


  
说着，又是一大勺的甜品被他舀到了自己的嘴里。


  
“我叫L。那边那个讨人厌的人叫做……”


  
“鲁鲁修。”


  
鲁鲁修注视着L，冷漠而且生气的说道。


  
“输的还不够多吗？”L转过头，注视着鲁鲁修说道，“西洋棋，三百六十一战，一百八十败的家伙。”


  
“你以为所有听你说话的人都是白痴吗？”


  
鲁鲁修转过头，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不，我很清楚，你一共输了一百八十一场。”


  
“最后一场是平局。”


  
“那是我让你的。”L微笑着说道。


  
“如果我拥有死亡笔记的话，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鲁鲁修微微侧过头，对着L缓缓说道。


  
“承让，如果我有GEASS的话，也会让你老老实实的认输。”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高小宛无奈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看着这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从高小宛的心底浮现了出来。


  
下一个会是谁？

第二章 久违的人们


  
清晨的风柳梦潮已经很久没有吹过了，当风缓缓地从脸颊旁踱步而过，柳梦潮的心情都不由地变得好了起来。


  
下意识地抬起头，柳梦潮眯起眼睛看着天上有些刺眼的阳光，嘴角微微地扯了起来。缓缓地走出自己原本所居住的小区，一出门就能够看到早点摊子。


  
一辆小小的铁皮车，旁边挂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板，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


  
“豆腐脑。”


  
看着这三个字，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着老板微笑着说道，“我要一个。”


  
老板是个女人，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她飞快地将豆腐脑装进小小的杯子里，直接递到了柳梦潮的手中。


  
感受着手心里面传来的热量，柳梦潮一时之间只觉得恍如隔世。


  
这便是现实的世界？


  
轮回空间仿佛早已经在柳梦潮的映像中消逝而去，他微笑着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钱来，在老板有些诧异地目光下扔进了铁盒里，那里是放零钱的地方。


  
轻轻地抿一口豆腐脑，柳梦潮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


  
居然是咸的。


  
看来这个世界上也有些不可饶恕的地方，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将漂浮在白色豆腐脑上的绿色香菜一个接着一个挑了出来。


  
柳梦潮漫无目的地走着，似乎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面并没有能够吸引柳梦潮的目标。不时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他们一个个都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侧身而过的时候，柳梦潮顺势一撇。


  
在看小说。


  
柳梦潮看着他们手中握着的手机，不由地微笑了起来。隐约之间，柳梦潮似乎已经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念头。


  
他的脚步加快了起来，似乎原本拴在柳梦潮脚上的锁链已经被人解了开来，让他能够自由地在这个世界上飞奔起来。


  
目的地在哪里，柳梦潮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念头，一个有趣的念头。


  
那个念头是如此的让人迫不及待，柳梦潮的脚步没有停留，一头撞进了自己的家中。家中的一切陈设都没有改变，似乎连窗外的光线也依旧是出去时的摸样。只是这样的场景出现在柳梦潮的视线中，却让他嘴角的笑容更加明媚了起来。


  
穿过客厅，来到卧室。


  
柳梦潮轻车熟路地打开自己面前的电脑，然后轻车熟路地打开网页，细细地看着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网页。


  
那是一本小说的网页，柳梦潮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情节都似乎完全刻在了柳梦潮的脑海之中。


  
“啪嗒！”


  
一声轻响，柳梦潮点动鼠标，看向了下一章。


  
文字像是瀑布一样填充着柳梦潮的视线，也像是钩子一样，将柳梦潮嘴角的笑容格勾勒出来。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文字，笑得是如此的开怀。


  
“也许可以一试。”


  
柳梦潮轻声地自言自语，缓缓地将自己的双手按在了键盘上。键盘长久没有人使用，上面已经落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现在，柳梦潮的指尖开始亲吻着这些灰尘，将他们一一从自己的视线之中扫去，然后化作一个又一个的字符，出现在面前的文档之上。


  
“很有趣不是吗？”


  
柳梦潮微笑着自言自语地说道，便在此刻，住在柳梦潮楼下的人大声地叫喊了起来。那个人似乎在发泄，声音之中充满了苦闷。


  
一个更加有趣的念头浮现在了柳梦潮的脑海之中，他停下了自己手中不断按动着的键盘，将头探出窗外，侧耳倾听。


  
哒哒，哒哒……


  
敲响键盘的声音从楼下亮着灯的窗户里面传了出来。


  
……


  
高小宛觉得自己有些脱力，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如此的想念柳梦潮，但是当这些人一个又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高小宛才发觉自己是如此的天真。


  
“当！当！”


  
又是熟悉的碰撞声，两把剑在空中滑过一道光影，然后停在了高小宛的面前。他的额头上慢慢地沁出了汗水来。


  
“你不是我的master。”


  
金发的少女毫不留情地说道，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巨剑，似乎下一秒便能够将面前的紫发少女打败。


  
只是那个紫发的少女身材是如此的高挑，身材丰满，充满了诱惑。她微微地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中握着的长剑。


  
那是一柄名为洞爷湖的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莫名其妙地将她带到了这个世界之中。


  
她有自己的名字，也有自己的武器，只是现在这柄木刀仿佛唤醒了一些沉睡在角落里面的记忆，那些最初的记忆。


  
“齐筱筱，他们是谁？”紫色长发的少女看着站在远处的齐筱筱问道，“柳梦潮人在哪里？”


  
她的话音刚落，金发少女头顶的呆毛瞬间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紫发少女的身前。


  
“是柳梦潮召唤了我吗！”


  
她凝神问道，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看情况显然不是。”


  
一脸苍白的L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鲁鲁修却寸步不让地跟在了L的身边，两个人的较量似乎还没有结束。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现在的情况，柳梦潮遭遇到了困境，所以将我们从各自的世界里面拽了出来。”鲁鲁修那双紫色的眼睛微微一眯，挑衅似地看向了L，“只不过我们来到这里的方式有一些不同。”


  
“难免会和一些不太友好的人同路。”L一侧头，似乎在躲避着鲁鲁修挑衅似地眼神，“我们都没有看到柳梦潮，所以问题应该会变得很简单。”


  
“简单到任何人都能够猜出接下来的发展。”鲁鲁修冷笑着回应道，毫不犹豫地讽刺着L。


  
高小宛轻拍自己的额头，他实在想不出这两个人在路上发生了什么？难道就是所谓的三百六十一盘西洋棋嘛？


  
不知道。


  
高小宛只能够无力地摇头。


  
一声轻笑，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刘陵微笑着站在了高小宛的身边，笑着说道，“很显然，能够将我们从各个世界里面拽出来的人，只有主神。”


  
“可是主神并没有随我们回归主神空间，柳梦潮也同样不在这里。”齐筱筱毫不犹豫地说道。


  
现实的情况每一个经历过罪恶王冠的人都十分明了。


  
“不，你忘了一点。主神并不只有乔安娜一个。”高小宛笑着说道。


  
“还有谁！？”


  
齐筱筱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她绝对不相信会是那个最后关头背叛了所有人的白娅。这个女人是直接让柳梦潮丧生在罪恶王冠世界里的凶手。


  
“还有一个人。”


  
刘陵看着高小宛，也跟着笑了起来。


  
便在此刻，整个主神空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个略显清丽的女声缓缓地响了起来。


  
“我是主神……马尔斯。”

第三章 那些恐怖得让人发颤的执念


  
主神马尔斯？


  
她是谁？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在目光之中搜寻着可能的身影。马尔斯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缓缓地微笑了起来。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缓缓地在众人身边浮现出来，慢慢的，一盏明亮的水晶吊灯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这是盏极其精致的吊灯，像是莲花一样开在空中，静静地散发着光芒。


  
这还不算完，木质的地板一点点地在众人的身下延展了开来，咖啡的底色上是好看的竖条形纹路。


  
“咖啡馆？”


  
高小宛嘴角微翘，说出了这突然出现在众人身边的建筑。


  
看到这样的景象，露易丝和夏娜两个少女眼睛微微眯起，在脑海中细细地回忆，两双明亮而且澄澈的双眸也跟着瞬间亮了起来。


  
“我们来过这里。”


  
夏娜轻声的说道。她曾经来过这里，在这里与柳梦潮共饮。露易丝更加腼腆一些，她只是轻轻地点着头，附和着夏娜的话。


  
“咖啡馆？”


  
原本一直站着的L直接跳了起来，他的脚还没有落到地面上，便已经有一张暗红色的沙发浮现在了他的脚下。沙发很软，很大，只是一瞬间便似乎让L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如果一个人想要使用自己大脑的时候，还要做出这幅摸样，那也真是够可悲的了。”鲁鲁修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L的身边。只见他斜翘着自己的腿，将手放在了左腿上，整个人靠在了沙发背里。


  
只是转瞬之间，鲁鲁修仿佛便已经变了一个人，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君王，满脸都是玩味与考量的神色。他微侧着头，挑衅似地看向L，眼光之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真是宛如学龄前儿童一般的斗气行为。”L嘴角一咧，直接笑了出来。他很不屑，所以直接转过了头，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吧台之后的人，主神马尔斯。


  
“我要一杯草莓冰沙，双倍糖，谢谢。”


  
L的话一说出口，刘陵便过了头，有些无语地看着高小宛，那眼神似乎在说L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事实注定要让刘陵失望了。


  
高小宛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刘陵的视野之中，出现在了吧台的旁边。留着一头金发的马尔斯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高小宛，愣愣地张着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你要做什么……？”


  
她的话颤巍巍地，看起来倒不像是个主神，反而像是个站在吧台手足无措的实习生。


  
“巧克力也好，草莓味的糖果也好，或者白砂糖也行，只要是糖果我都愿意接受。”高小宛一本正经地说道，“在谈话开始之前，至少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否则的话……”


  
话没有说完，高小宛只是缓缓地向后看去，看着坐在沙发两端的L和鲁鲁修。他的话不言自喻：在场的智者都并非庸人，谁都没有当着别人面承认自己不足的习惯。所以此时此刻，较量已经在无声中展开。


  
“那你们呢？”


  
马尔斯轻轻地扶着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些三三两两站在咖啡厅里面的人。女孩们听到马尔斯的话，相互注视着，然后慢慢地微笑了起来。


  
时间似乎真的只是在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马尔斯微带着自得，又有些无奈地看着每个人面前的东西。


  
蜜瓜包，金黄色，还在散发着香甜诱人的气息，一点点地在这间小小的咖啡厅里面飘散着，只见夏娜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然后皱起了小鼻子，轻轻一嗅，便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看着陶醉在蜜瓜包里的夏娜，马尔斯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注视着另一个少女。少女有着一头桃红色的长发，在末端微微地卷了起来。不过现在她那双茶色的眼眸全部被眼前的食物吸引了。


  
可可酱果派。


  
这是摆放在她面前的食物，或者说用来补充能量的道具。马尔斯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从在坐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你吃这么多不担心发胖吗？”


  
齐筱筱眈了眼C.C.，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风味的女人让她发自内心升起了一股警惕感。这个女人的面容比自己还要姣好，有着一头绿色的长发，仿佛来自森林深处的精灵。


  
“那你们呢？”


  
C.C.微笑着转过了头，嘴角上还沾着披萨饼的红色酱汁。只见丰润的唇缓缓地张开，舌头像是一条灵活的小鱼一样在嘴角一扫而过。


  
“要知道，唯有美食与爱不能够辜负啊。”C.C.一本正经的教育着齐筱筱，齐筱筱一本正经地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毒岛冴子。现在她越发地觉得在竞争之中，自己是和毒岛冴子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要，桌上和自己一样，空空如也。注意到齐筱筱投来的目光，毒岛冴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只听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毒岛家的女人，就应该吃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食物。”


  
嗯！就是这样！


  
齐筱筱用力地点了点头，赞同着并且微笑着注视着C.C.，等待着这个女人的回答。因为答案在齐筱筱看来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C.C.肯定和自己一样不会做饭。


  
想到这，齐筱筱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决定点一杯酒，一杯适合女人喝的酒。有着淡淡奶油的绿色蚱蜢，虽然酒的颜色和C.C.的头发颜色极其相似，但是显然比C.C.更加让人喜爱。


  
“马尔斯……”


  
齐筱筱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个声音便已经抢先响了起来。


  
“再来一碗！”


  
金黄色的呆毛随着空无一物的大碗，用一种怪异而和谐的姿态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亚瑟王，或者叫做saber，又或者……


  
“吃货……这已经是第三碗了……”齐筱筱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saber平坦的小腹，一种难以表达的疑惑干瞬间凝聚在了自己的心头。


  
她从来都不担心会吃胖吗？


  
齐筱筱在叹息，然后惋惜，最后无奈地看着saber吃着第四碗饭。也许在相貌上不相上下，但是齐筱筱觉得saber和C.C.两个人拥有着所有女人都期待的天赋。


  
永远都不会吃胖的天赋。


  
她有些嫉妒，这是除了柳梦潮之外，最最能够让她感到嫉妒的事情。


  
“只要大量的锻炼，就不会发胖。”


  
另一个更加冷静的声音在齐筱筱的耳边响了起来，她的发色与齐筱筱是如此的相近，都是近乎纯粹的黑色。只不过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咖啡色的马甲。


  
“吃过饭之后就锻炼？”齐筱筱微微地撇嘴，深吸了口气，决定将这下面的话永远的憋在自己的肚子里。


  
“这样很容易就会装出肌肉的。”


  
毒岛冴子注视着三笠，极其认真地说道。


  
“肌肉？”


  
Saber放下了碗，有些疑惑地看着毒岛冴子，又看了看三笠。只见她缓缓地伸出了左手来，轻轻地在三笠的腹部滑过，然后将自己的右手停留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霎时间，Saber的脸上呈现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仿佛心满意足地小狗一样。只见她悄悄地在唇边开了一条缝，然后满足地深深呼了一口气，又重新拿起了碗来。


  
反正自己不是肚子上面有八块肌肉的人。


  
Saber如此想着，再次伸出手，向马尔斯展示着自己完全空掉的碗，极其认真地说道，“请再来一碗，骑士是不能够空着肚子上战场的。”


  
“女人啊……”


  
看着那些为了肚子上的肉，为了嘴边的食物而各自愁怨担忧却又自豪的人，鲁鲁修的嘴角不自觉地瞥了起来。他看了看摆放在三笠面前的大杯草莓冰沙，又重新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L的身前，不着痕迹地哼了一声。


  
他的意思不言自喻，L是个很女性化的人物，喜欢女孩子吃的冰欺凌。而对于他鲁鲁修来说，这便是一个可以战而胜之的地方。


  
“呵？”


  
L将装着草莓冰沙的银调羹悬停在鲁鲁修的面前，用一种可怜的表情注视着他。


  
“没有经历过甜食的男人，还不足以称作一个男人。”


  
“应该叫做男孩。”


  
高小宛深有同感地点着头，他却看都没有看鲁鲁修一眼，毕竟他的面前已经放了满满当当的糖果纸了。和L偏爱甜品不同，高小宛只是对那些藏在花花绿绿糖纸后面的糖果感兴趣。


  
都是怪人啊……


  
刘陵下意识地用手扶额，和满脸都是无奈地鲁鲁修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放在各自面前的咖啡。


  
黑咖啡，不加糖，苦的能够让人哭出来。只是这一刻，这两个智者似乎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光。他们各自闭着眼，细细地品味着从唇齿间透露出来的苦涩，然后在口腔中慢慢流淌，最后不约而同地向着马尔斯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这是杯好咖啡。


  
这两个唯一认为自己正常的人相互注视着，相互交流着彼此眼神中的欣喜。


  
“好了，好了。”


  
马尔斯看着面前每一个都被满足了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面前这群人都在享受着假日吧？


  
这群人就是将要和柳梦潮一起面对决战的人吗？


  
马尔斯的心中第一次有了些不确定，她依旧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自信一些。


  
“现在大家的要求都已经被满足了，我们可以说一说有关决战的情报了。包括轮回世界还有我们将要面对的对手……”


  
马尔斯缓缓地说着，话还没有说完，却被人冷冷地打断了。


  
那是个同样留着黑色短发，有着一双怎么看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死鱼眼的男人。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桌面上的水渍，极其认真地对着马尔斯说道。


  
“把我的座椅加高，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我的个子没有他们高一样。”


  
利威尔一本正经地说着，满脸杀气地看着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们。这些人范围很广，除了夏娜和露易丝以外，都被包括在了利威尔的目光之内。

第四章 我们将要前往的地方


  
在经过马尔斯一系列的努力之后，咖啡厅终于又重新回到了平静之中。L在品尝着面前的草莓冰沙，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高小宛面前的糖纸已经快要比茶杯还要高，只是他的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冲动，反而脸上的神情越发地凝重起来。


  
不知不觉间，每一个人都放慢了自己的动作，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将目光投向了马尔斯，等待着这个主神接下来的话。


  
“大家？”


  
马尔斯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一本正经，极其安静地众人一时之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啵！”


  
一声轻响，L将装着草莓冰沙的银调羹从嘴里拿出来，在空中轻轻地画出了一个圈，眯起了那满是黑眼圈的双眼。


  
“原因很简单，我们都是不同轮回世界，是这样叫的吧？我们都是处在各不相同的世界之中……”


  
话还没有说完，鲁鲁修的声音也在之后跟着响了起来。


  
“但是我们现在却突然一起出现在主神空间之中。我和L之前对于这样的世界一无所知，而有的人却已经在这之中越卷越深。”


  
鲁鲁修缓缓地说道，那双紫色的细长眸子仿佛将要捕食的猫科动物一般，微微地眯起，然后静悄悄地放出光来。


  
“每一个人都处在不同的程度，我们不知道地方知道多少秘密，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换一句话来说……”


  
高小宛安静地剥开新的糖纸，红色的糖纸此刻显得妖艳无比。


  
“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现出自己疲倦懒散的一面，解除所有人的防备心理，以便在下面的战斗中齐心协力，排除最根本的隐患。”


  
刘陵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弯起自己耳边的发丝。她的样子纯粹而淡雅，像是朵白玉兰，安静，甜美。


  
“同样的，在战前饱餐一顿，有利于骑士们的发挥。”


  
骑士王放下了自己面前的碗，抹掉了自己的嘴边的饭粒，慢悠悠地说道。


  
“战斗的时候，必须相信自己的队友。”


  
利威尔挺直了腰板，用那双死鱼眼不断地射出光来。他的双眼之中似乎已经燃起了战斗的火焰，等待着战争来临。


  
“啪！”


  
L直接打了一个响指，看向了马尔斯。


  
“现在，我们之间算是已经认识了彼此，毕竟我一直觉得喜欢吃甜食的都会是坏人。”


  
“我不觉得有人能够骗过我的眼睛。”鲁鲁修微笑着说道，他显然看上去更加自信。


  
高小宛再次剥开一个糖纸，红得妖艳的糖纸似乎已经在代表着高小宛即将要说的话。刘陵也抬起了头，安静地注视着马尔斯，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嗯……看来让你们齐聚在这里，是她做出来最正确的决定。”马尔斯满足地呼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显然变得轻松了不少，只听她缓缓地说道，“我们这群人接下来要去的世界，是海贼王的世界。”


  
“海贼王？”


  
“和海有关？”


  
马尔斯的话刚刚说出口，L和鲁鲁修两个人便互相对视着，各自从对方的眼睛里开始解读了起来。


  
“这应该是漫画的名字吧？毕竟据我了解，我也是漫画之中的人物，当然，我身边的鲁鲁修也不例外。”


  
“既然是决战，自然会选在对方擅长的场地之中。”鲁鲁修微笑着看着L，分毫不让地说道，“我善于利用这里解决问题。我想你也一样。”


  
说着，鲁鲁修轻轻一指自己的脑袋。


  
没有给高小宛和刘陵说话的机会，L便已经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仔细地环顾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海贼王的世界……估计智力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神秘力量应该会占据上风，我想……我和鲁鲁修两个人将会成为团队之中的短板，毕竟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强大的战斗能力。”


  
“只是你没有，我还有这双眼睛。”


  
鲁鲁修缓缓地说着，慢慢地张开了自己的眼睛。这是鲁鲁修的能力，能够在一瞬间操控别人的GEASS。


  
“是的，只要不看到你的眼睛，你就无计可施，确实是强大的战斗能力。而且你必须保证，在你说出话之前，自己不会瞬间被敌人斩杀掉。”L慢悠悠地说道，然后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高小宛。


  
“和你们所想的一样，海贼王确实是一个战斗力极其强大的世界。你们可以理解成一个拥有成千上百个超人的世界。”


  
“一场龙争虎斗……”L说着，转向了骑士王，微笑着说道，“我们这里最强的战斗力应该就是你吧？”


  
“还有另外两个小女孩吧？”鲁鲁修紧跟着说道，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夏娜和露易丝，“不管怎么看，你们都不像是会使用大脑战斗的人群。”


  
骑士王和夏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忽视了鲁鲁修和L的话。不会用大脑战斗？她们倒是想要问问这两个人，用大脑怎么战斗。


  
想到这，他们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不发一言。


  
“那么情报的来源呢？”鲁鲁修转过了头，看向了马尔斯，“是柳梦潮告诉你这件事情的？”


  
“不是柳梦潮，我们另有情报来源。”马尔斯说着，脸上充满了自信，“她在临走之前，便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当我们前往海贼王的时候，时间节点是顶上战争的时期。而位置则是故事开始的地方，推进城。”


  
“推进城？那里是什么地方？”利威尔突然插了进来，对着马尔斯问道，“我们需要知道当我们进入世界的时候，所处的位置，周围敌人的强弱，还有敌人的弱点。”


  
利威尔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后颈一凉。


  
“弱点……太多了。”马尔斯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在之后我会将有关这部分的漫画全部映入到各位的大脑之中。”


  
“脑海中嘛？”


  
L听到马尔斯的话，轻轻地摇起了头来。


  
“看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将不会仅仅是出现在漫画中的人物了。”


  
“应该还会有我们并不了解的人物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鲁鲁修轻轻地点头，赞同着L的话，“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我们能够得到这些情报，对方也同样会对于我们知之甚详。”


  
“什么意思？”


  
马尔斯下意识地问道。


  
四个智者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微笑着注视着她。

第五章 分散，集合，进击


  
“首先，让我们知道将要经历的世界……”L说着，嘴角缓缓地咧了开来，“让我们掉以轻心。”


  
“然后……”鲁鲁修紧跟在后面解释道，“我们团队中力量并不均衡，我和L将会成为突破点。”


  
“利用错误的情报，在我们进入到海贼王的世界之时，迅速的解决掉一到两个人，形成人数上面的优势。”高小宛看着面前妖艳的红色糖纸，缓缓地将糖纸叠了起来，“死亡会造成恐慌。”


  
“恐慌会让我们相互怀疑。”刘陵紧接其后说道，“怀疑会产生矛盾。”


  
L微微点头，再次挖起一勺草莓冰沙，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慢悠悠地眯起了眼睛来。


  
“矛盾也许会在最后让我们自相残杀。”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鲁鲁修看着L缓缓地说道，“对于我来说，你们并不是必须要保全的同伴。”


  
“也不是最最在意的人。”高小宛轻声地细语，“马尔斯，你知道我们进入到海贼王的世界时，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吗？”


  
听到高小宛的疑问，所有人都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马尔斯的身上。只见她微微地点头，脸上却又下意识地显出了狐疑的神色来。


  
“她和我说，当你们进入到海贼王的世界时，是以一个团队的身份进入的。换句话说，你们每一个人都会在一起。”


  
“这是最好的情况。”


  
鲁鲁修轻声的说道，嘴角却闪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但是几乎不可能实现。”L缓缓地摇了摇头，满是黑眼圈的脸上也同样显出了轻蔑嘲讽地笑容来，“这是为我们设下的陷阱，当我们发现事情和自己想象完全不一样的时候，恐慌与背叛感会充斥全身。”


  
“那你们要怎么办？”


  
马尔斯下意识地叫了起来，她的脸上充满了担忧地神情。虽然她是主神，但是她并不是一个能够算尽一切变化的人。紧紧从布局上来说，她并不是在座的四个人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她选择了提问，然后安静地等待着答案。


  
“很简单。”鲁鲁修转过了头，看着自己身后的每一个人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们每一个人各安天命，尽全力的活下去。”


  
“什么！？”


  
马尔斯一声惊呼，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对于鲁鲁修的话展现出反感。他们都在下意识地点头，赞同着鲁鲁修的话。


  
“那团队呢？我觉得只有当所有人都全部汇聚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发挥最大的能量。”马尔斯担心地说道，“特别是你们……”


  
“特别是我们四个人，不是吗？”L说着，直接将自己陷进了沙发里面。只见他突然将双腿抬了起来，蹲在了沙发上。


  
“对手在智谋上必定不会输给我们，甚至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聪明。”话音未落，L直接将说中的银色调羹竖了起来，“但是他只有一个人！”


  
高小宛听着L的话，轻轻地颔首，然后微笑，笑着补充道，“也许他能够算尽我们每一个人的举动，计算出每一种可能性。”


  
“但是……”


  
鲁鲁修说着，手悬停在半空中，仿佛有一颗又一颗棋子在他的手中转动，被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之上。


  
“执行命令的人并不会与他心意相通。”


  
“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刘陵轻声地说道，“团结在一起，固然每一个人的能力都能够得到最大的发挥。”


  
“但是相对而言，能够执行的命令也会相应地变少。”L说着，向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微笑，依次看过去，“但是当我们每一个人都分散开来。”


  
“行动的人数将会上升。”鲁鲁修说着，头微微侧过去笑了起来。L和他想到了一起，或者说此时此刻，鲁鲁修也承认了L的智慧，“对面的智者也许能够在瞬间将死我们四人中的一人。”


  
高小宛舔了舔自己还沾着甜味的嘴唇，笑着说道，“但是另外三个人将会创造出人数上的优势。”


  
“这是阳谋，只属于我们四个人的阳谋。”


  
刘陵一锤定音，此刻这个女人显得另外三个人更加的坚定。


  
“那对于我们来说呢？”


  
另一边，利威尔和saber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样作为驰骋在战场上的两个人，对于战前的谋划并不陌生，但是像现在这样，从头听到尾还是一头雾水的情况，却实在是罕见了一些。


  
“很简单。”


  
L说着，伸出了手来。


  
鲁鲁修微微笑着，也同样伸出了自己的手来。


  
另一边的高小宛和刘陵的动作也同样如此。


  
他们每一个人都伸出了一只手来，每只手上竖起了四根手指。


  
“我们并不是一个团队，而是四个团队。四个团队，只有我们四个人是固定的，你们任何一个人如果在海贼王的世界中看到了我们，那么就立刻结合起来。”


  
利威尔听到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话，轻声地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除了你们四个指挥官之外，我们就都是士兵了？”


  
“可以这么说，利威尔兵长。”鲁鲁修缓缓地点头，“在战斗中，这样的战术你们也应该不会陌生吧？”


  
L冷声说道：“分散。”


  
高小宛微笑着补充道，“集合。”


  
刘陵轻轻撩起耳边的黑色长发，轻声说道，“进击。”


  
分散，集合，进击。


  
这便是四名智者在听到马尔斯介绍之后，想出来的方法。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渴望着与另外一个世界中不知名的智者交战一样。


  
L和鲁鲁修两个人在进入到主神空间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那个叫做楚智的男人，那号称站立在人类最顶端的智慧。


  
想到这，他们两个人相互对视着，从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挑衅的味道。即使站在同一阵营之中，他们两个人都并不服气对方，更不要说完全没有交过手的楚智了。


  
而作为楚智的手下败将，也并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只有完全丧失了信心，丧失了自己才是令人羞愧的事情。


  
高小宛并不喜欢为难自己，所以他选在再和楚智战上一场，用上全新的，也只有这个团队才能够使用的战术。


  
四个不相上下的智者，在战前并不制定具体的战术，而完全依靠着各自强大的计算能力随机应变，在最后殊途同归，达到胜利。


  
“这场战斗比较的并不是布局。”刘陵轻声地说着，却无法掩饰自己内心激动地心情，“这是一场单纯的比较计算的战斗。”


  
“战场如棋盘……”鲁鲁修轻蔑地笑了一声。


  
“算得最快最多的人才能赢。”这是L的话。


  
“等一等……”


  
便在这最关键的时候，齐筱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似乎并没有多担心接下来的战斗，而是更加注意另外一件事情。


  
“柳梦潮呢？他……会出现吗？”

第六章 那些我们并不知道的事情


  
“不知道。”马尔斯知道这样说有些丧气，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却不得不说出实话来，“我和柳梦潮的联系是完全中断的。所以柳梦潮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进入主神空间。”


  
“原来如此，这才是对方最大的依仗。”L轻轻地点头微笑，“如果柳梦潮并不出现，即使我们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但是战略上我们依旧处在最不利的地位。”


  
“因为这是主神之间的团战，没有代行者的参与，最后只会……”鲁鲁修轻声地笑了起来，“任人宰割。”


  
“不过这也给了我们一个目标，不是吗？”


  
Saber和利威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两个驰骋在战场上的人终于在此刻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利威尔说着，挺直了自己的身子。这一刻没有人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兵长的身高上了，“只要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看到了柳梦潮。”


  
“就意味着最后的反攻开始。”


  
Saber微笑着接了下去，也许在布局与计算上她和利威尔弱于L四人，但是就战场上的嗅觉而言，她和利威尔却是其中最出色的两个人。


  
战士也许并不需要知道一切，他们只需要在瞬间让自己的灵魂发声，然后直接冲向敌人最薄弱的点。


  
“对了，我听说主神空间里面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强化。”L说着，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马尔斯，“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选择自己的能力？”


  
“不错，总归要有一些准备才好。”鲁鲁修赞同地点了点头。


  
只是听到L和鲁鲁修的话，马尔斯却面露难色，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


  
高小宛直接问了出来。


  
刘陵也同样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马尔斯。


  
“现在的情况有一些特殊，因为我们的主神现在并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之内，所以你们每一个人的能力只有到了海贼王的世界之中才能够兑换。”马尔斯缓缓地说道，这让她的声音有一些飘忽，“可是从另一个方面而言，你们各自的能力却又只有在主神空间里面才能够兑换。”


  
马尔斯说的有些绕口，Saber的眼睛却在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微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就像是穿着布衣的骑士，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够换上自己的铠甲。但是这些铠甲又是如此的重，只有在营地里面借助骑士侍从的帮助才能够穿戴起来？”


  
“就是这样。”


  
马尔斯为难地点了点头。


  
“备用方法是什么？”


  
马尔斯的话音刚落，L和鲁鲁修两个人便直接问道。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难猜的事情，既然都能够知道下一个世界，也能够将自己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现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也一定早就被人考虑到了。


  
“有……但是必须要借助一个人。”


  
“柳梦潮。”利威尔的双眼亮了起来，他在瞬间便领悟了情况。


  
“嗯。”马尔斯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L，鲁鲁修，利威尔，高小宛，刘陵，C.C.，Saber，齐筱筱，夏娜，露易丝，三笠还有毒岛冴子。


  
“你们十二个人，每一个人当遇到柳梦潮的时候，便能够借助柳梦潮的一项强化。”马尔斯缓缓地说道，“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柳梦潮再没有遇到你们的时候，他身上的强化也将会不起作用。”


  
“我们就像是开关，只要我们出现，便能够激活我们身上和柳梦潮身上的强化。”L简单得概括了起来，“这样看来，柳梦潮确实是最关键的一个人了。”


  
“如果柳梦潮一进入海贼王的世界就死掉的话，我们就先输了一半。”鲁鲁修同样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过……”


  
马尔斯突然看向了在座的每个人，脸上又洋溢出了一丝激动地神情来。


  
“你们每个人在原本的世界中，所拥有的道具，在海贼王的世界中依旧能够使用。换句话说……”


  
“这也是我们这些漫画人物的特殊待遇。”鲁鲁修微笑着说道。他有着一双能够命令任何人的眼睛。


  
“如果用完了该怎么补充？”


  
利威尔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毕竟，他和三笠的立体移动机必须要依靠气体来驱动，在海贼王的世界中，他可不觉得会有用之不竭地气体。


  
“这是恒定的状态。”


  
马尔斯缓缓地说着，解决了利威尔最担心地事情。


  
“恒定吗？真是个有趣的词。”L说着，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探进了口袋里，摩挲着那片小小的纸片，然后抬起了头来，注视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人。


  
“硫克？”


  
“是死神。”


  
那个长着黑色翅膀的人笑着说道，嘴角的笑容是如此的纯洁，看上去就像是个满怀期待的观众。


  
这便是L带来的能力，虽然只有一支笔，一张纸，却似乎是这一刻最最强大的能力了。


  
那是死亡的力量。


  
“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刘陵轻轻地呼了口气，平复着自己激动地心情，微笑着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的时候吗？”


  
马尔斯微微侧头，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滴滴答答地时钟，缓缓地说道。


  
“当一切都指向零的时候。”


  
……


  
如果你是孤单一个人，又怎么样才能够进入主神空间呢？这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便犹如天方夜谭，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够解决的问题。


  
看着刚刚在自己眼前关上的门，柳梦潮自嘲地摇了摇头，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脸。刚刚自己花费了太多的时间进行催眠，已经让肉体感到有一些疲劳了。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不能够解决的事情。


  
想到这，柳梦潮直接转过身，将那门后面的世界抛在了身后。他自己的家还在楼上，他刚刚进入的并不是自己的家。


  
那里住着一个极其苦闷的人，对世界近乎于绝望，所以柳梦潮推开了门，将希望带给了那个人。


  
现在，希望已经播散了出去，到了收获的时刻了。


  
柳梦潮并不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但是却知道自己即将要经历一场主神的团战，在这场最后的战斗中，如果自己所猜测的一切都顺利进行，那么胜利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还有希望。


  
柳梦潮微笑着想到，他一直都很喜欢希望，就像是草木喜欢着阳光一样地喜欢，这是人类的本能。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柳梦潮推了开来，自己的家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他微笑着向前走去，走进了自己的家中。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又是柳梦潮再陌生不过的地方。坐在沙发上的柳梦潮只觉得有一些轻微地恍惚，仿佛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相较于现实世界，柳梦潮更加喜欢主神的空间。


  
不，与其说是喜欢主神空间，倒不如说柳梦潮更加喜欢主神空间里面的人。


  
那里有自己在意喜欢的人，有自己想要保护呵护的人，也有自己所有的记忆。


  
总而言之，那里是一个对柳梦潮而言，极其有意义的地方。


  
那里已经不是一个战场了，对柳梦潮而言，那里更加是自己曾经的故乡，不，应该说是自己唯一存在的家。


  
一个人有家为什么不回？


  
柳梦潮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中，然后保护那些自己在意的人，这是一件在正当不过的事情了。


  
一个人无论为了这件事情，使用任何方法都是理所应当的。


  
想到这，柳梦潮手轻轻地点在了电脑开机的按钮上，屏幕上转瞬间便显出了黯淡的荧光来。


  
暗暗地光轻轻地照耀着柳梦潮的脸，照射出了这个男人的笑容。


  
他不断地点动着鼠标，看着屏幕上闪过得一个又一个的漂流瓶。


  
如果自己最后没有看错白娅的表情，如果自己还能够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情，那么对于柳梦潮而言，进入主神世界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叮咚！”


  
一声轻响，漂流瓶的内容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


  
“你，想要知道生命真正的意义吗？”


  
“你，想要真正的活着吗？”


  
柳梦潮手指轻快地在键盘上跳跃着，按下了每一个应该按得按钮，然后安静地看着摆放在电脑桌上的手表，看着那缓缓跳动着的指针。


  
手表上的指针滴答滴答地在柳梦潮面前响着，等待着柳梦潮的应答。


  
“还剩下最后一件事情。”


  
柳梦潮将自己的手按在了回车键上，然后微笑了起来。

第七章 携带者——三笠


  
“在十秒钟之后，你们将会被传送到轮回世界之中。”


  
静谧的主神空间里，马尔斯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没有人在颤抖，也没有人害怕。关于海贼王世界的资料，已经早早的映入了每一个人的大脑之内。


  
L与鲁鲁修两个人相互对视着，各自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出了挑衅的神色来。毕竟，紧紧依靠着西洋棋盘，是不能够决定谁才是更好的棋手的。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大大的棋盘，供这两个人对弈了。


  
“再一次。”


  
高小宛也轻声细语地说着话，站在他身边的刘陵投来了了然的目光。她明白高小宛话中的意思，再一次，自己和他将要踏上面对楚智的战场。


  
不过这一次，他们已经拥有了新的战术。


  
胜与败，都会在世界结束的时候揭晓。


  
拭目以待吧。


  
每一个人的嘴角都下意识地翘了起来，三笠的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身侧的立体移动机上，除了巨人以外，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交战经验。


  
“战场……吗？”


  
伫立在三笠身边的saber喃喃自语地说道。这个扎着头发的金发少女用自己蓝色的眸子微微憧憬着，憧憬着即将要到来的战斗。


  
“我会见到你吗？柳梦潮？”


  
齐筱筱与毒岛冴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她们都使用着同样的武器，名为长剑的刀。


  
只是齐筱筱的刀更加的锋利，也更加的无情。


  
夏娜紧紧地抓着露易丝的手，这个来自零之使魔世界的少女此刻正不断地颤抖着。如果说将要前往海贼王世界的人都是身近百战的战士，那么这个魔法师便是刚刚踏上战场的新兵。


  
她的内心很胆怯，必须要有人抚平。夏娜的微笑很暖和，正是对症的良药。渐渐地，露易丝胆怯地心情渐渐地平缓了下来，她微笑着侧过身，安静地站在了夏娜的身旁。


  
对于刚刚上战场的新兵来说，这是件极其紧张的事情，但是对于利威尔来说，这早已经成为了本能。人类的弱点并不是不敢挑战，而是不敢面对绝望。


  
但是……


  
利威尔的手轻轻地拍在了自己身侧的立体移动机上，不知道多少次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双刀斩杀巨人了。现在自己的心中又怎么会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所仅存的只是慢慢沸腾的鲜血。


  
这鲜血在等待着战争。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的凝重，只是有一个人却更加的淡然。她是个美女，无论再看她多少遍，都不会有厌烦的时候。人们一般将这种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称作魔女。


  
那么她便是一个魔女。


  
不仅美丽，而且可以给予别人力量。


  
契约的力量。


  
不过这一次，这个有着一头好看的绿色长发的女人，并不是去给予力量的。她只是要完成一件最朴素的事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已经签订了协议，就必须要履行。


  
“不是吗，柳梦潮？”


  
C.C.眯起了自己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猫一样懒洋洋地看着白色光柱在自己面前升起，然后将自己缓缓地吞噬。


  
“传送，开始！”


  
这是马尔斯最后的声音。当整个主神空间空无一人之后，她走到了酒吧的吧台后面，顺手拿起了酒杯，一个接着一个的擦了起来。


  
明亮的吧台反射着马尔斯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很担心，却又无能为力。恍惚间，有风吹过，吹过这间安静的咖啡屋。


  
叮铃铃……


  
挂在门口的风铃声响了起来，在这瞬间，马尔斯原本紧紧蹙起的眉头又再次放松了下来，嘴角却不知不觉被笑容占据。


  
风铃声并不是突兀地响起，而是一个信号，一个再简单明显不过的信号。


  
那个她等待着，所有人都等待着的人……


  
来了。


  
柳梦潮，已经进入了主神空间，就在刚才！


  
……


  
当白光慢慢地从眼前消失，刘陵慢悠悠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或者应该说是不出所料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的嘴角挤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来。


  
“你们醒了？”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利威尔和三笠，刘陵微笑着问道。只是三笠和利威尔两个人并没有着急回答，他们向着四处张望着，显然在探查着当前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监狱吧？”利威尔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眉轻轻一嗅，“隔着老远，我都能够闻到人渣的味道。”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利威尔脸上依旧显出了警惕的神情来，毕竟一旦进入海贼王的世界，就代表着正式的战争已经开始。


  
只要是战争，就一定会有死亡。掉以轻心的人，只会是死亡伴随着他。


  
“等一等……”


  
利威尔话刚刚说出口，突然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三笠的身上。这一次，就连利威尔的脸上也显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什么？”


  
利威尔缓缓地说着，指了指三笠身上带着的东西。


  
那是两柄拴在锁链上的短刀，刀很短，看上去却又极其锋利。最让利威尔好奇的便是这柄刀的颜色。


  
那是一柄橙红色的武器，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仿佛能够从其中领略到暴虐的气息。


  
三笠顺着利威尔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腰间，看着那柄安静地呆在立体移动机上的武器愣愣地出神。


  
下意识地，三笠伸出了手，想要将这柄武器拿起来。只见三笠纤细白皙的手仿佛直接触摸到了水面中的倒影，那柄橙红色的武器只是在空中微微摇晃，荡起一圈圈地涟漪，却始终没有来到三笠的手里。


  
“这是柳梦潮的武器。”


  
刘陵轻声地说道，她曾经听马尔斯说过，柳梦潮有过这样的强化。


  
“战神奎托斯的力量。”


  
她轻声地说道，脸上的神色却不由地凝重了起来。


  
“这种力量很强吗？”三笠有些好奇地看着在自己腰间不断泛起涟漪的武器，下意识地请蹙起了眉头来，“与利威尔兵长相比如何？”


  
三笠谨慎地问道。在进击的巨人世界中，利威尔的能力已经是站在所有人类的顶峰了。换句话说，他便是那个世界上最强的人类。


  
只是此时此刻，听到三笠话语的刘陵却已经开始轻笑着摇起了头来。


  
“不能比，比不上。”她轻声地说道，眼神之中微微带着一丝歉意，“据我所知，柳梦潮也仅仅使用过一次战神奎托斯的能力。”


  
“有隐患？”


  
三笠瞬间猜到了其中的含义，冷声问道。


  
“并不仅仅是隐患。”刘陵说着，眼神之中不由地浮现出憧憬地神色来，“这是属于神话传说般的力量，换句话说……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层面。”


  
“比我强多少……？”


  
利威尔笑着问道。


  
“也许会秒杀。”


  
刘陵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认真。


  
“秒杀？”


  
利威尔一侧头，看着三笠腰间的流离之刃，嘴角的笑容再次浮现出来。只见他将双刃从腰间取出，在手心上轻轻一挥，便画出了一道寒光。


  
“那是你还不知道我有多强。”利威尔说着，直接看向了刘陵，那双眼睛之中充满了期待的情绪来，“快点告诉我柳梦潮在那里吧？也许当没人的时候，我会想要和他比试一下。”


  
比试什么利威尔并没有说明，只是他整个人似乎在这个瞬间都燃烧了起来，无比期待着柳梦潮能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过，在此之前……


  
利威尔突然转过了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刘陵说道：


  
“我记得马尔斯在我们进入海贼王的世界之前，曾经和我们说过柳梦潮的情况。”


  
“嗯。”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直接看向了有些不安和期待的三笠身上，“柳梦潮身上所有的强化都分布在了我们这些人身上，只有当我们遇到柳梦潮的时候，他才能够取回自己的强化。并且，与此同时，那个携带者将会拥有这项能力。”


  
“携带者”。


  
这是刘陵刚刚取的名字。


  
三笠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她觉得这名字十分贴切。


  
“要从我这里取回，然后分享吗？”


  
三笠轻声的说道，嘴角弥漫着笑容。

第八章 担忧与对策


  
三笠在微笑，利威尔的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只见他转过身，看着依旧不发一言的刘陵，出声问道，“我们现在所在的方位，应该就是海贼王的世界吧？”


  
“嗯。”刘陵轻轻地点了点头，“这里确实是海贼王的世界。”


  
“但是我的脑海中却没有出现任何的任务提示，这和你们跟我说的不一样。”利威尔说着，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大脑，对着刘陵缓缓地说道，“而且，原本按照马尔斯告诉我们的消息，我们所有人现在应该都在一起才对。”


  
“但是现在只有我和你，还有三笠。”刘陵轻声地说道，将利威尔的话补充了起来。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现在连我们身处的地方都不知道。”利威尔说着，穿着皮鞋的他在地上踩出踏踏的声响。


  
冰冷坚硬地墙壁被利威尔一点点地抚摸着，让这个兵长的眉头越发地紧蹙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牢房，或者说监狱。”


  
利威尔的话音刚落，远处便突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这声音是如此的痛苦，仿佛是将一个人投入沸水之中一样。


  
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瞬间便宛如鬼魂一般萦绕在了利威尔的身边不断地嘶吼着，想要将这个男人吓住。


  
利威尔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惧意，只是抬起头，用自己那双死鱼眼静静地注视着刘陵，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说，“你看，现在的情况和你们之前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利威尔在用自己的眼神传递着话语，而另一边的刘陵却已经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撩动着自己耳边的发丝。


  
轻轻挽起一抹秀发，刘陵轻轻吹了口气，笑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和我们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她微笑着说道，然后靠在了墙壁上。这让她看上去放松了许多，更加显得成竹在胸。这也许才是刘陵真正的样子，成竹在胸，信心在握。


  
“分散？”


  
利威尔瞬间便明白了刘陵话中的意思。


  
在进入到海贼王世界之前，刘陵和另外三个智者，鲁鲁修，L，高小宛便已经商定了作战的战术。


  
分散，集合，最后进击。


  
“没错，我们现在的情况，依旧在当初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正中我们下怀，让我们所有的优势都放大到了最高点。”刘陵说着，对着利威尔笑了起来，“现在我们三个人组成了小队，也许我们也可以猜测，另外的九个人也组成了三人的小队。”


  
“战争之中，不能够仅仅依靠猜测。”利威尔不为所动，而且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了起来。“我刚刚和自己的记忆对比了一下，海贼王漫画里面，出现监狱的地方，也只有大事件之前的推进城了。”


  
说着，利威尔向着远处眺望了起来，果然远处的情景和他想象中的一摸一样。


  
冰冷坚硬的牢笼排得十分整齐，仿佛是安静的士兵，等待着他们的将军检阅一样。不仅如此，还有一股浓的化不开的绝望，在这黑暗的监狱里面弥漫着。


  
这股气息对于利威尔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他曾经在无数士兵的身上体验过，曾经无数次的面对过。


  
所以利威尔深深地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地点。


  
“现在怎么办？”


  
利威尔说着，眼神坚定却又执着。他是一个兵长，最擅长的便是执行具体的战术，以此取得战略上的优势。


  
而现在，战场的气息终于来到了利威尔的身边，让他那双微微眯着的死鱼眼终于活了过来，无数的精光在这双眼睛里面闪烁着，等待着，然后沸腾着。


  
“首先是搞清楚我们所在的位置。”刘陵微笑着说道，“可以确定，这里确实是海贼王的世界，而我们所在的地方也确实是推进城无疑。”


  
“推进城……”一旁一直沉默地三笠轻轻地蹙起了眉头，缓缓地说道，“是海贼王世界中世界正负用来关押海贼的地方。所有能够进入这里的海贼，都非普通的角色。”


  
三笠的话音刚落，刘陵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所以这里的守卫极其强悍，而且这座被称作推进城的监狱一共有六层。”利威尔对于战斗的情报记忆的更加清晰，“第一层是红莲地狱，第二层是魔兽地狱，第三层则是饥饿地狱，再往后依次是灼热，极寒，还有无限地狱。”


  
“每一层的守卫强度依次递升，并且环境也会越发的恶劣。”刘陵轻轻地吸着气，总结着他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我们现在并没有感受到寒冷或者炎热。”


  
“说明我们不是处在灼热地狱和极寒地狱里面。”三笠补充着说道，“那么现在的可能性则是红莲地狱或者饥饿地狱。”


  
“这两层里面的守卫者并不强，至少红莲地狱里面的守卫者只是个人的格斗能力较为出色而已。”利威尔缓缓地总结道，只是脸上的神色却越发的差了起来。


  
“刘陵，我想这件事情你一定能够想到，并且在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意识到了。”


  
说着，利威尔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原本便已经不苟言笑，现在却似乎真的像是一个严厉到了极点的军官，不允许自己的部队之中有一丝的笑声。


  
“柳梦潮。”


  
三笠也轻声的说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确实如此。”刘陵微微地叹息着，缓缓地说道，“我们既然在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分开进入的。那么换一句话说，柳梦潮在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有可能与我们所有的人都分了开来。”


  
“但是现在的柳梦潮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强化，换句话说，他现在是一个人，并且赤手空拳的行走在海贼王的世界中。刘陵，我想你应该比我和三笠更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柳梦潮随时都会面临着死亡，无论他出现在哪一层地狱之中，都只有死亡在等着他。”


  
“没有强化，在这个世界之中可以说寸步难行。”三笠皱着眉头补充着现在的情况，“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确定我们所处的地狱层数，并且尽我们所能，尽快地找到柳梦潮。”


  
“一旦柳梦潮在我们找到他之前，遇到了推进城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直接被杀死。”利威尔担忧地说道，双眼直视着刘陵说道，“你刚刚也已经说了，柳梦潮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之中唯一取胜的希望，如果他现在就死了，我们就输定了。”


  
“嗯。”


  
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三笠着急的问道。她终于不再掩饰自己脸上的担忧，直接了当地向着刘陵询问了起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以至于她的声音都开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这本是自然的事情，只是在面对着柳梦潮，她也终于不能够保持自己内心的平静了。


  
这，理所应当。


  
所以刘陵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讲出了自己的看法来。

第九章 他是一条小小的鱼


  
刘陵微微笑了起来，轻轻地挽起耳边的长发。


  
“这座监狱里面关的人成千上万。”


  
“成千上万？”


  
利威尔轻声地重复着刘陵的话，嘴角也渐渐闪现出笑容来。他现在大概清楚了刘陵的想法。


  
“就凭我们三个人，足够吗？”


  
“不止。”刘陵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局面我能够预料到，那么对于L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他们也应该能够想到。”


  
“L和鲁鲁修吗？不知道他们又在哪一层了。”


  
利威尔说着，突然转过了身来，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侧耳倾听起来。


  
“踏……踏……”


  
脚步声，由远而近，正在向着他们迫近。


  
……


  
“阿嚏！”


  
一个重重地喷嚏，鲁鲁修眯着眼睛，斜斜地靠在墙壁上。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实在算不上好，换句话说……


  
“实在是太冷了一些。”另一个人的声音从鲁鲁修的对面传了过来，“再聪明也不能够当衣服穿，我想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没有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话，我们就都会冻死了。”


  
坐在鲁鲁修对面的人微笑着说道。


  
“呵呵……”


  
鲁鲁修冷笑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脸似乎更加僵硬了起来。


  
“看到你我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情。”


  
说着，鲁鲁修转过了头，看着牢房的角落。在角落里面，坐着另一个人。一个染着一头红色短发的少年。


  
只不过现在这个少年十分的安静，安静地让人难以想象。


  
“轮回者。”


  
“准确的说应该是和柳梦潮同时进入到海贼王世界的轮回者。”鲁鲁修说着，却连动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坐姿，“只不过这个少年似乎太过于冲动了一些，一上来就想要杀了我。”


  
“真是遗憾呢，你居然还能够活着。”


  
坐在鲁鲁修对面的男人微笑着说道。他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穿着白色的T恤衫，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这并不是源于心灵上的恐惧，而是来自身体上的寒冷。


  
“我们现在第五层，极寒地狱。”那个黑发的少年微笑着说道，“到处都是低温，甚至连人也找不到一个。”


  
“嗯。”鲁鲁修轻轻地点头，嘴角又挤出了一抹笑意来，“那么L现在是你展现智谋的时候了，只要能够让我从这个牢房里面逃出去，我就承认自己比不上你。”


  
“我也这么认为。”


  
L无奈地说道，然后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相互对视着，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是推进城的第五层，极寒地狱。到处都是能够让人绝望的寒冷，绝对的冰冷让人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更不要说现在出现在鲁鲁修和L面前的那扇由钢铁做成的栅栏。


  
“再聪明的棋手，对于现在的情况也无能为力啊。”鲁鲁修耸了耸肩，笑着说道。


  
L赞同地点了点头，“还真是有趣，两个最出色的棋手，现在居然发现在自己面前的棋盘上只剩下一个棋子。”


  
“即将要被将死的国王。”


  
鲁鲁修说着，右手凌空一抓，似乎在把玩着那颗孤独而绝望地棋子。


  
“有什么想法L？”


  
“关于你？没有。”L微笑着说道，“我们组合中唯一两个肉体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废材，降临在极寒地狱中，实在是无能为力呢。”


  
“那么现在的局势呢？”


  
现在的局势，这是鲁鲁修的问题。


  
听到鲁鲁修的话，L直接笑出了声来，他嘴角微微地咧着，然后慢慢地弯下了腰来，像是在地面搜寻着能够打开这扇牢房的钥匙。


  
“被我的问题难住了吗？”


  
鲁鲁修微笑着问道，心中不由地涌现出了一股喜悦来。


  
“不……”L缓缓地抬起了头，注视着鲁鲁修的双眼，微笑着说道，“我只是在地面上找寻你掉下来的智商。”


  
显然，现在的局势对于鲁鲁修和L两个人而言，是再明朗不过的事情了。没有丝毫的必要相互探讨。


  
L只是很温和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并且极其平静地表达出了自己的鄙视来。


  
鲁鲁修没有反驳，他发现现在讨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实在是一件无聊的事情。所以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眼眶里一转，便再次笑了起来。


  
“要不然和我谈谈你的世界吧？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对于没有对手这件事情，感到很寂寞吧？”


  
“寂寞？”


  
L微微抬起了头，注视着自己的身前。


  
对于鲁鲁修来说，整个牢房里面唯一活着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就是让他非常感兴趣的L。


  
可是对于L来说，这间牢房里面其实有三个人，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起来，这笑容里不仅充满了喜悦，同样也包含着怀念。


  
“硫克。”L在鲁鲁修震惊的目光下，微笑着说道，“夜神月也和他一样蠢吗？”


  
和谁？


  
鲁鲁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L那指向自己的手，郁闷地撇了撇嘴。


  
硫克是谁，鲁鲁修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L的能力。L拥有着死神的笔记本，只要在上面写下名字的人，都会按照规定的死法死去。


  
换一句话说……


  
“你早已就有了脱困的方法？”


  
“你说呢？”L笑着反问道。


  
鲁鲁修也跟着笑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见一见夜神月这个人呢，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和他一样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来，整个牢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对了，既然我们这一层已经有一个轮回者死亡了，你说柳梦潮会出现在哪一层？”鲁鲁修笑着问道。


  
“一问一答的游戏你不觉得无聊吗？”


  
L突然反问道。


  
“哦？你有什么好玩的游戏？”


  
鲁鲁修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现在特别好奇L提出的游戏。毕竟，这层极寒地狱对于他和L已经没有任何难度了，剩下来的只是两个智者之间小心翼翼的试探了。


  
试探……谁才是智者中的智者。


  
顶端，毕竟只能站一个人。


  
“他是一条小鱼。”


  
L微笑着，缓缓说道。


  
听到L的话，鲁鲁修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实在是一个再有趣不过的游戏了。不再是一问一答，而是两个人都同时说出自己的答案，并且直接猜测对方问出来的问题。


  
刚刚L的话，其实是在告诉自己他对于柳梦潮现在的看法。


  
柳梦潮现在是一条小鱼，正在这个名为推进城的池塘里面游动着。


  
“小鱼不容易上钩，因为挂在铁钩上的饵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一些。他只是轻轻地啄食几口，就很容易吃饱。”


  
听到鲁鲁修的话，L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清楚鲁鲁修话中隐含的意思。


  
柳梦潮现在身上并没有任何强化，所以并不会随意地暴露出自己的身份。换句话说，即使推进城中按照剧情进展，出现路飞劫狱的情节，也很难在其中见到柳梦潮的身影。


  
他现在太弱小了，太微不足道了。


  
L点了点头，只是还没有等他张嘴，鲁鲁修便立刻笑着说了下去。


  
一问一答的游戏本来就十分得无趣，即使两个人争相在问题出现之前说出答案，也不能够轮流说下去。


  
鲁鲁修决定，把所有的问题全部都说光。


  
“鱼儿虽然很小，现在他正在游动的池子里面却是非常的清澈。只要将目光投入到这小小的水塘中，便很容易发现这条小鱼的身影。”


  
说着，鲁鲁修朝着L微微一笑，那笑容不言自喻，他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光。


  
“可是鱼儿终会又长大的一天，他只要能够吃到足够的食物，就会变成一条大鱼。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创造出能够让这条小鱼长大的环境。”


  
长大的环境吗？


  
L轻轻地点了点头，确实就像鲁鲁修说的那样。柳梦潮虽然现在身上没有任何的强化，但是他只要能够遇到身上携带着强化的队友，力量便会慢慢增强。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尽力为柳梦潮创造出一个能够变强的环境，让他茁壮的成长。


  
“小鱼要吃东西，钓客想要抓住小鱼。他们有鱼钩，他们也有鱼叉。鱼钩小鱼不会蠢到去咬，鱼叉的话，只要水够浑浊，小鱼就会非常安全。”


  
L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发现鲁鲁修和自己想的一摸一样，都是再准确不过的事情。只要将整个推进城里面的囚犯都释放出来，造成足够多的混乱，柳梦潮便能够浑水摸鱼。到处都是囚犯的推进城，作为目标的柳梦潮将会无限的缩小。


  
“还有吗？”L笑着对鲁鲁修说道，“你似乎已经将所有能够说明的事情都说完了。”


  
“还有一件事情。”


  
鲁鲁修笑着说道，伸出了自己的手来。只见鲁鲁修将手平伸到头顶，又慢慢地放了下来。


  
“这池水太深了，而水底却是最危险的地方。那里并不适合小鱼生存。所以我们要确定，小鱼现在不在水底。”L笑着回应道。


  
“那要怎么做？”


  
鲁鲁修笑着反问道。


  
“你猜？”


  
L没有说出答案，鲁鲁修却已经大笑了起来。只见他挺直了自己的身子，笑着对L问道，“是你来，还是我来？”


  
“你再猜？”


  
L依旧没有给出答案。


  
两个互相打着哑谜的智者再也忍不住，在这极寒的地狱中放声大笑起来。他们本不应该如此放纵情绪，只是必须理解。


  
站在高处的人总是会觉得寂寞。


  
而这两个人，早已经寂寞了太久。

第十章 手背上的契约


  
“小妹妹，快点把我们放出来吧！”


  
“小妹妹，快点到大哥哥这里来！”


  
“女人……居然是女人！哈哈哈，快点过来！”


  
这样近似于噪音的声音不断地在推进城的第二层里面响起，让走在Saber身边的夏娜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来。


  
“喂……我说你们真的是夏娜嘛？你真的是Saber吗？你真的……”


  
“我就是露易丝，但是我不认识什么叫做平贺才人的东西！”一头桃红色长发的露易丝生气地转过了身，生气地嘟着自己的小嘴，生气地反驳着跟在自己一行人身后的少年。


  
“我叫做刘旭，我也是这一次进入主神空间的。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能够在轮回空间里面遇到你们！”


  
说着，这个叫做刘旭的男人直接转过了头，看着被关在牢房里面的海贼，冷笑了起来，“这些人都是罪犯，不过等一会儿路飞和小丑巴基就会把他们全部都放出来。”


  
刘旭的话刚刚说出口，却发现自己面前的Saber和夏娜都直接转过了头，冷冷地看着自己。


  
“这个……我是担心你们不了解剧情……所以才好心的和你们说的。”刘旭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海贼王的世界，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推进城。这里关押着的全都是海贼王世界之中的强者。”


  
一阵冷风吹过，四周寂静无人声。


  
“我们继续走吧。”Saber对着自己身后的夏娜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定下的计划……”


  
“你们之前定下的计划？”刘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难道这个轮回小队里面并不只有你们三个人吗？没错，没错，这才是正确的轮回小队。对了，你们的小队队长是谁？它有什么样的能力？”


  
Saber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这个话意外的多的男人。


  
“对了，夏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


  
“蹭！”


  
修长而冰冷的长刀直接搭在了刘旭的脖子上，看起来现在这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心情十分的不好。


  
一旦心情不好，她似乎连说话的心思都完全消失了，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讨人厌的新人。


  
“你想要死吗？”


  
夏娜冷冷地问道，黑色的眼眸安静而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一个冰冷的玩偶，在黑暗中面对着即将要到来的死亡。


  
“不不……我只是想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否则你们要是把我抛弃在这个世界里面，我很可能只是一个照面就会被剧情人物杀死了！”


  
刘旭激动地说道，脸上满是不安地表情。他本来便是一个极其内敛沉默地人，说他有一些自闭症都不为过。


  
但是一个人无论有着什么样的病症，一旦发现自己将要面对死亡的时候，这些病症也许就会在转瞬间不治而愈了。


  
比如说现在这名轮回者。


  
他的脸上不断地闪现着病态的红光，这些红光便是再明显不过的证明。


  
“我不太习惯直接抛弃队友。”Saber转过身来，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刘旭说道，“所以如果你不危害大家安全的话，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真的嘛！？”


  
刘旭的双眼之中立刻闪过了一丝喜色来。


  
“千真万确，否则我们在你问出那么多讨人厌的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杀掉你了。”露易丝哼了一声，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来。


  
什么平贺才人，自己的大脑之中完全没有这个印象。也许这个叫做平贺才人的人，是自己原本命运中的某个人？


  
露易丝暗暗地想着，却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明明自己当时召唤出来的使魔是柳梦潮啊！那个可恶的男人！


  
想到这，露易丝的嘴角下意识地撇了起来，高高地翘着，和她脑后不断摇动着的桃红色长发照相辉映。


  
“那个……”


  
原本一直走在前面的Saber突然转过头来，她虽然觉得没有什么肯能性，但是还是想要问一问这个问题。


  
“你是一个人进入到轮回世界里面来的嘛？在这之前……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


  
“谁？”


  
刘旭激动地都快要跳了起来。既然自己能够被询问，就说明自己还是有着存在价值的。只要还有存在着的价值，一时半会儿自己还不会死掉。


  
“柳梦潮。”


  
Saber想了想说道，却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如果柳梦潮没有任何的强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些轮回者们的面前吧？即使出现了，也很有可能不会报出自己的名字？


  
不太清楚，saber摸不清柳梦潮行动的方式。


  
“柳梦潮？！”


  
刘旭更加激动地尖叫了起来。


  
“你见过他！？”


  
转瞬间，夏娜和露易丝都出现在了刘旭的面前，一本正经地看着刘旭。这两个少女的眸子这一刻似乎都充满了杀气，似乎只要刘旭的回答不能够满足她们的心意，下一秒便会将这个男人杀死一样。


  
好浓烈的杀气……


  
刘旭下意识地后退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我没有见过柳梦潮……只不过我以前曾经见过这个名字而已……”他下意识地说道。


  
“见过柳梦潮这个名字？”


  
Saber轻声地重复着说道。


  
“真的只是见过，也许只是重名而已。毕竟这样一来也实在是太扯了吧……我觉得肯定就是重名。”


  
刘旭下意识地说道，脸上不断地闪现出后怕的神色来。


  
“只是重名吗？”


  
夏娜原本突然点亮的双眸有瞬间黯淡了下来。只见她走到了露易丝的身旁，探出了头看着少女的手背。


  
“这就是你说的刚达鲁夫的印记？”


  
夏娜一边说着，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露易丝的手背上。少女的手背上有一串铭文，正在这个黑暗的牢房里缓缓地发着光。


  
“嗯，这就是刚达鲁夫的印记，也是我和柳梦潮签订的契约。”露易丝说着，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丝激动地表情来，“我觉得只要顺着这个印记，我们就能够找到柳梦潮！”


  
露易丝的眼睛中发着光，正如同她手背上那铭刻着刚达鲁夫的印记一般。

第十一章 第四层


  
露易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印记，刚达鲁夫的印记正在少女洁白如玉手上微微地发着光。


  
这个印记只有露易丝知道，并不是属于她的，而是属于柳梦潮的。


  
“对了……”看着露易丝手上发光的印记，夏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们在进入海贼王的世界之前，马尔斯曾经和我们说过，柳梦潮的强化将会附着在我们的身上。只要我们遇到柳梦潮，他就能够取回自己的强化。”


  
“嗯……”


  
露易丝轻轻地点了点头，也将saber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骑士王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向了露易丝的手。


  
“这就是柳梦潮的强化？”


  
她轻声地问道，露易丝缓缓地点头，脸上却不由地闪过一丝红光来。这是害羞的光，也是思念的光。只见她轻轻地点着头，双眸之中却不由地显现出了追忆的神采来。曾经和柳梦潮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中渡过的点点滴滴，现在又像是喷涌的泉水，全部涌上了露易丝的心头。


  
“你们看。”


  
露易丝一边回忆着曾经与柳梦潮渡过的时光，一边将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我能够感受到自己手背上印记的热量。”


  
“热量？”


  
听到露易丝的话，夏娜下意识地看向了saber，骑士王的眉头也轻轻地蹙了起来。难道这两者之间有着某种自己并不知晓的联系吗？


  
想到这，露易丝的脸上也显得更加明亮了起来。她轻轻地微笑着，显然对于现在的情况十分地开心。自己并不是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用，至少自己也许可以找到柳梦潮。


  
“当我抬起手的时候……”


  
露易丝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似乎像是错觉，又似乎本来应该发生，那印记的颜色转瞬之间便黯淡了下来，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对于saber和夏娜来说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露易丝手上的光却是黯淡了一些。


  
“你们也关注到了吧？”


  
露易丝说着，脸上却下意识地笑了起来。这种欣喜的感觉她已经太久没有感觉到了，仿佛在冥冥之中自己和柳梦潮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这联系只有自己和柳梦潮才有，这是只属于自己和柳梦潮的秘密。能够有什么比自己和喜欢的人之间有着独特的小秘密更加让人开心的？


  
也许有吧，但是现在的露易丝已经想不出来了。


  
她只是高高地举起自己的手，像是一个小孩开心地炫耀着自己最好看有趣的玩具，又像是一个妻子在众人面前炫耀着自己杰出的丈夫。


  
这种感情是如此的微妙，却又是如此的香甜。


  
“当我把手举高的时候，印记的颜色就会一点点暗淡下来。但是当我将手放下来的时候，手上印记的光线又会重新明亮起来。所以我在想，这会不会是柳梦潮给我的信号，只要依靠着自己手上的光线，当我们越接近柳梦潮的时候，手背上的光线变回越发的明亮。”


  
露易丝说着，抬起了自己的头来，安静地注视着saber和夏娜，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两个少女相互对视着，各自探寻着对方双眼之中蕴含着的意义。如果说露易丝手背上的印记真的和柳梦潮的方位有关……


  
那么事实不就是明摆着的吗？


  
只要自己一行人随着露易丝的手背上印记光线明亮的起伏，自己一行人就能够最快地找到现在身上没有任何强化的柳梦潮。


  
“有可能。”


  
Saber极其认真地说道，那双碧绿的眼眸之中也渐渐地透出坚定地神色来。现在整个团队之中，最关键的人物便是柳梦潮。只要自己这群人能够早一点找到柳梦潮，那么海贼王的世界将会很容易渡过。


  
但是换句话说……


  
如果柳梦潮因为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强化，而直接被别人杀死的话。这个团队其实就已经失败了。


  
“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去找柳梦潮，还等什么呢？”


  
夏娜着急地说道。话虽然是这样说，夏娜却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虽然借助着露易丝手背上的印记，自己一行人能够很快地找到柳梦潮……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


  
自己似乎没有做出任何的贡献，只是宛如浮萍一般随波逐流罢了。


  
想到这，夏娜脸上的神色又不由地黯淡了下来。她轻轻地嘟着嘴，微不可察地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来。


  
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却是矛盾，矛盾着不知道要不要依靠着露易丝去找到柳梦潮，矛盾着自己在柳梦潮心中的地位……


  
自己是不是比不上露易丝？


  
夏娜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少女，看着少女在身后摇曳着的桃红色长发，一时之间不由地痴了。


  
推进城之内，似乎仍然没有从沉睡之中醒来，到处都是囚犯在梦中痛苦得呻吟声。这声音细细地听来，不免让人心生恐惧，但是现在走在最前方的露易丝心中却充满了期待与憧憬，期待着见到柳梦潮之后的场景，憧憬着能够让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刻。


  
自己的手往下放的时候，手背上的印记便会闪闪发亮，当自己的手往上放的时候，光芒又会再次黯淡下来。


  
这说明，柳梦潮应该是在下面的几层之中。想到这，露易丝轻轻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细细地思索着。


  
对于海贼王的世界，虽然相关的资料在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已经由马尔斯灌注到自己一行人的脑海之中。


  
可是似乎只是变成了记忆，而自己恰恰最不擅长的就是记忆了……


  
想到这，露易丝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轻声地呢喃了起来。


  
“饥饿地狱……灼热地狱……还有……极寒地狱？”


  
露易丝想着下面三层世界中的地域名称，不由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柳梦潮究竟会在哪一层地狱之中，自己有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柳梦潮？


  
不知道……


  
但是很期待！


  
露易丝想着，用劲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这是她现在最最期待，最最憧憬的事情，似乎已经占据了少女全身的灵魂，让她的身子开始发热，让她的发梢开始晃动，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沉重，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兴奋与期待。


  
她期待着，等待着，并且决定为这件事情准备着，准备着见到柳梦潮的时候的笑容。


  
……


  
“高小宛……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柳梦潮？”


  
问话的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少女，她的面容姣好，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只是手中握着的一柄长剑，似乎在诉说着她的身份。


  
“你觉得呢？”


  
高小宛下意识地反问着，只是还没有得到对面少女的回答，他便已经下意识地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再糟糕不过了。


  
毕竟，现在和高小宛走在一起的两个少女，都是一言不合变回直接将手中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面的人。


  
一个是齐筱筱，另一个是似乎比齐筱筱更加过激一些的少女——毒岛冴子。


  
两个少女都走在高小宛的前面，不时地摸着自己的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来。她们不时地转过头，注视着高小宛，又不时地向着外面看去。


  
外面是走到，不断有囚犯带着沉重地脚链，行走在高温地走道上。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扛着沉重地货物，仿佛是自然界中的蚂蚁一样，孤独无望地在这个世界中爬行者着，默默无声地搬运着货物。


  
这样沉默而恐怖地场景，即使是从学园默示录世界中穿越而来的毒岛冴子也觉得恐怖。毕竟，到处都是危险的世界，也比一个彻底让人绝望的世界要好。


  
危险，就说明还有希望，还可以努力。但是如果是一个彻头彻尾让人绝望地世界，那么剩下的便只有放弃与死亡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藏到什么时候？”另一边，坐在窗口地齐筱筱看着铁窗外的情景，直接对着高小宛说道，“我们现在是在第四层里面吧？这个叫做灼热地狱的地方，实在是太热了。”


  
“不仅是这样吧？我们可以说一头扎入死地里面了。”高小宛说着，仍旧心有余悸地眯起了眼睛，回忆着自己一行人刚刚到达海贼王世界的时候出现的场景。


  
一个平平凡凡的轮回者出现在自己的身旁，然后平平凡凡地少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名字，便尖叫着跑了出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极其偏僻地闹房，基本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他们。不过这间似乎已经废弃了的闹房有一点不好，它的门是坏的。


  
既然是坏的，自然一推就开，一推就开的结果便是那个大吼大叫着的轮回者直接冲了出去，脸上那惊恐的神色即使是透过背影，也能够直接传递到高小宛的身上。


  
“真是自寻死路……”


  
高小宛低声地评价着那一名轮回者的做法。毕竟不是每一个轮回者在进入到无限世界的时候，都会保持心中的平静，都会了然地去面对一切。


  
有的人会发疯，这对于高小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发了疯一般地从自己身边跑过，然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还是太过于恐怖了一些。


  
“无论我们出现在那一层地狱，我觉得都还是有一定胜算的，但是这层地狱除外。”高小宛看着脸上直接浮现出焦急神色的齐筱筱和毒岛冴子，缓缓地说道。


  
“为什么？”


  
齐筱筱和毒岛冴子两个人不解地问道，她们实在是不清楚为什么高小宛会这么说。毕竟，她们两个人可是对于自己的战斗能力非常的自信。她们深深地知道，交战并不是仅仅依靠着强化与能力，而是比较着一件极其简单，但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杀人。


  
谁更会杀人，谁便会更容易地获得胜利。


  
有的时候，胜利的一方并不一定是更强大的一方，但是一定是更加会杀人的一方。她们两个人对此深信不疑。


  
“你们两个人的近战能力很强。”高小宛在齐筱筱和毒岛冴子的脸上看到了不服气的神情，却并没有反驳。他虽然不如柳梦潮那么了解人的心理，但是他知道有时候劝说人并不一定要和对方对着干，至少也要承认对方的长处。


  
想到这，高小宛的语气更加柔和了起来，只见他将目光从齐筱筱和毒岛冴子的身上扫过，然后缓缓地叹了口气。


  
“但是有的人，就是根本杀不死的。或者说非常难以打倒的。”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蹙眉，斟酌着自己的语句，“我们现在第四层灼热地狱之中，在我看来这层地狱是最能够发挥监狱长麦哲伦的能力。他是一个吃了恶魔果实的人，拥有的是毒毒果实的能力。”


  
“我懂你的意思了。”


  
齐筱筱听着高小宛的话，微微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毒毒果实，顾名思义，便是毒的力量。


  
但是任何毒气的传播都是需要媒介。


  
“现在我们身处的第四层，是温度最高的一层。”高小宛缓缓地说着，食指凌空摇晃着，“换一句话说，在高温度和高湿度下，毒液最容易在传播，他们更加的活跃，相信的，为了防备毒液，我们所要付出的努力就会越大。”


  
“等一等……”


  
听着高小宛的话，毒岛冴子突然打断了高小宛的话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右手上有着柳梦潮曾经送给自己的袖剑，而在自己左手的位置，同样有着一把袖剑。只是在恍惚间，毒岛冴子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左手上的袖剑正在为自己指明方向。


  
“那我们就置柳梦潮于不顾了吗？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的强化，很容易就死在这个世界中……”


  
“哦？很容易？”高小宛听到毒岛冴子的话，不由地笑了起来，“虽然这样说未免太看得起柳梦潮，但是我依旧觉得，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死掉，柳梦潮都会活的好好地。”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在这一层与麦哲伦战斗是不明智的选择，很容易因为高温而被毒液杀死。但是……”


  
齐筱筱自顾自地说着，却又突然停顿了下来。只见她那双明亮的黑色眸子在转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天上的星辰。


  
高小宛看着齐筱筱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但是。”

第十二章 柳梦潮的室友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


  
头大凌乱的少年坐在牢笼里面，脸上写满了绝望，这样的场景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在接受到那个漂流瓶的时候，他只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


  
“我们现在真的在主神空间里面……”


  
那个少年胆怯地说着，不断地向着外面眺望着，却发现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荒凉，没有任何的人影，更不要说声音了。


  
整个世界就像是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然后将死亡一般的寂静带给了他。他脸上的恐惧是如此的明显，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光，隔着几百米都能够看见。


  
“对了，对了……我记得无限恐怖或者别的小说里面的第一个世界，都应该是很简单世界，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头发凌乱的少年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接站起了身来，在坐在自己对面的男生面前走来走去，似乎这样便能够让他心中的胆怯得到稍稍地缓解。


  
“我也不知道。”


  
对面的人缓慢地回答道，只是脸上的表情平静的有些吓人。似乎他早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等待着死亡。


  
“不不……这不可能……我觉得……”那个头发零乱地少年突然挺直了身子，双眼似乎在瞬间放出了光来。只见他直接走上前去，伏下身，低下头，轻声地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这一定是资深者在考验着我们。”


  
“哦？”


  
听到对面男孩的话，那个脸上一脸宁静的男人不由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就像是和煦的阳光。


  
只是这样的笑容似乎并不能够缓解对面男孩的恐惧，他不停地拨弄着自己早已经凌乱不堪地短发，闷声说道，“难道不是吗？如果主神真的想要我们死的话，直接把我们杀死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到这里？”


  
“也许是因为主神觉得一个个杀死我们实在太无趣了，他更加想要看到我们绝望的表情，只有这样才能够给她带来力量。”


  
平静的男子用更加平静的语气说道，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他的脸上是如此的平静，近乎于平淡的脸上，缓缓地翘起了嘴角来，一抹讥讽地笑容便从这翘起的嘴角处滑了出来，在这安静而有恐怖地牢房里面翩翩起舞。


  
“不可能……你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头发零乱地男子激动地说道，“这里是海贼王的世界！而且我曾经看过这一段，这里是推进城。是用来关押艾斯的地方，里面无论那一个人的战斗力都不是我们能够抵抗的。”


  
说着，那个头发零乱地男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自己屁股下面的沙子，郁闷滴撇了撇嘴。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推进城里面的第四层地狱，叫做饥饿地狱。”男子郁闷地说道，“这里没有任何的食物，也没有任何的水源。所有被关在这一层的犯人都只有一个结局。”


  
说着，男子突然停下了话来，转过头看着牢房的最深处。那里有着一抹雪白的颜色，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影响。


  
那是一具白骨，上面空无一物，甚至连一丝血肉都没有附着。


  
“你看……那个应该就是在这层地狱中被饿死的人。”说着，男子郁闷地扬起了身下的沙子，看着沙子缓缓地在自己面前零落，脸上的表情更加低落起来，“我们也许接下来的命运就会和那个男人一样，在这里饿死……”


  
坐在头发凌乱的男人面前的男子没有说活，他的脸上是如此的平静，仿佛牢房外面的沙漠一样平静。


  
只见他微微地眯起自己的眼睛，似乎在他的双眼之间便能够看到整个世界一样。这样的表情无疑令人感觉更加烦闷，所以坐在他对面的，头发凌乱的男人更加凌乱了起来。


  
“我叫张舒，你叫什么名字？”


  
张舒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双眼之中不由地浮现出一股迫切的神情来。在这样苦闷的环境中，还有一个轮回者和自己处于同样的境地，无疑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我？”


  
坐在张舒面前的男人冷冷地笑了起来，嘴角轻蔑地撇着，像是在观看着一场再无聊不过的闹剧。


  
“柳梦潮。”


  
柳梦潮缓缓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安静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个叫做张舒的轮回者身材高大，两个膀子上的肌肉是如此的明显，如果不考虑任何强化的话，他无疑是一个强大的战斗力。


  
只是……


  
柳梦潮下意识地回过头，环视着自己所在的方位。饥饿地狱，可以说只是比极寒地狱好一点点的地方。因为在极寒地狱之中，面对着极度的严寒，自己很可能等不到和高小宛他们汇合，取回自己的强化就会直接被寒冷所伤，直接冻死在海贼王的世界里。


  
但是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饥饿地狱，顾名思义，就是让人没有任何的食物和水。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眯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断打量着自己的人，然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至少目前为止……还是能够杀死自己的，毕竟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强化。而且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这个没有食物和水的环境，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环境了。


  
自己和对面叫做张舒的人同在一间牢房之内，两个人谁都没有办法能够从这间牢房里面逃脱出去，即使逃脱出去，也很有可能找不到任何的食物和水。可是一个人究竟能够忍受多久，一个人三天不喝水就会死亡，而另一方面，一个人七天没有进食，同样会死亡。


  
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柳梦潮嘴角轻蔑地一撇，看着自己不远处地皑皑白骨，心中轻轻地冷笑了一声。刚刚那个叫做张舒的目光好几次都直接从自己身上扫过，停留在了那具白骨上。恐怕那个叫做张舒的人心中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潜意识里已经出现了雏形了。


  
如果在弹尽粮绝的时候……就把自己杀掉，获取食物和水。


  
轮回空间里面，本来就没有任何道德可言，杀人本来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了。


  
柳梦潮想到这，直接靠在了背后的砖石墙壁上。墙壁很热，充满了大夏天蒸人的暑气，让人皱眉。


  
“到底多久才会来到这里呢？”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张舒，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另外一边。毕竟，自己面前的男人精神状态并不稳定，只要他继续让恐惧在心头堆积，可能都不会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为了舒缓心中的恐惧，就会来杀死自己吧？


  
想到这，柳梦潮又突然感兴趣了起来。


  
毕竟……


  
这也是属于他的战斗，即使没有任何强化，即使孤身一人，即使面对着在肉体上完全超越自己的对手……


  
因为柳梦潮战斗的武器并不是拳头或者刀剑，而是最根本的，每个人都拥有的灵魂。


  
“柳梦潮？你说我们能不能够逃出这里？”


  
张舒不断地在牢房里面转着圈，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躁，对着柳梦潮问道。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抬起了头，安静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双眼，轻声地说道，“你是怎么想的？”


  
柳梦潮微笑着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然后细细的观察着张舒脸上不断变化着的表情。


  
对于心理学家来说……


  
语言既是武器！


  
柳梦潮已经决定了，在对面的男人动手之前，用自己的武器将他杀死。


  
……


  
柳梦潮在哪里？


  
每一个存在于推进城里面的人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特别是对于在第一层的刘陵和利威尔，以及三笠他们三个人而言。


  
“流离之刃一直指向地下。”利威尔站在三笠的身边缓缓地说道。


  
“换句话说，其实这条锁链也给我们指明了柳梦潮所在的方向？”三笠下意识地问道，又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刘陵。


  
按照事先的安排，一旦进入了海贼王的世界，他们所有的行动都要根绝这些智者来决定。


  
分散在每一层的队友，其实都组成了一个小队，而队长正是那些智者们。


  
“很明显，事实确实如此。”刘陵说着，微微地吸了口气，“我们现在处于推进城的最上层，换句话说，柳梦潮不可能出现在我们的头顶。”


  
“所以柳梦潮只可能在下面几层的地狱之中。”利威尔飞快地说道，有关推进城的情报瞬间在他的大脑之中浮现起来，“能够通往下面几层地狱的设备只有升降机……”


  
“还有一个。”刘陵微微一笑，似乎对于现在的情况十分满意，“我们现在所处的第一层地狱被称作红莲地狱，我想这也许是最适合我们发挥的舞台了。”


  
“因为……那些红莲？”


  
利威尔瞬间明白了刘陵话中的意思。


  
那些红莲其实是锋利的刀刃，这些刀刃宛如树上的树枝一样，而这样的环境……


  
“和你们作战的环境很像，不是吗？毕竟这里没有几十米高的巨人为你们的立体移动机提供移动。”刘陵微笑着说道。


  
“所以……我们要在这一层里，先把水搅浑？”


  
利威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喜欢刘陵提出的建议。


  
恰到好处，而且很有激情。

第十三章 我们也是海贼团


  
搅浑一池水，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只是对于利威尔他们来说却似乎变得唾手可得了。只是做事的方法也许会有些不同，便如同现在一样。


  
利威尔不断地撇着嘴，脸上似乎在这个瞬间写满了落寞的表情。


  
“这就是你所说的把水搅浑？”


  
利威尔停下了脚步，看着刘陵不解地问道。


  
确实事情和利威尔想象的完全不同，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遇到一个人，只是安静地走在第一层红莲地狱的走廊上。


  
刘陵听到利威尔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究竟要去那里？”


  
另一边，三笠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不解地看着刘陵。如果说要将第一层红莲地狱里面关押的囚犯全部解放还说得过去，但是像现在一样宛如没头苍蝇一样地在红莲地狱里面乱逛，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解释。


  
至少现在三笠完全想不通。


  
“我在等。”


  
刘陵脸上重又浮现出笑容来，只见她缓缓地挽起耳边黑色的长发，轻轻地行走在推进城的走廊之中。


  
“等谁？”


  
利威尔有些焦急的地问道。


  
便在这时，远处终于传来了刘陵期待的声音。


  
“橡胶橡胶……”


  
这声音之后，便是一阵沉闷的声响。


  
一阵烟尘，迈着自己姗姗来迟地脚步缓缓地走到了刘陵的面前，遮盖了女孩的笑容，直到女孩的笑声慢慢传出，声音才重新浮现出来。


  
“我等的人来了。”


  
刘陵一边说着，一边眯起眼睛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似乎只是眨眼之间，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男孩便带着一个小丑跑了过来。他的头上戴着一个草帽，脸颊左侧有一道刀疤。


  
“你们是谁！？”


  
男孩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瞪着自己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哦？意外吗？”刘陵微笑着看着男孩背在身后的草帽，笑着说道，“戴草帽的路飞？”


  
路飞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利威尔一行人。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因为我觉得你们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因为画风不一样吗？


  
刘陵嘴角微微一翘，不由地然后笑出了声来。


  
“我叫刘陵，这个矮个子的男人叫做利威尔，另一边的短发女孩叫做三笠。”刘陵挨个介绍着每一个人，然后又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路飞和被他夹着脑袋狂奔的另一个人。


  
“我叫路飞！”


  
路飞猛地挺直了身子，又转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丑巴基。小丑巴基有着红红的，宛如弹球一般的鼻子，无论怎么看，都滑稽到了极点。


  
虽然如此，小丑巴基还是嘭的一声将自己的脑袋从自己的身体上分离了开来，悬停在了刘陵和三笠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是巴基船长！”


  
小丑巴基的话音刚落，空中便立刻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啸声。只见一道银光直接从巴基的脑门处滑过，然后缓缓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身高只有一米六的利威尔慢悠悠地抬着头，看着在空中变成了两半的小丑巴基，缓缓地说道，“我叫利威尔兵长。”


  
“嗯？兵长？你是世界正负的人吗？”路飞下意识地歪过了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利威尔，又自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是我在你的身上并没有海军的感觉。”


  
“我不是海军。”


  
利威尔冷冷的答道，微带不解地看着刘陵。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便已经知道路飞这个人了，也知道他即将会在推进城事件中产生的作用。


  
但是……


  
路飞本身便代表着一个不可以控制的选项，性格跳脱的海贼王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伙伴，毕竟……


  
除非自己是主角，否则作为一个龙套的下场可是极其凄惨的。


  
想到这，利威尔张了张嘴，准备提出自己的疑问。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刘陵脸上便已经浮现出来笑容。这笑容在路飞看来是如此的熟悉……像极了……


  
“你的笑容和娜美好像！”


  
路飞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哦？”刘陵轻轻一挽耳畔的长发，笑了起来，“现在应该不是讨论我和谁长得像的问题吧？我们到这里是来救人的。”


  
“救人！？”


  
听到刘陵的话，路飞的眼睛瞬间变亮了起来，立刻便大声地叫了起来。


  
“我到这里是来救艾斯的！艾斯是我的哥哥！”


  
“我到这里来……”刘陵看了看利威尔，又看了看三笠，然后缓缓地说道，“是来救我们的船长的。”


  
“船长！？”


  
“你们也是海贼团？”


  
……


  
“你真的不担心我们会冻死在这里？”


  
坐在L对面的鲁鲁修斜着眼，看着L说道。


  
“担心，不过我更担心跟你在一起时间上了，会让智商下降。”L百无聊赖地说道，该做的事情他早已经做好，现在剩下的只是等待而已。


  
“有意思。”


  
听着L的回答，鲁鲁修的嘴角也弥漫出了一丝笑意来。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有了一个有趣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不知道是不是和L脑海中所想的一样。


  
想到这，鲁鲁修直接直起了身子来，对着L说道。


  
“你说，现在上面几层的人，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


  
“有意思？”


  
L十分鄙夷地看了鲁鲁修一眼，直接抬起了头，那蕴含的意思不言自喻。在现在的情况下，L他实在是没有兴趣参与鲁鲁修这种我们比比看，谁更聪明的游戏。


  
“当然有意思。”


  
出乎L意料的，鲁鲁修嘴角一扯，直接笑了起来。只见他伸出手指了指L的身前，然后缓缓地说道，“不要忘记，你和我说过死亡笔记的内容。”


  
“然后？”


  
听到鲁鲁修的话，L的眼睛也逐渐明亮了起来。鲁鲁修本身并不笨，之所以一直想要从自己的口中搜寻答案，恐怕还是为了自己的情报。


  
“每一个接触到死亡笔记的人，都能够看到死神。不是吗？”鲁鲁修说着，眼睛瞟了一眼L的口袋，“而死神的话……除了接触死亡笔记的人之外，没有人能够看得到。”


  
“换句话说……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永远都不会被发现的谍报人员。”鲁鲁修迎着L的双眼微笑着说道，“我猜现在的死神已经不在你的身边了吧？”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这也需要猜测？”


  
L直接扬起了眉头来，笑着对鲁鲁修说道。


  
“那么说说你的计划吧！”


  
鲁鲁修脸上的笑意更盛。


  
“你要做什么？”


  
“打分。”

第十四章 必须走的道路


  
你要做什么或者你要怎么做这种话题对于智者来说未免太过于无聊了一点，特别是对于现在的鲁鲁修而言。


  
无论如何，他和L两个人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之所以现在还在这个极寒地狱之中安静地等待着，只是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只是在执行计划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一些无聊的时刻。


  
所以鲁鲁修直起了身子，眼睛之中放射出了窥探的光彩来，专注地盯着L的眼睛，不放过这张苍白的面容下一丝一毫的表情，并且据此揣测着L的想法。


  
“我让硫克一直呆在了第一层。”


  
L对着鲁鲁修缓缓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安详，仿佛在说着今天晚上煮的饭方放得水刚刚好，饭煮的又香又软，很合口。


  
只是对于L的回答，鲁鲁修的眼睛却已经眯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说道，“如果只有这个答案的话，我只会给你打五十分。”


  
“因为还少了另外一半？”


  
L笑嘻嘻地说道，虽然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冻，但是对于这两个智者来说再没有在牢笼里交锋更加有趣的事情了。


  
所以他们微笑着，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当然！”


  
鲁鲁修理所当然地说道。他并不喜欢把话只说一半，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L选择不把话说清楚，对于他来说便是一种蔑视。


  
“你能够想到接下来的部分？”


  
L同样了解鲁鲁修的想法，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另外一面，另外一个自己。除了能力不同，在智商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差距。


  
这样近距离交锋的场面，又让L回忆起了和夜神月交锋的场景。那场景令人怀念，让他不由地眯起了眼睛，翘起了嘴角来。


  
“推进城前三层是有楼梯相通的，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走楼梯便会直接暴露自己，而且会浪费大把的时间。”鲁鲁修缓缓地说道，“柳梦潮现在哪一层我们现在并不知晓，但是我相信，柳梦潮至少不会在第一层。”


  
“所以呢？”


  
L直起了身来，笑着问道。


  
“所以第一层的同伴想要到达下面的地狱中，就需要借助第一层的特殊构造。”鲁鲁修说着，伸出食指在L的面前摇晃了起来，“最方便的道路，便是在红莲的刺林之中，那里有着一个巨大的洞，能够直接通到第二层。”


  
“所以说？”L的眉毛扬了扬，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起来。


  
“所以说你只可能让那个不被任何人发觉的死神呆在那里，对于没有现实实体的死神来说，呆在那里不会有任何的困难。这才是你剩下没有说出来的答案！”


  
鲁鲁修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他微抬着下巴，好像在对L说着，无论如何你的做法都不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一样。


  
“那么你的打分呢？”


  
L笑着问道。


  
“打分这种事情，还要说吗？”鲁鲁修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对于你来说，根本就是不及格！还是五十九分！”


  
“为什么？”


  
L笑着反问道只是他的脸上笑意盈盈，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看着L的表情，鲁鲁修猛地站起了身来，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微微变异，进而变得愤怒起来。


  
“只有我嘛？！你怎么能够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看着满脸写满了愤怒的鲁鲁修，L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让他的双眼之中都充满了眼泪。


  
“能够让你大吃一惊，也是一件极其快意的事情啊！”


  
L笑着说道。


  
“我一点都不感到开心，反而充满了被背叛的感觉。”鲁鲁修闷声说道，“这样的行为根本就不像是智者的手段，到更像是孩子的恶作剧。”


  
“有时候……恶作剧也是一个一件有趣的事情。”L笑着说道，“毕竟，万一我们这群人之中藏着间谍怎么办？”


  
“间谍？”


  
鲁鲁修看着L的双眼，同样冷笑了起来。


  
“你觉得会是谁？”


  
“是你。”L笑着说道。


  
“是你才对吧！”


  
鲁鲁修大笑着说道。


  
话音落下，两个智者不约而同地对视着，然后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他们的谈话太多于隐秘，不断地从细枝末节处着手，却对于真正的真相擦肩而过。恐怕整个世界之中，真正了解他们对话的人，只有他们两个才是。


  
……


  
“喂！你们也是海贼团？我也是海贼！我是船长！”


  
路飞在刘陵的身边奔跑着，一边大笑着说道。这个似乎根本不知道陌生两个字怎么写的船长，身上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能够瞬间和别人交上朋友来。


  
“我们……”不断奔跑着的利威尔侧头看了眼刘陵，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我们也是海贼团。”


  
“哈哈！那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救人吗！是救谁？”


  
路飞毫不犹豫地接着问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救……船长吧。”刘陵一边说着，嘴角一边翘了起来，“不过现在我们所有的船员可以说都已经来到了推进城里面了。”


  
“哦！还厉害！”


  
路飞听到刘陵的话，几乎跳了起来。


  
“你们疯了吗？从来都没有人能够从推进城里面救出人的……”小丑巴基利用着自己恶魔果实的能力，在空中滑行着说道。


  
“不……我们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秘密武器的。”


  
刘陵话音刚落，便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


  
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便是第一层地狱名字的由来了。像是在旷野上开满了血红色的莲花，这些莲花并不是真的植物，而是由一根根锋利的尖刺组成的。


  
“哦哦哦！好厉害！？”


  
路飞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惊叹着说道。


  
“喂，你们要怎么样穿过这个红莲地狱？”小丑巴基对着利威尔冷笑着说道，“要知道这层之所以叫做红莲地狱，便是因为这些盛开在下面的红莲。只要轻微地擦上一点边，身体便会被这些红莲轻而易举地划伤。”


  
“我知道。”


  
刘陵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又慢悠悠地说道。


  
“知道你们还想要通过吗？或者你们可以换一条路，毕竟通往下面一层地狱的道路并不是只有这里一条。”


  
刘陵迎着小丑巴基质疑的眼光，缓缓地说道。


  
“但是我必须走这一条。”

第十五章 现在可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必须要走的道路。


  
这是刘陵的答案。路飞对于走哪一条道路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想法，对于这单纯的几乎只剩下本能的男人来说，只要能够达到最下层，拯救艾斯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别的艰难险阻，现在根本就没有被路飞考虑到。


  
当刘陵一行人再次停下自己的脚步的时候，红莲地狱的世界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喂！你们不要都看着我，这条道路我可以走过去，但是你们就不好说了！”


  
小丑巴基激动地说道，只见他迎着刘陵的目光，身子轻轻一摇，只是转眼间，吃了分裂恶魔果实的小丑巴基已经已经分成了好几个部分，飘飘悠悠地飘了下去。那些锋利的刀锋似乎对于小丑巴基来说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困难。


  
只是转眼间，小丑巴基已经带着路飞在红莲地狱中行走了起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


  
利威尔轻声地在刘陵的耳边问道，一边将自己的目光投向红莲地狱中的路飞。只见这个注定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小丑巴基的身上，对着刘陵一行人挥舞着手呢。


  
“喂！快点下来啊！”


  
路飞毫无自觉地喊道。


  
听到他的声音，利威尔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刘陵的身上。现在的情况十分明了，对于他们来说，下面的红莲地狱并不是一个好解决的东西。


  
“你不是用立体移动机吗？”


  
刘陵笑着问道。


  
“难道我们就不能够换一条道路走吗？”


  
利威尔毫不犹豫地反问着说道。虽然立体移动机能够让他和三笠近似于在空中漫步，但是无论如何都还是需要一些能够让自己停留的方位。而且不考虑自己的情况，利威尔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在了刘陵的身上。


  
“那你怎么办？”


  
这是利威尔的问题。


  
确实如此。对于拥有着立体移动机的自己和三笠来说，底下的红莲地狱虽然难以逾越，但是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顶多身上有着一些深深浅浅的伤痕。但是对于刘陵来说，应该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了吧？


  
难道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地女孩要直接穿过这无数的刀刃？


  
利威尔想到这，眼神之中不由地升起了佩服的神情来。如果刘陵真的能够下这种决心，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孩，佩服她的勇气。


  
不过事情似乎终归要让利威尔失望了，女人总是能够在很多时候表现的比男人更加智慧，比如现在。


  
只见刘陵缓缓地走到了红莲地狱的前方，双手平伸，淡淡的魔力波动便瞬间在刘陵的身上荡漾了开来。


  
嗖！嗖！


  
只听两声轻响，两道明黄色的绸带直接从刘陵的手腕下射出，又像是她们本来便在那里一样，直接缠绕在了数不清地红莲枝头。


  
“我也是有着自己强化的。”刘陵微笑着看着目瞪口呆的利威尔，笑着说道，“这是魔法少女小圆中巴麻美的力量，她能够柔化很多东西，并且将黄色的丝带作为媒介。”


  
刘陵一边笑着说道，挽着黄色丝带的手轻轻一拽，下一秒，整个人便已经腾空而起了，飞在了半空中。


  
“白白为她担心了。”


  
利威尔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向着自己身边的三笠看去。这一刻，同样来自于进击的巨人世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弯下了身，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搭在了立体移动机上。


  
立体移动机，是利威尔他们之所以能够对抗巨人的关键。像是两个立体音响一样大小的道具分别挂在人腰际两侧，使用的时候借助着刀刃下方的开关喷射出钢索锁定目标，然后再借用身后立体移动机喷射而出的气体移动。


  
嗖！


  
只听一声轻响，利威尔和三笠两个人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原本坐在小丑巴基身上的路飞惊呼了起来，他不仅在大呼小叫，甚至连双眼都充满了光彩，像是一个见到了了不得玩具的少年。


  
这也许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看到这一切的路飞不禁大呼小叫着欢呼了起来。


  
而利威尔和三笠两个人却对于这样的呼声充耳不闻，只是在锋利的丛林之间来回穿梭着，他们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以至于在空中画出了一条条的残影。


  
啪嗒！


  
两声轻响，利威尔和三笠两个人不分先后的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边缘，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头向着下方探去。


  
黑哟哟的洞穴深不见底，甚至不时有惨叫声从这下方向上攀岩，一直传递到红莲地狱中来。


  
“这就是前往第二层地狱的捷径。”便在这时，小丑巴基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同时也是逃离红莲地狱的捷径。”


  
“但是没有人会选择这条地狱，是不是？”


  
刘陵微笑着说道，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她那双黑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然后嘴角微微地扯起。


  
来了！


  
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事物，刘陵微笑着想到。


  
“哦！？大家都到了！？”路飞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大笑着说道，“对了，你们还没有和我说过，你们叫什么海贼团呢！”


  
“海贼团的名字？这重要吗？”刘陵眉头轻蹙，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事物微笑了起来，“应该是叫做主神的海贼团吧？”


  
“哦哦哦！那好，我们在下一面一层再见了！”


  
说着，只见路飞一把按住自己的黄色草帽，纵身一跃，便直接跳了下去。


  
“真是个鲁莽热情的人。”


  
刚刚停下脚步的利威尔看着已经跳下去的路飞，对着刘陵说道。


  
“流离之刃显示……”


  
就在这两个人说话的空当，三笠看向了自己所携带的流离之刃。只见这两把橙红色的短刀在空中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锋利的刀尖直接指向了黑洞的下方。


  
“柳梦潮在下面一层。”


  
说着，三笠平静地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地笑容来，根本没有给刘陵和利威尔两个人说话的空当，直接跳了下去。


  
“鲁莽而热情地人……”


  
利威尔一撇嘴，也跟着跳了下去。


  
“你怎么说？”


  
刘陵转过头，盯着小丑巴基，看着这个男人。她现在正在微笑着，却一言不发。


  
“我我我？”


  
小丑巴基看着刘陵，涂满了白色颜料的脸上转瞬间变换了神情来。只见他下意识地向着下方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来时的方向。


  
“你和我想的一样吧！”


  
小丑巴基贱贱地一笑，脸上立刻抑制不住自己的狂喜来。


  
“什么想的一样？”


  
刘陵同样用微笑来面对小丑巴基的疑问。


  
“很简单，很简单不是吗？”


  
小丑巴基激动地又蹦又跳，嘭的一声让自己的头飞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对着刘陵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里是通往第二层，而且越往下守卫就越强！我看你们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能够打败这里所有守卫的地步。不如趁着路飞那群人在下方引起混乱的功夫，我们两个人逃出这里吧！”


  
话音落下，小丑巴基的脸上瞬间充满了期待的神采来，他那双炯炯有神地眼睛配合着那颗又红又大的鼻子一刻不停滴悬停在刘陵的面前，等待着这个女孩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把他们都抛弃了，然后转身逃跑吗？”


  
刘陵微笑着说道。


  
“没错……”


  
小丑巴基一边大笑着，一边说道。


  
“不可能。”


  
刘陵直接了当地说道，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小丑巴基的笑声便直接传达了过来。


  
刘陵定睛一看，发现原来小丑巴基的身体已经不在这里了。果不其然，向着来时的方向看去，便有一具无头的身体在刘陵的视野中狂奔着。


  
虽然穿着黑白相间的囚服，但是在刘陵的视野中怎么看怎么像是小丑马戏团里面狂奔的小丑。


  
还真是有趣呢。


  
刘陵下意识地想着，便在这时，小丑巴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哈哈哈！我早就看出你和那个草帽小子一样，都是一根筋的人。不过我小丑巴基大爷可不是笨蛋！我要先走了！”


  
说着，一阵难以抑制地大笑着从小丑巴基在空中高速移动地头颅上散发出来。


  
刘陵嘴角轻轻一瞥，然后右手向外轻轻一挥。


  
嗖！


  
一道黄色的丝带缠绕住了一个无头的躯体。


  
手腕一震，在空中划过一条明亮的弧线，直接落下了漆黑的黑洞之中。


  
“居然说我一根筋……”


  
刘陵侧着头，看着小丑巴基孤独的头颅奋力地在自己面前飞舞着，然后像是被千百双手死死地扒住，不断地向后拖了下去。


  
“一路走好。”


  
刘陵一边探出身，一边向着摔落下去的小丑巴基道别。只见刘陵侧着耳朵，细细地听着，直到再也听不到小丑巴基的声音，才重新抬起了头。


  
“现在可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她微笑着说道，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现在的状况未免太过于诡异，整个第一层的红莲地狱中，利威尔，三笠，路飞以及小丑巴基都已经摔到第二层魔兽地狱中了，现在刘陵的身前……空无一人！

第十六章 正在接近胜利


  
“你早就看到我了，但是直到现在才决定和我说话？”


  
站在刘陵的对面的人岣嵝着身子，冷冷得说道。他的身后有着两只巨大的黑色翅膀，只要在给他加上一把白色的镰刀的话，他便看起来便如同死神一般。


  
但是这个人确实是死神，死亡笔记的死神。


  
所以刘陵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如初，甚至嘴角的笑意还更加明显了起来，只见她缓缓地撩起耳畔黑色的发丝，看着面前的死神。


  
“你为什么会想到从这里走？你又是为了什么，选择最后一个离开这层地狱？”


  
死亡笔记的死神好奇的问道。他的嘴咧得很大，一直到耳朵后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人强行撕开了嘴的犯人。


  
这样的摸样原本应该是能够令人畏惧的，但是对于刘陵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比这还要丑恶的事情她都曾经经历过，更不要说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小死神了。刘陵微微眯起自己的双眼，体味着心中的情绪。


  
只见她轻轻地舒了口气，才缓缓地说道。


  
“这一切不都是理所当然地嘛？”


  
刘陵微笑着反问道，根本没有管悬浮在自己面前的死神心中究竟有着多少不解。她只是平平淡淡地说着，安安静静地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你是什么意思？”


  
死神不明所以地对着刘陵问道，他瞪着自己鲜红色的双眸不解的问道。这个女孩似乎和拥有了自己笔记本的男人一样神神秘秘的，让人不由地心生兴趣来。


  
“很简单不是吗？”刘陵微笑着反问道，“在这个推进城之中，能够不受到任何的约束，自由穿梭的人，只有你啊！”


  
“我？”


  
死神硫克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嘴角一咧，哟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还真是荣幸啊，但是你也是知道的。我不能够接触到任何人类，也不能够帮助你们杀死任何敌人，否则的话，我也是会死的。”


  
“你不需要杀人，我想L给你布置的任务也没有杀人这一项吧？”


  
刘陵笑着说道，她的双眸是如此得清澈，仿佛穿过站在她面前的死神，便能够直接来到L的身边，和那个高深莫测的智者直接对话。


  
“我不知道，他并没有命令我，即使命令了我我也不会听从。你知道，我只是对于你们将会进行的行动好奇，才会出现在这里。否则的话，我现在应该就和L呆在一起了。”死神硫克缓缓地说道，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逐渐疯狂的小丑。


  
单单只是看着死神脸上的表情，便足以让人心生恐惧，更不要说别的事情。


  
不过对于刘陵来说，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她只是微微地眯起眼睛，然后看着面前的死神缓缓地说道。


  
“这里是剧情中路飞一行人直接通往下一层，魔兽地狱的道路。我想，一旦出现在第一层的世界中有我这样的人存在的话……”


  
刘陵说着，看着死神硫克，却像是在回答着题目一样，一本正经一丝不苟。只听刘陵继续说道。


  
“那么不可能会放过路飞这样的战斗力。虽然他很可能不会受我们的控制，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会帮一些倒忙，但是路飞确实是不可或缺的战斗力。”


  
“然后呢？”


  
死神硫克饶有兴趣地问道，毕竟L只是让自己到这里，却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或者说……


  
L早就猜到面前的女人会告诉自己原因？而面前这个女人，也早就想到了L会让自己来到这里接应她？


  
实在是太荒缪了。


  
死神硫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明明在那个叫做马尔斯女人的咖啡厅里面，自己从头听到了尾都没有听到任何不同的情报，他们并没有事先就定下计划……


  
但是为什么现在他们彼此之间的行动却又是如此的默契，默契的仿佛就像是在用同一个精致的大脑思考一样。


  
真是奇怪有趣……


  
死神硫克暗暗地想着，慢慢地将悬浮在半空中的自己向着刘陵靠近了过去。他现在对于这个女孩的说法非常的感兴趣。


  
兴趣，恐怕已经是这些死神唯一存活着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的事情了。所以他们迫切的希望能够解开自己的好奇心，能够让自己真正的活着。


  
道理也许简单，但是真的发生在刘陵面前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太过于冲击性的面容，无论是谁都很难淡然地任由他来到自己的面前，彼此之间仅仅只有一线。


  
刘陵微微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满满地平缓一些，然后才重新说道，“所以按照正常的，或者说是我们这些人正常的思维来说，就必须要利用到路飞这一点。那么相对的，我们就不得不跟着路飞一起跳到这个深深地洞穴之下了。”


  
刘陵缓缓地说道，死神硫克轻轻地点头。


  
“所以L让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他相信，无论是谁在第一层，最后都会来到这里，并且来到这里的人之中，必然会有能够看到我的人存在？”死神硫克微微地一愣神，却又下意识地反驳了起来，“但是如果来到这里的人之中，并没有任何能够看到我的人，到时候又要怎么办？”


  
听着死神硫克这近似于无理取闹的问题，刘陵微微地笑了起来。与此同时，有另一个人，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脸上也显现出了同样的笑容来。


  
……


  
“要是第一层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在第五层地狱里面的鲁鲁修抬着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L微笑着问道。这并不是他刻意地刁难自己面前的智者，只是他心中实在是好奇，好奇这个男人究竟会怎么样解决现在这个难题。


  
毕竟一共有四名智者，如果按照最简单的概念来分布的话，第一层里面也不一定会有一名智者。


  
“哦？”


  
听到鲁鲁修的问题，L下意识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像是第一次见到鲁鲁修一样露出了惊恐地表情。


  
“你真的是鲁鲁修！？”


  
L小心翼翼地问道，只是他嘴角的笑容依旧出卖了他自己的感情，或者说L潜藏起来的一丝戏谑。从鲁鲁修的方向看去，L的表情就像是在对着自己说，现实的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嘛？


  
明摆着的。


  
这便是L给出的答案。


  
鲁鲁修看着L的表情，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一个人笑了起来。


  
“你看，事情就是这样，其实说穿了不过就是这样一回事。你一本正经地过来问我，我要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这才是对你，也是对我的不尊重。”L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自己的食指在鲁鲁修的面前轻轻地摇动着。


  
听到L的话，鲁鲁修无言以对，只能够苦笑。因为事实确实就像是L说的那样，自己是明知故问，这样的事情早就在L的思考之中，并且早已经有了完善的解决方法。并且，也许真的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出来……


  
L所想到的方法，自己也能够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说出来。


  
所以当自己面对着L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考量着L，考量着他能不能够猜透自己的想法，能不能够不受现在环境的干扰。


  
要知道，很多人在定下计策之前往往成竹在胸，但是一旦到了执行的时候，他们的心理素质往往会让他们到最后功亏一篑。


  
这无关乎智谋，只是一个人的心理，或者说一个人强大与否，坚定与否。


  
显然，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L是一个能够和自己匹敌的人，也是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想到这，鲁鲁修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来，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仿佛有生以来都没有这样开怀地大笑过一样。


  
“你看，如果我不这样回答，不仅仅你会失望，我也会对自己失望。”


  
看着开怀大笑中的鲁鲁修，L同样微笑着回答道。


  
两个智者相互对视着，有各自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们所想的事情，彼此之间都能够明白，只因为那些事情实在简单的宛如数清楚天上的太阳与月亮。


  
天上的太阳有几个？


  
只有一个。


  
月亮有几个？


  
也只有一个。


  
这些问题对于L和鲁鲁修来说本来就是理所当然，或者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他们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微微抬抬头，便能够想出答案来。


  
而现在，这样的过程对于面对着死神硫克的刘陵的同样适用。


  
在第二层地狱，魔兽地狱的入口前，刘陵安静地站立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死神硫克，回答着他的问题。


  
如果在第一层之中没有任何一个智者，团队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这一点，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很简单。”刘陵看着死神硫克微笑着说道，“如果在第一层没有见到任何智者，那么在接下来的两层之中，智者出现的概念将会越来越大。L想必也在下面的地狱之中吧？”


  
“他在第五层，极寒地狱之中。”


  
硫克缓缓地说道，这也是情报之间的交流，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告诉别的智者的L所在的层数，虽然硫克并不明白这样的事情有什么用，但是他并不反对帮助L传递一些情报。


  
“这倒是最坏的情况了，我想你接下来可以前往第四层了，告诉那里的人做好准备。”刘陵微笑着说道。


  
“什么准备？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硫克安静地说道，大有不知道答案便不愿意离去的感觉。


  
“我差点忘了。”刘陵轻轻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其实在前两层之中，并没有什么我们不能够战胜的敌人，或者说我们的力量其实并不畏惧推进城之中的守卫。”


  
“真的？”


  
“除了一个人，别的人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对象。”刘陵微笑着说道，“真正难以战胜的只有一个人。”


  
“你是说麦哲伦吗？那个浑身都流淌着毒液，并且能够使用毒液攻击的人？”硫克反问着说道。


  
他确实听过L和鲁鲁修之间的对话。


  
“没错，事情确实是这样的。只有麦哲伦才是我们不能够战胜的对象。因为即使柳梦潮拿回了自己所有的强化，面对着物理攻击并没有多大效果的麦哲伦来说，都是徒劳的。”


  
“所以……”


  
硫克轻轻地迟疑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知道，原来关键在L的身上。只有死亡笔记的能力能够直接不通过接触变杀死麦哲伦，换句话说……L才是这个推进城之中的关键？”


  
“一点都没有错。所以L让你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目的也是如此。让我们知道在推进城之中最关键的目标，而我们分散开来的人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L能够彻底解决麦哲伦而设下的。”


  
“很精妙，也很没用。”硫克笑嘻嘻地说道，“死亡笔记必须要知道目标的长相和名字，麦哲伦的名字L已经知道了，但是他现在被困在第五层极寒地狱里面，并不能够直接见到麦哲伦的面，而且即使是通过漫画了解麦哲伦的长相，可是你们也应该知道……”


  
“漫画人物的长相，往往不能够作数。”


  
刘陵笑着说道。


  
“你也知道，那么你们准备怎么走？”


  
硫克笑着问道。


  
“这便不是我所负责的事情了。”刘陵轻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我现在所负责的事情，只是通过三笠身上携带着的流离之刃找到柳梦潮，另一方面，尽量的在推进城之中引起混乱。”


  
“那这之后呢？”


  
硫克迫不及待的问道。


  
“就是另一个智者负责的范围了。”


  
分散，集合，然后进击。


  
本就是刘陵他们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定下的战术，而要实行这个战术，需要每一个智者都能够发挥自己的作用。


  
听到刘陵的话，硫克的眼睛静悄悄地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是那个叫做高小宛的男人嘛？”


  
刘陵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见她向前迈出一步，直接向着第二层魔兽地狱进发了。


  
与此同时，刘陵的声音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硫克的耳边。


  
“请转告L，一切顺利，我们正在接近胜利。”

第十七章 我们的船员


  
“一切顺利，我们正在接近胜利。这是那个叫做刘陵的女人和我说的话。”


  
死神硫克悬浮在L的身前，安静地说道。


  
听到死神硫克的话，L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了起来。他轻轻地沉吟了一声，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鲁鲁修。


  
“你怎么看？”


  
L微笑着问道。


  
“既然说一切顺利，那么事情就应该如同我们所预料的一样。”鲁鲁修笑着说道，“在这个推进城之中，我们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拥有着毒液果实的麦哲伦。”L轻声地说出了鲁鲁修所隐藏的话语，“只要这个拥有着毒毒果实的男人死掉，这座监狱里面最大的阻碍就会消失掉。”


  
“换句话说……我们的计划就能够进一步实施了。”鲁鲁修嘴角一咧，笑着说道，“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我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想得真美。”


  
L听着鲁鲁修的话，由衷地叹息着说道。


  
“长得不是很美，自然要想的美一些。”


  
鲁鲁修迎着L的目光，微笑着说道。


  
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似乎没有人知道。只是在第二层的地狱之中，却已经有人遭遇到了并不美好的事物。


  
……


  
第二层，魔兽地狱。


  
既然叫做魔兽地狱，就说明这座地狱里面充满了难以想象的怪物，比如说现在出现在骑士王saber身前的东西。


  
“这是狮子？”


  
夏娜微侧着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那似乎看起来真的和狮子很像，只是似乎比狮子要小很多，仿佛将狮子整个缩小成了毛绒玩具，然后再恶趣味地加上了一张人脸。


  
看起来真是讨厌到了极点。


  
夏娜下意识地想着，眉头却已经轻轻地皱了起来。她蹙起了眉来，那把名为挚殿遮娜的长刃冷静地面对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魔兽。


  
“让开。”


  
夏娜冷声说道。虽然在进入到海贼王世界之前，她便已经大概的浏览过了剧情，但是要让她仔仔细细地全部记忆所有的一切，还是有一些强人所难。


  
对于夏娜来说，她有更加简单的方法。


  
从黑色的笠衣之中抽出长刃，然后将面前的敌人砍倒。这才是符合夏娜的做法。只见她的脚尖轻轻点地，一蓬鲜艳的火焰便在她的身边燃烧了起来。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那名所谓的新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切。自己面前的女人真的是夏娜，那个只会出现在动漫剧情中的人。他下意识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地一幕。


  
便在这一刻，夏娜那双鲜红的灼眼猛地一瞪，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嘭！


  
一声巨响，长着人脸的小狮子便已经在顷刻间飞上了天空，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砸出了好大一个坑。


  
“解决了。”


  
夏娜微微一笑，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成果。只见她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她身后观战的骑士王saber，笑着问道，“怎么样？”


  
战果如何？


  
这是夏娜的问题，saber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突然，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变了神色，眉头轻蹙，猛地调转了头，看向了她们来时的方向。


  
“怎么了？”


  
露易丝下意识地问道，她也跟着骑士王saber调转了方向，侧耳倾听着，却没有听到任何特殊的声音。


  
“是人声。”


  
便在这时，夏娜也皱起了眉头来，站在了骑士王saber的身边，跟着她一道向着来时的方向看去。


  
那里确实有人声传来，不，准确地说来，应该是脚步声。


  
哒哒的脚步声，像是信号一样从远处缓缓而来，脚步并不蹒跚，没有丝毫的凝滞。


  
“有几个人？”


  
夏娜猛地抬起头，对着骑士王saber问道。


  
“嗯……”


  
Saber轻轻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头顶上的呆毛这一刻好像成为了雷达似地，微微地转动，转瞬间便已经得出了答案来。


  
“四个人……不对……应该是五个人。”


  
作为长久驰骋在疆场上的骑士王saber来说，凭借脚步声来判断敌人的数量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我只听到了四个人的脚步声。”


  
夏娜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挑衅。对于夏娜来说，也许独自一个人行动更加适合她，除此之外，夏娜几乎想不出自己还能够和谁联合作战？


  
也许是柳梦潮，但是夏娜并不清楚这一切。


  
“不，其中有两个人的脚步间隔声很大，应该还有一个人拥有飞行的能力，导致这两个人不得不空出他的位置来。”


  
Saber微笑着解释道。


  
还有飞行能力？


  
夏娜听着saber的话，下意识地抽出了藏在黑色礼服里面的长刀挚殿遮娜，锋利而冰冷的长刃此刻正像是一个潜伏在草丛中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毕竟……


  
夏娜可不记得自己的同伴中有人拥有飞行的能力。


  
“哒哒……哒哒……”


  
脚步声越穿越近，夏娜也将手中的挚殿遮娜越握越紧，整个人的呼吸渐渐消失于无形，似乎整个人的身影都在瞬间变得黯淡了起来。


  
“来了！”


  
Saber碧蓝色的眸子轻轻一闪，整个人便立刻跟在了夏娜的身后，为她防御身后，并且准备进行攻击。


  
“准备好了！”


  
夏娜在心中轻声得对自己说道，赤红色的双眼悄无声息地闭了起来。她在等待，安静地等待，仿佛一个精致的花豹，藏在深不见人的草丛里面，等待着猎物的经过。


  
“橡胶橡胶！”


  
夏娜还没有动，远处仿佛拥有着野兽一般直觉的路飞便已经直接跳了出来，只见他的双手猛地向后一甩，拥有着橡胶果实的路飞将自己的双手变成了可以不断伸长的长鞭，只是转瞬间便已经高高地甩了起来，猛地向着夏娜砸了过去。


  
就是现在！


  
夏娜口中轻喝。


  
“封绝！开！”


  
哄！


  
一道明红色的血光，瞬间以夏娜为圆心荡漾开去。封绝本来便是不属于海贼王世界之中的能力，凭借着封绝，夏娜可以利用存在之力创造出一个相对静止的环境。处在这个环境之中的人，时间会对他暂时停止。


  
这能力可以说是每一个人的劲敌，没有人能够和时间相互抗衡，这也是夏娜她自身最大的依仗。


  
想到这，夏娜的双眸猛地一亮，被称为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她，也在这一刻腾空而起，直直地向着路飞砍了过去。


  
“不对劲！”


  
跟在夏娜身后的saber猛地抬起头来，在她的视线之中，原本应该停滞不动的路飞的双手，现在居然像是在水中奋力前行的鱼，速度慢慢加快了起来。


  
“不好！”


  
Saber心中下意识地一惊，便只听到远处传来嗖的一声轻响，原本应该处于封绝之中，完全不能够行动的路飞猛地动了起来，两条宛如长鞭的手直接砸向了夏娜。


  
“当！”


  
一声巨响，一道更加明亮的火光直接从夏娜的身后飞了出来，变成了两道羽毛丰盛的翅膀，支持着夏娜在空中不断地向后滑动着。


  
“封绝对于他没有用。”


  
Saber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夏娜的身边，看着因为路飞攻击不断颤抖地夏娜，轻声地在她的耳边说道。


  
攻击力很强，至少经过了弹性拉伸之后的力道，远远超出了自己之前的想象。至少，如果自己完全不防御，任由路飞攻击的话，很可能会造成身体多处的骨折。


  
想到这，saber的目光更加好奇了起来。


  
“我们不是敌人吧？”


  
远处的路飞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四周，却发现整个走廊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们是谁？”


  
只听路飞一本正经地问道，似乎刚刚攻击自己的人并不存在一样，完全单线条行动的男人也许就是这么的简单。


  
夏娜轻轻地摇了摇头，挥手撤去了原本笼罩在路飞身上的封绝。当整个封绝都消失之后，夏娜轻轻地摇了摇头。


  
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之中，处于封绝之中的普通人依旧能够自由行动实在是太过于罕见了。


  
“是存在之力的缘故。”夏娜还在沉思，却已经有人说出了答案来，“一个人的实力越发的强大，相映的，他所拥有的存在之力就会越多。那么依靠着存在之力来禁锢住对方的封绝，也很有可能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


  
“是你！？”


  
听着传来的声音，夏娜和saber的眼神之中都不经闪过一丝喜悦的神情来。本来按照在主神空间里面的约定，自己一行人如果来到了海贼王的推进城之中，那么首先就要找到和自己相邻的智者，听从他们的指导。


  
可是……


  
Saber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


  
零之使魔露易丝……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夏娜……还有自己……


  
三个人都不是能够成为领导者的材料，至少自己在这种精妙的对决之中并不能够占据上风。


  
不过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Saber脸上浮现出了微笑来，笑盈盈地看向刘陵说道，“你们终于来了！”


  
“她们是什么人？”路飞不解地转过头，向着刘陵的问道。


  
“船员。”刘陵微笑着回答，“我们的船员。”

第十八章 我们能不能见面


  
“你们终于来了。”


  
Saber看着刘陵欣慰地说道。按照计划，现在应该将团队的指挥权移交给刘陵了，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样的改变也让saber松了一口气。


  
“嗯，来的虽然有些晚，但是还算及时。”刘陵看了眼满眼放光的路飞，笑着说道，“这是路飞，跟在我们后面那个大红鼻子的人是小丑巴基。”


  
“喂喂喂！是船长巴基！”


  
巴基嘭的一声四分五裂，让自己的头悬浮着飘到了刘陵的身边，对着saber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想到你们的战斗力这么强！不过你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好像突然冒出来一样！”


  
“这没有关系吧？他们一定是和我一样，也是潜伏进来找寻他们的船长的！”


  
路飞毫不在乎地说道，对于这个粗线条的男人来说，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拯救艾斯重要。


  
“哦哦？你是利威尔？你是三笠！？”


  
路飞的话音刚落，原本一直跟在saber一行人身后的新人突然冒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跟在刘陵身后的两个人。


  
“你们也是轮回者！？”


  
“他是谁？”


  
三笠眉头一皱，一股寒气便已经直接从她的身上散发了出来。似乎在一瞬间，便已经将心情不好几个字写在了她的脸上。


  
“让人不快。”


  
利威尔也紧跟着说道。他微微抬着头，看着这个个子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轮回者，心中没来由地便升起了一股怒火来。


  
每一个人的个子都比自己还要高……这是故意的嘛？


  
利威尔皱着眉头，缓缓地走到了轮回者的身边比了一下……


  
至少高出了十厘米……


  
“新人？”


  
刘陵倒是很快就反映了过来，看着这个一脸兴奋的轮回者说道。


  
“嗯嗯！我是新人，刚刚进入到这个世界里面来的。我叫做刘旭！”刘旭兴高采烈得说道，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原本以为进入到这个海贼王的世界之中，自己就死定了，没想到能够见到这么多强力的人物，还有……


  
想到这，刘旭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路飞的身上。这个海贼王世界中的主角。自己只要呆在路飞的身边，死亡的可能性就应该会大大的降低了吧！？


  
说不定自己能够通过这个轮回世界？！


  
想到这，刘旭的呼吸也不由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想多了。”


  
似乎看穿了刘旭的想法，刘陵的声音之中微微地带上了一丝嘲讽。


  
“如果按照剧情发展，跟在路飞的身边，死亡的可能性可是远远大于存活的机会。”刘陵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要知道，生命只会眷顾强者。”


  
刘陵说得云淡风轻，却直接让刘旭背后冒出了冷汗来，转眼间便已经将他的衣服完全湿透了。


  
“你们有什么计划？”Saber并没有顾忌刘旭的心理，反而向着刘陵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们大概找出了找到柳梦潮的方法了。”


  
“你们也有了？”


  
刘陵毫不意外地问道。


  
“嗯。”saber轻轻地点头，向着身后地露易丝看了一眼。


  
被saber示意的露易丝得意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向着对面的刘陵和利威尔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那里正有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铭文。


  
“这是刚达鲁夫的印记，我们发现只要接近柳梦潮所在的地方，这个印记的光芒就会慢慢变大，说明我们正在走向正确的方向。”


  
“我也是。”三笠点了点头，也走了上来，指了指自己腰间垂挂着的流离之刃，“流离之刃的剑尖一直在指向下面一层，换句话说，柳梦潮很可能就在饥饿地狱之中。”


  
“饥饿地狱！？你们还要往下面继续走么？！”小丑巴基几乎要跳了起来，对于他来说，要想要越狱，应该往上走才对。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刘陵微笑着说道，“在这推进城之中，如果我们不能够打败看守这里的典狱长麦哲伦，就算我们到达了第一层，也不能够逃出去。”


  
“说的没错！”路飞听到刘陵的话，兴奋地直点。只见路飞微微一愣，在自己的草帽边缘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张小纸片来。


  
“这是生命纸，我想应该和你们找到自己船长的道具是一个作用的。我是用这个东西来找艾斯……不过……”


  
路飞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纸片。只见那片边缘燃烧着火星的纸片正微微地向着下方低垂。


  
“艾斯应该也在下面的地狱之中，说不定就和你们说的那个柳梦潮呆在一起。”


  
说着，路飞脸上又重新浮现出激动地神色来。


  
“能够在这里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路飞很激动，只是原本和他一路的刘陵脸上却更多的只是平静。只见她微微地蹙起眉头，看了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saber，夏娜还有露易丝，微微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Saber注意到了刘陵的表情，轻声问道。


  
“我在想一件事情。”刘陵挽起额前的黑发，缓缓地说道，“推进城一共有六层地狱，我已经知道L和鲁鲁修两个人都在第五层了，而在第一层和第二层都没有见到高小宛的身影……”


  
“换句话说……高小宛有可能会和柳梦潮在一起？”


  
听到刘陵的话，saber立刻激动了起来。


  
“不……也许会更加糟糕也说不定。”刘陵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想现在L应该已经开始在寻找高小宛了吧？”


  
“寻找高小宛？你不是说L他们现在第五层的极寒地狱之中吗？难道他们已经逃离了那层极寒地狱？”


  
“不是逃离，而是别的办法。”刘陵缓缓地说道，“如果我没有分析错的话，高小宛应该只可能出现在第四层灼热地狱或者第三层饥饿地狱里面。”


  
“所以呢？”


  
“所以只能够希望高小宛快一点发现传递消息的人。”刘陵说着眼睛慢慢睇眯了起来。


  
……


  
第四层地狱——灼热地狱。


  
这是个恐怖而诡异的层数，而一个更加诡异的场景也正一点点地在这层地狱之中出现。


  
一个长着翅膀的恶魔，不断地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闹房，用那双如血般的双眼注视着牢房中的犯人们。


  
可是这些犯人却没有一个看得到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景象。

第十九章 简单的排列组合


  
死神总是在监牢里面漫步，他飞的很慢，悬浮在半空中一点点地穿过坚硬冰冷的墙壁，将自己的头颅从另一面墙上透出来。


  
“没有人看到我。”


  
死神硫克缓缓地说道，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缓慢地扫视着牢房里面的情况。犯人们在第四层地狱之中，灼热地狱里面温度高的吓人，犯人们无力地缩在墙角，汗水一刻不停滴从他们的身上流下来，显得悲凉无比。


  
不过这样的场景根本没有引起硫克一丝一毫的怜悯，见惯了死亡的死神冷漠地转动着自己的头颅，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飞得很慢，像是幽灵一样缓缓地飘过。


  
缩在墙角的犯人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前方。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黑暗寂静的牢房在对自己发出无声地冷笑。


  
只见犯人的脖子猛地一缩，转过看去。


  
后背的坚墙依旧沉默而且冰冷，冰冷地对他发出无声地冷笑来。犯人不安地颤抖着，却没有人和他说话。


  
“喂……”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室友，轻声问道，“我好像感觉有人在窥视我们。”


  
“别做梦了！真正会看你的也只有死神了！”


  
另一个囚犯冷冷地说道，从自己的嘴角挤出一丝轻蔑而无情的笑容来。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只是这笑容却又是如此的绝望。


  
两个囚犯相互对视着，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监牢之外，那里似乎已经变成了绝望的根源。不断散发着热量的灼热地狱，只会让在流汗的同时，流失掉自己的希望。


  
坚硬而冰冷的黑墙是一道冰冷坚硬的墙壁，由海镂石做成的墙壁似乎可以隔绝每一个人的目光，除了硫克。


  
这个死神穿过墙壁的前一刻，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身后那两个绝望的囚徒，然后默不作声地向前飘去。


  
死神硫克半个身子陷进了墙壁里面，然后又从墙壁的另一面浮现出了自己半个身子来。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冷静甚至无情地注视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世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这一次，出现在死神硫克面前的是三个人，两个长发的女人和一个短发的男人。


  
两个长发的少女相互对视着，各自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停滞在少女的额头，等待着心爱的人吻去。


  
而另一个短头发的男人，脸上浮现出的神色却是死神硫克从来没有见过的。


  
男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平静，仿佛在郊游一般，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面，安静地将自己的手伸进口袋里面，然后更加恬静地从口袋里面摸索出一个东西来。


  
“是红色的！”


  
死神硫克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张一直能够咧开到耳根之下的嘴张了开来，缓缓地笑了起来。这种恐怖的笑脸在心理学上拥有着一个专有名词，叫做格拉斯哥笑脸。


  
这笑脸看上去原本应该是代表着喜悦，只是随便看上一眼，便能够让人体验到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对方的灵魂在奸笑，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男人抬起了头，似乎看到了死神硫克的笑脸。他微笑了起来，额前短短地黑色头发轻轻地飘动，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男人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只见他安静地摊开了自己的掌心，露出了藏在掌心里面的红色东西。


  
是一颗红色的糖果，仿佛包裹着人类灵魂的糖果。


  
糖果外面红色的糖纸被男人一点点地剥开，露出里面碧绿色的糖果。只见男人并不白皙的手向上一扬，直接将糖果扔进了他的嘴里。


  
咔嚓……咔嚓……


  
一阵律动的声音在这小小的囚室里面响了起来，男人微眯着自己的眼睛，似乎在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


  
只不过这声音在硫克听来，却似乎是自己在咀嚼人类的灵魂。


  
有趣……死神硫克嘴角咧得更加开了，他慢慢地晃动着自己的翅膀，安静地悬停在了男人的身前，用自己猩红色的眼睛盯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男人抬起了自己的头，注视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死神，然后恬静地微笑了起来。


  
这一举一动之间，似乎充满了禅意。


  
“我是死亡笔记原来的主人，死神硫克。”


  
死神硫克张开自己的嘴，缓缓地说道。他认识面前的男人，虽然只是在主神空间里面见过一面，但是这个吃糖的动作还是在一瞬间便让硫克认出了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我叫高小宛。高是高高大大的高，小时小小大大的小，宛是大宛的宛。”高小宛一本正经地介绍着自己的名字，正如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死神。


  
“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死神硫克看着脸上写满了平静的高小宛，不由地有些意外。毕竟，自己也是刚刚才接到L的命令，在这层的牢房里面搜索，而自己眼前这个异常平静的男人似乎早已经知道了L的命令，一切对于他来说都似乎是了如指掌，仿佛亲眼目睹了L发出命令的场景。


  
这不由地让死神硫克心中充满了好奇，他用自己那双恐怖的猩红色双眸注视着高小宛，等待着高小宛的答案。


  
答案很简单，高小宛只是微微地眯起自己的眼睛，注视着硫克猩红色的双眸，然后微笑了起来。


  
“这难道你还想不到吗？”高小宛微侧着头，看了眼死神硫克笑着说道，“在我们所有人之中，只有L才能够做到这些事情。”


  
“我是唯一不能够被观测到的人。”


  
死神硫克听懂了高小宛的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所有人之中，只有接触了死亡笔记的人才能够看到死神，而这个世界之中，真正能够接触过死亡笔记的人只有三个人。


  
刘陵，高小宛，还有另一个女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死神硫克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说明自己已经知道了高小宛所要表达的意思，“那么我的来意你也已经清楚了？”


  
“嗯。”高小宛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自己身边两个露出意外神色的女人，笑着说道，“L既然能够让你在每一层中不断地搜寻我们，说明他现在依旧处于安全的状态。换句话说，L可能存在的层数只有第三层饥饿地狱或者第五层极寒地狱这两种。”


  
“L的确在第五层极寒地狱之中。”死神硫克缓缓地说道，“不过L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好，他在那么寒冷的地方呆久了，难免会被冻死。他身上可没有什么了不得强化。”


  
死神硫克冷冷地说出实情来，饶有趣味地看着高小宛。只见他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面写满了期待，期待着高小宛能够给出解决的办法，或者高小宛能够猜出L如此淡定的原因。


  
听到死神硫克的话，高小宛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了起来。


  
“我想这样的情况对于L来说并不是难事，等你回到L的身边，他自然会将方法告诉你。”高小宛笃定的说道，眼神之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现在是你将别人的情报告诉我的时候了。”


  
“别人的情报吗？”


  
死神硫克轻轻地沉吟了一声，用自己猩红色的双眼环视着囚室里面的三个人，缓缓说道，“我在第一层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处，见到了刘陵。利威尔和三笠跟在刘陵的身边，他们三个人现在是一个团队。”


  
高小宛轻轻地点了点头，证明自己对于死神硫克的话语完全了然。


  
“这种状况很理想……不过事情总不会一直都如我们所愿。鲁鲁修是不是和L呆在同一层？”


  
高小宛突然微笑着问道。


  
死神硫克毫不意外高小宛问出的问题，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他毕竟只是被L拜托来传递各种消息的，别的事情并不在他的关注范畴之内。


  
“这之后……”高小宛轻轻地蹙起了眉来，仔细地思考着，“saber，夏娜，露易丝她们的三个人很可能会被分在一起。”


  
“为什么？”


  
死神硫克很好奇高小宛的推断，因为这样的推断完全没有任何的理由，近似于胡乱的猜测。


  
“排列组合而已。”高小宛眼睛眯了起来，笑着说道，“利威尔和三笠两个人都来自进击的巨人世界之中，所以他们会和刘陵分配在一起。另一方面，夏娜和露易丝两个人都是被柳梦潮选拔出来的位面守护者，理所应当会在一起。”


  
“可是……”


  
“可是你不要忘了。”高小宛微笑着说道，只见他微微地抬起下巴来，一时之间整个人显得高声莫测起来，“推进城，并不是只有六层。所以按照相近原则，另一个人也应该在第五层。”


  
“另一个人？”


  
“是的，另一个人。”高小宛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重新直起了身来，“别人的事情我们先不要急着谈论，现在还有更加紧要的问题。”


  
“关于谁？柳梦潮？”


  
死神硫克轻声的问道。

第二十章 专业人士


  
“柳梦潮现在应该和轮回新人呆在一起，对于这样的场面我非常的期待。”高小宛转过头，微笑着问道，“齐筱筱，如果柳梦潮身上没有任何的强化，他能不能够打过一个普通人？”


  
高小宛的问题很突兀，以至于让齐筱筱都愣了一下。只见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蹙起眉来，细细地沉思了起来。


  
良久之后，齐筱筱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能……虽然这样说对柳梦潮并不公平，但是柳梦潮是一个对于情绪控制极其到位的人，换句话说，在最危险的环境下，柳梦潮依然有能力保持自己的冷静。”


  
齐筱筱说了半句，还有剩下来的半句没有说出来。但是高小宛已经知道了齐筱筱话中的含义。


  
一个人在面对绝境的时候，肾上腺会疯狂地分泌，以至于能够激发身体内部强大的力量。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这并不适用。


  
柳梦潮和一个普通人共同面对绝境的时候，也许会因为肉体上的劣势而死去。


  
“这就是柳梦潮现在所面对的绝境。”高小宛转过头，微笑着对死神硫克说道，“现在只有两种情况了。一种，刘陵所在的团队飞速突破第二层魔兽地狱，并且迅速地在第三层地狱之中找到柳梦潮……”


  
“或者柳梦潮自己一个人单独面对很可能疯狂的……轮回新人？”


  
死神硫克下意识地说道。


  
“是单独面对很有可能杀死他的人。”高小宛沉声说道，“我们只能够祈求柳梦潮多福了。”


  
“你什么都不准备去做？”死神硫克下意识地问道。


  
“不做，因为我在这层地狱之中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高小宛沉声地说道，“非常重要的任务。”


  
高小宛脸上的表情过于冷静，以至于让死神硫克产生了错觉。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这样的感觉太过于无稽，但是却又是如此的强烈和真实。


  
死神摇了摇头，决定离开这个自己看不透的男人。只见死神硫克用自己猩红色的双眸重重地在高小宛身上停留了一刻，又缓缓地向着下方沉了下去。


  
“对了！”就在死神硫克即将要完全沉入地下之前，他猛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高小宛沉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是要带给L的吗？”


  
听着死神硫克的话，高小宛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玩味地笑容来。只见他微微地抿了抿自己的嘴角，然后笑着对死神硫克说道，“有一句话。”


  
“哦？那是什么？”


  
死神硫克扬起了自己的头，用自己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注视着高小宛。这样的场面太过于诡异，仿佛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了一张脸庞，安静而诡异地注视着自己。


  
高小宛脸上并没有显出惧怕的表情，只是略带嘲讽地笑了起来。


  
“不是鲁鲁修。”


  
这是高小宛的话。


  
死神硫克歪了歪头，再次问道，“只有这一句？”


  
“只有这一句。”高小宛对着硫克微笑着说道，“没有了。”


  
高小宛的话音刚刚落下，地面上死神硫克浮现出的脸庞便缓缓地消失不见了。


  
“不是鲁鲁修？这是什么意思？”原本一直不发一样的齐筱筱突然转过头来，看向高小宛好奇地问道。


  
高小宛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些话对于他们这样的智者而言，并不需要说的太过于清楚，点到而止，便是最好的传递方式。


  
想到这，高小宛重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事情的进展应当一切顺利。


  
毕竟自己虽然不知道L和鲁鲁修两个人的实力，但是他们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站在钢丝上跳舞，一不注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高小宛笑吟吟地说道，不再顾及齐筱筱和毒岛冴子好奇的目光，又重新缩进了墙角之中。


  
……


  
“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本来就安静异常的第二层地狱之中，刘陵的声音显得非常清晰。她的思路同样清晰，毕竟他们面对的敌人并不只有推进城中的看守。


  
“嗯！总归越早见到柳梦潮越好。”


  
另一边的三笠和夏娜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但是现在我们还是不知道柳梦潮所在的方向。”利威尔看着三笠和露易丝两个人身上能够表示出柳梦潮所在方位的道具，沉声说道。


  
“不，我想现在的问题是那个……”


  
Saber轻轻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出现在他们身前，拦住了他们一行人去路的东西。


  
听到saber的话，刘陵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她回过头，在她们的身后，是一只长着翅膀的蛇……或者说一直奇形怪状的鸡。


  
“好大！”


  
另一边的路飞突然高声地尖叫了起来，不过这声音没有丝毫的颤抖，让人只觉得他心中充满了激动。


  
“大的吓人。”


  
另一边的小丑巴基身体瞬间四分五裂，飘到了空中，胆战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一行人前面的怪物。


  
他们刚刚才打倒了看守这层地狱的鸡蛇兽巴基里克斯，那是由鸡生下来的蛇，一旦被放出来就会胡乱的吃人，所以只能够养在地狱里面。


  
“这个……比刚刚那个鸡蛇兽还要大！”


  
小丑巴基激动地说道。刚刚那个名为巴基里克斯的怪物被那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会变头发颜色的女孩打倒了……


  
可是……


  
“就仿佛是巨人一样……”


  
另一边一个头顶着3这个发型的男人艰难地呻吟着说道。他是刚刚在这层地狱之中加入到团队的人。


  
原来巴洛克工作室的MR.3，融化果实的拥有着，能够随意地变化出蜡烛来的人。


  
“这是第二层地狱之中最恐怖的存在……”MR.3颤抖地说道，“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他的体型就和巨人一样大……我们……我们都会被他杀掉的！”


  
心理上的压力不断地冲击着小丑巴基和MR.3，让这两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缩着，生怕吵醒这个挡在通往下一层地狱门口的看守。


  
“巨人？”


  
轻蔑地声音突然在这层地狱之中响了起来。


  
“我可是专门杀巨人的啊！”


  
利威尔走上前来，抽出了腰间的双刃。

第二十一章 战士的眼神


  
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是第二层魔兽地狱最后的看守，也是最强大的看守，将近四五层楼的高度，远远地看上去真的仿佛埃及的狮身人面像一般。


  
人类总会对于伟大的事物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苍穹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太高，山峰之所以壮丽，是因为人类相比之下只是渺小的一粒沙石。


  
面对比自己大好多的怪物，小丑巴基和MR.3两个人相互抱在了一起，尖叫了起来。这怪兽的身材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庞大的只要动一动脚，便能够将他们踩成粉末。


  
“让我来！”


  
路飞看着狮身人面兽，双眼之中爆发出了耀眼的光彩来。他心中实在是兴奋难抑，本来就想要在大海上冒险的男孩，对于危险从来没有感受过恐惧，他的心中只有不断闪现出来的激动。


  
“我一定能够打败这个怪兽！”


  
路飞说着，大步向前，直接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只见他顺手将草帽撩到身后，双脚重重地踩在地面上，挪起袖子……


  
“我要上了！”


  
路飞大声地对着狮身人面兽叫喊了起来。


  
“吼！”


  
原本一直陷入沉睡的怪兽直到这一刻才缓缓地醒来，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注视着这几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类。


  
“食物？”


  
狮身人面兽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来，立刻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狰狞了起来。原本就因为体型庞大而总是饿着肚子的魔兽，这些关押在第二层的囚犯对于他而言便是再鲜美不过的食物了！


  
想到这，狮身人面兽猛地一起身，紧跟着大声地嘶吼了起来。


  
“乌冬拉面！”


  
乌冬拉面！？


  
开什么玩笑？！原本一心想要冲上前的路飞双脚猛地撑在了地面上，犁出了长长的痕迹来。


  
“这怪兽会说人话？！”


  
路飞将询问地目光投向了两个抱团颤抖地同伴，小丑巴基和MR.3。


  
“不不……不是这样的。”MR.3看到这样的场景，几乎要恐惧地哭出来了，“只是因为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喉咙里面有着和人一样的骨头，所以能够模仿人类说话而已。但是你千万不要相信……”


  
“能够模仿人类说话？好有趣！”


  
路飞听完MR.3的话之后，脸上好奇与兴奋的表情更加明显了起来，也许在未来海贼王单纯的脑袋里面并没有危险与安全的词语，只有冒险和有趣这两个单词吧？


  
只是路飞依旧没能够如愿以偿，因为有人走到了他的前面来。


  
那是一个个子比路飞还要矮一些的男人和一个比路飞还要高一些的女人，他们两个人似乎来自于同一个世界，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上身是咖啡色的马甲，下半身则是白色的紧身裤，一双小牛皮长筒靴套在脚上，反而让整个人都显得英姿飒爽起来。


  
“看起来倒像是动物化的奇行种。”三笠仔细地端详着这个从沉睡之中苏醒的狮身人面兽，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兵长利威尔缓缓地说道，“就是不知道速度怎么样。”


  
听着三笠的话，利威尔缓缓地点了点头，用自己那双死鱼眼轻蔑地注视着这头将近三层楼高的狮身人面兽。


  
“大是大了一点，但是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利威尔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翻转着自己手中的双刃。


  
“还是让我来吧！”


  
路飞上蹦下跳地在利威尔和三笠面前激动地说道，他并不担心体型庞大的对手，在与月光莫利亚的战斗中，路飞就曾经打倒过体型远远比面前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还要巨大的巨人奥兹。


  
不过路飞的想法刚刚萌芽出来，另一边的利威尔和三笠两个人便相互对视了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的力量不能够依靠自己的双唇，还需要自己自身的实力。而实力的最好体现，便是自己的战斗。


  
想到这，这两个来自于巨人横行世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打开了自己身下的立体移动机，随着腰间立体移动机喷射出钢缆，两个人嗖的一声消失在了路飞的视野中。


  
“好快！”


  
路飞由衷地赞叹道，整个人的身子不由地向前倾斜，一副想要加入的样子。


  
“这么快的速度？并没有运用任何的果实能力？”另一边的小丑巴基重新安静了下来，注视着飞到了半空中的利威尔和三笠两个人，心中不由地沉思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些和自己同行的人并没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没想到到了第二层地狱之中，居然还有如此出色的手段！


  
真是太好了！只要跟他们呆在一起，然后等待看守们尽全力来追捕这群人，自己就可以趁着混乱溜出去了！


  
小丑巴基就是被天命眷顾的男人啊！


  
小丑巴基一边想着，一边嘿嘿的傻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大，直接让刘陵将目光投到了小丑巴基的身上，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真是……不知道该说海贼王世界中没有太多的阴谋诡计，完全都是依靠着实力来相互战斗，还是该说……自己这群人太过于沉湎于智谋上的布局了？


  
这完全是两个根本没有交集的世界啊。


  
想到这，刘陵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要我们去帮忙吗？”站在刘陵身边的夏娜着急的说道，只见她已经拿出了藏在黑色笠衣之下的长刀，眼神之中充满了渴求，她似乎并不想要站在一边等待结果，而是想要和三笠他们一样，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去助这两个人一臂之力。


  
“没有必要。”夏娜的话刚说出口，另一边saber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再没有什么比在战场上承认技不如人更加丢人的事情了，对于三笠和利威尔两个人而言，原本就没有特殊能力的他们更加不愿意被认为只能够躲在我们的身后，即使我们不在意，对于这两个出类拔萃的战士而言……也是侮辱！”


  
骑士王saber的话掷地有声，像是战鼓一样在众人的心头敲响了起来。


  
“这就是你不愿意上前的原因嘛？”


  
小丑巴基惊讶地看着依旧站在原地，双眼之中满是激动和兴奋神色的路飞。这个一根筋的男人到现在都没有冲上去，实在是令人惊讶无比。


  
“嗯！那个头上有一根头发乱飘的人说得对！”


  
路飞用力地点了点头，赞同着骑士王saber的话。只见路飞索性将自己身后背着的草帽取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双腿一盘，双手死死地按在了膝盖上，耐心地看着即将要在自己面前发生的战斗。


  
“他们两个人并不弱！虽然身上没有任何恶魔果实的能力，也没有cp9的六式，但是他们并不弱！”


  
路飞的声音越发的沉稳了起来，似乎对于三笠和利威尔两个人充满了信心。


  
“为什么？”


  
MR.3下意识地对着路飞询问了起来。本来，在他的思维之下，一个人的能力强弱，完全是一个人恶魔果实水平的强弱。如果拥有了一颗强大的恶魔果实，并且能够自如的发挥果实的能力，那么那个人自然而然地就是强者。


  
另一方面，即使一个人再努力，没有恶魔果实的帮助，那么他的极限将会非常清晰。


  
想到这，MR.3脸上不由地露出了轻蔑的表情来，只见他缓缓地向后退去，准备一旦事情发生变化，自己能够第一时间逃跑。


  
“喂……他们应该是不会输的。”


  
小丑巴基完全出乎MR.3的意料，居然也附和起了路飞的话来。


  
“你你你你？你没有病吧？他们两个人怎么能够打得过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MR.3再次激动地说道。


  
“因为他们的眼神。”小丑巴基居然说出了和路飞一模一样的话来，甚至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有丝毫的改变，“我见过那样的眼神，那是战士的眼神。”


  
话音落，战士便已经走上了战场了。


  
只见白色的钢索嗖的一声钉在了狮身人面兽的肩膀上，借着腰间传来的立体移动机的推力，利威尔嗖的一声便已经来到了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肩膀上。


  
抽出双刃，利威尔轻蔑地撇了一眼自己身下身形庞大的怪物。也许自己并不太擅长对付体型娇小的对手，但是像这种体型宛如巨人一般的对手，真是再好不过的对手了。


  
“咄！咄！”


  
又是两声重响，利威尔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原来三笠从腰间射出的立体移动机钢索在空中滑出了一道弧线，直接落在了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后脊柱上。


  
“啪嗒！”


  
轻轻地落在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后背上，三笠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锋利的双刃依旧被她握在手中，在这间魔兽地狱之中闪闪发亮。


  
“你的运气真不好。”


  
三笠微垂着头，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当年柳梦潮的一幕幕。柳梦潮一个人一把剑，便完全将巨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没有人能够从柳梦潮的身边越过，没有一个巨人能够伤害到自己。


  
这样的能力给当时的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震撼，又让自己在之后受到了多大的打击。


  
“因为人类怨恨自己的最根本原因，便是自己的无能。”


  
利威尔的身形在空中一个飘忽，躲避开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抬起的巨掌，重新落在了三笠的身边。


  
现在，这两个调查兵团的人站在了一起，两个都曾经被柳梦潮拯救过性命的人又重新面对了这庞大的巨兽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柳梦潮走了之后又下了多少功夫，那些因为自责，因为不满，因为期待的神情宛如小溪一样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汇聚，渐渐地变成了一条宽广的河流。


  
这条河流是如此的宽阔让人难以细看。


  
而现在，便是这条河流开始愤怒的时候了。


  
自己不能够总是要别人来拯救，而他们现在正是为了拯救柳梦潮而来，名正言顺，理所应当的拯救。


  
“嗖！嗖！嗖！”


  
三声尖锐的声响在这间监牢之中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这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变成了持续不断地乐曲声。


  
而另一边，原本身材庞大的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面对的局面，他不断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掌，想要将这两只恼人的蚊子直接拍死。


  
不过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只见三笠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任由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巨掌在自己身后追逐。


  
利威尔却似乎更加的冷静一些，只见利威尔整个人不断地在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身上游走着，不时地躲避着斯芬克斯自己的巨掌。


  
一声又一声和面条有关的吼声不断地在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身上响起，却没有带给人毛骨悚热的诡异感。


  
因为无论是路飞还是小丑巴基，这一刻都已经发现了一个现实。


  
那就是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因为自己庞大的体型，并不能够拿那两个在他身上乱窜的小人怎么样。这样的场景就仿佛一个挥舞着铁棒的巨人，想要打死一只在自己面前飞舞的蚊子一样。


  
“完全无计可施啊！”小丑巴基喃喃自语地说道，那张涂满了油彩的脸上显出了精妙的神情来，似乎在追忆，又似乎在准备逃跑。


  
“不对……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输了！”


  
路飞突然叫喊了起来，从地面上站起了身子来，虽然这是属于利威尔和三笠的战斗，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死在自己的面前是他绝对不会接受的事情。


  
只见路飞的双拳紧紧地握着，脚步却没有往前移动一步。


  
他在等待，等待着关键的时刻。


  
“啪！”一声轻响，saber直接拍了拍路飞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要急。”


  
Saber微笑着说道，脸上并没有任何着急的神色。


  
“为什么？他们虽然可以不断地躲过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攻击，但是如果依旧持续下去，他们最后会因为体力耗尽落败的！”


  
路飞激动地说道。


  
“不……你看他们的动作……”


  
另一边的小丑巴基似乎已经发现了事情的玄妙，一只手悬浮在路飞的面前，对着远处的交战指指点点。


  
“那种眼神我经常见到，就是胜券在握的眼神！”


  
小丑巴基极其笃定得说道。


  
胜券在握的眼神？


  
路飞不由地将目光投向了依旧在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身上飞来飞去的三笠和利威尔的身上。


  
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在那之中还蕴含着点点笑意。

第二十二章 沐浴鲜血的少女


  
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体型和巨人一样庞大的无比，寻常的攻击很难对这样的怪物造成伤害，这是利威尔在进击的巨人中早已经明白的道理。


  
所以他并不慌忙地对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进行攻击，这样除了会引发身下怪兽的怒吼，并不会提供任何别的帮助。


  
徒劳无功的事情并不符合利威尔行事的风格，他的双眼微微地眯起，不断地在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身上跳动着，寻找着那个最关键的地方。


  
一击毙命，这是他和三笠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眼睛！”


  
落在利威尔身边的三笠握紧手中的双刃，对着利威尔沉声说道。


  
“不是弱点。”利威尔轻声地沉吟着，又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身上，“所以应该由我来。”


  
利威尔说着，活动了自己的手脚，微微弓起了身子来。


  
三笠刚刚的话说的十分明显，换一句话说，便是再简单不过的战术，也是再实用不过的战术。


  
面对着巨人入侵的人类，早已经认识到了自身的优势，那便是人数上的优势。在与巨人的战斗过程中，他们一般先让一个人前行到巨人的面前，吸引住巨人的注意力，另一个人则趁势攻击巨人的弱点。


  
“我来！”


  
三笠毫不示弱地说道，似乎将要进行的攻击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只是前往充满了月光中的丛林中散步一样。


  
只是三笠的话音刚落，利威尔的人便已经消失了踪影。


  
只见空中突然蹦出两道坚硬笔直地钢索，直直地插入到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前方的地面之中，将地面坚硬冰冷地砖石碾的粉碎。


  
利威尔，从天而降，借助着自己身后的立体移动机，直直地向着目标地点飞速前进着。


  
“是眼睛！”


  
站在远处旁观战斗的骑士王saber一口道出了利威尔将要进行攻击的目标。利威尔是以一条直线从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头上跃下的，他的目标极其清晰，自上而下，正好路过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双眼。


  
就是现在！


  
利威尔毫不迟疑，翻转手中握着的双刃。冰冷坚硬地双刃在空中冷笑一声，狠狠地斩向了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双眼。


  
嗤啦！


  
两道血光猛地从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脸上暴起！


  
“吼！”


  
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吃痛怒吼，双手不停地在自己面前飞一般的拍打着，即使双眼已经看不到东西，但是他依旧凭借着之前短暂的记忆进行着攻击，看那架势，似乎下一秒便会将利威尔压成粉末。


  
而这时候的利威尔早已经来到了地面上，只见他毫不在意地抬起了头，冷冷地注视着从天而降的巨掌，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也在这时候挤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来。


  
“他死了！”


  
利威尔看都不看自己身后近乎发狂的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直接转过了身来对着刘陵一行人说道。


  
“快点逃！”


  
MR.3可没有别人那么淡定的心态，他几乎吓得要尿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向着后方逃窜着，只是脚步刚刚迈出，便感觉到自己鼻尖一凉。


  
MR.3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一点鲜红的血迹，像是小花一般开放在他的指尖。


  
“啊啊啊！都已经被打成粉末了吗！”


  
MR.3惊恐地叫道，便在这时，他的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隆！”


  
这声音是如此的大，仿佛高山顷刻间倒塌，碎石滚落一点，让人心惊胆战，害怕地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啊！那个叫做利威尔的人肯定死了！”


  
MR.3闭着眼睛飞一般地逃窜着，只见他发了疯般地向着远处逃去，刚刚才走了几步，便发现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群人的首领，那个叫做刘陵的女人！


  
“快点让开！你们伤到了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眼睛，他现在一定已经发疯了！等会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死的！”


  
MR.3激动地说道。


  
只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刘陵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只见这个女人一抬头，然后脚尖直接点在地面上，飞一般地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她也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头了吗！


  
MR.3心中响着，却听到了自己头顶传来的声音。


  
哗啦啦！


  
这声音像是雨声，听到这声想，MR.3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自己头顶出现的景象。


  
一场雨，一场狂暴的雨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即使脑子再愚笨的人，看到这幅景象，都能够反映过来，这么多的鲜血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喷涌出来的。浑身上下被鲜血淋透的MR.3颤巍巍地转过了身，连脸上的血迹都没有来得及拭去，便看到了他有生以来最为惊恐的景象。


  
像是小山一般的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倒在了地面上，修长的鬃毛上满是血迹。只是这些血迹与喷洒在空中的血迹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因为更多的鲜血正在不断地从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后颈处喷涌而出，像是一座从沉睡之中苏醒了的火山，迫不及待地喷洒着灼热的岩浆。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杀死这样一头怪兽！”


  
看到这样的景象，MR.3的脚都已经软了。只见他颤颤巍巍地跌坐在了地面上，惊恐万分地看着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完全吸引了MR.3的目光。那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少女，只不过这一刻她那头黑色的短发似乎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少女的眼神极其淡定，仿佛只是刚刚散步了一段距离一般。


  
而更让MR.3心惊胆战的是少女的双手。


  
“咄！咄！”


  
两声闷响，两道钢索直接从少女的腰间射出来。只见少女像是在空中滑行一般，飞过了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尸体，站到了地面上。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不断地从那个叫做三笠的少女手中紧握地双刃上滴落下来，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开出一朵又一朵孤独寂寞的小花。


  
“这这这这……”


  
MR.3连舌头都完全捋不直了，牙齿哒哒哒的在口腔之中打着颤。


  
“弱点依旧没有变。”另一边的三笠，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死透了的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的尸体，冷冷得说道，“后颈依然是他的弱点。”


  
三笠一本正经的说道。


  
只是这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感觉到一股凉风从自己的后颈处吹过，瞬间连寒毛都尖叫着竖立了起来。


  
“弱点清晰，一击毙命。”


  
Saber拄着自己的誓约胜利之剑，轻声地赞叹道。


  
对于骑士王saber的赞颂声，利威尔和三笠的脸上都没有露出自得的神色，仿佛他们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好恐怖……”


  
MR.3颤巍巍地直起了身子，向着前方走去。他的身材很是高挑瘦弱，相对的，他也比利威尔高了一个头还要多。


  
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利威尔直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那双像是上吊了的死鱼眼直接从MR.3的身边扫过，转瞬之间，MR.3就比利威尔矮了。


  
“不要再拖了，我们现在需要你的能力。”另一边的刘陵站了出来，对着MR.3说道，“其实原本可以利用你融化果实的能力，让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直接打裂地面，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到下一层的。”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


  
MR.3极其委屈的说道，更主要的半句话也被他噎在了喉咙里面。他原本打算找到一个好机会就直接跑到上面一层，然后寻找机会逃离推进城的。


  
而这群人却似乎还要继续往下走！


  
自己一点都不想啊！


  
几乎是带着哭腔，MR.3可怜兮兮地走上前来，站到了刘陵的面前，不断地祈求着面前的女人能够放自己一马。


  
只是看着MR.3脸上的表情，刘陵嘴角直接翘了起来。毕竟，这个男人的能力是他们这群智者布局的关键所在。要是不能够直接用实力震慑住MR.3，后面的计划就会无从谈起了。


  
“先去开门。”


  
刘陵一边想着，一边笑着对MR.3说道。她并没有解释任何原因，只是简单地命令道。而MR.3则像是通了电一般，瞬间飞一般的跑到了刘陵的面前，站在了那扇黑色的铁门面前。


  
“我的融化果实能够轻易地模仿出任何钥匙的形状，换句话说，我能够打开任何一扇有锁的门。”


  
说着，MR.3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来，乳白色的液体在他的手心中流淌起来，渐渐地凝聚成了一个钥匙的形状。


  
手向前，手中的钥匙插入孔洞之中，顺着顺时针的方向轻轻一转。


  
“咔嚓！”


  
门开了！


  
MR.3激动地转过头，像是表功一般地看着刘陵。毕竟这个女人的同伴实在是太恐怖了，两个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恶魔果实的人都能够一击杀掉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那么那个拄着巨剑的黄头发少女肯定更加厉害了！还有那个浑身都能够冒出火焰的娇小女人……


  
深不可测！深不可测！


  
MR.3下意识地颤抖着，向着旁边挪动着脚步，让出了通往下面一层地狱的道路。


  
三笠毫不迟疑，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她腰间的流离之刃在这个时候轻轻地颤动着，为这个少女指明着方向，通往柳梦潮所在方位的方向。


  
这群人这一边脚步匆匆，而有两个人在另一边却相对无言。


  
柳梦潮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慢慢停下脚步的轮回新人，嘴角下意识地翘了起来。他并不知道刘陵一行人已经突破了第二层魔兽地狱。柳梦潮只知道，他一直等待着的那一刻就要到来了。


  
“我受不了了！”


  
轮回新人猛地转过身，他的嘴唇已经完全干瘪。这干瘪的嘴唇更是因为刚刚的咆哮而龟裂开来，渗出星星点点的血丝，看起来仿佛刚刚吃完了尸体的食尸鬼。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轮回新人，目露凶光。

第二十三章 如何驯养一个人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轮回新人转过头，双眼之中目露凶光。


  
柳梦潮抬起头，注视着轮回新人的双眼，然后微笑了起来。他极其淡然地笑着，又缓缓地点了点头。


  
“很好。”


  
柳梦潮安静地说道，反而让张舒摸不着头脑。


  
只见这个张舒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柳梦潮，不断地将自己的目光在柳梦潮身上徘徊着。


  
“你在想我究竟是谁。”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这小小的牢房之中，像是一柄巨锤，猛地砸在了张舒的头上。他只觉得有一些眩晕，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冒上了他的心头。


  
张舒下意识地后退着，仔细地打量着柳梦潮，心中不由地暗自揣测了起来：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不会不是轮回新人吧！？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冷静，身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张舒心头直跳，猛地将自己的目光刺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柳梦潮感受到了张舒的目光，慢慢地露出了嘲讽一般的笑容来。


  
“你没有猜错，我确实不是轮回新人。”


  
怎么可能！？


  
唰的一声响，张舒直接站起了身来，整个人的身子挺得笔直，似乎想要让自己的身材显得更加高大一些。


  
看着如此形状的张舒，柳梦潮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直起身子，下意识地想要让自己的体型变得更加巨大，这是动物最本能的反应，让自己具有威胁性，从而降低被攻击的可能。


  
不出自己所料，这个轮回者的心中产生了恐惧！


  
柳梦潮静静地想着，嘴角冷冷的挤出了一抹冷笑来。


  
“哼！你要真的是资深者，现在早就把这个牢房打破了！你也不可能一直坐在这里，看着我的表演！”


  
张舒挺直着自己的身子，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他大声地喊叫着，手却已经下意识地垂了下来，大拇指不断地摩擦着食指。


  
对！不可能！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想要吓住自己！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资深者，只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轮回新人而已！和自己一样！


  
张舒不断地在心中坚定着自己的信念，身体微微地向前倾去。他暗自想道，要是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露出一丝怯意，自己就立刻杀了他！


  
“我和你一样？我在虚张声势？”柳梦潮头一歪，直接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你的大脑里面都是浆糊嘛？”


  
柳梦潮冷冷地说着，双眼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汇聚到了张舒那双不断摩擦着的手上了。


  
摩擦手指，再明显不过的安慰反应。他在紧张，在恐惧。


  
想到这，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起来。只见柳梦潮整个人向后微微倾倒，背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这一刻，柳梦潮的坐姿是如此的惬意，仿佛坐在自家的沙滩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这不是柳梦潮无意识的举动，而是细细筹划之后的动作。尽量的占据空间，并且全身上下保持一个舒适的姿势，能够让自己显得胜券在握，充满信心。


  
这对于虚张声势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打击了。


  
“这不可能！”张舒猛地大吼了起来，只见他的脚尖下意识地挪动着指向了牢门，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僵硬了起来。


  
冷汗早已经不知不觉间从张舒的后背上沁了出来。他现在非常紧张，非常恐惧。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似乎真的不是轮回新人，似乎真的是资深者？！


  
他会不会杀了自己？！自己要不要逃跑！？不管怎么样，自己不能够在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面前露出恐惧！自己不能够被他看穿！


  
柳梦潮并没有说话，或者说他并没有抢着说话。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然，像是在看一出演出，又像是学霸在考试。


  
脚尖指向门口，代表着心中的恐惧上升，想要逃跑。至于逃跑的理由，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想到这，柳梦潮嘴角一翘，居然在张舒的眼前打了一个哈欠。


  
“真是有够无聊。”柳梦潮斜着眼懒洋洋地注视着张舒，“原本你能够带给我一些惊喜，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想要逃跑。”


  
什么！？


  
张舒下意识地后退，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身子猛地挺直，柳梦潮像是只猎豹一样窜起了身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张舒的喉咙。要知道，对于柳梦潮来说怎么样给人施加压力实在是一件再驾轻就熟不过的事情了。


  
像是猎豹一样地盯着人的喉咙，会产生不适，造成紧张的情绪，而紧张的情绪则会加剧恐惧……


  
加剧对于死亡的恐惧！


  
“我……会不会杀了你？”


  
嘭……嘭！


  
心脏猛地停止，又突然惊恐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能够看穿我的思想？他能够知道我在想什么！？他难道会读心术？！


  
开什么玩笑！


  
张舒想要大叫，但是刚刚张开嘴，却发现声音早已经胆怯的留在了喉咙里，他的嘴不能够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死亡的恐惧，正是柳梦潮想要施加的手段。


  
柳梦潮脸上依旧平静，甚至笑意越发的浓郁，像是享受着死亡的死神一般。


  
“我没有在开玩笑。”


  
柳梦潮突然冒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却让张舒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警惕万分地看着柳梦潮。这个叫做张舒的新人根本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牢房的中线处后退了……


  
动物在自然界中什么时候才会退让？


  
面对着天敌之时。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道理。只是这一刻对于张舒而言，他的脑海中只是不断地在重复着一个念头，一个再恐怖不过的念头。


  
柳梦潮真的有读心术！？柳梦潮想要做什么？


  
柳梦潮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继续地说着话，微笑着，淡然地说着话。


  
“我没有读心术……”


  
话语的尾音被柳梦潮慢悠悠地拖长了，仿佛绝对黑暗之中突然涌现出来的一丝曙光，突兀地出现在了张舒的眼前。


  
真的？！骗人吧！他怎么可能没有读心术！？


  
张舒的心中不断地想着，整个人也在同时不断地后退着。柳梦潮虽然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那迫人的压力却让这个轮回者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墙壁。


  
“啪！”


  
一声轻响，脚后跟直接撞到了墙壁。


  
张舒惊得几乎要跳了起来，他以为柳梦潮要对自己发起攻击！


  
而正在这时，柳梦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契机到了！


  
“你信吗？”


  
只听柳梦潮沉声一问，霎时间整个牢房里面充满了杀气。这杀气像是巨山一般，趁着张舒惊魂不定的时刻，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啪！”


  
一声轻响，张舒整个人跌坐在了地面上。刚刚他心中就是在疑问，就是在怀疑，在怀疑柳梦潮在骗自己……


  
没错！没错！


  
事情一定是这样的……资深者们要求这个拥有读心术的男人来测量自己这个新人，来对自己打分！


  
但是自己搞砸了！自己刚才居然想要杀掉他！？


  
愚蠢！愚蠢！愚蠢！


  
自己为什么这么蠢！现在他要杀了自己啊！不能想……不能想！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能够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


  
自己也许……也许还有机会……


  
想到这，即使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但是张舒依旧颤巍巍地站起了身。他整个人都微微地佝偻了下来，似乎不能够抗拒地心引力。


  
这样的场景出现在柳梦潮的眼里，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显著了起来。因为就在刚才，一个简单的催眠循环已经结束了，效果拔群！


  
只见柳梦潮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透露出落败神情的轮回新人，慢悠悠地抬起了自己的脚来，然后轻轻地往后一靠……


  
“啪！”


  
一声轻响，轻轻地在这间囚室里面想起来。


  
“啪！”


  
一声重响，轮回新人张舒猛地跌坐到了地上，只见他的双眼之间焦距涣散，因为对于死亡的恐惧而引发的冷汗不断地在他的额头上喷涌而出。


  
柳梦潮看也不看张舒此刻脸上的表情，只是缓缓地抬起头，老神在地看着囚室的天花板，慢悠悠地咧开了嘴角来。


  
再来一次，强化催眠。


  
柳梦潮在心中冷冷地说道。


  
只见原本眼神涣散的张舒呼吸渐渐平稳，似乎下一秒便能够恢复过来，正在这时，柳梦潮突然抬起了自己的脚来，向着身后的墙壁轻轻一靠。


  
“啪！”


  
清脆的声响，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了张舒的耳朵旁边，像是一道无形的皮鞭，猛地抽在了这名轮回者的身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张舒猛地趴在了地面上，双手抱头，恳求着，哀求着，悲鸣着，整个人像是一只没有了家园的狗，躲在无人知晓的沟壑之中瑟瑟发抖起来。


  
效果很好嘛？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在肉体上完全超出自己的轮回者，缓缓地点了点头。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啪！”


  
又是一声响，柳梦潮脚后跟再次撞在墙壁上。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柳梦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理论上能够直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轮回新人。


  
不过那也只是理论上的事情了，在柳梦潮刚刚一连串的撞击声之后，那个高大威猛地轮回新人已经完全瘫倒在了墙角边。


  
一滩湿漉漉地水迹出现在他的身下，他的双眼涣散无声，只有微微开阖着嘴颤抖地喃喃自语：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心理暗示加上催眠，利用声音不断强化催眠效果，最后形成条件反射。


  
训狗如此，训人亦如此。


  
柳梦潮不会训狗，他只会训人。

第二十四章 前奏也会有尾声


  
囚室里面很安静，柳梦潮安静地看着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的张舒颤巍巍地缩在角落里面。囚室外面依旧很安静，那里没有任何人声，像是一个完全荒废的世界。


  
“真是一个好时候啊……”


  
柳梦潮暗自想着，慢悠悠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外面空旷寂寥的世界。


  
那里没有人声，没有人影，像是一座死城。太阳……不，应该说是诡异地光源从头到尾不断地照射着这个世界，让人根本不能够知道现在的时间。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自己已经在第三层饥饿地狱之中呆得够久了，但是具体的时间依然一片模糊。人类的恐惧往往会因为对于时间的模糊而成倍的放大。


  
未知，永远都是恐惧最喜爱的儿子。


  
柳梦潮微笑着，索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那个原本心中满怀着杀意的轮回者已经被自己解决了，现在剩下的就是等待着同伴把自己从这间牢房里面救出去了。


  
“刘陵……高小宛……齐筱筱……毒岛雅子……夏娜……露易丝……saber……C.C.……鲁鲁修……L……利威尔……三笠……”


  
柳梦潮在脑海中一个接着一个报着浮现在自己脑海之中的名字。


  
“直到现在，才让我知道自己的队员吗？”柳梦潮一边报着名字，一边沉默地思索着，“这些名字现在满满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说明自己原本主神代行者的身份正在逐渐的恢复。”


  
柳梦潮想着，嘴角轻蔑地翘了起来。


  
这个海贼王的世界并不是简单地轮回世界，而是主神之间进行团战的世界。换一句话说……主神之间团战的规则在这个世界之中同样适用。


  
“主神之间团战的最根本规则之一……”


  
柳梦潮在脑海之中缓缓地回忆着，慢悠悠地站起了身来。


  
“第一点，主神死亡，轮回小队将会全灭。对于代行者来说，一切都要以主神的生存作为首要条件。”


  
脑海之中关于主神团战的情报一点点地喷涌出来，像是慢慢漫过堤坝的海水，将原本已经消失在柳梦潮脑海中的记忆全部唤醒。


  
“第二点，主神并不会以自己本来面目降临到轮回世界之中。”柳梦潮嘴中轻声地念叨着，脚步更加快捷了起来，“她们将会附身在剧情人物的身上，以这些剧情人物的身份作为掩饰。”


  
柳梦潮想着，脚步一点点地走着，原本还并不算慢的脚步现在又重新变得慢了下来。


  
“第三点，找到主神的办法。”柳梦潮想着，又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跟自己同一间牢房之中的轮回新人身上，“只要杀死代行者，主神原本所在的方位将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想到这，柳梦潮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这是主神团战之中的三大铁律，或者说是能够杀死对方主神的唯一方法。一旦对方的主神死亡，那么换而言之，作为代行者的那个人也会死亡。


  
这也许是能够杀死楚智的方法？


  
柳梦潮轻蹙着眉头，又在转瞬之间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抱着这种幻想，这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因为如果楚智能够杀死的话，上一届主神也不会被楚智消灭了。


  
“如果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候……自己也只能够试一试那个方法了。”


  
柳梦潮口中轻声地喃喃自语道，不由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外面炎热的沙漠之中。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乃是海贼王的推进城之中，换句话说……


  
这座推进城之中，唯一能够称得上是自己这群人天敌的人，只有一个人……典狱长麦哲伦。能够将自己全身都化成毒液的毒毒果实的拥有者。在原本的剧情之中，路飞也是依靠着MR.3的融融果实，做出了拳套才极其勉强地打倒了对方。


  
但是对于自己这群人来说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自己无论是哪一种强化，都是依靠着肉体才能够发挥效果。算来算去，如果要用游戏中的职业打比方的话，就是一群战士集合在了一起。


  
单单比拼肉体实力，那么这座推进城之中几乎没有人是自己这群人的对手。可是如果考虑到攻击手段的单一，柳梦潮突然又对即将要到来的交战提了提心。


  
毕竟，自己这群人要想从这座推进城之中跑出去，最后一定会和典狱长麦哲伦见面的。他们早晚之间，必有一战。


  
“不知道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柳梦潮安静地想着，又重新眯起了眼睛来。他现在已经大概弄清楚了楚智的打算，或者说楚智的第一步。


  
让自己这群人在推进城之中挣扎，倾尽全力逃离推进城，消耗自己这群人的实力，为他下一步做铺垫。


  
“可是有必要吗？”柳梦潮安静地想着，毕竟主神团战并不只是主神之间的相互厮杀，还包括了代行者之间的对决。


  
每一方的代行者都可以向对面的代行者给出任务，只要完成对方代行者提交的任务，那么就能够获得相应的主神空间的奖励点数。


  
另一方面……


  
两方代行者提供的奖励点数之间的差值，将会变成近似于计时器的东西。这些点数之间的差值被称作沙粒，而沙漏则是每个主神所拥有的彩池数量。


  
而自己的彩池……可以说近乎无穷无尽，一旦发展到自己和对方分别都布置出了任务，那么这些彩池点数数量上的优势有可能会变成自己获胜的契机。


  
可是……事情又怎么会这么简单？这么简单的事情楚智为什么会没有想到？


  
柳梦潮的脚步不断地在主神空间里面徘徊着，思索着即将可能出现的可能性。他虽然在布局之上比不过L等人，但是柳梦潮深信自己所掌握的情报，更加有可能会导致自己这群人的胜利。


  
关于楚智不死的秘密，柳梦潮现在已经大概弄清楚了，虽然不能够确定，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方法了。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来？”


  
通盘考虑之后，柳梦潮不由地将头探出了监牢，向着外界张望了起来。在不知不觉间，柳梦潮发现自己也有些着急了。


  
决战总是容易让人激动，不是吗？

第二十五章 谁才是内奸


  
这里是第五层，极寒地狱，地狱之中充满了人类难以忍受的寒冷。即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只要在这恐怖的世界里面行走，也会在转瞬间冻成冰渣。


  
只是这一刻，似乎并没有对正安居在这个地狱之中的两个人造成影响。


  
L依旧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手指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自己额前的黑色秀发，他看着自己额前的头发一点点地卷曲，然后又重新变得柔滑顺直。


  
而牢房之中的另一个人似乎并不比L好到哪里去，他似乎更加倦怠地坐在L的对面，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L注意到了鲁鲁修的目光，然后缓慢地微笑了起来。


  
“到现在还不想要说话嘛？”鲁鲁修迎着L的目光，微笑着说道，“还是说还在这里？”


  
“已经不在这里了。”L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不过即使在这里，我想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也不会被他发现。”


  
“这是赤裸裸滴蔑视。”


  
听到L的话，鲁鲁修冷笑了一声，索性看向了牢房外面的世界。牢房外面的世界依旧充满了冰雪，冰天雪地，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能够言传。即使用语言来描绘，一旦被人知道了真正的意义，也将没有任何美感。”


  
L沉声说道，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微笑着说道，脸上洋溢着鲁鲁修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是一种近似于胜券在握的笑容，更像是一个碰到了对手的棋手，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对局。


  
“你不认为那个人是我？”


  
鲁鲁修等L的话一落地，便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L一边说着，一边歪过了头来，微笑着看着鲁鲁修，“要是依我看的话，所有人之中，也只有我最有嫌疑吧？”


  
“理由？”


  
鲁鲁修朗声笑道，坐直了身子。他那双紫色的眸子此刻显得闪闪发光，像是找到了猎物的猫科动物，在黑夜里发着黯淡的光芒。


  
“我和柳梦潮的接触最少，距离柳梦潮的时间最远。更主要的是……”L说着，缓缓地抬起了手来，指向了自己，“整个团队之中，只有我能够杀掉他。”


  
他是谁L并没有说出来，但是鲁鲁修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含义。


  
他并不是别人，而是柳梦潮。没错并不是任何人，而是这个团队的核心，主神团战之间除了主神之外最关键的部分。


  
主神的代行者——柳梦潮！


  
这个团队之中的所有人，即使有能力给柳梦潮造成伤害，但是并不能够真的杀死柳梦潮，除了自己的面前的L。


  
拥有着死亡笔记的L，只要将柳梦潮的名字写在死亡笔记的纸片上，柳梦潮便会立刻死亡，这是来自于因果律的攻击。


  
无比简单，而且有效。


  
“而且我也见过了柳梦潮的脸，你不用怀疑我的智商，也不用怀疑我的记忆力。直到现在，我依旧能够把柳梦潮的脸记得清清楚楚。”L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看向了鲁鲁修，“无论怎么说，我才是最有嫌疑的人。”


  
“但是不是你。”鲁鲁修看着L微笑着说道，“因为能够杀死柳梦潮的人，并不只有你一个。”


  
“你的力量不足以打败柳梦潮，更不要说杀死他了。”L眯起了眼睛，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扬起了头来。


  
头顶的天花板依旧是冰冷坚硬的砖石，仿佛从来没有改变过的冰山一样，让人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会发自心底的感受到严寒。


  
只是对于仙子阿的场景，鲁鲁修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他脸上又重新洋溢起了笑容来，最简单不过的笑容。


  
“我不能够打败柳梦潮，但是柳梦潮能够打败自己。一个人也许杀掉别人会很困难，但是杀死自己并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鲁鲁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指向了自己的眼睛。


  
“名为GEASS的力量便是我最大的依仗，只要和我对视，我便能够下达命令。那么顺理成章的自杀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鲁鲁修微笑着说道，时刻观察着L的双眸。只见L微笑着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冲着鲁鲁修摇了摇手。


  
“不对。因为你的能力并不是能够百分之百的实施，换句话说……”L一边说着，一边轻声地笑了起来，“这也是催眠术的一种，一种在心理上的交战。”


  
“心理上的战场是柳梦潮的主场。没有人能够在这个层面上占到柳梦潮的便宜。”鲁鲁修同样大笑了起来，他了解L话中的意思。


  
“所以说我们两个人虽然嫌疑最大，但是并不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鲁鲁修微笑着说道，又重新将目光投在了L的身上，“可是我在来到这个轮回世界之前，曾经有人向我传递过一个消息。”


  
“正巧，我也有这样的经历。”


  
L不出意外地笑着说道。


  
“在我们这个团队之中，有着一个内奸。”鲁鲁修缓缓地说道，脸上神色平静，仿佛在论述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说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在他们这群人之中有着一个内奸。


  
“内奸究竟是谁，看来那个向我们传递消息的人并没有直接明说，显然对于内奸的身份十分的估计。”L同样微笑着说道，“这说明什么？”


  
“内奸一旦发现自己的身份暴露，很有可能能够将我们所有人都杀死。”鲁鲁修轻蔑地嗤了一声，冷笑着说道，“为了保护我们这群小小的臭虫，所以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断。”


  
“可是我们还是要把这个小小的内奸抓出来。”L同样微笑着说道，“这种事情还是越早做越好，不能够等到最后决战的时候，我们团队之中还隐藏着一个能够覆灭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L说着，突然停顿了下来，他安静地注视着鲁鲁修。在这个瞬间，仿佛L的话语变成了信号，只要他停下说话，对面的鲁鲁修也会停止讨论。


  
良久之后，L慢悠悠地伸了一个懒腰，缓缓地说道，“可是这个内奸的目的究竟在哪里？”


  
L缓缓地说道，直视着鲁鲁修，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回答。毕竟就像刚刚L所说的那样，一个内奸进入到一个团队之中，不可能无欲无求。


  
“这要看他的主人要求他做什么事情。”另一边的鲁鲁修同样微笑着回答道，“也许他的主人只是要求那个小小的内奸安静地呆在团队里面，等待着他的命令，再展开行动。”


  
“也许他的主人早已经给他确定了一个阀值，只要到达了那个临界值，见到了应该见到的人，小小的内奸就会展开行动。”


  
L一寸不让地说道。


  
“你觉得哪一种更加可能，鲁鲁修？”


  
L虽然如此问道，但是他脸上笃定的笑容明明在说明，他对于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完全没有任何的怀疑。


  
“我猜是第二种。”鲁鲁修伸出两根手指来，“因为人毕竟不是道具，随着呆在团队之中时间的增长，内奸暴露的可能性将会越发的扩大。”


  
“那么……”


  
L一边问着，一边缓缓地向前前倾，慢悠悠地问道。


  
“你觉得那个阀值会是什么？”


  
阀值是什么？


  
这是L的问题，换一句话说，就是内奸看到了什么样的景象，才会展开行动，进行他原本就承担着的任务。


  
这是个并不难猜的问题，鲁鲁修只是微微地抿了抿嘴角，便已经笑出了声来。


  
“我想那个关键的临界点你也已经猜到了吧，L？”鲁鲁修反问着说道，“所以我觉得我还是讲出那个可爱的内奸将要进行的下一步吧？”


  
“如果我所猜的不错，内奸将会进行的下一步就是……”听到鲁鲁修的话，L没有丝毫的疑问，直接讲了出来，“杀了你。”


  
“杀了我。”


  
你和我，都代表着同样一个人。


  
鲁鲁修右手握拳，只伸出大拇指。大拇指直挺挺地翘着，毫不见外地指向了自己的主人——鲁鲁修。


  
L左手握拳，贴在了唇边，只有食指微微地翘起，指向了一个人——鲁鲁修。


  
无论是L还是鲁鲁修，两个人都没有丝毫意义的指出了内奸的下一步。


  
杀死鲁鲁修。


  
“这是为什么呢？”


  
鲁鲁修大笑着说道。


  
“明知故问。”


  
L同样大笑着回答道。

第二十六章 间奏


  
L和鲁鲁修两个人打着各自之间心知肚明的哑谜，享受着这种特殊的乐趣。各种各样莫名其妙地话语一点点地在这两个智者嘴唇边流泻出来，却没有形成一丝一毫的痕迹，没有留下一点一分的方向。


  
他们似乎在说着废话，只是鲁鲁修和L之间的眼神之间碰撞越发的明快起来，直到最后终于碰撞出了火花来。


  
火花啪啦一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炸响了开来，跳跃着欢呼着又消失不见，只留下这两个智者最后的对话。


  
“机会只有一次。”鲁鲁修闭上了眼睛，一个人微笑着说道，“如果那一次没有成功，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


  
“这并不是我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能不能成功并不取决于我。”L更加理所当然地说道，甚至脸上都没有丝毫愧疚的表情，“对了，鲁鲁修……”


  
像是想起了什么，L突然抬起了头来笑着对鲁鲁修问道。


  
“你喜不喜欢吃糖？”


  
“一般般。”


  
听到鲁鲁修的回答，L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习惯你最好改变一下下，或者下次见到高小宛的时候，我会帮你讨要一颗糖果。”L懒洋洋地说道，只是那一闪即逝的眼神之中却透着无比的认真。


  
“真是孩童般的计谋……”鲁鲁修无奈地摊了摊手，又满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还是很有用。”


  
“有用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L微笑着反问道，鲁鲁修没有反驳，他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


  
究竟L和鲁鲁修两个人定下了什么样的计谋，也许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知晓这一切。


  
爱吃糖果的智者并不多，只是高小宛似乎多多少少算是其中之一。


  
……


  
“高小宛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坐在角落里面的齐筱筱和毒岛冴子两个人不解地看着高小宛，微带恼怒的出声问道。毕竟他们已经在这个见鬼的第四层地狱，灼热地狱之中呆的时间够长了，长到了几乎他们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活着这件事实了。


  
对于齐筱筱和毒岛冴子的催促，高小宛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见他慢悠悠地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来，然后又慢悠悠地抚摸着自己口袋里面的糖果。


  
裤子一般有两个口袋，只是高小宛插进裤兜里面的双手抚摸的并不是同一个事物。


  
左边的口袋里面装满了糖果，像是一个无底的洞穴。而在另一边，高小宛右边的口袋之内，却只有一个糖果。


  
一边多，一边少，如此的不均衡，却又是如此的奇妙。只见高小宛抚摸着自己口袋里面数量完全不同的糖果，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这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的计谋，这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的步骤。也许很多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的那么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因为你可以骗过一个智者，但是四名旗鼓相当的智者同时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花招可言了。


  
一切，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之中有一个内奸。”


  
高小宛的嘴唇轻轻地蠕动着，却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来。一切都已经被他们这群智者安排好了，就像是一台设计精巧的剧本，只要舞台上面不出现任何的意外，那么一切都将会顺利到难以想象。


  
现在……


  
恐怕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吧？


  
高小宛暗自想道，张开了眼睛来。他对于时间并不能够说有多么的敏感，但是大致的估计时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差不多应该已经发现入侵者了吧？”


  
高小宛一个人喃喃自语地说道。


  
齐筱筱和毒岛冴子两个人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来，虽然高小宛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依旧引起了她们两个人的注意。


  
发现入侵者？


  
高小宛说的是谁？


  
“是推进城的看守。”高小宛迎着毒岛雅子和齐筱筱两个人的目光，微笑着说道，“麦哲伦这一会儿应该已经回到了第四层的看守长室了吧？”


  
“那又怎么样？”


  
听到高小宛的话，齐筱筱和毒岛冴子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等待着他的答案。回到了看守长室又能够说明什么？


  
“说明他自认为的决战时刻就要到来了。”


  
决战的时刻？


  
自认为的？


  
齐筱筱和毒岛冴子两个人相互对视着，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


  
第四层的典狱长室是个非常奇特的地方。并不是因为这间房间里面装修多么的豪华考究，多么的富丽堂皇，而是因为这间典狱长室有着一个巨大的厕所。


  
谁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弄出一个厕所来？


  
这实在是一件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但是这样怪异的事情对于麦哲伦来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呆在自己典狱长办公室里厕所的时间远远大于他办公的时间。一天只要花四个小时来处理公务，别的时间百分之八十都交付在了拉肚子上面。


  
“你没有听说过以毒攻毒这件事情吗……”


  
典狱长麦哲伦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缓缓地说道，腹部还不时地传来咕噜噜地打鼓声。


  
“不知道，典狱长。你放跑了犯人，说不定要被撤职，然后我就当上典狱长了。”背后有着一双怪异翅膀的附典狱长汉尼拔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啊，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讲出来了。”


  
荒缪，怪异，完全没有一个监狱看守应该有的样子，但是此刻身处典狱长房间里面的众人，似乎早已经对于这样的组合见怪不怪了。


  
“现在第二层，魔兽地狱里面的犯人都已经开始暴动了。”汉尼拔一脸兴奋地对着典狱长说道，“这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那么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呢？”


  
典狱长满不在乎地问道。


  
“死了！”附典狱长汉尼拔更加高兴地说道，“这样有人更要负责任了！就是因为他没有及时的看报告，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


  
“报告？？我难道没有看吗？”


  
典狱长麦哲伦那副小山一般的身躯转了个身，拿起了桌面上的一张白纸来。


  
“入侵者……戴草帽的路飞……还有越狱的小丑巴基……另外三个人没有任何资料？”


  
麦哲伦意外地看着手上的情报，看向了汉尼拔。


  
“是的，典狱长！他们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完全没有任何的消息。”汉尼拔激动地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典狱长的你还是引咎辞职吧！把典狱长的位置让给我来做吧！啊！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了！”


  
汉尼拔直接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动不动地看着身形庞大的典狱长麦哲伦。

第二十七章 人妖来临


  
“哎呀……没有任何的资料吗？真是一群不老实的孩子。”汉尼拔的声音刚落，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女人便已经走进了典狱长办公室里面。


  
只见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紧身皮衣，身后披着一件雪白的披风，平坦而光滑的小腹完全露在了外面，夺人眼球。


  
“萨蒂！”


  
典狱长麦哲伦一口叫出了走进来的女人的名字。这个有着一头明亮的黄色卷发的女人，双眼完全藏在了明黄色的头发之下。


  
“典狱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呀？人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攻了！”萨迪激动地说道，脸上浮现出眩人耳目的神色来。只见她粉红色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哒哒的响着，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典狱长麦哲伦的面前。


  
“你看……人家的孩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孩子？


  
麦哲伦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注视着那群跟在萨蒂身后的狱卒兽。


  
考拉，奶牛，斑马，犀牛。


  
四个完全不相上下的怪物依次出现在了萨迪的身后，有的畏畏缩缩地向房间里面投来目光，有的不断地流着口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先不要轻举妄动。”麦哲伦转头看向了附典狱长汉尼拔，缓缓地说道，“汉尼拔你现在带着人前往第三层通往第四层的通道，守卫那里。”


  
“萨蒂。”麦哲伦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头，对着刚刚出现在房间里面的狱卒长萨迪和她的狱卒兽们说道，“你们现在前往第四层前往第五层的通道。”


  
“人家不要守卫！人家要进攻！”


  
萨蒂一听到麦哲伦的话，立刻激动地说道。


  
“不，现在还不是你进攻的时候。”麦哲伦转过头，看着萨蒂说道，“等抓到入侵者之后，会交给你处置的。”


  
话音刚落，萨蒂立刻伸出了自己的舌头来，猩红色的舌头舔舐着她的嘴唇，满足的目光一点点地浮现在了萨蒂的眸子里面。


  
“那典狱长你呢？什么都不做吗？这可是最大的失职啊！啊，典狱长这个职位还是交给我来做吧！”汉尼拔听完典狱长麦哲伦的吩咐之后，立刻激动地说道。


  
不过让汉尼拔失望了，典狱长麦哲伦只是缓缓地张开了他的嘴，让口中的毒气一点点地从口中弥漫出来。


  
下一秒，所有在典狱长办公室里面的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感觉整个人都开始窒息了起来。


  
“我就负责在第四层，迎击进入到推进城之中的草帽一伙！”


  
典狱长麦哲伦冷冷地说道，高大的身躯直接从汉尼拔的身边经过，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请务必和对方同归于尽，然后让我当升典狱长吧！啊！？又不小心把真话讲出来了！”汉尼拔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却又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典狱长麦哲伦的座位上去了。


  
作为推进城的典狱长麦哲伦，现在已经定好了将要迎战草帽一伙的方位，便是第四层灼热地狱。


  
不仅是因为这是他办公室所在的地方，更因为这里过高的温度能够极大地促进气体的流通，方便自己的毒气扩散。


  
换句话说，只要在这第四层之中，典狱长麦哲伦的能力就能够借助环境的帮助而得到增强。


  
……


  
“我们正在接近柳梦潮。”


  
来到了第三层饥饿地狱之中，露易丝和三笠两个人都没有对眼前壮阔的沙漠说出一句话，而是立刻观察起了自己身上携带着的能够指明柳梦潮方位的物品。


  
三笠身上带着的是战神奎托斯的强化，流离之刃。这两把橙红色的短刀系在三笠的腰间上，随着少女的走动当当作响。而三笠也正是通过这两柄小巧的刀具来观察柳梦潮所在方位的。


  
刀尖所指的地方，便是柳梦潮现在所在的方位。


  
“刀尖和地面呈水平状，换句话说……”三笠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流离之刃，“柳梦潮就在这一层。”


  
“嗯嗯……没错，刚达鲁夫的印记也是这么说明的。”另一边的露易丝也不甘示弱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对着众人说道，“当我抬起和落下手的时候，手背上的印记光芒并没有什么改变，说明柳梦潮应该就在这一层。”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不是吗？”


  
看着眼前的情况，刘陵微笑着轻轻舒了一口气。毕竟，从上面两层地狱之中闯下来，并没有遭遇到什么难以想象的阻碍。即使是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也在三笠和利威尔两个人联手的打击下瞬间死亡。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柳梦潮倒地能不能够坚持到我们到来。”另一边的利威尔嘴角一翘，笑着说道，“你们都说柳梦潮身上现在没有任何强化的能力，所以他现在才是最危险的。”


  
“嗯。”刘陵用尽地点了点头，赞同着利威尔的话，“确实是这样的。如果我们现在不能够找到柳梦潮，那么他很可能会死在这个世界里面。毕竟，这里没有水，也没有任何的食物。”


  
“不过只要向前走，终归能够到达目的地的，不是吗？”


  
Saber微笑着在刘陵的耳边说道。这个女人现在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柔和了起来，似乎整个人都已经平静了下来。


  
“柳梦潮……”


  
夏娜缓缓地撩起了额前的头发，皱起了眉头来。虽然她现在很想要见到那个男人，但是其实心中更加想要问一问柳梦潮……


  
问一问柳梦潮，为什么自己没有能够携带着柳梦潮的强化，成为寻找柳梦潮的道具。


  
“是因为对我不够信任吗？”


  
夏娜暗自想道，却不断地将自己的目光在露易丝的身上徘徊着，慢慢地夏娜的眼神又重新柔和了起来。


  
毕竟现在一切的关键都是找到柳梦潮……


  
在他临死之前。


  
……


  
柳梦潮有没有死？在一个没有水又没有食物的环境中，周围的天气十分的炎热，汗水总是能够毫不留情地从人身上流下来。


  
柳梦潮对于这样的环境很不适应，他也很想要喝水。即使不能够喝一点水，柳梦潮也希望自己现在所呆的环境能够有一点改变……


  
比如说让面前这个小便失禁的轮回者到别的地方去，否则自己这里就实在是太臭了一些。


  
饥饿也许难以忍受，但是臭味还是在柳梦潮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说不上为什么，柳梦潮突然抬起了头来，注视着远方。他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倦鸟终于要到达自己生存的树林。


  
烈日炎炎，沙漠被晒得几乎要燃烧了起来。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避免自己因为过于炎热而中暑。


  
“就快要到了吧？”


  
柳梦潮口中轻声地呢喃着，便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了诡异的歌声来。


  
“这个世界上要么是男人……要么是女人……但是人妖又是男人，又是女人……所以啦……人妖最强！”


  
如此粗粝的歌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传到了柳梦潮的耳朵里面，让他整个人顿时都觉得不好了。


  
不仅仅是不好，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这一刻变得轻柔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飘到天际去，消散殆尽……


  
“快点来救救我吧……”


  
柳梦潮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郁闷地说道。


  
他知道现在正在唱歌的人。


  
巴洛克工作室的MR.2，拥有着模仿果实，能够轻易地变成别人的脸型，擅长人妖拳法的人妖……


  
“呵呵……”


  
柳梦潮抽动着嘴角，无奈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样的环境真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绝望啊……

第二十八章 终见


  
柳梦潮依旧在看着窗外，窗外依旧是一片黄橙橙的沙漠，看不到一丝的人影。他既没有成为窗中人渴望的对象，也没有成为观察对象的人。只是一个人安静地看着，直到眼皮开始缓缓地下沉。


  
柳梦潮知道，这是自己开始疲倦的表现。一个人如果想要睡觉并不是一件坏事，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失眠的人，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睡着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睡了之后，便再也不能够醒来。


  
突然，柳梦潮挺直了身子，看向了远处。


  
远处，有光。


  
是红色的光。


  
红色的光一般都代表着鲜血，就像是一场及时雨突然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之中，看着远处出现的场景，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从坐着的地方起身，向着囚禁着自己的监牢处走去，走到了监牢的栅栏边上。


  
栅栏是黑色的，并不冰冷，甚至像是烧烤过度的铁板，还没有靠近便能够感受到一股难以抵挡的热量。


  
不过现在柳梦潮并没有觉得炎热，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冰凉的水意。


  
啪嗒！


  
一声轻响，柳梦潮慢悠悠地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里有着一丝凉意。低下头，柳梦潮看着自己手指尖突然出现的颜色。


  
红色，妖艳的红色，是血的颜色。


  
“终于来了。”


  
柳梦潮嘴角难以抑制地翘了起来，即使心中再怎么笃定，一个人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难免也会孤独寂寞，也会下意识地想要疯狂地大叫逃离。


  
而现在，便是这样的时刻。


  
柳梦潮开始笑了，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远处那场血做成的暴雨越发的浓郁起来，雨越下越大，血也越来越多，渐渐地，慢慢的柳梦潮看到了远处的身影。


  
第一个人当先冲了出来，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是三笠。


  
柳梦潮一眼认出了出现在自己视野尽头的女孩，在空中飞速驶过的三笠身边还漂浮着一个狱卒的尸体，只是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一蓬明亮的血色了。


  
“很好。”


  
柳梦潮慢悠悠地自言自语地说道。


  
很快，更多的狱卒像是潮水一样的涌现了出来，像是被饥渴的旅行者在沙漠中开凿出了泉眼，泉水欢快地喷涌了出来。


  
“你们终于来了。”


  
当柳梦潮再次将自己的视线汇聚到身前，便已经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早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略带嘲讽得声音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柳梦潮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出自己所料的看到了一双轻蔑的死鱼眼。


  
“利威尔……没想到你居然也能够出现在这里。”


  
“意外吗？”利威尔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扭了扭头，“这姑且算作是报恩吧？报答你当初的恩情。”


  
利威尔说得很简单，但是柳梦潮知道他们所面对并不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事情。进入轮回世界，等于再一次面对死亡。


  
“确实挺艰难的。”没有等柳梦潮说话，刘陵的声音也在此刻响了起来，只见她撩起了耳边黑色的长发，微笑着看着柳梦潮，“不过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不是吗？如果我们没有获得胜利，所有人都会死去。”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柳梦潮……你这个大白痴！”


  
突然一声娇喝声响了起来，露易丝直接从人堆里面钻了出来，桃红色的头发在柳梦潮的眼前用力一荡，挺直了小巧地腰板对着柳梦潮叫了起来，“你这个大白痴！”


  
“混蛋！”


  
夏娜的娇喝声也紧跟其后，随着露易丝一道对柳梦潮发出了讨伐的命令。


  
两个少女，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担心，同样地看着自己担心的男人。


  
“混蛋混蛋混蛋！”


  
她们一刻不停地对着柳梦潮大叫着，直到最后喘不过气来，才终于停止了叫喊声。


  
“嗯……我确实是个混蛋。”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承认着自己的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敢问……你是我的master吗？”


  
更加平静的声音在夏娜和露易丝的问候之后响起，一头金发的骑士王缓缓地从人群中排众而出，安静地伫立在柳梦潮的面前。


  
她有着一头金发，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拄着一柄长剑，安静地注视着柳梦潮。


  
“不是。”


  
柳梦潮理所当然地答道。


  
“诶？你不是海贼团的船长嘛？”


  
另一边，突然传来了路飞惊讶的声音。他们一来到第三层饥饿地狱，便遭到了看守第三层的狱卒长的阻击。不过似乎是因为已经非常接近柳梦潮的所在，他的船员们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战斗力。


  
想到这，路飞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来时的道路上铺满了鲜血，仿佛天空突然下了一场由鲜血做成的暴雨一般。


  
“船长？”


  
听到路飞的话，看着刘陵轻轻眨动的眼睛，柳梦潮瞬间了然，然后微笑了起来。


  
“没错，我差不多就是船长吧。”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点了点头。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现在并没有这间牢房的钥匙，所以还是让我来打开这扇牢门吧！”


  
体会到了柳梦潮这群人恐怖的攻击力，MR.3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见他的双手在空中微微一晃，明白色的液体便瞬间凝固了起来，变成了一把钥匙来。


  
“不用。”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另一边的两个人早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手来。


  
三笠和露易丝，两个少女，两只纤细雪白的手穿过了黑色的栅栏，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两个少女不约而同地对着柳梦潮露出了微笑来。


  
柳梦潮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然后将两个少女的手紧紧地握住。


  
霎时间，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起了声音来。


  
“找到代行者……找到代行者……身份进行确认……确认……柳梦潮！”


  
柳梦潮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那个在脑海之中响起的声音对于柳梦潮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每一次进入到主神空间，每一次离开主神空间，每一次自己无聊寂寞的时候，每一次自己得意欢喜的时候，这个声音总是在自己的身边。


  
这次……居然也没有例外。


  
白娅。


  
柳梦潮心中默念着这个应该早已经背叛了自己的主神的名字。而在这时候，那在柳梦潮脑海之中响起的声音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慢悠悠地响着。


  
“携带强化人员已经确定……三笠……携带强化……战神奎托斯的武器流离之刃……


  
携带强化人员已经确定……露易丝……携带强化……刚达鲁夫强化……”


  
两个声音依次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想起，露易丝和三笠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身上携带着的标记。


  
那两个原本闪烁不停地标记浅浅凝固了起来，汇聚成型。


  
“强化获得！乔安娜主神代行者身份确认！现在所处世界……海贼王，现在所面临挑战……主神团战！”


  
脑海中的情报依旧在响着，柳梦潮慢悠悠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注视着久久没有见面的众人，等待着脑海中声音消失。


  
“请代行者确认对方进行的任务……请代行者确认对方轮回者任务的奖励点数……请代行者确认……主神的身份用以隐藏的身份……”


  
一个接着一个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起，柳梦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还不是布置下这一切的时候。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转过头，看了眼自己身处的环境。


  
完全封闭的闹房，有害于冷静的思考。


  
所以……


  
“流离之刃……”


  
柳梦潮口中轻声喝道，双臂之上浮现出了橙红色的锁链，还有两柄位于锁链尽头的短刀。


  
“斩！”


  
流离之刃凌空飞舞，画出了宛如蝴蝶飞翔的翅膀。


  
下一秒，原本囚禁柳梦潮的囚室便不复存在了。

第二十九章 关键一环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柳梦潮微笑，然后颔首。


  
这时并没有风吹起，天边的依旧阳光炙热的吓人，只是对于此刻的柳梦潮来说，却又仿佛是另外一种景象了。


  
那是夜晚的凉风微笑着拂过略显干枯的脸庞，明月掩着嘴，来到了身边，夜晚总是安静而且凉爽的。


  
心也在这不知不觉间宁静了下来。


  
柳梦潮的心很安静，脑海中不断地回溯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下一步的计划，接下来的准备，最后的挑战。


  
当这一切都已经解决之后，柳梦潮从已经坍塌的牢房之中霍然起身，走了出来。


  
身后是破败坍塌，断壁残垣的牢房。


  
身前是一片阳光明媚，等待着柳梦潮的光临。


  
“白娅。”柳梦潮轻车熟路地在脑海中对着那个久未见面的少女说着话，“现在开始发布这个轮回空间的任务。”


  
白娅没有回答，脑海中没有声音回应，柳梦潮并不奇怪，似乎白娅依旧在他的身边。所以他微笑，然后缓慢地呼吸，像是柳枝条在月光下的吐息，伴着星星点点倒映在湖面上的星光。


  
“任务，全灭对方轮回者。”


  
柳梦潮安静地说道，这是给对方轮回者定下的任务。消灭全部的敌人，一个不留。


  
换而言之……


  
只要柳梦潮的团队中还有人存活，这场主神空间的交战柳梦潮就不会失败。这是自信，也是孤注一掷的选择。


  
不是你死，那么我便亡。


  
你死我亡的交锋最容易看到结果，最后站立的人便是胜者。


  
“对方代行者任务传达。”


  
便在此刻，柳梦潮脑海中白娅的声音再次响起。柳梦潮眯着眼，缓缓地点着头，耐心地听着自己脑海中传来的声音。


  
“任务：拯救火拳艾斯。艾斯死亡，任务失败。”


  
不过不失，仿佛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轮回世界的任务。有难度，但是并不是不能够完成。


  
“你在这之中究竟隐藏了什么，楚智？”


  
柳梦潮嘴角轻轻地翘着，暗自揣测着，最后只是将这些所有的想法都化作了外界飘飞的沙粒，任其消散无踪。


  
“现在公布任务奖励。”柳梦潮眼帘低垂，此时的柳梦潮低眉顺目，仿佛安置在佛堂里的塑像，平静和谐，“全部！”


  
惊涛骇浪的奖励点数，被柳梦潮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拿出一掷千金的勇气，但是对于此刻的柳梦潮来说便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全部，就是指全部的彩池点数。


  
成败，本就已经在此一举。


  
“对方代行者公布奖励点数……”


  
脑海中白娅的声音不平不淡地说道，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只是事实却总是能够牵扯到每一个人的神经。


  
“无。”


  
无就是没有的意思，就是白忙一场的意思，就是徒劳无功只能够望洋兴叹的意思。柳梦潮明白其中的意思，他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了然坦然地接受了楚智告知的奖励点数。


  
一方是倾其所有，另一方是一毛不拔。换句话说，只要柳梦潮一方完成了任务，就能够在顷刻间造成巨大的彩池点数差距，瞬间发现对方的主神。


  
“这是故意的吗？”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轻声的叹息着。风没有动，树影没有摇晃，月光并未婆娑，只是柳梦潮心中却不由地难过了起来。


  
这就仿佛自己一群人竭尽全力，却什么也得不到。这种差距让人胸口不由地沉闷了起来，甚至难过的想要吐血。


  
可是此时此刻，柳梦潮再次挺起了胸膛，腰杆笔直，目光锃亮。


  
“请确定主神乔安娜所在位置……”


  
柳梦潮唯一思索，张开嘴便要说话，只是话音还没有从嘴角滑落，脑海中的声音便已经再次响了起来。


  
“乔安娜主神所在位置已经确定，不可更改。”


  
柳梦潮心中并没有惊吓，这件事情早已经在柳梦潮心中留下了影子。在柳梦潮进入到海贼王的世界之时，他便已经知道这件事情。


  
乔安娜不在自己的身边，她在楚智的掌控之中。


  
“任务，奖励，主神安排已经全部到位，主神团战即将开启。”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中缓缓地响着，“请代行者做好准备。”


  
熟悉的声音带来的却是更加陌生的情况，柳梦潮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些事情他并不意外，甚至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重新抬起了头，迈出了脚，脚踩在烧得滚烫的黄色沙粒上，在上面印出深深地轮廓来。


  
突然，更加急促地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有内奸！”


  
三个字很清楚，也很明了。明了到只要还有着头脑的人便能够清楚的知道其中所蕴含着的意思。


  
踩在松软滚烫的沙粒上，柳梦潮抬着头环顾着一个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轮回者们。


  
夏娜，露易丝，saber，利威尔，三笠，刘陵。


  
内奸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人？


  
柳梦潮眉头微蹙，像是风景画中的山峦。


  
L，鲁鲁修，高小宛，齐筱筱，毒岛冴子，C.C.。


  
这些人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所以内奸是他们之中的一个？


  
柳梦潮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眉头更皱了起来。如果安排一个人成为内奸，他们没有道理能够逃得过自己的眼睛，如果没有人，那为什么白娅又要告诉自己这个情报？


  
没有理由，仿佛就像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其中肯定有一面是正确的答案。只是好像无论自己选择哪一面，正确的答案都应该在另外一面才是。


  
“你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正在柳梦潮选择不定的时候，刘陵的声音适时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只见她缓缓地撩起了自己的长发，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柳梦潮没有说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看着柳梦潮此时此刻的表情，刘陵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来。她似乎看穿了柳梦潮此时此刻的犹豫，心中却早已经有了一个完善的计划来。


  
“什么计划？”


  
柳梦潮走到了刘陵的身旁，轻声问道。


  
“一个必须要借助另外一个人的计划。”


  
刘陵淡淡地说道，目光看向了远处。那里正在向着此处传来歌声，歌声一点点地传递着，一直传到了柳梦潮的耳朵里。


  
只是与那些动听的歌声不同，这歌声未免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一些。歌声并不悦耳，粗糙而且尖锐，并没有一定的曲调，反而不断地折磨着人的耳朵。


  
柳梦潮蹙起了眉头，却细细地听着。


  
“这个世界上要么是男人……要么是女人……但是人妖又是男人，又是女人……所以啦……人妖最强！”


  
慢慢地，当这些折磨人的歌声越来越多地填充进了柳梦潮的脑海之后，柳梦潮的眼睛也渐渐地明亮了起来。


  
“唱歌的人是原来巴洛克工作室的MR.2。”柳梦潮缓缓地对着刘陵说道，“他擅长的是人妖拳法。”


  
“但是我们并不需要他的人妖拳法。”


  
刘陵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刘陵说得很模糊，柳梦潮的眼睛却越发地明亮了起来，像是被半晚的雨水洗刷过的天空，那些天黑之后才冒出来的星星变得锃亮，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来。


  
并不需要MR.2的人妖拳法，那么要求的便是另外一项能力。


  
“万事必有其原因。”柳梦潮脸上也渐渐地浮现出了笑容来，他转过头对着刘陵轻声说道，“我们需要他这项能力，是因为这是必不可少的能力。”


  
“是关键。”


  
“最关键的一环。”


  
柳梦潮同样点头，赞同着刘陵的话。


  
通盘的计划柳梦潮已经明了，嘴角也缓缓地绽放出了笑容来。

第三十章 无物可让


  
“那是小冯的声音！”


  
柳梦潮还在和刘陵说着话，那边路飞便已经叫喊了起来。直肠子的海贼王直接跳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对着他激动地说道。


  
“小冯是一个很好的人，是我的朋友。”


  
“所以我们要去救他？”


  
柳梦潮微笑着对路飞说道。


  
“嗯！”


  
路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踩，整个人便直接弹了起来，一长串的沙粒像是绸带一般飘在了路飞的脚下。


  
“小冯，你在哪里？”


  
飞在半空中的路飞放声大叫了起来。


  
柳梦潮眯起了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刘陵点了点头。


  
“开始行动。”


  
这是柳梦潮的话，刘陵缓缓地点了点头。


  
“走吧。”


  
看到路飞略带沮丧地落在地面上，柳梦潮微微一笑便已经走到了路飞的身旁。只见柳梦潮轻轻一拍路飞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是要来救艾斯吧？”


  
“嗯！我是来救艾斯的！你也认识艾斯吗！？”


  
路飞疑惑不解地看了柳梦潮一眼，海贼王的心思极浅，但是他又似乎能够看透人心。只见路飞用力地对着柳梦潮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感觉你是真的想要救艾斯！”


  
“当然。”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我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任务吗？”路飞一边把头上的草帽摆正，脸上却不由地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来，“感觉并不自由。”


  
自由？


  
听到路飞的话，柳梦潮脸上并没有浮现出讥讽的笑容，反而更加沉默了下来。虽然看海贼王的时间已经是好几年前了，但是柳梦潮依旧还能够记得路飞选择成为海贼王的理由。想到这里，柳梦潮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只见柳梦潮微眯着眼睛，凭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而路飞却是跟着柳梦潮最紧的人。


  
“喂！？我说你是叫做柳梦潮吧？”路飞一边跟在柳梦潮的身边，一边说道，“你……”


  
路飞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柳梦潮打断了。柳梦潮转过头，盯着自己身后的路飞看了很久很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好像并不开心？”路飞缓缓地说道，这样一本正经的表情实在是让熟悉路飞的众人大吃一惊。


  
“你想要让我当你的船员吗？”柳梦潮笑着转过了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路飞说道，“不过恐怕是不能够让你如愿了。”


  
“哦？”


  
路飞听到柳梦潮的话，并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反而更加高兴了起来。只见路飞咧开了嘴，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路飞大笑着说道，却让跟在柳梦潮身后的众人摸不着头脑。他们并不是第一天认识到柳梦潮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柳梦潮这个人所具有的恐怖能力。能够完全看透人心，并且将他的敌人操纵在鼓掌之中。


  
而这样一个男人，似乎好像被这个没什么头脑的海贼王看穿了？


  
开玩笑吧？


  
刘陵下意识地看了利威尔和saber一眼，这两个还算是成熟的人却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就连他们似乎都不相信现在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你很了解我？”


  
柳梦潮似乎如刘陵所愿的停下了脚步，笑着对路飞说道。


  
“不是，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路飞说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柳梦潮的眼睛，那双能够操纵一切的双眼。只是这一刻，似乎这名海贼王并没有被操纵，他的双眼之中冒着光。


  
“那是梦想的光。”柳梦潮看着路飞的眼睛，笑着说道，“我在你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梦想。”


  
“我也是！”


  
路飞毫不犹豫地说道。


  
柳梦潮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含笑地点了点头，赞同着路飞的话。他的眼睛之中是蕴含着梦想。


  
梦想！？


  
听到路飞的话，刘陵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毕竟，柳梦潮仿佛是一个极其现实，能够将所有人都利用到极致的人……这样的人……他也拥有着梦想！？


  
想不通。只是虽然想不通，刘陵却依旧将自己的目光依附在柳梦潮的身上。她在隐隐约约间觉得，柳梦潮似乎和路飞非常合得来。


  
“你想成为海贼王。”柳梦潮一边走在路飞的身前，一边笑着说道，“但是你其实最想要的还是自由啊。”


  
“只有最自由的人才能够成为海贼王！”


  
路飞毫不犹豫地说道，似乎在说着世界上最正当不过的真理，说着他心中再正确不过的道理。既然道理是对，那么路飞自然说得理直气壮。


  
“但是对我来说，自由并不是什么必需品。”柳梦潮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着一脸惊讶地路飞微笑着说道，“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够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那么就足够了。这就是我的梦想。”


  
自由并不是什么必需品，只要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便足够了？路飞挠了挠自己的头，他并不太清楚柳梦潮话中的含义。


  
“我是很想和伙伴们在一起，但是我也很想自由自在地成为海贼王。”路飞说着，目光炯炯地盯着柳梦潮。


  
一时之间，似乎刚刚还极其和睦的两个人现在已经陷入到了僵局之中。刘陵只觉得自己的手心下意识地湿了起来，里面沁满了汗水。她不由地暗自想道，难道柳梦潮会和路飞在这里打起来吗？柳梦潮是在故意挑起路飞的情绪吗？但是这一切都和他们的计划不相符啊！


  
刘陵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瞬间干枯了起来，她拼命地想要喝些水，缓解自己现在的紧张情绪。只是还没有等刘陵将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柳梦潮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如果让你在这两者之中，只能够选择一项呢？”


  
柳梦潮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都要！”


  
路飞更加坚决地回答道。他不愿意舍弃自己的伙伴，也不愿意失去自己最喜欢的自由。这是过于粗犷而且无所顾忌的兴趣，仿佛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小孩。只是听到路飞的回答，柳梦潮微笑着，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但是给你选择的人实力十分强大，你很可能只能够做出一个选择。”


  
“啪！”


  
一声轻响，路飞紧紧地按住了自己戴在头上的草帽。草帽将路飞的头发都压了下来，却将那双坚毅的眼睛露了出来。


  
“我会打飞他！”


  
有人告诉你，你只能够向左走，或者向右走。在左与右之间，你必须选择其一，然后失去其中之一。而路飞对于这样的问题，有一个很明确的答案。


  
他两个都想要，两个都不想要失去。所以他选在道路的中间在开凿出一条道路来，笔直地冲过去。


  
在路飞回答之后，柳梦潮沉默了良久，才终于略带感慨地说道，“这是你身为船长的责任。”


  
“没错！”


  
路飞双眼之中似乎喷射出了火焰来，那是对于梦想和同伴的火焰，为了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路飞毫不动摇。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却很诡异，并不是满足，也没有露出嘲讽。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盯着路飞看了很久，才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会怎么做？柳梦潮？！”


  
路飞那仿佛野兽一般的直觉，瞬间闯到了柳梦潮的眼前，似乎是对于柳梦潮之前提出的问题的回击，又似乎只是出于路飞那令人惊叹的直觉。


  
“抉择吗？”


  
柳梦潮转过了身，看向了路飞的眼睛。


  
“在和喜欢人在一起与自由之间，你会选择什么？”路飞毫不犹豫地问道，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毅了起来。这种眼神柳梦潮并不熟悉，但是却又并不陌生。


  
这是野兽在找寻同类时候的目光。


  
看到这目光，柳梦潮不由地微笑了起来。他重新迈开了自己的脚步，向前走去。路飞看着没有回答打算的柳梦潮，没有丝毫地停顿，便直接追到了柳梦潮的身侧，紧盯着他的双眼，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


  
自由，与喜欢的人在一起。


  
两者之间，柳梦潮你会选择哪一个？


  
两者之中，必须选择其一，然后放弃另一个。


  
“我早就说过了吧。”


  
感觉到路飞紧紧地跟在自己身边，柳梦潮嘴角更翘了起来。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我的底线，底线之前无物不可让，底线之后……”柳梦潮说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无物可让。”


  
话音落下，柳梦潮再次回头看了路飞一眼，突然出声笑了起来。他原本十分地佩服路飞这种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劲头，只是在刚刚答出路飞问题的时候柳梦潮忽然发现……


  
“原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路飞没有让柳梦潮失望，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呢，一样的人。


  
底线之后，无物可让。


  
柳梦潮眯着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而这时，远处的黄沙才刚刚被吹起，带起点点血滴。

第三十一章 柳梦潮，你连同伴都要斩杀！？


  
“哟～～～”


  
柳梦潮一行人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还没有到MR.2的监牢门口，便已经听到了MR.2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是小冯！我们离他很近了。”


  
经过和柳梦潮的交谈，路飞仿佛在瞬间和柳梦潮熟悉了起来。


  
“嗯，非常熟悉了。”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眯起了眼睛看向了远处。


  
拾阶而上，粗糙的石阶仿佛铁板一样灼烧着柳梦潮一行人的脚掌，当柳梦潮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又是一副新的景象了。


  
土黄色的墙壁，坚硬却灼热的黑色栅栏，还有一个在牢房里面跳着芭蕾舞的MR.2冯克雷。


  
只见这个穿着黑白相间囚服的男人单脚立于地面上，不断地转着圈。


  
“路飞酱！”


  
一看到路飞的身影，MR.2的脚步便立刻停了下来。只见这个脸上化着浓妆的人妖直接跑到了栅栏门口，对着路飞激动地说道。


  
“故友见面，场面总是相当的感人。”


  
柳梦潮站在路飞的身旁微笑着说道。


  
“哈哈，小冯我们来救你出来了！”


  
路飞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柳梦潮后退。他要用自己的拳头将自己的朋友救出来。只是路飞的手刚刚抬起来，柳梦潮却已经制止了路飞的动作。


  
“等一等。”


  
柳梦潮微笑着对自己身边的路飞说道，一双眼睛便已经开始打量起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MR.2冯克雷来。只见柳梦潮眯着眼睛，缓缓地走到了牢房的边缘，透过缝隙看着站在里面精力充沛的冯克雷，慢悠悠地笑了起来。


  
“我们能够单独谈一谈吗？”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反而让外面的路飞和里面的冯克雷不明所以起来。只见这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大群跟在柳梦潮身后的人。


  
“终于开始了。”


  
刘陵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看着不解的路飞轻笑着摇了摇头。


  
“路飞酱，你们是来做什么的？难道只是为了来救我吗？太感动了！”


  
MR.2冯克雷完全没有理睬柳梦潮的话，只是看了路飞一眼，便已经热泪盈眶，涕泗横流了起来。不得不说，海贼王世界之中的人感情实在是太充沛了一些，充沛到了让人难以接受。


  
“让一让。”


  
柳梦潮对于此时发生的场景似乎完全见怪不怪，只见柳梦潮轻轻地拍了拍路飞的肩膀，便直接站到了最前方来。


  
“请后退。”


  
柳梦潮抬起头，微笑着对房间里面的冯克雷说道。


  
“你是谁！？”


  
MR.2冯克雷看着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我，你们不可能逃得出推进城这座地狱。”柳梦潮一本正经地说道，双眼之中似乎在瞬间便放出了夺人心魄的光芒来。


  
“我……”


  
MR.2冯克雷虽然可以为了朋友坦然赴死，但是他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只见MR.2冯克雷下意识地偏转过头来，看了路飞一眼，看着朋友的反应。


  
路飞并不知道柳梦潮的目的，他的反应和MR.2冯克雷完全相同，下意识地转过头，盯着柳梦潮的双眼。那双眼睛里面似乎在说着柳梦潮的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不能够和我说？


  
柳梦潮懂得了路飞的眼神，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嘴角轻轻地咧了开来。


  
“跟在我身后。”


  
柳梦潮对路飞缓缓地说道。


  
话音刚落，柳梦潮腰间的流离之刃便开始叮叮当当地响动了起来，战神奎托斯的力量在此刻再次降临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红色的火星一点点地在柳梦潮的身周飘动着，路飞双眼也在此刻亮了起来。他仔细地看着柳梦潮，看着这个男人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


  
好强！


  
虽然柳梦潮还没有出手，但是路飞已经感受到了柳梦潮身上所蕴含着的力量，这股残暴而且血腥的力量甚至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因为我自身能力的关系，这种能力并不能够使用太久。”


  
柳梦潮注意到了路飞和MR.2冯克雷眼中警惕的光芒。毕竟两者之间的合作应该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一方如果过于强大，联盟往往不能够很好的保持下去。


  
想到这，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看了冯克雷一眼，缠绕着流离之刃的右手猛地一抖。


  
当啷！


  
锁链仿佛出鞘的利剑，凌空一声清鸣，瞬间弹射而出，在空中撩起了一道红光。


  
“噼……啪！”


  
两声巨响，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铁栏杆瞬间便已经断裂开来，像是纸糊的一般摔倒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自由的空气还好闻吗？”


  
柳梦潮微笑着看着牢房里面目瞪口呆地MR.2冯克雷，笑着问道。


  
“你救我出来，应该有事情要我做吧？”MR.2冯克雷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喜，与欣喜若狂的路飞相比，他显得平静的多。只见MR.2冯克雷轻轻地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双眼凝视着柳梦潮，缓缓地问道。


  
“说吧，要我做什么事情？”


  
柳梦潮听到MR.2冯克雷的声音，嘴角慢悠悠地翘了起来。只见柳梦潮转过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刘陵点了点头，便直接迈步走进了MR.2冯克雷的牢房里面。


  
于此同时，刘陵也紧紧地跟在了柳梦潮的身后，一言不发地关注着此时牢房之中的众人。


  
“柳梦潮！你不相信我们嘛！”


  
看着走进房间里面的刘陵，路飞下意识地叫喊了起来。这个像是野兽一样灵敏地男人似乎瞬间便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不相信你们？”


  
柳梦潮微微一愣，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他懂得了路飞的意思，如果有什么机密的事情要和MR.2冯克雷说的话，也不用让刘陵走进这个房间里面才是。


  
“不。”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既然是合作，就必须让双方完全放弃顾虑，至少现在便应该如此，“我让刘陵过来，只是为了监视。”


  
“监视我！？”


  
MR.2冯克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股不被信任的怒意瞬间从这个男人的身上爆发出来。无论谁都不喜欢被人怀疑，无论谁都希望获得别人的信任。


  
这是理所当然地事情，柳梦潮理所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柳梦潮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也不是监视你。”


  
“那是谁！？”


  
路飞几乎要叫了出来。


  
“你连自己人都不相信！？”听到柳梦潮的回答，MR.2冯克雷脸上更加充满了不信任的情绪。他比路飞聪明得多，至少不像这个一根筋的船长一样，什么事情都不会经过大脑，完全依靠着自己的本能行动。


  
想到这，MR.2冯克雷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自己是吃了模仿果实的人。模仿果实的能力说起来简单，也就是指当自己的右手触摸到别人之后，自己便能够直接模仿自己右手触摸到的人。


  
无论是声音，还是身高，又或者相貌，除了自己模仿的那个人的能力不能够彻底的模仿之外，他的一切自己都可以模仿出来。


  
而当这些模仿结束之后，只要用自己的左手再次触摸自己的脸，自己有能够在瞬间变回去。


  
这种能力对于特工来说实在是再好用不过了，但是一旦自己使用模仿果实的时候，自己其实并不能够使用擅长的人妖拳法。


  
略略沉淀下自己的思绪，MR.2冯克雷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


  
这个男人来到这里找自己，必然是因为他可能会用到自己的能力，否则的话，自己身上似乎没有什么能够为柳梦潮所用的了。


  
“你想要利用我模仿果实的能力。”


  
MR.2冯克雷的目光瞬间投在了刘陵的身上。难道柳梦潮叫自己模仿的便是现在出现在这间牢房里面的女人吗？


  
这个男人刚刚听路飞他们说……


  
“柳梦潮……你是想要让我模仿刘陵吗？”


  
MR.2冯克雷立刻激动地说道。


  
“为什么？”


  
路飞下意识地问道。他完全想不通柳梦潮的想法，也想不通为什么MR.2冯克雷会如此的询问柳梦潮。


  
“柳梦潮！你真的对自己的同伴都不信任吗！”


  
还没有等柳梦潮说话，路飞心中的怒火便已经瞬间爆发了起来。只见带着草帽的海贼王毫不犹豫地摞起了自己的袖子来，只要柳梦潮一声应下，自己绝对要用拳头让柳梦潮重新信任同伴！


  
“我们这群人之中有一个内奸。”


  
迎着路飞的双眼，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只见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还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刘陵的身上。


  
也就是说……柳梦潮已经发现了自己这群人之中的内奸便是这个叫做刘陵的女人嘛！？MR.2冯克雷下意识地吃了一惊，整个人向后一跳，对着刘陵摆出了戒备的神态来。


  
既然柳梦潮能够出现在这间推进城之中，那么必然不会是世界正负的人，换句话说……


  
“刘陵……你是海军的人！？”


  
“海军？即使是海军，但是柳梦潮……你看一看刘陵的眼睛，她的眼神之中明明就是在说着同伴两个字啊！”


  
路飞再也忍受不住，原本就紧握起来双拳更加的紧凑起来。只见这个戴着草帽的船长一步步地走到柳梦潮身前，眼神之中充满了绝不屈服的味道。


  
“无论如何……如果你想要杀掉自己同伴的话……我……绝对不允许！”

第三十二章 只要模仿就好


  
杀掉刘陵？


  
这是此刻路飞脑海之中对于柳梦潮刚刚那番话的唯一看法，而有很多东西都比海贼王的思考来得快得多。


  
比如说海贼王的拳头。


  
毫不犹豫，看到柳梦潮没有回答的迹象，路飞猛地挥起了自己的拳头来，直接冲着柳梦潮的脑门砸了过去。


  
柳梦潮看着路飞像是子弹一样飞过来的拳头动都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仿佛即将要到来的只是拂面的清风。


  
只是清风最后还是没有抚摸到脸庞，有很多东西比路飞的拳头要快的多。比如说明黄色的丝带。


  
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路飞将会产生的过激反应，刘陵右手轻轻一抖，来自魔法少女巴麻美的强化便已经瞬间出现在了刘陵的手中。


  
只见明黄色的丝带瞬间被打得凹陷了下去，在空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紧接着路飞的拳头便已经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还要帮柳梦潮？他刚刚想要杀掉你。”


  
路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刘陵便气愤地说道。他曾经经历过朋友的背叛，不，并不能够说是背叛。对于当时的罗宾来说，这便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当路飞当着全世界的面向着世界正负宣战之后，便多了一种选择。


  
“你曾经面对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你希望当别人遇到和你相同的问题时候，也能够想起你，至少能够和你采取相同的方法。”


  
出乎路飞意料的，柳梦潮并没有朝他展开攻击，而是缓慢地说着话。


  
“你怎么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路飞下意识地叫喊了起来，他好奇地看向了柳梦潮，却又在转瞬见醒悟了过来。


  
“是恶魔果实的力量！？”


  
MR.2冯克雷也反映了过来，这种超乎人类想象的超自然力量，必然是来自恶魔果实的。如同自己模仿果实的能力一样，正常人无论怎么样训练锻炼自己，都不可能获得如此难以想象的诡异能力。


  
“恶魔果实吗？”柳梦潮听着MR.2冯克雷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又再次微笑了起来，“可以这么说吧，这确实是恶魔的能力，我能够看穿任何出现在我面前的人的想法，换句话说……我有读心术。”


  
“读心术！那么你不是很简单就能够发现内奸吗？”听到柳梦潮的话，路飞下意识地说道，他并没有怎么思考，只是将简单地讲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柳梦潮既然能够猜到别人心中的想法，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杀死刘陵？


  
“谁说我要杀死她的？”


  
一声嗤笑着突然从柳梦潮的身上发了出来。


  
“不是她？难道是别的同伴吗！”路飞依旧对柳梦潮不依不饶，在海贼王简单的思维回路之中，既然是自己的同伴，就没有理由伤害她。


  
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行！


  
路飞在愤怒，MR.2冯克雷却渐渐冷静了下来，或者说他的智商依旧还处在正常人的范畴之内。所以MR.2冯克雷仔细地打量着柳梦潮，又重新看了看刘陵一眼。


  
霎时间，MR.2冯克雷的脑海中闪过了两个人的身影。同样是一男一女，同样是男人作为主导的团队。


  
巴洛克工作室……柳梦潮就仿佛当时的巴洛克，而刘陵似乎成为了当时的罗宾。


  
这么一对比，MR.2冯克雷便更加疑惑了起来。他完全不知道柳梦潮想要做什么，也更加不清楚柳梦潮为什么要将刘陵带进这间房间之内。


  
柳梦潮并没有回答这两个人的疑问，只是缓缓地转过了头，向着刘陵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迎合着柳梦潮的目光，刘陵似乎没有一点意外，只见她缓慢地扫视着整间房间，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了起来。


  
良久之后，刘陵才重新转过了头，对着柳梦潮轻轻摇了摇头。


  
摇头是否定的意思，刘陵究竟在否定些什么？


  
看着这个女人和柳梦潮的默片表演，路飞和MR.2冯克雷更加疑惑了起来。他们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在刚才毫不留情地抛弃了自己，任由自己一个人赤身裸体地站在了柳梦潮和刘陵的面前。


  
一时之间，MR.2冯克雷和路飞两个人齐齐地打了一个寒战。


  
看着两人的表情，柳梦潮却似乎毫不意外。只见柳梦潮只是轻轻地眯起了眼睛，然后从自己的嘴角处扯出了一丝笑容来。


  
“我的团队之中的内奸，是一个我并不认识的人。”柳梦潮缓缓地说道。


  
“既然是你不认识的人，那么你们一见面不就能够发现他了吗！”


  
路飞更加激动地说道。


  
“就因为不能够见面这一点上。”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路飞……算了，我想你也没有玩过象棋。不过我还是能够把情况给你说明白的。”


  
说着，柳梦潮指了指自己和MR.2冯克雷。


  
“现在我和那个内奸的情况就是不能够互相见面，只要我们见面，必然会有一个人死亡。”


  
“但是我们并不希望柳梦潮死。”刘陵紧跟在柳梦潮后面缓缓地说道，“当然，另一个方面，由于柳梦潮心中蕴含着的读心术，所以只要让柳梦潮见到那个人，便能够一眼看出内奸究竟是谁。”


  
“不懂！我完全被你们的说法弄晕了。”


  
路飞一头雾水地看着柳梦潮，又转过头看向了刘陵。这两个人像是魔术师一样，在自己面前玩弄着语言的魔术，让自己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懂啊……”


  
路飞郁闷地说道。


  
“再打个比方。”刘陵看着路飞的表情，微笑了起来，“MR.2冯克雷利用自己模仿果实的能力，模仿成了路飞你熟悉的人。”


  
“索隆！？”路飞下意识地问道。


  
“恩，就是这样。如果和索隆足够熟悉的话，是有可能一眼识破的。而现在这个藏在我们团队之中的内奸，就是这样一个类似于利用了模仿果实能力的人。”刘陵缓缓地说道，却看见另一边的柳梦潮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这样吗？那柳梦潮你打算怎么办？”


  
MR.2冯克雷转过了头，看着柳梦潮问道。


  
“嗯……我打算利用一个契机。”柳梦潮一本正经地说道，嘴角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翘了起来，“MR.2冯克雷，你应该知道想要逃离推进城时谁是最大的阻力吧？”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MR.2冯克雷便惊出了一身冷汗来，只见他颤抖地点了点头，几乎用快要哭泣地声音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来。


  
“典狱长……麦哲伦。”


  
“正是如此。”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利用打败麦哲伦的机会，除掉潜伏在我团队之中的内奸。”


  
“你说吧！柳梦潮，要我怎么做！”


  
MR.2冯克雷一挺胸，一抬头，便已经站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很简单。”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只要模仿就好。”

第三十三章 第5.5层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


  
依旧端坐在第五层的寒冰地狱之中的鲁鲁修微笑着看着面前的L，缓缓地说道。


  
这层地狱是如此的寒冷，以至于L的眉毛上都已经开始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来。只见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如果我们等待的人还没有来，恐怕等会迎接我们的就只有冻死这一条路了。”


  
L说的很明白，长久的呆在寒冰地狱之中，是没有人能够忍受的。他和鲁鲁修并没有强化在身，虽然两个人都拥有着极其变态的能力但是肉体上面依旧还是一个凡人。而凡人的结局，便只是死亡。


  
想到这，两个智者都相互对视着，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因为他们的计划到现在为止都执行的非常到位。


  
第一层红莲地狱之中，轮回者是利威尔，刘陵，三笠。


  
第二层魔兽地狱之中，轮回者是夏娜，露易丝还有骑士王Saber。


  
第四层灼热地狱之中，轮回者是高小宛，齐筱筱和毒岛冴子。


  
第三层饥饿地狱之中，不出意外，就应该是柳梦潮了。这是单纯的几率判断，也是他们选择赌博的资本，而此刻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任务，恰恰说明了他们的计划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丝毫的差错。


  
救出火拳艾斯。


  
这是刚刚L和鲁鲁修两个人在轮回空间之中收到的命令。这命令是如此的简单，简单到了告诉了这两个人他们的一个现实。


  
那么所有进入到海贼王世界之中的人，还有一个人没有被发现，或者说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不会真的要让我们来两个人完全冻死吧？”


  
鲁鲁修反笑着说道，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本来便是如此，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这两个智者安排妥当了，他们也相信在第三层饥饿地狱之中的柳梦潮能够明白自己的计划，会和自己产生很好的配合。


  
只要有了配合，那么连神都是能够杀死的，更不要说这间推进城之中的典狱长了。虽然有着毒毒果实，能够在交战中完克团队之中的所有人。


  
不过……


  
鲁鲁修和L两个人相视而笑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那个身处在第五层地狱之中的人。


  
……


  
第五层地狱，寒冰地狱。这层地狱与别的地狱都不同。因为这层地狱其实是分成两层的。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奇怪的情况，便是因为在这层地狱之中还有着一个犯人们的乐园。


  
被称作人妖乐园。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能够理解的名字，反而让人单单只是想一想，变回觉得毛骨悚然。事情本来便是如此，不男不女总是让人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更不要说处于第五层寒冰地狱之中的人妖乐园了。


  
本来就是人们所恐惧的所在，现在却看到了一个更加令人感到恐惧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有着一头绿色长发的女人，她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身材高挑而纤细，却又有着饱满的双峰，只是远远地看过去，便会心旷神怡。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拯救你的伙伴？”


  
坐在圆形酒桌旁边的C.C.抬着头，看着正对着自己的女人，有些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她并不愿意承担这一项责任，不过既然是在进入海贼王世界之前便已经接受到了这项任务，那么她也愿意义无返顾地去完成，毕竟对于生命几乎无穷无尽的她来说，现实的一切都未免会有一些无聊吧？


  
想到这，一身白衣的C.C.单手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甚至可以说魁梧的女人，自己必须要仰视才能够一睹这个人的真容。


  
想到这，C.C.缓缓地将自己的头低了下来，毕竟面前这个女人的相貌实在是有碍观瞻，让人忍不住发笑。


  
“你不怕我们杀了你么？”


  
站在C.C.面前的伊万科夫缓缓地问道，她的眼神之中透着寒冰地狱一样的寒冷，让人单单只是对视一眼，便会感觉到不寒而栗。


  
只是她的眼神投射在C.C.的身上，却并没有让C.C.感受到多少惧意。C.C.缓缓地站起了身来，直接从伊娃科夫的身边走过，走到了墙壁边缘。


  
所谓的墙壁边缘，并不是一排冰冷僵硬地墙壁，反而是一整排清清楚楚地屏幕。也不知道这些藏在第五点五层人妖乐园之中的人们用了多少的办法，才将这间推进城之中所有的监控全部都移动到了这里，不过此刻对于C.C.来说正是再适合不过了。


  
因为她要解说的人，正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见C.C.身子微微一顿，坐在了身后的圆形酒桌上，绿色的长发宛如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披散在她的身后。而正在此刻，C.C.举起了自己的手，青葱般的手指指向了其中之一的屏幕。


  
屏幕中并没有发生战斗，只是一行人在缓缓地行走，找寻着目的地。这些人周围都是一片黄澄澄的沙漠，只是站在屏幕后面远远看上去一眼，便也能够感受到干渴的痛苦，正在折磨着自己。


  
C.C.没有回头，便能够听到自己身后不断地有人抬起酒杯，大口大口地饮着酒。


  
“伊娃科夫老大，那层是饥饿地狱！我曾经就呆在那里！”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坐在酒桌旁，大声地说道。只见他高举着酒杯，一刻不停滴向着自己嘴里面灌着酒，仿佛下一刻便会渴死一般。


  
“我知道这些人是你的同伴，但是……”伊娃科夫走到了C.C.的身边，凝神地看着那群人，用紫色的嘴唇冷声说道，“我并没有必须要拯救他们的义务。除非他们能够来到第五层地狱，极寒地狱之中，我们才有可能把这些人救出来。而且……”


  
伊娃科夫的话音未落，一个端着红酒杯，带着两片可以说奇形怪状眼镜的男人便已经站了出来，走到了C.C.的面前。


  
他的着装打扮是如此的奇怪，整个人仿佛被自上而下的劈成了两半，一半是纯白的色的衣服，而右边又是纯黄色的衣服。穿着打扮却又是十分的时髦，远远地看过去，便像是一个贵族一般。


  
C.C.转过头，看着这个人，轻轻地咦了一声。然后缓缓地捏紧了自己手中握着的纸条。


  
“你们在担心我的身份。”C.C.回忆着纸条之中的讯息，轻声地说道，“你们觉得我有可能是世界正负派过来的间谍，想要探听你们的秘密。”


  
C.C.缓缓地说道，而站在她对面的伊万科夫和依玛祖娜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担心这一点。


  
想到这，穿着网格丝袜的伊娃科夫走到了C.C.的面前，指着画面中的人，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正是我们所担心的事情，要知道你和别的来到这间人妖乐园之中的人不同。”


  
不同？


  
C.C.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琥珀色的眼睛来，手心之中握着的纸条上似乎有重新浮现出来那段文字。


  
“如果身处在五点五层地狱，请想方设法寻找到伊娃科夫，请求她的帮助。让她能够利用依玛祖娜的能力，找到我，方便我们进行解决推进城之中最大的隐患。另附，如果获得了他们的帮助，只要跟随死神的脚步，便能够找到我。——L。”


  
C.C.回忆着自己手中握着的纸条，下意识地想着，会不会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握着这张纸条？


  
终归说来，自己还是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就仿佛只是简单地任务一样，知道了就好。所以现在，自己也得要好好地完成这件任务啊。


  
想到这，C.C.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笑容来。只见C.C.琥珀色的眸子从伊娃科夫那异常庞大而且恐怖的深紫色爆炸头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伊娃科夫那双长而浓密地睫毛边缘。


  
“你是革命军龙的干部。”C.C.缓缓地说道，她并不太会说服人，一般在C.C.的印象之中这种事情都是柳梦潮做的，自己只要安静地呆在一边就好。


  
“这种事情，如果是正负的人的话，也应该知道吧？”另一边端着红酒杯的依玛祖娜轻轻地压了一口杯中酒，缓缓地说道，“除此之外呢？你不是革命军的干部，我们也从来都不认识你。”


  
“但是我认识你们，而且知道你们所有的事情。”


  
C.C.缓缓地说着，嘴角不由地流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往常柳梦潮不就是这么做的嘛？只是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便一口报出对方所有的情报，他们所隐藏的秘密。然后在顷刻之间，便能够极大地打击对方。


  
不过自己现在似乎并不需要。


  
想到这，C.C.轻轻地摇了摇头，重新定下了神来。自己最大的目的，就是说服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取得他们的帮助，以便施行L的计划。


  
不过L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呢？


  
C.C.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却不由地浮现出更多好奇来。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因为在长久的岁月之中，C.C.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一切感情，只是像一个空旷地木偶一样生存了呢。


  
一抹好看的微笑从C.C.的嘴边绽放了出来，仿佛开在清澈透明的溪水边的小白花，迎着吹面而来的风轻柔地摇晃着。


  
“伊娃科夫你是卡玛巴卡王国的女王，也是人妖岛的岛主，更是革命家龙的好朋友。”C.C.轻蹙着眉头，在脑海之中回忆着有关伊娃科夫的所有资料，这些资料一点点地浮现在C.C.的脑海中，从某些方面说明，主神空间的技术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话音刚落下，C.C.根本没有给伊娃科夫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人。


  
那个叫做依玛祖娜的人。


  
只见C.C.琥珀色的眸子映照在桃红色的酒水之中，像是一轮美丽的湖中倒映出一轮明月一般，美得令人心悸。


  
“你是来自南海的革命军，而你的恶魔果实能力则是剪剪果实。”C.C.缓缓地说着，用自己青葱般的手指轻轻地点着面前两个革命家，微笑着说道，“你们都是革命军的干部，之所以会呆在这件推进城之中，便是因为革命军龙的命令。他要求你们呆在这里，以便配合他的动作，发起暴动。”


  
“一点都没有错。”伊娃科夫并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C.C.所说的话，只是她的双眼之中开始透露出了杀意来，“既然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难道你还想要活着出去吗？要知道，为了保守秘密，我可是不忌惮杀人的啊！”


  
死亡？


  
用死亡作为威胁？


  
C.C.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让她笑得弯下了腰来。


  
“你们要杀了我吗？”


  
C.C.轻柔地问道，语气平和地就像是在询问着对方能不能够帮自己递过来一杯水，帮自己拿过一束花来。


  
言语之中，没有丝毫对于死亡的恐惧，甚至还带着一丝轻蔑。


  
这样的人……即使不是正负的人，也是一个人杰吧？对于死亡没有丝毫的恐惧，无视死亡！


  
伊娃科夫和依玛祖娜相互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这样得想法。


  
只是似乎事实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C.C.直接站起了身来，随手从身边走过的海盗手中顺过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来。


  
“你要做什么？难道想要在这里和我们交战吗？”


  
伊娃科夫不解地看着C.C.。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他刚刚还是看到了C.C.的动作，比起一般人是厉害那么一点，但是如果想要靠着这样的手段来打败自己这些人的话，实在是有一些痴人说明了。


  
“不，我只是演示给你们看。”


  
C.C.轻轻地摇了摇头，手腕凌空一翻，等众人定下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把柄锋利的匕首已经刺进了C.C.的脖子里面。


  
鲜血顺着匕首的剑端滴落下来，滴落在了C.C.穿着的白色长袍之上。长袍沾染着血迹，像是冰天雪地里傲雪开放的梅花。


  
“你！？”


  
伊娃科夫的声音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


  
“我是不死之身，所以我想死亡对于我并没有什么效果，你不如换另一种说法来威胁我，叫我说出来意来。”


  
C.C.微笑着说道。

第三十四章 带路之人


  
来意？


  
这个女人有什么来意？她刚刚已经把所有的来意都已经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只是自己还怀疑她而已。


  
伊娃科夫猛地一个跳跃，身后短小的紫色披风猛地一振，便已经立在了C.C.的身边。


  
“那你就不怕我把你变成男人嘛！”


  
“怕！”


  
C.C.毫不掩饰地说道，她对于变成男人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所以C.C.转过了身，指向了屏幕。


  
“这群人里面，有一个人是龙的儿子。”


  
话音落下，伊娃科夫与依玛祖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怀疑的神色来。


  
“不可能！龙的儿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他要来救他的哥哥。”C.C.一边说着，一边施施然地坐了下来，坐在了坚硬地圆形酒桌上。只见她翘着脚，脸上的神色却是如此的轻松自如。


  
“不对！”


  
“对。”依玛祖娜反映了过来，只是C.C.的反应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快，“龙只有一个儿子，他也只有一个父亲。但是在把儿子托给铁拳卡普照料的时候，那个孩子并不是单独成长的。”


  
“是一同长大的同伴？”


  
伊娃科夫明白了C.C.的意思，那双摄人心魄令人胆寒的眼睛缓缓地转动了起来，凝视着画面中不断奔跑着的众人。


  
“谁才是龙的儿子？”


  
伊娃科夫缓缓地问道。


  
“我想这并不是关键的问题吧？”C.C.脸上依旧淡定，虽然她没有柳梦潮能够看穿人心的能力，但是她依旧感受到了自己使命似乎已经完成了。


  
自己成功的说服了伊娃科夫。想到这，C.C.的脸颊上不由地闪现出一抹欣慰的红晕来，虽然对于自己的生死并不在意，但是C.C.仍然希望能够有一个足够精彩的人生，否则这一切不是太过于无趣了吗？


  
想到这，C.C.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将她修长的身材顷刻间展露无遗。


  
“龙的儿子，就是戴草帽的路飞。我想你们也听过他的名字吧？”C.C.缓缓地说道，琥珀色的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而路飞来到推进城之中的意义，我想我还没有说明白。他并不是来冒险的，而是来救人的。”


  
“路飞的哥哥是谁？”


  
伊娃科夫冷静地问道。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毕竟，在这个推进城之中还有着一个他不能够击败的对象。


  
“艾斯，火拳艾斯。海贼王罗杰的儿子。”C.C.根本没有在意伊娃科夫和依玛祖娜不可置信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而火拳艾斯被关押的地方，正是在推进城的第六层。我想想要到达那里，必须要经过一个关卡吧？”


  
“典狱长麦哲伦！”


  
伊娃科夫和依玛祖娜两个人担心地说道。事情似乎没有比这更加严重的了，因为在这两个人的思绪之中，除了拥有自然果实的人能够击败麦哲伦以外，就没有人能够给麦哲伦造成伤害了。


  
但是另一个问题却又显现了出来。


  
所有拥有自然果实，或者说实力强大的人现在都被关押在第六层地狱之中。这仿佛一个古老的驳论。


  
一个人想要渡过一条河流，必须要借用一条船。但是船却在河对岸，必须要渡过这条河流才能够使用。


  
“我想你们也注意到了，一旦路飞想要到达第六层解救火拳艾斯的话，那么他就必须要打倒麦哲伦。但是麦哲伦并不是那么容易击败的人，所以路飞很容易就死在这里。也就是说……”


  
C.C.青葱般的指尖在伊娃科夫和依玛祖娜的视线中轻轻地滑动着，最后在屏幕上停了下来，正好指向了那正在不断奔跑着的路飞。


  
“你们要在这里，看着自己的朋友，龙的儿子死在你们的面前。”


  
C.C.的话音落下，一时之间，整个空间之内寂静无声，仿佛每个人的喉咙都被人勒住了，发布出任何的声音来。


  
“等一等……除了路飞之外，还有一群人跟在他的身边。”伊娃科夫最先发现了屏幕中出现的人的问题，“那些人似乎并不是路飞认识的人。”


  
“他们是我的伙伴，也是我来到这里请求你们帮助的原因。”C.C.听到伊娃科夫的疑问，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终于能够进行到这一步了，那么接下来的合作将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了。


  
“哦……所以说我们两伙人的目的都相同了吗？”伊娃科夫凝神问道，“那么你们的同伴来到这里的目的呢？”


  
“拯救火拳艾斯。”


  
C.C.轻轻地答道。她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的迟疑。


  
“你们是火拳艾斯的伙伴？”


  
“不是。”C.C.说着，直接用手指向了屏幕中奔跑的另一个人，那个一直跑在路飞身前的人，“这是他的命令。”


  
“他是谁？”


  
“柳梦潮。”


  
C.C.微笑着说道，却又眯起了自己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画面中跑动着的众人，然后浅浅地笑了起来。


  
“一共十个人。”伊娃科夫看着奔跑着的众人，转过头来看向了C.C.，凝神问道，“那么你要求我们做什么？”


  
“很简单。”C.C.听到伊娃科夫的回答，只觉得一切都如同L所预料的一般顺利。只听C.C.微笑着说道，“帮我找到现在困在第五层寒冰地狱之中的同伴，并且帮他们来到这里。”


  
“这里？”


  
伊娃科夫疑惑不解地看着C.C.手指的方向。


  
这里是人妖地狱，难道还有人能够透过屏幕帮助到路飞吗？这似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吧？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太过于无稽了一些。


  
“就和你想的一样，这确实是我们的计划。只要让我的同伴们来到这里，就能够击败麦哲伦，而且不会出现任何死亡。”C.C.笃定地说道。


  
只是C.C.的态度却让伊娃科夫更加惊疑不定起来。


  
“那么你要我们怎么找到你的同伴们？难道你有生命纸那样的东西吗？要知道，寒冰地狱可是非常大的，即使是我们，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找到想要找的人，更不要说……”伊娃科夫又向着屏幕中看了一眼。画面中的路飞速度极快，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要和麦哲伦碰面了。


  
“没关系。”C.C.轻轻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伊娃科夫的身后，“我有带路的人。”

第三十五章 感谢信使？应该是感谢死神


  
“带路的人？”


  
伊娃科夫站在C.C.的身边，顺着C.C.的视线看去，却发现远处空无一人。屏幕中的路飞一行人依旧在拼命地奔跑，配合着此时的情景，越发得让伊娃科夫觉得诡异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伊娃科夫对着C.C.问道，他的心中有着太多疑惑，更不要说现在整个环境带给自己的感觉。仿佛这里已经不是伊娃科夫自己所熟悉的世界了。


  
太诡异了！


  
伊娃科夫下意识地想要大叫，只是C.C.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注视着自己的身前，就在身前三尺之地，站着一个扇动着翅膀的死神。


  
“你就是L所说的C.C.？”


  
硫克看着面前碧绿色长发的少女，盯着C.C.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由地问道。


  
C.C.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转过了头看向了伊娃科夫。


  
“你们是不是看不见他？”


  
C.C.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向了站立在自己身前的死神硫克。


  
“就是他。”


  
C.C.青葱般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了悬浮在空中的死神硫克，硫克那双猩红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打着转，然后停留在了伊娃科夫的身上。


  
“这个人好丑。”死神硫克嘴角一咧，极为恐怖地对着C.C.说道，“我能不能够杀了他？”


  
对于死神来说，杀人本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就仿佛他们喝水一样，所以生命也只是死神手中细小的沙漏而已。


  
“现在还不行。”C.C.对着死神硫克说道。


  
“什么现在还不行！？”伊娃科夫满头雾水地问道，“难道现在还不能够让我见到那个带路的人吗？小姑娘，你要知道，如果想要合作的话，就必须要……”


  
伊娃科夫的话音还没有落地，C.C.便已经抛起了握在手中的纸团，那个来到轮回世界之前便由L交付给她的纸团。


  
只见纯白色的纸团在空中化出条饱满的抛物线，落在了伊娃科夫的手中。


  
“啊！”


  
伊娃科夫立刻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怎么了！？”


  
原本一直站在伊娃科夫身边的闪电依玛祖那慌张地看着伊娃科夫的身前。那里空无一物，像是无人的狂野一般。


  
究竟怎么了！？


  
依玛祖那下意识地迈动着自己的脚步，想要走到伊娃科夫的身前。


  
“快停下！你要撞到他了！”


  
伊娃科夫激动地说道。


  
“撞到谁……？”


  
闪电依玛祖那端着自己手中的红酒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友。一向沉稳的伊娃科夫为什么会如此的惊讶？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他看不到？！”伊娃科夫瞬间反映了过来，盯着C.C.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身子都开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即使是透明果实，也没有道理完全看不到人，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感受到！


  
C.C.并没有回答，只是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只见她冲着伊娃科夫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了伊娃科夫手中握着的那团纸上。


  
“这不是人类。”伊娃科夫一边说着，一边垂下了头，看着安静地躺在自己掌心之中的小纸团，“是不是只有接触了这团纸的人才能够见到他？”


  
伊娃科夫一边说着，一边冲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依玛祖那示意了一下。依玛祖那缓缓地走到了伊娃科夫的身边，只见他极其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地点在了那小小的纸团上。


  
啪啦一声轻响，纸团皱成一团。


  
什么也没有看到……


  
依玛祖那暗自想道，却注意到了伊娃科夫的目光。他顺着自己的好友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头，一点点地转动着……转动着……直到……


  
“啊！”


  
一声惊呼声，突然从依玛祖那的喉咙里面爆发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激动地说道，“为什么在之前我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即使是恶魔果实的使用者，我也能够体会到他的气息，但是……”


  
“但是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C.C.的声音终于在此刻响了起来，“这就是我们这群人的信使，成为死神，真身亦是死神的死神。”


  
“死神？”


  
伊娃科夫和依玛祖那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双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地神色。


  
“你们好……我叫硫克！”


  
死神硫克欢快地挥舞着那令人毛骨悚然地手，青褐色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朝着伊娃科夫和依玛祖那两人摇晃着。


  
咕嘟……


  
C.C.确信自己的听到了伊娃科夫和依玛祖那两个人吞咽的声音，他们像是被完全吓傻了一样，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了吗？”C.C.双手向后一探，紧接着向着上方一抛，碧绿色的长发便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你们已经见过了我们的信使，现在是接同伴的时候了。”


  
“C.C.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哦！”


  
死神硫克一边说着，半个身子却已经融进了天花板里。现在他整个人都倒吊着，像是个吸血鬼一样冲着伊娃科夫和依玛祖那两个人微笑着。


  
C.C.同样在微笑着，因为她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


  
这里是推进城的第五层，名字叫做极寒地狱。这层地狱是如此的寒冷，几乎能够让所有人活活冻死。


  
而现在，正有两个人正在经历着这一切。他们看上去都不大，分别坐在牢房里的两个角落里，相互对视着。


  
他们相互对视了良久，似乎终于忍耐不住身边的寒冷，终于说起了话来。


  
“还不来的话，我们两个人真的是要冻死了。”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纤细的男青年，他正用自己紫色的眼睛嘲讽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实话和你说明，如果还没有人来的话……”


  
“你会用GEASS操纵我，让我用生命将这个牢房打开？”


  
“你觉得呢？”纤细的少年说着很客气的话，就像是在询问着能不能够借用一下位置。


  
“我觉得不行。就和死亡笔记的能力一样，他可以操纵人做任何他能够做到的事情，但是事情处于能力范围之外的话，便无能为力了。”L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睛看着鲁鲁修，“所以现在除了等他们来救我们，真的别无他法了。”


  
“其实还有别的方法。”


  
似乎再也受不了呆在这个冰冷的监牢里面受苦了，又或者觉得这样的时光实在是太乏味了一些，鲁鲁修终归从坐着的地方站起了身来。


  
“你要做什么？”


  
L笑着问道。


  
“做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鲁鲁修转过头看着L，一本正经地答道，“喊救命。”


  
鲁鲁修话音刚落，鲁鲁修便直接冲着外面的冰天雪地大声疾呼了起来。


  
“救命！救命！快点来人救救我们！”


  
“这有用吗？”


  
L微笑着说道。


  
L的话才说完，远处便已经传来了行走在雪地中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地来到了L他们所在的地方。


  
“你看？”


  
鲁鲁修转过头，冲着L大笑了起来。


  
L无奈地耸了耸肩，点了点头，看向了鲁鲁修的身后。在鲁鲁修身后的冰天雪地中，有着一抹耀眼的绿光。


  
“是C.C.！”L长叹了口气，满是欣慰地说道，“她可终于来了。”


  
“除了C.C.就没有别人来了吗？”鲁鲁修笑着问道，“借助死神硫克能够自由穿梭任何固体的能力，让他能够为已经联合了人妖王伊娃科夫的C.C.指明道路。”


  
鲁鲁修说着，朝着L笑道。


  
“我们不应该感谢这位死神大人吗？”


  
“是啊……很感谢。”


  
L转头看向了鲁鲁修，微笑，然后颔首。


  
两人目光在冰天雪地之中碰撞，最后发光。

第三十六章 L和鲁鲁修的实验


  
人妖乐园，自然充满了欢乐，人声嘈杂的厉害，到处都是喝的烂醉的海盗。他们大声地嚷嚷着，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嘭的一声响，澄黄色的酒水泼洒出来，淋了一手。在这些冒着泡沫的酒水之后，坐着两个眉头紧皱的少年。


  
少年很不喜欢眼前的场景，就像周围坐着的海盗不喜欢他们一样。彼此将彼此分隔在另外一个世界里面，互相不干涉，互相不相见。


  
“伊娃科夫兴师动众地将这两个小子从极寒地狱之中救出来，就是让他们坐在这里摆架子的？”


  
海盗撇着自己的独眼，轻蔑地扫视着两个安静地坐在大屏幕前的少年。


  
“黑眼圈那么重，身子那么瘦，居然没有在极寒地狱里面冻死，真是罕见啊！”海贼们想了想，终于发起了自己的进攻。


  
他们的进攻很简单，明明白白地嘲笑对方，无论是单薄的身体，还是少年那紧皱地双眉，都让他们觉得快意。


  
“有点吵。”


  
被谈论的一个少年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的巨大屏幕。屏幕分出了好几个画中画，不断地显示着各层地狱之中的场景。那里有囚犯在痛苦呻吟，扛着巨木服刑，那里也有狱卒血流满地，孤独无助地看着暴动的囚犯。


  
“这就是现实世界的投影。有了阶级，自然会有反抗的人。”另一个少年对于自己耳边的嘲笑充耳不闻，他有着一双紫色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只愿意看自己想看的人。


  
比如说画面中不断奔跑着的一行人，比如坐在他身边的黑眼圈少年。


  
“鲁鲁修，无论你说什么话，总是会有股贵族的自矜自高的气息。”L转过头，笑看着鲁鲁修那双紫色的眼睛说道，“那双眼睛似乎总是在说，杂虫们的低鸣不值得注意。”


  
“因为杂虫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只是想要发出声音引起我们的注意而已。”鲁鲁修微笑着回应道，“更何况，我是用自己的眼睛明明白白地鄙视他们，而你是用无视彻彻底底地忽略所有人。相比之下，我更加光明正大。”


  
鲁鲁修的话说得很明白，他对于那些海贼们的鄙视，是摆在桌面上的鄙视，很高傲，根本不怕别人知道的鄙视。而L的鄙视，则是甚至都不屑让这些海贼们知道。


  
两个人很自高，自高到了站在山顶的顶峰上，依旧觉得自头顶的白云有些碍眼。既然觉得别人会碍眼，自然有人想要来阻碍他们一下。


  
海贼挺着自己的大肚子，端着满是酒水的酒杯，酒水不断地泼洒在地上，溅起小小地水花，然后砸在了鲁鲁修和L的脚上。


  
“小子！你们在这乱说什么！来到这个乐园里面，又不喝酒，又不唱歌！做人！不要不合群！”


  
老资格，老前辈，所以你们这些毛都没有长齐的后生小辈就应该听我的。


  
“要知道，当我驰骋在伟大航路的时候，你们这些小鬼连水是什么样都没有见过！”


  
海贼大大咧咧地说道，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转过头冲着自己的伙伴们自豪地炫耀了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相似的欢声笑语。他们纷纷捶着桌子，端起酒杯，大口大口地灌着酒，彼此开始吹捧了起来。


  
“我从东海出航的时候，儿子都还在我老婆肚子里面呢！”


  
“那恐怕不是你的儿子吧！我到伟大航路的时候，海贼王才死了一年！”


  
“我可是亲眼看着海贼王罗格死在罗格镇啊！”


  
海贼咕嘟一口灌下了杯中的酒，从木制椅上霍然起身。他缓缓地扫视着围坐在桌旁的海贼们，用自豪地眼神说着对于他来说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我是资格最老的前辈，你们这些后辈们还不向我投来钦佩的目光？


  
每一个被老海贼目光扫视到的海贼们都仰起了头来，专注地注视着这位连头发都没有的老海贼，随着他的视线而运动，仿佛他的影子，跟随着他。


  
“小子！我来告诉你们！在这大海之上，就是要喝酒，就是要唱歌，给我开放一点！”


  
受到身后海贼们的鼓励，老海贼一摇三晃地端起了酒杯，一张满是黄牙的口中喷着酒气，像是个大型的垃圾桶，滚到了L和鲁鲁修的面前。


  
“嘭！”


  
杯子猛地被老海贼砸了下来，明黄色的酒水直接飞溅出来，沾湿了L和鲁鲁修的衣袖，甚至连脸上都有了酒水。


  
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来，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世界的小孩一样天真无邪。


  
看着L和鲁鲁修两个人天真无邪地目光，老海贼很欣慰地笑了起来。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天真无邪的笑容。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还是一个站在妈妈身前，好奇地问自己职业的小男孩。然后自己很明白地告诉了小孩自己的职业。抢光小朋友所有的玩具，家里面所有的财产，并且送给小朋友一个不穿衣服的妈妈。


  
第二次就换成了一个小女孩了。小女孩扎着用红绳子拴着的羊角辫，好奇地舔着手指问自己从哪里来。最后小女孩应该知道自己的来处了吧？因为小女孩再也不需要用红绳子扎着自己的羊角辫了，甚至连吃饭喝水生活都不需要了。因为死人什么都不需要。


  
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到最后多得连自己都快要不记得了。这些事情让老海贼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来，仿佛自己的胸前缀着数不清地勋章。


  
“有的人总是喜欢吃的盐多少来衡量自己和对方。”鲁鲁修轻轻地擦掉了脸上的水渍，笑着对L说道，“他们似乎忘了，一碗盐究竟有多少了。”


  
“或者他们从来都不吃饭。”L同样微笑着回答道，“但是还有种说法。一个人一旦天天从桥上走过，那么时间长了，自然就拥有蔑视别人并且指导后辈的权利了。”


  
“从来都听说天授王权，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座石桥也会给人权利。”


  
鲁鲁修笑着站起了身。他和L说得话意思十分的明了。有的人只觉得自己多吃了几斤盐，多过了几座桥，便拥有了训斥教训后辈的权利。


  
只是L和鲁鲁修却只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脏兮兮的自豪。自豪带着孩童的啼哭和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他和鲁鲁修的脸上。


  
此时此刻，整个人妖乐园的房间之中喧嚣鼎沸，酒杯不停地碰撞在一起，有人张狂地大笑，有人放肆地痛苦。他们脱衣服庆祝，他们站在桌子上跳舞，他们得意洋洋地看着前辈教训着后生小子们。


  
一个有着紫眼睛的混蛋小子，一个有着黑眼圈的瘦弱少年。


  
他们只觉得冰凉的酒水穿过火热的胸膛，不由地通体舒爽，痛快地大笑了起来。


  
“小子们都别笑了，看着两个小家伙都要被吓哭了！”


  
老海贼痛快地转过头，痛快地看着身后的人们，痛快地说道。


  
“确实，声音真的太吵了。”


  
鲁鲁修冰冷的声音从老海贼的身后传来，那极其突兀而又无情地声音顷刻间爆发了出来。


  
“以鲁鲁修之名，命令你们，闭嘴！”


  
“你在做梦吧？你算什么？真的想要死在这里吗？”老海贼转过头来，狰狞地看着这个不知好歹，胆敢口出狂言地小子，还有这个小子那双紫色的眼睛。


  
真想把他一个眼珠子挖下来！老海贼愤愤地想道。他不喜欢这种没有畏惧的眼神，这种没有畏惧的眼神太多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而只要自己有能力，一定会把这些眼珠子挖下来，作为纪念。


  
“小子，你听好了！我的大名是……”


  
“大名是什么？”


  
满是黑眼圈的L拿出了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将目光从额前的碎发中探出来，宁静地伫立在老海贼的面前。


  
在这寂静无声地房间里，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只听得老海贼先是重重地吸了口气，紧接着便大声地吼叫了出来。


  
“冯·莱茵！”


  
“冯……莱茵……”L一字一句地复述着老海贼的名字，仔细地端详着老海贼满是横肉的脸，最后将自己的目光停在了那双夹在肥肉之中的眼睛上，“没有了吗？”


  
“你想做什么！”


  
老海贼突然没来由地惧怕了起来，他弄不清楚自己面前少年如此镇定的原因，他身子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脚步向着身后挪动了起来。


  
L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手腕，看着手腕上滴滴答答行走着的指针。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L抬起了头，又重新将自己的头低了下来，轻声地念到，“四十秒，死亡。”


  
死亡如期而至，来到了名为冯·莱茵的身边。他现在横躺在地面上，再也不会呼出带着酒气的空气了。


  
死因简单明了，心脏麻痹。


  
鲁鲁修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侧过头听了听安静地容不下一根针尖的房间，转过头来对着L点了点头。


  
“测试完成，全部可用。”


  
GEASS对于海贼王世界的人可用，死亡笔记对于海贼王世界中的人有用。


  
两个智者仿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般，伫立在冰冷的仪器旁，审视着自己的研究报告和结果。


  
他们的结果清晰明了，成果历历在目。

第三十七章 不是他！


  
第五点五层的人妖地狱之中寂静无声，海贼们还会偶尔张开口，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来了。那具四十秒内心脏骤然停止跳动的海贼尸体已经被人悄悄地拖走了。没有海贼再上前，尝试着挑动L和鲁鲁修两个人的神经。


  
他们两人相互对视着，又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面前的屏幕上。死神硫克安静地伫立在L和鲁鲁修的背后，嗤嗤地笑着。


  
“真是有趣啊，我原本L你会和月神夜不同呢，没想到杀人的时候都一样地干净利落呀。”


  
死神硫克的话语之中略带嘲讽，L嘴角却只是轻轻地撇了撇。他现在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汇聚在了面前的屏幕之上，屏幕中奔跑着的人身上。


  
……


  
路飞一马当先。


  
“艾斯！我们来救你了！”


  
戴草帽的男孩像是一名英勇地骑士冲在了最前面，刘陵一言不发地跟在路飞的身后。在他们的身后，依次是利威尔一行人。


  
“这里就是第四层了！灼热地狱！”


  
小丑巴基漂浮在半空中，用自己红彤彤的鼻子四处张望着，又猛地转过头对着路飞说道。


  
“我们知道。”


  
柳梦潮施施然地走了出来，他的脚步有些缓慢，眼神却只是集中在路飞的身上。


  
“路飞酱，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露易丝和夏娜两个人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梦潮。难道柳梦潮吃错药了嘛？他什么时候会用这种口气和男人说话？


  
两个少女完全想不通现在的情况，她们求助似地看向了一向对柳梦潮了解有加的另一个人。


  
刘陵。


  
刘陵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撩起了自己耳畔的长发，装作没有看到露易丝和夏娜两个人的眼神。


  
“这是怎么回事？柳梦潮你吃错药了吗？”


  
利威尔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只见他的小牛皮靴踩在了地面上，发出踏踏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柳梦潮这不太正常的脑门。


  
“啊！？人家……”柳梦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向着刘陵投出了自己的目光。


  
刘陵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我……”柳梦潮重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来，缓缓地，极其严肃地说道，“只是心情有一些激动，难以自抑而已。”


  
心情激动？难以自抑？


  
开什么玩笑？柳梦潮什么时候会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这种事情真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简直就像是有人突然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知道吗，其实天上的太阳是个电灯泡。”


  
荒缪！简直荒缪到了不可思议地地步。


  
“柳梦潮你还好吧？”


  
骑士王saber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握着自己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看着这个自己熟悉现在却似乎又有些陌生地侧脸。


  
“即使你变成了berserker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Saber严肃地说道，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柳梦潮脸上的表情，“而且感觉你似乎对于我们很不熟悉。”


  
不熟悉？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三笠立刻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只见她将自己的目光从黑色的碎发下透出来，笔直地点在了柳梦潮的背影上。


  
姿势不对……


  
三笠上下嘴唇一挤，紧紧地抿了起来。这背影依旧是自己熟悉的背影，但是柳梦潮走路的时候总是喜欢右脚脚跟先落地，然后在从脚尖发力，重新向前走去。


  
这是老人的走法，并不像年轻人充满朝气的走法，但是却极其地稳重。而现在的柳梦潮……总给三笠一种感觉，柳梦潮下一秒便会踮起自己的脚尖，原地旋转起来。


  
奇怪！


  
最主要的是……


  
“柳梦潮在哪里！”


  
最末尾地三笠突然出声问道，像是一块山峦突然崩塌，瞬息之间天崩地裂，到处都是滚落的巨石，将人活生生地压死。


  
“人……我不就是柳梦潮么？”


  
站在路飞身边的柳梦潮猛地转过了头，盯着三笠说道。


  
柳梦潮能够看穿人心，猜到对方心中所思所想，所以以往站在柳梦潮的面前总是会有一种自己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可是现在……


  
三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只见她高高地仰着头，与柳梦潮分毫不让地对视着，眼神之中丝毫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情谊都没有了。因为她以往在柳梦潮身上感受到的压力，爱意，还有藏在眼神最深处的悲伤都看不到了。


  
这个人……不是柳梦潮！


  
三笠双脚猛蹬地面，短短地黑发瞬间飘飞了起来。只听叮咛一声响，锋利而短小的利刃已经被三笠从腰间抽了出来，直接抵在了柳梦潮的咽喉处。


  
“如果你是柳梦潮，就杀了我。”三笠那双眼睛宛如史前巨兽一般令人颤抖，像是深夜里潜伏在灌木丛中捕猎的母狮似地凶残，“如果你不是柳梦潮，我杀了你！”


  
你杀我，或者我杀你！


  
三笠没有迟疑，她敢下这样的赌注。当接到主神的号召时，她的愿望简单而明了。


  
救出柳梦潮！


  
可是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并不是柳梦潮！长着一样的脸，但是绝对不是同一个人！他不是！绝对不是！


  
三笠心中千百万分的肯定，宛如山涧劲竹，分毫不动摇。


  
几乎只是一眨眼间，队伍便已经停了下来。所有都转过头，看着被三笠威胁着要杀死的柳梦潮，以及三笠手中握着的那柄利刃。


  
整个队伍之中，也许只有一个人意外。刘陵同样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只见她微不可察地侧过了头，用自己的余光打量着远处的摄像机。那双藏在黑色长发之下的眸子轻轻地转动着。


  
周围没有任何人，由于摄像机的角度只有一百八十度，所以现在还拍不下自己一行人的画面。


  
没有问题，队伍停下的时机恰到好处。


  
想到这，只见刘陵嘴角一抿，然后微不可察地翘了起来。看来不用自己跳出来质疑柳梦潮的身份了，就像柳梦潮说的，还没有到达第四层的时候，三笠就会发现事情不对劲。


  
真不愧是柳梦潮……将这些女孩子的心思揣摩地一清二楚。


  
刘陵悄悄地颔首，钦佩着柳梦潮对于人心的把握。


  
三笠的利刃依旧点在柳梦潮的咽喉上。


  
这种点并不是蜻蜓点水的点一下，甚至连蜻蜓的脚尖都不会沾湿。而是梅花从树梢上飘落，重重地点在雪地上的点。


  
这两者之间唯一的区别，正是颜色。


  
一抹小巧地红色出现在了三笠利刃的剑尖之上，剑尖既没有像小说中写的那样发出清鸣，更没有因为激动地颤抖。


  
他很稳定，稳定地仿佛山峰，千古不变。


  
“啊！！！！！”


  
正在这时，一声叫喊声突然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路飞，戴着草帽的，一定会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终于掳起了自己的袖子，想要在这通往第四层的走道里面大干一场。


  
只是路飞的举动并没有吓倒三笠，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坚定地就像是极寒的冰，千年不曾融化，也不曾为任何人看见过蕴含在这寒冰之中的暖意。


  
“你要做什么？”


  
一双死鱼眼斜向上看着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利威尔一直都不爽，特别是这个看起来连大脑都没有的少年似乎比自己的个子还要高一些。


  
“这不仅是三笠的疑问，也是我们的疑问。”


  
夏娜和骑士王Saber并排站在一起，各自持着手中的长剑。她们的意义不言自喻。


  
任何人都不得往前一步，除非能够解答她们心中关于柳梦潮的疑问。

第三十八章 值得期待


  
死一般的沉寂，就连呼吸都在此刻变得沉重了起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流连在了柳梦潮的身上，等待着柳梦潮的答案。


  
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不像他？


  
一个人像不像自己，也许连自己都不太好评价，但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不怀疑柳梦潮的身份，无论是他走路的姿态，还是说话的语气，甚至是一闪即逝的眼神。


  
都不对！全都不对！


  
他不是柳梦潮，绝对不是！


  
三笠是这样想，露易丝是这样想，炎发灼眼的夏娜也是这样想，即使一向迟钝的骑士王Saber也抱着同样地看法。


  
这个人不是柳梦潮。


  
真正的柳梦潮又在哪里！


  
她们目光无声地在走道里交汇着，交流着彼此之间对于柳梦潮的看法。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仿佛只是一眨眼之间，便已经有声音冒了出来。


  
“在第三层饥饿地狱之中，我们见到的柳梦潮是真的。”夏娜冷冷地说道，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透着寒光，“但是……”


  
“但是你现在并不是柳梦潮！”


  
露易丝紧跟其后，冷声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露易丝桃红色的长发猛地一晃，整个人便已经跑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她一把抓住柳梦潮的手扬了起来。


  
“没有印记！没有刚达鲁夫的印记，你不是柳梦潮！”


  
证据确凿无误，整件事情再明显不过了。


  
柳梦潮被人掉包了。


  
“你究竟是谁！”


  
骑士王Saber举起了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停滞在柳梦潮的脖子上。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两把长剑碰撞在一起，一道发出了声音来。


  
这个人不是柳梦潮！


  
“果然一切都和柳梦潮想的一样。”


  
便在此刻，刘陵的声音响了起来，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重新汇聚到了刘陵的身上。如果目光能够杀死人的话，刘陵也许在此刻就会千疮百孔地死去吧？


  
笑容一点点地在刘陵的脸上绽放着，像是一个成功实施了恶作剧的孩子，脸上的笑容得意而天真。


  
她很高兴，所有人都关注到了柳梦潮的异状。


  
“如果你们不是第一次见到柳梦潮，会发现柳梦潮现在的异状吗？”


  
刘陵轻声地问道。


  
“当然会！”


  
露易丝毫不犹豫地说道。


  
“走路的方式太像女人。”


  
“说话的时候太过于犹豫。”另一边的夏娜紧接着补充道。


  
“眼神不对头，从来都没有停留在我们身上，并且……”利威尔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了路飞的身边，“和这位戴着草帽的小哥走得太近了。”


  
随着关于假扮柳梦潮的人破绽越来越多，刘陵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地明显了起来。她似乎对于此刻的情况一点都不意外。


  
“那么你们的建议呢？”


  
“建议！？”


  
“什么建议！？我们现在只想要知道柳梦潮究竟……”


  
三笠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眼睛便瞬间亮了起来。只见她那双黑色的眸子悄悄滴转移到了刘陵的脸上，又在柳梦潮和刘陵的身上徘徊了起来。


  
“难道……”


  
另一边的骑士王Saber也感到了事情的蹊跷，她声音微微地有一些发颤，像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判断。


  
“他不是柳梦潮。”夏娜声音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意，“柳梦潮故意喊这个人来假扮他！”


  
“而且不想让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知道，除了你……”利威尔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刘陵的身边，仰着头说道，“不过换种想法，也许柳梦潮被你解决了也说不定。”


  
柳梦潮也许是自己做主，选择隐去了身形。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刚刚重新获得代行者身份的柳梦潮，被刘陵杀死了。


  
“这一切都是柳梦潮……”站在一边的路飞终于憋不住了，大声地叫喊了起来，“这都是他的注意！现在扮作柳梦潮的人并不是柳梦潮！他是我的朋友……”


  
“人家是冯克雷！”


  
还没有等路飞的话音落下，冯克雷便直接用手在自己脸上一抹。简直是眨眼之间，原来和柳梦潮一模一样地脸庞，一模一样地身材都在瞬间变了模样，完全不再是柳梦潮了！


  
“这……”三笠下意识地后退，撤下了架在冯克雷脖子上的利刃，眼睛瞪得滚圆地看着面前这个脸上画着浓妆的人妖，“你究竟是谁？”


  
……


  
“如果没有用怎么办？”


  
第五点五层人妖乐园之中，坐在屏幕前的鲁鲁修转过头微笑着看着L说道。


  
“那我也不知道了，但是我想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L听到鲁鲁修的话，同样微笑着说道，“就像没有百分百的胜利一样，这个世界上其实并不存在百分之百的绝望。”


  
“因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


  
鲁鲁修笑着指向了自己面前的屏幕。


  
屏幕中已经看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了，就连他们一行人都在这屏幕之中消失了。


  
“在商量战术。”L显然懂得了鲁鲁修的话，笑着说道，“这本就是战术的重中之重，如果不能够成功的话，也不至于到了最后一败涂地。”


  
“不过单单只是苟延残喘，对于胜利毫无益处。”鲁鲁修似乎并不赞同L的话，微笑着说道，“与其等待奇迹降临，我们倒不如在一开始就拼尽全力，去博取一个胜利。”


  
“这话真不像是你说的话。”L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那块硕大的屏幕之上，“损失惨重的话，胜利就不能够被称作胜利了。”


  
“胜利需要付出代价，这点你我心知肚明。”鲁鲁修看着L慢悠悠地说道，“只是代价多少而已。”


  
“能够少死一个人都是好的。”


  
L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个幻想，一个极其不切实际的幻想。”鲁鲁修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相信你真的能够梦想成真。”


  
“但是总归有人赞同我的想法。”L笑着说道，一边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柳梦潮，“你看……柳梦潮他们就要出现在屏幕中了。”


  
L的话音刚落，他们面前的屏幕上便飘起了一阵雪花来，眨眼间，柳梦潮的脸庞就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侧脸都没有来得及看清。


  
“不凑巧。”


  
鲁鲁修大笑着说道。


  
“没错！”L用力地点了点头，“现在只能够期待呆在第四层地狱的高小宛他们了。”

第三十九章 银眼的剑神


  
噌！


  
剑光清冽，一声清啸。


  
齐筱筱回首，看着身后的毒岛雅子和高小宛，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来。


  
“终于到我们出场了吗？”


  
毒岛冴子白玉般的双手探到了脑后，轻轻地撂起了自己紫色的长发。十指芊芊，将长发悄悄滴拢起，编成一条修长的马尾辫。


  
紫色长发末梢轻轻扫过浑圆的臀部，细长而明媚的眼眸中透出期待的神色来。长刀在手，毒岛冴子站在了齐筱筱的身后，看着眼前一片未知的世界。


  
“是啊，呆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嘴角里含着那颗糖果，不断地用舌头拨弄着，让甜意肆意地在唇舌间释放着。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走出了这间牢房来。


  
灼热的湿气在第四层灼热地狱之中四溢着，包裹着少女们的娇嫩的身躯，让汗水从光滑的肌肤上渗出来，沾湿着衣襟。


  
“真是热啊……”


  
齐筱筱四指并拢，轻轻地扇动着。


  
“这才像是战场呀。”毒岛冴子微笑着说道。她的话音还没有飘落到地面上，便已经有人抢先来到了身前。


  
“怪物吗？”


  
齐筱筱微眯着眼，注视着眼前的拦路虎。


  
“是动物吧？”


  
毒岛冴子同样微笑着说到。她嘴角斜斜地翘着，咧出了一条小巧地缝隙来。香气便微笑着从这条小小的缝隙之中探出头来，窥探着出现在眼前的世界。


  
有人挡住去路，就在自己的身前。


  
齐筱筱直起了自己的身子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很宽，也很大，有着一面长长的反射着荧光的剑脊。这并不是一柄普通的剑，这柄剑齐筱筱很熟悉，她无数次地看着柳梦潮在自己的面前挥舞着这把武器。


  
鬼泣，但丁，叛逆之剑。


  
这一切都归结为了柳梦潮的强化，鬼泣强化。


  
巨剑自然应该横搁在身前，平静地散发着寒光。一般人在这时候总是习惯性的侧身，好缩小自己即将遭遇的攻击范围。


  
只是此刻的齐筱筱完全违背了常理，她正面对敌。堂堂正正地面对着面前的敌人，自豪而且轻蔑地挺着自己的胸膛。


  
因为在齐筱筱的右手上还有着另外一柄剑。一左一右两把剑，样貌完全不同，却同样巨大坚硬寒冷。剑上没有寒光，没有鲜血，可是现在都在低声地鸣叫着，仿佛夜晚山涧猛然窜过的山鹰，只有利爪撕裂开猎物头颅的时候，才会听到那声凄厉而充满了威胁的叫声。


  
这是齐筱筱的剑道，也是她战斗的方式。


  
像是一个再正大光明不过的战士，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巨剑消灭眼钱没一个敌人。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来自哪里，无论他有着怎样深爱的人，无论他有着多么痛恨甚至愤怒的过去。


  
这一切都与齐筱筱无关。她只是缓缓地将自己的双臂抬起，像是古希腊神话中搬动巨石的巨人，一寸寸，肌肉咬着牙不发出一丝狰狞。


  
长剑平举，一左一右，各不相同，却有着相同的渴望。


  
“我不管你们是谁。”


  
齐筱筱缓缓地说道，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就像是耳畔微微垂下的黑色发丝，在耳廓上轻轻地一点，便笑兮兮地摇晃了起来。


  
“但是你们不能够挡着我的路。”


  
挡在齐筱筱身前的并不是人，而是三头简单而纯粹的怪兽和一个穿着红色紧身皮衣的女人。


  
“暴露的女人。”毒岛冴子的声音从齐筱筱的身后飘了出来，她似乎完全融入到了齐筱筱的阴影之中，再也看不清面貌了。


  
“吼吼！砸碎你们！”


  
说话的依旧是一个怪物，长着一副怪物再应该不过的长相。像是一只放大了数十倍的毛绒玩具的狱卒兽挡在了齐筱筱和毒岛冴子的身前。


  
两个少女并没有并排站立，她们一前一后，错落有致。


  
在她们身前，不仅有着长相怪异的考拉，还有着更加令人胆寒的犀牛和野马。


  
“是吃了恶魔果实吗？”


  
齐筱筱双手持着剑，轻声地凝视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狱卒兽们。她的脚步很快，却又似乎很慢，很快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却又很慢地改变自己的位置。


  
“应该是动物系的恶魔果实。”高小宛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齐筱筱的身后传了出来。只见他睥睨着眼睛，斜视着远处三头狱卒兽。


  
“这应该就是麦哲伦的计划。”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让萨迪带着她的狱卒兽看守第四城通往第五层的通告，而麦哲伦自己则是以最强战力的身份亲自去迎战即将要到达第四层灼热地狱的柳梦潮一行人。”


  
“诶呀！居然把典狱长的计划全部都说出来了，真是令人讨厌呀！”穿着红色紧身皮衣地萨蒂撒娇着说道。只见她猛地一拉手中的皮鞭，紧接着右手一抖，皮鞭便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凌空一抖。


  
啪！


  
一声尖锐地响声，萨蒂激动地捂着自己的脸，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


  
“人家最喜欢拷打烦人了！最喜欢看到你们呻吟出来了！那么！快点吧！快点呻吟给人家听吧！”


  
萨蒂激动地说道。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完全没有将高小宛一行人放在眼里。她甚至还有些奇怪，怎么那么弱下的男人，也能够被关押在第四层灼热地狱之中。要知道在这层地狱之中，到处都是沸腾的岩浆和令人绝望地高温。


  
“撒撒撒！你们都快点去死吧，一边死一边神隐吧！”


  
皮鞭啪的一声巨响，三头狱卒兽瞬间嚎叫了起来。只见那头长得宛如考拉一般的狱卒兽猛地一蹲，整个身子便已经跃升到了空中。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大的吓人的狼牙棒，看起来只要擦着点边，便能够将对方打死。


  
只是这头长得宛如考拉一般的怪物攻击还没有到来，另一个攻击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迫近到了齐筱筱的身边。


  
像是头直立行走的巨马一般的狱卒兽，两个黑蹄子在地上蹭蹭的踏着，身形转瞬间便开始变得飘忽了起来。


  
看不到了！


  
速度快的完全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而在这超出人类视觉极限背后的是一双高速喷发出来的双蹄。


  
嗖嗖！


  
两道凉风在空中呼啸着，直接刺向了齐筱筱的双眼。


  
危险！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一个人即使能够躲过第一次攻击，但是想要躲过这几乎是同时到来的第二道攻击就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


  
这要求一个人不用自己的双眼，仅凭着难以言喻的第六感直接躲过这两道攻击。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萨蒂一边看着已经陷入了死地的齐筱筱，一边伸出自己猩红色的娇嫩香舌，在饱满丰润地红唇上陶醉地舔舐着，留下一长串白浊的液体。


  
“不要留手，给我更多，更多的惨叫和呻吟！”


  
还没有得到满足的萨蒂几乎是颤抖地命令着第三头狱卒兽发起攻击。


  
这是头长得宛如犀牛一般的狱卒兽，他什么也不做，只是猛地低下头，用自己比钢铁还要坚硬地触角向着齐筱筱刺去。


  
这本来便是绝境中的绝境，危险中的危险。


  
只是站在齐筱筱身后的高小宛和毒岛冴子两个人都没有动。他们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等待。


  
等待……


  
一双像是在深沉黑暗的夜晚里升起的明月般的银色双眸在齐筱筱双眸中亮起。


  
双眸明亮，颜色为银。


  
手中所握巨剑，名为大剑。


  
长发凌空飘舞，身躯随风而动。


  
此为……妖气感知！


  
大剑强化……


  
启动！

第四十章 那双久违的眼睛


  
这是在第五层极寒地狱通往第四层灼热地狱的门口，这是齐筱筱身处在半空之中的时刻。


  
妖气感知，这本就是传说中大剑的能力，能够瞬间感知到对方的行动，并且自由地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在转瞬间变幻身姿。


  
确实很好看。


  
这是高小宛看着身处在半空中的齐筱筱由衷地感叹。此时此刻这位少女宛如一片从树梢上零落地樱花瓣，淡粉色的花瓣在空中轻轻摇晃，黑色发丝宛如丝带一般飘扬起来。


  
攻击落空了。


  
很完美地落空了，仿佛早已经有人定下了剧本，让巨斧擦着齐筱筱飘扬在空中的秀发边缘落下。


  
此时此刻，少女身在半空中。她的身姿舒展，左右手都握着一柄巨剑，右手是名为叛逆的银色巨剑，左手是更加纯粹的剑。


  
剑身修长而笔直，在灼热的地狱之中不断地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弥诺哲布拉！”


  
看着剑光，即使是心如铁石的人心中也会紧张激动起来。浑身包裹在红色紧身衣之中的萨蒂紧张地叫了起来，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身处在半空之中，宛如樱花飞翔的女人正挥舞着手中银色的巨剑，自上而下地劈下来。


  
剑来的是如此之快，几乎让人的双眼来不及反应。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


  
不过虽然萨蒂手中握着的皮鞭没有来得及挥舞，去拯救她视如珍宝地狱卒兽。但是事关生死，狱卒兽的反应比萨蒂所想象的还要再快一些。


  
只见横着飞出去的狱卒兽凌空调整了身形，让自己仰面迎接着齐筱筱的巨剑。他高举着自己两只黑色的蹄子。


  
看到这样的景象，萨蒂原本悬着的心突然放松了下来。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这些朝夕相处的狱卒兽们了。这些都原本是人，只是在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吃了动物恶魔果实，才会造成现在这样令人恐惧地现状。


  
而既然变成了动物，那么每一头狱卒兽都拥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变成了马的狱卒兽，他最好的武器便是自己四只又黑又粗的蹄子。


  
蹄子相交，凝结成一个十字。正面向上，冲着齐筱筱拍了过去。


  
“去死吧！女人！”


  
萨蒂瞬间反映了过来，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这个手握着两把银色巨剑的女人身处在半空中，虽然精妙地躲过了所有的攻击，但是她现在再也不能够调整自己的姿势了，只能够被动地迎接即将要到来的攻击。


  
便是现在！


  
只见萨蒂持鞭的右手猛地一抖，空气被抽打得发出啪的一声尖叫，瞬间便已经缠绕在了齐筱筱的腰上。


  
究竟是齐筱筱手中的巨剑先斩到狱卒兽，还是狱卒兽两只又黑又硬地铁蹄碾碎齐筱筱的脸庞？


  
萨蒂哈哈地笑了起来，脸上泛起了一阵娇喘的红晕来。她看得分明！


  
“去死吧！女人！去死吧！然后呻吟吧！我还要更多！更多！”


  
萨蒂激动地叫着，专心致志地等待着她所期待地结果。因为萨蒂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齐筱筱手中地巨剑能够先一步砍到狱卒兽，但是并不致命！


  
以伤换命！


  
这便是现在狱卒兽采取的战略，最多被齐筱筱一剑劈中肩膀，但是他的双蹄能够在顷刻间击中齐筱筱的脸，把这个女人的脸打的稀巴烂！


  
“哼！”


  
身处半空中的齐筱筱看着此时的情况，只是微笑着，仿佛月光下轻柔地风缓缓地流动着，拂过柳树枝头，轻轻地荡漾。


  
“这时候还能够笑得出来！？这个女人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吗？”


  
萨蒂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她喜欢这样的场景，喜欢这样的画面，这画面是如此的美丽，让人都要不忍心看下去了。


  
两个人近了！


  
高小宛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紧盯着即将要到来的时刻，连自己的呼吸都慢慢地屏住了。他在等待，等待着一个结局。


  
结局是好还是坏？


  
齐筱筱知道，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那是双紫色的眼睛，在这灼热的地狱之中闪烁。同样是紫色的长发凌空飞扬，却像是绚丽的紫藤花般铺满了眼帘。


  
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萨蒂愣愣地站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找不到这个女人来时的道路，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地出现在萨迪的眼帘之中，用自己紫色的长发瞬间填满了她的视线。


  
“是从影子里。”


  
高小宛的嘴角突然扬了起来，微笑着说出了答案来。他看的清清楚楚，这一切都仿佛早已经计划好了的画面。


  
齐筱筱身处空中，逼着狱卒兽使出搏命地攻击。而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切的毒岛冴子宛如最杰出的刺客，隐身在齐筱筱的阴影之中，等待着，然后抬起手腕。


  
蹭！


  
一声轻响，一道寒光。


  
袖剑从毒岛冴子的右手腕下探出头来，像是只从冬眠中苏醒的蛇。她的速度并不快，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被闪避。


  
袖剑轻吐，姗然入喉。


  
血，便是此刻绽放而出的花朵。


  
“啊！我的孩子！”


  
萨蒂激动地狂吼着，却只能够看到狱卒兽的喉咙处飙出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在这通往第五层地狱的门口喷洒而出。


  
而另外一头长得像是考拉一般的狱卒兽同样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抬着头，等着自己圆圆地眼睛看着自己的同胞死在自己的面前。


  
一切，便是如此的残酷。


  
刺客只是一击，便能够让人绝望。


  
同样的，剑神也从来只会挥舞一剑。


  
致命的一剑。


  
“原来如此！”


  
萨蒂此时此刻才终于看清楚齐筱筱巨剑挥舞地方向，并不是长相宛如奔马一般的狱卒兽，而是正在发呆地那一只！


  
“小心！”


  
萨蒂激动地尖叫着，然后双眼在瞬间失去了神采。


  
齐筱筱人已经落地，长发还在高高扬起。只见她缓缓地将手中的巨剑垂下，有一丝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流动，在这静谧的时空之中发出一声轻笑。


  
滴答。


  
鲜血微笑，然后滴落在地面上。


  
两头狱卒兽顷刻之间死亡，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气息。他们倒在地面上，鲜血分别从喉咙和胸膛处流出，像是一眼刚刚被挖掘而出的泉水。


  
“很好。”


  
高小宛突然笑着说道，扬起了头来。


  
“很好！？你们……”


  
愤怒地话语刚刚从萨蒂的口中说出来，只是话音还没有落地，高小宛的话便已经先她一步，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我并不是说齐筱筱和毒岛冴子两个人做的很好，我是说他来的时间很好，来得很巧，很合适。”


  
来得很巧？来得时间很好！？


  
这是在说谁！？


  
萨蒂下意识地顺着高小宛的目光看去，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里同样有一双眼睛，安静地凝视着自己。


  
那是双紫色的眼睛，其中蕴含着近乎无限的轻蔑。


  
“以鲁鲁修之名……”


  
那双眼睛似乎在萨迪的耳边说起了话，只是声音却又是如此的飘渺，让她听不真切。

第四十一章 不败的麦哲伦


  
拥有着毒毒果实的麦哲伦实在是一个碰不得的人物，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毒液。这些毒液即使只是用口鼻吸入一点便足以致命，更不要说被全身包裹住了。


  
现在刘陵一行人便面对着这个足以让人绝望的对手。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潜入到推进城里面来？”


  
麦哲伦的身材硕大无比，仿佛一只巨兽一般凝视着那一个个下一秒便会被他杀死的越狱犯们，冷声说道。


  
声音已经犹如寒冰了，而麦哲伦的眼神更加的冷酷无情。


  
“MR.3！不要停！”


  
麦哲伦的话继续说着，而另一边刘陵一行人却早已经做出了应对来。只见他们一个个全身都包裹着MR.3用蜡烛做成的盔甲。


  
这些盔甲并不坚硬，但是密度却十分的高，不要说液体了。即使是空气都不能够从蜡烛的缝隙之中渗透进来。


  
“我要去救艾斯！”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路飞却一马当先的站在了最前方。


  
他的头高高地昂起，双眼之中毫无惧意。想要拯救自己哥哥的心情，仿佛一团炙热的火焰，在少年的心中迸发出来，烧尽了一切恐惧。


  
“不行！你现在冲过去，一定会死的。”


  
刘陵挡在了路飞的面前，冷声说道。只见她那双黑色的眸子缓缓地扫过身后的众人，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峻。


  
“我不要！”


  
路飞冲动地说道。对于这个海贼王来说，想要好好地实施策略实在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情。而在另一边，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女正在不断地喘着气。


  
“你还好吗？夏娜？”


  
露易丝藏在夏娜的身后，担忧地看着自己的伙伴。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现在也遇到麻烦了。她额头上早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顺着洁白如玉地脸颊向下流淌着。只见夏娜不断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身影却不断地消失，又再次出现在这个时空之中。


  
“哦？你也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者吗？”


  
拥有着毒毒果实，被称为推进城之中最强者的麦哲伦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身前缓缓降落地紫色毒液冷声说道。


  
“不是！”


  
夏娜的声音从麦哲伦的头顶传了出来。


  
只见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身上不断地飘散着细细的火星，像是漫天的繁星一样星星点点，那些不断飘动着的小火星从天空落下，落在了紫色的毒液之上。


  
哧！


  
一声轻响，便瞬间将那些毒液给蒸发了。


  
“你的能力应该是火和飞翔吧？”麦哲伦看着在自己面前缓缓升起的紫色毒烟，冷笑着说道，“这种能力对于我来说完全不起作用。我浑身上下都是毒，这些保护着我的毒液一旦被火焰蒸发，便能够立刻变成毒气，在整个楼层里面散播。”


  
麦哲伦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却已经将话中所蕴含着的意味全部说尽了。既然能够将人毒死，那么是毒液还是毒气都没有任何关系。整个楼层的空间毕竟有限，随着时间的推进，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那么整层楼里面所有人都会被他的毒气毒死。


  
当然，现在还有一条路摆在刘陵一行人的面前。


  
转身，然后逃跑。


  
这条路简单而且便捷，只要转过身，看着来时的道路，将自己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抛弃，放弃生存的期望，放弃自己的目标，然后逃跑就可以了。


  
“你们……不想要逃跑吗？”


  
麦哲伦眯着眼睛，看着面前一行沉默着的人们，出声打破了这宛如死寂一般的沉默。


  
梭梭……


  
一阵细碎的轻响声，满脸大汗的MR.3下意识地转过了头。他脸上带着一副眼镜，左边的镜片早已经因为激烈地战斗而开裂。


  
那阵细碎地轻响声正是从MR.3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他恐惧死亡，比谁都害怕死亡，他更不是路飞那样没有长脑子的人，他知道再继续在这里和麦哲伦对峙，只有死路一条。


  
想逃！


  
这是MR.3心中最明白不过的信息。


  
“不要想要逃走。”


  
只是话还没有从MR.3的嘴中说出来，懒洋洋地嘲讽声便已经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MR.3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却不敢回头一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后的人究竟是谁。


  
那个个子还没有自己高的矮子，那个有着一双死鱼眼睛的矮子，那个双手拿着两把似乎能够将任何人切成两半的矮子。


  
那个矮子！


  
利威尔！


  
“你从这里逃走，柳梦潮的计划便会毁于一旦。”更加冰冷的声音也从MR.3的身后传了过来。


  
那声音来源自一个女性，有着一副姣好地面容，清秀而不失典雅，娇弱却又透着坚强。这是两种完全矛盾的气质，却和谐地在一个女人身上显现了出来。


  
她站咋柳梦潮的身边，双眼之中却没有一丝爱意。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特别是在她那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之中。


  
她叫三笠，来自进击的巨人世界。


  
没有任何强化。


  
只有手中握着的双刃。


  
她的脚步比谁都轻，现在的心却比谁都要坚决。


  
一切……都为了等待一个时机。


  
三笠一边想着，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那缩在墙角中瑟瑟发抖地摄像虫。只见在这只摄像虫周围充满了刘陵创造出的障碍，一层又一层的黄色纱布将这只电话虫团团包裹了起来。


  
如果只是这所推进城之中的看守看到这样的情况，估计只会觉得是越狱犯们为了掩藏自己的行踪使出的手段。


  
但是对于三笠这一行人来说，便是她们唯一的胜机。


  
胜机来之不易，必须珍惜。


  
而珍惜的最好方法，便是让其真正的实现。


  
“我看到了！”


  
原本一直沉默坚持地刘陵极力地向着远处眺望着，对着脸色煞白的骑士王微笑着说道。


  
“这么长时间，真是辛苦你了，Saber。”


  
刘陵微笑着说道。


  
穿着铠甲的少女脸上抱着毫不介意地笑容，似乎这一切对于她只是一件微不足道地小事情。但是那双不断颤抖着的双臂早已经出卖了已经成为英灵的骑士王。


  
她从与麦哲伦碰面开始，便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


  
双手拄剑，立于众人之后，摄像虫之前。


  
她并没有使用名为誓约胜利之剑去一击消灭麦哲伦，实在是因为这样做太过于冒险。一旦没有消灭掉麦哲伦，长期暴露在这个毒人面前的自己便会成为最大的目标。


  
更不要说这样的做法，完全与智者们所设定的计划相冲突。


  
所以Saber只是简单地使用着一个宝具，一个被柳梦潮归还的宝具。


  
名为理想乡的剑鞘。


  
阿瓦隆。


  
阻挡一切攻击的宝具。


  
“不过时间还真的是有一点长呢。”Saber的汗水顺着鬓角边明黄色秀发流下，啪嗒一声摔落在坚硬冰冷地盔甲之上。


  
“谁说不是呢？”


  
刘陵脸上也显现出了微笑来，看着那远处那缓缓飘来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而可怖，一双大得吓人的翅膀在空中呼哧呼哧地摇晃着，破破烂烂。一双裂开地嘴唇仿佛从地狱之中爬出的恶鬼。特别是当他手中握着的一个鲜红色的苹果的时候，在那极短的时间里，这颗苹果仿佛变成了人类的心脏，被他一口一口地咬下，吞进肚子里。


  
“死神……这是胜利的信号。”


  
刘陵高声地叫了起来。


  
“死神？”


  
抱着打发弱虫心态地麦哲伦瞬间转过了头去，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他的身后空无一物。


  
突然，麦哲伦的双眼立刻瞪大了起来。


  
在自己的身后极远处，一行四人正缓缓地向着自己走来。两男两女之中，自己一个人都不认识。


  
“他们是谁……难道萨蒂和狱卒兽已经战败了？只是既然战败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跑到第六层无尽地狱之中，去把艾斯救出来？”麦哲伦缓缓地响着，手掌轻轻一拍自己戴在腰间的皮带上。


  
当啷！


  
钥匙一阵摇动。


  
“是因为没有钥匙吗？”麦哲伦嘲讽地笑了起来，“真是一群蠢到了家的人啊！难道你们以为凭借着人数的优势就能够打败我吗！”

第四十二章 终于见到你的脸


  
黑色的长圆珠笔在手中打着转，啪的一声转回了原位。


  
整个房间里面寂静一片，只有呼吸声轻轻地响着。


  
“心跳有些快啊。”


  
L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


  
第四层地狱，毒毒果实的拥有者麦哲伦转过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你们想要在这里结束我的性命吗？做梦！”


  
麦哲伦右手猛地一挥，毒液组成的毒龙立刻呼啸着向着来人冲了过去。站在麦哲伦远处的人却仿佛完全被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只是安静地站立着，藏在额浅黑色碎发下的紫色眼睛微微地眯眼，然后嘴角泛起了笑容来。


  
“命令！”


  
来人冷酷平静地说道。


  
“以鲁鲁修之名，命令你紧盯摄像虫！”


  
摄像虫？


  
声音的速度远远比麦哲伦的毒龙要快的多，只见那只不断呼啸着的毒龙停留在鲁鲁修的鼻尖之前，便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滴答……


  
一滴紫色的毒液从毒龙的身上滴落下来，啪的一声砸进了地面之中。


  
哧！


  
只听一声痛苦地呻吟声音，坚硬地地砖上升腾起了一股紫色的烟雾来。


  
“yes！My，lord！”


  
麦哲伦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庞大的身材宛如山峰一般的转动了起来，反而让远处的人们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MR.3惊讶地大叫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着远处那个一脸冷酷地男人。他从来没有见多这样的人，只是单单凭借这一句话，便直接让对面的人听从了他的命令！


  
“是霸气吗？”


  
小丑巴基下意识地往后倒退着。作为曾经呆在海贼王罗杰船上的见习船员，他倒是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只是那个男人身上却并没有散发出这样的气息啊！


  
“时机到了！”


  
刘陵大声地叫了起来，少女黑色长发猛地飘扬了起来，像是一面迎风招展地旗帜。只见她双手猛地平举到身前，紧接着用力地想着两边拉扯开，仿佛拉开了大剧的帷幕。


  
嗤嗤嗤！


  
黄色的彩带从刘陵的手中开始飞扬了起来，直接连接到了远处那正被她的彩带闹闹保护着的摄像虫上面。


  
稀溜溜！


  
一阵轻响，不断转动着的黄色丝带一层层剥开，露出了藏在最里面的关键。


  
一只摄像虫正缓缓地转动着自己的视角，看向了远处那正向着自己缓缓透过目光来的事物。


  
推进城之中的最强者，典狱长麦哲伦！


  
脸！


  
清晰地映照在了摄像虫的视野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投入了进去。


  
而在远处的看守室内，也有意着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守卫。


  
“听从我的命令！”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红色紧身皮衣的女人，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比的凶狠。


  
“可是……萨蒂小姐……”


  
“听我的命令！”萨蒂不容拒绝地说道，“所有频道全部播放麦哲伦典狱长的脸！一个细节都不允许放过！”


  
“但是……”


  
“画面只能够是麦哲伦典狱长的脸！听到没有！”话音刚刚落下，那柄被萨蒂握在手中的三叉戟便已经直接插在了看守的脖颈边缘，“不照着我的话去做，你们都要去死！”


  
去死！


  
看守们完全吓傻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萨蒂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们说话，那种表情，仿佛她正在实施世界上最最神圣的任务一般，那种祈求与牺牲的眼神，那种满足和陶醉的神情，一刻不停地在萨迪的眼神之中徘徊着，然后慢慢凝聚，最后凝结成一块不容融化的坚冰。


  
听从她的命令，看守们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看向了键盘。


  
噼噼啪啪！


  
键盘一阵狂响，紧接着所有画面同一时刻闪动了起来，雪花般的波纹出现在了屏幕之上，然后一点点地动摇着，消失着，最后呈现出了一副完全相同的景象。


  
典狱长麦哲伦的脸！


  
“啪！”


  
在第五点五层人妖乐园之中，整个人蹲在椅子上面的L眯起了自己满是黑眼圈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悄无声息地翘了起来，看着屏幕中出现的人影。


  
典狱长麦哲伦……


  
“沙沙……”


  
一阵轻响，L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典狱长麦哲伦的名字还有最最主要的事物。


  
死因。


  
“典狱长麦哲伦，死因：心脏麻痹。死亡时间：立刻。”


  
笔触停了下来，L的头也跟着抬了起来，看向了屏幕中麦哲伦的脸庞，嘴角不屑地翘了起来。


  
死亡笔记，现在开始……


  
生效！


  
嘭嘭！


  
画面中的麦哲伦突然挺直了身子，那原本充满了毒液的身子在此刻似乎突然染上了毒液一般，开始一点点变得僵硬了起来。


  
麦哲伦的身体在僵硬，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只还沾满着毒液的右手此刻正一声不响地向着地面滴落着毒液，紫色的毒液嗤的一声沾到坚硬的地面之上，溶出了一个硕大的凹痕。


  
一股股满是剧毒的毒气从地面上缓缓地升起，只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人注意这一恐怖的景象了。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麦哲伦现在的表现所吸引了！


  
他难道要中毒生亡了吗！？


  
轮回者们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场景，高小宛却只是和鲁鲁修两个人相互对视着微笑了起来。另一边，站在远处的刘陵也跟着微笑了起来，只见她微微地扬起了头，轻轻地挽起耳边的黑色发丝。


  
“搞定！”高小宛终于忍不住，大笑着说了出来，“整个推进城之中最强大的阻碍，毒毒果实的拥有者麦哲伦死亡！”


  
“这这这这这！”


  
轮回者们的表情还仅仅是惊讶，但是对于海贼王路飞来说就是完全不可思议地事情了。一个他原本准备用生命去对抗的对手，居然一声不响地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简直不可思议！不，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分散……然后进击，配合的完美无缺。”刘陵却在这个时候慢慢地从人群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微笑。


  
“想要将伤亡降到最低，就必须依靠鲁鲁修和L两个人的能力。”高小宛微笑着说道，“利用鲁鲁修GEASS的能力，让麦哲伦配合着看向摄像虫。”


  
“而想要让这一切成功发生，我和柳梦潮率领着的轮回者们就必须配合地将麦哲伦托在第四层，以方便你们以最快地速度到达这里，并且降低麦哲伦的戒心。”刘陵跟着补充道。


  
“作为出现在第五层之中的我和L两个人，就必须要利用你们大闹一场的时机，测量我们两个人强化的能力是否能够起到作用。毕竟，万无一失才是我们的风格。”鲁鲁修最后微笑着说道。


  
只见鲁鲁修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远处那台似乎正在缓缓地发着光的摄像虫。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向着摄像虫挥了挥手。


  
“你还好吗，L？”


  
鲁鲁修张着嘴唇，并没有发出声音来。但是坐在电话虫另一端地L清楚地看到了鲁鲁修的嘴型，紧跟着微微地笑了起来。


  
信号可还没有出现啊。


  
L一边低下了头，又无声地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画面中站在鲁鲁修身前的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注视着鲁鲁修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只见高小宛先是微微地皱了皱眉，然后将手探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一阵摸索，一颗糖果。


  
糖果的糖纸是黑色的，倒是有些不同寻常。


  
“这个时候，不要吃颗糖吗，鲁鲁修？”


  
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糖果递到了鲁鲁修的手中。


  
握住高小宛递过来的糖果，鲁鲁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缓缓地看向了高小宛的身后，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剥开糖纸，取出糖果，放入嘴中。


  
细细地品味着突然在口齿之间蔓延地甜意，鲁鲁修笑了起来。


  
“常常吃糖果，但是很容易看到一个新的世界呢。”


  
鲁鲁修话音落下，将目光投的更远，远到了和三笠站在一起的柳梦潮身边。

第四十三章 可惜，可惜


  
麦哲伦真的死了，死得不能够再死了，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听不到任何的呼吸声。原本遍布全身的毒液也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于轮回队员们来说，却是一个没有任何人吃惊的景象。他们每一个人都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麦哲伦的身上，看着这个完全没有了生命的尸体，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死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最后终于获得了完美的结局。这也许就是默契吧，在事情发生之前没有一个人知道计划的全部面貌，但是随着事件的进展，每一个智者都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他们像是从不同方向向着山峰攀登的旅行者的一样，只是一言不发地爬着山，但是山峰上的景象，前进的方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所以最后的结局也是像他们所设想的那样。每个人都进到了自己的努力，然后攀到了山峰的顶端。


  
山顶的风光总是最好的，尤其是当所有人都满头大汗的时候。


  
鲁鲁修脸上带着不出意料的笑容，笑得含蓄而轻蔑，似乎这一切都只是进行了一盘微不足道的游戏，他按照自己的步骤走好了每一步，最后一步将死了对面的对手。


  
“很简单不是吗？”


  
另一边的高小宛的声音就显得轻快了不少。虽然同样都是智者，但是这些智者之间还是有着细微地差别。


  
对于鲁鲁修而言，他给人映像最深的便是他展露出来的气质，一种仿佛王者亲临一般的气质，对于计划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计划，然后冷血残酷的实行。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风度单单只是旁观，都会下意识地被他所展露出来的器量所倾倒。而另一方面，对于现在站在鲁鲁修对面的高小宛来说，就显得很不一样了。


  
高小宛像是一个小孩一样，那种极其精明的小孩，只是仰着头，嘴里面吃着糖果便已经看穿了大人自以为精妙的把戏，然后笑嘻嘻地终结了一切。


  
看着自己身边高小宛的笑容，刘陵脸上的脸色也显得十分欣慰。如果说鲁鲁修和高小宛两个人是智者中两种最奇妙的状态，对于刘陵来说，她便是最中庸的一种情况了。


  
高小宛仿佛没有任何的心机，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


  
而鲁鲁修脸上总是表现出冷漠的神情，即使没有看到他计划的全部面貌，单单只是想到将会面对这样的对手，便会感到不寒而栗。


  
可是对于刘陵来说，一切又都显得不一样了。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的阳光，却又没有高小宛那样肆无忌惮，而是一种满是欣慰的笑容，仿佛邻家的大姐姐一样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总是让人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向着她的身边靠近，仿佛只是站在她的身边便会感受到温暖一样。


  
“这样的局面还真是不错啊，最大的障碍似乎已经被清除掉了。”


  
藏在屏幕后面的L用自己满是黑眼圈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屏幕，看着屏幕中微笑着的人群，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又是另外一种智者，不，与其说L像是一个智者，还不如说他像是一个极其出色的侦探。能够从每一个细小的地方察觉出事实的真相，并且用自己超乎人类想象力的洞察力寻找出事情解决的方法。


  
四名智者，四种不同的情态。如果将他们之间两两比较的话，也许L会凭借着自己的最出色的观察力站在这些智者的顶端。


  
但是鲁鲁修说不定会以自己那种蔑视一切的气度后来居上也说不定。可是就像是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一样，高小宛那带着孩童一般的天真的思维，也许也是他制胜的法宝。


  
四名智者之间，实在是难分伯仲，找不出一个真正的高下来。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相互对视着。


  
鲁鲁修首先笑了起来，对着高小宛微笑着点了点头，又伸出手指指了指站在高小宛身边的刘陵。


  
“表现的很出色，从一开始就吸引了麦哲伦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鲁鲁修像是一个军官在点评着参战的所有部队的表现一样，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从一开始麦哲伦那群人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我和L的身上，我们绝对不能够从第五层极寒地狱之中逃脱，也不能够顺利地找到五点五层的C.C.，从而能够利用死亡笔记的能力，直接将死亡带给麦哲伦。”


  
“相互吹捧的话就不用说了吧？”高小宛大笑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洋溢着轻松的表情，似乎现在的一切早就在他的计算之中一样。只见高小宛不断地咀嚼着自己口中的糖果，一边笑着说道，“如果不是猜到L和鲁鲁修你们两个人的计划，我们想要轻松地通过麦哲伦的防守，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成功地击败了麦哲伦，想必以近战为主的团队也会受到很大的损伤吧？”


  
高小宛大笑着说着自己的看法。他的话音刚落，轮回者们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如果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说明一切的话，可以这样说。


  
对于已经吃了毒毒果实的麦哲伦来说，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致命的毒液。只要触碰到麦哲伦的身体，甚至是没有直接接触，只是被他的毒液喷射到的话，无论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都会在瞬间因为中毒而死于非命。


  
这一点早已经在海贼王的漫画中得到了体现。比起力量，还是速度，路飞在这两个方面都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就是因为麦哲伦浑身上下都弥漫着那些致命的毒液，所以路飞最后只能含恨而败。


  
但是麦哲伦又是一道不能够不逾越的关卡，到了最后，路飞甚至是付出了自己生命的代价，要不是因为他是主角的话，整个人早都已经死透了。


  
这便是残酷的现实。


  
而整个轮回团队之中……


  
刘陵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的轮回者们。无论是夏娜还是利威尔，又或者三笠和Saber，甚至是自己，都是偏向于近身攻击。


  
用一句游戏里面的术语来说的话，自己这一群人都是近战职业，即使有远程攻击，也只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使用的手段。


  
而这个麦哲伦偏偏就是近战无效的一个人物，任何以近战作为战斗手段的人，十分的本事到了麦哲伦的面前最多也只能够发挥各一两分，便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但是……


  
刘陵想到这，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而藏在屏幕后面的L也看到了刘陵嘴角的笑容，看到这样的笑容，他的脸上也不由地跟着笑了起来。


  
没错，敌人的长处便是自己这群人的短处，换句话说，自己这群人的长处，便是麦哲伦的弱点。


  
而自己这群人又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长处，这是进入到海贼王的世界的一瞬间，自己这四个智者便已经展开的思考。


  
而答案也实在是简单到了让人一眼就能够看穿的地步。


  
强化不同！


  
或者说各自之间的力量体系不同。也许对于麦哲伦来说，这个世界是一个纯粹由战士组成的世界，就好像一个网络游戏里面只有近身肉搏的战士。那么当他拥有着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是仅次于自然系恶魔果实的近战防御力之后，差不多可以说他已经拥有了碾压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实力。


  
可是恰恰不巧的事情在于，自己这一群人并不是一个完全由战士组成的团队。自己拥有着的死亡笔记的能力，还有鲁鲁修那双有着GEASS的眼睛都是麦哲伦，或者说海贼王世界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对于一个原本只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魔法攻击的战士而言，突然有一个法师出现在他的面前，不断地使用出根本摸不着头脑的法术攻击，那么胜利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事实不也是这样的嘛？


  
麦哲伦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危机，就是不能够被自己看到他的脸，一旦看到了脸，再结合自己进入到海贼王世界之前便已经了解到的名字，便已经满足了死亡笔记的使用条件。


  
L想着，又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屏幕中的鲁鲁修身上。


  
只见鲁鲁修站在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的对面，嘴角正轻蔑地翘着，脸上并没有什么计策成功了的得意笑容，反而是仿佛寒冰一样的冷酷无情。


  
L想到的事情，现在也正同时在鲁鲁修的脑子里面闪现而过。


  
想要利用死亡笔记解决麦哲伦，这可以说是在进入到海贼王世界之前，便已经涌入到自己脑海之中的构思了。这个构思并不是十分巧妙，但是十分的实用。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要看到麦哲伦的脸，并且创造出一个可以让L安心书写麦哲伦名字的环境。


  
如果一开始L便处于和麦哲伦交战的状态之中，恐怕他刚刚拿出自己手中的死亡笔记，就会被麦哲伦的毒液攻击到吧？


  
可以说L的死亡笔记是类似于法师禁咒一样的招式，当禁咒还没有释放的时候，便是一个法师最脆弱的时候。他必须要自己这群人的掩护，并且创造出一个安全的施法环境，换句话说，就是能够让麦哲伦的目光完全集中在别处。


  
想到这，鲁鲁修的目光在路飞的身上微微一停留。


  
虽然路飞这个人完全不能够控制，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像他这样不顾一切的攻击方式，最容易吸引敌人的注意。


  
而自己再利用双眼的GEASS，直接让麦哲伦抬起头注视摄像虫，便是整个计划的最后一环了。


  
当麦哲伦将自己的视线转向摄像虫的时候，早就在第五点五层人妖地狱之中的L就能够看到他的脸庞，并且写下麦哲伦的名字。


  
不过……


  
幸好没有使用GEASS令麦哲伦自杀。


  
鲁鲁修用余光撇着地面上不断抽搐着的麦哲伦的尸体，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原本应该是双重保险的，一边是自己用GEASS命令麦哲伦自杀，一边是L利用自己的死亡笔记让麦哲伦心脏停跳，骤然死亡。


  
但是这毕竟是漫画中的世界，而且自己的GEASS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能够起到作用，一个人一但个人意志足够强大的情况下，也是能够抵抗自己的GEASS的。


  
“现在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吧？”


  
鲁鲁修这边刚刚放下自己的思绪，另一边的高小宛也跟着笑着说了起来。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十分地愉快，似乎刚刚从水中露出脸庞来，快活地呼吸着这得来不易的氧气。


  
“差不多呢。”


  
鲁鲁修听着高小宛的话，微微地点了点头。


  
“解决了麦哲伦之后，我们只需要前往最下层，无尽地狱之中将艾斯拯救出来，便算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鲁鲁修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但是我想你们之前也应该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了吧？”


  
鲁鲁修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话音后面透露的信息还是足够多的。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立刻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轮回空间任务，而是团战。”刘陵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只见她缓缓地撩起耳边黑色的长发，任由头发舒展开身姿，在这个地狱之中轻轻地飘扬起来。


  
“换句话说，我们的敌人并不是只有麦哲伦一个人而已，如果事情进展正常的话，应该还会有……”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蹙起了眉头来，“别的轮回者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别的轮回者……你们相信吗？”鲁鲁修听着高小宛的话，也紧跟着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团战，也是第一次进入到轮回世界之中来。但是我在进来之前，那个叫做白娅的主神也曾经告诉过我……”


  
“我们的敌人不是吗？”刘陵也紧跟着说道，“我们在这个轮回空间之内的目的，并不是打败对面的轮回者，而是隐藏在他们之后的真正的主神……”


  
“或者说主神空间的叛乱者。”高小宛微笑着说道，“这件事情也已经不是秘密了？如果不能够打败楚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可惜……”


  
高小宛的话音刚落，另一边的鲁鲁修便已经轻轻地叹息了起来。四名智者的智力相当，鲁鲁修开始叹息的时候，另外三个智者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事情感到难过。


  
依旧在屏幕背后的L也同样微微地叹息了起来。


  
叹息声刚刚从L苍白的脸上散发出来，远处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地响了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首先映入L眼帘的是一片绿色的长发。


  
紧跟其后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也朝着L微笑了起来，那是一张宛如人偶一般精致的面庞。


  
C.C.。


  
“你终于来了？”


  
L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来，微笑着看着这个和鲁鲁修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被称作不老的魔女的女人，拥有着不死之身，是GEASS的赐予者，也是柳梦潮熟悉的……老情人？


  
想到这，L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虽然我没有柳梦潮看透人心的能力，但是我依旧觉得你的脑海之中没有想着什么好事情。”C.C.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是她话音刚落，便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来。在那宛如羊脂白玉地手上却拿着一个大煞风景的披萨。


  
张开宛如樱桃一般的小嘴，轻轻地咬着散发着芝士香味的披萨，C.C.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已经成功地解决了麦哲伦了，可以说在我们拯救艾斯最大的困难已经解决了，你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叹息的事情？”


  
C.C.一边说着，身子一边轻巧地旋转着，坐在了L面前的操纵台上。只见她缓缓地伏下身，用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屏幕中的众人。


  
“不仅是你，就连鲁鲁修和高小宛，还有那个叫做刘陵的姑娘都开始叹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倒不像是我们成功地解决了麦哲伦，反而像是我们这群人被逼入了绝境一样。”


  
C.C.轻声地说着，嘴角浅浅地笑着。也许她的原意只是想要缓解一下L身上呈现出的紧张情绪，但是似乎事与愿违。


  
L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似乎直接变成了一个川字。


  
“你也已经看出来了吗？”


  
L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力啊，注视着C.C.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郁闷地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看出来了？”


  
C.C.不解地蹙起了眉头，更加疑惑不解地看着L。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似乎发展的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不一样，仿佛一切都走到了对立面，难道自己这群人刚刚取得的成绩不值得自豪吗？


  
“可惜……”


  
出乎C.C.预料的，L脸上依旧写满了郁闷的表情，甚至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得是太可惜了。”


  
“你们究竟在可惜着什么？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占到了极大地优势，即使这是在敌人的主场之上作战，但是先拔下头筹得依旧是我们啊！”


  
C.C.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说道。

第四十四章 我们已经被完全看光了


  
可惜，可惜。


  
这是鲁鲁修的话，这也是L的话，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说着相同的话，面对着相同的情况，两个智者都有着完全相同的想法。


  
可惜什么？


  
C.C.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L话语之中的意思。


  
另一边，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也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毛来，他们也同样的感到为难，不仅是为难，甚至脸上也开始显现出了紧张局促的神情来。


  
这究竟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也许现在整个世界之中真的理解这四个人想法的只有柳梦潮了吧？


  
不过现在的柳梦潮只是被MR.2模仿出来的冒牌货而已，所以他也一不发，只是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这样的场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C.C.只感觉似乎已经过了无数年，心中隐藏着的疑问终于得不到解答，她终于忍耐不住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现在都在说着可惜？”


  
这是C.C.问出来的话，只见她的眉头紧皱，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似乎如果L不能够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就会把这个智者暴打一顿一样。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过于严肃了一点，L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只觉得有一股寒意，正不断地从C.C.的身上散发出来，这股气势是如此的强烈，让他甚至有了一种被一只大猫盯着的感觉。


  
太恐怖一些了吧……


  
L下意识地看着C.C.，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终于缓缓地说了起来。


  
“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担心你现在理解不了。”


  
“那么你就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方法来告诉我。”


  
这是C.C.的回答，充满了女人的特点。对于女人来说，她们只需要答案，如果自己到了最后不能够理解，那么一定不是自己的责任，而是作为解答的男人们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并没有很好的和自己解释。


  
事实一定就是这样的！


  
C.C.想着，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起来。这也让L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气温更加寒冷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找个地方，能够让自己躲避眼前的女人。


  
不过很可惜，L觉得在肉体的战斗力上，自己虽然也比一般人厉害一点，但是还远远不是C.C.的对手。


  
想到这，L重重地叹了口气，在脑海里面不断地搜刮着，想要用一种简单的话语来解释现在的情况。


  
“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团战，是不是？”


  
L缓缓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祈求的表情，似乎在期望C.C.能够明白自己话语之中的意思。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我们的对手是谁！”C.C.微笑着说道，只是话语之中的寒意却更加地明显了起来。这明明是一个女人将要发怒的预兆。


  
L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缓缓地组织着自己的措辞。


  
“很好，这点很明显不是吗？打个比方来说吧……”L说着，轻轻地擦着额头沁出的冷汗，缓缓地说道，“团战就像是两伙人在打牌。”


  
“打牌？”


  
C.C.的眼角向上一扬，挑衅的意味在明显不过了。她是在生气，为什么L像是在面对一个笨蛋一样，用这种小心翼翼地语气来和自己说话。


  
“嗯嗯……我想你也一定理解吧？就像是两伙人打牌一样，我们手中握着的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另一方面，我们团战的敌人手中握着的牌也只有他们知道，是不是这样？”L一边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么换句话说，就是我们两伙人都有着可以决定战争胜负的底牌。”


  
“底牌？”


  
C.C.微微颔首，她似乎有点明L的意思了。就像是两军对垒一样，首先出动预备队一方的势力，往往就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一方。他的敌人可以轻而易举地依照着对方的行动，采取针对性的措施。这样一来，吃亏的便只有自己这一方了。


  
“我想你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了吧？”


  
L一边说着，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玩味了，似乎是在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对手，又似乎是在哀叹自己的不幸，居然遇到了一个如此难缠的敌人。


  
“我不知道这个任务是他一开始就已经订好的，还是等到我们进入到了主神空间之中，才依照着我们的实力针对性的布置出来的。”L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来，“你看，首先将我们每一个人分配到不同的地狱之中。”


  
“那又怎么样？”


  
虽然大致明白L话语之中的意思，但是C.C.琥珀色的眼睛里面依旧写满了疑惑。敌人究竟是怎么看穿自己这群人的实力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这群人的底牌的。


  
“很简单。”L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比如三笠，利威尔，还有刘陵他们三个人一开始被分配到了第一层，其实这就是一个暗示。”


  
L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一根手指来。


  
“他们的实力，等于第一层的实力，或者说略微地高出一些。”


  
“高出一些？这不对。”C.C.立刻反应了过来，反驳了起来，“他们三个人一直杀到了第三层，遇到了柳梦潮才结束的。如果他们的实力只是刚刚高出第一层的话，那么根本不可能通过第二层地狱才是。”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L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刘陵，利威尔还有三笠他们三个人的实力虽然说高于第一层，也能够通过第二层，但是实际上他们过得很惊险，甚至说已经到了他们实力的天花板了。”L说着，眉头越加紧得蹙了起来，“先不说刘陵，单单只是利威尔和三笠，他们两个人的能力依旧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换句话说，只是单纯的肉体增强，但是一个人的肉体依旧有一个限度……”


  
“换句话说……就是上限？”


  
C.C.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现在明白了L的意思。不过如果按照每一层的地狱都对应了一个人的能力的话，那么又应该怎么解释Saber和夏娜她们几个人的能力呢？她们的能力明明就是已经超出了肉体的强化，达到了只会出现在神话传说之中的地步，那种超凡入圣的能力，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就能够掌握的。


  
“你是不是想要说Saber她们的实力远远不止第二层这么简单？”L似乎看穿了C.C.眼中的疑惑，微笑着说道，“不过这就是我们对手的精明之处了。”


  
L话音刚刚落下，便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来，在自己的面前画出了一条线来。


  
这条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颜色，似乎只是空着手凌空画出来的东西，但是站在L面前的C.C.却仿佛从这条透明的线之中看到了一条永远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能跨越，只能够看着这条天堑慨叹。


  
“你这是什么意思？”C.C.疑惑不解地问道，脸上还带着疑惑不解地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这一刻似乎写满了问号，正在铺天盖地地向着L涌来。


  
“这是另外一条线，关于攻击力的线。”L缓缓地说道，“这条线的另一个名字，我想你一定不会陌生。那就是……麦哲伦。”


  
“麦哲伦！？”


  
C.C.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毕竟她的记忆力还没有糟糕到刚刚搞定一个敌人，便在转眼之间忘记这个敌人的名字。


  
只是L特地提到麦哲伦的名字究竟是为了想要说明什么？


  
难道是……C.C.下意识地想着，那双宛如柳叶一般的眉梢也轻轻地蹙了起来，仿佛月光之下迎风飞舞地柳絮，飘飘荡荡，只是伴着月光轻柔地起舞。


  
“就是这个意思。”L微笑着点了点头，肯定着C.C.的话，“麦哲伦因为吃了毒毒果实，是一个浑身都充满着毒液的人。所以一般的肉体攻击并不能够起到效果，真正能够打败麦哲伦的能力，必须是他能力更上层的东西。”


  
说着，L将自己的双手举了起来，只是他的双手并不是处在同一个水平面之上，右手更加的高，而左手更加的低。


  
“你看，左手代表着Saber和夏娜她们的攻击力，那种并不是单纯依靠肉体能够施展出来的力量。这种力量很强，但是还不足以直接击败麦哲伦。”L一边说着，一边又重新看向了自己的右手。与此同时，C.C.也跟着一道转移着自己的目光，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L的右手之上。


  
“而我的右手就代表着死亡笔记的能力，还有鲁鲁修GEASS的能力。两种能力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能力，换句话说，更像是命令一样。直接让人死亡，无论一个人的能力有多强。而这，就是我们和Saber她们的区别。”


  
“你的意思是说……”


  
C.C.似乎有点明白L话中的意思了。


  
“没错，我就是那个意思。之前关于三笠和利威尔他们两个人的测量，是为了衡量出我们这群人攻击力的下限，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击败麦哲伦，则是用来衡量我们这群人攻击力的上限。”


  
L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里面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C.C.用自己琥珀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L，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刚刚因为击败了麦哲伦而突然变好的心情也在这个瞬间黯淡了下去。


  
原本以为自己这群人已经逾越了一道高高的山峰，但是没有想到这道看似不可逾越的山峰只是用来测量自己这群人实力的道具。


  
现在自己这群人攻击力的上限已经被清晰地测量了出来，另一个方面，自己这群人攻击力的下限也已经被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们攻击力的范围都已经被对方知道了，他只要相应地做好防备就可以了。”L一边说着，嘴角轻蔑地一撇，“但是我们对于即将要开始进行团战的对手呢？”


  
“对手……”


  
C.C.也跟着L的话，缓缓地蹙起了眉头来。


  
自己这群人即将要开始团战的对手。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究竟是擅长肉体上的攻击，像是狂战士一样地摧毁自己面前的敌人，还是像一个法师一样，擅长用超出想象的攻击，直接让自己的对手崩溃？


  
不知道！


  
自己这群人两眼一抹黑，对于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情况完全不知情。这样的场面，未免太恐怖了一些……


  
想到这，C.C.也觉得自己后脊发凉，双腿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这就是你们可惜的原因嘛？不过……不过……”C.C.下意识地转动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睛，想要找到一丝一毫能够让人放心的信息，能够找到一些自己这群人还有着希望的光点。


  
突然，C.C.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猛地直起了自己的身子，激动地说道，“虽然我们现在面对这样不利的局面，但是我们还不应该绝望吧？毕竟……我们实力怎么样，并不是一个只是通过设立标杆便能够解决的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种情况也在我们的考虑之中。”


  
L轻轻地摇了摇头，却直接否决了C.C.的话。他当然清楚C.C.话中的意思。就好比一个人跳高，一开始便已经设定了一个最低高度和最高高度，这便是这个人的下限和上限，但是也不能够忽视一种情况。


  
那便是下限已经达到了上限的情况。


  
如果单单凭借着三笠和利威尔两个人的力量便能够直接打败麦哲伦的话，那么这项测试就根本无从谈起了。


  
换句话说……


  
如果不能够亲眼见到真实情况，单单只是凭借着几场对决的胜负，是不足以判断出一个小队的真实实力的。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L说着，眉毛微微地蹙了起来，仿佛变成了一个川字。只见他紧紧地皱着眉毛，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思考，一直过了好久，才终于重重地一声叹息，说了出来。


  
“有件事情我想应该是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的事情。”


  
“你们四个人？”


  
C.C.更加不晓得了，哪四个人？这四个人又究竟知道些什么？


  
“这里。”L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自己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说四个脑筋还比较好用的人。”


  
“高小宛……刘陵……”C.C.下意识地报着名字，一边偷着用余光扫着L，“还有你和鲁鲁修？”


  
“对的，就是我们四个人。”L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在进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们都在主神空间的咖啡厅里面商量了战术，对不对？”


  
“分散，进击！”


  
C.C.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样的场景对于她来说依旧映像深刻，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这四个人的能力。他们虽然事先没有商量过什么，但是就像是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一般，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将整个计划完全地商定了，没有一丝的漏洞，完全符合他们每一个人的能力。


  
“这本就是很好的策略不是吗？分散，进击，向着相同的目标努力，并且并不知道别人的计划，一切都依靠着出人意料的配合达到目的。”C.C.微笑着说道，“我觉得这是最符合你们情况的战术。”


  
“我说的就是这个。”L微微叹了口气，“在进入到主神空间的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面想起了一个声音。”


  
“声音？”


  
C.C.现在是完全摸不着到头脑了，就因为脑海里面响起了一个声音，就让L现在表现的如此的焦躁？或者说现在让他看起来有些沮丧？


  
“没错，就是一个声音。分散，进击这个战术说起来简单，但是实际上完全建立在我们四个智者相互信任的基础上。你应该知道，越是精妙的计策，越是像构建精细的建筑物，只要有一环没有跟上，整个建筑都会完全倒塌。而我们就像是从东南西北四个不同方向开工的工程队，完全没有蓝图，全靠着我们的智慧……”


  
L说着，喘了口气，似乎也对现在的局面感到棘手。


  
“一旦有一个人偷懒或者使坏，那么结果就是整个建筑倒塌。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全员全灭。”


  
全灭……？


  
C.C.被L的话吓得几乎都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看着L。


  
良久之后，C.C.才终于缓了过来。只见她洁白的额头上面早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像是小小的珍珠一般，轻巧地在她的额头上滚动着，但是却没有拭去。C.C.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L的话给吸引住了。


  
“难道说那句话就是能够打碎你们所有默契的……东西？”


  
C.C.有些拿不定，试探性地问道。


  
“就是那样的东西。”


  
似乎是为了印证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L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情笑！”


  
看着L脸上的表情，C.C.激动地叫了起来。


  
“为什么会没有心情？”L仰着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浓郁了起来，“毕竟当我们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已经考虑到了各种情况，甚至……就连柳梦潮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不不……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说明白！只是在绕圈子！”


  
C.C.气的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越发明亮地闪烁了起来。


  
“我们之中……有个内奸！”

第四十五章 谁都有可能！


  
有个内奸？


  
C.C.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现在知道了L话语之中的意思。如果这个团队之中有一个内奸的话，那么这个内奸就能够从头到尾完全监视自己这个团队了，自己团队采取的方法，自己团队真实的战力，自己团队所能够达到的极限，就完全被他看在了眼中了。


  
这样一来，所谓的下限直接超越上限，让敌人完全摸不清实力的情况就可以说不复存在了。这样一来，自己团队的一切……


  
“就被我们的敌人完全看穿了。”L微笑着说道，他看着C.C.的表情，就已经知道。现在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已经完全知道了自己话语之中的意思呢。


  
“那么这个内奸究竟是谁？”


  
C.C.轻声问道，声音轻得仿佛自己面前的L就是一个玻璃做成的人一样，只要自己的声音大一点点，就会啪的一声碎成一地。


  
“我们现在心中只有几个猜测，所以还需要验证。”


  
“鲁鲁修？你，还是刘陵？又或者高小宛？”


  
C.C.却没有被L平淡的语气迷惑，反而直接问了出来。她的脸上表情是如此的严肃，没有一丝一毫的让步，那张冰冷的脸庞上仿佛写满了认真两个字。


  
“为什么会这么说？”


  
听到C.C.的话，L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起来。只是他的表情微微有一些奇怪，仿佛像是一个老师看到自己的学生终于有了一些长进，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让C.C.感到了由衷的不愉快，所以她的脸上也是这样表现了出来。


  
“为什么是这种表情？难道我能够猜出这样的情况很值得奇怪吗？”C.C.生气的说道，“在我看来，如果真的有内奸的话，那么他脸上的表情就一定会和正常的情况不一样。”


  
“和正常的情况不一样？”


  
L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微微一翘，大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在柳梦潮那双能够看出任何人表情的眼镜面前，没有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欺骗柳梦潮是不是？所以只要这个内奸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就会被他一眼看穿，所以我们想要找到这个内奸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L的话音刚落，C.C.刚想要插话，却直接被L给打断了。


  
“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内奸的人选必须要能够藏住事情，不会受到柳梦潮的影响。换句话说……这个人最好是能够欺骗自己，从而让柳梦潮的双眼也变得无济于事？”


  
“没错！”C.C.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是最明显的事情不是吗？如果那个内奸出现在柳梦潮面前，却直接被一看穿的话，那么他成为内奸不就是一件蠢事了吗？我想只是考这柳梦潮一个人，就能够从内奸那里知道我们团战对手的所有信息，换句话说，我们也能够知道对方的底牌了！”


  
“那么照着你的思路往下走，谁是内奸的最好人选？”


  
“鲁鲁修！”


  
C.C.认真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更加的严酷了起来。作为给予鲁鲁修GEASS的人，没有人比C.C.更加清楚鲁鲁修双眼GEASS的能力。那双可以命令任何人的眼睛，也可以命令自己。


  
换句话说，只要鲁鲁修对着镜子，自己给自己下达命令，命令自己忘记成为内奸的事情，那么接下来即使是柳梦潮站在鲁鲁修的面前，也不能够看穿鲁鲁修的内心。而到了合适的时候，依照着鲁鲁修的智商，自然能够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关于柳梦潮这个团队的实力，关于柳梦潮团队的所有秘密，以及柳梦潮这个团队所有的弱点，这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出现在对面轮回者的情报之中。自己这群人也将不会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无论如何，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鲁鲁修都是最合适的内奸人选。


  
“所以……只是看脸，就能够感觉出鲁鲁修这个人是最适合成为内奸的人，不是吗？”L似乎看穿了C.C.脑海中的思路，笑着说道。


  
C.C.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却又带着一丝疑惑不解地神情。看到C.C.脸上的表情，L微笑了起来，他似乎很乐于看到C.C.疑惑不解的神情，这说不上是L的恶趣味，又或者是每一个智者都有的臭毛病。


  
L没有正面回答C.C.的话，只是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远处的屏幕上。


  
C.C.变也在这个时候顺着L的目光一道，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那块屏幕之上，安静地看着这个景象。


  
只见在那块屏幕之上，似乎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事情并不有趣，但是很容易就猜出大概来。关于谁是内奸的事情，并不是一个难以猜测的话题，只要大脑的智商在正常的水平之上，就能够很容易的猜测出谁才是真正的内奸。


  
“不是吗？事情简单明了。”鲁鲁修看着面前的刘陵和高小宛，微笑着说道，“当我进入到轮回空间的时候，脑海里面就已经响起了一个声音来。这个声音我也询问过了L，他也同样听到了同样地讯息。”


  
鲁鲁修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已经将事情清楚地在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的面前挑明了。在他们四个人之间，应该会有一个内奸。


  
这件事情实在是在明了不过了，否则为什么在进入到这个轮回空间的时候，主神会直接告诉他们这个信息？


  
如果不说的话，岂不是更好？如果告诉了他们，但是在他们之中并没有这个内奸，反而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猜测，实在是有害无益。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明了，只要明眼人清清楚楚地看了一眼，便能够知道的一清二楚不是吗？”高小宛迎着鲁鲁修的目光，同样微笑着说到，“我也是抱着这个想法，我想刘陵你的看法也是一样吧？”


  
“嗯……”


  
刘陵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高小宛，还有站在自己面前的鲁鲁修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错，关于内奸的人选，我想有两个人是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L……”


  
鲁鲁修没有等刘陵把自己的话说完，便已经笑着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高小宛微笑着点了点头，“你看，L不应该是一个很适合的人选吗？在进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对手是推进城的麦哲伦，而想要打败麦哲伦，L的死亡笔记就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关键。为了能够保证我们可以百分百的打败麦哲伦，不出任何的意外……”


  
“我们必须要保证L的安全，换句话说，直到麦哲伦死亡之前，作为吸引麦哲伦注意力的我们都不会和L见面。”刘陵轻轻地把玩着自己的发梢，笑着说道，“我们不会和L见面，从某些方面来说，也就是柳梦潮不会和L见面。”


  
“既然不会见面……”高小宛微笑着点了点头，将刘陵的话接着说了下去，“那么即使L是内奸，他也不会因为柳梦潮那双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睛而被发现自己的身份？这很巧妙不是嘛？即使知道L是内奸，但是不和柳梦潮见面，就不会有任何被揭穿的可能性。”


  
“不会被揭穿，又是必须要保护的人物，他的安全又可以得到最大的保障。可以说实在是内奸的合适人选。”


  
刘陵缓缓地说道，一双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鲁鲁修，不放过自己面前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表情。仿佛在这个时刻，她已经变成了柳梦潮，能够只凭借着自己的眼睛，就完全看穿自己这个男人的一切。


  
如果C.C.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话，脸上一定都会写满了吃惊的表情。刚刚还跟她侃侃而谈的L，讨论谁才是真正的内奸的L居然也是内奸的最佳人选？


  
这样的事情你说怪不怪？就仿佛一个小偷当着警察的面，堂而皇之地讨论谁才是真正的小偷，又要怎么样才能够将这个小偷抓捕归案。


  
“贼喊捉贼，是不是就是这么一回事？”


  
就在刘陵的话音刚刚落下，鲁鲁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只见他的脸上带着浓郁地笑容，微笑着对着自己面前的刘陵和高小宛说道。


  
“贼喊捉贼？”


  
高小宛眉毛一扬，嘴角紧跟着翘了起来。


  
“真是有趣的说法，这个说法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刘陵也紧跟着高小宛的话音说道。


  
而远在第五点五层的L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紧跟着鲁鲁修的话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C.C.说起了话来。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们都应该考虑到。”L笑嘻嘻地说道，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地浓郁了起来，只见他微笑着看着C.C.缓缓地说道，“内奸……也许并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原来如此！


  
C.C.脸上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地表情来。她明白了L话中的意思。四名进入到主神空间的智者脑海里面响起的关于内奸的话，其实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来理解……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主神的提示是告诉我们，在这个团队之中有着内奸，但是这其实也是我们的盲区之一。内奸的人数并不一定要是一个人，如果有两个，或者更多的内奸的话，他们之间相互打着掩护，即使柳梦潮能够看穿其中一个人，但是另一个人就会知道内奸这件事情已经暴露了，会下意识地寻求掩护，并且采取行动。毕竟现在柳梦潮的实力并没有完全恢复，完全有可能直接击杀柳梦潮？”


  
“就是这样。很简单不是吗？没有人规定内奸的人数必须只有一个人。”L一边说着，一边直起了自己的身子来。只见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开始闪现出夺人心魄的光芒来。这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候，眼睛里面展现出的光芒来。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的话，我想谁才是内奸，应该很容易就猜出来了吧？”


  
L话没有说完，依旧留下了内容供C.C.来猜测。只是听着L话中的意思，C.C.的眉头依旧紧紧地蹙了起来，她实在不清楚L话中的含义。


  
内奸就应该很容易猜出来？自己完全不知道L话中的意思啊……


  
而在另一边，鲁鲁修看着自己面前的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像是在看着两个卖力表演的小丑一样。他脸上这洋溢的笑容，如果让别人看到，只会浑身上下都生出不快地表情。


  
只是这笑容却仿佛直接击中了刘陵和高小宛两个人的脸，他们两个人相互地对视着，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人选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不就是我和你吗？”


  
这是高小宛的话，他微笑着对着刘陵说道，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明显，仿佛在说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至于理由的话，我都已经想好了。”刘陵迎着高小宛的笑容，同样微笑着说道，“事情很简单，首先是思维上的盲区。内奸的人数并不一定要只有一个人，换句话说……内奸可以有两个人，甚至更多。”


  
“但是如果内奸的人数上升，那么成为内奸的理由必然会相近。”高小宛看着鲁鲁修，微笑着说道，“如果要保证成为内奸的理由相近，也就是说内奸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体现着一致性。”


  
“所谓的一致性，我们可以简单地理解，就是这两个内奸来自同样一个地方。”鲁鲁修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嘴角却在不知不觉间翘了起来，“他们可以来自同样一个地方……而符合这一点的人，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鲁鲁修话中的意思很含蓄，但是却又十分的明了。对于聪明人来说，话并不要说的十分清楚，只要轻轻滴地掀开一个角，整个画面便能够一览无余了。


  
远在五点五层的L也同样微笑着对着C.C.．说起了话来。


  
“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可以说是和我们这个团队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他们都来自所谓的现实世界，而我们……无论是我，还是鲁鲁修，又或者你C.C.，还是Saber她们，其实都来自所谓的幻想世界，也就是动漫之中。”


  
“我们和他们其实是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所以……他们也许在一开始就是以内奸的形式进入到主神空间的？”C.C.微蹙着眉头，缓缓地说道，“可是这样一来，我觉得完全就说不通了。如果这两个人都是以内奸的身份进入到主神空间的话，他们必然经历了不止一个世界了，柳梦潮那双眼睛不可能看不穿他们两个人。”


  
“你错了。”


  
出乎C.C.意料的，L直接出言反驳了她的话。


  
“每一个人都应该拥有秘密。更何况是对于从现实世界进入到主神空间的人类来说，拥有着自己的秘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且如果我是安排刘陵和高小宛两个人进入到主神空间的楚智，我一定会在之前就让柳梦潮知道这两个人的内奸身份。”


  
“为什么？”


  
C.C.完全听不懂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撞进了一团云雾里，到处都是水汽，完全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不要说前面的道路，单单只是跟着L的思路走，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所处的位置了。


  
“这样一来，柳梦潮就会下意识地再从刘陵和高小宛两个人的脸上查探出消息，他们其实已经是被放进了白名单之中。”L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柳梦潮的双眼可以看做是一个杀毒软件，只是这个杀毒软件的能力十分强大，能够识别出一切病毒。当他遇到高小宛和刘陵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这两个人是病毒了，并且在长期的相处过程中，相信了这两个人，将他们放进了白名单之中，不再对他们进行审查。”


  
“这……”


  
C.C.被L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毕竟L刚刚说的一切，在C.C.看来都是有着实现的可能性。如果那个让柳梦潮感到绝望的敌人真的有这样的能力的话，那么他一早就会安排下这样的部署，好在最关键的时候进行最关键的一步。


  
没错……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绝对不会被怀疑的身份，反而是他们内奸的最好掩护。这样一来的话……


  
“内奸就是你们两个人吧？”


  
鲁鲁修看着面前的高小宛和刘陵，微笑着说道。


  
“哦？”


  
高小宛轻笑了一声。


  
刘陵并没有回答鲁鲁修的话，只是将自己的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一般。


  
“推理的很精彩，但是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于此同时，站在L面前的C.C.也似乎反映了过来，突然激动地说道。


  
“不对劲！如果说那个叫做楚智的男人最终目的是杀掉柳梦潮和主神的话，只要能够获得这场团战的胜利，便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不是吗？”C.C.说着，语速更加地快了起来，“那么换句话说……内奸的目的其实是和楚智一样的不是嘛？”


  
“所以呢？”


  
L大笑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高小宛和刘陵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与其作为内奸窥探整个团队的情报，还不如轻轻地推上一手，直接让柳梦潮陷入死地。这样的结果不是更好吗？”


  
话音落下，高小宛和刘陵两个的目光落到了鲁鲁修的身上。而另一边，C.C.也把自己的目光投到了L的身上。


  
“哈哈……真是瞒不过你们……我……的确就是内奸。”


  
异口同声，一模一样地话语出现在了L和鲁鲁修两个人的身上。


  
他们两个人……


  
站在高小宛和刘陵对面的鲁鲁修……


  
站在C.C.对面的L……


  
他们两个人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第四十六章 绵密的网


  
“真是一张绵密的网。”


  
幽深的囚室里面，有个男人蹲在艾斯的面前嘴角带笑的说道。他长着一副清秀的脸旁，虽然称不上帅气，但是身上却时时刻刻地散发着冰凉的气息。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能够进入到推进城里面来！”


  
艾斯并没有回答面前男人的话，说话的是另一个人。像是将一只鱼全方位的放大之后呈现出来的景象。身体是蓝色的，还有着黑色的头发和胡须。


  
“海侠甚平……”说话的男人微笑着转过了头，看着这个威武的鱼人缓缓地说道，“我想现在我正在和她讨论的问题，并不是你现在所能够理解的了得。”


  
“老夫……”


  
话音刚刚从海侠甚平的嘴角之中泄露出来，那位说话的男子便已经轻巧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来。他的手指修长而洁白，像是汉白玉雕成的艺术品，似乎只是轻巧地一碰便会碎了一地。


  
只是在这同时，原本正张着嘴想要说话的甚平却已经停住了自己的话语。他挣扎着张大了自己的嘴，却一句话都不能够从嘴中发出，仿佛被人割掉了自己的舌头和喉咙。


  
吱吱呀呀的声音只是甚平挣扎着挥舞着自己身上的锁链所发出的悲鸣罢了。


  
可惜……


  
男子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这位海侠，然后嘴角流露出了一丝残忍冰冷的笑意来。他脸上的笑容极其冰冷无情，手也跟着缓缓升起，然后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深深地鸿沟，但是这并不是我想在想要你死亡的理由。”男人说着，嘴角的笑容轻巧而又无谓，“每个人生下来都会有着他的利用价值，而现在还没有到你死亡的时机。”


  
时机……


  
死亡的时机……？


  
甚平猛地挺直了自己的脊梁，喘不上气来。他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纵横海洋的海王类的时候。


  
那种压迫感，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终于像是潮水一样地向着甚平汹涌地挤了过来，将他的肋骨压断，将他的脊梁压弯，将他的心脏冰冻。


  
这是死亡的威慑，这是生物最本能的畏惧。


  
“我和你不同，我和她相同。”


  
男子继续缓缓地说着，缓缓地抬起手，缓缓地伸出手指，最后缓缓地指向了自己面前的人。


  
火拳艾斯……或者说柳梦潮这个世界最主要的目标之一，他所要拯救的人。


  
“听好了，鱼人。”男子转过头，对着被锁链五花大绑的甚平冷淡地说道，“将我的话一字不漏地传递给我亲爱的弟弟。”


  
“弟弟？”


  
甚平虽然没有说出话来，那双小小的眼睛里面却已经透露出了恐惧来。他完全想不出来，这样一个恐怖的人，在提到自己弟弟时候眼睛里面放射出来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着爱怜与恨意的眼神。


  
这个男人的心理究竟是有多么丰富，为什么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内，脸上显现出如此多的表情来。


  
这些表情互相之间南辕北辙，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就仿佛前一刻还是倾盆大雨的天空，下一刻却已经升起了骄阳，让人彻底的绝望。


  
“是的，就是我亲爱的弟弟……”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指点在了海侠甚平的肚子上。


  
哧……


  
修长尖细的指甲尖轻轻地从甚平的皮肤上滑过，原本宛如钢铁一样坚硬的皮肤瞬间就透露出了红色的细线来。


  
这是血！


  
甚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肚子里面的内脏从这个男人的指尖接触到自己之后，便开始一点点地碎裂开来，鲜血就像是被水库积蓄已久的湖水，只等待着水闸开启，自己便会变成一个血人。


  
血人，浑身都是血的死人。


  
咕嘟……


  
甚平下意识地吞咽着自己的口水，想要平复着自己心中颤抖恐惧的心情。


  
只是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甚平的想象。


  
那个男子将自己的手指收了回来，然后重新停留在了自己的鼻尖之上。他的双眼直视着自己的指尖，而不再是如同柳梦潮曾经做过的那样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他和柳梦潮两个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继承着宛如阴阳一样泾渭分明的天赋。可是现在凝视着自己指尖的男子，已经远远超出了柳梦潮所能够达到的境界。


  
他凝视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有着整个世界。


  
或者说……


  
世界，只不过只是他指尖上小小一点。


  
轻轻一点，世界便会倾覆。


  
“首先，我很喜欢那些小朋友们洒下的网，这是我诞生以来，见过的最绵密的网。他几乎将我都要装进去。”


  
“网……？”


  
鱼人甚平苦恼，困惑，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的一切早已经被面前的男人知晓，而自己唯一的作用，便是帮这个男人传一句话。


  
一句似乎是微不足道的话。


  
“作为一名主神代行者，我十分得欣赏这样的布局。我承认，内奸的安排稍欠考虑，让你们太容易猜出来。”


  
话音落下，男子的眼睛之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精光来。


  
那是一丝不甘与愤怒的情绪，很轻，像是月光之下被风扬起的柳絮。甚平才瞪大了眼睛，观察着这抹出现在男子脸上的情绪，下一秒这股情绪又消失不见了。


  
不，不是消失不见，就像是前一刻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下一秒却又下起了狂风暴雨。


  
这股暴风雨就是男人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


  
男人开心地笑着，笑得连自己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后面，露出了嘴里的槽牙。


  
“不过这也只是因为我还有这一点欠缺。”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左手抬起。左手腕上青筋暴起，宛如潜伏着的虬龙。


  
同样是锋利的指甲，这一刻却像是一只轻巧地竹筷，缓缓地在这凸起的血管上拨动了起来。


  
一点点……慢慢地露出头。


  
红色。


  
这是鲜血的颜色。


  
男子欣喜地看着自己手腕上流出的鲜血，看着这滴鲜血顺着自己的手腕缓缓流下，滴落到身前的泥土里来。


  
看着摔成碎片的血滴，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然后舒展，接着深深地吸起。只见胸膛高高的抬起，最后……


  
大笑！


  
肆无忌惮地大笑！


  
“看到血我会恐惧，看到鲜血我会兴奋，我会怜悯自己的身体，我会渴求自己的欲望，我会像是一个正常一样的体验到各种各样的感情。”


  
男子缓缓地说着，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头来。他凝视着自己的身前，又似乎是在凝视着自己的四周，他的眼中泛起无尽的流光溢彩，只觉得满天星辰在这一刻都汇聚在了他的眼睛里面。


  
“鱼人，你要记得告诉我的弟弟，我……”


  
男人说着，双手平举，轻轻向前推去。


  
这动作是如此的普通，每个人都能够做出来，每个人也都亲身做过这样的动作。海侠甚平不知道自己多少次推开身前的门了，他甚至都快要忘记了推开门的时候手上感受到的阻碍了。


  
但是现在……


  
嘭……嘭！


  
砰！砰！砰！


  
心脏像是疯了一样在自己的胸膛里面哭嚎着，所有汗毛在瞬间起立，像是钢针一般笔直地挺着。


  
这股恐惧……这股随着面前男人向前平推的双手一道涌起的恐惧，完完全全地吞噬了海侠甚平，吞噬了他的全部身心。


  
“我……现在有感情了。”


  
男人终于转过脸来，对着海侠甚平平静地说道，只是那面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依旧在说明着此刻他汹涌澎湃的心情。


  
男人的名字叫做楚智。


  
所谓的智，就是极致，极致的智。


  
没有感情的掺杂，却能够算尽一切。


  
而现在，他拥有了感情。


  
如虎添翼？


  
如果让海侠甚平知道站在自己面前这个男人的一切，他第一时间一定会想起这个词来。

第四十七章 我在海中开一扇门


  
黑色的铁链冰凉而坚硬，握在楚智的手中叮叮作响，如泣如诉。


  
“到走的时候了。”


  
楚智微笑着对着锁链另外一端的人说道。他脸上的笑容令人感到寒冷，却又带着无可抵御的威势。


  
海侠甚平努力地挺直身子，不想要在楚智的面前屈服，只是他的双股已经开始发颤，呼吸早已经变得急促起来。他无力阻止这一切，只能够绝望地看着楚智像是走过一条映满了夕阳的小径，不发一言地从自己身前走过。


  
无力，并且无法阻止。


  
海洋……


  
这一刻，海侠甚平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这样的词语来。


  
楚智对于这一切早已经了然于心，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所有。只见楚智伸出自己的手来，轻轻地点在了监狱的墙壁之上。


  
监狱的墙壁都是黑色的砖石砌成，每一块都坚硬而寒冷，无论是谁都不能够伤到这些墙壁分毫。能够在极深的海底抵御无尽的海王类和海压的墙壁，本就是一道能够让所有人感到绝望的障碍。


  
只是对于楚智来说，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所以他笑得云淡风轻。


  
食指轻轻伸出，向着上方滑动，然后在应该的时候向下滑落，滑出一个圆润的圈。


  
“这是门。”


  
楚智微笑着转过头，对着海侠甚平说道。


  
甚平不能够理解，只是无助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


  
“所谓的门，便是能够如我的心意，让我到达每一个地方的道具。”


  
这是楚智的定义，他也是这么做的。


  
只见楚智的手指轻轻地点在门上，然后往后缓缓地拉动。没有一般的大门开启之时吱吱呀呀的声响，没有稀稀疏疏地灰尘从门缝间落下，只有宛如水流一半的润滑如意出现在楚智的面前。


  
门，开了。


  
门外的世界是海洋，都不能够被阳光照射到得海洋，原本充满了海王类和无尽凶险的海洋，这一刻宛如小犬一般安静地匍匐在楚智的面前。


  
海波涌动，轻轻缓缓。


  
云淡风轻，面带微笑。


  
“时间到了，现在是我们走的时候了。”


  
楚智微笑着对身后的人说道。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迷茫地抬起头，凝视着楚智，凝视着这个用锁链拴着自己的人。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以至于说错了话。”楚智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帘微抬，嘴角紧跟着翘了起来。只见他转过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人说道，“应该是你的时间到了，时间……死亡的时间。”


  
身后的人命运已经决定，没有生，没有光，没有希望，有的只是死，只是黑暗，只是绝望。


  
楚智为她定下了命运，他深信天上地下不会有一个人能够改写。


  
他自信，他自矜，他自傲，他有这样的资本。


  
他本就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人。


  
“可是……”


  
便在这时，海侠甚平听到了自己同一个牢房的室友第一次发出声音。


  
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拂过树梢，轻得像是泉水滴落青石，轻得像是天上的云流动，轻轻流过朝霞，流过时光，流过每一个人的心灵。


  
“可是什么？”


  
楚智微笑着回首，微笑着问道，微笑着等待。他的心情很好，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正像是山洪一般在自己的心中喷发。


  
兴奋，幸灾乐祸，残忍，一切能够被叫得上名字的情绪都排着队，匍匐着身子，恭敬地站在楚智的身前，等待着他们的君王检阅。


  
君王很高兴，很期待着自己身后的人能够说一些让自己更加高兴的话。


  
所以……那个声音继续地响了起来。


  
明月挥洒而下，吹落了树梢上的露珠，露珠滴落在青草之上，碎裂开来。


  
“哥哥……不会来救我了吗？”


  
“哥哥？”


  
楚智愣了一下，他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回想着那个人的名字，回想着那个曾经的称呼，然后慢慢地微笑了起来。


  
“真是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


  
楚智自己先下了一个定义。


  
他熟悉这个称呼那个原本以为能够成为自己助力的男孩便是这么称呼自己的，但是楚智又觉得是如此的陌生。


  
楚智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凝视着这个个子还没有自己高的小女孩，然后微笑了起来。


  
现在这个称呼变成了自己最大敌人的支柱，自己最大的敌人唯一的期望了。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楚智嘴角咧了开来，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轰隆隆！


  
门外的海波瞬间变得汹涌了起来，宛如天生发了怒，海神挥舞起了三叉戟。天地之间立刻显现出了奇异的景象来。


  
海侠甚平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外的一切，早已经忘记了呼吸。


  
“你真的以为自己……”楚智歪过头，凝视着这个有着一头粉色头发的女孩，嗅着自己并不喜欢的气味，冷淡而又平静地说道，“你这个主神妹妹……会被我的弟弟救出来吗？”


  
有些绕口，楚智下意识地想到。自己的弟弟成为了这个女孩的哥哥，成为了自己现在最大的敌人。


  
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加有趣的事情吗？


  
楚智凝神细思，重又笑了起来。


  
有！


  
他想着，慢慢地牵着捆着乔安娜的锁链，一步步地向着外面的世界走去，走向那原本满是汹涌海波的世界。


  
当然有！


  
楚智一步步地走在水中，深蓝色的海水恭敬地向着两旁分开。


  
无论是海王类，还是海底的火山，有甚至是在海中无处不在的海水，都不敢阻挡楚智的脚步。


  
这最有趣的事情，便是自己现在拥有了感情吧？


  
楚智微笑着想到。


  
他自豪这一切，他喜欢着一切，他从未体验过这一切，他从未有过的希望这一切能够永恒地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他有欲望，他有渴求，他有恐惧，他有期待，他有所有人都应该具有的一切。


  
只要自己和这个最后的主神呆在一起……只要等到这个最后的主神死在自己的面前，只要等到一切都结束……


  
“完美之上的完美，极致之后的极致……”


  
楚智牵着锁链，在他看来宛如牵着一个奴隶一般，在海水之中前行着，前往着自己应该前往的道路。


  
“这一切，才是我的归途。”


  
楚智轻声说道。


  
顷刻间，天上地下，寂静无声。


  
神已经开口说了话，谁又能够出声？


  
只有身后铁链叮咛地摇晃着，不敢而又无力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鸣。


  
无力，甚至无人理会。


  
海侠甚平是唯一见到这一切的人，他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长大了自己的嘴，愣愣地看着在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


  
下意识地，海侠甚平突然将自己的头转向了整个第六层无限地狱之中。


  
地狱之中，没有人声。


  
直到这一刻，海峡甚平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原本应该充满了喧嚣的，充满了穷凶极恶的囚犯们悲鸣的地狱之中，突然安静如斯，令人绝望。


  
突然，一阵微微地凉意突然从甚平的脚尖传来。他猛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凝视着这突然发生的改变。


  
下一秒，甚平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了起来。


  
“是……”


  
海侠甚平想要弯下自己的腰，却没有成功，只有锁链嘲笑一般的叮铃铃地响着。只是这一切对于甚平来说，早已经熟悉到了极致。


  
那冰凉的触感……


  
“是海水……”


  
海侠甚平近乎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脚下，看着这慢慢地从那扇开启的门之后流进而入的事物。


  
那个突然出现在第六层地狱之中的男人，在这深海之中打开了一扇门，带走了一个人。


  
海水顺着这扇门流入，将绝望带入。女孩被铁链捆绑，被人牵着，连同希望一切带走。


  
只有海侠甚平绝望地注视着这一切，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要给那个男人的弟弟带一句话……”


  
甚平近乎呢喃地说道。


  
“那个叫做楚智的男人，现在拥有了感情。”

第四十八章 收网


  
绵密的网，正是现在的情况。智者们相互编织，相互堤防，小心翼翼地试探。


  
L面对着C.C.，鲁鲁修面对着刘陵和高小宛。


  
两组人相互对视着，他们的目光在彼此的目光之中交错着，然后碰撞在一起，最后撞出火花来。


  
“有趣。”


  
“有趣。”


  
鲁鲁修和L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样的话。真是奇怪，前一刻还说出自己便是内奸的两个人，现在居然相互对视着，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不是你。”


  
这是C.C.的回答。她脸上的笑容平静而淡然，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又是如此的笃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是如此的自信，仿佛在说着太阳自会从西方落下。


  
“肯定不是你。”


  
另一边的高小宛也说出了同样地话来。他脸上的笑容出乎预料的和C.C.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仿佛在说着太阳一定会从东方升起。


  
太阳，东升西落，这本是自然之理。


  
而鲁鲁修和L两个人不是内奸，也是自然之理。


  
“不是我，也不是你。”


  
另一边，L对着C.C.缓缓地说道。


  
“你一直在试探我，不是吗？”C.C.轻轻地挽起了耳边绿色的长发，任由自己的头发顺着肩膀滑下，像是从山涧坠落的清泉。


  
清泉撞击在岩石上，溅起了水花来，也同时在C.C.的嘴角泛起了笑容来。她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微笑着说出了一个不容驳斥的事实。


  
“在这之前，一长串对于内奸的分析，只不过是想要让我的思维变得混乱而已。”C.C.缓缓地说道，“不，应该不是为了让我的思维变得混乱，而只是单单地在试探我而已。”


  
听到C.C.的话，L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承认了C.C.的话。他嘴角噙着笑，却没有在自己的脸上流露出来。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


  
C.C.重新对着L问道。她并不明白L的意思。


  
“这很简单不是吗？”L缓缓地说道，脸上带着了然的神情，“如果你是内奸，在听到我说出自己是内奸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有变化。”


  
“变化……”


  
C.C.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眼帘，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L的双眼之上。她疑惑不已，如果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柳梦潮，那么还有可能能够在顷刻间看穿自己的神情。


  
但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L，他虽然是个智者，但是……


  
“你并不精通心理学。”


  
C.C.轻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并不精通并不代表我不知道。”L一边笑着，一边抬起了手来。只见他那修长洁白的食指轻轻地点在了自己的眼睑旁，“不管怎么说，对于旁人神情的探查，我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不对！”C.C.突然反驳了起来，“想要细致地观察一个人的神情，所要消耗的精力应该远远超出任何人的想象，除非……”


  
“除非什么？”


  
L笑着反问道，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浓郁了起来。


  
“除非你事先已经催眠了自己……”


  
“所以呢？”


  
L接着问道，向后退着，直接坐在了椅子上面。只见L神态安详，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惊讶，似乎这一切都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这预料反而让C.C.更加惊讶了起来。


  
“真的是这样？”


  
C.C.恍惚的问道，她似乎不能够相信，这么精妙的计划居然只是在顷刻之间便已经安排好了，不仅安排好了，而且……


  
“还用了层层掩护，不仅有着层层掩护，而且……在这层层掩护之下，还有着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真相。”


  
假相之下还是假相，真相像是最不起眼的光芒，藏在所有的黑暗之下。


  
这便是C.C.现在心中的想法，她不可自抑地低吟，然后迷茫地抬头，最后长长地叹息。


  
“你把我们所有人都欺骗了。”C.C.缓缓地说道，“我想现在你应该能够告诉我，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内奸了吧？”


  
谁才是真正的内奸？


  
听着C.C.这有些明知故问的问题，L只是淡淡地笑着，然后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入到了屏幕之上。


  
那屏幕在这房间之中散发着淡淡的荧色光芒，画面之中有着人影摇曳。远远地看上去，仿佛一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便已经静止了的油画。


  
“你可以猜猜看。”


  
L看着画面之中的众人，微笑着说道。


  
猜猜看……猜猜看谁才是真正的内奸？这便是L的意思嘛？C.C.觉得有些意思，所以她详细得观察了起来。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现在的神情，不放过一次皱眉，不放过一次眼角的轻皱。


  
“找不到。”


  
这是C.C.的回答。她回答的很坚定，有很简单。找不到就是找不到，猜不出就是猜不出。无论是谁，这一刻在C.C.的眼中都不应该是内奸的人选。只是真正的人选究竟是谁？


  
这答案就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迷雾，当在所有人的人前，让人绝望，甚至连叹息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够呆呆地看着。


  
看着……看着……


  
C.C.已经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突然轻声地叫了起来。


  
“内奸不在这群人里面。”


  
C.C.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将手指向了屏幕之中的众人。那人群之中有着露易丝，有着夏娜，有着三笠，有着利威尔，还有着许许多多的人。


  
只是……这一刻C.C.的双眸坚定无比，坚定无比地看着L的脸庞，坚定无比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呢？”


  
“内奸又在这群人之中。”


  
良久之后，C.C.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是谁？”


  
L轻声问道，嘴角带上了笑容来。他知道，C.C.已经接近了那个答案，那个早就被他们所知，所试探，并且证实的答案。


  
鲁鲁修，高小宛，刘陵。


  
这三个人相互试探，就像自己和鲁鲁修两个人在第五层极寒地狱之中相互试探一样，最后将答案推向了一个唯一的选项。


  
而选项的正确性……


  
百分之百！


  
远在第四层灼热地狱之中，看着麦哲伦早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尸体，鲁鲁修微笑着抬起了自己的头来，微笑着看着远方。


  
刘陵和高小宛两个人站在鲁鲁修的身前，原本应该能够挡住鲁鲁修的视线。只是这一刻，鲁鲁修那双紫色的眸子似乎已经穿过了阻碍，直接飘到了他的目的地去了。


  
“你们两个不是内奸，因为答案已经出来了，证据已经出来了。”鲁鲁修微笑着说道，嘴角噙着笑，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但是这项证据，只有在你自己承认是内奸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高小宛紧接着鲁鲁修的话说了出来，“他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他的举动……”


  
“甚至不知道他的目的。”


  
刘陵微笑着补充道。


  
“他想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必须要做两件事情。”高小宛的声音紧跟着提高了起来，“首先，他必须完好地隐藏自己。”


  
“其次……他必须拥有能够快速传递消息的能力。”刘陵微笑着说道，黑色的发丝轻轻地垂在她的耳旁，随着不知从何处吹起的清风微微摇曳。


  
“这样的人适合做内奸，也适合做一个探子，传递情报。”鲁鲁修缓缓地说着，终于迈动了自己的步伐来，从刘陵和高小宛的身边走了过去。


  
鲁鲁修驻足，然后微笑。


  
“请你把手中的笔停下来吧。死亡笔记必须要看到那个人的脸，然后知晓他的名字才能够生效。但是现在……”


  
鲁鲁修轻轻地摇晃着手指，否定着即将要发生的事实。


  
“那个张着柳梦潮脸庞的男人，真名叫做冯？克雷。你已经暴露了，我亲爱的死神……硫克！”

第四十九章 死神不死


  
死神被逮住了。


  
死神硫克闪动着自己黑色的翅膀悬停在半空之中，那双宛如灯泡一样的双眼像是死神的镰刀一样扫视着面前的众人。


  
镰刀缓慢的年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刻下一道道深深地血痕。血痕并没有流出血，但是伤口已经在每个人的身上留了下来。


  
“我是内奸。”


  
死神硫克缓慢地说道，他的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其中似乎都透出了鲜红的血迹来。这血迹的颜色是如此的鲜艳，真像是一个圆润饱满的苹果一样。


  
很美，让人不由地看痴了。


  
咕嘟……


  
口水吞咽的声音在众人的身上散发了出来。死神就在自己的面前，只要他低下头，拿出怀中的死亡笔记本，一字一划地写下自己眼中浮现出来的血红色名字，那个人将会应声而倒。


  
是高小宛？


  
他正在吃着糖果，甜甜的糖果被他扔进了自己的嘴中，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口水混着糖汁，一点点地在他的口腔之中弥漫开来。


  
是刘陵？


  
着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正在梳理着自己黑色的长发。她的长发耳顺而亮丽，长长的，像是丝绸一般柔顺靓丽。


  
还是鲁鲁修？


  
这个有着GEASS的男人正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死神，就像是经验丰富的烈手，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一样。他的模样实在是过于美妙，让人打心底里生出了好感来。


  
除了一个人，不，应该说一个神。


  
一个死神。


  
死神硫克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笑容。


  
“我是死神硫克，是一个死神。”


  
他缓缓地说道，翘起的嘴角越来越高，似乎连他的心情一道也越变越高，直至高到了天空之上，还漂浮着不愿落下。


  
高小宛没有说话，刘陵也没有答话。他们知道这位死神的意思。


  
人可以送别人去见死神，这个过程很简单。只要让那个人的心脏停止跳动，只要让那个人的鼻翼不再扇动便可以了。


  
但是死神呢？


  
他们怎么样才能够让一个死神去见死神？


  
简而言之……


  
“我是死神，既然我的身份暴露了，你们又要怎么样杀死我？”


  
呼呼……


  
死神硫克的翅膀慢慢向上煽起，一股无形的风在这破损的翅膀之下悲鸣起来，衬托着他们的主人缓缓升起，缓缓地升到空中。


  
凌空俯视，用的是一双血一样的鲜红双眼。


  
注视，没有声音的注视，蔑视，没有感情的蔑视。冰冷，没有生命的冰冷。这是死神才会具有的目光，这是死神才会露出的表情。


  
在这目光注视之下，良久之后都没有人说出话来。不仅没有人说出话来，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不见了。那些声音是如此的胆怯，似乎害怕自己下一秒便会成为死神的目标。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使用死亡笔记，只需要两个条件。”死神硫克慢慢地将自己的手从怀中掏出来，黑色的笔记本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手，腐败的呈现出了灰白色。


  
手，干净的沾满了血液。


  
手，能够书写死亡。


  
现在，死神终于降临到了空中，拿出了他的笔记本，握住了他的笔，露出了他的笑容，投出了他的目光，说出了他的话。


  
“你们要怎么杀死我……”


  
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掀开了死神的笔记本，露出了白骨的手指在光滑白净的纸面上滑动起来。


  
“杀……杀……杀……”


  
这是手指滑过书页的声音。


  
“我很好奇。”


  
“杀……杀……杀……兹啦！”


  
书页被死神硬生生地撕下了一片，像是丧失了生命的蝴蝶孤独无助地从天空悲凉地飘落而下，地面上没有铺满黄色的梧桐叶，有的只是热的像是地狱一般的温度。


  
“我只要知道你们的名字，看到你们的脸庞，然后在这纸上写下。”


  
写下。


  
一个人的名字有多长？中国人的名字最多能够有几个字？三个？四个？还是五个？


  
一个人的名字最长能够有多长？要用多少时间来书写？十秒，二十秒，还是一分钟？


  
一个人的生命能够有多长？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


  
“身为死神，我拥有着这项便利。只要看到你们的脸，我就能够知道那藏在这张脸背后的名字。绝对不会有错，既然不会有错，那么……杀死一个人就是万无一失。”


  
死神硫克安静地诉说着，安静地诉说着现实。他没有隐瞒任何规则，讲的是千真万确地真实。只是真实，往往比谎言还要可怕。


  
听到这可怕的真实，高小宛皱起了眉头来，嘴里面含着的糖果味道也慢慢的丧失了，似乎有些发苦，破碎的糖果碎片似乎正在刮着自己的嘴唇和口腔。


  
原本在梳理着长发的刘陵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来，头发有些发涩，像是长久没有得到过滋润的枯木树枝，不仅干的可怕，甚至让自己的双手火辣辣的生疼。


  
鲁鲁修扬起了自己的头来，他努力地让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而认真，努力地将原本不应该存在于自己身上的胆怯深深隐藏。


  
因为他们都注意到了一个最最真实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如此的明显，就像是有人在问你，天上有几个太阳，就像是有人在问你，天上有几个月亮，就像是有人在问你，一个人能够死几次。


  
这些的答案都是一个。


  
“一。”死神硫克摊开了自己手中的死亡笔记本，上面空空白白，像是刚刚下了一场雪，白茫茫的一片如此的美丽。这美丽让人几乎窒息，这美丽让人是如此陶醉，这美丽让人理解地如此深刻。


  
写上一个名字，便会死一个人。


  
“我的规则在这个世界之中依旧适用，这不是我自己试验出来的结果。”死神硫克安静地说道，那被他撕掉的纸片却早已经在空中缓缓地飘落下来，落在了脸上。


  
死人的脸上。


  
推进城典狱长的脸上。


  
死人脸上可不是都会盖上一层白色的布吗？可不就是他脸上的这块布吗？


  
“你们是智者，你们能够让任何事情万无一失。你们是智者，你们算无遗策。你们是智者，你们能够玩弄任何生命与鼓掌之中。我深信，你们千真万确测量出的结果。”


  
名字写在死亡笔记上的人就会死。


  
无论哪个世界都通用。


  
“所以我现在很好奇，柳梦潮有几个朋友？”


  
死神硫克的目光在高小宛的身上滑过，踱步到了鲁鲁修的身边，轻轻地撩起刘陵黑色的长发，在利威尔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柳梦潮的朋友不多，每个都是那么的宝贵。一个人若是没有了朋友，他又会有什么？


  
“没有，他的生命将会没有色彩。”


  
死神硫克神态安详，像是个画家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那是一幅黑白的画面，上面没有花朵，没有欢笑，没有生命，只有一只只黑色的乌鸦伫立在已经腐烂的尸体上，低下头一口口地啄着腐肉。


  
“当然，柳梦潮也有很多恋人？”


  
但是……那个现实却又是如此的明显。一个人的心灵又有多强大，可以经受这不能经受的一切？


  
柳梦潮会疯吗？不顾一切的报复吗？


  
柳梦潮会痛吗？不顾一切的哀嚎吗？


  
柳梦潮会……自杀吗？


  
没有人肯定，就像没有人胆敢抬起头，注视着这个死神，说出他们想要说出的话。他们能够杀死他，他们能够阻止他。


  
是的。


  
这是这个死神硫克说出的第二句话。


  
“你们，能够阻止我杀人吗？”


  
杀死那些出现在死神硫克面前的，那些柳梦潮在意的，喜欢的，不可缺少的人。


  
“能吗？”


  
死神微笑着问道。

第五十章 神不等于规则


  
“不能。”


  
这是柳梦潮的答案。


  
他在第五点五层，人妖乐园里面。


  
有一个蹲在椅子上的男人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他的头发并不长，脸色倒是苍白的可怕，像是终日不见阳光的病人。


  
“你不能。死神杀不死，除非他自愿放弃生命，我们可以设局，但是必须要找到他真正在乎的人。”


  
那个病人终于回答了柳梦潮的问题，他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地说出了这个甚至有些残忍的答案来。这个答案很残忍，但是很真实，千真万确，没有一句谎言。


  
“因为杀不死，所以他才是最好的内奸人选。我们杀不死他，甚至不能够阻止他。”柳梦潮安静地说道，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恐惧，“这是一个不怕别人知道的阴谋。”


  
“他不仅不怕这个阴谋暴露，甚至我们还要千辛万苦地掩护这个身份。当一个内奸没有顾虑之后……”


  
“他就可以开始杀人。”


  
“杀谁？”


  
“杀他想要杀死的人。”


  
两个人相互对视着，却没有微笑在这两个人的脸上绽放出来。这原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没有答案。


  
除了答不出。


  
而答不出，就是死。


  
“谁会先死？”


  
L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向着柳梦潮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


  
一片寂静，这是死亡的威慑，也是无解的难题。死神很喜欢看着别人抓耳挠腮，孤独无助地样子，就像他喜欢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死亡名单，然后看着单子上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一样。


  
这很美，有一种诡异而又庄严的美感。


  
“你们……谁愿意先死？”


  
死神硫克微笑着问道，摊开了自己的手中的笔记本。


  
谁愿意先死？谁没有活够，谁没有挂念的人，谁没有生存下去的欲望，谁愿意想要在这个世界留下最后一点痕迹，然后死去？


  
这是个很简单的话题，因为死神硫克提出问题的时候神态很和蔼，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讲台上面的老师，微笑着提问，然后看哪个小朋友举起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想死。”


  
鲁鲁修缓缓地说道，他有着一双紫色的眼睛，还有一个和这双眼睛颜色不一样的妹妹。那是个可爱的妹妹。


  
他不愿意死。


  
所以鲁鲁修第一个说出了话来。


  
“那么你呢，高小宛？”


  
死神硫克转换了自己的目光，他听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所以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人。


  
“谁会想要死亡，谁会没有活够？我能够活到现在，出现在你的面前，理由应该很简单，我想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两个智者交出了自己的答案来，死神硫克微笑着看着第三个智者。他从头到尾都聆听了这些智者们的对话。


  
模模糊糊，所谓分散进击，所谓智谋万岁，所谓能够算尽一切，这些都是这些智者们自己的看法。


  
他听不懂，一句都听不懂。他也不想要听懂，这一刻，死神硫克突然有些怀念起了夜神月来。如果当时他是自己，恐怕就不会那么愉快了吧？


  
毕竟……


  
超脱出众人之上的神，没有任何事能够难倒他。因为他是神，仅此而已。


  
神和人，是天地两端。


  
……


  
“我们不可能杀死神，即使能够杀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死神硫克，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无敌的存在。”L微笑着说道，“这个世界就是两个不同的规则，不同的维度，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规则轻而易举地杀死麦哲伦。”


  
“死神硫克也自然能够利用这个规则，让我们轻而易举地完全溃败。只要规则不同，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都是没有办法的。”


  
这是柳梦潮和L两个人的对话，他们的脸上似乎连最后一丝血色都已经完全褪去了，只留下比死人还要苍白的苍白。


  
苍白，有时候也是一种颜色。


  
“如果我是死神，下面就该是威胁了。”柳梦潮闭上了眼睛，轻而易举地猜测着死神的思维，“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加宝贵。”


  
“因为生命可以牵连一切，没有生命，无谈财富，没有生命，无论情爱，没有生命，无关理想。”L缓缓地说道，“正是因为死亡可以终结一切，所以人们千方百计地让敌人接近死亡，让自己在意的人避开死亡。”


  
“所以他们会接受要挟，连我也会接受要挟。当真正的死亡来临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够举手投降。”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叹气时候的样子倒是很有些无奈，就像面前L那样无奈。


  
“我们不能够逃避，因为没有地方可以让我们逃避。我们不能够选择，因为没有余地可以让我们选择。我们不能够苟活，因为没有生命可以让我们渡过。”


  
L缓缓地说道，跟着柳梦潮一起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们相对着，相互叹着气。


  
“但是……”


  
在这微妙的氛围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声。这笑声是如此的轻微，宛如清晨最初时的一抹阳光，即使眯上眼也不能够看得真切。


  
可是笑声又紧接着传递了过来，这笑声是如此的爽朗。那是太阳终于按耐不住，从深深地云层里面跳了出来，迫不及待得将光明洒满大地。


  
既然是光明，就应该很美好。


  
既然很美好，为什么不放声大笑？


  
柳梦潮在笑，手指直指着L哈哈大笑。


  
L在大小，双手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哈哈大笑。


  
他们在笑，笑得筋疲力尽，笑得声嘶力竭，笑得笑出了泪，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说不出话。


  
没有话，只有笑声在这个空间里面游荡，看起来倒不像是阴魂不散的亡灵，倒像是那点点滴滴惹人爱怜的阳光。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L站起了身，对着柳梦潮说道，“这本是我们所有人都能够知道的一件事情。”


  
“你并不是突然明白，你一直都明白。这个问题我明白，鲁鲁修明白，L你也明白，高小宛也明白，；刘陵也明白。”柳梦潮紧跟着站了起来，“每一个和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明白。”


  
“死亡是无可抗拒的规则，所以人们可以用他来威胁一切，达到自己所有的目的。”L缓缓地回答道，“爱人会因为担心爱人的死亡束手无策，家人会因为死亡而停滞不前，朋友会因为死亡而摊在地面上。”


  
“只有一样东西不会。”柳梦潮再次微笑着说道，“说起来，那是件即残酷也很严肃的事情，但是我现在却很喜欢这个东西。”


  
“胜负，无关死亡。”


  
“所以死亡不能够威胁。”


  
“当威胁从头脑里面消退之后，才会拥有智慧。”


  
“比如说……”


  
L和柳梦潮两个人相互对视着，然后大笑了起来。


  
“人只能够死一次，这是规则。”


  
“名字必须要用笔写在笔记本上面，这也是规则。”


  
“还有一个规则……是我们获胜的规则。”

第五十一章 神，不能死，但是可以败


  
规则是什么，这是个简单的问题，也是个让人无奈的问题。


  
名字写在死亡笔记本上的人就会死，同样的，也没有办法能够杀死死神。这是总所周知的事情。


  
只是很多时候，当我们的目光紧紧盯着一个事物的时候，那些隐藏在这后面的小事情便会发出一声嗤嗤地笑声来。这既是嘲笑人们的无知，也是嘲笑着这些规则的荒缪。


  
因为谁都会死。


  
所以每个人都会因为死亡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那么……死人呢？


  
鲁鲁修想着，慢慢地转移了自己的目光来，他的目光并没有一直停留在死神硫克的身上，看起来倒像是在逃避。可是只有鲁鲁修知道自己这么行动的目的。


  
那是一种期待，就像这个时候高小宛再次移转自己目光时候的期待一样。他也将自己的目光从死神硫克的身上转移了开来，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此时此刻，风很轻，云很淡，云淡风轻便是此刻智者们的表情。


  
硫克很意外。


  
悬停在空中的他很意外，意外地闪动着自己满是漏洞的翅膀，发出呼哧呼哧地声响。


  
“我们谁都不能够看到你，除非真的接触到这死亡笔记。”


  
良久之后，仿佛是为了在解释规则一般，刘陵的声音轻巧地从人群之中踱步而出，走到了众人之前。


  
硫克很意外，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在这种威胁之前还发出自己的声音。对于死亡来说，那些人怯懦地蠕动嘴唇，退缩脚步，悲鸣哀嚎才是他最熟悉的风景。可是这一刻，这风景似乎改变了形状了。


  
刘陵不仅在说话，而且还在思考。


  
“奇怪……你们不担心自己会死吗？”


  
死神硫克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人群之中一个一头黄发的女孩缓缓地走了出来。这个女人并没有抬起自己的头来，只是额头上一根黄色的呆毛不断地飘动着。只见她穿着一件宛如海水一般海蓝色的连衣裙，一套银白色的盔甲套在了她的身上。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经过了精确地确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像是时钟上哒哒跳动的秒针。精准，而且分毫不差。


  
看到这个女人脸上淡然的表情，仿佛天平另一端立刻被加上了重物一般，死神硫克的目光改变了。


  
“你不害怕我？”


  
死神硫克用自己那双宛如红灯笼一般的双眼注视着这个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轻声问道。


  
死神轻声漫语，只是谁又敢漫不经心地随意掠过。


  
我想，应该没有人。


  
只是这一刻，世界似乎完全改变了个模样，就像有人突然说，天上原来有两个太阳，晚上自然也会有两个月亮。


  
人，自然也不会害怕死亡。


  
这很奇怪，只是从她脸上的表情看来却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热。


  
“我不怕。”


  
她微笑着说道，缓缓地将自己的剑拄在了身前。


  
威风凛凛，英姿飒爽说的便是这一刻的情景吧？宛如女武神一样的少女拄着剑，穿戴着盔甲，任由脑后长发如旗帜飘扬。


  
说话的人越是平淡，对话的人越是愤怒。很多时候，愤怒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而理智，总是一个人最能够依仗的事物。


  
人如是，神也如是。


  
所以死神愤怒了，丢失了自己的理智与冷静，甚至在这之中还包含了一丝期待与好奇。他真的太好奇了，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会面对死神的威胁如此淡然。


  
所以他摊开了自己的死亡笔记本，这本只要任何人的名字写在上面便会死亡的笔记本。


  
一支笔，纯白色的羽毛笔凭空出现在了死神的手中。他握着笔，仿佛举起了镰刀。这把刀是如此的锋利，又是如此的鲜艳，上面粘满了鲜红的血迹。


  
“阿尔托莉亚，这是你的真名。”


  
死神硫克凭空而立，注视着这个平静的少女。


  
太冷静了，我直接报出了她的名字，可是她的脸上却还没有显露出应该具有的表情。她只是在平静地看待着自己，就像是平静地看待这一副画。


  
画面并不美丽，只是看画的人十分美丽。这本就是一副美丽的画了，与画中的风景无关，只与看画的人有关。


  
“阿……”


  
死神硫克一笔一划的写着，同时低下自己的头，注视着。


  
没有恐惧的神色从少女的身上闪现，是因为时间还没有到吗？她还没有体验过垂死挣扎的感觉吗？


  
死神硫克暗自里想到，又重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那只纯白色的羽毛笔被他高高的举了起来，肉眼可见的鲜血在羽毛笔的末端凝聚，然后荡漾，啪的一声落在笔记本上。


  
“阿尔托莉亚……”


  
一字不差，一字不多。


  
任何人的名字只要被写上了死亡笔记，只要被他看到了真实面貌，那么必然会死。写明了死因的人将会按照事先已经编排好的死因死亡。


  
如果没有死因。


  
“四十秒。”


  
死神硫克从脸上挤出了狰狞地笑容来。


  
“你的生命只剩下40秒了，阿尔托莉亚。”


  
死神并不是第一次宣判人们的死亡，所以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而且淡然，只是也许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做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


  
死亡，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终结。


  
滴答滴答的秒表走过一个人的一生，还没有听够便戛然而止地停止了跳动。


  
可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


  
死亡，只是一个开始。


  
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少女开始微笑，双手安静地打在自己身前的长剑上，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开始迎风飘扬，宛如旗帜一般地高高扬起。


  
另一边少女那碧绿色的眸子一点点地抬了起来，像是一眼在微风中轻轻荡漾的深潭。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纯净，让人不由地想起了只有在理想之中才会出现的梦境，只有在梦境之中才会出现的乐土。


  
那是理想乡。


  
“我一直在追寻名为理想乡的地方。”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少女微笑着说道，“我遍寻不见，却没有心生怨尤。”


  
十秒。


  
“我的生命将要总结，我将自己手中长剑物归原主。”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少女诉说着自己的一声，“可是我现在手中依旧持着剑。”


  
二十秒。


  
“我遍寻生命的真意，想要拯救我的子民。只是无论如何，摆在我面前的都只有徒劳一条路。”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少女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来，这笑容是如此的美妙，仿佛鲜花盛开在磅礴的雨中，“你可知道？”


  
三十秒。


  
“死亡……”


  
长久的停顿从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少女身上散发出来，她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似乎在看着那个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又似乎再次看到了那一长长自己永生难忘的场景。


  
有人，有很多人，有很多舍不得，也有许多想念的人。


  
而直到现在……


  
四十秒，死亡理所应当地降临到这个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少女身上，就像她手中握着的那片纯白色的纸片，那片原本贴在麦哲伦脸上的纸片。


  
纸片飘扬，在阿尔托莉亚的手中凭空碎成了无数片。


  
“这就是你的遗言？”


  
看着死神硫克微笑看着阿尔托莉亚，微笑着等待着这个曾经看到过千万次的结果。


  
死亡，只有死亡。


  
长久的停顿，让人窒息之后留下痛苦而且悔恨的泪水。


  
只是这一次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心脏原本应该已经停止跳动的少女，却又向前走去，走到了死神硫克的身前。


  
她叫阿尔托莉亚，是一名王，骑士的王。


  
现在，她要宣布令喻。


  
王曰：


  
“死亡，只是开始。”

第五十一章 因为时间曾经停止


  
“死亡只是开始，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L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现在也整个都舒展了开来。他一直都和死神硫克呆在一起，换句话说，根本没有时间详细的想出解决死神硫克的对策。


  
只是……


  
想到这，L的目光紧跟着抬了起来，注视着柳梦潮。这个男人的脸上不要说有一丝意外的神色了，简直连眉毛都没有抬起来一下。换句话说……


  
“你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L缓缓地问道。


  
“这本就是明摆着的事情，我想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像的到吧？”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显露出了一丝轻蔑的表情来，“我真的不知道谁给死神硫克这样的自信……”


  
“也许他只是以为靠着自己不死的身躯还有死亡笔记的能力，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操控每一个人。”L缓缓地说着，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的明朗了起来，“但是我想这并不能够难道你把，柳梦潮？”


  
“哦？”


  
柳梦潮的眉头紧跟着也抬了起来。


  
“你想到了什么？”


  
柳梦潮如此问道。


  
“只是有点怀念曾经和你一道作战的日子，不是吗？当时的夜神月恐怕是最无知的一个了，当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觉得自己能够操纵一切的时候，谁又知道还会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躲在一边，不发一言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等待着给他致命一击呢？”


  
致命一击，这确实像是只有柳梦潮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而这一刻，似乎终于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他的眼帘微微地抬了起来，注视着坐在自己面前的L说道，“我们已经在这座监狱里面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而时间从来都是不等人的。”


  
“正因为时间从来不等人，所以才会有死亡这件事情。”


  
“也只有死亡才会让人体验到时间的宝贵。”柳梦潮站了起来，注视着那监控画面之中依旧在对峙着的双方。


  
死神依旧在看着他的笔记本，看着笔记本上面清晰可见的文字。


  
阿尔托莉亚。


  
一个字都没有写错，一个字都没有模糊，只要是名字写在这本笔记本上的人，没有写明死因，四十秒之后必然会心脏骤然停止跳动，然后死去。


  
但是现在……


  
死神硫克低下了头，原本扇动着的翅膀也跟着停止了跳动，似乎这一刻他的翅膀已经代替了阿尔托莉亚的心跳，静止了下来。


  
“就是现在！”


  
便在此刻，一声大喝从鲁鲁修的嘴里传了出来。


  
现在，什么现在？


  
他最对谁喊？死神硫克血红的双眼之中透出了一丝迷惑。


  
而在下一秒，答案已经回答了出来。


  
那是一个和他一样有着一双红色眼睛的女孩，那是一个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夏娜！


  
“自在法……封绝！”


  
她在大声喝，世界也在轻声听，然后安静地静了下来。


  
时间，停下来了。


  
……


  
“事情就是这么美妙不是吗？”远处通过摄像机观察着这一切的L微笑着对着柳梦潮说道，“也许在那个世界之中，死神是绝对的存在。”


  
“但是在这个世界之中，他并不是唯一的神。规则无情的作用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而他……并不能够列外。”


  
柳梦潮同样点头，然后微笑。他的嘴角高高地翘起，像是很久之后才缓慢放晴的天空。这笑容是如此的迷人，让人如此的陶醉。


  
L缓缓地看着，然后也跟着微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晒了很久的太阳，将原本一片苍白的脸色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直到这时候，原本脸上还留有惊奇神色的C.C.终于回过了神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她有着一双好看的琥珀色的眼睛，那一头碧绿的长发似乎也在此刻清醒了过来，微笑着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眸。


  
“你们在一开始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这是C.C.的疑问。


  
“第三十二种。”


  
柳梦潮竖起了自己的手指。


  
“换句话说，不出所料。”


  
L也微笑着应和着柳梦潮所说的话。他的脸上同样泛着微笑，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颇为愉快的运动。


  
这本是这两个人的默契，或者说是他们今天想要进行的任务。


  
“那么……这一切的关键又是什么？”


  
C.C.继续问道，她那比人偶还要精致的脸庞上透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来。


  
“原因？还是说计划？”


  
柳梦潮回过头，凝视着C.C.琥珀色的眸子，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向了那位于身前的电脑屏幕。


  
“这就要看那位的解说了。”


  
“那位的解说？”


  
C.C.顺着柳梦潮的手看向了那位于屏幕中的人。


  
黑色短发，紫色双眸，一脸的桀骜不驯和鄙夷。


  
那是……


  
鲁鲁修？


  
“我想鲁鲁修和我一起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这件事情了。如果我不是内奸之后，谁最有可能是那个人？”


  
“答案很明显，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人，永远都不会被人注视的人。”柳梦潮微笑着接过了话缓缓地说道，“只有这样才能够达成他所希望的目的。”


  
“换句话说……”


  
“这是我们从一开始，便在等待的演出，鲁鲁修的演出。”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双眸注视着C.C.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使用你给予的GEASS所展现的最完美的演出。”


  
而现在，最有趣的一幕上演了。


  
……


  
死神硫克发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他想要试着扇动自己的翅膀，却发现只有念头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翻滚，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别的事物诞生。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那个叫做阿尔托莉亚的女人并没有按照规则死去？为什么自己周围的时空完全停止了转动？为什么自己这个神也会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感到恐惧？


  
“想家了吗，死神？”


  
鲁鲁修突然微笑着出现在了死神硫克的面前，用他那双紫色的双眸注视死神硫克的眼睛，就像是猎人在看这一只猛虎。


  
是的，猛虎是虎，虎能够吃人。


  
但是对于猎人来说，老虎只是猎物，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猎物。


  
这是只似乎只能够哀鸣，然后等待判决的猎物。


  
“你想知道为什么，死神硫克？”


  
鲁鲁修微笑着说道。


  
这一刻，似乎顷刻间天翻地覆，所有一切都在这个顷刻间翻转了过来，变了一副摸样。


  
死神硫克不想知道，他只想要逃。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可以让他后退的余地了，他所能够做的，只是呆呆地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站立在鲁鲁修的面前，等待着对方的判决。


  
死神硫克，在这一刻终于也走上了审判的席位之上。只是这一次，所谓的死神不再是法官，而是被审判者。


  
而审判的人，则是另一个世界的神。


  
他叫鲁鲁修，有着一双紫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似乎会说话，其中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又或者说这一切早已经存在于鲁鲁修的计算之中。


  
所以他很安静，脸色安详，像是刚刚从睡熟之中醒来一样。


  
他的脸上不怒不喜，只是宛如手执天平的守门人，一头放着心脏，而在另一头，只是一只手，一只能够将心脏完全捏碎的手。


  
“你从出现在我们这群人面前之时，便已经一败涂地了，死神……硫克！”

第五十二章 规则与规则


  
“以鲁鲁修之名命令你，永远不能够在死亡笔记本上写下任何名字！”


  
鲁鲁修站在死神硫克的面前，高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命令。他并不是神，他只是王。只是有时候王的命令，谁也不能够违抗。


  
这便是现实。


  
死神硫克在冷笑，他发现自己可以行动了。能够拿起自己手中的白色羽毛笔了，那压抑的封绝在他的身边完全消失了。


  
只是……


  
“写不了任何字了。”


  
死神硫克抬起了头，他可以发誓自己从来没用这样的目光去注视一个人类，或者说诅咒一个人类。因为任何人类的生命都是操纵在他的手中，宛如一具具提线的木偶。


  
只是这一刻，这些木偶突然从地面上跳了起来，将自己手中的线……


  
剪断了。


  
再高明的木偶师，都不能够操纵那不能够行动的木偶，就像现在的情况一样。他无能为力，只有悲叹和哀鸣。


  
“这不可能……”


  
死神硫克在哀叹，哀叹着自己一切的常识在这个短短的瞬间被完全颠覆，哀叹着自己从原来能够操纵生死的神明瞬间堕落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幽灵。


  
“为什么不可能？”鲁鲁修抬起了自己的头，却又只是怜悯地俯视着这个死神，“既然你的笔记本能够操纵人的死亡，为什么我不能够操纵人的行为？”


  
这是鲁鲁修的能力，他双眼的能力。虽然他的肉体像是水晶雕刻而成，一碰就碎，但是他的双眼便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一切，都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反而更加顺理成章。


  
“就像我不会死亡一样。”另一边，saber也跟着走了上来。她依旧拄着自己手中的长剑，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就像我能够断绝你所在的时空的时间一样。”炎发灼眼谈的讨伐者说出了这句话来。


  
“这些都是我们的规则，既然在这个世界之上你的规则能够生效……”鲁鲁修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来，“那么我们的能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既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们能够成功的让你丧失一切能力，也是正常的。”


  
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高小宛终于说出了话来，他的脸上还洋溢着笑容，似乎刚刚脸上显露出的痛苦只是一张简单的面具。


  
既然是面具，就总要有摘下来的一刻。只是这张面具后面的面孔似乎也在无声地冷笑，冷笑着愚昧无知的人，那些还有他们愚昧无知的故事。


  
刘陵看着一无所知，满脸都是受到了蒙骗一般表情的死神硫克，也不由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样子很好看，像是夏天里面悄悄开放在树荫之下的小白花，一股清风吹过便会泛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这股香气很好闻，只是在死神硫克看来却显得恶臭无比。


  
“这一切都是已经计划好的，阿尔托莉亚首先上前，引诱你在死亡笔记本上写下她的名字。”刘陵缓缓地说道，嘴角伴着一抹微笑。


  
“当然。”另一边高小宛也跟着补充了起来，“在这之前我们要让你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执掌着一切。”


  
“为什么？”


  
这是死神硫克的疑问。


  
“道理很简单不是吗？一只野兽只有先有领地，之后才能够对所有侵犯的动物报以咆哮。”鲁鲁修云淡风轻地解释道，只是他这样的解释反而起到了一种火上浇油的效果。没有谁喜欢被当成一个傻瓜，特别是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每一个人都知道具体的步骤，除了自己……


  
一个死神……


  
一个被这群智者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死神。


  
“你们……并不畏惧死亡？”


  
“我们当然畏惧，但是死亡并不能够决定一样东西。”高小宛微笑着说道，目光却也集中在了死神硫克的身上，“死亡，有时候并不能够决定胜负。”


  
“而我们，不需要让你死亡，只需胜过你，这一切便已经足够了。”


  
多么的简单，只要胜过死神便已经足够了。


  
死神无言，脸上只有苦笑和怪诞的表情。


  
“那么……她为什么可以不死？既然我的规则能够在这个世界通行，她为什么能够逃脱死亡？”


  
死神硫克毫不犹豫地看着saber，看着这个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女人，看着这个骑士们的王。


  
他疑惑不解，他困惑。


  
答案很简单。


  
高小宛想到这，不由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转过头看着saber。发现在这个时候，骑士王也在微笑着。


  
“因为我已经死了，不……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说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后的十秒钟。”saber阿尔托莉亚缓慢地说道，眼睛之中缓缓地放射出光彩来，“我的生命被神停在了那最后的十秒之中。不增不减，所以哪怕你在死亡笔记本上写下我的名字……”


  
“但是对于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又怎么能够起到效用呢？”


  
刘陵微笑着反问道。可以说，在他们所有的轮回者之中，只有saber是最为特殊的一个人，她不仅不会收到死亡笔记的任何影响，甚至可以说她是死亡笔记完全无能为力的对象。无论她的名字在死亡笔记上写下了多少遍，她都不会死去。


  
英灵不死。


  
这是常理，理所当然。


  
“你是死神，你不是夜神月，换句话说，你想要杀死的人从来都没有失手过。”高小宛微笑着说了下去，“当一个人你想要杀死的人，却在你信心满满的时候出现在你的面前，这时候……”


  
“你只会惊讶，惊讶自己的能力，惊讶这个结果。”刘陵微笑着补充道。


  
“然后……就到了下一步。”


  
炎发灼眼谈的讨伐者夏娜微笑着站了出来，她身上飘着淡淡的火星，那些细小的火星宛如晨光，在这熹微的世间飘扬着。


  
如此美丽，一碰就碎。


  
“封绝能够在一瞬间暂停时间，这短短的时间就已经足够让我实行下一步了。”鲁鲁修缓缓地说道，双手轻轻地指着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人能够抗拒的眼睛，并不是因为这双眼睛魅力非凡，而是因为那是一双拥有着GEASS的双眼，一双不可违抗之眼。


  
“我不能够杀死你，因为死神的死法只有一种，为了拯救一个本应该死去的凡人，而却杀死另外一个凡人。这样的行为所要损耗的时间太长。”鲁鲁修缓缓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死亡并不能够代表着胜败。”


  
死亡，并不能够代表胜利，同样的，没有死亡，也不能够代表着没有失败。


  
这便是现在的情况。


  
死神没有死，但是他永远丧失了自己能够在死亡笔记本上书写的能力。这是另一项不可违抗的规则。


  
鲁鲁修在微笑，这一切都是他们编造的网。


  
另一边，高小宛也在微笑着。这也是他编就的网，这层网并不繁密，甚至并不困难，但是就是如此的简单，让人直接钻进去。


  
“现在我们都知道你是内奸的身份，换一句话说，我们之间相互怀疑的基础已经并不存在了。”刘陵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喜悦，“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都随便你了，死神硫克。”


  
“你是像那个叫做楚智的人通风报信也好。”


  
“或者像是一个永远飘荡在世界的幽灵也好。”


  
“这都看你的喜好。”


  
三个智者，一人一句。


  
“不过有一点，我想你一定会牢牢记住的。”高小宛突然微笑着说道，“你永远不能够利用自己手中的死亡笔记本来杀人了，除非在这个世界之中出现第二个夜神月。”


  
“并且这个夜神月也看过我们每一个人的样貌。”


  
“并且……记下了我们的名字。”


  
“啪嗒……”


  
一声轻响，死神硫克手中的死亡笔记本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他没有言语，像是一个孤魂野鬼一般，静悄悄地飘走，消失在了这个时空之中。这是一场残酷的战斗，一方的赌注是生命，另一方的赌注是失去生命的意义。


  
两相比较之下，必有一方一败涂地。

第五十三章 无尽地狱


  
事情终于结束了，或者说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所有人的脚步不由地轻快了起来，也许真的像是柳梦潮所说的一样，一旦发现了藏在自己这群人之中的内奸之后，一切都会变得明快轻松起来。


  
“柳梦潮就在下面一层等着我们吗？”


  
三笠看着一片狼藉的第五层地狱，轻声对高小宛问道。原本英姿飒爽的少女，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犹豫了起来，近乡情怯，还是担心柳梦潮完全变了摸样？


  
各种各样的念头像是五彩的光斑一样出现在了少女的脑海之中，她想不出一个好的结果来。


  
“我可以肯定，柳梦潮一定在那里等待着我们。”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这一刻又变回了平常的模样，只见她一头黑色的长发一直披下来，宛如飞流直下的瀑布一般。


  
“这真是太好了。”


  
另一边，saber也跟着微笑了起来。


  
“见到柳梦潮，就能够做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了。”露易丝也跟着插上了话来。只是看起来脸色倒是不太好。


  
“什么样的事情？”


  
看着这群人的言论，齐筱筱不由地出声问道。她的脸上似乎已经没有了疲惫，甚至神采更胜从前。也许是因为下一秒便会见到自己想要见的人，所以连自己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我也很想要知道，说实话，我也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这一幕了。”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只见他的眼睛不断地在柳梦潮的女孩们身上扫过。那目光的含义不言自喻，或者说那目光实在是充满了一种深意。


  
一种不怀好意的深意。


  
路并不长，只要一直往前走，终会走到终点。


  
终点并不远，早已经有人等候在了那里。


  
柳梦潮的目光依旧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太多的深情与悲苦，似乎他只是经历了一段简单的旅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来。


  
“欢迎光临。”


  
L站在柳梦潮的身旁，看着那群女孩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柳梦潮……你终于活过来了。”


  
这是齐筱筱看到柳梦潮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终于活过来，不容易地活过来，在这个遍布危险的世界活过来。


  
“真是让我们费劲了千辛万苦。”saber微笑着走上前来，她金黄色的长发微微地在额前飘动，仿佛一面小巧的旗帜。


  
“柳梦潮……我想说……”


  
另一边，三笠也跟着微笑了起来。她微笑着走上前来，脚步并不快，甚至还有些犹豫。只是那已经缓缓颤抖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件事情很重要，重要到了能够让三笠紧张的程度。


  
“一般来说，久别重逢的情侣会用一个吻来代替长久的相思。”高小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L的身边，看着这个自己从来没有深交的智者微笑着说道。


  
“我总是喜欢看这样的场景，特别是柳梦潮作为主角的时候。”刘陵微笑着说道，也跟着悄悄地站在了L的身边，似乎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智者的聚集地。


  
“为什么你们都离柳梦潮远远地？”


  
鲁鲁修明知故问地说道，脸上却已经布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你还不知道原因嘛？”


  
L明知故问地笑了起来，悄悄地伸出了自己的食指来，指向了远处的柳梦潮，还有那一群拥挤在柳梦潮身边的人。


  
“不知道。”高小宛用劲地点了点头，嘴角却已经开始越翘越高了起来，“我只知道在中国，有一句流传很久的谚语。”


  
“恰巧我也知道。”


  
刘陵满怀赞同地点了点头。


  
“真是凑巧，这句谚语也是我熟知的。”鲁鲁修微笑着说道，看着C.C.从自己身边走过，径直地走向了柳梦潮的身旁。


  
“你们……为什么都躲在了这里？”利威尔只觉得自己满脑门都是问号，但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自己最好就站在这里，千万不要站在柳梦潮的身边。


  
“君子……”L听着利威尔的话，浅浅地笑了起来，“不立于……”


  
“危墙之下。”


  
高小宛，刘陵还有鲁鲁修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而在远处，柳梦潮已经摊开了自己的双手，脸上浮现出了一阵类似于讨好一般的笑容。只是有些可惜，这笑容来的太迟了一些。


  
“太迟了。”


  
这是齐筱筱的话。


  
“啪！”


  
夏娜的动作更加直接。


  
“混蛋！”


  
露易丝直接用自己的头顶向了柳梦潮，直直地撞在了这个男人的胸口。


  
“实在是太卑鄙了……”


  
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后颈一凉，从三笠身上传来的香味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那是三笠手中的利刃，可以斩开巨人的后颈。当然，理所当然地，斩开柳梦潮的后颈也是一件轻而易举地事情。


  
“你最好好好的解释，为什么……”C.C.那琥珀色的双眸像是一只大猫一样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那双眸子里面开始闪烁着一种名为危险的光芒。这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又是如此的危险，让人下一秒便感受到了不寒而栗的感觉。


  
“或者说……”


  
原本拄着自己长剑的王者，终于拿起了自己那柄誓约胜利的长剑，让锋利的剑尖停留在了柳梦潮的鼻尖。


  
剑光是如此的寒冷，让人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冷战来。柳梦潮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面临了自己是一生最最危险的环境来。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一幕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柳梦潮，你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吗？”


  
从被所有人忽视的地方，突然想起了毒岛雅子的声音。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午夜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很恐怖不是吗？


  
只是她的话却远远比这电话铃声还要恐怖。


  
“有一个男朋友，想要一声不响的离开他的女友。”毒岛雅子缓缓地说道，来自柳梦潮的袖剑噌的一声从毒岛冴子的手腕下探出了头来，像是一只吐着信子的蛇儿缓慢地在柳梦潮的身上游走了起来。


  
“她的女友舍不得他，所以提出了一个建议。留下一些纪念品，好让她睹物思人。”


  
咕嘟……


  
柳梦潮在下意识地吞咽口水，他能够感受到冷汗正一点点地从他的额头上沁出来，沿着皮肤上那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鸡皮疙瘩，慢慢地向着下方流淌。


  
“男人很开心的同意了。所以女友最后有了好多能够提供回忆东西，这些东西真的很多，装了好几袋。”


  
袋……？


  
柳梦潮绝对不敢相信，但是他绝对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C.C.点了点头，站在了最外围，微笑着说道，“我想要柳梦潮的头，你们想要什么？”


  
要头？


  
“膀子。”


  
“大腿。”


  
身上一个又一个的器官名开始在柳梦潮的面前浮现出来，他想要苦笑，却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隐隐约约之间，柳梦潮似乎看到了自己面前浮现出了一艘好看而美丽的船。


  
好看而美丽的船，简称不就是好船嘛？


  
那个立在船头的人，似乎就是桂言叶？


  
柳梦潮绝望了。


  
远处一群看戏的人，大笑了。


  
这是战争之中的间隙，也是柳梦潮永生难忘的记忆。

第五十四章 重逢，只是开始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柳梦潮现在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威胁。如果自己处理不好的话，会被面前的女孩们分尸吧？


  
想到这里，柳梦潮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心中实在是有说不出来的喜悦，一个人如果能够让别人舍弃生命来拯救自己，那么还有什么是不能够得到的呢？


  
欢乐的心情还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是在短短地瞬间便已经充斥了柳梦潮的全部心胸。他脸上不断地浮现出笑容来，第一次看这面前的女孩们，就像是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她们。


  
“噗嗤。”


  
这沉默的时光来得快，去的也是快。


  
齐筱筱最先憋不住，自己便已经先笑了起来。


  
“如果以后你还是这样，一声不响的消失在我们的面前，我绝对会杀死你。”她认真地说道，脸上却已经浮现出了日柔和的神情来，那像是春日温暖般的阳光，即使是一块坚冰也会在瞬间融化吧？


  
柳梦潮看着齐筱筱的面庞，注视着少女已经微微变得疲惫的神情，不自觉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他心中纵是有千言万语，但是在这一刻似乎都已经说不出来了。柳梦潮只是安静地看着，注视着，注视着这个自己喜欢的女孩，注视着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那眉头轻轻地蹙起，那嘴角轻轻地翘起，那眼眉之间轻轻地流波。一举一动之间，似乎都已经变成了一幅画，一副让人陶醉，让人永远都不能够舍弃的画面。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像是一个站在画面之外的人，想要伸一伸自己的手，轻轻地触碰一下这幅画面。


  
只是自己的手还没有触碰到这幅画面，画却已经抢先自己先动了起来。


  
一声轻笑，像是最初的一抹阳光，直接照射进了柳梦潮的心中。齐筱筱早已经在柳梦潮之前抬起了自己的手来。


  
她有着一双坚强的手，手很大，所以很坚强。那双手上并没有厚厚的老茧，却有着细细的伤痕，没有人知道这些伤痕是怎么产生的，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些伤痕所代表着的含义。那些伤痕是勋章，那些伤痕也是思念，那些伤痕也是曾经数不清的过往。


  
两只手便在这无声的场面之中轻轻地碰到了一起。


  
指尖轻轻地触碰，便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在这个瞬间产生。


  
齐筱筱一时之间忘记了话，似乎语言已经被人从她的身体里面剥夺了似地，留下的只有一幕幕过往的回忆。


  
“你的胸还是那么小啊……齐筱筱……”


  
这是柳梦潮见到自己的时候说出的第一句话吧？齐筱筱微微地笑着，眼睛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眯了起来。那微微眯起的眸子，真是像极了夜晚浅浅的月牙，只是一轮月芽挂在天边，便会让人下意识地停下自己的脚步来注视，沉思，思念，念及过往的感情，情绪万千。


  
一时之间，整个世界便已经被人凝固了起来，让人不知道时间的流失了。柳梦潮只是呆呆地抬着头，看着这个女孩。


  
“还记得姐姐新娘吗？”


  
齐筱筱虽然没有说出这句话，但是她的双眸明明在说着这样的话语。那还是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中发生的事情。


  
那个愿意为了自己而牺牲生命的女孩，这一刻又重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用她温润的双眸注视着自己。


  
“柳梦潮！你在看哪里！”


  
便在这瞬间，夏娜的声音却已经响了起来。这个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嘟起了自己的嘴角，用那双大大的眼睛一刻不停滴盯着柳梦潮看个不停，只是她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吃醋。


  
柳梦潮无言以为，只是下意识地微笑了起来。


  
“笑起来的时候真难看！”


  
夏娜一边说着，一边生气的哼了一声。根本没有给柳梦潮解释的机会，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便已经转过了头，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别的地方了。只是那一头还在柳梦潮面前飘扬的长发却早已经将一切都说得明明白白了。


  
她在生气，生气柳梦潮没有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自己，她在生气，气着柳梦潮为什么能够在自己的心中刻下那么多的画面。过往的种种，似乎早已经变成了这个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生命，无论别人怎么说，都已经牢牢地印在了她的心头了，像是一轮永远都不会磨灭的明月，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那样的场景。


  
真是讨厌呢……


  
夏娜下意识地想到，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恍惚之间，自己的嘴角似乎又重新浮现出了菠萝包的味道。


  
那带着香甜气息的菠萝包，似乎又重新浮现在了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嘴边，一点点地在她的口腔里面扩散开来。


  
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好久没有尝到了。


  
想到这，夏娜悄悄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偷偷地瞥着柳梦潮的嘴角。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去看那里？


  
夏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她却能够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自己的身后轻轻地推着自己，一点点地将自己往前推去。


  
这股力量并不大，只是却又是如此的诱人。这股味道实在是太过于熟悉，恍惚之间，夏娜似乎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猫咪，而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却变成了自己面前那不断晃动着的线球。


  
好像抓住他！


  
夏娜再也忍耐不住，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再也忍不住了！


  
夏娜在心底大声地叫了起来。自己好想扑上去，用力地扑上去，用自己的头用力地撞着这个白痴一样的男人的胸膛，让自己的呼吸和他的呼吸融为一体。


  
只是……总是有人会想要抢先一步。


  
“柳梦潮！我的使魔居然敢丢下我！”


  
话音刚刚落下，桃红色的波浪长发便已经一头撞进了柳梦潮的怀里面。她本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女孩，她从来都没有经历那些满是血色的杀戮。


  
她……


  
只是一个像是花朵一般的女孩。


  
只是这朵花朵却已经在不经意间被人摘了下来，在她最孤独无助地时候，在她完全不知所措的时候，在她还没有想好怎么样开放的时候，自己这朵花便已经被人摘了下来。


  
花香袭人，人已经陶醉。


  
柳梦潮有些措手不及，却没有将自己怀中的露易丝推开。这个有着一双小小虎牙的女孩正不等柳梦潮的回应，轻轻地咬着柳梦潮的衣服。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让我安心的味道。


  
这是露易丝唯一的念头，这是她唯一能够安心的地方。直到现在，她还能够记得，当自己第一次在陌生的世界里面睁开眼睛，自己问出的第一句话。


  
“你是我的使魔！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消失不见！”


  
露易丝说着，眼泪却已经从少女的眼眶里面流了出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坚强过，即使是一个人流落到了陌生地世界，柳梦潮那个时候也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么久的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一个男人……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将一颗心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讨厌！”


  
露易丝猛地抬起了头，用自己那双婆娑的泪眼冲着柳梦潮叫喊了起来。她的样子憨态可掬，却没有人笑出声。因为她是如此的勇敢，勇敢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勇敢地再也不按耐下自己的心情。


  
站在柳梦潮周围的女孩们很多，但是第一个扑进柳梦潮怀里的却是最勇敢的女孩。

第五十四章 结局却已经注定


  
第一个女孩总是能够得到奖赏，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吗？


  
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想要轻轻地按在露易丝的背上，微笑着安慰着这个女孩。他想要说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她们，自己永远都会在这里。


  
只是话刚刚说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为什么小了下去。还没有从嘴唇之中离开，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一时之间，柳梦潮似乎变得不会说话了。只是只有柳梦潮自己才知道，他为什么不能够说出话来。


  
因为话说出来便是承诺，只要是承诺，就必须要用兑现的那一天。


  
但是……


  
“你要相信自己。”


  
略显冰冷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轻轻地响了起来。这是个略显冰冷的声音，只是柳梦潮明明在这声音之后听到了那掩藏起来的火热。


  
像是缓缓燃烧着的坚冰，又像是慢慢凝结的火焰。就是这样的完全不同地两种状态，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个声音并不是来自前方，她来自后面，来自柳梦潮的耳后。


  
说话的是一个短发的女人，她有着姣好的身材，只是这并不是她的魅力。她像是生下来便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似地，不会感受到痛苦，只是像是一个男人一样坚强，甚至比一个男人还要坚强。


  
她能够看到柳梦潮掩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因为她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柳梦潮的勇气。那个曾经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的勇气。


  
勇气有时候就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只是一旦在你的面前现出了自己的身形，便会无时无刻地出现在你的眼前，像是冒着火焰的英雄，即使死去，也不曾倒下。


  
这便是柳梦潮给她的印象。


  
真真的英雄，或者说……


  
一个真正的男人。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的双眸之中似乎已经没有了别人的身影，或者说别人的身影从来都没有在她的注意力之中，她的双眼之中只有有一个人，只有柳梦潮。


  
这便是她的做法，所以那原本被放在柳梦潮脖子后面的利刃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啵。”


  
像是蜻蜓点水，近乎没有声音，但是柳梦潮依旧能够听到那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声音，能够感受到在自己耳朵旁边喷薄而出的热气。


  
轻轻地，淡淡地，让人不自觉陶醉，让人不自觉沉迷的气息。


  
三笠……


  
柳梦潮心理下意识地默念着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想着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想着这个名字的主人，想着自己曾经见到过的事情，想着自己心中曾经涌现出来的渴望。


  
柳梦潮想要转过头去，对着自己身后的女孩说些话。那条鲜红的围巾依旧在自己的脖子上，并没有被任何人夺走。自己依旧能够记得和她经历过的夜晚，自己依旧能够记得当时她的坚强，自己也依旧能够记得当时想要保护她的心情。


  
心很乱，所以话就不能够好好地从自己的嘴里面说出来。柳梦潮只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了。


  
“这已经足够了。”三笠的声音轻轻地在柳梦潮地耳边响着，轻轻地诉说着，“这些便已经足够了，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够活下去，和我一起……”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软弱，却又前所未有的温柔。女人本就是水做的，之所以会有人觉得太过于坚硬，只是因为她还没有遇到那能够融化这坚冰的火焰。


  
而柳梦潮便是这能够融化坚冰的火焰。


  
这火焰并不大，却足够温暖。


  
温暖地足够融化人的心。


  
柳梦潮也觉得很温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暖和的温泉之中。他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你，这是让我……”


  
就在这时，那从右手手腕下探出的袖剑却已经说起了话来。


  
“很欢喜。”


  
既然欢喜，便是会觉得喜欢。既然觉得喜欢，便是因为有爱，既然有爱，自然会想要多看一两眼。


  
所以毒岛雅子在用心地看，她有着一双紫色的眸子，这双眸子之中包含着前所未有的爱意。这些爱意不需要别人，早已经像是温暖滴泉水一样流到了柳梦潮的身上，等待着这个男人的笑容。


  
如果你能够开心的微笑，我一切便已经足够了。只是想要守护着你，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女孩应该有的心情，只是这一刻这心情却已经变成了毒岛雅子心中所有的写照。她很享受着这种感觉，她很享受着柳梦潮能够因为自己而活，很享受着自己能够为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贡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本来就是一场战争，只是我们似乎都不会是失败者。”


  
Saber阿尔托莉亚轻轻地说道。


  
她并没有挤进人群之中，只是站在外面缓缓地说道。她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是却似乎在这个瞬间变得响亮了起来。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场景。


  
因为担心，担心着未来，担心着接下来将会降临的战争。自己明显已经处在了不利的地位，连能够生存都已经变得极为艰难了，但是自己似乎已经回不去了，不能够在退缩了。


  
只是柳梦潮心中依旧在担心着失败，就像每一个人都会担忧着失败一样。


  
可是……


  
这一刻……


  
似乎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Saber像是一个战士一样，温柔地在柳梦潮的耳边说这话。这话并不奇妙，却奇妙的能够鼓舞起人的勇气来。


  
勇气从来都是最奇妙的东西，他可以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也可以在瞬间出现在一个人的胸膛之中。


  
柳梦潮能够操控别人的心理，但是他并不能够操控自己的心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恐惧，就像关心自己的人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忧虑一样。这本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只是……saber却已经在这之前说出了那样的一番话。


  
“因为有时候死亡是一件事情的终结。”C.C.微笑着走向柳梦潮。她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那双眸子似乎在这个瞬间也变得闪闪发光了起来。只见她轻轻地牵起了柳梦潮的手，慢慢地将这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听……”


  
嘭嘭……嘭嘭……


  
心脏在柳梦潮的掌心下缓缓地跳动着。


  
“她在跳动。”


  
C.C.微笑着说道。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却又让人不由地主地沸腾了起来。


  
“死亡也许能够让一个人生命终结，但是死亡并不能够代表着一个人已经失败。我想，柳梦潮你也知道这个道理。”


  
柳梦潮有些哽咽，他知道C.C.这句话的含义，就像他知道每个人都想要说出这番话的意义。


  
这句话的意义只有一个……


  
“我们愿意为了你去死，只要能够胜利。”


  
每个女孩都在柳梦潮的身边，她们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已经用自己的双眸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没有人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个场合之下，似乎只应该沉默，然后安静地享受，最后用自己的一生来铭记。


  
只是柳梦潮并不愿意。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重新说起了话来。


  
“我想……这是一场我必须获得胜利的战斗。既然是战斗，必然会付出代价。只是……无论如何，有一些代价是不会付出来的。”


  
柳梦潮说着，微微一笑。


  
“我不会死……同样的，你们也不会死。”


  
没有人会死。


  
柳梦潮没有这个自信。


  
但是他相信，这一定会成为现实。

第五十五章 走向地狱


  
“我们走吧。”


  
相聚的时光未免有些短暂，只是现在时间对于柳梦潮一行人而言已经是过于奢侈的艺术品。他们已经没有太过的时间，只能够低着头，向前赶路。


  
路总是很遥远，遥远的让人绝望。


  
一谈到绝望，似乎已经是一个十分熟悉的词语了。L微笑着站了起来，他依旧穿着那件雪白色的衬衫，下半身的牛仔裤似乎都已经有一些褪色。只是他苍白的脸上依旧在泛着笑容，很好看的笑容。


  
“因为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所以现在也不能够在这里耽搁了。”


  
L微笑着说道，高小宛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同样走到了被团团围住的柳梦潮身边，微笑着说这话。


  
“柳梦潮，现在可不是我们开庆功宴的时候，还有很多的事情要解决。”


  
“至少……要救出你的妹妹。”


  
这是鲁鲁修的话，在某些程度上，鲁鲁修和柳梦潮有着一些相同点。他们似乎都对着自己的妹妹有着一些超乎寻常的感情。


  
这感情也许不是欲望，而是爱。


  
爱总是能够让人发挥出超出想象的力量，变宛如现在一样。


  
柳梦潮缓缓地点头，赞同着鲁鲁修的话。他微微地挺直了自己的身子，慢慢地转过了身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刘陵。这个自己第一个认识的智者此刻正在浅浅地微笑，像是一波春水缓缓地流过田野，那些开在春风中的小白花浅浅地摇曳着，正如同少女浅浅地笑着。


  
这样的情景实在是太过于美妙了一些，想到这，连柳梦潮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舒服的笑容来。只见他慢慢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前端，站直了身子。


  
像是面旗帜。


  
众人看着此时此刻的柳梦潮，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们的心中也同柳梦潮一样隐藏着恐惧，同样也如同柳梦潮一样有着许多的期待。


  
期待……一切都能够顺利。


  
顺利，可不是最好的词吗？


  
“我们现在去哪里？”


  
齐筱筱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微笑着问道。她整个人似乎在这个瞬间已经融入了柳梦潮的阴影之中，完全变成了柳梦潮的一部分。这一刻的她，即使只是淡淡地微笑，便已经组够让柳梦潮的心中燃起火焰了。


  
火焰既然燃烧了起来，温暖自然随后而至。


  
柳梦潮走得很快，众人鱼贯而从。他像是刮起了一股旋风，直接走向了第六层，真正的无尽地狱，那里有着楚智给他们布置下来的最后的任务。至于这个任务究竟是什么，这一刻似乎已经没有人想要深究了。


  
推进城是一座有六层的监狱，与一般的监狱不相同，这座名为推进城的监狱建造在海上。原因很简单，在海贼王世界之中，那些威力强大的海贼们往往拥有着恶魔果实的能力。而唯一能够让这些恶魔果实能力失去效用的东西，便是大海。


  
拥有恶魔果实的人将会天然的被大海所厌恶，换一句话说，只要有人拥有了恶魔果实，那么在接触到大海的时候，便往往会失去自己依靠的力量。


  
没有了恶魔果实的力量，那些呼风唤雨的大海贼们便会像是一个无力的小孩一样，任人宰割。


  
而推进城，便是在大海的最中心。


  
而用来关押这群海贼们的东西，也与这个大海息息相关。


  
海镂石。这些看起来只是非常普通的黑色石头，似乎自从诞生之日起便已经具有了让人无法割舍的魔力。他们完全可以变成大海，只要用这些石头去接触恶魔果实的能力者，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恶魔果实的拥有着便会像是面条一样瘫软下来，任由人宰割。


  
“真是壮观。”


  
第六层的地狱终于在柳梦潮一行人的面前打了开来。人妖帝国的人并没有跟从柳梦潮他们，就连路飞都还没有到来。柳梦潮一行人只是很安静地走进这里，然后很安静地看着这个并不安静的地狱。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江湖。


  
因为欲望会让人愤怒，而愤怒，则需要发泄。


  
“又有新人来了吗！全部给我滚过来！”


  
这些发出狂吼的人都是最穷凶极恶的海贼，他们的声音让所有人感到胆寒，就像是一只只关在笼子里面的老虎，虽然这些老虎已经瘦得只剩下包着骨头的皮，但是那一双双透着血腥的眼睛，那一张张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血碰大口，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战来。


  
很恐怖。


  
但是没有人在发抖。


  
柳梦潮在微笑，高小宛在咀嚼着自己口中的糖果，L和鲁鲁修两个人相互对视，分别审视着这个环境，刘陵在轻轻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他们每个人似乎都在这个瞬间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


  
“机会。”


  
良久之后，L第一个说出了话来。


  
“我们要拯救火拳艾斯，换句话说……”


  
“这里的人并不是我们要拯救的目标。所以我们可以直接从这群人的面前走过去。”高小宛微笑着接下了L的话，只见他嘴巴不停地咀嚼着口中的糖果，一边微笑着走到了一个监牢的面前。


  
高小宛在微笑，微笑着看着监牢之中的犯人。只是高小宛的目光未免有一些不太恭敬，他的目光与其说是在探视，但不如说是在好奇，就像是第一次到了动物园里面看着栏杆后面的老虎一样的小孩。


  
那眼神令人愤怒，让人觉得受到了侮辱。


  
“我要杀了你！”


  
黑白相间的囚服似乎都被这个恐怖的海贼气势震慑，转瞬之间变得狂乱起来。那黑白相间的囚服不断地飘动着，然后令人恐惧地鼓动着。


  
“哦，真是一股让人胆寒的威慑啊。”


  
鲁鲁修的声音紧跟着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他并没有等待着柳梦潮的肯定，便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高小宛的身边。两个人肩并着肩，脚挨着脚，目光都看着同样一个人。


  
满脸的络腮胡，脸上身上到处都布满了伤疤，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渴求的神色，反而满是杀人的气息。他大张着嘴，满口的黄牙不断地流下口水，那看人的目光与其说是在看人，倒不如说是一只野兽正在注视着猎物……或者鲜肉。


  
这目光足以让任何人感到不快，足以让任何人感到胆怯。


  
“你们两个小子，究竟从哪里来的！”


  
海贼地问话十分凶猛，甚至就像是要将一个人完全吞下去一样。只是这样的问话，似乎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清风，直接从高小宛和鲁鲁修两个人的耳边吹过了。


  
“看来并不是什么难以抗拒地压力。”


  
L的声音也适时地在这两个人的背后响了起来。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侦探，倒像是个科学家一样。双眼之中满是探究的神情，似乎要将面前这个男人看得清清楚楚一样。鲁鲁修和高小宛两个人都没有去打搅L，只是一样安静地站立着。


  
这一刻的场景说起来实在是有些滑稽，就像是动物园里面的动物，正在任由笼外的三个人安静地围观。


  
这感觉，很不好。


  
所以笼子里面的老虎要发怒了。


  
豁然起身，似乎有风在这个海贼的身边呼啸着而起，像是锋利的刀子一样直接冲向了站立在监牢之外的三个人。他们三个人相互注视着，却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如果说这就是顶尖海贼的威压的话，我想也不过如此，你说呢，鲁鲁修？”


  
高小宛微笑着转过头，微笑着说道。


  
“确实如此。”


  
鲁鲁修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也跟着浮现出了一丝不屑地表情来。


  
“不，我想你们两个人应该忽略了一点。”L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并不一定都是最厉害的海贼，只有可能是最穷凶极恶的海贼。”


  
L是这样微笑着解释的。


  
只是监牢里面的海贼还没有来得及反驳这三个无知小子对自己的污蔑，这三个人却已经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移了过去，转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不出所料……”


  
“果然如此……”


  
“理所应当……”


  
三个人虽然口中的词语并不相同，但是都表达着相同的意思。

第五十七章 理所应当的挑战


  
这里实在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牢房了，甚至比一般的牢房更加的简陋一些。因为这间牢房里面没有任何的事物，只有八条坚硬而且冰冷的锁链。这些锁链的样式是如此的令人恐惧，他们在这个狭小恐怖的空间里面，依然发出自己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


  
像是海风吹过死人的头骨，像是乌鸦在啄食着腐肉，像是送葬者缓缓敲起的铃声。


  
一间监牢，一个犯人。


  
这便是现在出现在柳梦潮面前的场景。那个犯人看起来倒是完全没有一个人的模样，或者换句话说，完全是一只长了人样的鱼。


  
柳梦潮太熟悉这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东西了，被称作海侠甚平的七武海，也是这个推进城里面最新的犯人之一。


  
他浑身上下都已经被坚硬冰冷的锁链牢牢捆住，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能够让这个威力无比，力大无穷的战士活动手脚。


  
不仅如此，单单只是看着这个海侠甚平的脸庞，柳梦潮的脸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皱了起来。他的眉头绉的是如此的紧，看起来似乎是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不出所料，意料之中，也理当如此。”刘陵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她也和柳梦潮一样微蹙着自己的眉头，声音之中带着说不出的遗憾来。


  
“是啊……不出所料。”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自己的头。在听到楚智给自己一行人布置下来的任务的时候，他其实便已经想到了这样的一种可能性。


  
拯救火拳艾斯，但是……也许火拳艾斯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熟悉的人了，也许当自己来到了推进城的第六层的时候，已经见不到火拳艾斯的人影了。


  
“这一切不是早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吗？也许我们一行人之中有人还没有想到这个细节，但是对于你来说……这应该是明摆着的事情。毕竟……”


  
刘陵话还没有说完，却已经下意识地停住了。她知道自己如果继续要往下说下去，还能够说很多的东西，但是她更加知道，柳梦潮比自己更加需要倾诉，更加需要诉说。


  
“没有道理，他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甚至还没有等海侠甚平说出一句话。


  
柳梦潮只是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那个已经完全空出来的位置，想象着那个原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里……”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他的双眼直视着刘陵，脸上却带着一丝出乎意料的疑惑，“这里应该是最好的一个战场。”


  
最好的战场？


  
柳梦潮的话一下子便完全吸引了L和鲁鲁修的注意力，这两个人直接抛下了那个留在牢笼里面的海贼，奔赴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为什么？”


  
这是L下意识地疑问。


  
“这不符合常理，或者说我们的推理这里也不应该是故事发生的地点。这里并不适合，不仅不适合，而且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鲁鲁修缓缓地说着，一双深紫色的眸子里面也闪射出了光芒来。


  
“人在什么时候才会松懈？”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脸上却已经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来，“只有在临近胜利的时候。当一个人将自己的双手伸出来的时候，当一个人以为自己已经考虑到了一切的时候，当一个人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准备迎接胜利的时候……”


  
“所以……这里才是最好的伏击场所。”顺着柳梦潮的思路，L缓缓地说了下去，“在这里有着最充足的兵员，他既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到达这里，也自然拥有能够操纵这群人的能力。换句话说……”


  
“只要他愿意，当我们踏进这个大门的时候，所有的海贼应该在第一时间或者现在向我们发起进攻。”


  
“就是这样。”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但是目光却直接向着跟深处探了出去。在那深不见底的远方，却没有传来怒吼声，也没有脚步移动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完全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不应该是最深沉的地狱，最绝望的场所，最邪恶的地方，最最让人想要怒吼，想要发疯，想要吞噬一切的场所吗？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愤怒，甚至自己这一群人就像是在看着一出哑剧一样，自己也成为了这处哑剧的演员了。


  
“如果说一定要给这样的情况找出一个理由的话……我像只能够有一个原因。”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脸上的神色却越发的不自信起来。


  
“这……究竟会是什么理由？”


  
L下意识地问道。他一边问着，一边将自己探寻的目光投向了鲁鲁修和刘陵。只是这两个智者这一刻似乎也跟着沉默了下去，他们并没有说话，也和L一样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


  
“他有没有留下话让你转达给我？”


  
柳梦潮飞速地对着海侠甚平说道。只见这个一直以侠义闻名的海贼刚刚要张开自己的嘴，柳梦潮的手便已经在下一卷秒抬了起来。


  
“不用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只是说话的速度虽然很慢，但是语气却是如此的不容拒绝，仿佛并不是在说话，而是一个将军在下达自己的命令一样。海侠甚平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话已经堵在了口中了。


  
“为什么不用了……你想到的那个原因，我们现在也想到了。但是……但是这不应该发生的，至少……”


  
“至少不应该现在发生，不是吗？”鲁鲁修紧跟着L说道，他的脸上也在这个时候显露出了一丝畏惧的神色来。毕竟，如果说他们和楚智这伙人之间最大的差距的话，应该不是智谋上的差距。


  
即使鲁鲁修加上L，联合上高小宛和刘陵，一共四个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够在计算上击败楚智。虽然他们四个人可以采取分散进击的方式，利用各个击破的模式，将楚智的爪牙全部击败……但是最关键的一点……


  
到了最后，这四个人集合在一起还是要面对这一个几乎等于不可逾越的高峰一样的人。


  
楚智。


  
那个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击的能力的时候，已经站立在了智谋的高峰之上的男人。


  
这才是他们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障碍，这个时候即使他们四个人在分散进击，再从任何一个地方击破楚智，都只会发现当他们自己一个人单独面对楚智的时候便已经力不从心了。


  
换句话说，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已经不是他们各个击破楚智的时候了，而是楚智将他们这群人各个击破的时候了。


  
无解的难题。


  
“可是还是想不通。”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下意识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以说，我们和楚智之间唯一一个不同点，已经被他弥补上了。”


  
是的，弥补上了。


  
L一行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们只能够下意识地点头，然后下意识地皱起自己的眉头来。这一刻，这四个人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把一辈子的眉都在这个狭小的地狱里面皱完了。


  
“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放过我们一马……只有一个可能性，或者说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玩具的小孩……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我们看一看……”


  
“看一看他的玩具。”


  
L颤抖着将柳梦潮的话补充完全了。


  
“这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情绪了。”高小宛皱着眉头说道。


  
“但是放在楚智的身上……”鲁鲁修紧跟着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他的脸色是如此的苍白，几乎丧失了最后一点血色。


  
“就太过于不正常了。”


  
刘陵一锤定音地说道，或者说最后一个面无血色的说道。

第五十八章 那最害怕的事情成为了现实


  
片刻之间，看这场面中的场景瞬间万物变得一片宁静。人们的呼吸声在瞬间小了下来，似乎在这个短短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怎么呼吸。


  
呼吸又怎么会忘记，只是现实未免太过于骇人，让人无法相信。这局面实在是太过于诡异，诡异的让人几乎要从心底蔓延出绝望来。


  
“不……这不可能……”


  
刘陵第一个说出了话来，她的手不再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了，这一刻完全转换了行动。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柳梦潮，等待着他的回应。


  
“这……实在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又或者说这应该在我们的预料之中。”鲁鲁修也跟着说了下去，“这样的局面……我们可以说……可以说你……”


  
“连最后一丝的胜算都已经完全消失了。”L跟着后面说了出来。只见他眯着眼睛，脸上早已经戴上了一丝苦笑来，“这……真是他的风格。”


  
“没错，百分之百的胜利，这才是楚智想要追求的东西。”高小宛跟着L说道，只见他满满地转过了神来，注视着海侠甚平，“这么说……他一定是想要你跟我们传达一些消息吧？”


  
消息？


  
是什么消息？


  
海侠甚平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这几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来。他们的脸上表情是如此的奇怪，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海侠，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情绪来。


  
“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


  
海侠甚平下意识地说道。


  
“当然。”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整个人从阴影里面探出了头来。不知道柳梦潮究竟是怎么做的，前一刻的他似乎完全隐藏在了阴影之中，这一刻的他有完全露出了自己的样子来。这一刻的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怪异，像是在面对这一个自己永远不想要做的噩梦。


  
只是……噩梦终归会醒来，现实却不会。


  
柳梦潮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只是这些写在柳梦潮脸上的无可奈何却不能够在这短短的瞬间消失，甚至像是即将要降下的瓢泼大雨，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你你你……你和他……”


  
“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柳梦潮微笑着指着自己的脸，只是他的脸上却显露出的却是难以掩饰的苦笑来。


  
海侠甚平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点着头，脸上的笑容却完全消失了，不仅是笑容，甚至连恐惧的神色都在这个瞬间完全消失了。


  
这表情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一些，奇怪到连柳梦潮都感到意外。作为一个完全了解他人情绪的人，他深深滴知道，现在的情况完全是不应该的。至少现在海侠甚平的脸上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愤怒，惊讶，甚至恐惧才是现在海侠甚平脸上应该显露出来的表情，而不是现在一样，有些机械，甚至说像是一座雕像一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连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


  
这……


  
“你……感觉不到别的感情吗？”


  
柳梦潮的声音有一些颤抖，只是话还是从他的口中问了出来。只见海侠甚平下意识地点了点自己的头，缓慢地，却有不可阻止地点了点头。


  
“有些奇怪……好像我现在的心灵前所未有的平静，或者说……我好像感受不到什么感情了。”海侠甚平缓缓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奇怪。他微眯着自己的眼睛，努力地回忆着自己往常的情景，脸上却却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了。


  
智者们脸上的表情更加的诡异了起来。


  
他们注视着海侠甚平，注视着他脸上每一次细微的动作，注视着他的脸上每一寸最最细微的表情。


  
可惜……


  
“一无所获。”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自己的心底说道，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的胆怯了起来。这实在是一件太过于恐怖的事情了，恐怖到了一句话都不能够说出来。


  
“对了……”


  
海侠甚平似乎突然回忆了起来，努力地直起了自己的身子来。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他的身形没有颤抖，他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没有变小一点点，就像是一个机械一样，顽固地，缓慢地，坚定地诉说着自己的使命似地。


  
“他要我告诉你们……”


  
“他拥有了感情……”


  
还没有等海侠甚平说完话，柳梦潮却已经接了下来。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即使是一张白纸放在柳梦潮的脸庞，都能够通过对比看出颜色来。这实在不是一种良好的状态，不仅不好，甚至让人更觉得恐怖。


  
“为什么会这样？”


  
L下意识地问道，却又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只见他缓缓地注视着柳梦潮，又缓缓地注视着站在一旁的刘陵。


  
“他之所以没有在这里杀死我们，就是想要让我们看一看……”刘陵缓缓地说着，手一边指着这周围的环境，“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不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非人……”高小宛话还没有说完变，冷汗却已经顺着高小宛的额头流了下来。只见这冷汗缓缓地顺着高小宛的额头一直向下滑落，经过眉角，又流过眼角，最后一直流到下巴上。


  
啪嗒……


  
冷汗摔落到地面上，碎成了碎片。


  
“但是他的智力和力量……”鲁鲁修又接着高小宛的话说了下来，“却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


  
“一个拥有那样智力的人，不应该拥有那样的感情。”柳梦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来，他的身子微微有一些颤抖，只是脸上的情绪似乎又显得更加平静了一些，“换句话说……”：


  
“楚智现在不是人……”


  
“但是却拥有人类的感情吗？”


  
智者们缓缓地说道，却不约而同地相互注视了起来。他们知道这样的情景。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知道楚智想要表达的含义。


  
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切，正像是一个圆满的神一般站立在云端。


  
只是那感情并不能够让他感到怜悯，更多的只是冷漠。


  
不，那是残忍。


  
残忍的等待着他喜欢的结局。

第五十九章 令人窒息的目光


  
这里是看不到阳光的海底，这里是看不到希望的主神世界。这里是每一个人都不愿意选择的死地，只是这一刻现在的一切都结合了起来，变成了一道深深的幕布，遮住了苍天，遮住了视线里所能够看到的一切。


  
人们不知道怎么办，只是安静地相互注视着。


  
“我们要拯救火拳艾斯……但是换句话说，现在火拳艾斯已经被人送走了。”高小宛终于冷静了下来，缓缓地说道，只是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踌躇的表情来。看起来倒像是已经想通了之后脸上显现出来的坦然一般。


  
柳梦潮眯起了眼睛来，一双深深地黑眸在眼睛之中缓缓地转动着，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思索。


  
“柳梦潮，你怎么想？”


  
L看着柳梦潮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毕竟，在所有人之中，柳梦潮是最熟悉楚智的一个人，如果说他们真的能够击败楚智，那么必然是在柳梦潮的身上打开突破口的。柳梦潮便是他们能够取胜的关键。


  
只是现在……


  
柳梦潮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的脸上既没有太多的愁苦，又没有太多的欣喜，像是喜悦的情绪已经从柳梦潮身上抽离了出去一样。柳梦潮这样的表情实在是让L觉得有些恐惧，他下意识地询问着，目光也一刻不停滴停留在柳梦潮的身上，希望能够从柳梦潮的脸上看到一丝丝的蛛丝马迹。


  
只是柳梦潮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改变分毫。不仅没有改变分毫，甚至脸上的表情还更加坚毅了起来。只见他板着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海侠甚平，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来。


  
“看他。”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他的手指却早已经对准了这个被人称作海侠的大海贼。众人一时之间，目光都齐聚到了海侠甚平的身上。


  
奇怪……


  
众人似乎有些后知后觉，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会这样？”


  
高小宛第一个出声问道。他实在是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我没有对他使用任何能力。”鲁鲁修缓缓地说道，“不过这样的状态我倒是能够经常看到，或者说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鲁鲁修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齐聚到了鲁鲁修的身上来了。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他话中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是见多了这样的情况了吗？见多了有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


  
“没有可能……除非会发生那样的情况。”刘陵缓缓地梳理着自己黑色的长发，只是她黑色的长发早已经梳理到了底部，看起来倒像是已经变得手足无措了一样。


  
“事实远远胜于雄辩，这也许就是楚智想要我们知道的事情。”柳梦潮说着，手指依旧没有离开海侠甚平的身旁，“他想要告诉我们，他现在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或者说……”


  
“他已经拥有了足以匹敌柳梦潮你的能力。”高小宛看了眼海侠甚平那面无表情的脸庞，缓缓地说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能力，甚至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即使心惊胆战，我们依旧还是要前行。不仅要前行，还要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这本就是我们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L缓缓地说道，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来，他确实是在笑着的，笑得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像是看到了一幅自己从来没有料想过的画面，“一个人如果到了现在的局面，还能够保持这样的情绪，能够解答的原因应该只有一个吧？我想你们也应该没有什么意义吧？”


  
L这样说着，刘陵和鲁鲁修两个人都没有答话，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这同时，两道目光也不约而同地投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你怎么看，柳梦潮？毕竟，能够做出判断的人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他们这样说着，柳梦潮也在这个时候抬起了自己的头来。他微微地蹙着眉，安静地沉思着，却又在这小小的牢房里面踱步起来。


  
“无论我们说什么……”


  
继而，柳梦潮的声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面缓缓地响了起来，像是冰冷无情的冰山一样坚贞不屈地漂浮在海面上，无论有什么样的狂风暴雨，都不能够让这座山动摇。


  
“海侠甚平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表情，不仅没有表情，他的脸部甚至慢慢的连细微的动作都消失了。要知道，一个人也许能够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想要完全控制自己脸上最细微地肌肉运动，却是不可能的。这是人的本能，即使只是鱼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柳梦潮说着，目光却已经集中在了海侠甚平的身上。


  
“但是他……无论我们刚刚说了什么，到现在……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在我有生以来的日子里面，我只见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头，双眸似乎变成了星辰在他的双眸之中转动了起来。这转动的速度是如此的慢，却又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趋势。


  
这趋势缓缓地平息，却又在瞬间变得寒冷而令人窒息。


  
“他已经没有了感情。”


  
这是柳梦潮所下的判断，他无比的确定现在的情况，也无比地恐惧这个情况后面所透露出来的事实。


  
原本在柳梦潮的思虑之中，或者说柳梦潮长久以来的认识都已经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楚智这个人虽然拥有着任何人都不能够匹敌的智谋，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楚智这个人却也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弱点。


  
不，不能够说是弱点，而应该说是不同点。


  
这个不同点或许在别人看来未免有一些太过于无稽，但是对于柳梦潮他们一行人来说，却早已经成为维系所有人信心，让所有人能够不至于完全绝望的一个最最关键的要点了。


  
这个要点不是别的，而是感情。


  
每一个人都拥有感情，无论他开心也好，愤怒也罢，无论他的城府究竟有多深，无论他多么能够掩饰自己的感情，但是那些来自于潜意识，来自于基因里面的喜怒哀乐都不是一个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消失的。


  
换句话说，只要这个人还属于人类，甚至只要不是一个单细胞生物，那么他的身上就一定会存在着感情。这感情，就是能够让柳梦潮操纵，让柳梦潮找到对策的地方，也是柳梦潮唯一能够和楚智一较长短的地方。


  
毕竟，楚智的任何计划都要借助人手，都需要别人的帮助和实施。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通统治世界的，无论他多么的英明神武，多么的算无遗策，都是不能够做到的。可是现在呢……


  
柳梦潮单单只是想了一想，便觉得自己的头无比的疼了起来。


  
是的。单单只是想一想，柳梦潮便已经觉得头痛了起来。现在楚智的任何布局都已经可以说天衣无缝了，因为他最后一块短板已经被他自己所弥补上了，他再也不会漏算一个人的任何感情，也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冲动而让自己的布局功亏一篑。


  
这一刻，楚智似乎已经成了不败的象征，已经成为了不可打倒的对象。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说明了一切，说明了情况的严峻。


  
“而且有一件事情，我想柳梦潮你也是要考虑到的。”


  
不仅是柳梦潮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站在他身边的智者们的脸色也一样不好看。只是他们似乎比柳梦潮想的还要多一点，或者说并没有和楚智有太多的交锋，能够让他们相对的平衡一些。


  
刘陵轻轻地舒了一口去，似乎在吐出从自己灵魂最深处冒出来的胆怯之情。她微微地蹙着眉，看着海侠甚平，对着柳梦潮说道。


  
“我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发现了海侠甚平现在身上没有了丝毫的感情，但是如果看另外一个方面呢……”


  
另外一个方面？


  
柳梦潮听到刘陵的话，下意识地想起了刚刚自己心中诞生的胆怯，这胆怯是如此的真实，只是短短瞬间，就让柳梦潮的冷汗顺着自己的后背流了下来。冷汗缓缓地流着，流过后背上的肌肤，流过每一寸颤抖的肌肉，最后浸湿了衣服。


  
“原来如此吗……”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脸上却尽是惊恐地神色。通过刘陵刚刚的一段话，他已经明白了话中的意思了。


  
有一个人刚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感情。而另一个自己完全熟识的人，却突然拥有了自己的感情。


  
这一切，不就是有种奇妙的对称吗？


  
一个人完全没有了感情，一个人又重新地获得了感情。


  
“果然是这样吗？原本没有感情的楚智之所以让我们知道他拥有了感情，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向我们炫耀，更是想要告诉我们……”鲁鲁修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他眉头高高地皱起，像是一个川字，“他获得感情的途径……”


  
“一个人丧失了感情，他就会获得感情。或者说……”柳梦潮说着，声音下意识地小了下来，“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方法。”


  
“但是这里是主神的世界，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L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柳梦潮，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状态之下的柳梦潮。毕竟，在L看来，柳梦潮即使布局与推理之上存在着差距，但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显得绝望而且恐惧。


  
他究竟在恐惧着什么？


  
“我知道。”


  
柳梦潮还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开始解释，高小宛的声音却已经抢先一步响了起来。只见他看了看柳梦潮，又看了看刘陵，微微一笑，缓缓地说道。


  
“我想对于现在这种情况，刘陵也一定非常地熟悉吧？”


  
“熟悉？”


  
高小宛的话未免让人有一些摸不着头脑，L顺着高小宛的目光看向了刘陵，等待着这个唯一的女智者的答复。


  
“没错，这种感觉是我和高小宛两个人熟悉的感觉。这是一种被彻底击败的感觉。虽然我们和楚智的战斗还没有开始，但是其实交锋早已经展开了。而这次的情况，便是楚智早已经策划好的绝命一击。”


  
绝命一击？


  
L注视着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所谓的绝命一击的对象是谁了。从刚才一开始，L便已经隐隐约约地觉得柳梦潮有一点在逃避现实。不，这样说也许太过于难听了一点，但是柳梦潮确确实实在见到了海侠甚平之后，似乎在短短地瞬间完全丧失了他的自信了。


  
“这个情况恐怕只有柳梦潮是最清楚的，这个恐惧也是柳梦潮最先发现的。”高小宛说着，注视着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论起对于一个人的感情的关注，我们谁都比不上柳梦潮。可以说，在见到海侠甚平的第一面的时候，当海侠甚平还没有说话的时候，柳梦潮也许就已经发现了情况已经完全改变了。”


  
高小宛和L两个相互讨论着，但是柳梦潮却像是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样，只是整个人都呆滞了起来，他的双眼无神，似乎在这个短短地瞬间完全失去了焦距。


  
柳梦潮脸上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诡异，诡异的让任何一个人都想要下意识地探寻。高小宛下意识地偏出了自己的头来，偷偷地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眸。


  
一眼！


  
只是一眼，高小宛只觉得自己的双眼在和柳梦潮的对视的时候，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原本柳梦潮那一双还平淡没有神的眼睛，当和这双眼睛接触的时候，似乎又在瞬间变成了令人畏惧的事物了。


  
好多……好多，根本看不过来！


  
高小宛的心头不断地发出这样的呐喊，只因为他的双眼之中看到的事物未免太过于恐怖，太过于让人心惊胆战。


  
因为在刚刚的一眼之间，高小宛在那双眼睛之中看到了星空。


  
漫天的星空，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星空。星星点点，不可尽数，这些星辰的光点是如此的多，多的令人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这星空还渐渐地在高小宛的眼前旋转了起来。星辰都在旋转，这究竟是多么一副骇人听闻的场景。


  
这场景没有停，不停地在高小宛的眼前转动着，一刻不曾停歇。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小宛只觉得自己眼前的景物完全变了模样，再也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了，也不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些星辰。


  
是的，不是星辰，而是另一些令人感到恐惧和不可思议地东西。世间的万物无穷无尽，根本不可能一一说完。但是这一刻出现在高小宛眼前的事物确实如此的精巧，像是一柄柄秀气而且小巧的箭头，直接穿过深深地夜幕，刺在了他的心口上。


  
“好痛！”


  
高小宛失声叫道，刘陵和L两个人的目光都在这个瞬间偷了出来，注视着高小宛。他们刚刚似乎听到了高小宛在呼痛，又似乎看到了高小宛在动。


  
只是当他们下意识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再次将自己的目光投到高小宛的身上的时候，却发现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高小宛既没有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改变。不仅仅是脸上的表情，高小宛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似乎在那个瞬间变成了一尊石像，呆呆地站立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怎么会这样，高小宛究竟站在了柳梦潮面前看到了什么，他的双眼为什么不能够从柳梦潮的身上移开来哪怕一寸，为什么他完全说不出来话，为什么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和柳梦潮一样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


  
高小宛究竟在和柳梦潮对视的同时，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事物，在这个短短的时间变成了这样的模样，他究竟双眼之中出现了什么样的景象，让他完全站立不动，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梦潮为什么也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摸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也不动。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L很好奇，但是出于谨慎的考虑，他并没有靠近这两个人，不仅没有靠近，甚至还微微后退了一两步。不仅是L，连鲁鲁修和刘陵两个人都在这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们也像L一样，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一边退着，一边偷偷地注视着，注视着柳梦潮和高小宛这两个相互对视着的人，注视着他们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事情……似乎在这一刻完全陷入了僵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生，有的只是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和死寂。


  
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是如此的漫长，像是无边的长夜一般，遮住了每一个人的视线，让他们再也看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风景。


  
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是如此的漫长，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悄无声息地遮住了每一个人的耳朵，让他们再也听不到任何想要听的声音。


  
这一刻，呼吸早已经停止了，就连原本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时间，也在这个瞬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踌躇地在原地徘徊，不敢前进一步。

第六十章 柳梦潮……束手无策！


  
高小宛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停留在了原地，对于外面的世界完全无知无识。他只觉得自从看到柳梦潮双眼之后，脑海之中所有的画面便已经开始在他的面前一副接着一副浮现了出来。


  
他本来变对于这样的梦境并不陌生，或者说十分的熟悉。毕竟，他也曾经在罪恶王冠的世界之中陷入过无边的梦境之中，那一次他不断地经历着自己曾经死亡的画面。那些画面一刻不停滴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些画面。


  
这对于高小宛来说，不仅仅让他大开了眼界，也在同一时刻让他整个人的心灵都得到了增强。是的，就是增强。


  
他现在的心灵也已经变得宛如铁石一般的坚硬，可以说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他都能够轻而易举地面对了。


  
只是现在，出现在高小宛面前的世界却已经完全超出了高小宛的想象。


  
什么样的景象原本都应该不能够动摇高小宛的心灵了。只是这一次出现在高小宛面前的景象却又是如此的骇人听闻，不，倒不如说有一个人直接潜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将所有恐怖的，后悔的，难以忘怀的场景全部挖掘了出来。


  
这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高小宛的记忆之中，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东西，只有圣杯战争之中的圣杯，而且还是完全被黑泥污染了的圣杯。


  
那个完全被污泥污染的圣杯，也许才会有能力，让一个人完全地陷入到无边的痛苦之中。但是即使是那个圣杯，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让眼前的一幕幕不断地在自己的面前展现，不断地打击着自己的心灵，就像是无边的潮水从天边呼啸着袭来，不断地冲击着高小宛原本坚硬的心防。


  
一个人的心肠到底能够有多硬，才能够不断地面对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苦难。一个人的心肠究竟有多硬，才能够在一次次的重复观看之下，依旧让自己的心肠变得宛如铁石，让自己全身上下都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甚至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一切就已经发生在了高小宛的身上，让他不能够自役。让他不能够从苦闷的世界之中抬起头来，让他宛如已经溺水的人，只能够下意识地抬起手，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想要呼吸救命的空气，可是一切作为回报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和不断从口腔里曼涌入的河水。


  
这样的时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高小宛只觉得在这漫长而令人绝望的时间段之内，自己原本鲜活的情绪不断地被压抑，渐渐地似乎要变成了被阳光蒸发的朝阳，只是短短一撇之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感觉不对，高小宛想要大声疾呼，却已经发现自己的口舌早已经在那个瞬间说不出一句话来了，不仅说不出一句话来，甚至就连呼吸都在这个瞬间停滞住了。


  
柳梦潮这时候却似乎已经醒觉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注视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人。


  
高小宛，那个额头上全部都是汗水，浑身上下都已经遍布汗水的人。


  
柳梦潮下意识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然后再次睁开。顷刻间，刚刚还让漫天的星光全部汇聚到他的双眸之中的情况，似乎瞬间已经消失了。


  
柳梦潮的双眸又重新变回了一弯深深地水潭，即使还有一二的星光在这深深地黑檀之中闪烁，却早已经变得黯淡了许多，柔和了许多。


  
也正在这一刻，原本感受到了柳梦潮目光的高小宛突然整个人瘫软了下来，跌坐在了地面之上。汗水瞬间就像是爆发的洪水，顺着高小宛全身上下所有的孔洞冒了出来。这些汗水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冒个不停。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到一切似乎又重新恢复了正常，L的声音又再次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只见他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注视着柳梦潮，看着柳梦潮那双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双眸，安静地说道，似乎在等待着从柳梦潮的双眼之中传出来回声一样。


  
这本是一种无稽之谈，只是这一刻L真的觉得自己刚刚刚的猜测似乎会真的变成现实。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只是先轻轻地摇了摇头。随着柳梦潮的动作，汗水才终于从柳梦潮的额头上沁了出来。立刻，只是眨眼之间，柳梦潮身上便已经显露出了疲劳的神态来了。他似乎已经太过于劳累，累得快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陵看着柳梦潮的样子，下意识地问道。和L一样，她的心头现在也已经充满了疑问，不仅是疑问，还有许许多多的猜测。


  
“我想……你并没有成功？”


  
便在此刻，鲁鲁修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只见他站在柳梦潮的身旁，一双手轻轻地扶着摇摇欲坠的柳梦潮，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朋友缓缓地说道。


  
柳梦潮依旧没有回答，似乎刚刚一瞬间的事情已经完全消耗尽了柳梦潮自己的精力，让他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柳梦潮说不出来话，所以他只是用动作表达着自己的话语。他艰难地抬起头来，任由汗水顺着他的脖子向下流淌，然后将目光直视着鲁鲁修。


  
一下左……一下右……


  
柳梦潮在摇头。


  
“真的没有成功？”


  
这一刻，柳梦潮虽然还没有回答，但是L却也已经反映了过来。他追随着鲁鲁修的问题接着向柳梦潮问道。


  
一下左……一下右……


  
柳梦潮依旧在摇头。他的意思这一刻已经表达的十分清楚了。而正是因为柳梦潮的意思表达的太过于清楚，反而让人从心底衍生出了恐惧来。毕竟，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看，都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地事情。


  
“你真的没有成功，这不可能！”


  
刘陵的反应并不算慢，只是当她的惊呼声在三人之中响起来的时候，却已经显得有一些迟了。只是虽然迟了，只要来了就依旧不算晚。


  
高小宛这一刻似乎已经从刚刚那个令人绝望的漩涡之中挣脱了出来，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意思病态的红晕，不，或者说带着一丝完全不能够掩盖的疲惫。这疲惫是如此的明显，让人甚至都怀疑他能不能够再次依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一样。


  
只是下一秒，高小宛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艰难，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的动作，这一刻在高小宛做来，却像是一个老旧的城门，被人一点点地拽动着钢索吱吱呀呀地拉起来一样，让人不觉得皱起了眉头来。


  
众人看到高小宛的表情，也跟着一道皱起了眉头来。他们虽然想要苦笑，但是一想到现在所面临的局面，便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们只是皱眉，然后不发一言的皱眉。


  
“柳梦潮在心理学上的造诣可以说是无人能及的，但是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有人能够在心理学上达成柳梦潮不能够做到的事情，对于柳梦潮的打击也是一样巨大的。这会让柳梦潮认识到真正的差距，而这个差距，便能够让柳梦潮的心理防线几近崩溃。你们说……难道不是吗？”


  
高小宛鼓起了胸膛，努力地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挤出最后一丝空气，缓慢而又艰难地对着刘陵，鲁鲁修和L说道。


  
他们没有回答高小宛的话，却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毕竟，这发生在他们面前的一幕，真真切切地说明了这一切。


  
事实便是如此。


  
“我没有做到，或者说，我现在完全不知道楚智究竟是怎么成功的。”


  
智者们在沉默，柳梦潮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缓缓地响了起来。只见他脸上身上全部都布满了汗水，就像是一个刚刚从水中捞起来的人一样，让人不忍直视。只是这一刻，每个人的心都已经悬在了空中，只想要的到柳梦潮的消息。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刚刚高小宛会变成那样一副模样？难道说……”刘陵下意识地轻声问道，脸上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恐惧的神色来。


  
“确实如此。”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刚刚尝试着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模仿怎么样能够让一个人变成海侠甚平的模样，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当柳梦潮你看到了海侠甚平的模样之后，你便将自己代入了楚智的思维之中。在不知不觉之间，你想要模仿楚智的作为，模仿他的思想，进而掌握为什么他能够让一个人完全丧失感情的原因，同时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能够获得感情的原因？”


  
高小宛这个时候却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还有些摇摇欲坠，但是他的脸上却不自觉地洋溢着笑容，下意识地扶着柳梦潮，下意识地说着他的看法。


  
“就是这样。”


  
柳梦潮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是他这简单的动作，却已经足够让人震惊的了，毕竟无论是谁都没有想过，在心理学，或者说在情绪领域的交锋之上，柳梦潮会处于下风，甚至不能够模仿对方的情绪。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简直不可思议地到了极点。没有人出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渐渐地小了下去，唯一留存的便只有心脏恐惧地跳动声。


  
嘭嘭……嘭嘭……嘭……


  
“我想要知道楚智究竟是怎么夺取一个人的情感的，所以下意识地脑海之中便已经开始模拟了起来，高小宛那时候下意识地对我望了一眼，然后……”


  
柳梦潮话没有说完，高小宛便已经接着说下去了。


  
“然后我只觉得陷入到了无尽的星空之中，原本让我恐惧痛苦的事情不断地在我的眼前浮现，像是无边的海水一般用绝望将我整个人完全淹没了。但是……”


  
“但是无论如何，这样只能够增加高小宛的痛苦。”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眉头也在不知不觉间皱了起来，“如果一个人经受了太多的痛苦，也许会让他的感情机制完全损坏，但是这样的损坏并不是不可逆的，而且即使是在最细微的地方，依旧会有着感情的残留。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够掩盖的。”


  
“换句话说……楚智并不是用这种方法，让一个人完全丧失感情了？”


  
L听到柳梦潮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补充着问道。

第六十一章 临近的海军


  
事已至此，高小宛一行人才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多说无益的感觉，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之内，原本觉得对上楚智虽然没有一战之力，但是从细微着手也许还会有一二能够取得胜利的机会。


  
但是知道现在，他们才终于感受到了全面压制的感觉，无论从布局的层面，还是从心理战的角度而言，他们都已经陷入了绝对失败的境地之中。


  
“我们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柳梦潮？”


  
这是高小宛的疑问。只见他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轻声地对柳梦潮问道。柳梦潮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在摇头，证明柳梦潮的心中似乎这一刻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柳梦潮只能够沉默地摇摇头，表示自己现在对于局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我们如果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在这个世界击败楚智，我们就必须要前往顶上战争发生的地方，因为……”


  
“因为按照剧情来看的话，火拳艾斯应该就是被带到那里，然后被处决。”对于鲁鲁修的提议，L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是脸上却又显露出了愁苦的表情来。


  
“顶上战争，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场景？”


  
刘陵看着众人，下意识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紧紧地皱着自己的眉头，显得如此的痛苦，只是事情却完全不能够责怪她。这本就是一个让人完全无解的难题。因为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顶上战争都已经代表了海贼王世界之中最高战力的集结。


  
“无论是白胡子，还是海军三大将，其中任何一个人都需要我们所有人齐心协力才能够击败他。”高小宛看着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慎重，似乎下一秒他便要面对这样的场景了。


  
“确实如此。”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而且，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再有现在这样良好的环境，让我们从一开始就能够轻松地实施计划了。”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L和鲁鲁修两个人便相互对视了起来，他们分别从对方的双眸之中看到了紧皱着眉头的自己。


  
这样的场景，真的仿佛就是在照着镜子一般。照着一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子，这让人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真是好笑……我们现在连楚智的面都没有见到，但是似乎已经没有人有一点点的信心了。”柳梦潮看着眼前的场景，下意识地便笑了起来。只是他虽然是笑着，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显得愁苦了起来。


  
毕竟虽然也许别人感受不到，但是柳梦潮现在却能够深刻地感受到楚智的改变。他的计谋不再是像从前一样浩浩荡荡地直接压下来，让人生出无处可以逃避的错觉了。但是也不是变成了看不见得阴谋，只有在最后一刻才会图穷匕见。


  
“两者兼备，甚至更加让人绝望。”就在众人都屏息的时候，高小宛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按道理来说，楚智的计谋一般只是会着重于我们的选择，无论我们选择哪一项，到最后都会陷入到他的陷阱之中，甚至我们做出的选择越多，做出的努力越多，越容易陷入绝望的境地之中。”


  
“但是这一次，似乎从一开始我们的内心便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了。”柳梦潮接下了高小宛的话，郑重地说道，“我们可以说从一开始，便已经被楚智布下了心理暗示，他正一点点地改变着我们的心理，让我们从心灵的最深处产生绝望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到了最后便是……”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柳梦潮。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也许这便是楚智能够让一个人完全丧失感情的原因所在。”柳梦潮并没有笃定地做出判断，只是依照着他自己心中的想法，一点点给出模糊地猜测来。这猜测也许不对，也许已经正中靶心。只是事情没有到最后一步，谁也不能够判断柳梦潮的想法是对还是错。


  
只是对错还没有判断，另一群人便已经来到了。


  
……


  
推进城，司法岛，还有海军总部所在地。这三个地点围绕着海洋成为了一个所谓的三角形。这个三角形的三个角，便是这三个地方。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通路，不仅没有任何的通路，甚至比一般人想象的还要难以到达。


  
在这途中，不仅有难以逾越的海洋，在海面之下，还有着绝对能够令人窒息的海王类。这些海王类每一只都有着不逊色于海军军舰的大小，即使只是单单地从海水之中跃出，那庞大的身躯便足以引发一场让所有人绝望的海啸。


  
而现在……


  
这些海王类还没有从海水之中钻出来，连绵不绝的海军却已经早就向着推进城赶过来了。一共有十艘海军的标准军舰，这些军舰每一艘上面都配备着大炮，在军舰的船底下也安装着能够躲避着海王类的海镂石。


  
另一方面，这些军舰还能够轻而易举地穿过无风带。似乎每一艘船都有着能够不借助风力直接在海面上行动的能力。


  
“这海贼王世界的科技倒是发展的有一些畸形。”


  
站在推进城的瞭望台上，注视着远方的一行人，正是刚刚从第六层无尽地狱之中走上来的柳梦潮一行人。


  
他们似乎在刚刚那短暂的绝望之中缓过了神来，或者说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想到能够打败楚智的办法，而是先前往将要处决火拳艾斯的海军总部。


  
“没错，如果说海贼王的世界之中并没有太多科技色彩的话，未免有些太过于虚假了。”鲁鲁修顺着高小宛手指的方向，看着远处那一排排想着自己这群人航行而来的军舰，缓缓地说道，“只是这些军舰其实全部都是木制的战船，换句话说……”


  
“如果只是火攻的话，也许就能够将这些战船全部都烧毁了不是吗？”刘陵看着远处的战船，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对着站在她身边的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虽然如此，但是我想这也许才是最适合海贼王世界的科技水平吧？”


  
“确实如此。”柳梦潮听着刘陵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海贼王世界之中，无论是火炮火枪的发展，还是航海技术的发展都没有达到能够改变战斗力的地步。或者说正处于一个转换的阶段，但是离最后一步还有着很远的距离。”


  
“确实如此。即使是在海面上进行战斗，个人的战斗力依旧是能够改变许多事物的关键。”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大海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困难，但是我想我们谁都不想要直接游到海军总部吧？”


  
“游到海军总部吗？高小宛你的智商已经开始不可阻止地下降了吗？”


  
L听着高小宛说的话，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来。只见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又转过身看了看柳梦潮说道。


  
“即使大海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阻碍，但是我们想要带到海军总部的人还是需要这些军舰的。毕竟，我们最大的本钱可都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者啊，柳梦潮。”


  
听到L的话，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你们准备好了吗？”


  
柳梦潮看着越来越近地军舰，轻声问道。

第六十二章 谨慎的海军


  
海军的军舰连天蔽日，浩浩荡荡，远远地看过去像是无边无际的城墙，排成了一排缓慢地向着柳梦潮一行人移动过来。一般人不要说想要利用这些海军了，单单只是看一眼，恐怕便会下意识地两股颤颤，整个人都颤抖的不能够自已了。


  
只是这些海军对于柳梦潮一行人来说，也只不过只是一些船而已了。


  
鲁鲁修是曾经领导了整个世界掀起反叛潮流的领袖，对于他来说，这些军舰却没有任何让他心中能够感到恐惧的情绪在里面。


  
而另一方面，对于柳梦潮来说……


  
既然都已经牵涉进了主神世界的战争之中，这些军舰难道还能够成为难道她的问题吗？


  
不可能。


  
柳梦潮看到这些军舰，只是嘴角微微地一翘，然后转过头看着另一边的鲁鲁修笑了起来。


  
“我想。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靠我？”


  
听到柳梦潮的话，鲁鲁修先是微微地翘起自己的嘴角来，然后眼角之中便流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表情来。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只见鲁鲁修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走下了瞭望员出的高塔。他走的是如此的沉稳，仿佛不是在面临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而是去接受一项极其简单的宴会一般。


  
“推进城和海军总部之间隔着一扇正义之门，只有海军才能够通过。如果我们想要倚靠普通的船只直接前往海军总部的话，就必须要考虑到无风带的映像。”


  
鲁鲁修已经走远，这个时候L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所谓的无风带便是指没有一丝风的海洋，在这个范围之内，无论是什么样的船都没有办法单单借助海风航行。”L缓缓地说道，一边向着柳梦潮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海军的话，我们就得要自己划船到海军总部了。”


  
“不，不是没有海军，而是没有海军的军舰。”高小宛微微一笑，接着L的话继续往下说了起来，“没有海军那艘能够在海洋之中不借助风力航信的军舰，我们就没有办法直接前往海军总部。另一方面……”


  
“在这海洋之下，还潜藏着无数的海王类，如果没有船底的海镂石的话，一路上不停地被海王类攻击也是一个麻烦。”刘陵轻轻地梳理着自己的黑色长发，微笑着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倒是必须要借用这些军舰不可。”


  
“不，不是要借用这些军舰，我们和路飞一行人毕竟不同。”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眼睛却已经微微地眯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这个瞬间已经变得轻松了起来，看起来倒像是已经从刚刚震惊的情况之中舒缓了心情，重新沉淀了下来，恢复了他原本的模样。


  
柳梦潮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也是云淡风轻，看起来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不过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本来就不是一件艰难地任务。


  
“所有人都要去，我倒是在想，我们究竟要带多少人前去海军总部。毕竟参加顶峰之战的人数越多，应该对于我们越发的有利。”高小宛注视着远处渐渐向着自己靠近的海军，慢悠悠地说道，“能够尽量的减少我们力量的损失总是好的。”


  
“好处谁不想要？”


  
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在一旁笑道。


  
而远处，海军连绵的军舰也正向着柳梦潮一行人缓缓地靠近了起来。这些军舰的速度看起来倒是没有多慢，反而有些超乎人们的想象一般。


  
只是这些军舰越来越接近，似乎又在这个短短地瞬间变得放慢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又一个人从高空向着地面俯视的话，就能够看到端倪了。


  
因为推进城的城门被人打开了。


  
只见原本牢不可催的铁门吱吱呀呀地在众人的面前打了开来，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摇摇晃晃地使了出来。


  
“鲁鲁修终于出动了。”


  
柳梦潮一行人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看着这艘摇摇晃晃地小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从他们的脸上流露了出来。如果说L死亡笔记的能力是这个世界上超出人们想象的存在，那么鲁鲁修的能力同样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存在。只有这些超出想象，超出规则的存在，才是柳梦潮他们一行人能够成功达成自己目的条件。


  
一艘小船，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乘着海波，向着那些停留在推进城前面的军舰行驶了过去。船上面只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推进城的副典狱长汉尼拔，而另一个则是一个面露青涩的小海军，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海军新人。


  
也许是这个副典狱长的侍从官或者秘书吧？


  
海军上的人们下意识地想到，一边偷偷地看着那个站在汉尼拔身边的海军。这个海军看起来倒是有一些胆量，即使看到了远处那些巨大的军舰也没有显露出什么恐惧的神情来。


  
“你们为什么要过来！？”


  
小船刚刚抵达海军军舰的身旁，负责瞭望敌情的海军便已经从甲板上面探出了自己的头来，对着向着她们驶来的小船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不过对于那个站在船头的汉尼拔来说，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只见他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头，那个像极了埃及法老王冠的头饰倒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起来。只听汉尼拔大声地对着海军军舰上的海军士兵们说道，“叫你们的中将准备出来见我！”


  
海军之中，军衔最高的便是元帅，人们称作其为佛之战国的。而在这个元帅之下，便是海军总部的三个大将。三个大将都是拥有着恶魔果实的能力者，而且他们的果实都是超出一般人想象的，宛如天神一般的自然系果实。


  
换句话说，对于一般人而言只存在于神话之中的呼风唤雨，对于这三个大将来说，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而在这三个大将之下的，便是所谓的中将了。中将们的能力不一而足，但是总体上而言，都是可以被称作是超人的存在。他们或者有些人拥有者极其强大的恶魔果实，或者有些人拥有着极其高强的战斗能力，但是无论如何，没有一个中将会是一个弱者。


  
而现在，那个副典狱长汉尼拔却直接对着一群海军大声地喊叫了起来，让他们的中将走出来。


  
“什么时候，推进城里面的人这么嚣张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高处传了过来，众人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海军歪带着自己的海军帽，身上披着一件纯白色的披风从海军军舰上直接探出了自己的身体来。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高大而且充满了力量，周围的海军都下意识地向着两边退去，为他让出了一条康庄的大道来。


  
康庄的大道一向都是让有着伟大前途的人走的。


  
比如现在这个正在向着汉尼拔一行人走来的海军。海军总部的中将，单单只是考虑到他的战斗力，就足以媲美那些悬赏几千万贝利的大海贼了。


  
“真是好久不见了！达菲力！”


  
汉尼拔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冲着直接向着自己看过来的海军挥舞了起来。虽然作为推进城里面的副典狱长一般不应该和别人有什么接触的，但是他和这个海军军舰上的指挥官，这个叫做达菲力的中将有着很不寻常的关系。


  
他们两个人在进入海军之前便已经是相互熟识的朋友了，而且他们两个人不仅相互熟识，在平常也保持着通信。


  
“不是假冒的。”


  
正从军舰上面探出头来的达菲力注视着汉尼拔，心中暗自想道。毕竟恶魔果实的能力千变万化，不可能不考虑到有某一种恶魔果实能够完全模拟一个人的相貌，然后潜入到自己的军舰上借机溜走或者威胁自己。


  
谨慎正是这个叫做达菲力的海军中将的最大优点。


  
“你为什么还不让我们上去！”


  
汉尼拔不停地挥着自己的手，似乎下一秒便会直接跳上去一样。只是单单只是看一眼这艘高大的军舰，便能够知道单单凭借着汉尼拔的实力想要做成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痴人说梦。


  
“哈哈，你不是想要当典狱长吗！怎么会突然从推进城里面出来！你们的典狱长麦哲伦呢！”


  
这个叫做达菲力的海军中将大声地问道。他的白色海军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于此同时，他的目光早已经注意到了那个站在汉尼拔旁边的海军了。看起来弱不禁风，不过一般来说这种人也有可能是有着恶魔果实的人。


  
“麦哲伦受了重伤，等他死掉之后我就是典狱长了！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跟你说了！”


  
汉尼拔哈哈大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人，直接大步向前，攀到了从高处垂下来的梯子之上。

第六十二章 上船


  
军舰很大，远远地看上去仿佛一座城堡一般。汉尼拔沿着从军舰上面垂下来的绳梯缓缓地向上爬着，绳梯在海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的，似乎要将人完全吹下来一般。


  
名为达菲力海军中将微笑着看着自己的老朋友一点点地爬上来，另一边他的目光却一刻不停滴停留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那艘还在海波之中缓缓摇晃的小船，那艘小船上面随着海波摇摇晃晃地人。这个人在达菲力看起来是如此的陌生，虽然他从来都没有去过所谓的推进城里面，但是作为汉尼拔的挚友的他对于汉尼拔身边的人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的。


  
“奇怪……”


  
达菲力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地说道，双眼之中不由地露出了怀疑地神色来。他眯着自己的眼睛，仔细地看着现在的情况。


  
“你在看什么！难道在怀疑我是海贼假扮的人吗？”


  
汉尼拔已经爬上了军舰，啪一声直接拍在了自己的好朋友的身上，此刻的汉尼拔看起来倒是显得神采奕奕，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在汉尼拔的身上发生一样。


  
“身上几乎都是战斗的痕迹，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轻松，看起来不对劲。”达菲力心中下意识地暗自想道，双眼慢悠悠地在汉尼拔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不断地想要在自己的朋友身上找上一丝不对的痕迹来。


  
可惜……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好友这一刻看起来是如此的正常，可以说即使是最伟大的侦探也不可能从自己的好友身上发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中将！”


  
达菲力还没有说话，远处便已经传来了海兵的声音。只见这个穿着一身雪白的海军军服的士兵手上捧着一窜锁链，站在了达菲力的身边。这攒锁链看起来是如此的平淡无奇，既没有发出任何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散发出什么莫名的力量。


  
但是……


  
“这是海镂石的锁链？难道你在怀疑我是海贼假扮的吗？”汉尼拔对着达菲力大声地叫喊了起来，只见他直接直起了身子，在达菲力的面前愤怒地摇晃了起来，“我要真是海贼假扮的话，怎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汉尼拔认真地质问道。


  
达菲力没有回答，只是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然后用双眸仔细地打量着汉尼拔。只听他缓缓地说道，“我们在来到推进城之前，曾经接到过推进城典狱长麦哲伦的情报。”


  
“情报？”


  
“至少有十个人从推进城里面越狱，这里面就包含了戴草帽的路飞，另外一方面。”达菲力一边说着，嘴角一翘，笑了起来，“我曾经听抓捕了MR.2的海军同僚说过，这个现在关押在推进城里面的囚犯拥有着能够完全模拟他人样貌的能力，为了小心起见，我不得不做出一些防范的措施来。”


  
达菲力是如此说的，只是话虽然很客气，但是话里话外都已经表达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意思来。他并不相信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汉尼拔，或者说作为一个谨慎小心的海军中将，他现在不相信任何一个从推进城里面出来的人。无论他是谁，无论这个人他是否熟悉，现在这个海军中将的双眼之中，都是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小心，然后谨慎地对待，这才是作为一个海军中将应该具备的素质。这项素质并不平凡，但是却是如此的合适。


  
合适到了让任何人都没有话说得地步。


  
“好吧！好吧！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要狠狠地打你一顿！”


  
汉尼拔赌气似地说道，直接探出了自己的双手来。海军中将达菲力听着自己好友的话，有些惭愧地一笑，直接转过了头对着身后的海兵使了一个眼色。


  
“得罪了！”


  
海兵冲着汉尼拔行了一个海军的军礼，走上前来。


  
咔嚓！


  
一声轻响，原本平淡无奇地海镂石锁链直接拷在了汉尼拔的双手之上。所谓的海镂石锁链如果对于普通人来说的话，只不过是一个由特殊材质做成的锁链罢了。戴在手上的感觉只会感到有一些沉重，但是对于拥有了恶魔果实能力的人来说，却像是一碗剧毒的毒药，只要稍稍的沾上一点，原本身上所拥有的能够让大海诅咒的能力变回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便是可以说是世界上少数几个能够制约能力者的物品了。


  
汉尼拔脸上的神色却几乎没有改变，依旧是一副有一些让人讨厌，甚至外带着一丝愤怒的表情。只见他先是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达菲力撇了撇嘴，然后又像是示威一般，直接将自己手上的锁链抬了起来。


  
叮叮当当……


  
在海风的吹拂下，这条由海镂石做成的锁链便开始在海风之中响个不停，让人下意识地想要紧紧皱起自己的眉头来，不想要去听这恼人的声音来。


  
“怎么样！”


  
汉尼拔直接扬起了自己的头来，像是示威一般，又像是赌气似地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达菲力大声地叫喊了起来。他既没有软下去，脸上的模样也没有丝毫的改变。换一句话说……


  
“我怎么可能会是海贼假扮的！你看清楚了！”


  
汉尼拔虽然叫喊的声音很大，但是这一刻的达菲力似乎完全充耳不闻，只是眯着自己的眼睛注视着汉尼拔，先是用他那一双眼白多过眼黑的双眼仔仔细细地打量，将汉尼拔上上下下地看了一个遍，又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细细地过滤了一遍。


  
“不好说。”达菲力缓缓地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狡猾的笑容来，“毕竟，我认识的汉尼拔没有任何的恶魔果实的能力，带不带上这个海镂石的锁链对于他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你说是吗？我的好友汉尼拔？”


  
话说的很客气，只是隐藏在背后的含义却又是足够让人感到胆寒的。如果真的是这个海军中将认识的汉尼拔的话，身上没有任何来自于恶魔果实的力量，那么他戴着这个海镂石的锁链对于自身的能力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这还不是主要的理由。


  
达菲力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在心中缓缓地想到。虽然自己并不是推进城里面看守的一员，但是自己依旧清楚地了解推进城里面每个人的实力。毫无疑问，作为推进城里面的看守麦哲伦的实力理所当然应该是超出所有人一大截。但是即使以麦哲伦那么强大的战斗力都在战斗中牺牲的话，又有谁能够击败闯入到了推进城之中的犯人呢？


  
不可能是别人了，任何人的实力都和麦哲伦不出在一个同一说平面上。麦哲伦是所谓的自然果实的能力者，虽然如果严格的算起来的话，麦哲伦的实力应该是属于超人类的恶魔果实的应用，但是毒毒果实正是巧妙地介于这两者之中的异类。无论是谁，只要拥有了这个毒毒果实，他的能力就会获得一段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飞跃。二者飞跃，正是自然系恶魔果实才能够带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连麦哲伦这个最强的典狱长都能够击败的海贼，又是被谁击败的？这真的就像是一个单项选择题，唯一的答案已经没有了。但是既然答案已经没有了，为什么又会在自己面前出现一个好友，明明是战斗水平在所有推进城看守之中属于最低端的哈尼吧。如果有人说是他击败了那些想要越狱的海贼，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相信的。


  
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了……


  
汉尼拔是假冒的，或者是被人威胁的。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别的解释都没有办法解释自己心中刚刚冒出的那些念头，别的解释都没有办法圆满地解决自己心中冒出来的困惑。


  
想到这，达菲力的目光再次向着依旧站在海中的那名海兵看了过去。他仔细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搜寻着海军的新兵条例，想要找到一些漏洞。毕竟比起海兵而言，海贼们无论从纪律性上，或者任何一个方面而言，其实都是远远比不上海兵的。


  
这不看还好，一旦怀着怀疑的目光去看那个海兵的时候，作为一个海军中将的达菲力便已经发现了许许多多的可疑点。比如说站姿，比如说脸上过于苍白的皮肤，比如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这种种点点虽然只是一些极其细微地地方，但是这一刻在达菲力看来，却已经黑一项项印证着他的猜想。


  
只要心中怀有了猜忌，便会有千千万万的想法。只要心中有了千千万万的想法，那么接下来的怀疑和试探便会成为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这一切就像是一个精妙运转的齿轮，只要有人在那一头轻轻地波动了一下，那么另外一头便会响应，跟着缓缓地运动起来。


  
“果然如此！”达菲力的目光如炬，只见他缓缓地站到了汉尼拔的身边，然后轻声地说道，“其实你打输了吧？”


  
达菲力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是在汉尼拔的耳边响起。这是耳语，也是他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的时候采取的措施。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下方这个站在小船上的海兵应该就是海贼的人。


  
这个人应该就是监视自己这群人的，如果贸然进攻的话，说不定推进城里面的人会遭受到攻击。


  
确实如此。


  
一切仿佛都像是经过了巧妙地计算一样，正在缓慢地以达菲力自己心中所想的方式呈现出来。只听汉尼拔并没有回答达菲力的疑问，只是直接转过了身来，冲着下方的海兵招了招自己的手。


  
而另一方面……达菲力的心中却已经开始升腾了起来。汉尼拔显然不是一个心中能够藏住事情的人，如果他真的被海贼击败的话，也会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如果他击败了海贼的话，那么更可以说，自己还没有问，汉尼拔就应该会大声地叫喊了起来吧？


  
可是现在呢？汉尼拔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转过身，冲着自己身后的海贼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军舰。


  
“是麦哲伦，还是别人？”


  
达菲力自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抓住了事情的重点。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在于怎么样接待汉尼拔，而是在于……怎么样保全推进城之中已经被完全软禁起来的看守们？


  
一定就是这样的！


  
达菲力用力地点了点自己的头，然后冲着汉尼拔微笑了起来。那笑容似乎在说着凭着他们两个人的默契，他已经完全看穿了一切，现在一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只要稍等片刻，便可以抓住这个海贼了。


  
看他一个人就敢单身上军舰的架势来看，肯定是拥有着恶魔果实能力的强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把这个海贼放跑了，不仅不能够放跑，还要用这个海贼当做人质，最好能够策反他。想到这，达菲力都不由地为自己的智谋感到得意起来了。还没有和这个海贼见面，但是自己却已经早就在之前，将一切都能够思考的事情全部思考了。


  
“你上来吧！”


  
达菲力一边从汉尼拔的身边探出了身子来，一边对着原本还在船只中漂泊的人喊道。他的脸上倒满满都是真诚的神色，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好人。


  
不过再看不到的地方，一大群的海兵早已经将自己手中的单发燧发枪准备好了。另一边，一个看起来明显实力超出平常海兵的侍从，手上也已经捧起了一个海镂石锁链。这个锁链正是为了将要来到这艘军舰的海贼准备的。


  
无论这个海贼到底是何方人物，即使是七武海级别的海贼，作为一个海军总部的中将他都是有信心将这个人留下来的。


  
快点来吧！


  
海军中将达菲力的心脏都开始跳动了起来。他的双眼一刻不停地盯着这个即将要到来的人，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你好啊。”


  
一踏上海军的军舰，这个看起来面容青涩的海军便开始微笑着向着这个海军中将打起了招呼。


  
“来人！”


  
根本没有给这个海兵任何说话的机会，海军中将达菲力便已经直接让自己身后的海军将海镂石的手铐直接戴在了这个海兵的双手之上。


  
“这是为什么？”


  
海兵脸上慢慢的都是不解的神情。


  
“不为了什么，你从推进城里面出来，但是根据海军总部的规定还有你们推进城里面的条例，推进城之中的任何人，包括海军在内都是不允许走出推进城的。这座监狱，不仅是海贼们的监狱，也是你们这群看守的监狱。”


  
海军中将达菲力极其冷漠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不禁没有笑容，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可是我们有重要的情报要跟你通报。”


  
这个海兵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惊慌失措的神情来。


  
被我识破了吧！？


  
海军中将达菲力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来。只不过……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注视着远方推进城上的瞭望塔，说不定上面正有人在监视着自己，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要将这个人带到自己的舰长室里面。


  
“情报是吧？汉尼拔和你跟我来。”


  
完全没有给海兵回答的机会，海军中将达菲力便已经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他纯白色的海军披风不断地在海风中摇曳着，绣在背后的两个大字像是太阳一样闪闪发光。


  
“正义吗……”


  
海兵念着身后的字眼，嘴角微翘，冲着汉尼拔缓缓地点了点头，跟在了海军中将的身后。他们一行人看起来就像是在押运着囚犯一般，在海军军舰的舰桥上缓慢地行走着，海风不时地从他们的身边吹过，不断地将周边的衣领吹拂起来。


  
下意识地，海兵直接将自己的衣领竖了起来，他有着一双紫色的眼睛，看起来倒像是一双能够在夜晚闪闪发光的钻石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将情感投入进去。


  
他们一行人走得并不快，尤其是在这个满是海兵的舰桥之上。周围的海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向着两旁褪去，仿佛他们已经变成了一艘军舰，将身下的海波向着两旁劈开。


  
走得很慢，但是脚步似乎又并不慢。


  
只是眨眼间，一行人便已经走到了海军军舰的舰长室前面。


  
吱呀一声轻响，当先的海军军舰的中将达菲力已经打开了舰门。


  
“进来吧，如果你们有什么机密的情报想要告知我，我想应该也不想要让别人听到吧？”


  
海军中将达菲力微笑着回过头说道。他的双眼却没有他的话语那么老实我，安全停留在了那个由海镂石做成的手铐之上。一般来说，海贼们多事凭借着自己恶魔果实的能力在这片海洋上为非作歹，换句话来说……


  
一旦失去了恶魔果实的力量，什么样的海贼都只有束手就擒一条路了。


  
汉尼拔和海兵跟在海军中将的身后，一行三人鱼贯进入了海军军舰的舰长室之内。从遥远的高空向下看去，只见只是眨眼之间，无数的海兵从甲板下面跑了上来，他们手中握着单发燧发枪，将这个舰长室团团包围了起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舰长室的门即将要关闭，海军中将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来。


  
“鲁鲁修。”


  
海兵的回答简答而且直接。


  
这是个好预兆，海军中将暗自想道。

第六十三章 把酒给我


  
鲁鲁修，正是这个海兵的名字。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海兵，只是换上了一件海兵的衣服。但是在这个世界之中的人来看，任何一个像鲁鲁修这么年轻的人，都不会有着太多厉害的能力。


  
一一个人如果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变回被别人看清，那么他也许就不能够让别人惧怕了吧？现在对于鲁鲁修而言，便是这样一种情况。


  
海军中将达菲力走在最前面，他不断地从藏在海军军舰舰长室里面的玻璃的反光处偷偷地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海兵。


  
鲁鲁修……


  
无论这个海军中将怎么搜藏挂肚，都没有在海军或者海贼的人群里面找出这么一个人物来。说不定只是一个杜撰的人物吧，随便编了一个名字来哄骗自己？


  
海军中将下意识地想到，脸上却已经开始不知不觉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向前猛地一跨，整个人便已经直接调转过了身子来，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跟着自己一道走进海军军舰舰长室里面的人来。


  
海军军舰十分的宽大，作为舰长呆的地方的舰长室同样是一个硕大的空间。只是随便看一眼，便能够发现大小已经接近了一般人家的三室一厅的大小。这在原本寸土寸金的海面上更加显得奢华了起来。这也是海军本部的意思，如果连舰长居住的地方都狭小不堪，那么作为一艘军舰上面的最高长官而言，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尊严的。


  
没有尊严，又怎么能够让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听从自己的命令呢？


  
如果没有尊严，又怎么能够让自己面前的海贼感到震惊，从而让这震惊在这个小小的海贼心中发酵，让他愿意听从自己的命令呢？


  
想到这，海军中将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自得的笑容来。只见他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自己宽大的座椅上，整个人完全都陷入到了柔软的血红色天鹅绒靠背椅上。他微垂着自己的自己的双眼，眼帘低垂，却不断地有精光从这双眼睛的缝隙里面透露出来，像是利箭一样直直地射在自己面前的人身上。


  
“你们究竟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让你们迫不及待地直接离开推进城，来到我的军舰上？”


  
海军中将达菲力缓缓地说道，还没有等面前的两个人接下去说话，却已经先自将自己的手举了起来。他的手举得高高的，五指并拢。


  
这个意思不言而喻，先都不要说话，让他先把自己的话说完。这本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只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了。原因很简单，想到这里，达菲力将自己的目光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由海镂石做成的手考上微微一瞟。他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得意，也是让人如此的厌烦。


  
厌烦归厌烦，但是始终没有人打断达菲力的话。这一刻，鸣叫鲁鲁修的海军似乎和汉尼拔一道，将自己的嘴完全封了起来，没有一句话从他们的嘴里面流露出来。


  
“我不知道你们的来意。”海军中将达菲力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他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手却已经垂了下来。


  
这并不是攻击的姿势。因为他的手只是垂在了一个箱子上面。箱子看起来有些破旧，完全都是用木头做成的。


  
“虽然这个箱子看起来并不奢华，但是你们要是知道这个木箱子是用什么做成的，想必就不会露出这样的目光了。”达菲力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浮现了出来，像是水落石出之后凸显在河滩之上的白骨。


  
“这个木箱子是用亚当宝树的树干做成的。亚当宝树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一点点吧？好吧，看着你们两个一脸无知的脸，我就好心的讲给你们听一听。”海军中将达菲力一边说着，一边冷冷地笑了起来，“所谓的亚当宝树便是海贼王……当然啦，是已经死掉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船的材料，它用来征服这片海域，然后被我们海军逮捕的时候的船，就是用这种材料做成的。换句话说……”


  
“这种材料是极其宝贵的，但是你却用来作为一个存放……”


  
“是存放红酒的箱子。”


  
根本没有等鲁鲁修把话说下去，海军中将的脸上便已经浮现出了自得的神色来，只见他直接打开了箱子，立刻冷气便直接充盈了整个海军舰长室内。


  
“这些红酒都是来自东海的一个小岛上面的葡萄做成的，这座岛即使放在伟大航路之中也不会显得默默无闻，这座小小的岛早晚的温差能够达到二十度，而且一年四季的温度都是恒定的，就连阳光都像是被天神专门设计过了一样，一天都不会多，一天都不会少。”


  
海军中将达菲力一边说着，一边将在自己手中的红酒瓶拿了起来。只见他右手握着这瓶红酒，拇指和食指两跟手指直接点在了红酒的瓶口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红酒的瓶盖被他直接弹了起来。撞在透明的酒瓶之中的红酒这一刻便在众人的面前，像是海水的波浪一样缓缓地摇晃了起来。人们只是单单地冲着这个红酒瓶看一眼，便会感觉到宛如整个人行走在海波之上。


  
“这个红酒的名字，就叫做大海。”海军中将自得地对着面前的两个人炫耀道，“整个世界，除掉供给天龙人的额定数量，流通在市面上的瓶数不会超过三百。而我，作为海军中部的中将，自然能够得到一瓶。”


  
海军中将达菲力缓缓地说道，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你可以看一看，如果是一个海贼的话，想要得到这样的一瓶红酒，又要花上什么样的心思，如果想要通过黑市得到这样的一瓶酒，至少要花掉一艘军舰的价格，但是作为海军总部的一个中将……”


  
海军中将达菲力猛地将自己的手向前探出，停留在了那个叫做鲁鲁修的少年海兵的面前。他的右手握着依旧散发着寒气的酒瓶，脸上依旧保持着让人讨厌但是却再明显不过的炫耀笑容。


  
“这些只是福利。”


  
他这样说道，没有人说话，甚至这一刻整个舰长室里面都完全安静了下来。海军中将达菲力的目光缓缓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小海兵，慢慢地将自己的目光透过一面有一面镜子，最后汇聚到了自己的脸上。


  
他正在笑。


  
他很满意自己的笑容，这个笑容对于一般的海贼而言，应该已经够具有吸引力了。至少，如果配合着自己下面那番话，应该能够让这个海贼立刻回心转意吧？


  
“我不知道你原来在船上的地位，但是我想你应该好好地想一想一件事情。”海军中将达菲力缓缓地说道，脸上的笑容却让人下意识地讨厌了起来。只见他冷冷一笑，另一只手从身后抽出了一条海镂石做成的手铐。


  
“无论一个人的恶魔果实的能力多么强大，只要拴上了这个由海镂石做成的手铐，就不能够发挥自己的实力了。即使是原来肉体的力量也会受到削弱，即使是连大名鼎鼎的火拳艾斯都不例外，更不要说一般的海贼了。”


  
海军中将达菲力的话说完，得意地撇了一眼现在双手都已经被拴上了海镂石手铐的两个人。


  
鲁鲁修和汉尼拔。


  
“我和汉尼拔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在我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他可能被人挟持了，或者说你们利用推进城里面我们海军人的生命作为威胁，让他来到我这条船上，然后再挟持我。”


  
说着，海军中将达菲力右手一扬，直接让自己手中的海镂石手铐掉落到了地面之上。


  
“可是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正因为我和汉尼拔是自小相识的朋友，我清楚地知道他对于这份工作，或者说对于保护手无寸铁的百姓们的心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你们要挟的理由的。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一个人改变他的心意？”


  
说到这，海军中将达菲力的嘴角便已经得意地翘了起来。只见他注视着鲁鲁修和站在他身边的将汉尼拔，一边将左手的葡萄酒缓缓地注入到自己手中的酒杯之中。


  
“理由很简单……你们利用了恶魔果实的能力操控了她！”


  
这是海军中将达菲力做出的判断。在他数十年的海军生涯之中，他已经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匪夷所思的恶魔果实了，那些完全只是属于恶魔的能力，被海贼们肆无忌惮地运用在这片海洋之上，他对此早已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现在……看着拴在那个叫做鲁鲁修人手上的海镂石手铐，他便觉得安心了许多。无论多么强大的恶魔果实的能力者，都不能够抵抗海镂石的力量。


  
“我控制了汉尼拔？”


  
鲁鲁修微微一笑，附和着海军中将达菲力的话慢悠悠地说道。只是他虽然如此说，脸上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笑容来。这笑容实在是有些不符合海军中将达菲力的心思，反而让他有些愤怒了起来。


  
只是只有压抑愤怒，才是一个良好的将领。这一点达菲力一项十分的合格。对于鲁鲁修的话，达菲力并没有什么明显地表示，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肯定不止有这样一条手段，能够打败推进城里面的最强者麦哲伦，就说明你们无论哪一方面来说，都已经有充足的实力完全碾压整个推进城了。这样的话，我想我也能够猜到你们的打算了。”


  
“打算？”


  
鲁鲁修再次扬起了自己的眉毛来。他注意到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海军中将可以说有着一个十分巨大的脑洞啊。


  
“没错！要知道想要从推进城逃离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按照我们海军一贯的条例而言，只有通过海军的军舰将犯人押送到推进城里面，但是推进城里面却没有任何的船只可以让犯人使用。没有海军那些能够通过无风带的军舰，你们就只能够苦苦地呆在海面之上，然后苦苦地等待着死亡。你说……是不是？”


  
海军中将如此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却是完全都挥之不去了。


  
“你们需要我的军舰，而一旦在战斗中将军舰损坏，你们也无法离开这个推进城了。这样一来，等待你们的就只有越聚越多的海军了。这不是死路一条吗？”


  
话说的很明白，也让人十分地绝望。这似乎已经变成了这个海军自己最喜欢的一件事情了。他喜欢看到敌人在自己的面前摇尾乞怜，看到敌人所有的图谋被自己一条接着一条的揭穿。


  
这种感觉真是太过于美妙了！


  
“确实如此。”


  
鲁鲁修缓缓地点了点头。


  
“啊哈！看来被我完全说中了吧，海贼。不过你们这群人虽然逃离不了这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


  
端着漫溢的红酒杯，海军中将达菲力一摇三皇地走到鲁鲁修的面前。他虽然手中端着红酒杯，但是看起来实在是没有想要请鲁鲁修喝上一小杯的冲动。不仅如此，配上他脸上的笑容，反而让人觉得厌恶无比。


  
“什么可能性？”


  
鲁鲁修依旧老神在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海军中将。


  
“出卖那群现在还呆在推进城里面的海贼……你要知道，海贼和海军完全就是两个世界。我们永远都属于光明和正义，无论我们在那里，都只会受到欢迎和鲜花，无论我们做下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往海贼的身上一推，而另一方面……”


  
“作为海贼，就要不停地躲避着海军的追捕？”


  
鲁鲁修眉毛一挑，笑着说道。


  
“就是这样！怎么样，把你们的虚实完全告诉我，而我……就让你喝下我杯中……”


  
“把酒给我。”


  
海军中将的话还没有说完，鲁鲁修却已经先做出了回应来。


  
“以鲁鲁修的名义！”


  
话音落下，海军中将整个人都完全傻掉了，像是机器人一样递出了自己手中的红酒。

第六十四章 焦点


  
没有人知道舰长室里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层浓郁的雾掩盖了起来，真相就在这层雾的下面，但是无论用手拭去了几次，最后都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出来。


  
只是在这个时刻，却有一条消息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像是一道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海贼王的世界之中。


  
“火拳艾斯……将会在今天在海军总部行刑！”


  
这条消息可以说是千真万确，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毕竟，这一条消息就是所谓的海军总部里面颁布下来的命令。


  
来自官方的命令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然后拭目以待，等待着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希望满意的结局。这个结局的样貌在这个时刻似乎变得清晰了起来，世界上战斗力量最强的海军总部将会在他们的总部门口行刑，杀死白胡子海贼团的第二队队长，拥有着燃烧果实的能力者，火拳艾斯！


  
这一事情已经无可反驳地传遍了大江南北，已经无可辩驳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在这件事情后面所隐含的含义。那个被称作海贼王罗杰之后最伟大的海贼，那个在伟大航路后半段，被称作四皇之一的海贼，那个被人称作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大秘宝的男人，将会出现在海军总部了。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当发布了这样一条消息之后，代表着的就是海军总部想要做出来的事情。


  
宣战！


  
向白胡子海贼团宣战，向现在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几个海贼团之一的白胡子海贼团宣战。


  
当这条消息向着四面八方散步的时候，原本和缓的风瞬间便已经变得凛冽了起来，人们的呼吸都在这个瞬间变得轻了起来，像是踮起脚尖走在黑暗之中的盗贼，生怕发出一点点的声响便会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


  
这，便是战争所能够带来的恐怖。


  
这恐怖是如此的真实，仿佛一双凝聚成型的手，缓缓地降落到人们的脖子上，然后十指用力，一点点地将脖子上的青筋挤出来，一点点地将口腔里面的空气挤出来，最后一点点地将人的生命挤出来。


  
这，就是战争！


  
而在另一个遥远的地方，在那个被所有的海贼视作地狱的地方，也有着这样一场并不奇特，甚至并不起眼的战斗。没有人知道，这场战斗将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也许是世界的格局，也许改变的东西远远比这个世界更加深刻。


  
这一切，都来自于一个极其微小而不起眼的东西。


  
比如说……目光。


  
“红酒这种东西，在我十岁之前便已经觉得足够腻味了。真是没有想到，现在的我还有机会在品尝这杯酒的味道。”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依旧有些青涩的少年，看起来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甚至还要更加年轻一些。他的面容苍白而纤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期营养不了的青年。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这个少年都和所谓的海军搭不上边。


  
但是现在……这个少年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平缓，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地笑意。只见他缓缓地从面前海军中将的手上接过了红酒杯，缓缓地将自己手中的红酒杯贴到了自己的嘴唇边缘，然后微微一笑。


  
“期待吗？”


  
鲁鲁修微笑着对着自己对面的海军中将说道。


  
“你你你！你明明带上了海镂石手铐，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依旧能够对我施展这种恶魔一般的魔力！”


  
这个问题很无稽，只是这个问题却又很是现实。一个人只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却发现了所有的事情和自己预料的完全相反。


  
这种打击是没有人会知道的，人们遇到这样的情况只会下意识地呆滞，然后不停地重复着同样一句话，就像现在的海军中将达菲力一样。在这个自诩智谋超过他人一筹的海军中将看来，将一个小小的海贼耍的团团转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惜这个海军中将自己挑错了对手。


  
鲁鲁修手中握着血红色的葡萄酒杯，脸上挂着懒洋洋的微笑。如果说通往胜利的道路还在遥远的远方的话，那么他已经为柳梦潮一行人踏出了第一步了。


  
第一步总是最最艰难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如此，难道不是吗？


  
鲁鲁修暗自想道，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了起来。只见他用自己的双眼注视着面前的海军中将达菲力，缓缓地说道，“请你起立，我喜欢你坐的位置。”


  
话音落下，达菲力惊恐地看着自己缓缓地站起了身子来，一步步地向后退去，整个人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尊敬的表情。这表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只让这个自诩见多识广的海军中将觉得见到了鬼一样。


  
这个鬼就是叫做鲁鲁修的青年。


  
“很好，看来你和汉尼拔一样很会配合我的命令。”


  
鲁鲁修说着，慢悠悠地坐在了那张柔软地血红色天鹅绒座椅上，他脸上带着微笑，嘴角微微上翘，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像是在聚拢光线一样，这样的表情实在是让人看了觉得有一点恐惧，却又让人不得不下意识地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目光。这也许就是鲁鲁修的能力吧？


  
海军中将达菲力下意识地想到，他的目光又重新停留在了鲁鲁修的双手之上。在鲁鲁修那双纤细雪白的有些过分的手上带着一个纯黑色的海镂石手铐，这个手铐的样式是如此的让人印象深刻。在海军中将达菲力的脑海之中，他只觉得这个手铐便是能力者的末日。


  
当然，现在一切都已经颠覆了。


  
鲁鲁修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在诉说着一切，鲁鲁修脸上漫不经心地表情同样在对着海军中将达菲力诉说着一切。


  
“感到很意外不是么？为什么海镂石的手铐没有起到一点点的效果，为什么汉尼拔会如此的配合我，为什么直到现在你的身上都没有涌现出一点点想要反抗的意识。”鲁鲁修缓缓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只是他越是做出如此的神态，越是让海军中将达菲力觉得恐惧。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打开自己身后舰长室的大门，直接冲出去对着自己站在外面的海兵们大声叫喊，让他们冲进来杀掉这个恶魔。


  
毕竟……


  
海军中将达菲力现在也已经大概知道了鲁鲁修的能力了。


  
“你能够通过自己的双眼，控制一个人！只要我将自己的双眼闭起来就可以了！”海军中将达菲力话音刚落，鲁鲁修不屑的笑声便已经响了起来。


  
“你信嘛？”


  
鲁鲁修就是这样的平淡地问道，他问得很简单，语气很是平淡，就像是在问着你相不相信明天会下雨，后天会是一个大晴天。那语气不像是神棍，倒像是一个恶魔，在和人交换着灵魂，然后收取报酬。


  
这便是鲁鲁修现在给人的感觉。


  
海军中将达菲力干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了。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刚刚那番恐吓的话，完全都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现在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名为鲁鲁修的男人，绝对是自己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最难缠的对手，最最危险的毒蛇，最最让人绝望的存在。


  
不过，即使是在地狱之中，这个海军中将还是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够找到自己面前魔鬼的漏洞，让自己的消息能够顺利的传递出去。


  
想到这……


  
海军中将达菲力的目光瞬间在鲁鲁修的身上扫过，然后冷笑了起来。因为他已经想到了答案，想到了策略，一个能够击败眼前名为鲁鲁修的男人的策略。

第六十五章 从我之命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海军中将达菲力看着鲁鲁修，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你现在能够操控我，但是你不可能操控别人，你没有这个机会！”


  
“哦？”


  
鲁鲁修的手上还握着那杯被达菲力视为绝世珍宝的红酒，但是他只是微微地挑起了自己的睫毛来，然后便将自己手中的红酒随意地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椅子的硬木质扶手算不得是什么高达上的材料，甚至还有些深深地凹痕。放在上面的红酒杯似乎随时都有着将要坠落的风险。


  
这让海军中将达菲力的心瞬间便揪了起来，不过当他的目光再次扫到自己的红酒杯之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重新变得和缓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已经完全想通了，又或者是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


  
鲁鲁修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的浓郁了起来。他虽然对于一个人内心的掌控有着一些心得，但是还是远远比不上那个柳梦潮。真正能够将一个人的内心玩弄在鼓掌之中的人，还是要非柳梦潮莫属了。


  
自己距离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还有着好远的一段路呢。想到这，鲁鲁修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都变得明快了起来，难道是因为有一个人比自己还要不堪，变回下意识地觉得欣喜吗？


  
鲁鲁修有点捉摸不定自己现在的心理，不过相对的，他对于自己面前这个有些自作聪明，或者说比自己这群人还要差一大群的海军中将抱有一些同情。


  
毕竟，被四个智者再加上一个柳梦潮轮流算计，觉得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想到这，鲁鲁修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亮了起来。只是这明亮的笑容在这个海军中将看来真的是宛如恶魔的微笑一样，只是让人不寒而栗，然后下意识地不停地打着寒战。


  
这也许便是鲁鲁修带给别人的压力吧？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的想法。”鲁鲁修缓了缓，慢悠悠地说道，“因为我们从推进城里面出来的时候，驾驶着一条小船。”


  
“没错！你们完全可以更加保险一点！直接等到我们将船开到推进城的门口时候，再让我们进去，进而控制我们！而不是像现在，直接驾驶着小船来到我的军舰上，看起来也是你对自己的能力太过于自信了，以为只是单单地靠着看我一眼，便能够让我对你俯首听命。不过不管怎么说，我只能够说你完全失算了！”


  
海军中将傲然挺立，看起来就像是傲雪的寒梅一样凛然开放。只是可惜，他的结局早已经被人注定，要变成一片片飘落到地面黝黑的泥土之中的花瓣，最后被滚滚驶过的车轮压得再也没有一丝形状来。


  
这是他的命运，无法逃避，也永远没有办法避免。


  
这是他最深，也是最最绝对的绝望。


  
“不仅是你看到了我和汉尼拔上了这艘军舰，不仅是你知道推进城里面的规矩，没有任何人能够不经过允许直接从推进城里面出来。而现在，我和汉尼拔两个人不禁全部违法了推进城里面的规则，同样的，也引起了你的疑心。”


  
鲁鲁修缓缓地说道，嘴角缓缓地上翘，眼睛缓缓地眯起。满是鲜红色的酒体的红酒杯正在鲁鲁修的手中转动着，一点点，微波荡漾却又是如此的真实，真实的让人都说不出话来。


  
“当然了，在我看来聪明人，或者说智商和你在同样一个水平面上的人绝对不止有你一个。那么很简单的问题就来了，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够想到这些？”


  
鲁鲁修一边说着，一边好心地为海军中将达菲力竖起了一根手指来。只见鲁鲁修的手指在空中缓缓地摇晃着，然后微笑着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除了这个海军中将之外，还会有谁知道鲁鲁修自己的奥秘，除了鲁鲁修之外，还会有谁知道这一切本来应该只是海军中将才会知道的消息。除了鲁鲁修之外，还会有谁知道，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所隐藏的含义。


  
“原来是他们！”


  
海军中将达菲力大声地喊叫了起来。他现在已经完全弄明白了鲁鲁修的计划，只是越是清楚鲁鲁修的计划，他的双眼之中越是透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来。他只是觉得恐惧，恐惧到了整个人宛如坠入到深深地冰窖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无边无际地寒冷。


  
这股寒冷，就是寒潮，就是死寂，就是差距！


  
“没错，就是他们。可以说没有人会比他们更加敏感，没有人比他们更加在意推进城里面的安危。你会觉得我是一个海贼，同样的，他们也会觉得我是一个海贼。你会觉得我拥有者恶魔果实的能力，所以能够堂而皇之地走上你的军舰，想要谁服你，他们同样会觉得恶魔果实是我最大的依仗，我是靠着恶魔果实的能力为非作歹。”鲁鲁修说着，突然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来。


  
他那双过分雪白和纤细的双手之上依旧挂着一个深黑色的海镂石手铐，这幅手铐是如此的动人，在海军中将达菲力的面前叮铃铃地摇晃着，轻轻摇曳的姿态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屏住呼吸。


  
“你看，你会给我戴上这幅海镂石的手铐，他们同样会有这个想法不是吗？只要带上了这幅象征着大海的手铐，无论什么样的能力者都会无能为力。”


  
说到这，鲁鲁修直接站起了身来。只见他依旧端着那被满溢着鲜红色葡萄酒的酒杯踱步到了海军中将达菲力的面前。鲁鲁修依旧在微笑，这笑容在这一刻的海军中将达菲力看来，实在是有一些讨厌。


  
只是这讨厌的笑容却不能够消除，或者说达菲力已经发现自己站在鲁鲁修的面前已经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来了。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奴隶，只是呆滞地站在自己的主人面前，听从着他的命令。


  
这一切，都实在是一件过于恐怖的事情，但是这一切都实实在地发生在了海军中将达菲力的面前。他偷偷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注视着站在鲁鲁修身边宛如仆人一般的汉尼拔。这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朋友这一刻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灵魂，只是呆滞地听从鲁鲁修的命令，呆滞地看着自己，呆滞地注视着这一切。


  
“现在，我以鲁鲁修的名义要求你……”鲁鲁修缓缓地说道，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像是在回味，回味着刚刚在他面前发生的点点滴滴。只听鲁鲁修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舰长室里面响了起来。


  
“第一，通知另外九艘军舰的舰长，让他们来到这间舰长室里面来。理由的话，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或者说让他们能够在最后一刻梦想成真，我已经为你想好。理由就是我这个陪伴着汉尼拔一起来到军舰上的海兵其实是一个海贼，现在推进城里面所有人都已经被劫持，麦哲伦战死。你已经给我戴上了海镂石手铐，现在就要用我这个海贼作为谈判的筹码，顺带着了解推进城之中海贼的情报……以上。”


  
鲁鲁修微笑着说道，将红酒放在了达菲力的手中。


  
“现在，按照我的命令去做吧。”

第六十六章 烟，酒，还有开幕


  
只有黑暗才是他的归宿，这个世界的阳光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于明亮了一些，不，无论哪里的阳光在他看来都是如此的刺眼。


  
这是一间暗室，所谓的暗室本来就是没有任何阳光的存在。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没有阳光，更加没有希望。他喜欢这样的环境，喜欢……第一次如此的喜欢。


  
他叫楚智，从前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男人。


  
而现在……


  
他第一次拥有了感情，拥有了能够体验到快乐与痛快的触觉，就像是新生的嫩肉，粉嫩的肌肤之下隐藏着鲜红的血液。这些血液被锋利地钢针轻轻地戳破皮肤，然后欢呼着，贪婪地允吸着黑暗之下的空气。他在微笑，然后感受着那些由衷地喜悦。这些喜悦满满地像是河水一般充盈着他的全身，充盈着他的呼吸，充盈着她每一寸的肌肤和感知。


  
咔嚓，一声轻响，在这昏暗的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那是火光，在火光的尽头是一个咖啡色的烟头。夹在修长雪白的手指之间的香烟头轻轻地向前，微笑着凑在了火光之旁。鼻腔微微地打开，将香烟叼在嘴唇上，深吸一口气。混合着尼古丁的气体顺着喉咙缓缓地向着肺部流去，一股诡异的快感便这样悄无声息地诞生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体里面。


  
“所谓的情感只不过是所谓的人类体内激素的分泌吧？不过我即使分泌着这些激素，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


  
话到嘴边，名为楚智的男人终于转过了头来，注视着自己的身后。在他的身后便是一片最最纯粹的黑暗，在那黑暗之中似乎还有着人在呼吸。


  
“吸烟的感觉真是如此的奇妙啊，让人只觉得仿佛升到了天空之中，你说是吧？”楚智回转过头，对着黑暗缓缓地说道。他那一双纯黑的双眸在这个黑暗之中似乎也发起了光来，一点点地掩盖着原本叼在嘴唇上不断闪现的火光。


  
黑暗没有回答，只是沉默。沉默有时候代表着的是否定，有时候代表着的是绝望，有时候代表的就只是沉默。


  
这些沉默正在这个男人的四周散发，然后凝聚。


  
“还是不愿意说话吗？”


  
楚智站起了身子来，向着身后走去。那里并不是大门的方向，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这里，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世界。在他的世界之中，他便是神。而在他的世界之外，没有神的存在。


  
火光微微地闪烁着，映照着那双纯黑色的眸子一点点地照亮了起来。


  
那是一张满是伤痕的脸，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痕。白皙清透的肌肤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原本明亮的蓝色双眸在这个时候也变得黯淡了起来。那是一张美丽的脸，只是此刻已经过于楚楚可怜。


  
太过于可怜，反而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更加彻底地摧毁，更加彻底地蹂躏。这是一种变态的快感，一种让人着迷的罪恶。而现在，这种快感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一些，熟悉到了几乎已经没有太多的喜悦的存在了。


  
他的头向前探出，用叼在嘴边的香烟照亮着这个女人的脸庞，照亮着这个女人眼角早已经完全干涸的泪痕。这泪痕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仿佛在最开始的时刻，这泪痕让所有人都已经完全熟悉，但是又似乎在最后的时刻，这些泪痕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想你现在一定心中充满了怨恨吧？无论什么样的怨恨，都无法表达你现在心中的愤怒，我说的对吧？”


  
楚智伸出手来，那双修长纤细的手这一刻便仿佛是一只冰凉坚硬的寒冰，将女人的头直接拽了起来。明亮的黄色秀发被这个男人握在手心里面，直勾勾地向上抬升，将女人的脸完全扬了起来。这是如此邪恶的场景，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在这昏暗，不，完全黑暗的房间之中，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被人用手直接拽起头颅，仰着一张满是泪痕充满了不甘的脸，实在是具有着一种诡异而诱人的美感。


  
楚智脸上有些迷醉，仿佛一个画家在观赏着自己已经完成的画作，像是一个作家在阅读着自己的小说，像是一个厨师在品尝着自己的菜肴，像是一个猎人在解剖着自己的猎物。他的眼中是如此的迷离，仿佛下一刻便会因为这些美感而深深地叹息。


  
“欧若拉？或者说，我的主神？”


  
楚智微笑着说道，看着自己面前淡蓝色的双眸逐渐的黯淡下去，却又在最深处亮起似乎永远不愿意屈服和熄灭的火焰。这火焰有些刺眼，像是光，像是天上的星光从遥远的宇宙深处射来，像是月光从极近的大气层之外穿过，像是阳光从云层的阻挡之中探出头来。


  
“我讨厌光明，真是奇怪啊。拥有了感情的我，居然会如此的讨厌那些所谓的光明，那些所谓的希望，那些所谓的人生，那些所谓的欢乐，那些所谓的爱情与亲情。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楚智缓缓地说道，在他面前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没有回答，依旧沉默。沉默地注视着前方。在那双淡蓝色的双眸之前，没有所谓的光，没有所谓的希望，没有所谓的欢乐，没有所谓的爱情与亲情。


  
有的……只是黑暗。


  
黑暗总是喜欢站在绝望的身旁，然后发出无声地冷笑。这恐怕便是现在欧若拉心中所能够想到的唯一一句话了。她的头颅被人硬生生地拽了起来，脖颈费力地挺直，下巴高高地扬起，似乎想要成为一个足以刺破苍穹的匕首。


  
可惜，现实总是喜欢嘲笑别人的努力。


  
“你说，除了烟以外，那些男人还会喜欢什么，喜欢的是酒吧？”


  
楚智微笑着说道，微笑着举起了另一只手。


  
那是一只完全空着的手，手上面空无一物。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是完全空着的，所以才能够容纳。


  
容纳所以希望想要的东西。


  
黑色的空气像是潮水一样开始涌动了起来，肉眼看不到一切，但是肌肤却能够通过周边的黑暗感觉到这一切。感觉到那些像是冰冷刺骨的水流，感觉到那些像是已经完全腐朽的尸体之上喷出的气体，感觉到那些所有人类濒临死亡之前最最绝望的呐喊之声。


  
这声音，如此的熟悉。这声音，在楚智听来是如此的悦耳。因为悦耳，所以他的心中开始喜悦，因为喜悦，他的心中开始高歌。因为高歌，他的心中开始欢腾，因为欢腾，他现在觉得自己有一些微热，需要用东西来浇一浇。


  
楚智选择了酒。酒可以浇块垒，所谓的块垒，便是不平。不平不需要用手去压下去，不需要用脚去踩，需要的只是水，像是瓢泼的大雨直接兜头浇下，然后冲毁，最后冲平。


  
这便是楚智的心思。


  
他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一边缓缓地将自己原本空着的手高举。在他的手中有着一个明亮硕大的酒杯，宛如头颅大小，却又在他的手中轻如鸿毛。


  
这轻如鸿毛的酒杯之中，藏着所谓的酒。酒的颜色有很多种，有黄色的，有白色的，有琥珀色的，自然……也有红色的。


  
鲜血的红色。


  
“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期望我杀了你是不是？只要我杀了你，作为你的代行者的我将会收获第一场失败。”


  
话音还没有落下，酒水便已经先开始落下了。


  
冰凉刺骨从来只能够形容寒冷的北风，这是第一次和酒水粘上了关系。冰凉而血红色的酒水顺着明亮的黄色秀发留下，流过柔软稚嫩的脸颊，亲吻着圆润娇嫩的耳垂，从丰满的嘴唇边走过，狠狠地咬下一口，留下印记。


  
楚智微笑，黑暗之中他的视力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从未有过的明亮。


  
欧若拉的脖子上是从高空落下的红酒，红酒顺着纤细白皙的脖颈留下，流过每一寸香甜的肌肉，在微微凹陷的锁骨处稍稍停留。少女特有的白皙肌肤被这红色的酒体微微一激，便在下方映衬出了甜美的红晕。


  
“真是美啊。”


  
楚智微笑着赞叹道。


  
雪白而残破的衬衫早已经遮掩不住呼之欲出的双峰，微微凸起的红豆被这红色的酒体一刺激，倔强而又极不情愿地站立了起来，控制不住地颤栗了起来。


  
瘦削而平坦的小腹上沾满了血色的酒体，圆润修长的双腿之上沾满了红色的酒体，就连完全裸露在外的脚趾上也被这红色的酒体一点点浸染。


  
雪白的衬衫变成了鲜血的红色，明亮的黄色长发变成了鲜血的颜色，就连原本白皙细致的肌肤也被鲜血沾染了上去，仿佛变成了永远都不会褪色的纹身。


  
“我知道你是所谓的卧底，我知道你手上还掌握着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秘密。但是我不在乎，我现在就是这个世界的神，不仅是这里，也是任何地方。”


  
楚智微笑着说道。


  
他很平静，因为说出一个事实总是一件简单而且直接的事情。只要不隐瞒，一直说下去就好了。


  
“我为柳梦潮准备了一个盛大的开幕式，你到时候一定能够看到。欧若拉……或者叫你白娅？”

第六十七章 你们信不信？


  
推进城，这里是推进城的最顶层，所谓的监狱即使是建立在大海的最深处，即使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人烟的地方，但是有一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比如说……


  
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自己头顶的天空。在柳梦潮的头顶并不是最最常见的晴天，甚至云层的厚度还是有点点的多，完全遮住了藏在这个后面的阳光。阳光的性格倒是很好，没有在这个时候发起自己的脾气，只是微笑着将自己的光芒透过这薄薄的云层向着下方传递，传递到一切渴求他的人身上。


  
柳梦潮贪婪地扬起了自己的脸庞，眯着眼睛感受着那些从云层之后传来的温暖与和煦。他的脸上带着笑容，这笑容是如此的恰当，是如此的匹配，看起来就像是那些原本一直隐藏在云层之后的阳光一样。


  
有些甜，像是在睡梦之中吃到了糖果时候的味道。


  
柳梦潮想着这些，脸上便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微笑了起来。他浅浅地笑着，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来在一个满是阳光的下午，一弯浅浅的水塘之上波光粼粼，一只扇动着翅膀的蜻蜓缓缓地悬停在水面之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样的场景并不常见，但是却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应该出现在这样的时刻，理所当然的应该出现在柳梦潮的身上，理所应当的应该是柳梦潮现在的心情。


  
“让鲁鲁修来做这件事情，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高小宛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身边适时地响了起来。只见他脸上也一样泛起有些恼人，又有些不知所谓的笑容。这些笑容就像是高小宛不断咀嚼着口腔一样，里面都被甜蜜给充满了，已经没有别的空间了。


  
“说的是呢，这件事情除了鲁鲁修，别人都不会这么顺利的。”


  
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点了点头赞同着高小宛的话。他的脸上笑容是如此的清澈，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一个即将要面对决战的人。


  
“因为GEASS的力量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换一句话说……这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吗？”


  
高小宛微笑着说道。


  
柳梦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过直到现在我依然有一些奇怪，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但是规则却能够在这两个世界之中直接通行。”


  
高小宛一边说着，一边踮起了自己的脚尖来。在他的视线尽头，原本一直排列着的十艘海军军舰也开始慢悠悠地开动了起来。就像是一群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懒散工人，终于醒悟了过来，准备开工了一样。这样的场面有些戏谑，有些让人想要发笑。


  
只要想笑，为什么不直接笑出声来？


  
柳梦潮便直接笑出声来了。他微笑着，一边笑着，慢慢地笑弯了腰来。只见他一边笑着，一边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高小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最近我一直有一些奇怪，好奇鲁鲁修和L他们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的心情？”


  
高小宛并不明白柳梦潮的话，他只是微微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想要尝试着理解着柳梦潮的思路。不过到了最后似乎还是没有一个完美的解答。虽然那没有一个完美的解答，高小宛还是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并排排列的十艘海军军舰。


  
“鲁鲁修只要看到海军军舰的舰长，便能够利用他的眼睛之中掩藏的GEASS来操控对方。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能力。换句话说，只要给鲁鲁修创造出一个一对一的环境，只要任何不清楚鲁鲁修能力的人，都有可能会被这双眼睛控制住。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这眼睛还真是一个恐怖的东西啊。”


  
“谁说不是呢？”


  
柳梦潮似乎已经回过了神来，只见他直接转过了身注视着正从推进城里面走出来的L。还是那件已经熟悉的不能够再熟悉的白色衬衫，还是那件穿在她下半身的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让人厌烦的牛仔裤。这一切，似乎都和L那双满是黑眼圈的双眼与苍白的宛如病人的肌肤配合在了一起，让人只是看一眼便难以忘却了。


  
“还有L的死亡笔记的能力。只要任何人让他看过他的相貌，然后被知晓了真正的名字。一旦将这个名字写在死亡笔记本上面，那个人就会按照已经写明的死法死亡。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够改变的结果，仿佛就像是诅咒一样。但是却比诅咒更加可怕，这种能力是定律，是一种规则，一种没有解释，并且只能够让人绝望地接受的规则。”


  
高小宛说着，眉头越来越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一双眼睛里面似乎在这个瞬间写满了疑惑，又似乎在这个瞬间充满了期待。


  
“究竟是谁赋予了他们这样的能力，究竟是谁保证了这样的规则能够在这个世界之中也能够使用，究竟是谁让我们的强化也能够在不同的世界之中使用，难道这真的是万能的神操控了一切吗？”


  
高小宛一连窜的问题不停地从他的口中吐出，像是连绵不绝地气泡一般咕嘟嘟地冒个不停。


  
可惜，柳梦潮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他只是微笑，然后轻轻滴蹙眉，似乎在思考着别的问题。


  
“我最近一直想另外一件事情。”柳梦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自从我进入到这个世界以来，就不断地在思考着这个事情。”


  
“事情？”


  
“是的，我在想，如果我是L的话，如果我是鲁鲁修的话，如果我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来自动漫世界的人的话，如果我知道我的一生只是一幅幅2D的平面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柳梦潮的话很简单，却已经足以让人陷入深深的思考了。


  
高小宛没有思考，他只是想要开一个玩笑。一个比柳梦潮的话更加有趣的玩笑，只见他微笑着冲柳梦潮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比起这个，我想另外一件事情才是更加可悲的吧？如果一生连画面都没有，只是文字又会怎么样？”


  
“怎么样？我想，会在最绝望的时候，达到幸福的彼岸吧。”


  
“你确定？”


  
“难道你们不信？”


  
你们……信不信……柳梦潮的话？

第六十七章 海浪，海潮，人群，战争，参战


  
“海军总部，海军总部，海军总部，这里是正义之门，这里是正义之门！”


  
电话中的双眼瞪得老大，听着对面一个海兵一本正经地向着自己汇报着情报。这个海兵有着一张稚嫩的脸，脸上还有着一两个小小的青春痘。只是他的神色却是无比的紧张和焦急。即将要到来的大战早已经像是魔鬼一样夺走了所有人的灵魂，所有的兵力，所有的战备，所有的资源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向着海军总部倾斜。


  
所有人的心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打赢这场战争，打赢……这场自从金狮子入侵海军总部之后，世界上最大的一场战争。


  
“这里是海军总部！这里是海军总部！这里是海军总部！现在向我方汇报情况！正义之门，现在向我方汇报情况！”


  
电话虫里面传来的信息坚定而急促，像是一个军官不停地催促着自己的士兵，不断焦急地等待着从前方传回来的报告。


  
电话虫的另一方没有回答，甚至声音还微微有一些沉默。这沉默让人的心脏不自觉地高高悬起，甚至像是一双手直接掐住了人的脖子，连呼吸都在这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形了。海兵的脸上带着紧张，只见他双手捧着电话虫，双脚一刻不停地向着窗外跑去，停留在了窗口之外。


  
窗口之外，十艘军舰一字排开，停留在正义之门之前。


  
“这里是正义之门，这里是正义之门，这里是正义之门！”海兵双手捧着电话虫，紧张地对着电话另外一头的人汇报着情况，“现在正义之门之外，有着十艘海军军舰正在等待着通过正义之门！”


  
“这里是海军总部，这里是海军总部，这里是海军总部！我们要求你汇报对方的详细情况！我们需要详细情况！详细情报！请务必详细！”


  
海兵的汇报换来了一连串更加紧张地催促声。现在是大战的前哨，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无论什么人都不会在这个大海之上轻忽白胡子海贼团的战斗力，没有人会觉得白胡子海贼团会在这场战争之中退缩，没有人会认为白胡子海贼团会在这场战争之前不使用任何的计谋。


  
所以，检查每一艘将要驶向海军总部的船只。无论他是不是军舰，无论这艘军舰之上载着什么人，无论那个人拥有着什么的理由。现在，只能够让海军的军人通过，除此之外，任何人想要前往海军总部，只会有一个结果。


  
死！


  
一字排开的十艘海军军舰停了下来，停在了一扇几乎看不到边缘的大门之前。这扇门是如此的巨大，仿佛一座山峰直接被人移到了海面之上。停留在这扇大门之前的船只，看起来就像是在浴缸里面的玩具船，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上安安静静地漂流着。


  
而此刻，在这艘船上的人们正在微笑，他们安然地坐在这艘船上。


  
海军总部派往推进城的十艘海军军舰之中，最大的一艘军舰。最大的一艘军舰之上，最大的一间房间。


  
舰长室！


  
“第一时间就要求我们验明自己的身份，看起来防御的措施倒是做得很好。”柳梦潮眯着眼睛，站立在舰长室的最前方。在他的身前便是操控着船只前行的方向盘，在方向盘的更前方则是一扇大的吓人的落地玻璃。透过这扇玻璃，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正义之门，海军们的第一重防线。”


  
L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柳梦潮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这个原本一直穿着一件纯白色无字衬衫的智者也换了一副装备。他的头上歪戴着一顶海军的军帽，写着正义的制服有些歪歪扭扭地穿在L的身上，露出了肩头。


  
“如果我们不能够通过这里，这场战争就无从谈起了。”鲁鲁修的声音适时地在柳梦潮的另一边响了起来，“这场战争的胜负可以说在一开始就已经确定了。”


  
“我们不会输！”


  
柳梦潮不等鲁鲁修的话音落下，便已经抢先说了出来。他的脸上表情是如此的坚毅，便是岩石也不能够将柳梦潮脸上的神色动摇分毫。只是柳梦潮他脸上的表情越是坚毅，看在别人的眼中似乎便越是让人不安。


  
“不要强求，我们只有好做到我们能够做的就好了。”


  
刘陵的声音轻轻地在这间舰长室里面响了起来。只见她微微地眯着自己的眼睛，脸上还似乎带着一丝安慰性的笑容。这笑容并不真实，但是看起来却又是如此的温暖。正因为如此的温暖，才会让人觉得是如此的让人怀念与陶醉。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又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只见他眼睛微微地眯着，空气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柳梦潮的鼻腔之中，一点点舒缓着柳梦潮身上的情绪。他们似乎在安慰着柳梦潮，又似乎在为柳梦潮鼓着气。


  
鼓气。


  
只要有气，就能够让人觉得有力量。柳梦潮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股力量，他的头昂的更加的高了起来，他的语调更加坚定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却又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笑得很浓，像是夏日的阳光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一丝一毫的角落，浓郁而让人陶醉。这便是现在的情况。


  
如此浓郁的笑容出现在柳梦潮的脸上，但是他的话语却似乎像是布满了乌云，让人绝望到了极点。


  
“我们必须获胜，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柳梦潮微笑着说出了最最残酷的话。这并不是什么热血的小说或者漫画，只要男主角拽着爱人的手大声地呼喊，便能够一帆风顺的走到世界的尽头。


  
这是一场再现实不过的赌局。


  
赢者，获得一切。


  
输者，失去一切。


  
当踏上这艘代表着海军的军舰的时候，柳梦潮便已经明了了一切。他的眼中写满了理解与等待，写满了坚定和不屈，写满了对于未来无知而产生的恐惧和在这恐惧之后，不顾一切的疯狂。


  
“人，总是要疯一次，才能够活下去。”L的声音适时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这是我的信条，为了胜利，我可以牺牲生命。”


  
“所以，胜利便是一切是不是？”鲁鲁修微笑着说道，他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这笑容似乎有些勉强，又似乎有些期待，“我们究竟会在海军总部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呢？会不会在一露面的时候，便被楚智的人发现了呢？”


  
“说不定我们的一切都在楚智的掌握之中，他现在拥有了感情，可能更加期待我们会上演出什么样的剧目了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食指。这是种最基本最浅显的安慰反应。一个人想要获得安慰的时候，便会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手指。


  
现在，恐怕便是这样的情况了吧？


  
柳梦潮回过神来，注视着自己已经动了个好久的无意识的手，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只见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微微地翘起。


  
“楚智……楚智……处置……这个名字是不是就是为了专门来处置我呢？”


  
楚智是专门处置人的人？也许这便是柳梦潮想要表达的含义。


  
“不一定是你，也许还有我们。”高小宛的声音终于在这间宽大的舰长室里面响了起来。只见他斜倚着墙，嘴角却在不知不觉间显露出了一抹冷笑起来，“人的一生，总是有快乐与悲伤，只是不幸的是，悲伤的时候总是会多出很多。”


  
“所谓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是吗？”


  
高小宛微笑着向着舰长室里面的众人问道。能够笑着说出困难，本来就是一种勇气，能够笑着前往即将要来临的死亡，也同样是一种勇气。


  
这种勇气永远都不会过时，他注定会成为一种极其珍惜的物品。因为每一个人都想要获得他，但是没有人真的见过他的面目。


  
见过的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艰难地活了下去。


  
柳梦潮他们现在就是想要做这样的人，他们不想要只是见一眼之后便死去，与此相比，他们更加期待能够艰难的活着。


  
因为活着就会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不会绝望。只要不绝望，一直走下去，在路的尽头总会有一个终点。


  
代表着胜利的终点。


  
而现在，这条路终于在柳梦潮一行人面前打了开来，这条路并不长，这条路并不难走。他只要求一个人能够走过去，便能够算作胜利。


  
“这里是正义之门，这里是正义之门，这里是正义之门！现在向海军总部汇报情况！现在向海军总部汇报情况，现在向海军总部汇报情况！出现在正义之门之前的十艘军舰已经验明，正是派往推进城的十艘军舰，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已经完成了任务。越狱者已经全部解决，已经全部解决！现在向海军总部正式通报……”


  
“这十艘军舰，参战！”

第六十八章 战场and少女……？


  
正义之门宛如山峰，山峰似乎永远都没有动过。只是这一次，似乎完全变了一副摸样。巨大无比的大门向着两方缓缓开启，随着这两扇巨大无比的大门向着左右两侧打开，无边的巨浪开始在这下方汇聚，然后旋转，变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最后轰隆一声，向着远方猛地发出一声咆哮。


  
门，开了。


  
船，前行。


  
柳梦潮一行人乘坐的船姗姗来迟，向着海军总部的方向驶去。柳梦潮和四名智者坐在第一艘船上，随着船下的海流缓缓地前进。


  
另一边，也有人在做着即将要开战的准备。她们只是女孩，按照一般的惯例而言，本应该安然地坐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着战事的结束。或者用笑容来迎接着胜利归来的人，或者用眼泪来送别失败的人。只是这一刻，她们却都已经走上了战场，走上了一场本来不应该属于她们的战场。战场之上，没有性别，只有胜负，只有生死。


  
她叫夏娜，人称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她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穿着一件短短的校服。这衣服在她身上倒是很是适合，因为她本就不是一个看上去过于成熟的人。她的年龄似乎还只是一个小孩，她的眼神却似乎已经完全成年。她安然地坐在甲板上，海风便迎面吹来，吹散了她脑后的黑色长发。长发呼啸着票散开来，像是面旗帜，却更像是一袭柔软的绸缎。她已经下了决心，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加油，夏娜。”


  
她轻声地给自己打着气，轻声地低声自语，轻声地悄悄微笑，轻声地将自己口袋里的菠萝包拿了出来。


  
先咬一口香脆的地方，然后再咬一口绵软的地方，最后第三口将这两个地方综合在一起，感受着所有的触感在自己的口腔里面缓慢地弥漫，最后消散。


  
“不会后悔吗？”


  
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在夏娜的耳边响了起来。她的头发完全是桃红色的，像是波浪一样随着海风舞动，她的眼眸是好看的茶色的。她的身材看起来更加娇小一些，似乎在这海风之中有些瑟瑟发抖，似乎又倔强地在这海风之中挺起胸膛来。


  
她很倔强，倔强地要来到这个世界之中，倔强地要和自己的使魔在一起。她不会任何魔法，被人称作零之露易丝。


  
而现在，零之露易丝就要和自己的使魔一起走上战场了。


  
她的呼吸有些凌乱。


  
“生死不过一瞬，这便是美。”


  
回答她的是另一个女人。之所以说她是女人，是因为她已经拥有了很多女人最羡慕的容颜和身材，高耸饱满的双峰将衣衫撑起，短裙之下是一双惊心动魄的双腿。长刀便是斜倚在这双惊心动魄的长腿之旁，似乎连这把刀都拥有了生命，贪婪地允吸着女人的气息。


  
她紫色的长发便是披散在这幅身躯之上，耷拉在饱满圆润的双峰上，抚摸着光滑细腻的长腿。她的紫色眸子极其纤细，像是一弯浅浅的月光。


  
她在笑。笑着从第一次和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见面的时候的景象，笑着和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经历过的场景，笑着自己在那个满是丧尸的世界之中漫游，笑着那个满是丧尸的世界最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她的呼吸也随着记忆一道，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她叫毒岛冴子，她对于生命有着自己最深刻的看法。


  
“生命并不是在于长短，只是我喜欢，并且享受便好了。”


  
这是毒岛冴子的看法。少女在甲板之上将这些话缓缓吐出，而在甲板的最前方有着另一个女人。


  
之所以说她是女人，是因为她实在是一个女人中的女人。虽然她的容颜并不能够让人想要下意识地呵护，有些坚毅。虽然她的手并不纤细，甚至还有些大。甚至她的胸并不丰满，甚至还有些难以启齿地小。


  
但是她确实是个女人。因为只要随着她喜欢的人一道，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地狱最深处的岩浆与极寒，她也只会微笑着接受，并且满怀着期待地等待。


  
她叫齐筱筱，是一个最早认识柳梦潮的女人，是一个柳梦潮还没有自己个子高的时候，便能够微笑着注视着他的女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齐筱筱淡淡地微笑着，那双银色的眸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微微地眯了起来。这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和柳梦潮有一些想象，或者说太过于相似，仿佛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也许所谓的夫妻相便是指的这种情况吧？


  
看着坐在甲板最前方的少女，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少女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她下意识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来，纤细白皙的手抚摸着颈部早已经不存在的围巾。


  
那条似乎已经看不见得围巾能够带给她力量，让她能够仰起头来，能够向着前方看不到光明的道路走下去。因为她曾经被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拯救，所以她愿意随着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向前，拯救别人，或者死去。


  
时光很安静，宛如静静流淌地河水。


  
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少女拄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凝视前方。她那一身压在明亮的银色铠甲之下的淡蓝色长裙裙摆随着风微微摇曳，金灿灿的长发也在这个时候缓缓地飘动了起来。那是一幅再美丽不过的画面了。


  
少女穿上铠甲，手中拄着长剑。


  
少女在等待着也许是最后的结局，也许是最后一场失败。她的人生早已经广为人知，她的人生却又并不被别人所知。她的一声仿佛都是藏在迷雾之中的传说，人们只能够透过那薄薄的雾气，窥探她在时光的洪流之中的剪影。


  
这剪影曾经被人完完全全地窥探过，就像是自己的心灵被人完完全全地打探过。仔仔细细地将自己心中那些破碎的碎片一点点地拾起，又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粘连，做成一副最好看的画面来。


  
她很平静，不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战争。


  
她很平静，只是因为她并不厌恶这场战争。


  
这场，为一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所打的战争。


  
阳光随着海鸥的一声清鸣，瞬间明亮了起来，照亮了最远处的轮廓。


  
海军总部，已近在眼前。

第六十九章 时机便是一切？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孤独，这也是人的一种感情吗？”


  
楚智坐在海军总部的指挥室里，凝视着窗外的世界安静地说道。他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恍惚之间，过往之事仿佛白驹过隙一点点地浮现在他的眼前。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直到自己进入到主神世界的时候，直到自己掌握了主神世界的最深层的秘密开始，直到自己消灭了所谓的主神，直到自己真的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神为止。


  
一点一滴的过往，都仿佛历历在目的画面一点点地浮现在这个男人的眼前。他不由地陶醉在了其中，这种感觉原本从来没有在楚智的身上出现过，只是现在他却又是如此的喜欢这种感觉。


  
孤独总会让人觉得苦闷，但是一个人若从来没有尝过孤独的感觉，便不能够称之为人。


  
人，谁有不曾孤独过？


  
楚智一边想着，一边便自嘲地笑了起来。只见这个男人侧着身子凝视着窗外的景象，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举起。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穿过他手指之间的缝隙，停留在楚智的双眸之前。


  
那一双深黑的眸子被这光芒一照，却又仿佛多出了一分诡异的光彩来。


  
只是楚智终归是习惯和黑暗呆在一起的男人，他的双眼不自觉地眯起，一抹冷淡而残忍的神色便从这双眼睛之中透了出来。


  
只是眨眼间，整个指挥室里面似乎温度都在瞬间降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声，甚至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在这个瞬间烟消云散了。


  
烟消云散之后，便是一片宛如死亡一般的沉寂。


  
直到这时候，楚智的脸上才重新浮现出笑容来。他再熟悉不过这种感觉，他也对于这种气氛再陶醉不过。他脸上的笑容，这一刻已经说明了一切。


  
欣喜，这已经是他到了极致的情绪。


  
“快点来吧，柳梦潮。”楚智轻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眼中迫不及待的情绪再明显不过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楚智等不急什么？自然是等不及那些即将要到达的人，自然是等不及想要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自然是等不及看到自己最后成功的瞬间。


  
“元帅……”


  
两个老头站在楚智的面前，凝声说道。


  
他们一个头上戴着一个宛如海鸥一般的帽子，一副圆框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之上。只见这个男人满脸都是沉稳的神色，仿佛泰山在他的面前崩塌也不会显露出惊恐的神色一般。


  
而另一个老头则是有些复杂。一只狗头帽戴在头上，整个人显得粗豪不堪，但是顾盼之间却自然有着一股让人不能够忘怀的豪气。


  
“你们已经等不及了吗？”楚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来注视着面前的两个人，“战国，还有卡普？”


  
这应该就是战争之前的训话了吧，只是两个站在楚智面前的男人一言不发，不仅不发一言，甚至连呼吸都更加沉默了起来。这种沉默，仿佛现在站在楚智面前的只是两具没有感情的尸体一般。


  
楚智微微一笑，对于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意外。只见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在他手心的正中央正有着一块小小的红色石块。


  
“如果来到海军总部的人看到你们两个人又突然恢复了青春，恐怕会吓一大跳吧？”


  
楚智大笑着说道，红色的闪电瞬间从楚智的手心里面弹射而出，宛如雷蛇在空中曼舞，瞬间便已经击中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奇迹，或者说魔鬼的诱惑便在此刻重新出现了。只见被人称作英雄卡普的脸上皱纹慢慢消散，原本满是灰白色的头发也逐渐变成了黑色。另一边，那个被人称作佛之战国的男人也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来，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也在这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真是一幅有趣的景象。”


  
楚智缓缓地说道，而两个军人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坐在自己身前的楚智，然后缓缓地抬手行了一个海军的军礼，调转了身形，向着外面走去。


  
踏……踏……


  
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指挥室里面响了起来，却没有人来回应，也没有人声。此时此刻，仿佛整个海军总部变成了一座没有生命的死城，到处都是刚刚搭建起来的坟墓。楚智微笑，对于这样的状况十分的欣喜。他站起身来，直视着自己身后窗户上挂着的巨幅匾额。


  
“正义！”


  
这便是这幅匾额上面写出来的字。


  
楚智看着这样的字眼，微笑，然后大笑，最后满怀欣喜。


  
“你喜欢吗？我可爱的弟弟哦！”


  
……


  
楚智的想法柳梦潮不知道，他现在对于自己的前途只觉得有些渺茫，即使是在海军的军舰之上，他依旧在盘算着双方的实力对比。


  
如果按照剧情来说，拯救艾斯这件事情可以说算是并不是什么不可以完成的任务。毕竟，有一方极其强大的助力，站在柳梦潮的一边。


  
这就是纵横伟大航路多年的白胡子海贼团，这群海贼可以说是从罗杰之后海面上最为强大的几股势力了。他们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在海军总部的交战之中，一度占据了上风。最后真正击败白胡子海贼团的其实是白胡子自己的身体，还有突然从内部暴起的叛乱。


  
“就是不知道白胡子海贼团现在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鲁鲁修的声音也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只见他微微地蹙着眉头，也和柳梦潮一道仔细地盘算着这场战役的过场。


  
确实，如果说实话的话，现在柳梦潮这个团队之中最有战斗经验的应该算是骑士王阿尔托莉亚了。不过她的战斗经验只是局限于古代冷兵器的交战，而对于鲁鲁修而言，他仿佛就是一个战争之中的天才。这样的天才无论对于什么样的战争都不会感到胆怯，不仅不会感到胆怯，甚至知之甚详。


  
这样的战斗，真的可以说是为了鲁鲁修这样的人才量身定做的一般。


  
在两个极其强大的实力之间，找寻最根本的平衡。这本就是鲁鲁修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吗？


  
想到这，鲁鲁修便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只见他转过身来对着柳梦潮说道，“这场战斗的关键在于时机。”


  
“时机？”


  
柳梦潮的眉头微挑，紧跟着问道。


  
“没错，就是时机。”鲁鲁修听着柳梦潮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们一开始便直接介入这场战斗的话，便会立刻成为两方的焦点。换一句话来说的话，就是……”


  
“本来鹬蚌相争，我们要做那个能够在最后收取果实的渔夫。但是如果我们较早的键入到这场战斗之中的话……贸然出现的我们就会成为双方的焦点，他们谁都不知道我们。”


  
“没错，就是这样。”鲁鲁修缓缓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按照剧情而言的话，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只要在最后的时刻，施加一点点的影响力，便能够顺利地将胜利握在手中了。”


  
这是鲁鲁修的看法。


  
柳梦潮听着他的分析，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来，仔细地分析了起来。鲁鲁修的话并不错，或者说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考虑，这都是能够获得最佳选择的方式。


  
“按照剧情来说的话，一开始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全面进攻。在这场全面进攻之后，便是海军的反击了。在这期间，路飞会带着他从推进城里面带出来的越狱犯一道，将艾斯从邢台上拯救出来。”


  
“正是如此，而到了最后一刻，原本已经拯救出来的艾斯却直接被赤犬的一句话所迷惑，调转身来与赤犬重新打了起来。”


  
“赤犬的能力是岩浆果实，而另一方面，艾斯的火焰果实正好被其克制。再加上为了保护路飞，所以才会被赤犬击败。”


  
“也就是说……”柳梦潮不由地站起了身来，凝声说道，“我们的对手只有一个人咯？”


  
“赤犬。”


  
这是鲁鲁修的判断。


  
只是鲁鲁修的话已经说出了口，柳梦潮却没有直接的回应。只见他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显露出了一丝令人动容的愁苦表情来。


  
“我想这一点应该早就在楚智的考虑之内了。”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嘴角却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苦笑了起来，只听柳梦潮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乔安娜现在已经被楚智变成了火拳艾斯。换句话说，原本对于白胡子海贼团而言，只要将那把海镂石的钥匙递给火拳艾斯，让他打开自己手上的手铐，便已经可以说是赢了一大半了。但是现在……”


  
“即使给了乔安娜的手铐的钥匙，我们也不一定能够拯救她。楚智极其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手。我们知道这场战斗最关键的便是时机……”


  
“所以楚智没有可能不知道。”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冷笑着抬起了头来。


  
“只是我想，虽然楚智能够算尽一切，但是并不能够代表他能够战胜一切。”


  
“战胜……一切？”


  
鲁鲁修不解得问道。


  
“是的，一切。”


  
柳梦潮缓缓点头，肯定的说道。

第七十章 无情VS无欲


  
依旧是所谓的海军总部的只会是，依旧是外面满是阳光的时光，依旧是一个人，依旧是有些厌恶地举起自己的手来，依旧是厌恶地看着窗外。这便是现在楚智的状态。他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感情，但是现在却突然觉得有了一些感情也不一定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


  
“这就是战争吗？”


  
楚智站起了身来，凝视着窗外。窗外的世界之中早已经变成了满是烽火的岁月。一眼望不到边的海贼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楚智的视线之中，在这群人的最前方则是一个张着白胡子的男人。


  
看着这个单手持着宛如青龙偃月刀一样的巨人一般的身影，楚智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个叫做白胡子的男人拥有着一种叫做霸王色霸气的能力，并且还拥有着能够劈开海水的史上最强大的恶魔果实的能力。


  
“能力……真是一种讨厌的东西啊。”


  
楚智缓缓地说道，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被人畏惧地称呼为白胡子的男人正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方，他仿佛生下来便不知道怎么走一条曲线一般，只是会走直线。而这条直线，正是他从自己的海贼船上下来，直勾勾地通往所谓的行刑台上的道路，这条道路看起来并不是十分漫长，只是沿途早已经有了太多的海军。


  
这些身后绣着正义的海军官兵一个接着一个舍生忘死地冲锋在前，而三名海军总部的大奖，青稚，黄猿，赤犬三个人正坐在椅子上面，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机器人一样呆滞，或者说是冷酷无情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况。


  
“这战况还不够激烈啊，你说是不是？白娅？”


  
楚智缓缓地说道，嘴角却已经挤出了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来。楚智的身后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楚智的目光却依旧没有收回，依旧在看着自己身后的方向。


  
那里没有人，但是有神。


  
一个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的主神，那个曾经被柳梦潮一行人认为背叛了所有人的主神，那个现在作为楚智在这场战斗之中的主神的人。


  
白娅，或者说叫做欧若拉。


  
在柳梦潮第一次进入到这个世界之中的时候，便已经作为了所谓的主神代行者秘书的女人，可以说柳梦潮一路上在这条主神世界之中的成长，完全脱离不开白娅的帮助。


  
即使柳梦潮这个人天赋异禀，天生便似乎是成为主神的材料，但是现在对于柳梦潮而言，如果一开始没有白娅的帮助，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并不能够实现。这一点毋庸置疑。


  
楚智微笑着转过了身，看着这个全身雪白的少女。她有着一头明黄色的长发，直条条地垂下，一直垂到她的腰际。这本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女孩，但是她原本白皙透明的皮肤上面却已经多出了许多细小的血痕来。


  
“你不会获得胜利的，你应该比谁都更加明白这一点。”


  
外面的战斗虽然喧嚣震天，但是在楚智所在的小小指挥室里面却似乎变得更加的沉寂了。没有一丝人声，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聚精会神地去倾听。


  
这便是楚智现在的威力，也是他现在的能力。这种能力是如此的恐惧，恐惧的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抖，如果柳梦潮知道楚智现在的手段，他一定会停下自己的脚步，更加详细地考虑自己的计策和谋划。


  
只是……时间不等人。


  
“我没有给柳梦潮太多思考的时间，所以你所说的失败，我觉得只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说法。”楚智微笑，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白娅说道，“你跟着我的弟弟那么长时间，难道就没有感觉到我和他的区别吗？”


  
“区别？”


  
“是的，就是区别。”楚智缓缓地说道，嘴角却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只见他双手缓缓地抬了起来，那刻满了掌心的手似乎已经变成了他手掌之中的天地。


  
“我听不懂。”


  
“不，你听得懂，你比谁都更加清楚柳梦潮和我之间的区别。”楚智缓缓地说道，嘴角上更是挤出了细微却又容易察觉的蔑视来，“柳梦潮从来都不会去主动追求，他永远在被动的等待。”


  
“不可能，柳梦潮不是那样的人。如果……”


  
“如果柳梦潮一开始便已经知道我的存在，那么为什么直到现在他所能够召集的人却又是如此的弱小，看看窗外吧，我的主神大人。”


  
楚智说着，双手直接指向了窗外的世界。


  
那里面白胡子正在向着前方的海军散发出自己的霸气，名为青稚的海军大将正在用寒冰将整个海面都冰封起来，创造出一个冰河的世纪来。


  
“你看看这个战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他们愿意，都有能够让柳梦潮处于死地的能力。柳梦潮的团队之中，虽然无论是鲁鲁修还是L两个人的规则之力，又或者夏娜能够暂停时间的封绝，都只是借助于规则的力量。换一句话说……”


  
楚智说着，嘴角再也忍不住，终于冷笑了起来。


  
“都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聪明而已。”


  
“那么什么才是你觉得大智慧？”


  
白娅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就在楚智的声音之后。原本作为内奸的她一进入这个世界就已经被楚智发现了，或者说柳梦潮他们一行人现在的举动完全都已经被楚智掌握在了掌心之中。


  
“难道你还没有发现我话中的意思吗？你们的行动太过于迟缓，即使我想要有心让你们能够多花一些时间，但是到头来得到的只不过是一场抬抬手便能够获胜的游戏罢了。”


  
抬抬手便能够获胜，这是楚智对于这场战斗的看法。他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聪明的人，也本是这个世界之上最最无情的人。


  
没有感情的人，可不是无情吗？


  
“我想，也许柳梦潮不会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白娅的声音便在此刻再次响了起来，“因为柳梦潮的目的本来便不是想要获得胜利。”


  
“哦？”


  
“他只是不想要输。”


  
“你要知道，胜利便能够获得一切。”


  
“但是柳梦潮并不想要一切，他只想要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所求的不是得到，而是不再失去。这便是柳梦潮和你的不同，他之所以迟缓，便是因为无欲。”


  
“无欲不是无情。”


  
“无欲是因为情专。”

第七十一章 各自心思


  
眼下的战况是如此的激烈，四处都充满了垂死挣扎的人，楚智冷眼旁观着一切，嘴角不由地浮现出一丝冷笑来。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仿佛掌心之中的细纹，轻而易举便能够观察到一切。


  
这一切是如此的简易，又是如此的充满了激情，前仆后继的人们拼死的搏杀，喊杀声不断地在这个硕大的战场之上响起。人们前仆后继，无论是海军还是海贼都不断地发出自己的怒吼声，这一刻生命似乎都变得渺小了起来。


  
白胡子海贼团的第一番队队长，拥有着幻兽不死鸟果实的马尔科腾空而起，直接向着天空的海军大将青稚冲去。


  
只见这个无论受到什么伤害的海贼一声怒吼，双臂双肩化成了火焰的翅膀，直接冲向天际。


  
“冰河世界！”


  
海军大将青稚不慌不忙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顷刻间寒气便从他的手掌之中散发出来，他身后的海潮便在瞬间升腾起来。只听轰轰轰的巨响，一层又一层巨大的冰墙便出现在了青稚的身前。


  
“砰！砰！砰！”


  
一层又一层的冰墙被撞破，冰屑四散着呼啸着向着四周票散开来，宛如冬日的雪花一般。腾空而起的马尔科一声冷笑，便直接从这正中间穿堂而过。马尔科不愧是拥有着传说之中恶魔果实的幻兽果实。即使是直接穿过这层冰层，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让身上的火鸦微微地消散一下。


  
不痛不痒。这便是此刻对于马尔科而言的状态。他的火焰依旧在自己的身上升腾着，自身的实力没有一点点的损害。对于马尔科而言，一切的战斗的策划早已经烂熟于胸了。一开始借助着穿透冰层的影响，凭借着自己不死鸟的能力拖住海军大将青稚。


  
“哟哟哟……真是好麻烦啊……”穿着一声笔挺的黄色西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上班族一般的海军大将黄猿缓缓地说道。只见他先是摸了摸自己满是胡渣的下巴，然后抬头看了眼身处在空中的不死鸟马尔科，“我先踢一脚试试看。”


  
黄猿也是海军三大将之一，可以说实力与另外两个大将赤犬与青稚不相上下，甚至在海军总部里面有一些关于黄猿的实力位居在另外两个大将之上。毕竟，对于像是青稚和赤犬两个人拥有的更加具体的果实能力，名为光的恶魔果实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从某些方面而言，恶魔果实的能力越是具体，那么他的潜力从某些方面而言就越是弱小。这也是为什么动物系的恶魔果实最为常见，但是实力上一般而言都是弱于另外两种恶魔果实的能力。


  
目光回转到战场之上，此时此刻借助着恶魔果实之中首屈一指的不死鸟果实的马尔科刚刚穿过由青稚创造出来的冰墙。


  
而远在海军总部指挥室里面的楚智只是嘴角微微一窍，一抹嘲讽地笑容便已经出现在了楚智的嘴角之上。


  
“等得就是这一刻。”


  
楚智声音之中充满着难以言语的嘲讽。似乎在嘲笑着这个叫做马尔克的不死鸟的不智。毕竟，在楚智看来……


  
“不死鸟也是会死的，只要方法正确，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又有谁最终不会迎来一片死寂的死亡呢？”


  
想到这，楚智冷眼向着远处看去。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现在的战况虽然极其焦灼，但是依然不是选择突击的最好时机。白胡子海贼团还没有清理出一条能够直接通往艾斯行刑台的道路。换句话说……


  
现在柳梦潮一行人现在还是不会出现的。


  
“真是寂寞啊。”


  
楚智不由地感慨着说道。只见他缓缓地抬起手，便在此刻，原本的黄猿那散漫的眼神在顷刻间变得凌厉了起来。只见这个海军大将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踢，嘭的一声消散在了空中。黄猿拥有的恶魔果实的名字叫做闪闪果实，也许从某些方面而言是和白胡子的震震果实处于同一个档次的果实。


  
闪闪果实便是能够利用光的力量。而世界上速度最快的应该就是光线了。在声音刚刚起步的时候，光便已经能够在一个人的视线范围之内不断地循环上好几十次了。而现在的情况便是如此，黄猿的声音刚落，他便已经消失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闪闪果实的速度就是如此的惊人，不仅惊人的快，而且力量惊人的大。从某些方面而言，光的速度变成攻击的时候，所能够产生的力量足以让所有人感到绝望。


  
“嗖！”


  
一道笔直的光线在空中划过，像是有人射出了一道笔直的快剑。原本身处在半空之中的马尔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瞬间被一道光线贯穿，而下一秒，黄猿的脚便已经出现在了马尔克的身前。


  
“嘭！”


  
脚印重重地映照在了马尔科的胸口之上，让这个拥有着不死鸟能力的人直接在空中失去了力量，像是一只没有了翅膀的鸟儿一般直接从高空之中摔落了下来。


  
这只是战场之上的一景，虽然被黄猿重重地踹了一脚从空中跌落，但是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势，只要还有火焰便能够重生恢复的这项特点，反而让马尔科重新在地面上站立了起来。他整个人有一些摇晃，似乎还没有整理清楚方位似地。


  
“节奏真的是太慢了。”


  
这是目睹到此刻场景的楚智嘴边流露出的话来。冷笑着站立在窗前，看着被击落的马尔科，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来。


  
……


  
“已经开打了！”


  
远处的海军总部马林福特打的热火朝天，即使是站立在海军军舰之上的柳梦潮一行人也能够感受到远处不断相互撞击，不停厮杀的之时传递过来的魄力。这魄力是如此的惊人，让人下意识地停下自己的脚步，屏住自己的呼吸，只能够无力地任由自己的心跳在这个时光之中砰砰砰地跳动着。


  
“不知道战况如何了。”鲁鲁修站在柳梦潮的身边，缓缓地说道，“如果说和原本的剧情而言的话，白胡子海贼团的实力现在还处在下风。”


  
这是鲁鲁修的推断。原本白胡子海贼团和海军总部关于艾斯的争夺战便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或者说白胡子海贼团在一开始便已经陷入了将会要战败的结局的境地。首先，在开战地点的选择上，并没有选择一个比较公平的战场，而是直接在海军总部所选择的战场之上开站。


  
这显然会造成一个结果。


  
以逸待劳的海军总部的众人将会在自己的主场作战，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他们都对不一定会显得惊慌失措。毕竟，能够在海军总部马林福特作战，便已经拥有了一种主场优势。


  
另一方面……


  
“如果MR.3一行人没有直接阻拦行刑的人员，恐怕白胡子海贼团刚刚开战，便只能够无力得看着火拳艾斯死在他们的面前。毕竟，手腕上戴着海镂石手铐的艾斯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这是柳梦潮的推断，不过话音刚刚落下，一抹有些无奈的表情又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脸上，“可是这是白胡子海贼团无奈地选择。或者说他们只能够选择在马林福特的战场开战，已经他们应该清楚，或者说至少白胡子应该清楚一点……”


  
柳梦潮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已经十分明显的表达了出来。听着柳梦潮的话，鲁鲁修和L两个人微微地点头，而另一边的刘陵也同样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如此，对于白胡子海贼团而言，他们没有任何的退路。如果任由白胡子海贼团第二番队的番队长火拳艾斯死在马林福特，他们白胡子海贼团的威名将会扫地。而且，不去救火拳艾斯，火拳艾斯必然会死去。但是去救火拳艾斯的话……”


  
“去救火拳艾斯的话，火拳艾斯却又不一定会死。因为海军总部的目标并不是所谓的火拳艾斯……”


  
“一石二鸟，这才是海军总部想要达成的目的。”


  
L冷笑一声，轻声地将刘陵没有说完的话补充了起来。


  
“他们早已经算准了白胡子海贼团的团长白胡子是不会抛下自己部下的人，这样一来他们的真正的目标才会显现出来。”


  
“白胡子。只有这个才是海军总部的目标，借助着火拳艾斯作为诱饵，引诱潜伏在伟大航路后半段的白胡子倾巢而出，借助着地利的优势，在有利地形和人力优势下，将白胡子海贼团一网成擒，顺便夺取白胡子的性命。”高小宛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白胡子爱德华兹是和海贼王罗杰齐名的海贼，换一句话说，他的死去也能够代表这一个时代的逝去。如果海军总部的力量足够强大的话，在这场顶峰之战之上，轻而易举，或者说伤亡甚小地取走白胡子的性命，自然能够震慑住另外一大群没有什么实力的海贼。”


  
“没有新鲜血液的涌入的海贼，另一方则是因为顶峰之战而声望突然上升的海军总部，这么看的他们还是希望大航海时代终结的。”柳梦潮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想他们的如意算盘也实在是打得太过于精明了一些。”


  
这是柳梦潮的看法，或者说是柳梦潮在详细分析了白胡子在顶峰之战上的行为之后，所能够得出的结论。


  
“白胡子本身已经疾病缠身，实力远远没有曾经在大海之殇能够和海贼王罗杰争雄时候的强悍了，这也是海军总部敢于挑衅白胡子的原因。他们将白胡子这只海上的霸主当成了一个病弱老朽的老虎，希望能够借助这头病虎的死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是他们也应该注意到。”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远方战火连天的海军总部马林扶，笑着说道，“白胡子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既然自己已经不久于人士了，为什么不能够像海贼王罗杰一样开启一个伟大的时代。海军总部希望能够借助着白胡子的死让整个大海慢慢地消停下来，但是这最终只会与他们的期望相反。”鲁鲁修说着，目光也不由地聚集了起来，似乎连声音都变得有一些沉重了起来，“而且我想对于白胡子而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并不是没与偶能力救出火拳艾斯的，换句话说，如果能够救出火拳艾斯，白胡子其实早已经做好了死在马林福特的打算了。”


  
“对于火拳艾斯有些扭曲的心理，我想白胡子应该是一早便已经察觉到了。”另一边的高小宛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如果说路飞三兄弟，萨博，火拳艾斯，还有路飞三个人代表着不同的势力，代表着三个不同的人选择的押宝的话。海贼王罗杰最先掷出了自己的色子，让他的继承人红发香克斯将草帽交给了路飞。”


  
“而另一方面，同样都是没有家庭，或者说渴望着家庭的温暖的白胡子和火拳艾斯两个人，也是一脉相承的。白胡子同样将自己的梦想继承，或者说希望火拳艾斯延伸下去。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白胡子海贼团之中最有人格魅力，最能够领悟霸王色霸气这项能力的人都是火拳艾斯。”L接着高小宛的话说道，“我想白胡子虽然没有言明，但是实际上已经把火拳艾斯当做了自己的继承人。”


  
“而经历过了顶峰之战之中白胡子之死之后的火拳艾斯自然会更加的成熟，能够凭借着自己的人格魅力和烧烧果实扛着白胡子海贼团继续前进。这才是白胡子的通盘打算。”刘陵轻抚着自己的黑色长发微笑着说道，“他也许在心底早已经做好了打算，用自己的死亡促进火拳艾斯的成长。”


  
“一环扣着一环，双方都有着自己的图谋。”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一边将自己的头扭转了过来，注视着高小宛缓缓地说道，“我想，我们的计划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一定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我有这个预感。”


  
高小宛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七十二章 激战


  
“我想结果出来的时候，一定会吓柳梦潮一跳。”楚智微笑着看着窗外战乱不休的广场，脸上洋溢的笑容越发的明媚了起来，他先是缓缓地微笑，然后坐在了身后的皮质座椅之上。用特殊的海王类兽皮做成的椅子，只要坐在上面便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凉意。这种感觉让楚智不由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他现在拥有了感情，第一次感受到享受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妙。有人曾经说过，权利的滋味足够让所有的人沉迷，而权力所能够带来的东西，却远远不止是让人简单得沉迷这样简单。他能够让人忘怀的欢笑，能够让人尽情地欣赏那些为了自己抬抬手便能够获得东西前部后继的神情。


  
这本就是楚智最最难以忘怀的东西，也是他现在最喜欢的东西。有了感情之后，爱恨突然都变得分明了起来。


  
“有些奇怪呢。”


  
楚智一边想着，一边凝神看着外面交战不息的战场。


  
战场上面的人前偶后继，就像是一个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只是随着自己的手腕而翩翩起舞，这种感觉真是让人陶醉呢。


  
楚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他现在似乎都有些着急了，着急的想要看到柳梦潮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表情，看着柳梦潮对于面前状况那惊讶不可置信的表情。


  
“快点来吧，快点来吧，我亲爱的弟弟，我现在已经要等不及了。”


  
这是楚智的原话，这是他心中最深沉的想法，这也是被他直接表达出来的想法。他现在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渴望，一种奇异却又特别的渴望。仿佛自己已经亲手写就了一台剧本，而现在便是剧本在自己面前上演的时候了。


  
这种感觉，很好，很让人陶醉，很让人期待。


  
时间便在楚智的注视之下一点点地流逝，然后一点点地变成一双双无情地手，尽情地吞噬着那些正在广场之上奋战的海军和海贼们的生命。


  
“左翼已经突破！”


  
海贼们一边大声地嚎叫着，一边猛地转过头，冲着他们的老大白胡子大声地嚎叫道。战场上的局面似乎已经开始一点点地向着他们一边倾斜了过来。作为白胡子海贼团的一员，他们渐渐地发现海军的抵抗越发的微弱了起来。


  
不断地有海军的士兵从他们的身前逃走，然后被他们一刀砍翻在地面上。这实在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军们在缓缓地后退，而另一方面，作为拯救火拳艾斯的主力的白胡子海贼团正在不断地扩大着战果。


  
“英雄卡普，准备好出场了吗？”


  
楚智微笑着看着坐在最顶端的两个海军之一，微笑着说道。


  
一般来说，在海贼王的世界之中，海军之中每个人的实力其实都是和他们的军衔挂钩的。作为最强大的海军，理所当然拥有着最高的军衔。比如说拥有着大将军衔的三个海军大将。


  
大将青稚，大将黄猿，大将赤犬。


  
他们三个人都是最强大的海军的代表，实力已经站在了海军这个军团的顶端之上。即使是遇到强大的海贼，那些悬赏上亿的海贼，他们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其击败，并且俘虏。这便是海军的战斗力。


  
只是不应该忽视，在这三个极其强大的战斗力之上，还有着一个更加强大的存在。他便是海军元帅，被世人称作佛之战国。而另一个人，则是只有着中将军衔。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作为海军的英雄的卡普只是一个拥有着中将军衔的男人，但是每一个都知道，这个曾经抓住了海贼王的英雄，其实实力已经站在了海军的巅峰之上。


  
这场巅峰之上，所谓的海军三个大将只不过是打打下手而已。他们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是离白胡子还是有一段差距。没有人能够担保自己可以稳稳地胜过这个已经快要变成传奇的海贼。当然……


  
除了两个人。


  
英雄卡普，佛之战国。


  
这两个人仿佛海军的双子星，仿佛撑起了海军的脊梁。只要他们出手，即使是曾经叱咤大海的金狮子也要在这两个人的联手之下饮恨。他们两个人似乎已经从海军的最强战斗力变为了传说中的精神领袖。只要这两个人不承认失败，海军就绝对不会失败。


  
“小子！不要跑到这里来！”


  
化身成了不死鸟的马尔科刚刚穿过由青稚和黄猿两个人编织的包围网，挥舞着自己两个冒着火焰的翅膀向着火拳艾斯的方向飞翔。


  
只是转眼间，英雄卡普的拳头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没有人看到这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是怎么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也没有人看到英雄卡普究竟具有什么样的能力。他仿佛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拳头，而拥有着翅膀，能够在天空自由飞翔的不死鸟马尔科便直接撞在了这个拳头之上。


  
“嘭！”


  
一声巨响，拥有着不死鸟恶魔果实的马尔科直接从空中坠落了下来，飘飘荡荡地落到了地面之上。


  
“你没有事吧？”


  
海贼同伴紧张地走到了不死鸟马尔克的身边，着急地看着自己的第一番队番队长。只是原本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攻击，身上都不会显露出来的不死鸟马尔科脸上却突然多了一个硕大的拳头印记。这看起来真实的是太奇怪了一些。


  
原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却似乎在瞬间，让经受了青稚和黄猿两个人攻击都安然无恙的马尔科受了重伤。大口地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满溢出来，原本吊儿郎当的眼神也在这个瞬间变得坚毅了起来。


  
“真是一个厉害的老爷爷……”


  
马尔科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擦着自己的嘴角的鲜血。他原本以为按照自己的实力，应该能够轻而易举地到达艾斯的身边，然后把自己的同伴带走。


  
“想得太简单了。”


  
英雄卡普冷冷地看了一眼，直接掉转过身，走了回去。

第七十三章 各自的对手


  
火拳艾斯跪在行刑台上。行刑台一共分为三层，最上面一层摆放着两张座椅，上面分别坐着佛之战国，另一张椅子上面则是属于英雄卡普的。而在行刑台的第三层，也一样摆放着三张座椅，分别是海军三个大将的椅子。分别是青稚，黄猿，还有赤犬这三个人的。


  
这三个人早已经从自己的座位上飞奔而出，活跃在了战场之上。不断地击杀着海贼的性命，想要将战场上的局面向着自己这一边倾斜过来。


  
不过，看起来情形并不是十分的美妙。胜利的天平似乎渐渐地向着白胡子海贼团一方倾斜过来。


  
“真是有些乏味啊！”


  
楚智在窗户里面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缓缓地看了一眼战场之上不断交战着的众人，懒洋洋地对着自己身后的白娅说道。现在这个男人也已经感受到了一丝孤独的意味了。只是这股孤独而意味在楚智这个人尝来又是如此的美味。他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情请，每一种崭新的感情在他的胸口浮现的时候，都会让这个曾经的智者不由自主地想要欢欣鼓舞地放声大叫起来。


  
而在另一边，忙忙碌碌地战场之上一群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紫色长发的少女，穿着一件和这场大战完全格格不入的衣服。一件再简单不过的校服。这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诡异地过头。


  
只是她的实力却完全不容小窥。只见一把长刀在她的手中不断地上下翻飞，只要向着她冲过来的海贼还是海军，都会被一刀斩落。


  
“你究竟是谁？是海军还是海贼！”


  
一个长满了络腮胡的海军直接挡在了这个少女的面前，狰狞的脸不断地抽搐着，似乎只要得到自己不满意的答案，就会一刀将这个女人砍死一般。这战场之上本就是如此的残酷，已经不再细分一个人的年龄还是性别了，唯一能够区分的只有目的。


  
是为了杀死海贼，还是为了杀死海军。这便是唯一能够互相通名自己身份的举动了。想到这一点，紫发少女的细长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仿佛其中折射出不一般的光彩来。


  
“蹭！”


  
一声轻响立刻在这个男人的身后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注视着自己的身后，眼睛惊讶的瞪得滚圆。刚刚那个紫发的少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了。便在此时，他感受到了自己喉咙处传来的一丝疼痛。


  
“咕嘟！”


  
血液从他喉咙上开出的小洞里缓缓地冒了出来，像是有人刚刚凿出来的一股泉水。血红色的血液慢慢地流到他的胸口之上，然后滴落到地面之上。这无声的血液似乎已经回到了他的问题。这个少女究竟是站在那一边的。


  
“我们是要来救火拳艾斯的。”


  
少女缓缓地说道，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之下探出头来的袖剑，嘴角不由地弥漫过了一丝冷笑来。她的动作在这个战场之上是如此的轻盈，仿佛穿梭在花间的蝴蝶一般，只是轻轻地扇了扇自己的翅膀，便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而在远处……


  
另一个少女也终于举起了自己的手中的长刀。霎时间，渺小的火星便在少女的身边升腾了起来，一瞬间将少女的双眸染成了明亮的橙红色。这橙红色是如此的清楚，仿佛一颗在夜间闪闪发亮的宝石一般。


  
美丽，但又危险。


  
“自在法……”


  
少女凝视着自己前方，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长刀。


  
“火龙！”


  
轰！一声巨响，一跳硕大的火龙瞬间咆哮着冲少女的身前钻了出来。神形兼备，活脱脱一条活着的生物便在众人的眼前呼啸着向着前方冲了过去。无论挡在身前的是海贼还是海军，都背着火焰包裹了起来，转眼之间便嚎叫着瘫倒在了地面之上。这便是少女的威力，这股威力是如此的强大，让人不自觉地感受到恐惧来。只是这些令人感到恐惧的嚎叫声并没有阻拦少女的脚步，她依旧在向前走着，坚定不移地走着。


  
“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大海上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了不起的新人？”带着棒球帽的海军大将赤犬冷冰冰地看着这个刚刚散发出火焰的少女，重新用冰冷地眼神注视着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样的人，只要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就一定要消灭。没有人知道放过了一个海贼之后的后果。也许这个人会成为未来的棘手人物也说不定。


  
赤犬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化成了岩浆向着这个少女飞奔了过去。


  
这个突然在战场之上活跃的少女正是炎发灼眼的夏娜。这个少女终于从柳梦潮所在的船上走了下来，向着战争最焦灼的地方前进了。换一句话说，这场战斗终于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了。现在每一个人都已经打起了自己的精神，关注着这场战斗。


  
“等一等……”


  
岩浆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金发银眸的少女面前。这个女人的身材瘦削，却握着一柄和她身材完全不相符的巨剑。


  
“你又是谁？”


  
赤犬的身形慢悠悠地从这岩浆之中钻了出来，冷漠地注视着这个拦住自己去路的女人。


  
“按照命令，我是来拖住你的人。”金发银眸的少女有着一头长发，这一刻站在赤犬的面前显得格外令人动容。她只是缓缓地抽出自己手中的长剑，然后缓缓地微笑，最后居然缓缓地将自己的双眼闭了起来。


  
“居然敢在我的面前闭起双眼，你是想要死吗？”


  
赤犬冷哼一声，双拳猛地向前击出。对于这个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样特殊能力的女人，赤犬选择了一个更加保守的作战对策。他没有贸然地发动自己的能力，只是试探性地发出了自己的攻击。


  
只是即使没有使用任何的恶魔果实的能力，由海军大将发出的拳头速度依旧快地令人害怕，只是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少女的身边。


  
闭着眼睛的少女微笑，然后侧身。


  
既然已经侧了身，这攻击便自然地回到了它应有的轨迹之上。拳头擦身而过，没有击中少女的一分一毫，就连那飘扬的长发都没有因为拳头的攻击而有一点点的散乱。这实在是让人太过于惊讶了一些。


  
“小小年纪，便已经领悟了见闻色的霸气吗？”赤犬重新站定了身形，缓缓地对着自己面前的少女说道，“但是无论你有着什么样的见闻色霸气，你都要死在这个马林福特的战场之上。绝对的正义早已经下了判决，像你这样的人，不允许活着！”


  
话音落下，赤犬的拳头猛地红了起来，一股慑人的高温从他的拳头上传了过来，直接呼啸着向着银眸的少女砸了过去。


  
能够避开自己的拳头的人，却不一定能够避开自己的拳头上面撒发出来的高温。这一点经历过了无数战斗的赤犬早已经心知肚明。对于自己面前这个少女的结局他也早已经了然于胸了。


  
被自己拳头的高温烧灼，然后速度减慢，最后被自己的拳头一拳贯穿。


  
这就是他的结局！


  
“去死吧！”


  
赤犬对着自己面前的少女大声地吼叫了起来。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高温的传递。这种无法低档的高温，正是这种拥有着见闻色霸气的人的死敌。因为温度可是没有思想的！


  
随着赤犬嘴角越扬越高，随着这个拳头越来越近，少女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明媚了起来。


  
“这就是最后一战了吧，柳梦潮。只要打赢了，一切都会结束了吧？”


  
她微笑了起来。


  
这笑容在赤犬看来是如此的诡异，而更加诡异得事情却又在瞬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叮！”


  
一声轻响，他的拳头居然不能够前进一步！


  
只是靠着剑尖一点，却完全阻止了赤犬前进的脚步！


  
不可思议！


  
不过，这本就是齐筱筱的能力。


  
大剑……迪妮莎的强化，终于在此刻绽放了出来！

第七十四章 赤犬的疑惑


  
居然挡住了？赤犬一直藏在帽子下面的冷酷双眸终于在这个时候抬了起来，冷酷地注视了一眼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齐筱筱。她并不知道齐筱筱的名字，甚至都不知道齐筱筱的能力。但是对于这个似乎能力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的女人有了一丝兴趣。


  
一丝杀死她的兴趣。


  
这便是赤犬，几乎看不出身上有着什么样的感情，似乎更加令人恐惧。完全都是为了所谓的正义而活，仿佛一个偏执狂一样滴在这人间杀戮者。他似乎已经化为了这场马林福特战役的死神，只要有人挡在他的面前，最后的下场便只有死亡。这便是赤犬在这一刻展露出来的能力。他的威慑力足够让人不敢向前迈出脚步。


  
不过……


  
这样的威胁对于齐筱筱而言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所以她只是微微地笑了笑，然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高速剑！”


  
唰的一声轻响，原本手中大的吓人的长剑瞬间消失了身影。赤犬下意识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然后便发现了自己的左眼处出现的一点明亮的光影。这……


  
是剑尖！是这个女人的剑！究竟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眼前的，自己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眼睛的视力范围，几乎能够和拥有着闪闪果实的黄猿相题媲美了。正是令人惊讶啊！


  
只是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自己只是一般的海军，对于这避无可避地一剑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但是现在……自己拥有的熔岩果实不仅能够让自己挥出具有岩浆一般高温的一拳，也能够让自己一部分肉体，甚至全身都化为岩浆。这种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具有的，甚至是只属于自然系恶魔果实的天赋。


  
元素化！


  
咕嘟嘟！一阵翻腾的岩浆瞬间出现在了赤犬的左眼前。原本从齐筱筱手中刺出来的大剑便一头撞进了这个眼睛里面。岩浆一样的眼睛瞬间被这柄剑穿过了，直接从赤犬的后脑勺处探出了头来。


  
但是没有血！没有留一点血！甚至连赤犬的脸上都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表情。早已经能够随意将自己身体上任何一个地方元素化的赤犬，对于这种纯粹作用于肉体上的攻击几乎说已经完全免疫了。毕竟，除了霸气之外，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直接伤害到自己的东西了！


  
没有东西能够伤害到自己，换一种说法来说的话，自己便是无敌的存在，没有天敌，只有自己猎杀别人，这便是赤犬的信条。


  
“去死吧！”


  
赤犬冷冷一笑，原本被齐筱筱长剑贯穿的左眼处开始缓慢地凝结了起来。对于岩浆来说，既有所谓的液态的形式。所谓的液态形式便是指岩浆刚刚从火山口里面喷发出来的时候，像是极其浓稠地液体一般，在地面上流动着。


  
但是另一方面，岩浆一旦冷却起来，便会成为坚硬的火山岩。这种岩石的硬度不容小窥，即使比不上钻石，但是将一柄长剑牢牢地困住，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而现在便是如此。


  
“我已经抓住你了，你还能够逃到哪里去？”


  
赤犬的左眼已经完全凝结了起来，将齐筱筱手中的长剑完全冻结在了他的左眼之上。这种感觉是一般人不能够体会的绝望，就像是自己一个不注意间将自己的长剑插进了岩石之中一样。这样一来，摆在齐筱筱面前的便只有两条路了。


  
一条，从岩石之中将自己的长剑拔出来，但是赤犬的攻击来的速度肯定会比一般人所想象的快得多。只要一眨眼的功夫，攻击便肯定能够来到齐筱筱的身边。这样一来，原本强化了大剑的齐筱筱将会不得不面对赤犬的攻击。可是另外一条路却显得并不是十分的美好，甚至看起来像是一种慢性自杀。那便是弃剑！立刻抛弃自己手中的长剑，向着身后飞退！这便是此刻齐筱筱唯一的选择。但是在面对着一个强敌的时候，抛弃自己手中的长剑，又能够活多久呢？


  
这点不言而喻了，当自己抛弃了手中的长剑的时候，便是陷入到绝境的时候。没有呢武器，面对着赤犬的攻击，自然只剩下躲避一条路可以走了。但是这一条路上面却充满了陷阱，赤犬为齐筱筱设下的陷阱。


  
不过对于已经拥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齐筱筱而言，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早已经在心知肚明了。现在不放弃自己手中的长剑，那么立刻会死在赤犬的攻击之下。


  
当机立断！


  
弃剑！


  
齐筱筱猛地将自己手中的长剑向前一递，脚下还不停留，猛地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立刻一个后空翻向着自己身后跑去。只是赤犬看着齐筱筱的动作，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意外的表情。因为齐筱筱所选择的做法本就是最正常的做法。只要大脑没有什么损伤，只要经历过多场的战斗，就一定会选择这样的战斗做法。


  
后退，有时候并不是代表着失败，更多的时候是为了向前更加前进一步。


  
“不过你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赤犬一声狞笑，整个人的膀子猛地向前探出。只听他的胸腔之中猛地爆炸了起来，一声让人恐惧的吼声从赤犬的喉咙里面炸裂出来。


  
“大喷火！”


  
只见赤犬那伸出来的膀子瞬间在这个空气之中膨胀了开来，只听得砰砰砰的巨响声不断地在赤犬的身上爆发出来。那条胳膊不断地扩大，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快要抵达齐筱筱的面前了。这正是赤犬的得意绝招，他已经快要记不清楚，自己究竟靠着这一招取走了多少人的性命。


  
用熔岩组成巨大的拳头，然后一层叠着一层飞速的叠加，直接冲到敌人的面前，在敌人措不及防的情况之下，这一足够融化冰山的拳头将会将敌人整个的蒸发。


  
这便是赤犬的正义！绝对的高温，让人绝望的高温。


  
“去死吧，女人！”


  
赤犬冰冷地说道，就像是在说着一件在微不足道地小事情。他对于生命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怜悯，或者说对于赤犬而言，人的生命只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目。有些人生下来便是为了别人牺牲的，只要牺牲一个人能够拯救一百个人，他一定会让那个人老老实实地牺牲。


  
这便是绝对的正义。


  
只是齐筱筱虽然眼看着赤犬的拳头将要来到自己的面前，她的脸上却又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戏虐的微笑来。


  
弃剑之后将会面对的危机齐筱筱早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还有种等不及的表情。


  
便在此刻，赤犬的心头闪过了一丝疑惑。他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到了这一刻脸上依然会变现的如此淡然。


  
“难道这个女人她不怕死吗？不可能，如果真的不怕死的话，刚才就不会丢下自己手中的长剑向后撤退了。但是如果真的怕死的话，却遇到这样的攻击，绝对不会这么淡定。这……难道是陷阱？！”


  
赤犬的脑海之中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便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化成了熔岩的左眼突然注意到那个原本一直呆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低下了头来。


  
她在注视着自己的脚下，仿佛是在测算着距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七十五章 胜利誓约之剑


  
齐筱筱在笑，对着即将要到来的拳头微笑。这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从容不迫，让人不由地心中生出了疑惑来。


  
赤犬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他的想法更加的简单明了。无论什么样的人，正面接自己一拳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使是白胡子那样的男人正面面对着自己一拳，也要受不轻得伤，更何况是自己面前这个女人呢？


  
死！一定要让这个女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赤犬想的很汗，很完善，他几乎都已经想清楚了齐筱筱再遭受到自己的攻击之后将会表露出的神态来了。一脸苦楚的表情，像是被高温熔岩融化之后的悲鸣的神色。这样的人他已经见过太多了。眼前这个女人一定就会是下一个！


  
近了！拳头几乎已经要到达齐筱筱的眼前了。她藏在长发下的眸子微微一亮，紧接着一丝笑意便从这双眸之中渗透了出来。


  
然后……


  
“居然转身？她不想要活了吗！”


  
赤犬看着自己面前女人的动作，惊讶都似乎都快说不出话来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用这样的手段……不，与其说是手段，倒不如说是这么简单地抛弃自己的生命！


  
“真是愚不可及！真是愚昧啊！愚昧！”


  
赤犬2心中不停地冷笑着。而在下一秒，一缕金色的长发便已经在赤犬的视野之内飘升了起来。


  
是谁！


  
赤犬不由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来，注视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个子比齐筱筱要矮一些，居然穿着一件亮银色的铠甲。这样的装扮真是让人一时之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样也好！无论什么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都不可能……


  
“阿瓦隆！～”


  
一直隐藏在齐筱筱背后的saber此刻终于在战场之上显露出了自己的身形来。只见她手持着胜利誓约之剑的剑鞘，整个人都挡在了齐筱筱的前方。她手中的剑鞘是如此的小，与赤犬不断变大的拳头相比，就像是一株大树之下的嫩草。


  
小草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了被人看一眼便会下意识地忽视了。


  
而现在，树倒了，直接砸在了这株碧绿的小草之上。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声在saber的身前爆发了出来。只见这小巧的剑鞘居然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了光芒来，无尽地光芒不断地在这小小的剑鞘之上爆发着。仿佛看不到边缘的湖面，任由庞大的陨石落在湖面之中。


  
湖水泛起一圈圈的波澜，就这样在赤犬的面前荡漾了起来。


  
“挡住了？”


  
赤犬意外地看着自己包裹着熔岩的拳头慢慢地消失在了面前，而两个女人居然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诡异！”


  
这是赤犬心中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下一秒，他便已经将自己的头偏转了过来，因为齐筱筱的剑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这个女人的速度快的吓人，自己的攻击一被挡住，便直接捡回了自己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砍了过来。


  
“原来如此……”


  
赤犬冷哼一声，停下了自己的进攻的脚步来。只见他仔细地端详着这两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心中暗暗地打量着。那个个子更高的女人应该就是拥有着极高的速度和剑术，而另一个个子稍矮，穿着铠甲的女人应该是拥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防御力。她们两个人相互配合，一个人进行攻击，一个人进行防御。这倒的确是一个好组合。当自己的攻击来到的时候，让个子矮的女人用剑鞘抵挡。当自己的攻击消失的时候，又让另一个速度快得吓人的女人进行下一次攻击。


  
一个防御，一个攻击，真是天衣无缝啊！


  
赤犬心中冷笑一声，抬头凝视着这两个女人。这也是她们的对手是自己，如果换成了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的黄猿，这个防御的女人根本不可能能够抵挡得住。而另一个，如果换成了青稚，那个能够将自己全身都化成冰块的男人根本不会受到什么物理攻击。


  
恰恰是自己。自己的熔岩果实虽然说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果实，威力惊人，但是另一方面速度就没有黄猿的攻击速度那么快，而且自己的防御力也没有青雉那么高。


  
“原来如此……你们是早已经研究透了我吗？”赤犬冷笑着，左右活动着自己的脖子，冷声说道，“攻击和防守都具有极强的针对性，这就是你们的策略吗？”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齐筱筱一声冷笑，手中的长剑风一般的穿过了赤犬的视线。只是眨眼之间，赤犬的视线之内便已经满是齐筱筱长剑的身影了。


  
漫天的剑影遮住了碧蓝的天空，就连齐筱筱飘扬在空中的长发都已经看不清楚了。这攻击来的是如此的猛烈，只是对于赤犬来说，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元素化！”


  
猛地一声巨喝，赤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沸腾的岩浆来。咕嘟咕嘟翻滚着的岩浆不断地在赤犬的身上冒出来，不断地将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剑影抵消掉。他甚至脸上的神色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早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吧！你们这样的攻击，根本不可能伤到我的！”赤犬冷笑着，看着自己脸上的熔岩缓缓地说道，“即使你们的防御能够抵抗我的攻击，但是你们的攻击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


  
不值一提！


  
这便是现在赤犬现在的想法。只是他的话刚刚说出口，下一秒，便已经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喝声。


  
“誓约……胜利之剑！”


  
哄！


  
明黄色的光芒瞬间从齐筱筱的身后爆发了出来。而原本站在前面的齐筱筱似乎早已经知道了将会到来的攻击一样，只是一矮身，便直接从攻击的范围之中躲闪了过去。这猛烈地攻击波直接将齐筱筱的长发吹了起来，她的双眸依旧明亮，在这其中依然包含着一丝冷淡的笑意。


  
直到此刻，赤犬才突然注意到原来之前齐筱筱的攻击只是幌子，让自己以为她们的杀手锏其实是这个速度快的吓人的高个女人。


  
原来……原来她们的攻击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的多！不！不止是厉害得多！赤犬有生以来第一次，自从获得了熔岩果实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彻彻底底，不加任何掩饰的威胁。自己……


  
会死！


  
“该死！该死！这不可能！”


  
赤犬大声的怒吼着，原本整个人都已经化为了熔岩。只是那招名为誓约胜利之剑的招式，似乎并不只是对于人体的。这是最纯粹的能量，这是能够融化钢铁的能力，也是能够将漫天的火焰完全熄灭的能力。


  
能量，本来便是最纯粹的能量。这股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赤犬整个人笼罩了起来，他连头都抬不起来，艰难地举起自己的双臂不断地抵抗着这一波又一波地冲击。


  
抵抗着……抵抗着……紧咬着牙关抵抗着，熔岩随着冲击波一点点地从赤犬身上剥落下来，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然后啪嗒一声碎裂开来。熔岩似乎在这个时候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温度，剩下的只有残缺的深吟声。


  
这攻击来的如此猛烈，来得如此的出乎意料。


  
这才是齐筱筱和saber两个人的配合。一个人担当掩护，另一个人则是真正的杀招。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齐筱筱高速的攻击之上，让赤犬的所以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齐筱筱的身上。


  
而直到这一刻，saber才像是潜伏着的野兽终于露出了自己明亮的獠牙。誓约胜利之剑，这已经代表着胜利了！


  
冲击波不断地冲击着赤犬的身体，轰轰轰的巨响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吸引了整个广场之上的目光。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这里。


  
这两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能够发出如此具有破坏力的招数，居然能够将那个讲究着绝对正义的海军大将逼入到绝望的境地之中！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所有的人呼吸在这个瞬间屏息，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个瞬间汇聚，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广场之上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颤抖。


  
只因为这攻击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


  
“能够斩开天空的一击啊！”


  
正在与白胡子海贼团交战的青稚抽空看了眼正在遭受着攻击的赤犬，脸上的表情都不由地僵硬了起来。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攻击，恐怕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了吧？


  
毕竟，太过于突然了。只能够硬抗这样的攻击，却根本没有时间来躲避！这配合实在是精妙到了极点！


  
但是！


  
青稚一挥手，将一个海贼冻成了冰雕，嘴角弥漫出了一丝冷淡的笑容来。这攻击还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这缺陷就是……


  
“分散！太分散了！”


  
漫天的烟尘之中，赤犬的声音也在这个瞬间响了起来。他的身影慢慢地在漫天的烟尘之中显露出来，原本穿在身上的海军服早已经破裂不堪。整个人的脸上满是烤焦的痕迹，摇摇晃晃的身躯只让人相信，下一秒便回倒在这个战场之上！

第七十六章 斩颈！


  
分散的攻击奏效了，一个人即使能够元素化，但是之后的面积毕竟是有限的。在这样的攻击之后，原本还能够发起攻击的赤犬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他的脸上满是伤痕，整个人摇摇晃晃个不停，似乎下一秒便会直接倒下一样。


  
“正义！一定要正义！你们这些人，必须死！”


  
这是赤犬的信条，即使在最后一刻，他依旧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发出这样的怒吼。不过，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没有人能够想到，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居然也有这样的攻击力，居然能够将海军大将赤犬打成这幅摸样。


  
赤犬怒吼，然后愤怒。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原本的恶魔果实的力量似乎开始减弱了，或者说正面的熔岩已经完全不见了。剩下的力量似乎已经不能够支撑着他继续向前走去了。但是现在，赤犬依旧想要发出自己的攻击，依旧想要将面前的两个敌人击败。


  
力量……他需要力量！力量便开始在赤犬的体内不断地涌现出来，原本用于防护身后的熔岩慢慢地向着自己身前汇聚着，一点点地充盈着，似乎像是一只垂死的巨兽，发出自己最后一声怒吼。


  
“吼！”


  
赤犬猛地咆哮了起来，他在怒吼，在用自己的生命怒吼。真的像是一只红了眼睛的猎犬，亮出了自己最最锋利的獠牙。


  
“是时候了。”


  
齐筱筱冲着站在自己身后的saber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之中透着一丝轻松，这一切都像是已经写好了的剧本一样。原本以为会很困难，但是似乎一切都已经包含在了柳梦潮一行人的计算之中。赤犬果然将自己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身前。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精巧，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甚至像是有人早就写好了剧本，就等待着落幕的一刻了。


  
“兹啦！”


  
一声轻响，就像是轴轮高速转动的声音一样，突然在这个完全安静下来的广场之中响了起来。人们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想要找寻这声音的来源。


  
身处在半空之中的黄猿突然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他藏在墨镜之后的双眼突然皱了起来，然后挤出了一丝奇异的光彩来。


  
“原来这才是杀招吗？”黄猿缓缓地喃喃自语，对着身前的少女微笑着说道，“对不起了，小姑娘，恐怕我不能够陪你玩下去了！”


  
话音落下，闪闪果实的力量瞬间发动了起来。只见一道明亮的光线在黄猿的身上亮起，下一秒，他的人就会出现在赤犬的身后。虽然很不喜欢这个海军的同伴，但是现在这场战争，作为海军一员的他还是有着必须要获胜的理由！


  
正义……即使懒懒散散的……也还是要胜利！


  
身处在黄猿之前的少女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的力量似乎都和黄猿不再一个水平面上。只要黄猿动动手，发出大招，这个女孩就会死吧？不过现在的情况，黄猿已经顾不上自己面前的女孩了。


  
那个叫做夏娜的女孩。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夏娜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刀，脑后的长发猛地竖起，正如同力量不断地在这个少女的身躯之中涌现一样，她现在要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去做一件事情。


  
“自在法……”


  
夏娜炎发灼眼，大声高喝。


  
“封绝！”


  
嗡……嗡……嗡……


  
一阵透明的光波瞬间就以这个小巧的姑娘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来。无论是正在交战的海军，还是正在交战的海贼，都突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们都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向着天空看去。


  
天空，突然被染成了赤红色。这个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这便是自在法封绝的力量！


  
让一切在封绝范围之内的人，在瞬间停止自己的运动。这一刻，只要是在这个封绝之中的人，除非是施展自在法的人，除此之外，除非拥有着相同的力量，以存在之力作为根源的力量。别的人都会停下自己的动作。


  
无论他是白胡子，还是佛之战国！


  
“好快的速度！”


  
在这样的封绝的阵法施展开来的时候，还是有人在运动着。他是黄猿，是一个能够以光速移动的男人。与光相同的速度，原本便是黄猿最为得意的能力。在三个海军大将之中，攻击力他比不上赤犬，防御力的话也比青稚略逊一筹。


  
但是，光是比速度，只是简简单单的速度，即使是佛之战国或者卡普都没有自己的速度快。


  
能够来得及！


  
黄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速度有一些慢，他能够看到肉眼可见的封绝阵法像是海潮一样在自己的身后汹涌澎湃地向着自己袭来。这样的景象实在是过于奇妙了一些，那些被这道阵法笼罩着的人都已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完全停止了动作，就像是一个个冰冷的人偶一样！


  
黄猿丝毫都不怀疑，只要自己被这个身后的阵法赶上，自己也会完全停下脚步，悬停在半空……


  
但是……


  
还不够！还不够！速度还不够！


  
黄猿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但是他的眉头刚刚皱起来，还没来得及展露出来，便已经完全停止了下来。


  
“果然就和柳梦潮他们预料的一样。即使拥有了闪闪果实，但是速度依然会比光速慢上一大截……否则的话肉体早就会崩坏了！”


  
夏娜手持着操纵着封绝的长刀，悬停在半空之中。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一下子施展如此庞大的封绝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只是夏娜知道，这是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只要能够将这一步解决掉，然后……


  
“噌！”


  
一声嘹亮的清鸣，纯黑色的长刀从众人的视线之中闪现出来。双手都握着一模一样的长刀，从赤犬的身后倒飞而过，在于这个男人的颈子交错的瞬间……


  
狠狠斩下！


  
鲜血飚射！


  
头颅，飞了起来。


  
“封绝……解除！”


  
夏娜大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向着地面坠落。但是这一刻已经没有人再将自己的目光投在这个女孩的身上了。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赤犬的身后。


  
那里有着一个短发少女，围着条红色的围巾。围巾被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风托起，迎风飘扬着。她的双手微微下垂，握着两把一模一样地短刃。


  
鲜血正从刃间悄悄滴落。


  
啪嗒。


  
鲜血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终于发现了一件事。


  
“赤犬……赤犬……赤犬……”


  
海军大将赤犬！


  
战死了！


  
那个带着绝对正义表情的头颅，此刻正像是一个圆球一样，在地面缓缓滚动着。

第七十七章 三笠


  
恶魔果实是这个大海之上最最神秘的东西，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同样没有人知道果实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作用，但是有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可以算是最微弱的人对抗最强大的人的武器，可以算作大海对所有人的恩赐。


  
同样，这也是大海给所有拥有着恶魔果实的人的惩罚。永远都要被大海所厌恶，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消失。无论多么强大的人，只要粘上了海水，只要沉静在海水之中不仅恶魔果实的力量不会起到作用，而且原本能够轻松元素化的身体也会变得沉重不堪。而这个时候，正是一个拥有着恶魔果实的人最脆弱的时候。


  
但是，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每一个人都看清楚了那一剑，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觉得自己可以躲避过去。这本就是从人身后发起的攻击，没有人在脑袋后面还长了一双眼睛，没有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判断出来自己将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可是……可是……


  
“那是大将啊！”


  
一个海兵颤抖地声音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刚刚赤犬的攻击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那利用熔岩果实造成的伤害是如此的明显，即使只是转换念头，设身处地处在被赤犬攻击的位置，都自忖不可能躲开这样的攻击，更不要说那凶猛地反击了。那道反击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直接从少女的手中剑绽放开来的光芒，仿佛是烈日的朝阳下的阳光，能够将所有人完全融化，让人不由自主地发出颤抖。


  
但是即使是这么强大的攻击，也依旧被赤犬给抵挡住了。他甚至都没有倒下，只是动作迟缓了一些。但是就是因为这动作稍稍迟缓了一些，便已经变成了一个绝望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悲鸣的结局。


  
一击！


  
一个借助着诡异的装置在空中移动的少女，突然出现在了赤犬的身后。仿佛穿越了时光，让时间在这个瞬间暂停了一样，直接出现在了赤犬的身后。


  
斩击！


  
一道凶猛地斩击，就这样便让不可一世的海军大将身首异处。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脑后的脖子，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开始微微发凉，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想要看一看在自己的身后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正在用那个莫名其妙，却又诡异非常的移动装置来到自己的身后，将自己的头颅斩下。


  
幸好！


  
自己的身后没有一个人，如果有的话，趁着自己略略失神的时候，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身首异处了吧？所有人的心中不由地升出了一丝侥幸出来，这末小小的侥幸就像是一张无声地笑脸，正在悄无声息地嘲笑着每一个没有死亡的人。


  
这一次是海军的大将赤犬死去，那么下一个人究竟会是谁？是另外两个海军大将，还是现在正注视着整场大战的英雄卡普，又或者是现在海军总部的支柱，将会和白胡子展开对决的海军元帅佛之战国？


  
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样诡异的局面。他们只能够下意识地放松自己的呼吸，下意识地注视着这创造了奇迹的一行人。


  
三个女人！三个从来没有在大海之上出现过的女人！她们究竟是什么来历？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战场之上？如果曾经大海之上就有着三个人，为什么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她们的消息？


  
如果没有她们的消息，为什么这三个人的配合会如此的默契，让人只觉得生出无处可以逃避的念头！这念头是如此的明确，让人心中生不出半点可以闪避的痕迹！


  
“太快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黄猿和青稚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注视着这三个女孩子。作为海军之中除了元帅和卡普之下的两大战斗力，他们现在无比的小心，甚至小心的有些过了头，生怕自己还会面对什么危险的局面来。这本来就是大海之上最恐怖的事情，恶魔果实的效果千变万化，当自己还没有了解对方的恶魔果实的能力之前，自己就很有可能因为对方的奇妙手段而丧命！


  
这场战争……有可能会输……


  
这两个海军大将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他们两个人更是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来，相互注视着。探寻的目光都从对方的眸子里面折射了出来，带着微微地颤抖，向着对方询问着消息。


  
青稚看着黄猿看向自己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虽然他一年到头都是在大海之上四处闲逛，四处搜寻着能够威胁海军总部的人。但是这三个配合默契，简直可以算作自己这群元素化的恶魔果实者天敌的人物，自己却是完全闻所未闻。


  
青稚的脸上满是不解的表情，但是另一方面，黄猿的心头更是不断地颤抖着，甚至觉得自己的后背微微地沁出了细细的汗水来。他远比青稚更加了解这场战斗的全部面貌！


  
发起攻击的并不是这三个人，而是四个人！还有一个女孩，一个炎发灼眼的女孩！她虽然发动能力的时间很短暂，但是自己能够以近似光速的速度移动，还是看清了在那个瞬间发生的一切！这个女孩能够暂停时间，即使是自己也会在这个短短的时间之内完全停止动作，变成一个木头雕刻的玩偶！


  
这才是她们最厉害的地方，完全限制住了自己的能力！自己即使攻击速度在快，但是对于那个炎发灼眼的女孩来说，自己的攻击永远都是在天边，不可能来到那个女孩的身前！


  
好恐怖！这群人的实力并不是非常强大，单个拉出来自己和青稚两个人都是处于不败之地！但是一旦这四个人完全配合起来，自己和青稚就像是陷入到了陷阱之中的野兽，所能够做的只有尽其所能的哀嚎，然后发出不甘的怒吼来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青稚和黄猿两个人都想要大声地喊出自己的疑问来。但是他们都相互都对视了一眼，却又不约而同地让声音消失在了自己的喉咙里面。


  
远处，有人将这一幕尽收在了眼底。他们坐在安静整洁的舰长室里面，安静仔细地观看者着通过电视虫转播出来的画面，微微地笑了起来。


  
“果然一切都和你预料的一样啊，柳梦潮。在赤犬被齐筱筱她们一行人斩杀之后，战场之上必然会陷入一片沉寂之中。”高小宛微微一笑，冲着柳梦潮说道，“现在不仅是海军不发起进攻了，就连海贼似乎都被我们的手段吓住了呢。”


  
高小宛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整个人微微地向前方探出了身子来。他的双眼仔细地在画面上打量着整个战场。战场之上的海贼又或者海军都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目光聚集在了刚刚斩杀赤犬的三个女孩的身上。


  
“女孩原本就是较弱的代表，无论怎么看，都是应该让人照顾的对象。”柳梦潮对于高小宛的话并不意外，他甚至还微笑着点了点头，赞同着高小宛的话，“一旦出现了和所有人潜意识里面意料的事情完全相反的事情，呆滞便是他们的第一反应，这种反应谁都不会例外。他们会下意识地想要从自己过往的经验之中找到一些能够解释面前现象的答案。”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完完全全将对方的心理猜的清清楚楚，不留丝毫的漏洞。仿佛柳梦潮只是观看着自己掌心之中的细纹，便已经明了了一切。这种能力让人不由地心生恐惧，也让人不由地想要大声地喊叫起来。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恐怖，恐怖到了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来。


  
想象力，是一个人能力的极限，同样也是一个人能够保护自己跌极限。


  
而现在，他们所有人的想象都被眼前赤犬的死亡给打破了，打成了碎片。


  
“还不止如此呢。”刘陵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只见她轻轻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微笑着说道，“现在面对这样的局面，没有人敢于先一步向着齐筱筱她们发起攻击。因为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起这样的念头来。”


  
“就连海军大将之一的赤犬都被这几个人配合着杀掉了，那么自己会不会也跟着步上赤犬的后尘，自己也会不会死在这场战斗之中？”L缓缓地说道，眼神之中透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来。“虽然很多人能够舍生忘死，但是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地自己去送死。”


  
“这便是现实，不是吗？”高小宛大笑着说道，“他们得要知道，真正的好戏才正要拉开序幕呢。”


  
高小宛说得模模糊糊，听起来没有任何的道理。但是另一边的柳梦潮一行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赞同着他的话。


  
而正在此时，战场之中的焦点，刚刚斩杀了赤犬的女孩，这一刻也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来。


  
一张过于清秀的面貌，却出人意料的展露出了一丝坚毅的神色来。


  
“你们……究竟是谁！”


  
不知道是谁，突然在这静寂的战场之中咆哮了起来。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抖，几滴鲜血便身不由己地从双刃之下滴落。


  
“三笠。”


  
这是她的名字。

第七十八章 看着我的眼睛


  
三笠！


  
砍下了海军大将赤犬人头的女人叫做这个名字！这个人究竟是谁，她究竟来自东海，还是西海，究竟是一直生存在伟大航路的一号人物，还是从哪个最狭小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面钻出来的一位？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摆在面前的只有一片雪白的空白，上面不着一文，没有一个墨点！这便是这个女人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给所有人的感受。


  
她……究竟是从哪个岩石缝里面蹦出来的？


  
不知道！


  
她……究竟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不知道！


  
她……究竟是谁的人？


  
不知道！


  
全部都是不知道，全部都是未知。未知是最让人好奇的，未知也是最让人陶醉的，未知更是令人神魂颠倒的。人们想要知道一个事情的真相，但是真相只是从他们的眼前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不见！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同伴，这个女人的一切都表明了一件事情。她在这片大海之上没有过去，她在这片大海之上没有未来，她在这片大海之上，一切都是零！这个女人究竟是属于什么组织，这个女人究竟是来自何方！


  
“年轻的小姑娘！你做的很好，很好！”手持着硕大的偃月刀白胡子大笑，说道，“你来自哪里！”


  
终于！终于，这片大海之上最有力量的人问出了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答案。人们不断地搜寻着，就是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所以，所有人开始抬头。


  
海军士兵停下了自己手中挥舞着的长刀，放下了自己已经点燃了的燧发枪，恶魔果实的能力者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用那双渴望的眼睛注视。


  
注视！


  
长发的海贼停止了自己的呐喊，短发的海贼忘记了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没有头发的海贼完全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他们和面前的海贼一道，不约而同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然后……


  
注视！


  
所有人都在注视，都在等待，等待着这个女人回答他们的问题。你究竟从哪里而来，你的同伴为什么如此强大，你的能力为什么如此诡异，你们……为什么没有过去与未来！


  
“砰砰砰砰！”


  
万人瞩目，世界屏息，便在此刻，眩人双目的灯光在此刻突然闪亮登场！


  
一道光柱自东而来，穿过近乎无尽的海洋，照射而下。一道光柱自西呼啸，狂奔过喧嚣的战场，猛然爆发。


  
光柱自南而来，脚步蹒跚，似乎在翩翩起舞。光柱自北而来，欢呼雀跃，似乎在疯狂发泄。


  
所有人屏息，所有人踮起了脚尖，所有人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光柱完全吸引，所有人的灵魂都被人用手从他们的躯壳之中硬生生拽出来，拉长着，悲鸣着，一路流着鲜血来到了光柱的交汇之处。


  
这是世界上最宽广的舞台，这是所有人渴望发出呐喊的广场，这是所有人用生命和梦想去拼搏的赌场。


  
而在这个赌场之上，有史以来最大的赌客终于按照剧本，穿上了黑色的西服，系上了粉红色的领带，脚上穿着小牛皮鞋，哒哒而来。


  
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脚步声，轻微而且琐碎的脚步声。有人屏息之后踮起脚尖，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之后瞪大双眼，有人攥紧了拳头之后发出低吼。


  
这个脚步声究竟是属于什么人！这个人……


  
“骑士的王者，阿尔托莉亚。”一声最轻的低语声，在这个针落可闻的战场之上响了起来，“拥有着能够抵御一切攻击的宝具，来自传说之中的武具——阿瓦隆！拥有着出现便必然代表着胜利的宝剑，来自传说之中的武器——胜利誓约之剑！”


  
人还未到，声音便已经从这光柱之中传了出来。那个人的脚步零碎，声音却像是一柄利剑直接刺穿了天空，穿透了躯壳，笔直无比地刺在了人们的灵魂之上！


  
是那个女人，是那个挡住了赤犬攻击的女人，是那个发出了让人难以想象，近乎绝望的光波的女人！她……原来叫做阿尔托莉亚，骑士的王者！


  
这……这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这……这是连传说之中都没有露过面的道具！这……这又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家乡，没有梦想的名字！


  
“齐筱筱……最坚定的支持者。”又是一声低沉的声音，“战场之上的新娘，黑发银眸，手持大剑！此身，便是为妖魔所化，此生，便是为妖魔所活！”


  
为妖魔……妖魔！？


  
黑发……银眸？！


  
这是什么样的人，这又是从哪里出现的人，这又是来自何方，这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谁又是妖魔，她为什么又是妖魔所化！她……


  
究竟在支持着谁！？


  
目光宛如利剑，利剑便能够穿心，穿心之时万箭齐发，数之不清，目之不尽。任何人在千夫的目光之下，只有沉默，然后低伏，然后忍受，然后悲鸣，然后抗争，最后……只有死亡！


  
千夫所指都能够无疾而终，更不要说在这个战场之上的人数不止数千，在这个战场上的人都不是凡夫，在这个战场之上的人……都是这个大海之上的佼佼者，都是这个大海上沾满了鲜血的男人，都是这个大海之上令人恐怖的存在！


  
他们的目光，无穷！无尽！


  
目光所指之处，烫的吓人！


  
齐筱筱抬头，长发飘舞，银眸闪烁，然后浅浅地微笑。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巨剑，伸出来自己宽大的手掌。芊芊细指宛如白玉，五指并拢，仿佛一把玉做成的梳子。只见这把梳子在无数目光之下抬起，穿过她温柔的黑发……


  
一滑而下！


  
所谓佳人，发如水！所谓佳人，肤如雪！


  
又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人，又是一个没有未来与过去的人。这片大海之上，也许有人能够将自己的面目隐藏，抹去自己曾经存在的痕迹！但是雁过留痕，人过留声！即使他出生在最偏僻的村庄，即使他成长在最陌生的海域，即使他来自最远的远方……


  
在这个汇聚了大海之上最强大的战士的战场之上，不可能有人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除非……


  
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开什么玩笑！所有人注视着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梳发的女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低沉地咆哮声来，像是只威胁着猎人的野兽。他们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杀死赤犬的三笠，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挡下了赤犬攻击的阿尔托莉亚，他们没有听说过！让赤犬狼狈不堪的齐筱筱……


  
他们一样没有听说过！


  
这算什么！


  
所有的目光如火，咆哮着冲向了那光柱交集之地。若是目光带着温度，那里早已经灰飞烟灭，如果目光带有力量，那里早已经化为齑粉！


  
但是那里现在毫发无伤！


  
光柱之中的人寸步未动！


  
“炎发！灼眼！”


  
一只手，从光柱之中伸了出来。这只手只是探出了一根食指，便在顷刻间牵扯了无以计数的目光，那只食指只是轻轻一点，所有人都猛地扭过了头。


  
只因为那根手指指明了方向。


  
少女，苗条。


  
少女，身娇。


  
少女，纤细。


  
少女，长发！


  
少女……就是这个少女！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她的头发是红色的！她的身边都是红色的，她身边飘舞着红色的火星，她的嘴角，挂着火焰一样的微笑。她似乎是一个从火之中诞生的精灵，她似乎是一个掌握着火焰的女神！


  
她……究竟是谁！


  
“夏娜！”


  
嘭！


  
贽殿遮娜身形瘦削而修长，宛如月芽，长似柳梢，凭空而出，立于人前。


  
这就是她的名字，这就是她的来历，这就是她的过去，这就是她的未来。虽然无人知晓，虽然无人问津，虽然无人渴求，但是她就是她。


  
她有所爱，她有所求，她有所欲！


  
她有存在的证明！


  
哄！


  
一整波海潮顿时萌生，从最远处的人群之中翻腾而起，向着最远处的人群之中汹涌而去。人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发出这样惊恐的声响，人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人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无知，他们无识！


  
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连野兽低沉的吼声都是他们最渴求而不能够发出的声响！


  
他们还能够做什么？他们还能够渴求什么？他们还能够期待什么？他们……还能够仰望什么？


  
他们抬起头，像是干枯的死草等待着露水，他们张开嘴巴，像是饿死的婴儿尸体渴望乳汁，他们瞪大眼睛，像是已经腐化的尸骨渴望着期望着光明！


  
而现在，光明就要回应他们了。那种发自内心最深处，那种跳动于灵魂最隐秘处，那种流淌于欲望最黑暗处的冲动，瞬间勃发！


  
出来！从那道光柱之中出来！


  
出来！出来，从报出那些未知的人名之处出来！


  
出来！出来！出来！


  
万众一心，口不能言，只能够靠着目光表达他们的渴望。


  
渴望，在此刻孕育，然后孵化。


  
一双眼，穿过光柱，迈过光幕，来到了众人面前。


  
这双眼……


  
冰冷，无情！

第七十九章 一眼万年


  
眼白少，眼眸多。


  
眼眸纯紫色，目光是冰冷。


  
这是无情的目光，这是冰冷的注视。


  
这从光幕之中探出来的眼眸，像是朝着死亡歌唱。


  
“你们要知道我的名字，现在我公告于世！”


  
声音蓦然想起，万籁俱寂。战场之上针落可闻，千人屏息，能够遏制落叶，万人屏息，能够呼喝海啸，千万人屏息……


  
天上地下，此刻只余一目。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的眼睛，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话，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所有人都抬起了脚尖，所有人都拉长了脖子，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鲁鲁修，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


  
V？在这个男人的名字之中夹杂着一个V。这是哪个国家的名字，这又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他的名字很长，是一个贵族的名字，他的眼神很冰冷，是一个贵族的眼神，他……


  
究竟是谁！


  
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这个男人从光幕之中走出来，所有人都在渴盼，渴盼知道这个男人的一切。


  
人们在渴盼，人们在等待，人们在翘首，人们在眺望。这种感觉鲁鲁修是如此的熟悉，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怀念。只是他们期盼的不是救星，不是救苦救难的神，不是悲恋世人的神普，不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双眼，一双冰冷的眼，一双不带有感情的眼，一双能够逆转一切的眼。


  
“看着我的眼睛！”


  
这是鲁鲁修的命令，紫色的光从他的眼睛里面射出，比箭还要快，比时光还要快，比心脏跳动还要有力，比人生更值得留恋！


  
这就是GEASS的力量。


  
一抹冷漠而讥讽地笑容出现在了鲁鲁修的嘴角边缘，像是从深重昏暗的幕布之后伸出的手，手指比死人还要没有温度，手指比长剑还要笔直。手指，就点在人心之上！


  
“我，以鲁鲁修？V？布里塔利亚的名义，命令你们！”


  
呼吸，停滞！


  
眼神，涣散！


  
万众，聆听！


  
王在此刻发布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拯救出火拳艾斯！”


  
“yes，my，lord！”


  
万人一声，齐声大吼。海军大将青稚脱下戴在头顶的海军帽，向着鲁鲁修深深鞠躬。海军大将黄猿瞬间站立的笔直，一张老脸长得通红！


  
英雄卡普，他是一个英雄，他抓住了海贼王，他曾经拯救了这个世界。他是海贼王最后能够托付的人，他是海贼王曾经寄予最深期望的人。海贼王一生没有什么可以后悔，只是在最后希望，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活下来，真正的活下来！


  
一点点咸，比海水要淡，却比鲜血要甜。一点点湿，比雨水要干，却比春风要润。早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的皮肤，慢慢的湿润，被从眼眶里面流出来的泪水打湿。干枯了已经上万年的土地，现在第一次受到了滋润，就仿佛那掩藏在心灵最深处的灵魂，终于找到了自己期望的事物。


  
“艾斯……艾斯……艾斯！”


  
英雄卡普，老英雄……卡普！


  
老泪纵横！


  
“我不想要你死！不要死！不准死！”


  
“打开，快点打开艾斯手上的手铐！快点打开，我要拯救出他！”双眼之中充满了紫色的光，原本负责行刑的海军士兵疯了一样朝着天空怒吼，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已经在这个瞬间完全疯狂。


  
“当啷！”


  
海镂石做成的手铐跌落地上，紧跟着被无数人疯狂地抢夺着，用力地捶打着。


  
“荒缪……”战国元帅，海军总部的总负责人此刻大声地咆哮了起来，“佛佛果实！”


  
哄！


  
一尊金色的佛凌空而降，砸在了这马林福特的广场之上，众人不安地看着战国元帅佛之战国的威力。这可以劈开天地，这可以斩落一切敌人的巨佛，此刻也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来。


  
“所有人，向着两边走！”


  
“是，长官！”


  
青稚啪的一声脚跟并拢，转向左。


  
“遵命……老头！”


  
黄猿侧身，脚跟随后而至，转向右。


  
“是，元帅！”


  
轰轰轰！脚跟猛地靠在一起，便已经成为了近似于雷霆的力量，人们屏住呼吸，人们转动自己的脚步，面向左，面向右。


  
被刀砍在肩膀上的海贼哈哈大笑，抱着身边的海军放声痛哭，任由自己肩膀上的鲜血飞溅，跟着海军的步伐一道，向着右边前行。


  
只剩下一只膀子的海军痛哭流涕，用仅存的右手大力地拍着刚刚斩落自己一只手的海贼，两个人肩并着肩，脚贴着脚，呼吸依存着呼吸，一起向左！


  
海贼，海兵，海军大将，海贼队长，英雄卡普，佛之战国全部……沦陷！


  
“现在听我的命令，齐步……走！”


  
轰……啪！轰……啪！轰……啪！


  
脚步声猛地响起，比雷霆更加具有威力，比暴雨更加令人恐惧，像是海啸，却又比海啸更加汹涌，像是地震，却比地震更加剧烈。火山喷发的威力也不能够形容这样的景象之万一，山洪与这样的场面相比，也只是沧海之中最不起眼的一粟！


  
数只不清的脚掌践踏着大地，数之不尽的鲜血清洗着大地，数之不尽的人，听从着鲁鲁修的命令。


  
一切……易如反掌！


  
因为容易，所以柳梦潮翻动了自己的手掌，光柱在他的手心里面折射，然后汇聚，最后喘息。柳梦潮嘴角轻扯，向上微翘。最不屑的笑容，最冰冷的回答，最轻蔑的注视。这是柳梦潮此刻的模样，这是柳梦潮现在的想法。一切都是如此的简单，比自己翻转手掌还要轻易。


  
“真是史上第一谋略！”


  
L大声地赞叹了起来。他的眼睛之中充满了钦佩，看着原本永远都不能够战胜的敌人，在这个瞬间全部匍匐在柳梦潮的脚下。他穿在身上的白色衬衫不断地抖动，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先杀赤犬，这是我们所能够做到的最强一击！”


  
高小宛猛地击掌，然后赞叹。


  
“齐筱筱吸引赤犬的注意力，她是详攻。不需要给赤犬造成杀伤，只要让赤犬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刘陵微笑，然后喘息。这个局面他们在进入主神世界之前便已经详细地考虑了无数次。


  
“即使赤犬的目光没有被齐筱筱吸引，也会毫不留情地对她发起攻击，杀死一个女人，永远都不会损害正义！这就是赤犬的思维，这就是赤犬的心理！”


  
高小宛猛地握拳，击在了墙壁之上。墙壁嗤嗤地晃动，因为这一拳前所未有的具有力量。


  
“这个时候我们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够让赤犬第一次惊讶的人！”L点头，然后握拳，击在了高小宛拳头的旁边，“谁能够让赤犬惊讶？”


  
“只有saber！”刘陵接着说道，“挡住他的攻击，在赤犬最得意的时候，让他愤怒！”


  
“愤怒之后必须要发泄，必须要有一个理由！”高小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鲜红色的葡萄酒挂在他的嘴角，“我们就给他这个理由！”


  
“齐筱筱负责进攻，saber只是负责防御的人！”L张开了嘴，将冰欺凌整个倒进了自己的嘴里，他开始欣喜若狂，他现在激动地难以自抑，“这就是赤犬心中最希望的答案！”


  
“因为他代表着正义，代表着正义，所以不能够失败！”刘陵声音冰冷，却像是已经燃烧了的冰块。即使在能够冰冻一切，却依旧让人热血沸腾，“我们让他胜利！”


  
“所以他能够看穿，看穿齐筱筱的目标只有他自己！”高小宛扯开了衣领，任由海风在自己四周呼啸，放肆的大笑，“赤犬能够元素化，所以他不会死！”


  
“不会死的人，谁都不会想到他的死亡！这才是关键！”L倒空了自己握在手中的冰欺凌杯，“而我们就是要他死！”


  
“怎么样才能够让一个能够元素化的人死去？”刘陵微笑，然后瘫软在座椅之上，平息着自己胸中蓬勃而出的激动之情，“我们需要一个方法。”


  
“胜利誓约之剑便是这个答案。”高小宛微笑着回答，他的拳头已经完全通红，骨节之上的皮肤已经渗出了血液，“当完全元素化了的赤犬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巨大无比的目标，一切都已经晚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


  
“世上只有后悔人！”


  
“是人就会死！”


  
“赤犬后悔，所以他要死！”


  
一问一答，自问自答。这是L的话，这是L心中的想法。他满是黑眼圈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微微地，懒洋洋地，充满了讥讽地笑容出现在了L的脸上。


  
“致命伤不会来自saber，因为攻击虽然范围巨大，但是还不足以杀死一个拥有恶魔果实的自然系能力者。”高小宛的声音慢慢地低沉了下来，“当一切都发生之后，赤犬会后怕，会提防，会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身前。”


  
“身前是他认定能够伤害自己的人。”


  
“这个时候不能够让他思考，只要思考就会发现破绽。越是精密的计谋，越是残破不堪！所以我们只需要一样……”


  
“速度！”


  
L，高小宛和刘陵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不约而同地对视，心有灵犀地微笑。


  
“黄猿的速度很快，他能够支援整个战场。自然，这一定会存在于赤犬的思维之中，因为他早已经认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黄猿还要快！”


  
“但是有人比黄猿还要快。”


  
“是时间。”


  
“能够暂停时间的封绝。”


  
说到这，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声音来。他们将自己的目光全部投向了远方，投在了那个刚刚翻动了手掌的男人身上。


  
做到这一切，思考到这一切，揣摩到这一切，对于他来说……


  
易如反掌！


  
柳梦潮前行，处于光柱边缘。


  
柳梦潮的脚已经抬起来了，终点还会远吗？

第八十章 我等你，何止万年


  
这是一条路，一条并不遥远的路。路的两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满了鲜花，花朵五彩缤纷，芳香异常。


  
这是一条路，一条并不平坦的路。路的两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遍布了死尸，尸体腐烂不堪，令人绝望。


  
柳梦潮现在就走在这样一条路上。


  
鲁鲁修站在柳梦潮的身前，原本整个世界之上的王此刻向着旁边退开步伐，让出了柳梦潮前进的道路。王毕竟只是掌管着人世间的一切权利，而神，则是掌管着一切。


  
柳梦潮是主神的代行者，所以他能够掌管一切，他代行着主神一切的职权。柳梦潮的脚掌离开了舰艏，向着地面走去。他是如此的轻松自如，却又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他们已经历经了千辛万苦，柳梦潮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做过多少事情。


  
但是他知道一点。只要自己还能够看到终点，他的脚步就不会停下来。脚步不停下来，所以要一直向前。这便是柳梦潮现在的信条。


  
嗡……一扇猩红色的星空之门浮现在柳梦潮的脚掌之下，仿佛天神为他铺上的红色地毯，随着柳梦潮的脚步前进。


  
嗡！嗡！嗡！


  
一声又一声，一扇又一扇。


  
星空之门浮现在柳梦潮的脚下，用血色的光照亮着柳梦潮前行的道路。他走的并不慢，走得却也不快。因为柳梦潮对于这条路实在是太过于熟悉，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了。感情总像是沙粒，从指间滑过的时候没有人会留意到究竟有多少的沙粒。当沙粒聚集成沙塔的时候，人们才会幡然悔悟，沙子早已经聚集成塔。


  
聚沙成塔，积水成海。


  
这是柳梦潮的感情。他能够喜怒不行于色，他能够随意地操控着别人的感情，他能够易如反掌地改变整个世界。


  
但是柳梦潮改变不了自己的内心，改变不了从内心最深处涌现出来的灵魂。那灵魂是如此的美妙而娇嫩，是如此的可人而温暖。


  
柳梦潮的脸上带着如此动人的微笑，仿佛清晨第一抹朝阳。


  
不烫，却很动人。


  
“我来了，这就来了。”


  
柳梦潮微笑着对着行刑台上的人说道。他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不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遗腹子。


  
不是英雄卡普的孙子。


  
不是白胡子海贼团第二番队番队长。


  
不是注定要成为海贼王的路飞兄长。


  
她……是自己的妹妹。


  
“主神的团战，这是我经历的最后一场战斗。”这是发自柳梦潮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也是柳梦潮心中最想要说的话，“为了妹妹，我愿意付出一切。”


  
当自己第一次在黑暗之中被人拯救，当自己泯灭了一切的情感，当自己早已经对整个世界绝望的时候，有人像是一道光一样从高空落下，推开门，打开窗，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柳梦潮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陶醉，他爱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只有痛苦才能够知道快乐，只有悲鸣才能够衬托欢笑，只有孤独……


  
才能够让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谢谢。”


  
柳梦潮从鲁鲁修的身边走过，微笑着说道。


  
鲁鲁修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远处，投向了那依然在舰长室里面的另外三个人。


  
这整个计划都是基于柳梦潮的心理推测而设计出来的。当自己一行人在所有人意料之时击杀了赤犬，所有人的目光必然会汇聚在自己的身上。


  
而这个时候，利用所有人的好奇心，能够营造出一种宗教的疯狂。


  
在这个疯狂的最后面，掀开厚重的幕布，便是自己的眼镜。


  
GEASS！


  
只要看着自己的双眼，所有人都将会被自己操控，听从于自己的命令。而在这个马林福特之上，聚集了整个海贼世界之中最为强大的战斗力，哪怕是海贼王复生，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打过整个马林福特上的人。


  
最强的海贼，最强的海军，都已经听从了自己的命令。


  
这便是王者的魔力。


  
鲁鲁修嘴角噙着笑，看着柳梦潮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这一切，如果只是靠着自己，恐怕不能够造成这样的效果。说到底，计谋的最远处，便是操控心理。


  
而柳梦潮，在不知觉之中，早已经立在了顶峰之上。


  
“去吧，柳梦潮。”


  
鲁鲁修微笑着祝福道。


  
柳梦潮真的在走，走在青云之端。很少有人能够隔空行走，这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梦想，就像是所有人都曾经幻想过的飞翔一般。


  
柳梦潮现在就像是在飞。但是他行走的时候却和海军之中所传的月步不同，并不是用自己的脚在极端地时间之内打击地面，借助着反作用力而行。


  
柳梦潮是真正的走在天空之上。


  
只因为那是一条笔直的道路，一直通到行刑台之上。


  
英雄卡普和佛之战国两个人早已经从行刑台之上走了下来，就连原本负责行刑的两个海军都从那里走了下来。


  
从高空向着地面看去，人潮向着两边分散开来，在中间留出了一条极其宽广的道路。只是这条道路之上并没有人在行走，却有人的身影投影下来。


  
那是柳梦潮的身影，他已经不知道走过了多少距离，已经不知道自己身下的星空之门开启多少扇，已经不知道所有人的目光究竟有多少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柳梦潮只是向前，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再走出一步。


  
一步又一步，一步也不停。


  
“到了。”


  
柳梦潮看着与自己脚掌平行的行刑台，缓缓地说道。他已经走了太多的道路，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来时的方向了。


  
但是……一个人只要到达了自己的终点，又有谁会再回首看着旅途？


  
柳梦潮不会，他只是缓缓地弯下了自己的腰来。阳光从柳梦潮的身后投射而下，照在这个男人宽厚的背上。


  
影子投影下来，投在了一个乖巧的女孩身上。


  
小女孩有着一头粉色的长发，神情恬然，仿佛一张寂寞的画。她是画中让人呵护的公主，她是画中坐在草坪上的顽童，她是置身在花丛中最美的花朵。


  
这朵花如此娇羞，风没有吹过，却已经低下了自己的头。


  
“我终于又再次见到你了呢，安娜。”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手抬起，又缓缓地落下。落在乔安娜头顶的手温暖而有力，却又是如此的轻柔而和缓。比春风更加温暖，却又比阳光更加湿润。


  
粉色的头发顽皮地从柳梦潮的指缝间探出头来，被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风轻轻摇曳，仿佛夜间的灯火，又仿佛天上闪烁的星。


  
“哥哥……？”


  
乔安娜抬起了头来，她有着一双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这一刻，这双眼睛在柳梦潮的面前轻轻地闪烁着。


  
即使是风，也在这一刻放轻了自己的脚步，不忍打扰。即使是太阳，也在这一刻遮掩住了自己的脸庞，不忍叨唠。


  
柳梦潮笑得很得意，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得意。他不由地将乔安娜抱了起来。自己的妹妹，果然还是在自己的怀抱之中最美。


  
不是吗？


  
柳梦潮微笑着，注视着乔安娜。他的眉头早已经不再紧锁，他似乎原本已经完全提起来的心早已经放松了下来。


  
这团圆的时候，本来就应该是如此的。


  
掌声，也在此刻应运而生。


  
“啪……啪……啪……”


  
三声，掌声一共响了三次。每一次间隔的时间都完全一样，不多不少，只是一个人心脏跳动的时间。


  
随着这掌声的响起，柳梦潮脸上早已经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知道来人是谁，他也知道即将要面临的场景。


  
“做得很好，我的弟弟。”


  
一片黑云，不……不是黑云，而是手臂，无数双手臂相互交叠着，铺就了一条纯黑色的道路，延伸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在那路的尽头，站着另一个人。


  
另一个柳梦潮。


  
不，柳梦潮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楚智，拥有了感情的楚智，初次见面，我现在心中不胜欣喜，我亲爱的弟弟。”

第八十一章 久违的见面


  
乔安娜在柳梦潮的怀里，没有微笑，也没有直接搂住柳梦潮的脖子，像是有一个布娃娃一样安静地呆在了柳梦潮的怀里。


  
柳梦潮只是微笑，微笑着看着远处的黑云。


  
那不是黑云，更像是人的手，无数双手一只只的纠葛在一起，铺成了一条鲜血淋漓的道路。这条道路从极远处向着此处蔓延，仿佛黄泉两岸开出的花朵。用人的生命作为养料，用人的鲜血来浇灌，这便是此刻楚智身下的道路。


  
“你做的很好。”


  
楚智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然后微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是如此的纯真，仿佛一个不知世事的婴儿，这样纯真的笑容让柳梦潮不禁汗毛直冒，整个人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我一直在想你究竟会怎么做，我为你创造了这样一个硕大的舞台，如果你只是一声不响地出现在这里，然后偷偷地带走这个小主神，那么我们的游戏又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楚智如此说道，慢悠悠地走了袭来。只见他缓慢地落在柳梦潮的身前，投出了自己的目光来。


  
“我赢了，这场战役你已经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了。”柳梦潮昂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拯救了乔安娜之后，你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制约我的手段了。”


  
“哦？”


  
听着柳梦潮的话，楚智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笑意来。


  
“没有能够制约你的手段，你真的是如此想的吗？”


  
楚智听着柳梦潮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笑了起来。只见他嘴张得老大，整个人都笑弯了腰，不停地咳嗽着。这笑声是如此的放纵，又是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


  
“不要怕，我在这里。”


  
柳梦潮轻声安慰着自己怀中的乔安娜，轻轻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如果按照往常的经历，乔安娜现在应该已经在自己的怀中瑟瑟发抖了。


  
柳梦潮感受着自己怀中的女孩，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恐惧。


  
“柳梦潮，你和我两个人就像是行星的两面。光与暗，相互对照，就像是生和死，就像是感情的两个极端。”


  
楚智没有在意柳梦潮脸上的表情，依旧在微笑，缓慢地说着自己的话来。


  
“我没有感情，只有最纯粹的理性。”楚智缓慢地说道，那双眼睛直接从柳梦潮的身边踱步而过，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想一件事情……”


  
“我没有兴趣听你想要思考的事情，我现在只是正确地通知你，我亲爱的哥哥，在这个海贼王的世界之中，我已经处于不败之地。”


  
“啪！”


  
一个响指在柳梦潮的面前打响了起来，楚智微笑着点头，赞同着柳梦潮的话。


  
“不败之地，确实，这就是你们最后想出来的策略。不是吗？”楚智缓缓地点了点头，“在这个海贼王的世界之中，最为强大的两个集团现在已经被你收入囊中。白胡子，最强大的海贼，海军总部，最强大的政府力量。当鲁鲁修出现在众人面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之后，你们便已经走上了正确的道路了。”


  
楚智一本正经地说道，像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分析师，将一切都极其具有条理的说得清清楚楚。


  
“没错，在这个世界之中，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限制我们的事物了。我想，即使是海贼王复生，也不能够危害到乔安娜的性命了。”


  
柳梦潮没有否认，只是简单滴陈述着事实。两个最为强大的集团，都因为鲁鲁修的GEASS而展开行动，都不约而同地保护着乔安娜的性命。这一切，都已经说明了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困难，柳梦潮他们都已经不会失败了。


  
只是，事情真的会想柳梦潮他们所预料的那么顺利吗？


  
楚智微笑，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只见这个男人缓慢地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心，摊开在了柳梦潮的面前，然后缓缓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柳梦潮顺着楚智的目光向着他的掌心之中看去，那里只有一张小巧的纸片，出现在楚智的手心之中。


  
“我亲爱的弟弟，我想有一些事情你已经完全弄混淆了。”看着柳梦潮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庞，楚智终于缓慢地微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样子真的极其诡异，仿佛一个放慢了无数遍的动作，一点点地在他的脸上挤出来。


  
“利用鲁鲁修的GEASS，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这就是你们计划的最关键。”楚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一根手指来。他的动作在柳梦潮看来是如此的熟悉，不仅是楚智的动作，就连楚智脸上的笑容都让人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


  
因为这就是柳梦潮的笑容。柳梦潮在这个瞬间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对着镜子，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对着自己微笑的感觉。


  
诡异！诡异到了令人毛骨悚然！


  
柳梦潮对于这样的表情真的再熟悉不过了！他都快要忘记自己究竟做出过多少次这样的表情，自己多少次对着敌人伸出自己的手指来。


  
这一切，都代表着一件事情。


  
“易如反掌，不是吗，我亲爱的弟弟？”楚智微笑着问道，脸上的笑容在柳梦潮看来犹如恶魔，“你们能够一直战斗到这一刻，从几乎没有出路的推进城之中杀到海军总部，这本来就已经在我的预料之中。”


  
咕嘟……


  
柳梦潮觉得自己后背开始沁出冷汗了，他能够感受到冷汗顺着自己满是鸡皮疙瘩的皮肤流下来，毫不留情地沾湿了自己的衣服。


  
“推进城是海贼王世界之中看守为最严密的监狱。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里面拥有着一个令人感到畏惧的典狱长——麦哲伦。”


  
楚智缓慢地解说道，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淡然，又是如此的令人畏惧。仿佛一个已经掌握了一切的恶魔，正在向着他的交易人收取着自己应该得到的报酬。


  
所谓的报酬，应该就是交易者的灵魂吧？


  
柳梦潮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来，却又下意识地摇了摇脑袋。他不相信楚智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还会有什么样的能力作为反击。


  
“当然，我们应该考虑到海贼王的世界和你那些……”楚智说到这，抬头向着柳梦潮来时的方向眺望了过去，“那些伙伴们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换句话说，海贼王的世界能够生效的规则可以让人绝望，同样地，另外的世界之中的规则依旧能够让海贼王世界之中的人感到棘手。”


  
没有等柳梦潮回答，楚智便已经开始在柳梦潮的面前缓慢地走动了起来。他眉头轻轻地蹙着，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回味。


  
楚智在回忆着什么，又是在回味着什么？柳梦潮不知道，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平衡的点，也找不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安心的解释。


  
他的心中只是像个被人不断击打的鼓，咚咚咚地跳动个不停。


  
“那么怎么样才能够杀死麦哲伦呢？”楚智一脸疑惑地说道，只是他这样故意装出来的表情只是让柳梦潮觉得恐惧。因为这表情是如此的虚假，柳梦潮只是看一眼便能够完全看穿。


  
正是因为能够看穿，柳梦潮才能够感受到隐藏在这之后的力量。


  
楚智不担心自己被人看穿，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便是楚智给柳梦潮的感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这个男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一切都……


  
“尽在掌握。”楚智微笑着看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你有耐心，我不介意全部都告诉你，只要你高兴。我亲爱的弟弟。”


  
楚智微笑着说道，柳梦潮却已经开始抱着乔安娜一步步地后退了。


  
恐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柳梦潮的身边蔓延了开来，像是无边的黑夜将他整个人团团包围。


  
“你们进入到海贼王世界的地点，就是我设定的。推进城，海贼王世界之中最出名的监狱。而任务，也是我在一开始就为你们考虑好了的。”楚智缓缓地说道，冲着柳梦潮慢悠悠地点了点头，“那么……你们又会怎么杀死麦哲伦呢？”


  
楚智这样说着，虽然是在向着柳梦潮发问，只是他的表情却已经在瞬间说明了一切。他不需要柳梦潮回答，只需要柳梦潮倾听。


  
“我喜欢你刚才的表情，我亲爱的弟弟。我知道你的那种感觉，那种看着敌人从胜利的狂喜突然堕落到绝望之中的落差，这落差足以让所有人陶醉。”


  
楚智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只见他伸出自己猩红色的舌头，缓慢地舔舐着自己干枯的嘴唇。


  
“我为你们一共设想了四十种杀死麦哲伦的方法，当然……”楚智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远处立于舰艏的鲁鲁修，慢悠悠地说道，“最简答的一种，便是让鲁鲁修站在麦哲伦的面前，命令这个男人自杀。这种方法，简单，有效，但是却很危险。”


  
楚智话音落下，嘴角突然翘了起来。


  
“当然，你们还有一种最好的选择。虽然我并不觉得你那几个智者有多么聪明，但是我想这一点他们还是能够想到的。”


  
想到……什么？


  
柳梦潮竖起了耳朵，不知不觉之中早已经屏住了呼吸。

第八十二章 唯一的愿望


  
“死亡笔记，这是你们能够想到杀死麦哲伦最好的方法。这样一来，你们不需要和麦哲伦面对面，只需要将这个蠢笨的男人引诱到监控虫的面前，将这个男人的面貌传播过去便能够完成一切了。”楚智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点了点头，活像一个在考察学生作业的老师，“我很欣喜，你们用了这种方法。”


  
话音落下，柳梦潮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你也想到了吧？你们之所以会使用这种方法，不，应该说你所依赖的四名智者之所以会用出这样的方法，全都因为一句话。”楚智竖起食指，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们之中，有一个内奸。”


  
内奸……


  
柳梦潮心中巨震，他猛地回忆起了设局击杀麦哲伦的一系列行动。确实就像是楚智所说，他们有许许多多的方法能够击杀麦哲伦，但是最好的方法依旧是能够……


  
“能够利用死亡笔记。因为你们一直在怀疑，真正的内奸会利用这个机会杀死你，杀死柳梦潮！”楚智猛地大声呵斥了起来，“多么的愚蠢，多么的无谋！你难道以为我直到现在留下你们这群人的性命，就是为了让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取走你的性命吗！”


  
楚智大声呵斥，柳梦潮的心中却已经开始冰凉了起来。


  
在来往海军总部的路上，他已经听鲁鲁修和高小宛他们四个人诉说了杀死麦哲伦的整体计划，而且自己在其中也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这个角色正是利用MR.2的模仿果实，让死神硫克的死亡笔记失效，趁着他失神的瞬间使用GEASS，命令他永远都不能够在死亡笔记本上书写姓名。


  
咕嘟……


  
想到这里，柳梦潮的额头便开始不断地冒出了冷汗来。汗水是如此的多，根本不顾柳梦潮的劝阻，一意孤行的从柳梦潮的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流下。这感觉是如此的潮湿，如此的闷热，让人完全喘不过气来。


  
“你们能够想到死神硫克是我的内奸，难道我就想不到你们的思维吗？你们以为自己的分散进击便能够轻易地击败我的布局，难道我的整体布局你们能够看穿么？”


  
楚智一声接着一声地厉声呵斥，声如洪钟，却又让人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念头来。任何一个人站在楚智的面前，被他看穿一切能够得意的，能够自豪的，能够引以为傲的事物，便只会有一个结局。


  
瑟瑟发抖，不能自己。


  
“不，你们可以，你们当然能够想到这一切！但是你们不愿意，你们心存侥幸，你们想要从最不可能的几率之中找寻一丝光明，这是人类的劣根性，即使你们处在一滩烂泥之中，也会想要呼吸一丝新鲜的空气。”


  
楚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他的五官在柳梦潮的面前不断地扭曲着，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嘲笑，更像是一个临近崩溃的人。


  
“我知道你们不可能躲避开这样的陷阱，我知道你们会沉浸在喜悦之中。所以我在等待，等待你们到达胜利的顶峰。”


  
声音突然在此刻停止了下来，楚智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直接走到了行刑台的边缘，漠视着身下数不清的海贼和海军，还有那些夹杂在人群之中的柳梦潮的同伴们。


  
Saber，夏娜，齐筱筱，三笠……


  
许许多多的人物一个接着一个在楚智的眼睛里面走过，又被他不带一丝感情的漠视。


  
“柳梦潮，你们有没有想过在你们之中有内奸这件事情，是谁告诉你们的？真的是那个主神吗？还是说你那么相信那个一直陪伴着你，将主神最隐秘的秘密告诉你的那个代行者秘书？”


  
楚智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嘲讽。


  
“我喜欢看着你们努力地样子，那会让我想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真是令人回味。”楚智微笑着说道，“当你们杀死了麦哲伦之后，当你们让死神硫克再也不能够使用死亡笔记的时候，当你们一个接着一个下定了决心，和你一起前来赴死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


  
一双苍白而冰凉地手伸在空中，像是在握着并不存在的灵魂。


  
“你们那种可笑的天真。”


  
天真……


  
柳梦潮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便是楚智给自己一行人所下的判断。


  
“天真的以为只要迈过了推进城那一关，天真的以为只要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天真的以为只要让死神硫克不能够使用死亡笔记，天真的以为只要让参加顶峰之战的所有人全部来拯救你那更加天真的妹妹，天真的以为让整个海贼世界之中最强大的力量和我为敌……”楚智偏过头，凝视着柳梦潮的眼睛，缓慢而又冰冷地说道，“便以为天真的能够获得胜利。”


  
“是谁让死神硫克和你们一起行动，是谁让你们想起能够使用死亡笔记杀死麦哲伦是谁给你们时间测试能够使用GEASS，是谁让你们想到能够在顶峰之战之上逆转一切的计谋？”


  
一连四个问题，被楚智毫不留情地在柳梦潮的面前问了出来。


  
“是我！”


  
这四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


  
楚智缓缓地伸出食指来，直接指着自己的鼻尖。他的意思简单明了，柳梦潮一行人所有的计划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们以为当这一切都全部达成，你们将不会有任何失败的危险。”楚智话音落下，整个人便开始狂笑了起来，“但是……但是我亲爱的弟弟啊！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达成我最后的愿望啊！”


  
愿望……


  
这个没有了任何的感情的男人，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重新获得了感情的男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愿望？


  
柳梦潮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不为人知地颤抖。


  
“我想要看到一种表情，一种我曾经看到了无数次，但是直到现在才越发地觉得美妙的表情。”


  
楚智直接站在了柳梦潮的身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主神。


  
“看到你，我亲爱的弟弟，你彻底绝望的表情。所以，请你绝望吧，柳梦潮！”

第八十三章 必须面对的绝望


  
让一个人绝望，这是楚智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他微笑着，像是一头等待着猎物死亡的野兽。


  
柳梦潮开始颤抖了起来，他能够感受到从楚智身上传出来的力量。这力量是如此的恐怖，让人冰冷而绝望。


  
“首先。”楚智抬起了头来，注视着站在远处的齐筱筱，“这个女人，我看着她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们之间有着极其深厚的羁绊。”


  
“停下来！”


  
柳梦潮大声地呵斥道，但是楚智对于柳梦潮的话语不见不闻，只是微笑着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章纯白色的纸片。


  
“我想，你便是能够一直支持着她活下去的动力。她为了你而活，而你……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便已经和她再也分不开了。”


  
楚智缓缓地说道，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齐筱筱的脸庞。


  
“你们相互依存，但是却又是如此的让人嫉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很不喜欢你们两个人的笑容……不，说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其实时间早已经明了了。当我拥有了感情之后，回顾着往昔的一切，我便开始感受到嫉妒了。”


  
“我叫你停下！”


  
柳梦潮整个人的脸孔都开始狰狞了起来，只见他猛地向前窜出，像是一头潜伏着的困兽，迫不及待地亮出了自己的獠牙来。


  
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之下弹了出来，锋利的剑锋吞噬着空间，冲向了楚智的咽喉。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楚智抬起了头来。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冰冷而残酷，充满了戏虐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着的弱鸡。


  
柳梦潮想要向前走去，却发现自己再也迈不动自己的脚步了。无数双腐烂枯黑的手从地面之中摇曳而出，攀附在了柳梦潮的腿上。


  
身子既然不能够前进，那么手腕之下的袖剑便已经变得无从谈起了。


  
“很美妙，不是吗？”


  
楚智侧着头，看着拼命挣扎着的柳梦潮，看着那些从自己身上弥漫出来的手臂，略略停顿，似乎在思考，更像是在冷笑。


  
“齐筱筱，死因，心脏麻痹。时间……立刻。”


  
一只黑色的手臂从楚智的左肩上冒出来，化作了一条极其纤细的手臂，开始在纯白色的纸面上涂抹了起来。


  
一行字，用纯黑色的笔写就，却在这之后透出了血色的背景色。这便是楚智想要给柳梦潮带来的惩罚。


  
一个人……一个接着一个人在柳梦潮的面前死去。这便是他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惩罚，或者说他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复仇。


  
复仇的滋味是如此的甘甜，却又让人如此的陶醉。楚智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让人心中不由地生出了恐惧的情绪来。


  
“死神硫克再也不能够在死亡笔记本上写下任何的名字，但是你忘记了，柳梦潮……他可以将自己的笔记本交给任何人……任何能够接触到这本笔记的人，任何……只要还是活着的人。”


  
这是楚智的理由，也是他手中死亡笔记的来历。死神硫克在出现在柳梦潮的团队之中之时，她便已经开始计划了这一切。


  
让柳梦潮一行人大占上风，在顶峰之战上取得了几乎全胜的优势，然后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微笑着，将一切毁去。


  
“这就是所谓的悲剧美，不是吗？将一切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然后看着他们哭泣，哀嚎，悲鸣，最后绝望。”


  
楚智微笑着说道，柳梦潮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楚智的身上。柳梦潮整个人都被身下的纯黑色手臂捆住，只能够无力地扭转自己的头颅，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看去，看着那个正在看着自己的人。


  
齐筱筱……她……一定能够感受到这一切！


  
柳梦潮敢肯定，柳梦潮却不敢肯定。他不敢对齐筱筱说出这一切，不敢告诉齐筱筱他们一行人的计划都在楚智的计算之中，不敢说出来，正是自己让他们一步步地步入了绝对死亡的陷阱中。


  
齐筱筱只是抬起了头，她努力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似乎想要在这远方找寻到柳梦潮的身影。只是柳梦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的太远了，远到了她银色的眸子看不到柳梦潮的轮廓了。


  
只见这个原本驰骋在战场上的新娘缓缓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巨剑，巨大的长剑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巨响。这响声是如此的具有节奏感，仿佛人类跳动的心脏一般。齐筱筱突然微笑了起来，她看着身边一脸诧异的saber，轻轻地摇了摇头。


  
长发在齐筱筱的脸庞轻轻摇曳，像是知道了离别的小孩，紧贴着齐筱筱洁白的面庞。


  
“你……”


  
Saber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傻了一样地看着齐筱筱软软地靠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一点点地向着地面滑落。


  
人之将死，犹如繁华落地。


  
齐筱筱很美丽，是一朵美丽的花。所以她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姿态是如此的优雅而曼妙，仿佛有一阵不知名地旋风在她的身下打着旋，承托着少女的躯体。


  
“我有些累了，saber。”齐筱筱看着自己最后一场战斗的战友，缓慢而又欣喜地说道，“如果柳梦潮回来的话，记得带我转告他……”


  
转告……转告什么？


  
Saber不知道，她俯下了自己的身子来，将耳朵凑在了齐筱筱的耳边。


  
“我……”


  
嘭……嘭！


  
话语还没有从齐筱筱的口中说出。她最后究竟想要说什么？是我不后悔，还是我爱你，还是我还想活下去，还是……


  
纵然有一万种猜测，但是再没有人能够知道正确的答案了。


  
齐筱筱的嘴唇已经渐渐发青，原本便极其白皙的面庞此刻再也看不到了一丝血色。Saber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地神色，不可思议地看着刚刚前一刻还在自己身边战斗着的同伴，此刻却已经再也没有声息。


  
“能够在永恒的死亡里安息，实在是一种美妙的体验。”楚智微笑着看着颤抖个不停地柳梦潮，缓慢而又冷静地说道，“能够看着自己喜爱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也是一种在也不曾有过的美妙体验，你说是吗，柳梦潮？”


  
柳梦潮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的脸早已经因为愤怒涨得通红，他的心脏早已经因为暴怒而剧烈地咆哮，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原本缠在柳梦潮身上的黑色枯手开始像野草一样在他的身上蔓延了起来，一点点地漫过柳梦潮的胸膛，最后将他像是一个木偶一般操控了起来。


  
“我知道，人都有一种逃避的本能，当自己面对不能够承受的痛苦的时候，便会不顾一切地让自己昏睡过去。这是最基本的常识。”楚智缓慢地行动着，像是幽灵一样飘到了柳梦潮的身边，然后看着整个人都已经僵硬不动的柳梦潮。


  
“我想你可以试一试，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做。是让自己晕过去，逃避这个比噩梦还要恐怖的现实……还是睁开眼睛凝视着这个比噩梦还要真实的现实。”


  
柳梦潮回答不出来，他已经想不出这个答案了。他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眼泪却已经从他的眼角之中流了出来。


  
这眼泪是如此的无情，第一次如此毫不留情地展露出柳梦潮的脆弱。


  
“人，本就是如此脆弱的物种。”楚智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又再次响了起来，“你可以一直闭着眼睛逃避，然后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失去了整个世界。”


  
柳梦潮紧紧闭起的双眸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你也可以张开双眼，等待所谓的奇迹……或者我回心转意的一刻。当然，你也有可能错失最后一面，错失那些你想要见到的人最后一眼。”


  
柳梦潮的眼睛睁了开来，满是泪水。

第八十四章 人生


  
没有人知道柳梦潮现在的心中究竟在思考着什么，甚至连柳梦潮都在怀疑自己现在是否还具有思考的能力。他不知道这样的场景是否真的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甚至怀疑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如果真的是噩梦的话，为什么你不能够清醒过来？如果现在真的不是噩梦的话，为什么你还能够坚持？”


  
楚智的声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他有着和柳梦潮一模一样的样貌，有着和柳梦潮一样冷酷的心肠，不，如果只是单单比较一个人的心肠软硬的话，楚智无疑便是这两个人之中的佼佼者。


  
他曾经没有感情，所以只是单纯的杀人。


  
他现在又拥有了感情，所以能够更加冷静地杀人。


  
杀死柳梦潮所在乎的所有人。


  
“下一个又会是谁呢？柳梦潮你有没有兴趣猜一猜？我是会杀死炎发灼眼的夏娜，还是杀死毒岛雅子，又或者脖子上面系着一条红色围巾的三笠？”


  
她们三个人之中，谁会是下一个人？究竟谁是，将会走上那接下来的道路，那条能够让心脏停止的道路？


  
“柳梦潮，你完全可以一个人前来赴死，为什么要带上这么多的累赘？既然她们都跟随着你，你自然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那么你为什么现在又是如此的悲伤？”


  
楚智不解地向着柳梦潮询问，但是每一个字却像是利剑一样刺进柳梦潮的心中。他的身体在颤抖，颤抖地让人绝望恐惧、柳梦潮努力地张开了自己的嘴来，想要从嘴里发出一些悲鸣声，却又被从眼睛里面流出来的眼泪冲走。


  
柳梦潮说不出任何话来，他不能够求饶，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没有用。他不能够认输，因为他现在已经一败涂地。他不能够放弃，因为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


  
“再次经历这样的场景，是否会有一些怀念，柳梦潮？”


  
楚智回过头来，注视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深黑色双眸。


  
柳梦潮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的眼睛早已经钉在了楚智手中那片轻薄的白纸之上。他已经能够看到了，看到楚智写下了第二个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很短，只有两个字。”楚智微低下头，似乎在沉思，“你可以死猜一猜，我写下的名字，究竟是夏娜，还是三笠？”


  
是谁……谁将会是下一个死去的人？


  
柳梦潮不知道，他已经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麻痹了起来，下一秒便要停止跳动了。一个人的心灵又能够承受多少束缚，承担多少重量。即使柳梦潮一直觉得只要为了自己爱的人毁灭世界都在所不惜，但是现在……


  
“世界还没有毁灭，你爱的人却已经在你面前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了。这真残忍，是不是？”


  
楚智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肃穆，又是如此的令人迷醉。他似乎在朗诵着真理，却又像是在嘲讽着柳梦潮所做的一切。


  
“你并不想要拯救世界，但是你想要拯救的人却已经成为了世界。”


  
楚智的话音还没有在柳梦潮的耳边消散，已经有人在柳梦潮的面前缓缓地倒下去。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即使在这样的时候，她也是以孤独一个人。她本来便已经习惯了孤独，孤独地成长，孤独地活着，独孤地享受着阳光，孤独地注视着世界，然后孤独地死去。


  
“我早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


  
少女红色的眼眸渐渐地恢复了本来颜色，原本明亮火红的长发却像是已经渐渐燃烧殆尽的火焰，慢慢地消失不见。


  
夏娜，炎发灼眼的讨伐者。这是第二个被写在死亡笔记本上的名字。


  
“我知道她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但是我却不知道她们每一个人的相貌。这才是我让你们一路胜利来到这里的原因，相信到了这里，你已经知晓了一切，是不是，柳梦潮？”


  
楚智微笑地诉述着事实。


  
柳梦潮却对于自己耳边的一切充耳不闻。他只能够看到一片安静地树荫，那是一个夏日的清晨。


  
太阳并不是过分得明亮，温度并不是吓人的炎热。少女穿着好看的天蓝色制服，坐在青色的台阶上，阳光从她的身后走来，在她的身前投下了一层薄薄的阴影。阴影照耀出了少女的轮廓来，一个小巧的菠萝包握在了少女的手上。


  
便在这个时候，另一道影子投射在了少女身前，盖住了她的身影。她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来，这样一个人的清晨，她早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但是……


  
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后，第一次有人无声地，微笑着注视着自己。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妙，便像是初夏时候吹来的风，让人的脸颊微微地发烫，却又有一丝奇妙的凉爽。


  
少女回过了头，翘起沾着菠萝包的嘴角微笑。


  
“你要吃吗？”


  
少女终于看到了一个久违的人，看到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人。她的声音是如此的轻柔弱小，却又是如此的充满了骄傲。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俯下了自己的身子来，嘴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于是，心脏再也没有了跳动，微闭的双眸再也不在明亮的跳动。


  
夏娜刚刚正在做了一个最美妙的美梦，这梦是如此的轻柔，仿佛夜晚的月光，轻如薄纱，微如蝉翼。


  
夏天，可不正是有着蝉儿鸣叫的时光吗？


  
“看来夏娜死得很安详啊，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你说是不是，柳梦潮？”


  
伤口上撒盐本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要将那个人悬吊在半口之中，用名为回忆得刻刀在他的心灵之上划下一道道深不见底伤口，然后看着横流的鲜血，一边微笑，一边加深便可以了。


  
柳梦潮知道一万种伤口上撒盐的方法，也知道每一种方法所能够给人带来的痛苦。一般的正常人，只要面对着这样的场景，便应该早已经无声无息地昏迷过去了。即使没有昏迷过去，整个人的精神也早应该在这个瞬间完全崩溃。


  
但是柳梦潮没有，他充满着泪水的眼眸之中依旧闪烁着光芒。这并不是希望的光芒，而是名为绝望的礼赞。


  
柳梦潮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但是他依然没有倒下，他知道这一切还远远没有到达黑暗的最底层，没有到达地狱的最低点。如果他现在昏迷过去，如果他现在便彻底疯掉，那么……


  
“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多么无趣。我当然不会宽恕她们，我自然也不会让她们在临死之前还能够见到你最后一面。这便是我的恩赐，也是我的诅咒。你必须承受着失去的痛苦才能够证明曾经得到的喜悦。”


  
楚智的声调在此刻又似乎终于高昂了起来。这高昂的语调却又是如此的冰冷，像是将整个世界的热量完全散去，只留下绝对的冰凉。


  
“一个人所想要的越多，他所背负的罪孽便越大。一个人所想要拥有的越多，他所失去的便越多。得失，从来只是让你先品尝得到的喜悦，然后再让你承担失去一切的痛苦。”楚智的手缓慢地放在了柳梦潮的肩膀之上，目光却已经看向了更远的方向，“你们人类将在这之中的过程称为人生，那么，柳梦潮，瞪大眼睛看好了，这便是你人生必经的旅程。”


  
第三个名字，随着漂浮到柳梦潮面前的白色纸片，缓缓写下。


  
字，写的一丝不苟。


  
心，真的破碎不堪。

第八十五章 在绝望之际，便是光明


  
心已经破碎不堪，人已经全然绝望。柳梦潮在此刻想要闭上眼，却已经被眼泪冲的闭不起来，他想要从内心最深处发出呐喊，但是呐喊声却已经经消失在了喉咙里。他想要挣扎，但是浑身上下都经被黑色的手臂捆住。


  
这诚然是一个绝地，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境地，是一个让人再也不能够呼吸的时间。


  
整个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人还能够嘴角噙着笑容，他便是楚智。这个从来没有体验过感情的男人，此刻终于感受到了令人迷醉的感情。


  
这感情令他欢呼，想要大笑。


  
看着柳梦潮一步步地陷入到绝望之中，看着，柳梦潮像是一个陷进了泥沼之中的野兽，越是挣扎，便越是向着无尽的黑暗之中沉沦。


  
“你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柳梦潮，哪怕是死亡对于你来说都是一种极其美好的解脱，不是吗？”


  
楚智用自己冰冷的声音一点点地折磨着柳梦潮的神经，像是一个玩弄着蚂蚁的小孩子。小孩子哪里会对蚂蚁产生怜悯之情，不要说怜悯，即使是稍稍地看顾也是不可能的。他们水淹，他们火烧，只是想要看着生命在自己手中一点点的流失。


  
这是残忍，属于孩童一般的天真的残忍。


  
“我不会求饶。”


  
一片沉默之中，柳梦潮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他的脸是如此的扭曲狰狞，比野兽还要疯狂，却又比死亡还要绝望。


  
“我知道你不会求饶，因为你知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楚智微笑着说道，眼神不由地向着极远处的远方看去，那里是一片无尽的海洋，上面渺无人烟。


  
“我自从拥有了感情之后，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想的是什么事情吧？”


  
楚智这样问了，柳梦潮却没有如他所愿的给出回答来，柳梦潮只是沉默应对着，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努力将自己的感情全部风化在风中。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但是我实在是想要说出来。你要知道，当我身上突然能够体验到感情之后，原本的计划都已经消失了。”楚智站在柳梦潮的身边，手掌搭在柳梦潮的肩头。这动作看起来是如此的亲密，却让每一个知道此刻情况的人心中发凉。


  
“我从那个时候开始，便不停地问自己，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柳梦潮艰难地重复着楚智的话，嘴角却已经再也笑不起来了。他知道楚智话中的意思。


  
为什么，同样都是被创造出来的人类，为什么自己却能够拥有感情，为什么另一个人却像是一台完全冰冷的机器。如果只是上帝投出了硬币，那么为什么正面恰恰朝上？


  
这找不出理由，也没有理由。


  
“我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一切的缘故。”


  
楚智的声音不由地放轻了起来，似乎像是一首催眠曲，只是这首曲子奏完之后便是永恒的死寂。


  
“我想，我之所以会杀了柳原，便是因为恨。我之所以能够颠覆主神空间，也是因为恨，我之所以能够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之所以能够有这么多的耐心，让你一步步成长，让你一步步拥有，让你一步步地体验人生，也是因为恨。”


  
恨，这是楚智给自己一辈子的行动找出的理由。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人是有知觉的动物，人不可能无欲，而欲望，便是人类前进的方向。


  
楚智此刻终于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所以他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找出一个欲望来。


  
“复仇，总是一个永恒的主题。”


  
柳梦潮轻蔑得说道，双眼之中也慢慢地失去了神采来。


  
“你说得对，复仇是一个永恒的主题。我想要永恒，所以必须要复仇。这无关正义与邪恶，只要秉持着复仇的目的，便是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楚智理所当然地在柳梦潮的耳边说道，理所当然地肯定着柳梦潮的话，“我现在心中真的很欢喜，因为我嫉妒了一辈子的弟弟，此刻终于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嫉妒吗？


  
柳梦潮听着楚智的话，不由地笑了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怎么笑了，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打击之后，自己居然还能够笑出来，真是一件令人感到绝望的事情。柳梦潮冷冷地笑着，只是因为他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滑稽。


  
自己的一生原本已经灰暗无光，所以自己被人拯救。当自己再次面临光明的时候，那些潜伏在黑暗之中的人却早已经将仇恨的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身上。只因为自己不再沉沦，只因为自己拥有了他们所没有的东西。


  
“你说的没有错。”柳梦潮的声音极其嘶哑，似乎只是简单地讲出几个字来，便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因为我拥有着你永远都没有的东西。”


  
柳梦潮轻轻地说道，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目光了，似乎刚刚极端地悲伤已经损害了柳梦潮双眼的视觉，让他的眼睛再也见不到光明了。但是柳梦潮却觉得自己依旧能够看到，看到已经陷入到沉睡之中的齐筱筱和夏娜，看到这两个人脸上绽放出来的微笑。


  
只要笑，总是美的。


  
这是柳梦潮的信条，却又是如此的令人恼怒。


  
楚智恼怒，但是并没有摧毁自己的理智。他依旧冷静的像是一台机器，或者说此时此刻的楚智便是一台拥有了感情的超级计算机，可惜的这台计算机并不像是小说故事之中不断帮助主角的配角。


  
他是一个反派，一个由始至终都嫉妒着的反派。


  
而反派，总是能够占有一些优势。


  
楚智绝对相信这一点。


  
所以他冲着柳梦潮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来。


  
“你知道我在嫉妒你，所以你越是装作不在乎，我便越是感觉到痛苦。因为嫉妒便是得不到，而你不痛苦，不在乎，便不会失去。即使这些人都已经死去，你依旧能够说她们都活在你的心里。”


  
这是楚智的话语，很锋利，正中柳梦潮的内心。


  
“这本来就是一场博弈，我不断将绝望加诸在你的身上，你却没有陷入最彻底的绝望。这会让我产生挫败感，而到了最后，这挫败感便会真正的打败我。”


  
柳梦潮没有反驳，他也没有肯定。只是沉默，沉默是因为楚智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沉默也是因为即使楚智知道了他的打算，他依旧不愿意改变。


  
既然不愿意改变，便开始相互对决。一个人用自己的鲜血去浇灌，一个人不断地放出鲜血。看是哪一个人的心防最先崩溃，看是哪一个人最先沉入绝望的深渊。


  
一兄一弟，两个世界上最极端的人，用着最极端的方法开始了对决。


  
“你既然不愿意放弃，我自然不会收手。”


  
楚智当着柳梦潮的面，抬起了自己的食指来。他的食指顶端开始渗出血液，啪嗒一声滴落在死亡笔记本的书页上。


  
“我会接着写下一个名字。”楚智的声音是如此的冰冷，就像是一台机器有条不紊地屠杀着肉鸡，“我会一个接着一个地，将柳梦潮你在意的人在你面前一个接着一个杀死。”


  
楚智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期待，他现在前所未有的期待着柳梦潮整个人的崩溃。这是他的复仇，越是能够折磨柳梦潮，便越是能够弥补他因为嫉妒而完全扭曲的心灵。


  
“先是三笠，然后是毒岛冴子，最后是那个传说永远都不会死去的saber，还有你的那些朋友，高小宛，L，刘陵……还有那些你留在主神世界之中的人。”


  
赶尽杀绝，整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自己在乎的人，那么人生又是多么的令人绝望。而楚智，他花费了无数的经历，为柳梦潮创造出了无数在乎的人，最后又亲手一个接着一个毁掉。他的复仇，早已经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了。


  
柳梦潮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绝望，他知道即使是自己现在再做出什么绝望的表情，都不会起到效果。


  
因为楚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感情，他在乎的只是他自己的满足。


  
想到这，柳梦潮缓缓地沉默了起来，然后轻声地说道，“我在乎的人并不多，所以你写的名字也很有限。”


  
柳梦潮的意思是如此的明确，他本就是一个能够为了拯救自己在乎的人，而不惜毁灭整个世界的男人。如果他在乎的人已经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么这个世界究竟是毁灭，还是永存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这本就和看花是一个道理。


  
你来时，则此花颜色与你一起明白起来；你去后，花与汝便同归于寂。


  
“如果，我在乎的人都已经死去，那么你该怎么办？”


  
柳梦潮的声音是如此的惨烈，却又是如此的充满了嘲讽。


  
“你还能够怎么做，到了那个时候，无论你怎么折磨我，都已经无法打败我了。到了那个时候，我的内心早已经封闭了起来，你对着一块顽石，又能够复什么仇？”


  
柳梦潮的话音落下，楚智回首，然后沉默。


  
“你到了那个时候，只有一个办法。”


  
楚智更加沉默，便连呼吸也小了下来。


  
“杀了我……或者……”


  
“杀了我。”


  
这是楚智的话。


  
他说杀了我，杀的并不是柳梦潮，而是自己。这样一来他便像是一个恶魔一样凭空出现，然后毁灭到对方的一切，最后又凭空消失。这种找不到寄托，找不到目标，只能够空空悔恨的时光才是最折磨人的事情。


  
“我会考虑的。”楚智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又微笑了起来，“但是这一切，都要在她们全部死去之后。”


  
……

第八十六章 花开处便是彼岸


  
人死如灯灭，说得便是这样的情况吧？


  
齐晓霞死了，夏娜死了，紧接着三笠也跟着去了。柳梦潮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无力地注视着一切。他不能够反抗，不能够挣扎，他知道越是反抗能够得到的便越是绝望，他知道越是挣扎获得越是沉沦。


  
这便是现在的柳梦潮，无力地面对着一切，但是却不愿意低下自己的头来。他知道，当自己无力地垂下头颅的时候，当自己真正绝望的时候，楚智所希望得到的一切才会来临，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到了现在，还没有来到最后的终点。


  
“真是有趣啊……这个主神的空间的。”


  
楚智突然不着边际的和柳梦潮交谈了起来，只见他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却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知道很多事情，比如我永远不会死亡的秘密。我想，现在的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楚智突然说道，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他缓慢地注视着楚智，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然后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从嘴角最边缘挤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来。这笑容是如此的诡异，自己在意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但是现在的柳梦潮依旧能够笑出来，这又怎么能够不让人觉得奇怪呢？


  
这本就是一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但是现在，楚智看着柳梦潮脸上略带着轻蔑的表情，便已经知道柳梦潮也和自己一样，洞悉了整个世界的秘密所在。


  
“果然，你也完全知道了。”楚智缓缓地说道，在他身前的远方是无数的海贼尸体。刚刚那些前一刻还能够动摇整个世界的海贼和海军们，只是被楚智挥了挥手，便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这本就是一件足以让人彻底失神的景象，但是现在对于柳梦潮和楚智两个人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请。


  
“主神世界，是靠着人类的幻想活着的。”楚智缓缓地说道，目光投在了安静地站立在行刑台上的乔安娜，“她们说起来是主神，其实只不过是我们这些人类幻想之中的产物。”


  
楚智说着，手指轻轻地点着自己的额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又是如此的不容置疑。柳梦潮并没有反驳楚智的话，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因为这一切白娅已经全部告诉了自己，在自己死在最恶王冠的世界之中的时候，当自己重新回到所谓的现实世界的时候，一切便已经明明白白了。


  
“主神世界虽然是依靠着人类的幻想存活的，换句话说，只要是人类所幻想国的事物变回在这个世界之中存在。”楚智说着，目光之中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味道来，“说起来也真是有趣，能够毁灭人类的总是人类。这不得不说，真是一件令人惊叹的巧合。”


  
柳梦潮沉默，沉默了好一阵。沉默代表着不愿意反驳，沉默代表着肯定。柳梦潮不愿意反驳楚智的话，安静地肯定了楚智的话。


  
“但是……这个世界毕竟是依靠着人类的幻想而存活的。换句话说，这个世界所具有的力量，便是人类幻想的极限。”楚智说着，手指轻轻地凌空虚点。顷刻间，便有无数张脸出现在了他手指的方向。


  
“这个世界，就像曾经的我一样，不断地幻想着。我不断地幻想着感情，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名义，嫉妒也好，复仇也罢。这些都只不过是我的理由。这些理由并不是最真实的原因，但是……”


  
“但是这些理由的最深处，那种无名的灵魂的渴望，真是不断地驱使着我前进的动力。这个世界也是一样！”


  
楚智话音落下，顷刻间，天空之上电闪雷鸣。仿佛真个主神空间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并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感受到了恐惧，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感受到了喜悦。一种来自于这个世界灵魂最深处的喜悦。


  
“这个世界渴望着真实，所以才会将真实的人带到这个世界之中来。这个世界渴望着真正的活着，就像是我渴望着真正的感情一样。所以整个世界不断地贴近着现实世界……而所谓的彩池，便像是一道无形的大网，不断地阻隔着这个世界，不让主神世界真正的贴合到现实世界之中去。”


  
楚智的话语说的是如此的明白无误，却又是如此的令人无法反驳。只因为他说的便是真正的真理，没有丝毫错误的结论。


  
“所以……”


  
楚智的声音突然停顿了起来，他的嘴角弥漫过了一丝笑容来。这笑容是如此的曼妙，像是一个人最自得的笑脸。


  
“我在这个主神世界之中，发现了一件事情。即使这个主神世界之中和现实世界一样，充满了死亡。但是……只要是依靠着人类幻想存活的人，永远都不会死去。”楚智缓慢地说道，如此的漫不经心，却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地说出整个主神空间的秘密来，“他们会不断地重生，然后出现，他们，那么依靠着幻想存活的人，将会和这个主神空间一道，永远的存在。直到主神空间毁灭，他们才会真正的毁灭。”


  
说到这，楚智的声音微微地抬高了起来。只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太过于激动，隐藏在心底的话语终于能够在此刻吐露出来，真是无比的快意。


  
“当我短暂地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便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如果我也是一个幻想出来的人物，那么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被主神杀死。要知道，如果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死亡，那么他永远都不会被打败。他只要不愿意认输，便可以永远地奋斗下去。”


  
“所以……你做到了这一切。”


  
柳梦潮并不意外地说道，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没错，就像是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一样。那些主神们发现了我的秘密，但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之中永远都不会死去。所以为了弥补这一切，他们才会找到你。”楚智微笑着说道。


  
“我已经看过了那本书。”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只要还有人看着那样的书，作为原型的你永远都不会死去。”


  
“所以你是不是想要说……你也找人写了这样的书，所以……”楚智冷冷地看了一样安静地乔安娜，缓缓地说道，“和这个小主神有关的人，永远都不会在这个世界死去。这才是你直到现在还不愿意彻底绝望的最终依据，就好像当年的我和主神一样，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对调了，我成为了新的主神，而你却已经成了永远都不会死去的轮回者。”


  
听着楚智的话，柳梦潮先是微笑，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小主神，而是我的主神妹妹。”


  
柳梦潮抬起头，微笑着说道。他的眼睛之中发出眩人耳目的光芒来，而在那光芒的尽头，原本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又一个接着一个的站起了身来。


  
她们永远都不会在这个主神世界之中死去，这便是柳梦潮最强烈的信心。


  
“果然，一切都不出我的意料。”楚智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我想，直到现在，你应该还会好奇一件事情吧？”


  
“感情。”


  
“没错，我为什么又拥有了感情？”

第八十七章 你……害怕吗


  
“为什么我又拥有了感情。”


  
这是楚智的问题，柳梦潮却不知道答案。不，并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柳梦潮隐隐约约地已经察觉到了事实，但是并不愿意去相信。相信这样的结局，这样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偏转了自己的头，向着侧后方看去。看着另一个人。原本一直纠缠在柳梦潮身上的黑色枯手也在这个时候松软了下来，似乎也在帮助者柳梦潮的视线，让他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仔细地看，仔仔细细地看，你拥有者我没有的能力，你拥有者能够看穿一切感情的能力，现在便是你的能力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楚智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轻轻地响着，却让柳梦潮的心不由地揪了起来。揪心的感觉并不好受，让人只想要皱起眉头，偏转视线。


  
但是柳梦潮并没有，他只是注视着，缓缓地注视着。


  
在柳梦潮目光的尽头，是一个小女孩。有着一头粉色的长发，粉雕玉琢一般的人物。她的一举一动柳梦潮再熟悉不过了，她的笑容柳梦潮也是再熟悉不过了，她的困苦柳梦潮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但是现在，这个少女并没有展露出笑容来，也没有皱起自己的眉头来。她只是安静地仰着自己的头，安静地注视着柳梦潮。


  
自己的哥哥现在就在自己的身前，但是乔安娜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这不可能……”


  
柳梦潮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不仅是他的声音看，就连他本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这样的情况不应该出现，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脸上既没有悲伤的表情，也没有担心惧怕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安静地洋娃娃，瑟缩在柜子的里面，安静地注视着房间里面人来人往。


  
“奇怪吗？”


  
楚智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继续地响着，嘴角却已经先于这一切翘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恶魔的微笑，这笑容能够让一切阳光敛迹，能够让一切希望都消散的无影无踪。这本就是他才具有的能力，也是只有楚智一个人才能够布下的局。


  
“你可以不失败，但是你不可能赢。”


  
楚智的声音继续地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只见他缓慢地走向了乔安娜，蹲在了这个小女孩的身边。明明是和柳梦潮一模一样的面貌，但是却让人生出了不寒而栗的感觉来。柳梦潮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是如果有奇迹的话，柳梦潮却希望现在便能够出现。


  
但是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正是因为他总是掩藏着自己的身形，即使偶尔露出一丝曙光，也只是惊鸿一瞥。


  
“你不感到害怕吗，小主神？”


  
楚智微笑着在乔安娜的耳边说道。小女孩无知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脸上却连疑惑的表情都没有流露。只见她安静地注视着楚智，又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


  
可是，这目光之中没有无助，没有惧怕，甚至没有欣喜，就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空壳，冰冷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


  
这便是现在柳梦潮所能够见到的景象。


  
这一刻，柳梦潮终于连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完全停止了，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一声声嘭嘭的心跳声，每一声都在诉说着一个相同的字眼。


  
绝望！


  
柳梦潮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他突然真的意识到了楚智话中的意思。


  
“很有趣不是吗？”楚智微笑着抬起了自己的头来，他蹲在乔安娜的身边却像是一只恶魔，直接将这个柔弱无比的小女孩扔进了嘴中，“一个人，究竟怎么样才能够算作真正的活着？”


  
话音还没有落下，楚智的手便已经轻轻地摊在了乔安娜小巧的鼻尖下。


  
“是能够呼吸？”说着，楚智微笑着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柳梦潮冷声问道，“还是能够看到东西？”


  
话还没有说完，楚智的手却已经轻轻地点在了乔安娜的脸颊上。少女的脸颊是如此的娇嫩，只是让人看一眼便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呵护的感情来。柳梦潮心中想要呵护这个女孩的，但是自己的身子却完全停滞住了，只有一双深黑色的么眸子还能够在这个空间之中流转。


  
事实，远远比想象还要恐怖。


  
柳梦潮在来到这个顶峰之战的战场之时，在进行着这场最后的决战之时，他曾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即将要出现的情况，但是想现在这样的情况，依旧出乎出了柳梦潮的意料。


  
意料之外的事情，总是能够让人措手不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大声地疾呼，想要大声地躲避，想要大声地找寻出真正的方法来。


  
可是方法并没有出现，柳梦潮敢发誓，他已经前所未有地在乔安娜的脸上探寻了，探寻的是如此的仔细，没有放过少女每一寸肌肤，但是……但是……


  
“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不是吗？”楚智一边说着，一边偏转了头来，他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冷酷冰凉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抖畏缩，“你难道到了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沉默，对于楚智的提问，柳梦潮只能够沉默。这次的沉默并不是因为柳梦潮胸有成竹，并不是柳梦潮知道即使出现了最坏的情况，自己依旧能够将这一切解决。这一次，柳梦潮前所未有的知道，自己解决不了了。


  
“当然，你可以问问我，究竟有了什么样的方法，才让这个少女变成现在这幅摸样。”楚智说着，缓缓地直起了自己的身子来。这一刻，他的身影在柳梦潮看来是如此的高大，高大到了挡住了整个天空，挡住了所有目光所能够遍及的角落，挡住了所有能够呼吸的空隙。


  
只有深沉而冰冷的黑云，笼罩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他能够绝望，但是他并不想要绝望。柳梦潮努力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想要尽可能的呼吸每一寸自己触手可及的空气，想要让自己的心中再次燃起一丝力量来。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也好，这样可以告诉自己，这一切并不是真实的，这一切只是自己看到的假象。


  
可是……


  
柳梦潮无论怎么看，得到的结果都是如此的让人绝望。


  
“我承认，你们能够发现主神空间之中永生的秘密这件事情做的很好，就像我曾经也做到过的一样。毕竟，你们这一群人还不是愚蠢的无可救药。”楚智嘴角弥漫出了一丝嘲讽地笑容来，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柳梦潮说道，“但是，有一些事情，我想你永远都不会想到，因为这在你们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话音未落，一根食指便已经被楚智伸了出来。只见这支修长的食指轻轻地点在了楚智的头颅之上，点在了他的太阳穴旁。


  
“我叫做楚智，从给你们第一眼的映像，便是一个聪明得到了极点的家伙。除此之外，还能够给别人留下的映像，恐怕就是我这张脸了吧？”


  
楚智自己说着，还没有等柳梦潮回答，他便已经先笑了起来。只见这个恐怖的男人无声地笑着，慢慢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越来越疯狂。


  
“我和你长得一摸一样，柳梦潮。但是人们却能够很简单的一眼分辨出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楚智这样问了，柳梦潮却没有回答。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同样地，在柳梦潮看来，这个答案也同样生根在了楚智的心中。他知道自己和楚智两个人之间的区别，就像是一个人和一个机器人同时摆放在一起一样，即使那个机器人模仿人类模仿得再像，但是有一点永远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对的，就是感情。”楚智看着柳梦潮的双眸，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柳梦潮给出的答案。他只是想要说一说，说一说自己心中的喜悦，“一个人再平凡，在普通，他都是一个拥有着感情的生物。但是一个机器人，他在高级，在厉害，归根到了本质之上，也只不过是一长串零和一的数字而已。”


  
楚智微笑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残忍到了极点。


  
“所以，我的弟弟啊，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吗？为什么主神这种生物要拥有感情？他们凭什么拥有感情，只要像是一个冰冷的光球一样闪烁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有感情，为什么还要能够喜欢，能够恐惧，能够渴望，能够……能够拥有我所没有的感情！”


  
楚智大声地吼叫了起来，柳梦潮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心中的情绪早已经不受控制，向着最危险的边缘滑去。


  
可惜……


  
“可惜，你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我知道的一切你并不知道。”楚智说出了柳梦潮心中的想法，“你所掌握的知识能够让你自由地操控着心灵，同样地，我所掌控的知识同样能够让我做到同样的事情。”


  
同样的事情吗……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沉默，沉默地注视着站在楚智脚下的人。


  
“安娜……你……害怕吗？”


  
柳梦潮的声音极其颤抖，却又是如此的无力。


  
“哥哥……”

第八十八章 给你最后的尝试


  
“哥哥……”


  
乔安娜抬起了自己的头来，只是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诡异，又让人是如此的心痛，原本只是一个小女孩的她，现在脸上不仅再也没有了喜悦的表情，就连一个人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没有了。所有的一切，都被人残酷无情滴从她的身上剥夺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多么的令人心痛，但是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样的感觉绝对不好受。柳梦潮的心早已经破碎不堪，但是直到现在，柳梦潮才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柳梦潮的声音是如此的颤抖，却又是如此的令人感到同情。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所能够想到的一切，就像是楚智所说的那样，都是丛保全性命开始的。他在现实世界之中所做的一切，他在主神世界之中所进行的一切努力，他直到现在都依旧在奋战不止的缘由，都是为了一个理由。


  
“活下去。那群在主神世界之中不断挣扎着的白痴们，一直都是用这样的理由来鼓励自己的，不是吗，柳梦潮？”楚智微笑着说道，又用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乔安娜，“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件事情……”


  
“一件……绝对不能够深刻思考的事情。”楚智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双眼来，他现在是感觉到如此的快活，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声歌唱出来。用自己最大的声音高声歌唱，这便是楚智现在心中的感受。


  
“你觉得呢，柳梦潮？一个人究竟怎么样才能够活着，一个人的灵魂究竟是什么？一个人活着只是因为他的心脏在跳动吗？一个人活着难道是因为他能够呼吸感受到空气吗？一个人活着难道只是因为他的双眼双耳还能够感知到世界吗？”


  
楚智根本就没有给柳梦潮回答的机会，因为这个答案他已经想得太久了，久到了就连这个原本都没有感情的人都会感觉到厌烦的程度。他不知道想了几千次，想了几万次，想完了多少人的一生，想完了多少人的生命。楚智在这个世界之上，不断地经历着，不断地夺取着，然后不断地冷眼旁观着，最后他终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是感情。”


  
楚智冷冰冰地说着一个最困难，最让人绝望的事实。


  
“一个人的感情，才是他的灵魂。这感情是如此的饱满，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欲望，这感情又是如此的干瘪，只要身体消散，便会从此无影无踪。但是话说回来，一个人之所以能够被称作人，便是因为他的感情。”


  
说着，楚智的手轻轻地点在了乔安娜的头顶上。即使是一个在普通的小女孩，被这样的对待双眼之中也会闪烁出一丝恐惧的感情。


  
但是柳梦潮在这一刻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看到的只是一张冰冷的脸，一张像是人偶一般的脸庞。这个人偶的脸上甚至连预先设定的感情都没有，只是一张空白的面孔。


  
“安娜……你为什么不害怕……”


  
柳梦潮近乎颤抖地恳求着说道，但是他并没有听到一个能够如自己所愿的答案。乔安娜扬起了自己的头来，用她那双粉色的眸子凝视着柳梦潮的双眼。


  
双眼从未如此的近距离接触过，但是柳梦潮却是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这距离远远超过了人类能够想象的范畴，已经到了望不到边缘的世界之中。


  
“哥哥……我……应该害怕吗？”


  
乔安娜一字一顿地说道，脸上不要说害怕了，就连一丝愧疚和无奈地表情都没有。她只是安静地抬起头，安静地，不，甚至说像是死寂一般地回答这柳梦潮的问题。


  
到了现在，楚智能够获得感情的原因便已经完全揭晓了，在柳梦潮极其不情愿地情况下揭晓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现在这样的情况，又或者说……现在的情况早已经超出了柳梦潮的思索范围之内。他干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声音来。


  
“不用给自己再找什么理由了，柳梦潮，事实便已经出现在了你的眼前了。”楚智微笑着说道，“你也不用再自己骗自己了，我敢肯定，当你第一眼见到我们主神小妹妹的时候，你便已经明了了一切。所以之前那些女人的死亡你虽然伤心，但是你只是借此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张。你知道她们一定能够死而复生，但是你并不知道……怎么样把自己妹妹的感情从我的手里夺回来。”


  
楚智微笑着说道，双眼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眯成了一条缝隙。


  
“我原本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一个人怎么能够没有感情。”说着，楚智微笑着轻抚着乔安娜的头，慢悠悠地说道，“在这个时候，我也发现了一件事情。这是一个主神，一个拥有着感情的主神，这也是一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够让这两者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说着，楚智的食指轻轻地点着自己的鼻尖，用极其缓慢而又深沉的语调说道，“让我这个不正常的人类恢复正常，同样地，让这个不正常的主神也恢复正常。”


  
楚智的话便已经到了这边，柳梦潮却已经连呼吸都不能够控制自如了。他已经知道了楚智话语之中的意思。


  
让没有感情的人类重新拥有感情，让拥有感情的主神重新丧失感情。这便是楚智一直在努力做到的事情，这便是楚智真正的想法。


  
“一个人不会死去，但是只要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便会一天都没有感情。他能够呼吸，能够思考，能够让心脏跳动。但是她无法看到一朵花便心生喜悦，她也无法为自己在意的人担忧恐惧，不，不要说担忧恐惧，即使是想要在意一个人，都会变成不可能。”楚智话不停，人却已经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直视着柳梦潮的双眼，用前所未有的语气郑重说道，“这便是我的战略，不胜而胜。”


  
是啊，这不就是不胜而胜吗？原本柳梦潮想要拯救的主神妹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生物。即使她还能够呼吸，她还能够进食，但是她又和一个植物人有什么不同。


  
难道只因为一个人的心脏能够继续跳动，便要让她一直活下去吗？


  
难道因为一个人已经感受不到感情了，便要让她立刻死去吗？


  
这是楚智交给柳梦潮的双重选择，无论柳梦潮选择哪一项，他都有把握，柳梦潮必然会因为今天的选择而抱憾终身。这才是楚智真正的复仇，让柳梦潮只要还活着一天，便会陷入内心之中无尽的煎熬。


  
“那么，柳梦潮你现在想要怎么做？是让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的妹妹依旧苟延残喘地活着，还是让她从此便睡去，放弃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情况。”


  
话音刚刚落下，楚智的食指又突然跳了起来，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来。


  
“我失算了，我差点忘记了，你已经为自己所有在乎的人弄出了一道保命的符咒。就像你所知的那样，就连上一代主神，就连现在的我都不知道破解的办法。换句话说，柳梦潮你现在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一种了呢。”


  
楚智微笑着说道，声音却比极地的寒风还要让人绝望。


  
“就是让自己的妹妹，永远地向着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直到天荒地老。”


  
和自己一起天荒地老的同伴，却是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场景，又是多么绝望灰暗的未来。


  
这样的未来绝对不是柳梦潮所期待的未来，也不是他所想要的结局。但是这个结局已经摆放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容不得他不解决。


  
可是……


  
没有办法。


  
柳梦潮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来。


  
正在这时，楚智似乎已经猜到了柳梦潮心中的所想，声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当然，有来有回。我和你并不一样，我亲爱的弟弟，我有一个条件，你想要试试看嘛，试试看能不能够恢复自己妹妹的感情。”

第八十九章 二选一


  
到了这样的局面，柳梦潮做梦也想不到楚智还会提出条件来。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绝境之中，楚智只要安静地欣赏自己的痛苦便已经足够了。为什么在现在还会提出条件来？这完全说不通。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绞尽了脑汁也想象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出来。


  
柳梦潮的双眼之中瞬间被疑惑的神色充满了，他的目光不断地在楚智的脸上徘徊着，想要找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但是无论如何，柳梦潮都不能够从楚智的脸上发现一丝痕迹。仿佛在这一刻，楚智的感情又从他的身体上面消失了。


  
奇怪……


  
柳梦潮心中不由地一惊，却又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楚智的脸上来。


  
“没错，我不会告诉你交换的条件。”


  
楚智微笑着说道，手轻轻地抚摸着乔安娜的头发，脸依旧洋溢着令人厌烦的笑容。


  
“这个条件必须要你自己去发现，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理由。”


  
楚智缓缓地说道，眼神突然变得深邃无比，仿佛一个极深的黑洞，能够将一切的光芒都从他的双眼之中消散一般。这样的目光在柳梦潮看来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危险。柳梦潮似乎说不出话来了，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楚智。


  
“当然，我也不会一点提示都不给你，这样一来对我也没有好处。”


  
“为什么……”


  
即使楚智什么都不说，柳梦潮依旧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来。他的心中实在是潜藏着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能够了解的事情。他想要知道楚智真正隐藏起来的秘密，但是无论他怎么样去想，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极其简单而且明了的一个。


  
楚智已经得到了一切，他所想要获得的一切都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所渴求的一切，也都已经让他如愿以偿了，为什么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楚智依旧有着还没有满足的愿望，为什么知道现在楚智依旧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不……柳梦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楚智之所以会选择这样的要求，一定是因为他还有没有满足的心愿，一定还隐藏着他最后的目的。


  
“没有一个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我不能，柳梦潮你也不能。”楚智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耳边缓缓地响到，嘴角雀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翘了起来，“我的欲望无穷无尽，就像你的欲望一样。”


  
“我的欲望很简单，我只想要和乔安娜安静地生活在一起！”


  
柳梦潮的声音微微地提高，似乎是想要坚定自己的信心一样。


  
“不，这不是你的欲望。”楚智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他们两个人距离是如此之近，仿佛一个人贴在了镜子之上一样。本就长相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面，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的相互注视着。这一刻，仿佛连空气都沉默了下来，等待着这两个人的对话。


  
“你的欲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而这一点，和我一模一样。”楚智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又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柳梦潮的肩头上，“我亲爱的弟弟哟，有些话现在并不是能够说明的时候，但是我想……”


  
楚智一边说着，嘴角一边冷冷地翘了起来。


  
“你还有一些东西，是我需要的。就像我还有一些东西是你需要的。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真正的决定权并不在我的手上。”


  
“我……”


  
柳梦潮下意识地想要说话，但是话音还没有从身体里面发出来，就已经被楚智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知道自己手上有着我需要的东西，所以我不能够拿你怎么样。但是柳梦潮你要知道，我手上依旧握着你最最关心，最最担心的事情。”楚智的目光直接从柳梦潮的肩头走过，走向了极其遥远的方位。那里站立着与柳梦潮一同来到这个海贼王世界的众人。


  
齐筱筱，三笠，夏娜。她们三个人死而复生，脸上正显露着惊喜的表情来，毕竟谁都不会喜欢死亡，特别是当这种死亡不期而遇的时候。但是她们脸上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太久，便立刻被紧张的神情给取代了。因为她们的目光都在一个瞬间，聚集在了柳梦潮的身上，聚集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楚智和柳梦潮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庞，但是她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将柳梦潮和楚智两个人认错。只因为这两个人的长相太过于相似，但是力量却实在是天差地别。此时此刻，整个世界之中，占据着优势的人明显不是柳梦潮，而是那个已经成为了神的男人。


  
“这就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楚智缓缓地说道，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嘲讽的表情来，“你可以觉得我是骗你的，柳梦潮。这样一来，你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损失。除了这个小主神妹妹永远都没有感情之外，你已经获得了自己所想要的一切。”


  
但是……


  
楚智的话并没有说完，他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柳梦潮并不会在这里收手，他似乎早就知道了柳梦潮和他是属于同样一类的人，属于那种心中不停地升腾着名为欲望火焰的男人。所以楚智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笃定，似乎柳梦潮还没有张开嘴，便已经知道了柳梦潮想要说的话。


  
“我所在意的人，已经和我一样，再也不会受到死亡的威胁。我们其实已经和你属于同样的物种了。”柳梦潮一边说着，声音却已经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拳头握紧，但是颤抖的手似乎在此刻已经不能够接受柳梦潮的控制，只是不停地颤抖着，发着颤。


  
“但是你知道你想要的东西，与永生并不是相同的存在。”楚智微笑着说道，“你当然可以就这样安稳地活下去，当然，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选择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理由，再次将自己的一切投入到一场豪赌之中。”柳梦潮慢慢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对着楚智的双眼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人类丑陋的欲望。”


  
“也是人类前进的根本，不是吗？”楚智抬起了双手，目光便完全集中在了他的那一双手上来。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清澈，仿佛其中已经蕴含了人类最美好的感情。但是他的动作又是如此的邪恶，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全部握在了掌心之中。


  
“柳梦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楚智将自己的目光从整个世界之中移开，又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柳梦潮的身上微笑着问道。


  
柳梦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不知道楚智的欲望，他与这个男人的战斗才举步维艰。


  
“很好，就连我也是直到现在才隐隐约约地察觉到。”楚智看着柳梦潮疑惑不解地神色，微笑着点了点头，“而这，也正是我需要你做的事情。”


  
楚智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神色是如此的轻松自如，仿佛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得东西。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柳梦潮凝声问道。


  
“我究竟想要什么？我想这件事情你到了最后应该会明白的。”楚智一边说道，一边向着远处看去，看着那些曾经和柳梦潮生死与共的人。这些人便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当然，对于楚智来说完全不同。


  
他原本便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即使现在拥有了感情，也仿佛一个并不合拍的机器，偶尔运行之中还是有着一些生涩。


  
“话已经说尽了，你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这一切都取决于你。”楚智一边说着，原本以他为圆心而散发的枯手都缓慢地蠕动了起来，慢慢地在楚智的面前汇聚成了一个硕大的门。


  
只听吱呀一声重响，这扇门便似乎被人缓缓地推动了开来。这声音是如此的折磨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这声音又是如此的具有诱惑，想要让人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想要走进这扇门里。


  
“柳梦潮，我等你做出这个决定。”


  
楚智一边说着，一边踱步到了这扇门口。他的脚步并不快，似乎还是在给柳梦潮思考的时间，又似乎在给自己一点反悔的时间。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不胜不败的地步了，下面所要判决的，便是在这场永远的和平之前，谁能够更多的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楚智的话越发的高深莫测了起来，却也越发的令人摸不着头脑了起来。他的话似乎充满了令人深思的哲理，又仿佛只是一个精神病人在发病时候的呓语。


  
柳梦潮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脚来，却没有跟着楚智走进这扇门里。他站在了原地，注视着楚智整个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柳梦潮的面前只剩下一扇门，一扇巨大的能够装载天地的门。


  
柳梦潮知道，抉择的时候已经到来了。


  
进，或者不进，只有这两个选择。

第九十章 前进，柳梦潮


  
楚智消失了，原本像是天边的乌云一般笼罩着所有人的压力在这个瞬间烟消云散了。齐筱筱看着安然无恙地柳梦潮，想要迈出自己的脚步，将自己狠狠地投在柳梦潮的怀里面。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脚是如此的沉重，沉重到了让她不能够前行一步。她只是安静地站立在那里，安静地注视着仿佛劫后余生的柳梦潮，安静地让自己眼眶里面的眼泪滑过自己的眼角，流经自己的面庞。


  
“我们……这算是赢了吗？”


  
夏娜疑惑不解地看着远处站立着的柳梦潮，又看了看在自己身边泪流满面的齐筱筱，下意识地出声问道。她原本以为即使拯救出了被装扮成火拳艾斯的乔安娜，接下来依然会面临一场恶战，但是似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和她们想象之中的并不相同。


  
楚智，这个她们原本以为永远都不可能战胜的人终于出现了。而且这个男人的实力真正强大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他只是安静地出现，乘着一片黑云来到众人的面前，所有人便立刻都不能够前行一步。


  
“而且……我刚刚是死了吗？”


  
夏娜的话还没有说完，三笠的声音便在此刻接着响了起来。只见她微蹙着自己的眉头，疑惑不解地对着齐筱筱她们问道，“我刚刚明明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完全停止住了，原本还在想着居然会死在这个地方，但是转眼间，我又感觉到一股暖意，像是泡在热水里面一样，眼睛就慢慢地睁开了。”


  
三笠不解的话不禁没有得到齐筱筱和夏娜两个人的解答，她们反而和三笠一样，脸上也都充满了不解的神情来。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不足为奇，无论一个人的经验多么的丰富，死而复生这件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实在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即使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到头来，也只会有一种做了一场大梦的感觉。


  
梦中发生的事情，又有谁能够真正的记清楚呢？


  
很难，不仅难，而且总是让人产生怀疑。


  
“你们刚刚的确已经死去了。”便在此刻，saber的声音在这三个女孩的身边响了起来。她依旧拄着自己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身上的铠甲和长发一丝不乱，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三个女孩依旧发现了一丝不妥的情况来。


  
Saber整个人都在颤抖，是的，颤抖。原本应该是最坚强的战士，原本应该是代表着胜利的王者，居然在现在的情况下出现了颤抖的情况。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众人相互对视着，都想要从对方的眼眸之中找出一丝合理的解答来。但是答案都没有出现在对方的眼睛里面，反而是疑惑不解的神色在对方的眼睛里面表现的越发明显。她们都不知道答案，越发的想要知道答案来。


  
“是恐惧。”saber的声音缓缓地在众人的耳边响了起来，“又似乎比恐惧更加的淡然一点。我也是直到现在才终于感受出来的。刚刚……”


  
Saber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指向了柳梦潮所在的方向。


  
“刚刚那个叫做楚智的男人出现的时候，我便已经不能够动弹了。这不是因为恐惧而不能够动弹，而是一种超出了恐惧所能够带给人的感觉。在那个瞬间，我感觉到自己仿佛所有的感觉都被人用手拽了起来，将要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Saber缓缓地说着话，脸上的脸色却越发的苍白了起来。她似乎是想要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镇定一点，但是无论怎么听都充满了胆怯和恐惧。


  
“我亲眼看着你们一个接着一个死亡，但是心中却没有一丝悲伤怜悯的情绪。我当时本应该举起自己手中的剑去和柳梦潮在一起战斗，但是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战意。不要说战意了，就连一丝最细微的情绪我心中都感受不到。”saber缓缓地说着，一丝冷汗却已经从她的额头上沁了出来，“当看到你们三个人重新活过来的时候，我原本心中应该充满了喜悦，但是奇怪的是，在那个瞬间，我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冰块，无论喜怒哀乐都没有办法在我的心中生成。”


  
Saber的话说的是如此的明白，她的意思表达的是如此的清楚。


  
“但是你现在却能够感受到害怕和恐惧，现在看到我们重新活过来，又能够感受到喜悦和欢喜，这一切都应该只是因为一个原因。”齐筱筱缓缓地说道，目光却已经投到了远方，投到了柳梦潮所在的地方。


  
柳梦潮站立在行刑台上，那个叫做乔安娜的主神便站立在柳梦潮的身旁。如果真的打败了楚智的话，柳梦潮现在肯定会抱着那个叫做乔安娜的主神向着自己这些人飞奔过来。但是柳梦潮现在什么都没有做，不仅没有做，仿佛整个人都完全呆滞住了一样。


  
“咕嘟……”


  
齐筱筱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看着远处的柳梦潮，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saber和夏娜。


  
“我们在临死之前，能够感受到前所未有强烈的感情。但是……”齐筱筱说着，眉头缓慢地皱了起来，“为什么saber你什么感情都感受不到。”


  
“不仅是感受不到，而且当那个男人消失了之后，你的感情又重新出现了。”saber接着齐筱筱的话说道，一边轻轻地点了点头，“如果硬要找一个理由的话，便是当时出现在这场战争之中的楚智，将我们的感情完全吸走。”


  
“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齐筱筱轻声地说道。


  
能够吸走一个人所有的感情，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一些。齐筱筱下意识地说道，似乎想要掩饰自己心中剧烈的不安。


  
只是没有人附和着齐筱筱的话，她们都已经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柳梦潮所在的地方。


  
那里出现的一切，都在预示着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这件事情。


  
只因为在柳梦潮身前，有着一扇巨大的门。


  
门，由两块门板组成，非金非玉，似乎是钢铁，又像是岩石。只是无论什么人看到这扇门，脑海之中都会浮现出坚不可摧这样的话来。


  
冥冥之中，站在行刑台上的柳梦潮似乎感觉到了她们注视的目光，向着她们所在的方位轻轻地挥了挥自己的手。


  
挥手，自然是为了告别。


  
没有人知道柳梦潮站在这扇门前究竟思考了什么，他们只是看到了柳梦潮抬起了脚，走进了门里。


  
柳梦潮的背影就和之前楚智一样，缓慢地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而那扇来历不明，却又神秘无比的门，也随着柳梦潮一道完全消散在了整个世界之中，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第一章 那道名为真理的门


  
一片光明，这便是柳梦潮穿过这道门的时候所能够看到的一切。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只因为自己面前的一切太过于闪耀，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躲避这突入其来的光明。


  
“这里是哪里？”


  
柳梦潮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巨大的门，下意识地自言自语地说道。柳梦潮的目光不由地向着自己身后看去，只见在自己的身后也有着一扇门。那正是他进来的地方。


  
“哦，你居然从那里过来。”


  
一个坐在地面上的人影冲着走过来的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奇特，仿佛数千个人的声音在一瞬间混合成了一体，声音默不作声，却又是如此的令人觉得诡异。柳梦潮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表情，不止是没有表情，就连脸上的一切五官都没有，仿佛一个粗心的雕刻家，只是雕刻出了身体来，但是却忘记了将这个人的摸样雕刻出来似地。


  
柳梦潮微微一笑，紧接着走到了这个人的身边。


  
“你想要过去？”


  
那个人影沉声说道，但是柳梦潮并没有理睬他，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在一片纯白色的世界之中向前走着。柳梦潮的脚步并不快，这样能够让他更加仔细地看清楚自己周围的环境。只是……


  
整个世界之中除了自己身前身后两扇门之外，就只剩下这个坐在地上的人了。


  
“需要过路费。”


  
这个人影缓缓地说道，即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柳梦潮依然能够从这声音之中听出一丝极其细微地笑意来。柳梦潮的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伏下身，看着这个冷漠冰凉的人脸，微笑着说道。


  
“过路费？”


  
“等价交换，这便是这个世界的原则。”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重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那么价码是什么？是我的生命，还是别的东西？”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他已经走到了那扇前方的大门之前，手掌贴在大门之上，一阵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递到了柳梦潮的掌心之中。柳梦潮手掌微微一用力，这扇门便已经在柳梦潮的操控下缓慢地打了开来。


  
“你还没有付过路费。”


  
那个人影居然在瞬间出现在了那扇门里，从那扇一片漆黑的大门之中向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的样子是如此的了诡异，仿佛这个世界之中的神一般。这样的场景原本便已经够诡异了，但是柳梦潮却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充耳不闻，依旧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喂……”


  
“你着急什么？”柳梦潮眯起了眼睛，嘴角便已经先翘了起来，“就算是赊账也好，不能够让我先过去吗？”


  
“不能。”


  
那道纯白色的人影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臂膀来，贴在了柳梦潮的身体之上。


  
“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够从这扇门之中走过。”


  
“哦，那么你需要什么？”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这其实并不是看我需要什么，而是要看你需要什么。”白色的人影微笑着说道，“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代价。想要孩子的人，我剥夺了她的子宫，想要看到未来的人，我剥夺了他的双眼，想要……”


  
“咔嚓！”


  
这道白色的人影话还没有说完，他的额头上便已经有了一个小巧的枪口。这柄枪也许说不上十分的纤细，反而大的有些吓人。银白色的枪身出现在了他的额头之上，这是但丁的双枪之一，名为白象牙的枪械。


  
“你需要力量，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


  
“嘭！”


  
话音还没有落地，柳梦潮的枪声便已经响了起来。他的速度是如此的迅捷，仿佛一道闪电一般在目光之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子弹也在这个瞬间从白色人影的额头穿过，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线之内。


  
“我说了，赊账是一个好习惯。我并不习惯等价交换的原则，相反的，我更喜欢支付利息。”


  
“这算是一个约定吗？”


  
“不是约定，这是一个选择。”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缓缓地说道，“你可以让我赊账通过这道门，或者我直接掉转过身子，我们两个人友好的说一声再见。选择权在你的手上，你想要怎么做？让我过去，或者……”


  
“或者我一无所获？”


  
“就是这样。”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柳梦潮的笑容仿佛拥有了魔力，也许他是第一个如此随意地对着白色人影这样说话的人。只是转眼之间，那道白色的人影便已经消失在了柳梦潮身前，为他让出了一条前往远方的道路来。


  
“你一定会回到这里，到时候我会取得自己相应的报酬。”白色的人影缓缓地说道，那由千万人汇聚成的声音仿佛钟声一般在柳梦潮的耳边嗡嗡地响着，却又像是海潮一般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耳边消退而去。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过于诡异，但是又让人觉得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只见柳梦潮的嘴角轻蔑地翘了起来，冲着自己身后的人影微微地点了点头，脚步不停，便直接穿过了这扇门。


  
门前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说实话柳梦潮并不在意。但是他知道，如果想要取回乔安娜的感情，达成自己和楚智的交易，那么前方就是自己必然要经过的旅途。这场旅途并不会太长，柳梦潮心中已经隐隐约约地有了这种预感。


  
“希望我们很快能够再次见面。”半个身子都已经没入黑暗之中的柳梦潮微笑着回过头，冲着那道白色的人影缓缓地说道，“到时候，我会付出过路费的。”


  
“这样就很好了……”白色的人影轻轻地来到了柳梦潮的身后，伸出了他那双惨白的双手按在了柳梦潮的后背之上，“那么，这些就暂且当做利息吧？”


  
他的话音落下，柳梦潮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突然传过来一股巨力，整个人脚下下意识地一阵踉跄，紧接着便已经看不到自己来时的道路了。


  
身处自己前方的大门已经为自己完全打了开来，完全未知的前路已经将柳梦潮整个人都吞噬了进来。柳梦潮没有回头看自己来时的方向，没有看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影，只是安静地向前走着，一步一步，缓慢而又从容。


  
安静，是因为这是唯一的道路，初次之外柳梦潮别无选择。


  
从容，是因为柳梦潮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愿意付出一切，只为自己的目的。


  
一个人如果足够坚定，那么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难得到自己的？柳梦潮相信没有，所以他毫不迟疑，只是向前走着。


  
周围的景色五光十色，仿佛将往事一幕幕地攒成了影片的底片，用一种近似于倒带的模式在柳梦潮的眼前滑过。这倒带的速度位面也太过于快了一点，几乎让柳梦潮整个人完全来不及观看。


  
只是终点还没有来到柳梦潮的身前，却已经感受到了宛如潮水一般的知识呼啸着冲进了自己的脑海之中了。


  
无数诡异的知识，前所未闻的技术，一项项欢呼雀跃地来到了柳梦潮的脑海之中。他们仿佛早已经是这个大脑之中的居民，一声不响地找到了柳梦潮大脑之中每一个合适的角落定居了下来。


  
路，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长。当柳梦潮自己已经能够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这条道路终点的时候，那些知识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化成了本能，深深地刻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还真是有趣啊……”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回首看着自己来时的道路。来时的道路繁花似锦，五颜六色，光怪陆离，似乎在预示着柳梦潮这场旅行的终点。


  
光明，也在这个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既没有门打开的声音，也没有所谓的呼唤与雀跃的声音，仿佛只是在空气之中打开了一扇门，然后将一个人带到了目的地。


  
这里的景象柳梦潮又似乎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空气之中并没有弥漫着什么危险的气息，甚至充满了和谐与安逸。这样的局面太过于让人感叹，特别是当柳梦潮发现自己穿过那扇门之后来到的地方。


  
一家餐厅，开在路边的小摊子。一座钟形的广播喇叭安置在路边摊的顶端，正向着四面散发着声音。


  
“老板……”


  
柳梦潮一边在吧台之上坐了下来，一边百无聊赖地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只见他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随意地在墙上挂着的菜单上搜寻着。


  
“什么特色菜都没有，难道我点什么老板你就会做出什么嘛？”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嘴角在不知不觉之间翘了起来。柳梦潮本就不是一个性格阴郁的人，至少不会永远地处于绝望之中。


  
“我倒不是什么都会坐，只是如果你点的菜我碰巧会做的话，我就会做出来。”老板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就像那边的小哥一样，橘汁和加了牛奶的炖蔬菜汤。”


  
“加了牛奶的炖蔬菜汤？”


  
柳梦潮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可真是一个豆丁一般的小哥啊。”


  
金色的头发绑成了一跳麻花辫，金色的瞳眸却已经在散发出了杀人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紧了柳梦潮的脸。


  
“这浓烈的杀气……是你身高的怨念嘛？我也认识一个身高一米六的男人，有机会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呢。”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杀气，猛增！

第二章 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华


  
“豆丁！”


  
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出口，那个绑着麻花辫的男人似乎头顶之上便已经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火焰来。这火焰的温度是如此的高，即使是头顶顶着硕大的太阳，都会让人不自觉地躲避着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高温来。


  
“先别着急，你身后那个穿着铠甲的小哥不会觉得闷热嘛？”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目光有意无意之间直接从绑着金色麻花辫的男人头顶上飘了过去，停留在了他身后的位置。


  
“你！”


  
豁然起身，绑着金色马尾辩的男人似乎已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前，充满了杀气地……抬起了头。


  
柳梦潮看着这个刚刚到自己胸口的男孩，然后很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样子实在是有够讨厌的，那种似有似无地嘲讽意味总是不停地在柳梦潮的嘴角边缘打着转，然后又消失在了柳梦潮的双眼之中。


  
“想要打架吗，豆丁？”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正有此意！”


  
豆丁回答的更是出乎意料的迅捷。只见他毫不犹疑地握起了自己的拳头来，头上的青筋砰砰砰地全部都蹦了出来，似乎下一秒便会直接冲到柳梦潮的面前一般。


  
“那你身后的人呢？为什么不一起上来，要知道在饭前进行适当的运动，实在是一件有益消化的事情。你的个子长不高，应该就是吸收不好的缘故……”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哇，对方的拳头便已经走出了一条直线，蹦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不慢。”


  
柳梦潮微微一偏头，躲开了即将要来到自己面前的拳头。便在此时，那个矮个子少年整个人猛地在地面上一踏，脚便直接踢了出来。他的侧踢极其具有威力，像是能够将自己身边的空气完全撕裂一般，只是转瞬之间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只是有些出乎这个少年意料的，自己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像往常那些敌人一样狼狈不堪。


  
不，不止狼狈不堪，甚至他还有一些游刃有余。只见柳梦潮直接伸出了手来，轻轻地按在了少年的脚上。柳梦潮是摊开自己手掌的，似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柳梦潮接下来的动作却更加令这个少年恼火了起来。


  
只见柳梦潮在少年的腿上轻轻一按，眉头一簇，整个人便已经借助着少年侧踢的力量飞跃到了半空之中。柳梦潮此时此刻的动作是如此的舒展，仿佛早已经看穿了少年的动作，做好了借助着少年侧踢时候的力量飞跃到空中的打算一般。


  
嗖！


  
只听见柳梦潮的衣角直接滑过空气，整个人便已经消失在了绑着金色马尾辫少年的视野之中。


  
“哥哥！小心！”


  
身后穿着铠甲的人突然出声提醒道。身材矮小的人居然是哥哥，身材高大，穿着即使是巨汉也不容易驾驭的铠甲的人却是弟弟？


  
这铠甲说出来的话几乎要把饭店老板的眼珠子都惊出来了。只是柳梦潮似乎对于及将要发生的一切根本都没有一丝的意外。


  
这家饭店并不大，只是开在街边上的小店，为了挡住阳光，在这个小摊子的吧台之上挂着一个遮阳棚。这个遮阳棚原本只是用几根简单的木头桩子支撑起来的，蒙上的薄薄一层的牛皮。而在这个木头桩子顶端，或者说是在这个饭店的最高处，便是那台钟形的播音机。


  
柳梦潮，此刻就站在这台播音机之上。他蹲着身子，整个人似乎在瞬间气息便变得飘渺了起来，让人如果不注意，便会在下一刻忽视掉他的存在一样。


  
看到这样的情况，原本坐在座位之上的铠甲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站在了矮子哥哥的身边，全神戒备地注视着柳梦潮。这一切并不足为奇，只因为他们虽然年纪并不大，但是在旅行途中早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战斗，但是无论什么样的战斗，无论什么样奇怪的敌人，他们还是第一粗遇到气质如此诡异的男人。


  
仿佛……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一样。


  
“下面来试一试……”


  
柳梦潮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一切，或者说这一切本来便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见柳梦潮先是闭起了自己的眼睛，在体内缓慢地搜寻着，然后……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战神奎托斯的力量……不可用。鬼泣的强化……”


  
唰！唰！


  
柳梦潮的想法刚刚从自己的脑海中冒出来，白色的白象牙和黑色的黑檀木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双手之上。


  
“想要用枪吗！你真是有胆量！”原本绑着金色马尾辫的男孩便已经怒火难遏了，现在看到柳梦潮的举动，脸上更是瞬间变得激动了起来，“现在，你的罪行又增加一条了！”


  
只听他话音刚刚落下，左手便在右手手臂之上轻轻一抹。也不见什么奇异的光芒闪过，也没有什么咒语，一把锋利的刀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右手手臂之上。刀的形状怪异，显然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审美品位。这是柳梦潮做出来的判断。


  
“枪神模式，可用。”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整个人猛地向前一窜。原本意料之中的星空之门并没有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他的动作瞬间便变得缓慢了起来。


  
“机会！”


  
绑着金色马尾辫的男人毫不犹豫地说道，趁着柳梦潮整个人身处在半空之中无法转向的时机，刺出了自己手中的长刀。


  
而柳梦潮此刻似乎对于即将要到来的攻击闻所未闻，甚至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有多少的变化。他只是微微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在心中评估了起来。


  
欺诈师模式不可用，剑圣模式不可用……但是……


  
柳梦潮眼睛猛地一眯，整个人居然凌空调整了自己的身形，在众人一片不可思议地表情之下，直接擦着少年的右手翻了过去。


  
而在此刻，柳梦潮的左手腕也跟着伸了出来。他的速度是如此的快，近乎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手臂，在不可能的时机来到了少年的身前，然后手腕微抬，便是一声清鸣。


  
噌！


  
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底下的弹出，直抵咽喉。


  
刺客信条血统……可用！


  
柳梦潮看着自己停留在少年喉咙之前的袖剑缓缓地评估道。

第三章 柳梦潮的炼金术


  
一阵风沙吹过，柳梦潮的袖剑抵在少年的喉咙上。


  
时间在此刻静止了下来，只有柳梦潮和对面少年静静的呼吸声在轻轻地响着。柳梦潮即使不回头，也能够看到自己后脑勺上抵着一个拳头。那个高大的吓人的铠甲的拳头，正直直地抵在柳梦潮的后脑勺。


  
“后面的人，你想要试试看嘛？”


  
柳梦潮嘴角一翘，笑着说道。


  
“试试看什么？”


  
“是你的拳头先打爆我的脑袋，还是前面喉咙先被我的袖剑刺穿。”


  
一阵沉默，沉默之后便是极其尴尬的静寂。身后的铠甲终于收回自己的拳头来，站立在了原地。他的身子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双手握拳，趋势向前。似乎下一秒，便会向柳梦潮发起自己的进攻来。但是他最后依旧没有动，不仅没有动，柳梦潮可以感受到自己身后的人连攻击的决心都在这个瞬间缓慢地消散了。


  
“你到底是谁？”


  
被袖剑抵在喉咙之上，没有人还能够自如的说话。只是此刻站立在柳梦潮面前的少年眼神之中透出的光芒，却让人不由地心折。他的目光实在是过于坚硬，像是钢铁一般的坚硬。即使只是金色的眸子，但是柳梦潮却从之中看出了钢铁一般冰冷坚硬的黑色。


  
“你应该有一双黑色的眼睛，这样才更加配你。”


  
柳梦潮嘴角缓缓上翘，紧跟着左手向上一抬。


  
蹭！


  
一声轻响，袖剑瞬间缩了回去。


  
“哼！”


  
柳梦潮收手了，并不代表他面前的少年也收回了自己进攻的姿态。只见他整个人飞速后退，身形瘦小的少年像是个猿猴一般灵巧的向后翻滚。而在此刻，身处在柳梦潮身后的铠甲也紧跟着展开了自己的攻击。


  
“对于自己身上的弱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注，这样的对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击败的。”柳梦潮嘴角一边翘着，身子一边向着左右轻轻摇晃。只见那些原本必然会落在柳梦潮身上的铁拳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不断地从柳梦潮的发梢旁掠过。


  
“看起来你们对我的身份一点都不好奇。”


  
“比起向你询问身份，我更加喜欢把你击败，然后彻底的拷问！”


  
说着，不等柳梦潮反应过来，原本站立在他身前的金发少年双掌合十，猛地在地面上一按。


  
“哄！”


  
一阵耀眼的金光瞬间从柳梦潮的眼前掠过，还没有等柳梦潮反应过来，一个硕大无比的拳头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拳头来的是如此的快，而且身形又是如此的巨大，如果是一般人面对着这样的拳头，恐怕会下意识地觉得天生给自己降下了惩罚了吧？


  
柳梦潮嘴角一撇，一抹冷笑从他的脸上散发出来。柳梦潮心知肚明，如果自己现在身上还拥有着鬼泣欺诈师能力或者战神奎托斯能力的强化，自己一定能够轻而易举地躲避这几乎无从躲避的攻击，然后展开致命的反击。


  
但是现在……


  
只能够躲避了。毕竟，攻击范围实在是大的吓人，就像是有人把一辆汽车直接砸向自己一般。


  
柳梦潮倒也不亏是柳梦潮，他身上的强化能力，如果按照时间来说的话，时间最长的便是刺客信条的能力强化。自从进入到主神世界之中，这种强化的能力便已经一直伴随着柳梦潮，不断地使用和熟悉，早已经将这种能力变成了柳梦潮的本能。


  
所以他直接跳了起来，右手掌直接搭在了石拳的上沿，大概是第二个骨节到第三个骨节的焦点之上。然后双脚直接蹬在石拳之上，借助着冲击过来的力量，柳梦潮整个人仿佛杂耍一般滴翻腾了起来，身形半蹲，双脚稳稳地站立在了石拳之上。


  
“我叫柳梦潮。”


  
柳梦潮眼睛一眯，微笑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来。


  
“我不感兴趣！”金发矮个少年飞一般的回应道，紧接着双手直接再次合十。几乎只是瞬间，他的身下便已经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石柱，拖着这个矮小的少年飞一般地向着天空跃升而去。


  
一阵阴影从少年所在的方向投下，随着巨大的石柱一道，在柳梦潮的身上打下了一道硕大的阴影来。


  
“我现在不仅需要知道你的名字，还要知道你的来历，以及目的！”


  
金发少年一边说着，双手同时再次按在了地面之上。他那双金色的眸子一刻不停地紧盯着柳梦潮的身影，不断地搜寻着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举动。无论是柳梦潮嘴角弥漫过的笑容，还是柳梦潮眼神之中流露出的一丝轻蔑都已经包含在了这个少年的视线之中。


  
他是一个天才的炼金术师，在这个世界之中，炼金术师原本便是被人称作科学家的存在。智慧的极端，应该就是指的这样的人物吧？不过也许正是因为他在炼金术之上的天赋太过于强大，让人不由自主地忽视了他另外一个天赋。


  
战斗！


  
极强的战斗天赋，也是这个少年的宝贵财富。


  
“哦？”


  
少年的声音在此刻缓慢地传达到了柳梦潮的耳边，而也在此时，原本石柱巨大的阴影将柳梦潮整个人都完全遮盖住了。


  
在阴影之下的柳梦潮眼睛一眯，笑了起来。


  
“不好！”


  
站立在将近十米高的石柱之上的金发少年心中便立刻一惊，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入到原本那片被黑色的阴影笼罩的方位之时，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柳梦潮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究竟在哪里！？


  
金发少年心中惊讶的神情还没有消散，但是他的躯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自己的反应来。


  
只听得噌噌噌的巨响，无数个锋利地尖刺瞬间以这个少年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来。这些由石头构成的尖刺，仿佛在顷刻间将这个少年包装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堡垒，无论什么人想要走进他的身边，都会被这些无孔不入的尖刺刺穿。


  
这便是少年心中最本能的反应，而他此刻的心也已经安静了下来。那一双金色的眸子不断地在视野范围之内搜索着，想要找到柳梦潮的蛛丝马迹。


  
“噌！”


  
一声轻响，突然在少年的耳边响了起来。金发少年眉头立刻便皱了起来，他没有回头，却已经看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阴影叠加在了自己的头顶。


  
那是一条修长而又纤细的阴影，最前端是极其细微的剑尖。


  
那是一柄袖剑。


  
袖剑来自一个人，一个叫做柳梦潮的人，没有来历，仿佛凭空出现的人。


  
“看来你的防御并没有奏效。”身后的人嘴角一翘，微笑着说道，“我想你也可以试一试，究竟是你的炼成阵先……”


  
嘭！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下便已经立刻飞涨了无数根锋利的尖刺来。这些尖刺似乎早已经知道柳梦潮会出现在这里，早就在地面之下埋伏了起来。


  
“我绝对不会妥协。”


  
金发少年抬起头，看着已经跃升到了空中的柳梦潮，眉头舒展，双眼炯炯有神。


  
此时此刻，就连身处在半空之中的柳梦潮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这个少年金色的眸子散发出的坚定神色，真的很好看。不仅好看，而且令人钦佩。


  
“你的眼睛是绝对不会屈服的眼神。”


  
身处在半空之中的柳梦潮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紧张的神色，他不仅没有紧张，嘴角翘得更高了。嘴角翘得更高，说明笑容约会简单明了地出现在柳梦潮的脸上。


  
“那么……我现在可以试一试另外一项能力了。”


  
柳梦潮对于即将要刺到身上的尖刺视而不见，双手也在金发少年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地聚合了起来。


  
“炼成阵！”


  
金发少年双眸一瞪，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


  
听着少年的惊呼声，柳梦潮微微一笑，然后双手在少年的注视之下缓慢地摊了开来。他摊开来的手掌上似乎并没有刻画上炼成阵，但是炼成阵的效果却已经在此刻完全显露了出来。


  
金发少年敢发誓，他绝对听到了身处在半空之中的柳梦潮的声音。


  
“这种能力还真是好用啊。”


  
声音已经落下，但是当金发少年再次将自己的头抬起来的时候，却已经发现自己的目光之中再也找不到刚刚那个叫做柳梦潮的身影了。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黄沙漫天！


  
“这种能力……不，刚刚我明明看到了他双手合十。”金发少年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原本坚硬的石柱现在也有了将要风化的现象，自己脚下所站立的放开始慢慢地松动，被不知道从哪里吹出来的风带动，变成了细细的沙子，飘扬到了空中。


  
“利用随处可见的岩石炼成沙砾，再利用温差创造出风，最后将这一切全部都融合在一起，一瞬间全部撒到空中，变成一场能够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沙尘暴，好厉害的炼金术！”


  
金发少年左脚轻轻向后，这是因为他的左脚是钢铁做成的义肢。处在目光尽量不容易注意到的后方，更容易进行反击和防御。


  
而与此同时，少年右手直接横在胸口。同样都是用钢铁做成的义肢，放在身前，更加容易应付突发情况。


  
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之下，这个少年依然没有选择放弃，也许他的心中有着迷茫，但是他却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容易便放弃的人。


  
“炼金术的原则便应该是等价交换吧。”柳梦潮的声音却也在这漫天的黄沙之中响起，似乎每一粒沙子的背后都隐藏着柳梦潮的人影，“我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你，你最少也应该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我啊。”


  
“这不是等价交换，而是胁迫！”


  
金发少年，不为所动！

第四章 同病相怜


  
“哈哈哈哈……”


  
柳梦潮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由自主地大笑了起来。他实在是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实在是过于坚强，或者说是固执的少年了。


  
“在这样的黄沙之中，你看不到我，我却能够很容易的看到你。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但是即使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也依旧选择和我对抗。”


  
“那又怎么样，如果因为做不到就放弃，我现在就应该和我的弟弟一起呆在家里，绝对不会走出家乡一步！”


  
“没错，没错。很多事情就是因为做不到，却又不愿意放弃。所以即使只有一丝希望，还是要百折不挠地前进。这种事情说起来很傻，但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还是帅的掉渣丫。”


  
金发少年的话刚刚消散在黄沙之中，柳梦潮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他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便又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可能连柳梦潮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这个世界之中他笑起来的次数是如此之多。


  
也许是因为即将要面对的是最后一次考验，所以柳梦潮心中有了种即将要解放的感觉了吧？他现在还不知道楚智最后和自己要做的交易究竟是什么，但是并不妨碍柳梦潮现在心情的平复。


  
便在这笑声渐渐消散的瞬间，金发少年突然瞪大了自己的眼镜，猛地注视着自己身前的一切。


  
黄沙猛地倒卷，像是龙卷风一样冲向了天空。而自己的身前，别无一物。自己的身后，有着一柄冰凉的袖剑。


  
“三战三胜，如果我是敌人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三次了。”


  
柳梦潮嘴角一翘，微笑着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上我们。”


  
金发少年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惊慌的神色，他现在已经断定，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似乎并不会威胁自己和艾尔的生命。但是这也并不能够确定，如果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真的想要套取什么情报，才会没有杀掉自己。


  
“不，我想你刚刚看到我双手合十，发动炼成阵之后，你应该就会想到我是什么人了吧？”柳梦潮头微微一偏，看着正在焦急画着炼成阵，想要助自己哥哥一臂之力的铠甲艾尔，在金发少年的耳边微笑着说道，“我和你一样，都看过了那扇门，然后被那个人留下了些东西。”


  
咚！


  
柳梦潮的话音落下，便像是一柄巨锤直接敲打在了金发少年的胸膛之上。一个像是噩梦一般挥之不去的念头，瞬间在这个少年的心中涌现出来。


  
“人体……炼成！”


  
“是啊……人体炼成。这真是让人厌烦的东西，特别是对于我来说。”柳梦潮嘴角向下一撇，微带不屑地说道，“我根本就不想要炼成任何的人体。但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还真是无情，居然真的将我的东西拿走了。虽然作为交换，让我拥有了炼金术的能力。可是对于这种能力，我可是半点都喜欢不起来。”


  
“半点都喜欢不起来？”


  
金发少年没有回过头，只是冷眼注视着前方。


  
“你的性格坚毅，年龄却又是如此的年幼。即使已经品尝了恋爱的滋味，恋人突然死亡太过于无稽。考虑到你有一个弟弟，那么你们炼成的对象最有可能就是你们的母亲。因为父亲自小便离家，所以母亲在你们的心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分量。”柳梦潮的声音在金发少年的耳边缓慢地响了起来，“我们都触犯了炼金术师的禁忌，彼此坦诚一些我想会更好。”


  
“更好，我从来不觉得被人用短剑指着脖子说话会更好。”


  
金发少年虽然脸上充满了惊讶的神情，但是依旧不屈不饶，真的像是一块钢铁一般，虽然沉重，但是没有一丝的软弱。


  
这样的人，真的值得让人钦佩。


  
“作为交换，我也想要知道你的情报。”


  
金发少年缓缓得说道，脸上的神色却容不得半点的讨价还价。


  
“还真是被你击败了。”


  
柳梦潮的身影缓缓地从金发少年的身后转了出来。


  
直到此刻，原本漫天的黄沙才终于在金发少年的面前消散开去，让他的视线重新恢复了正常。出现在金发少年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上还带着一个白色的兜帽，整个人都隐藏在了黑色的阴影之中。


  
只见柳梦潮双手缓慢地在自己的身前举起，搭在了兜帽的边缘。


  
“我能够知道你练成了自己的母亲，也只是根据常理推测出来的。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也有一些情报能够和你共享。”


  
说着，白色的兜帽便在柳梦潮的脸上慢慢地滑落了下来，露出了柳梦潮的脸庞来。只见柳梦潮嘴角似翘非翘，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似地笑容。


  
“我大概……在还不知情的情况下，练成了自己的身体。”


  
“人体……炼成！”金发少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惊讶，嘴巴瞬间张得老大。如果说柳梦潮练成的是他的恋人或亲人的话，还不会让这个少年这么吃惊。但是如果是炼成了自己身体的话，就意味着这个男人是一个……


  
“由人创造出来的人吗？”


  
柳梦潮嘴角一翘，眼睛直视着金发少年的双眸微笑着说道。


  
“没错。”


  
“那么你现在是不是更加想要知道我隐含的秘密？”柳梦潮说着，双手一摊，向着面前的金发少年摆了摆手，“不过可能让你失望了，我本来不是人制造出来的，我也有自己的母亲和父亲，话句话说，十月怀胎这件事情我也曾经经历过。你如果再问下去的话，便是连我也不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哥哥！”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原本一直站立在地面上紧张观战的艾尔也跟着来到了金发少年的身边，随着他一道注视着柳梦潮。


  
“已经停战了，最少我和你哥哥的目的应该都是相同的。”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却已经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显然他也觉得自己的目的很可能会和面前这个少年不同。


  
“姑且先把这个当做我的目标吧，和你们一样的目标……”柳梦潮说着，指了指面前的金发少年，又指了指站在这个少年身后的铠甲艾尔，“所谓炼金术的奇迹……所谓贤者之石。”


  
一阵沉默弥漫在柳梦潮和站在他面前的兄弟之间。


  
良久之后，才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个沉默。


  
“爱德华，爱德华？艾力克。站在我身后的是我弟弟，阿尔冯斯？艾力克。”

第五章 三万八


  
“爱德华？艾力克，阿尔冯斯？艾力克。”


  
柳梦潮一边缓缓地点头，一边轻声地念着坐在自己面前人的名字。


  
“你关于贤者之石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还没有等柳梦潮的屁股作暖，爱德华的问题便已经脱口而出了。他金色的双眼目光炯炯，里面毫不掩饰着自己急切的心情。


  
“知道的也不算多。”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看着远处正在使用着炼金术修复着战场的阿尔冯斯，嘴角一撇，笑着说道，“你弟弟就这样被你支使，你的心中就没有什么内疚的感觉吗？”


  
“我们现在还不相信你……至少现在我们两个人都不愿意相信你。”


  
阿尔冯斯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从柳梦潮的身后传了过来。只见这个高大的铠甲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坐在了爱德华的身边。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眯着眼睛仔细思考了一阵，重新抬起了头来。


  
“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贤者之石。”爱德华缓缓丢说道，“我们在中央的朋友告诉我们，利奥尔这里原本只是一个荒凉的城镇，但是最近却又突然兴起了人烟。最主要的是……”


  
“这里有着一个新兴的宗教，我们怀疑……”


  
“任何的宗教想要兴起，就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柳梦潮没有等艾力克兄弟说完话，便微笑着点头说道，“偶像崇拜。而创造出偶像崇拜的必要条件，便是奇迹。这么看来，你们两个人的思维倒是和我很合拍呢。”


  
爱德华微微点头，赞同着柳梦潮的话。


  
“贤者之石，哲学者之石，天上之石，大炼金药，红色天多啦，第五实体，这些名字都指向了传说之中的东西。”


  
“那是一种可以违反炼金原则的物品。”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等价交换要求炼金术师一种物质之间的转换，但是贤者之石可以完全违背这种法则。”


  
“换句话说，只要拥有贤者之石，也许我的身体……”爱德华说着，缓缓地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阿尔冯斯，“还有弟弟的身体都会恢复过来。这就是我们兄弟两人不断在这个国家之中旅行的意义。”


  
爱德华的目的柳梦潮在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不过钢之炼金术师这部动漫对于柳梦潮来说实在是有点陌生。毕竟，这部动漫完全是写给男人看的，里面女人的戏份未免有些太少了。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你们也是在怀疑利奥尔这里的情况吧？拥有能够创造奇迹的主教的人，想必有很大的可能性拥有贤者之石，换句话说……他也掌握着你们兄弟两个人能够恢复身体的关键。”


  
“那么你呢，柳梦潮？你又是为了什么才要使用贤者之石？”爱德华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直视着柳梦潮问道，“你的身上没有任何缺陷，甚至身体上也没有任何的损伤。换句话说，如果你真的看到了真理之门，那么你甚至都没有付出任何的过路费。”


  
“这并不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是不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在爱德华兄弟的注视下站起了身来，微微思索了一阵，重新说道，“并不能够说我什么都没有付出，毕竟……我也是付出了不菲的过路费，才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之上的。”


  
没错，确实是不菲的过路费。直到现在柳梦潮重新想来，都觉得那些代价实在是有一些吓人。


  
鬼泣强化中除了枪神的能力之外，全部都作为过路费付了出去。不仅如此，就连柳梦潮原本拥有的GEASS，战神奎托斯的流离之刃的能力都被拿走了。虽然作为交换之后的添头，或者说看到真理之门之后得到的奖赏，柳梦潮也能够像爱德华一样不借助炼成阵便直接使用炼金术，但是……


  
这项能力对于柳梦潮来说还是有一些鸡肋。


  
“我被拿走了很多的能力。”柳梦潮撇了撇嘴，缓缓地说道，“而且，我到现在也想不通，我到这个世界来的目的。”


  
“到这个世界来，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爱德华听到柳梦潮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失声大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一个不愿意说实话的人啊！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两方都拥有着共同的目的，也许可以相互交换各自拥有的贤者之石的情报。”


  
交换贤者之石的情报吗？


  
柳梦潮的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他将自己的目光在爱德华兄弟身上缓慢地扫过，投向了遥远而湛蓝的天空。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根本原因，便是楚智告诉自己的最后一次交易。虽然不知道楚智想要和自己交易什么，但是如果顺着爱德华这两个兄弟的思路，不，应该说是顺着这个钢之炼金术师世界的世界观而言的话，这个世界之中最最宝贵的东西便是他们刚刚谈到的贤者之石了。


  
在与楚智最终碰面之前，尽量拥有能够交易的筹码，便是柳梦潮现在将要做的准备。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东西，那么就让自己拥有尽量多的筹码吧！


  
想到这，柳梦潮重新安定下了自己的心神来，冲着爱德华兄弟嘴角一扯，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人的身型如果放在有心人的眼中，恐怕早就会被人发现了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从吧台上站起了身来。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两个人有些不解地看着站起身来的柳梦潮，张了张嘴，话还没有从这两个人的嘴边闻出来，惊人的一幕便已经出现了。


  
原本穿着白色长袍的柳梦潮缓缓地戴上了白色的兜帽，紧接着便像是一滴水，消失在了整片海洋之中。


  
这是一个喧嚣的街头，原本街上便是人来人往，充满着虔诚的信徒。但是柳梦潮……原本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的人，却像是变成了这群虔诚信徒之中的一员，三步两步之后，便让人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好诡异的能力！”爱德华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阿尔冯斯，眉头皱得紧紧地，“如果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不是施展出了炼金术的话，我甚至会觉得他一定是一个刺客……”


  
“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刺客。”


  
阿尔冯斯轻轻地点了点头，巨大的铠甲头颅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来。


  
“两位小哥……”


  
正在爱德华兄弟相互疑惑不解的时候，饭店的老板居然走到了吧台前面，举起了自己的手来。


  
“刚刚那位叫做柳梦潮的先生拿走了一瓶酒，说是寄在你们两个人的账上。”


  
“酒？看不出来，柳梦潮还是一个酒鬼啊！多少钱老板我们都会付的。”爱德华大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本来就是国家炼金术师，享受着由国家供给的专项研究经费以及种种特权，一瓶酒的价格对于爱德华所拥有的薪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承惠，小哥一共是三万八千先兹！”


  
老板眯着眼睛，脸上都要笑出花来了。这瓶酒是他店里面最贵的一瓶酒，专门用来坑冤大头的，没有想到这两个小鬼虽然看起来没有钱，但是如此的豪放。


  
“三万……八千！？”


  
嘴角微微抽动，爱德华转过头看了看阿尔冯斯，阿尔冯斯掉过头，盯着爱德华看了看。两个人大眼对小眼，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面面相窥。


  
“老板，打折吗？”


  
爱德华可怜兮兮地说道。


  
爱德华发誓，如果下次再见到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一定要和阿尔冯斯使劲一切办法将他狠狠地揍一顿！

第六章 祈祷之少女


  
数十扇透光玻璃从天花板上一直蔓延到地面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反而给这个教堂增添了一丝神圣的氛围。


  
这一切的景象都是如此的安逸，如果再加上跪在神像之前安静祈祷的少女的话，便会成为一副极美的画面吧？


  
柳梦潮蹲伏在阴影之中，看着神像之前褐红色长发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起来。他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过于隐秘了一些，整个人蹲在二十米高的神像头顶，跪在神像之前祈祷的少女这一刻看起来却更像是在给柳梦潮跪拜一般。


  
纵身，柳梦潮整个人居然从二十米高的神像之上一跃而下。只是他降落的时候，声音又是如此的轻巧，仿佛一片羽毛缓缓地飘落到地面之上一样。


  
白衣白袍，这便是柳梦潮现在的穿着。他将藏进了白色的兜帽之下，整个人安然地栖息于阴影之中。柳梦潮的脚步声是如此的轻巧，直到柳梦潮走到了这个少女身边，少女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祈祷之中。


  
柳梦潮就这样站立在少女的身旁，用自己的一双眼打量着这个少女。年龄倒不小，将将二十岁的年纪，一头红褐色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半跪着祈祷时候的神情又是极其肃穆，让人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真是美丽啊……”


  
柳梦潮不自觉地长叹了一声，说出了话来。


  
“你是谁！？”


  
少女瞬间站起了身来，红褐色长发惊慌失措得在身前晃动，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也同时不安地摇曳着。


  
“美丽与丑恶的东西真是让人能够一眼看穿，不是吗？”柳梦潮嘴角滑出一个微婉的弧度，笑着说道，“正如同人们觉得猩猩丑陋，真是因为他和人类实在是太过于相似。而邪教之所以丑陋，不也是因为他和宗教实在是太相似了吗？”


  
柳梦潮自顾自地话对于少女来说却像是天方夜谈一般，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她只是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安静地笑着。


  
“你也是太阳神教的信徒吗？”


  
“太阳神？”


  
柳梦潮抬起头，看了眼那原本一直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神像。二十来米高，倒像是柳梦潮所熟知的海皇波塞冬的造型，带着个王冠，手持三叉戟。


  
“不是。”


  
“那么你对雷特教有兴趣吗？”少女的眼睛大而明亮，像是能够吸引人目光的星辰，“他能够给予生者不灭的灵魂，能够赐予死者复活再生。而且这一切都是已经证实了的！雷特教的格尼罗主教就拥有这种奇迹一般的力量！”


  
奇迹一般的力量？


  
柳梦潮嘴角一扯，下意识地便想要笑出来了。虽然他从来都没有看过钢之炼金术师的剧情，但是这并妨碍柳梦潮的大脑正常运转。要知道即使是站在这个世界力量顶端人群的爱德华兄弟，都为了复活自己的母亲而惨遭厄运。


  
换句话来说……这个所谓的主教恐怕是充满了水分吧？


  
随意地坐在祈祷的长椅之上，柳梦潮毫无敬意地翘起了自己的二郎腿。他的脚尖在身前一上一下地摇摆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那么你就是这个雷特教忠实的信徒了？”


  
“是的！主教大人说过，只要我每天诚心地祈祷，就会复活亚历克斯！”


  
“哦？”


  
柳梦潮听到少女的话，直接将头埋了下去。他的嘴角早已经在少女的话说出口的时候，便已经翘了起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不，应该说是一阵阵完全抑制不住地笑声从柳梦潮的身体里面爆发了出来。他笑得是如此的大声，像是个满不在乎的渎神者一样，这样的举动理所应当遭到天谴，至少也会让面前的少女讨厌。


  
“你这样是对雷特神不敬的行为！”


  
“噢噢噢噢？不敬的行为？这也能够算是不敬的行为？”


  
柳梦潮霍然起身，直接站在了少女的身前。带着白色兜帽的柳梦潮如果远远地看去，完全看不到他的五官。但是站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上，祈祷的少女此刻却能够看清楚柳梦潮的五官，特别是柳梦潮那一双似笑非笑，让人恼火的双眼。


  
“你！你不害怕受到天谴吗？快点停下你的举动吧……”


  
鼓起勇气看着柳梦潮双眼的少女声音却又渐渐地小了起来，她慢慢地低下了头，逃避着柳梦潮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只因为这个心思单纯的少女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似乎能够看穿人心。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自己就仿佛是一个不着寸缕的人，置身在一个冰天雪地之中。


  
那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寒冷，便开始像是十二月的寒潮一般袭遍了自己全身。


  
柳梦潮看着眼前的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对于这样的人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见柳梦潮抬起手来，搭在白色兜帽的边缘，然后将兜帽缓缓褪去。


  
“信仰，至少像你这样的信仰不是我的信条。你这样与其说是在信阳，倒不如说是在交易。你让自己虔诚祈祷，所以神灵就要虔诚回应。说起来，这样的行为倒像是到饭店里面点菜，你付钱，老板上菜。”


  
柳梦潮嘴角翘着，眼神却是冰冷着的。


  
“不！只要我虔诚的信仰下去……”


  
“你在意的人就一定会复活，是不是？”柳梦潮信步从少女的身旁走过，仰着头凝视着身前的雷特神神像。


  
“多好的交易，只要信仰，我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所以换句话说，信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神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


  
柳梦潮语速飞快，比少女脸颊变得惨白的速度还要快。他的眼睛里面似乎在放射出利剑来。不断地刺着少女娇嫩的心灵。


  
“顺便问一句，你见过神吗？”


  
柳梦潮嘴角翘着，问着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没有见过！倒是地狱见过一次！”


  
远处又传来了一声更加掷地有声的回答。那是个矮子，身高刚刚一米五，比起柳梦潮熟知的利威尔还要矮上一些。穿着一件猩红色的拉风风衣，身后跟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穿着铠甲的大汉。


  
毫无疑问，来人正是爱德华和他的弟弟，阿尔冯斯。而他们之所以说自己见过地狱，也许只要看过这两个人现在摸样的人都不会意外这件事情吧？


  
柳梦潮对此毫不意外，他虽然对于钢之炼金术师的剧情并不太了解，但是这一对有名的兄弟进行了人体炼成，想要复活自己母亲的事情柳梦潮还是知道的。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对刚刚到来的钢之炼金术师兄弟打了一个招呼。


  
“那瓶酒呢？”


  
哪知道爱德华见到了柳梦潮第一眼，便直接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虽然他作为一个国家炼金术师，享受着少校待遇和特别研究经费，但是随随便便吃顿饭就花掉将近四万块钱，还是一件不能够让人接受的事情。


  
“一杯还酹江月，一杯遥寄故友，一杯已浇块垒，一杯进了愁肠。”柳梦潮嘴角微翘，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


  
他直到现在才发现一件事情，一件也许柳梦潮自从进入了主神世界以来很久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他已经太久没有一个人呆着了。人是一种群居动物，离群索居之后往往便是心理防线的崩坏。


  
“这么说……被你喝的一滴不剩了？”


  
虽然柳梦潮的话爱德华听来似懂非懂，但是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借酒浇愁的男人。柳梦潮这种说法，他此刻可以说是因为完全明白了。


  
“是呢，一滴都不剩了。”


  
柳梦潮一咧嘴，笑了起来。


  
“不过我刚刚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神，只要你诚心祈祷的话，不要说一瓶酒了，就连死人都能够复活给你看呢。”


  
“神……？”


  
爱德华一撇嘴，冷笑了起来。


  
“是啊，自身难保的神。”


  
柳梦潮一摇头，轻声叹息起来。

第七章 龙套的宿命


  
祈祷的少女愣愣地看着柳梦潮，又愣愣地看着爱德华，最后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那大的吓人的铠甲之上。


  
“你们……”


  
她轻轻地问，却没有飞快地回答。


  
只因为在柳梦潮和爱德华一问一答之中，世界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啪嗒一声轻响，翘着腿安坐在长椅上的爱德华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笔记本。这本笔记本在柳梦潮看来已经有了些年月，包裹着笔记本的封皮边角毛毛糙糙的，看起来倒是有些凄凉的感觉。


  
“水三十五升，氨四升，磷八百克，硝石一百克，氟七点五克，硅三克，碳二十千克，石灰一点五千克，盐分二百五十克，负离子八十克，铁五克，十五种元素……少量。”


  
“这是什么？”


  
祈祷的少女眼中闪过迷茫的神色，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是一个成年人的人体构造成分，现在的科学只能了解到这一步，实际上并没有炼成人体的成功例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成分材料，去市场的话即使只是一个小孩子的零花钱也买的起，人……就是这么一种廉价的东西。”


  
“人并不是物品！请你不要亵渎造物主，会遭到天谴的！”


  
“天谴？”看着一问一答，似乎要吵出火起来的爱德华和少女，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站在了爱德华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已经没有了右臂和左腿的少年微笑着说道，“看来少女的话倒是很正确，陡然冒犯神的领域，天谴真的会降临啊。”


  
所谓的天谴，便是在看到真理之门时候付出的通行证吧？


  
爱德华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不过，如果你真的选择信仰真神的话，你的个子说不定也能够长高呢！”


  
个子长高吗？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这一刻在少女说来却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一件能够说明她的信仰是真实有效地事情。


  
“是啊，长高的梦想如果不借助奇迹的话，恐怕是不可能的吧？”柳梦潮眼睛一眯，直接笑了起来，“爱德华，我想刚刚你们也已经看到雷特神教教主展示的奇迹了吧？”


  
“奇迹……？”


  
柳梦潮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突然浇醒了还有些迷糊的爱德华兄弟两个人。只见这两个兄弟相互对视了眼，彼此又缓缓地点了点头。


  
“违反了等价交换的原则，如果真的要说明的话，恐怕真的只能够用奇迹这样的字眼才能够形容了。”


  
奇迹吗？


  
柳梦潮微微颔首，看向了刚刚祈祷着的少女。


  
“那个老头子……不，老先生便是雷特教的主教吧？”


  
主教？


  
爱德华兄弟两个人也不是什么愚笨的人，不，应该说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可以说是聪明绝顶的人物。毕竟，国家炼金术师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取得名号，每年能够通过的人也只不过只有一两人而已。特别是爱德华更是这个国家成立以来最年轻的炼金术师。


  
所以连眼神都没有交会，爱德华便已经明白了柳梦潮话中的意思。


  
雷特教的主教既然能够违反炼金术等价交换的原则炼成物品，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贤者之石的拥有者。而想要不着痕迹地接近这个人的最好办法……


  
“小姐，开始对宗教有兴趣了！”爱德华激动地举起了手来，头上一根呆毛摇曳着，“我想和主教交流一下，可否替我们引见？”


  
“你们？柳梦潮你也要我帮你跟主教引见吗？”


  
少女疑惑地回过头，却发现前一刻还站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像是一阵风一般消失在了目光之中。


  
爱德华和他的弟弟阿尔冯斯两个倒是对于柳梦潮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柳梦潮仿佛天生便拥有着一种能力，能够在人不知不觉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求之不得啊……”


  
神像之后，柳梦潮放下了兜帽，阴影之中，他嘴角微翘，眼中含笑。


  
……


  
雷特神教的教廷位于整个城市正中，与一般人映像中笔直挺立的建筑风格不同，雷特神教的楼顶多是平顶，这道让行走在其上的柳梦潮感受到了一丝异乡的风情来。


  
只见他的脚步迅捷而轻盈，脚掌落下之时寂静无声。而柳梦潮的速度又是如此的快，只是从看守的身前晃过，那些负责守卫的人也至多只是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奇怪地看着自己眼前没有什么变化的世界。


  
“看来自己的速度还是快的有一些吓人啊……”


  
柳梦潮一边走着，一边来到了最宏伟的建筑之前。这本就是教堂主楼，连通着一个地下室。而作为雷特神教的教主此刻就在这间建筑里面。


  
只见柳梦潮一侧身，整个人像是猫一样轻盈落下，安静地伫立在阳台窗户的阴影之中。他微眯着眼睛，悄悄侧耳，静静屏息。


  
只听得门嘭的一声被人撞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在这个时候忽然停止。那说话的人声音仿佛砂石一般，极其粗粝。只听它说道，“主教大人，有人求见！”


  
“他们是谁……”


  
话音还没有落下，便听得茶杯咚的一声放了下来，攥在手心里面的银汤匙在茶杯之中叮叮当当搅动个不停。


  
“我现在很忙，让他们回去。等等，他们是谁？”


  
似乎刚刚从午后的茶水之中回过神来，主教又再次问了一遍。


  
“一个小孩和一个穿着铠甲的人，他们自称是艾力克兄弟。”


  
当当……定定……银汤匙又在瓷质茶杯中晃荡了起来，与此同时，主教的思绪又重新荡漾了起来。


  
“艾力克兄弟，艾力克……艾力克！爱德华？艾力克！你刚刚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姓艾力克？”


  
还没有等来人回答，主教便已经慌慌张张地再次询问了起来。


  
“啊……是的，那个孩子确实是自称爱德华？艾力克……主教难道您认识他？”


  
主教抬头瞟了眼来人，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先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觉得有些疲倦，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出话来。


  
“如果真的是那个爱德华的话，我们就麻烦了。他应该就是钢珠级炼金术士！”


  
“那么矮小的炼金术师，这不可能！”


  
“蠢材，炼金术师的才能不是依靠年龄决定的！”


  
主教激动地站了起来，柳梦潮能够清楚地听到瓷质茶杯啪啦一声在地面上摔得粉碎的声音，也能够听到房间里面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不需要怀疑，我早就听说过，爱德华艾力克在十二岁就取得了国家炼金术师的资格。真的是传说之中的人物。”


  
话音落下，主教便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主教大人，现在我们应该怎们办？如果让他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向军方报告的话，我们……”


  
“不要慌！乔纳斯！虽然军方的狗鼻子很灵，但是如果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过这里，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啊。你说呢？”


  
一阵沉默，乔纳斯也跟着冷笑了起来。


  
“那么我们就要按照神的旨意行事了。”


  
“好好去做，把艾力克兄弟带到地下室，之后的事情就听从神的判决吧！”


  
主教霍然起身，直接踩过碎了一地的瓷片，发出一阵折磨人耳朵的滋滋声，嘭的一声带起了门来。


  
而此刻，整个房间里面重新又恢复了空无一人的姿态。


  
柳梦潮起身，从阴影之中一跃而出，轻巧地落在了房间里面。只见柳梦潮拉开原本主教的天鹅绒靠背椅，砰砰两声脚便已经翘在了桌子上。


  
“废话连篇，怎么看都像是龙套的宿命。”

第八章 第六感


  
“你们的运气真好，主教从百忙之中愿意抽出时间来见你们。”穿着深色长袍的信徒回过头对着爱德华兄弟微笑着说道，“要知道一般主教是不会轻易见别人的。”


  
“那我们还真是运气很好啊。”爱德华嘴角一咧，笑着说道。


  
“这……也说不准呢。”


  
信徒缓缓地说道，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自己的怀里。衣襟被他掀开了一点点，然后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探了进去。


  
“唰！”


  
一声轻响，信徒飞一般地转过了身来，冰冷的手枪被他握在手中，直直地指向了高大的阿尔冯斯的脑袋。现在的情况是如此的清晰，只要这个信徒一扣动自己的扳机，子弹便会呼啸着从他的手枪里面喷射而出，直接击穿面前男人的头颅。


  
大局已定。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这样的情感来。只见这个男人冷冷地微笑着，一双眼睛之中不断地折射出令人恐惧的光芒来，恍惚之间，这个信徒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神，能够操纵着别人性命的神。


  
“不好意思，你们还没有听我的来历，就这样对我，实在不是待客之道。”爱德华的声音缓缓地在冰冷的地下室里面响了起来。他只有一米五的身高，只是这一刻看起来却又显得高大了起来。


  
看起来倒是十分的镇定。


  
“师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原本祈祷的少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地神情。原本应该亲如兄弟姐妹的教团信徒，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种残暴的生物来。


  
“罗莎……这些人是想要陷害主教的异教徒。换句话说……他们都想要杀死主教。”


  
“不……不可能……”


  
罗莎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噌噌两声轻响，两柄锋利地长矛便已经从爱德华的身后刺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将这个身材矮小的小个子完全控制住了。


  
“这就是事实，为了雷特教，我必须杀了他们！”


  
咔哒一声响，手枪保险被拉了开来。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阿尔冯斯的脑门，信徒嘴角一扯，挤出了一个难看的残忍笑容，慢慢地扣动了扳机。


  
“当！”


  
一声巨响，子弹直接打在了阿尔冯斯的头上。钢铁制作而成的头盔瞬间在空中化出了一道弧线，当啷一声摔落在了地面上，滴溜溜地滚个不停。


  
“这就是现实，钢之炼金术师先生。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这是主教大人的命令，这也就是神的旨意！”


  
话语冰冷而且无情，目光凶残而且狰狞。在这样的情况下，名为罗莎的少女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脑海之中不断地浮现出自己已经死去恋人的模样。在这样的时候，选择逃避，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人，总是有一种逃避的本能。


  
只是现在逃避这种情况实在是不适合爱德华兄弟。只见爱德华那一双金色的眸子里面突然闪现出了火焰来，仿佛一块坚硬的钢铁一般，无论面对着什么样的情况，到最后都不会选择放弃。


  
“居然有那么过分的神！”


  
一只钢铁的手握在了手枪枪管之上，然后用力一抓。只听得一阵吱吱呀呀折磨人的声音响起，枪管便在这双手下慢慢扭曲，然后呻吟着变形。


  
“这不可能！”


  
刚刚才被信徒打掉了脑袋的阿尔冯斯，居然像是魔鬼一样直接抓住了自己的抢，硬生生地将这把枪给扳弯了。


  
接下来的发展，似乎就真的顺理成章了。只见爱德华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瞬间单手抓住了身后之人的衣领，紧接着身前前倾，然后……


  
过肩摔！


  
嘭的一声，一阵撩人的烟雾升腾而起。完全淹没在烟雾之中的爱德华兄弟似乎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了，只是当这片烟雾缓缓地消散之后，罗莎才看清了自己眼前的一切。


  
信徒横七竖八地躺倒在了地面之上，一个接着一个的泛着白眼，似乎刚刚被爱德华兄弟打的不清。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莎清澈的双眼之中充满了疑惑，她不解地看着爱德华，又不解地看着他的弟弟阿尔冯斯。


  
“当当！”


  
爱德华的手在阿尔冯斯的铠甲之上敲了敲，他的弟弟似乎早已经知道自己哥哥会这么做似地，直接向着罗莎所在的地方低下了头来，露出了他藏在里面的身体。


  
身体之中，空无一人。


  
“是……空的？”


  
“没错，就是空的。”爱德华点了点头，“这就是触犯了神之禁忌，想要复活死人的时候所付出的代价。不过……先不说这个了。”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摸着后脑勺，“我已经看到了神的真面目了，你……”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罗莎脸涨得通红。


  
“到现在都没有觉悟么？你到现在还相信着那个主教吗？”看着眼前的女人，爱德华第一次觉得有一些难办，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那么……你愿意和我们去一探究竟吗？”


  
一探究竟。


  
这便是爱德华的话。他的脸调转了方向，看着更远处那个被紧紧封闭着的大门，这是通往教堂最底层的大门，换一句话说，教主便藏在这扇门里面。


  
这是扇木制的大门，有些重。一般的教徒都要三四个人一起用力才能够推开来，但是似乎对于爱德华和阿尔冯斯来说，只不过是一扇轻轻一推便能够打开的门。只见两兄弟双手放在门上，双臂向前一送。


  
吱吱……呀呀……


  
一阵酸牙的摩擦声突兀地在这地底里面响了起来。爱德华和他的弟弟阿尔冯斯两个人一马当先的向前走去。


  
推开门，出现在这对兄弟眼前的世界却是一片黑暗。


  
“咦……没有人说欢迎光临吗？”


  
爱德华最先走进主教的房间，阿尔冯斯跟在自己哥哥的身后，也是一言不发，极其沉默。


  
这间房间里面似乎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有一阵脚步声在黑暗之中响起，一声又一声，令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只是这样黑暗的环境对于别人来说只觉得毛骨悚然，但是对于一个早已经习惯了黑暗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亲切。


  
柳梦潮眯着自己的眼睛，仔细地品味着视野之中每个人的颜色。爱德华兄弟身上散发出淡淡地蓝色光芒，这是自己盟友的象征。而另一边，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主教身上，却散发出了一抹极其黯淡的金色光芒。


  
黄色光芒！？


  
柳梦潮的嘴角瞬间抿了起来，他现在不由地感谢那个看守真理之门的人了。在自己通过那扇门的时候，并没有拿走自己刺客信条的强化。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刺客信条的能力并不是多么强大，甚至还有些鸡肋，也只不过是比普通人更加强大的肉搏能力而已。


  
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这项能力还有个最大的好处。


  
刺客信条之中的异能，来自于其中故事最根本的设定。先行者创造了人类，就像是所有神话故事之中所说的那样，他们依照着自己的模样创造出了人类。但是却没有将自己百分百的能力全部送给人类。


  
视觉，触觉，嗅觉，味觉，听觉。这五种感觉是人类生来便拥有的感觉，但是先行者们相比人类而言，还多出了一种感觉。


  
第六感。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奇妙，只要用眼睛去看，能够和自己完成任务相关的人身上便会散发出金色的光芒，而自己的盟友身上则会散发出蓝色的光。


  
这种能力因为涉及到了第六感，所以绝对不会错，就像一个正常的人绝对不会看错颜色，听错声音一样。


  
“看来我在这个世界所要完成的事情，真的和贤者之石有关吗？”


  
柳梦潮嘴角微翘，在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说道。

第九章 到我身边来


  
爱德华站在他变成了铠甲的兄弟阿尔冯斯身边，猩红色的长袍轻轻地在黑暗之中摇晃。只见他一双明亮地金色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的主教。


  
主教身穿黑色长袍，三枚白色横扣将两片大大的衣襟牢牢扣起。


  
“欢迎光临我们神圣的教会。”


  
主教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楼梯踱步而下。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看起来倒像是胸有成竹一般。柳梦潮整个人站在阴影里，明明主教就要从柳梦潮的身前擦肩而过，主教却又下意识地忽视了柳梦潮所在的地方。


  
这便是柳梦潮刺客信条强化的能力，所谓的刺客信条柳梦潮也是直到现在这一刻才明白的。这是一种将人第六感最大化的能力，也许在旁观者看来本来应该一眼就发现的暗杀者，但是在亲身经历的人来看的话，却是处于他们意识的角落里。而这个角落，并不是依靠着经验或者训练便能够达到的，这完全来自于一个人的第六感。


  
柳梦潮现在便在借助着他的第六感，安静地站在主教和爱德华兄弟的视野盲区之内。柳梦潮同样在随着主教移动，但是他缓缓地将脚抬起，又轻轻地落下。速度并不慢，却像是羽毛一般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


  
主教分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边的柳梦潮，嘴角一咧，挤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来。


  
“欢迎，欢迎光临我们的神圣殿堂。”说着，主教单手扶着楼梯，目光突然柔和了起来，极其慈祥地向着爱德华兄弟问道，“你们是来接受神的教义吗？”


  
教义？


  
爱德华一撇嘴，无声地冷笑了起来。在他看来，与其说是教义，不如说是交易。一场明明白白地交易，符合炼金术原则，等价交换的交易。


  
“请你务必告诉我们……用的是什么炼金术来欺骗信徒。”


  
爱德华一边说着，目光轻巧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铠甲的弟弟阿尔冯斯铠甲上扫过，嘴角一咧笑了起来，等待着主教的答案。


  
“请你不要把炼金术和我的‘奇迹’相提并论，让你亲眼见识一次，我想你就知道了，我的‘奇迹’与炼金术真正的不同。”


  
主教下巴维扬，像是把剑一般向着爱德华兄弟刺了过去。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得意与蔑视的神情，似乎这已经成为了这个主教与生俱来的本能了一般。


  
“我已经看过了。”爱德华说着，双手轻巧地一摊，“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理解，你是如何无视炼金术的原则，达成那样的炼成的。”


  
“我都说了吧。”主教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浓郁了起来。只见他伸出食指来，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用用你天才的头脑，天才炼金术师，我已经说了，我使用的并不是炼金术，而是我脑海之中想的东西。只要我想，便能够实现的东西。”


  
“嗤……”


  
爱德华一咧嘴，冷笑了起来。他直接抬起了头，一双满是嘲讽地眼睛里面似乎在说着这一切我们早已经心知肚明，何妨打开天窗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你使用了贤者之石吧？”


  
微微一愣，主教原本便眯起来的眼睛眯得更加紧密了、他努力地把嘴翘得更高一些，但是这反而让他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我想，你手上的戒指，就是贤者之石吧？”


  
爱德华嘴角一咧，笑着说道。


  
手指上的戒指吗？


  
爱德华并不知道，在这个地下室里面还有着另外一个人。身处在昏暗光影之中的柳梦潮将自己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在主教的左手上转了一圈。只见在这个男人的中指上面的确带着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


  
戒指的材料看起来倒是有些普通，无外乎是金银混合的合金，但是那颗红宝石的颜色倒是在一瞬间便吸引了柳梦潮的目光。只见他不为人知地翘起了嘴角来，一抹笑容便在此刻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那颗红色的宝石便是贤者之石吧？”


  
柳梦潮心中暗自想道，那么换一句话说，自己的目的便是这颗看起来极其艳丽的宝石了。如果自己不是一路尾随着主教，旁观了爱德华兄弟和这个老男人的谈话，恐怕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贤者之石究竟是哪一个吧？


  
只是柳梦潮心中的想法毕竟没有人知道，他蹲在最高的位置之上，要走过楼梯才是现在主教站立的地方，更不要说站在最下层的爱德华了。


  
小豆丁似乎特别喜欢站在地位？


  
柳梦潮皱着眉头，微微地思索了一下，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吧。柳梦潮还在那里脱线，而主教似乎已经进入了状态，仿佛每一个龙套或者BOSS都会做的那样，冷笑一声，表达出自己的不屑，然后慢慢地嘲讽。


  
“哼……不愧是国家炼金术师，一切都被你看穿了。”


  
说着，主教头猛地扬了起来，似乎这便能够表达出来他的不屑来。


  
“答得好！贤者之石堪称只有在传说之中才会出现的增幅法器，我们炼金术师只要使用它的话，只要付出极小的代价便能够进行莫大的炼成！”


  
主教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兴奋，柳梦潮甚至能够透过这个男人激动地话语，看到他微微发臭的灵魂。


  
不过话音刚刚落下，爱德华整个人便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抖动了起来，这并不是因为冷或者恐惧的缘故，而只是单单地对于爱德华而言，感受到了一种情愫而已。


  
兴奋！


  
自己苦苦寻觅的东西，现在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一切是如此的近，只要自己伸出手来，所有的东西便都触手可及了。恢复自己的身体，恢复弟弟的身体，结束这趟仿佛赎罪的旅行。


  
一瞬间，即使是掩藏在黑暗之中，柳梦潮还是能够看到爱德华那双金色的眸子开始闪闪发光了起来，像是两团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炉中火，煅烧着钢铁。


  
“我找了……很久了！”


  
爱德华的声音更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一样，一字一顿，一字一冲。


  
“哼，这样美好的石头谁不会想要？”主教冷笑一声，“你也很想得到他吧？是为了什么？荣誉，还是金钱？”


  
“你才是，冒牌的主教。你想要用这块石头得到什么东西？如果是钱的话，你只要利用那颗石头，钱要多少便会有多少。”


  
缓缓地摇了摇头，主教看着爱德华，双眼之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种悲悯的神情来。他并不是悲悯着少年的遭遇，只是单纯的嘲笑着少年的无知。


  
“我要的并不是钱，不，我是想要钱，可是不用我开口，那些崇拜我的信徒便会心甘情愿地将钱双手奉上。所以相比之下，我倒更加需要乐意为了我献出生命的柔顺信徒。很了不起吧！那些信徒将会变成不惧死亡的军团！”


  
主教说的眉舞飞扬，就差当着所有人的面手舞足蹈了。


  
“准备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你等着瞧吧！再过几年，这个国家就是我的了！”


  
终于，终于心中的狂喜再也抑制不住了，主教前所未有地猖狂地大笑了起来。


  
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这个时候倒是难得的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嘴一撇，一抹讥讽地笑容绽放在了嘴角。


  
“这种事情我倒是无所谓。”爱德华说着一摊手，“话说回来，把贤者之石给我，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过。我的目的只有贤者之石。否则的话，我就把今天的一切全部告知你的信徒。”


  
爱德华简单明了的说法似乎反而像是油一般，让主教的怒火更加旺盛了起来。


  
“他们对我如痴如醉，全部都是我忠心的仆人！你如何劝诱他们都是没有用的！告诉你，我就是欺骗了那些白痴的信徒！”


  
“白痴……”


  
柳梦潮嘴角一咧，无声地冷笑了起来。他的眼睛能够明明白白地看到阿尔冯斯的铠甲之中还藏着一个人。


  
简单地想一想，和爱德华兄弟认识的雷特教教徒恐怕只有那个叫做罗莎的女孩了吧？


  
柳梦潮无声地冷笑着。


  
而在远处，爱德华的脸上也跟着泛起了一阵奸笑来。只见他猛地后退，来到了阿尔冯斯的身边，手掌直接扒在了胸甲的边缘。


  
“真不愧是主教大人，让我们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说着，爱德华手猛地一掀，中空的铠甲之中立刻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人来。


  
红褐色的长发，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这双眼里面充斥着不可思议地神情。


  
“主教大人！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少女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原来一直崇拜信任的主教讲出这样的话。少女娇嫩的身子在不断地颤抖着，再没有什么比被人欺骗更加令人绝望的事情了。


  
主教却没有否认这一切。


  
“没有错，我确实是欺骗了你！神的代理人什么的就是骗人的玩意！但是……我只要拥有这块宝石，也许就可以完成从古至今炼金术师失败了无数次的炼成……人体炼成。”主教说着，嘴角无声地翘了起来，“让你的恋人复活！”


  
“罗莎！”


  
爱德华兄弟下意识地想要制止住这个已经完全被迷住的少女。只是主教轻轻地招了招手，少女便失魂落魄地向着主教走了过去。


  
“罗莎，你是个好孩子，过来，来到我的身边。”

第十章 大雾


  
让少女走到自己的身边，这可以说是主教走的一步好棋。他虽然已经拥有了传说中的炼金术增幅物品贤者之石，但是对于自己的实力依旧心知肚明，知道自己不是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对手。


  
不说那个穿着巨大铠甲的弟弟阿尔冯斯，单单只是一个哥哥。虽然个子极其矮小，但却是一个十二岁便已经成为了国家炼金术师的男人。所谓的国家炼金术师并不是随便一个会使用炼金术的人都能够获得的成就。


  
虽然国家炼金术师能够在平时享受到一般人享受不到的特权，拥有着极其丰厚的炼金术研究津贴，即使是面对军方的人，也享有少校级别的待遇。可以说，是这个国家之中真正的特权人士。


  
但是这并不是说国家炼金术师只是享有权利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义务的人，他们全部都直属于总统旗下，一旦发生战争都要奔赴战场。换一句话说，这些国家炼金术师便是由国家出钱供养，一旦发生战争便会使用的人型战争机器。


  
而爱德华，这个年仅十二岁便已经成为了国家炼金术师的男人，不论怎么看都不能够掉以轻心。他完全有能力在一对一的局面下，击败自己。


  
但是现在嘛……


  
主教嘴角一翘，看着站立在自己身边满脸呆滞的少女。这两个兄弟虽然实力强劲，但是心肠还是太软，即使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只要被人挟持，他们就会下意识地放松进攻的力度。而自己现在，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让主教极其满意，他也难得地对着自己的教徒，那个叫做罗莎的女孩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反正只要解决了爱德华兄弟两个人，这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到时候一起解决，又或者让她永远沉睡都是一件恰当而且方便的做法。


  
想到这，主教整个人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起来。只见他往后微退一步，侧对着身后的墙壁伸出了右手来。


  
只是眨眼间，一个木制的把手便已经出现在了主教的手边。他冷笑着向下一拉，一阵嘈杂的噪音便瞬间响了起来。


  
站在高处的柳梦潮将这一切全部都尽收眼底。只见原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突然缓缓地向着上方抬升了起来，一阵低低地吼叫声便从这扇门后面传了过来。在柳梦潮的鹰眼视觉之中，能够看到这是以红色的光点作为表示的。


  
换句话说……


  
这是自己的敌人，至少也是对着自己这群人保有敌意的……


  
野兽。


  
长着狮子一样的脸庞，估计是想要借助狮子嘴巴的咬合力。两只前腿极其短小，仔细观察的话，能够发现这双腿是来自野外的棕熊的双腿。而他的后腿却又是两个爪子，如果柳梦潮没有看错的话，应该就是老鹰的爪子。最后再将目光移到狮子的尾巴上，那是蜥蜴的尾巴，比狮子的尾巴更加有力，而且也极其巨大。


  
“这贤者之石真是了不起的东西，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来！”主教冷笑着说道，“第一次吧？你们是第一次见到合成兽吧！”


  
看着都没有说话的爱德华兄弟，主教得意洋洋地介绍起了自己的打手来。不得不说，这只合成兽无论怎么看都是即威武又充满了令人恐惧的嗜血感的。柳梦潮离这只狮子老远，都能够闻到这只狮子身上传来的血腥气息。


  
“去死吧！”


  
主教猛地大叫了起来。


  
爱德华两兄弟不约而同地扭头，不约而同地斜视着这只合成兽。作为弟弟的阿尔冯斯因为全身都是铠甲所以没有表情，但是对于作为哥哥的爱德华来说，他似乎也已经可以代表自己和弟弟了。


  
只见他嘴角一撇，眼睛一斜，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无语和轻视来。


  
“这样赤手空拳的和他玩，大概会比较辛苦吧。”


  
说着，爱德华双手啪的一声合适，整个人缓慢地蹲了下来，将双手按在了地面上。


  
“难道他在使用炼金术？但是没有使用炼成阵……不，应该是把炼成阵刻在了手上吧？”主教下意识地猜测道。


  
爱德华并没有给出主教答案，他只是缓慢地将自己的双手按在地面上，然后左手五指猛地一弯，仿佛在这掌心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吸引力一般，缓缓地向着上方拉了起来。


  
一柄长矛，便像是原本掉落到水面之中，然后被人抽出来一样缓慢地从地面之上被爱德华抽了出来。


  
这样的模式实在是太诡异了，毕竟爱德华身前并不是什么水池，而是坚硬的地面。不过这一切似乎对于阿尔冯斯和爱德华而言，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见爱德华右手握着长矛的底端，然后整个人一侧身，便直接将手中的长矛直勾勾地探了出来，对准了身前的主教。


  
“想不到你居然也能够不使用炼成阵，直接练成物品。国家炼金术师倒也真是名不虚传！不过你太天真了！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野兽！”


  
主教狂笑一声，地面上的合成兽似乎也突然听懂了主教的命令。只见他那两只老鹰一样的后腿，猛地在地面上一蹬，紧跟着融合了熊掌的前腿突然向着爱德华冲了过去。；


  
一切是如此的快，仿佛电闪雷鸣。


  
只是主教忽视了一件事情，他虽然将罗莎当做了自己的人质，让爱德华兄弟两个人投鼠忌器，但是在这现场之中并不是只有他们四个人。


  
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观看了整个演出。他看清楚了谁才是自己的目标，也知道了贤者之石的真正模样。


  
换句话说，这个从头到尾都隐藏在一旁的人，就像是一个细心而且谨慎的猎人，等待着自己的猎物露出破绽的瞬间。


  
而现在，正是破绽出现的时候。


  
“心中怀着戏谑的心情观看爱德华兄弟和合成兽交战，便是他心中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也是我应该出现的时候。”


  
想到这，柳梦潮的双手不再迟疑，双掌缓缓地和在了一起，然后悄无声息地向着前方探出。


  
炼金术的一大原则，便是等价交换。要炼成另外一个物品，必须事先要准备另外一种和练成物品完全相同的物质。


  
但是柳梦潮似乎违反了这个原则，他只是将自己的双手停留在了半空中，触摸着空气。


  
然后……大雾出现了。


  
整个世界，伸手不见五指。

第十一章 冷冷的问候


  
一片雾，突兀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雾气浓郁，仿佛幕布遮盖住视野，掩埋了声息。所有人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想要让自己的目光穿过浓浓地雾气。


  
世界本就是如此，人类的视觉是上天赐下的礼物，一旦失去，即使再强健的人也会在瞬间惊慌失措。


  
除了本来就能够看见的人，而柳梦潮恰恰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眼中依旧能够体现出整个世界的大体模样，那里是台阶，那里是合成兽，那里是站立着的主教，那里是自己将要前往的方向。


  
柳梦潮的脚步很轻，轻得没有任何声音。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无声地笑容便在柳梦潮的脸上绽放了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柳梦潮没有惊动任何人，便已经来到了主教的身边来。在柳梦潮视野之中那一片闪耀的吓人的红色光点，正是主教此时的方位。


  
柳梦潮嘴角微微一翘，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腕来。左手腕从白色的袖口之中钻出，面对着惊慌失措的主教像是条安静优雅的毒蛇，轻轻地吐露着自己口中的信子。


  
信子是鲜红色的，因为染过了太多的鲜血。但是在此之前，这信子是银白色的，像是星光，却要比星光还要耀眼一点。因为他的声音很清脆。


  
柳梦潮手腕一抬，清脆的声音便瞬间在这个静寂的房间里面响了起来。


  
噌！


  
这是多么清脆的声响，像是露珠从高处坠落到长满了青苔的岩石上，像是夏风撞击着原本安静优雅的风铃。


  
只是这声音又是多么的冷酷，不，不止是冷酷，而是令人绝望。


  
主教的汗毛瞬间竖立了起来，就连其本人的双眼也在这个瞬间瞪得滚圆。紧张地心情瞬间像是冷风，呼啸着从主教的衣领处吹了进来，让这个原本只觉得胜券在握的男人瞬间感受到了绝望即将要来临的滋味。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但是却没有这样做。他的脖颈颤巍巍地抖动着，肌肤转瞬之间便接触到了锋利而轻盈地袖剑。


  
袖剑从袖子里面钻出投来，理所当然的十分秀气。如果仔细地观察的话，恐怕这柄袖剑还没有一个人的手掌大。但是当这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剑放在人的脖子旁边时，所能够带来的危机感却又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要动，不要动，然后放轻松。”柳梦潮嘴角微翘，笑着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主教愤怒地叫了起来。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下，脖子上便立刻像是被小虫子轻轻地刺了一下。疼痛的感觉并不明显，但是却又是如此的剧烈清晰。


  
自己的脖子被人划开来了！


  
“我不动！我不会动！不要杀我！”


  
一个人如果死了，那么他原本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他所有的野望都只会变成坟前的一抔黄土，他的欲望，他的理想，他的过去与未来，都只不过是那些随风飘散在风中的沙砾。这一点没有人比主教更加清楚，所以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加配合了。他的叫声是如此的凄惨，像是夜半徘徊在窗外不停嚎叫的猫儿。


  
“我不是叫你不要动。”柳梦潮的嘴角依旧翘着，可惜主教能够看到柳梦潮此刻的表情，否则他一定会直接吓得尿裤子。


  
“那……”


  
“我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动，要知道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难免会有一些紧……”


  
紧张的张字还没有从柳梦潮的口中说出，他的手腕便已经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紧贴着脖子上面的袖剑如果突然颤抖又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


  
恐怕此时此刻，再没有人比主教自己更加清楚了。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呼痛，便已经瞬间感受到了自己脖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许许多多的鲜血正顺着自己的脖子慢慢流下来，这种折磨人的痒意正一刻不停滴折磨着主教的心灵。


  
“不不……不要紧张……”


  
现在不再是柳梦潮安慰他了，反而是主教开始安慰柳梦潮了。便在此刻，一声极其细微的水滴声响了起来。


  
滴答！


  
声音很轻，却又是如此准确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请不要随地大小便，否则我说不定会更快地解决你的性命。”柳梦潮弹出袖剑的手再次轻轻一抖。只见被柳梦潮挟持着的主教整个人瞬间打了一个寒战，原本的水声居然在这个瞬间停止了下来。


  
这个男人竟是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尿憋了回去。不得不说，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确实能够让一个人得到实实在的成长。现在的情况不就是说明了这一切吗？


  
主教甚至可以发誓，即使自己还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孩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合作过。如果要评价一个小孩是否听话的话，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小孩。如果要评价一个人是否诚实的话，他也一定是世界上最最诚实的人。


  
死亡，就是有这样的威力，特别是对于不想要死的人。


  
“人总是会在死亡面前变得脆弱，无论是自己的死亡，还是别人的死亡。”柳梦潮抿了抿嘴，舌头轻轻地舔舐着自己干瘪的嘴唇缓缓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哒哒哒……哒哒哒……”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主教的牙关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寒颤来。


  
“您……您说。”


  
“我听说你有贤者之石。”


  
“有！”


  
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快，主教飞一般地回答了起来。


  
“贤者之石能够办成任何事情。”


  
“是……的，是的！这是块无所不能的石头。”


  
听到主教的回答，柳梦潮稍稍停顿了一下。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轮回世界之后，柳梦潮早已经知道了所谓的心想事成，只不过是让人心甘情愿变成行尸走肉的道具罢了。不过……


  
柳梦潮微微一回头，便能够看到自己视野之中那个闪耀着淡蓝色的光影。那是个少女的身影，名字似乎叫做罗莎。对于这样的女孩，柳梦潮其实并没有什么想要拯救她的欲望，与其说柳梦潮有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愿望，倒不如说只是举手之劳。


  
因为举手之劳，所以柳梦潮顺带一问。


  
“听说你要用这块贤者之石复活那个女孩的恋人？”


  
“不不！绝对不可能！”甚至都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隙，主教便已经飞一般的回答了起来，“这块贤者之石对我来说也是了不得的宝物，我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去帮助一个连狗都不如的信徒！”


  
一阵沉默随着主教的话瞬间蔓延开来，爱德华两兄弟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无意去拯救那个少女，但是这样直接摆在少女面前的现实也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一些，就仿佛当着近乎绝望的人面，一手打破她最最信赖的希望。但是爱德华却在下一秒，又自己微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如果自己是那个站在主教身后的人，恐怕也会做出相同的事情。


  
很多事，不能够只是依赖着别人，自己才是一切的关键。


  
而现在，柳梦潮也是准备依靠着自己了。只见原本弥漫开来的浓郁雾气渐渐地消散开来，明亮的视野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眼前。


  
一个男人，白衣白袍，银色的袖剑从他的左手腕下探出头来，点在了主教的脖子上面。他整个人都隐藏在白色的兜帽之中，五官与表情根本看不清楚。但是即使如此的隐秘，爱德华兄弟还是第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来。


  
“柳梦潮！”


  
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失声叫道，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地神情来。他们……完全想象不到，柳梦潮会突然出现这里，出现在这个主教的身后。


  
“比起你们两个小孩子，我在这个教团里面乱窜的话恐怕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吧？”柳梦潮嘴角一咧，笑着说道，“而且……虽然我感觉自己脑海里面多了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知识，但是我可并不认识什么贤者之石呢，你说是吗，主教大人？”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主教便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却又突然不敢说话了。他生怕自己有着什么微小的动作，便会被柳梦潮一剑斩杀了一样。


  
他一动不动，柳梦潮却在咧着嘴微笑。


  
“爱德华兄弟之所以拖延到现在，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实在是过于善良的人，过于在乎别人的生命。比如我身后那个叫做罗莎的女人，但是我想既然我能够出现这里，你应该对我的性格有一些了解了吧？”


  
性格！？


  
主教现在可以说对于柳梦潮的性格真的是再了解不过了，千真万确，了解到了方方面面的每一个角落。他知道现在挟持着自己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在乎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生命，便停下自己手中袖剑的，绝对不会！


  
“所以，从现在开始，放轻松，然后把你手上的贤者之石交到我的手上。”


  
柳梦潮注视着下方几乎要瞪出双眼的爱德华兄弟，嘴角微微一翘，对着身前的主教说道。

第十二章 暖暖的石头


  
贤者之石是什么样子的？在这之前似乎没有人知道，人们只是能够从上古流传下来的书中窥视到这种传说物品的零星半爪。有人说是天上石，有人说是神秘的第五元素，有人说是红色大炼金药，还有说是物质的物质。


  
所以换一句话说回来，这所谓的贤者之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人知道，只是有一件事情早已经成为所有人的共识。那便是所谓的贤者之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违反炼金术最不可违背的原则。


  
等价交换！


  
只要任何拥有了这块石头的人，似乎便能够打开炼金术最神秘的大门。他仿佛站在天平的两端，一只手为所欲为地添加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另一只手直接按下去，根本不付出任何需要交换的东西。


  
这，便是贤者之石的力量。


  
有人说贤者之石能够复活已经死去的人，有人说贤者之石是炼金术威力无比的增幅器。但是对于爱德华兄弟两个人而言，这个红色的大炼金药，这颗红色的贤者之石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如此的简单。


  
这颗贤者之石，是手！是脚！是身体！是对过去曾经发生一切的赎罪！是自己旅行的最重点！


  
是……


  
“是拿不到手的东西。”


  
柳梦潮依旧站在主教的身后，眯着眼睛注视着远处的爱德华兄弟。虽然柳梦潮以前从来没有看过所谓的钢之炼金术师，但是他至少敢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作为故事主角的爱德华兄弟两个人在他的记忆之中确实是眼前这样的模样。


  
这说明了什么？


  
柳梦潮想到这，嘴角一翘。


  
说明了他们至少要到最后的结局，才会获得贤者之石，才会治好自己的身体。而现在这个教团怎么看都不像是最后的结局，无论是这个蠢得让人几乎绝望的主教，还是自己身后单纯的仿佛龙套一样的女孩来看，都像是一道大餐之前的开胃菜，绝对绝对不会是最关键的主食。


  
难么这块出现在主教手上的贤者之石究竟会到哪里去呢？是被别人抢走，还是爱德华兄弟最终因为投鼠忌器，放过了这个主教？


  
想到这，柳梦潮一回头，目光迅捷地在名为罗莎的少女身上掠过，然后安安静静地停留在了自己身前爱德华兄弟的身上。


  
“你们也想要这块石头吧？”


  
柳梦潮这可以算作是明知故问了，再明显不过的明知故问，直接当着爱德华兄弟的面，问着他们求之不得，甚至在夜间辗转反侧的东西。


  
“你想要怎么样？”


  
爱德华抬起了头来，他虽然个子矮，但是从来不是一个很容易屈服的人。不仅不容易屈服，甚至像是钢铁一样更加坚强。


  
炼金术的原则是等价交换，这一点可以说是完全印刻在了爱德华的大脑之中。为了这个原则他所付出的东西可以说是毕生难忘的，钢铁做成的义肢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所经历的一切。


  
“我想应该并不难吧。”柳梦潮微微咧了咧嘴，笑着说道，“听说国家炼金术师能够享受一般人享受不到的特权，所以我也想要做一做国家炼金术师。”


  
国家炼金术师吗？


  
爱德华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炼金术师想要成为国家炼金术师，毕竟这是一个只要总统下了命令，就一定会奔赴战场的职业。不仅如此，还要被人讥讽为军队的军犬，所谓的走狗。


  
居然有人会想要这个……真是出乎意料。


  
“成交！”


  
虽然出乎意料，但是爱德华一口答应了柳梦潮的要求。


  
“我虽然没有审核国家炼金术师的资格，但是我会把你推荐上去的。”


  
“成交。”柳梦潮点头，冲着身前的教主微笑着说道，“真的很抱歉把你的宝物当做交易的物品，不过……请把那颗贤者之石交给钢之炼金术师吧。”


  
柳梦潮说得很和蔼，但是却隐藏着绝对不容反抗的意味。毕竟，无论什么人脖子上面架着一柄纤细的袖剑，都不会想到直接反抗的。无论是谁，都应该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的性命当做玩笑。


  
所以主教颤颤地点了点头，声音几乎是颤抖地说道，“我左手中指上戴着的就是贤者之石，我现在就取下来给他。”


  
话音落下，还没有等柳梦潮回答，主教的右手便已经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左手中指之上，搭在了那颗闪耀着温润光芒的红色贤者之石上。


  
“小心！”


  
看着主教的动作，爱德华突然大声叫了起来。他比很多人都熟悉炼成的过程，不仅如此，爱德华也曾经亲眼见过主教使用过炼金术。这个老头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三流人物，但是因为贤者之石的增幅，他甚至都可以不使用炼成阵直接炼成物品！


  
而现在，这个老头的举动明明就是要炼成物品！


  
“去死吧！”


  
便在爱德华声音响起的下一秒主教的声音也跟着爆发了出来。他早已经计算清楚了柳梦潮所在的方位，计算清楚了自己使用贤者之石炼成的时间。借助着自己手中这枚奇迹一般的贤者之石，绝对能够在身后柳梦潮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个男人杀死，彻彻底底的杀死！


  
“哄！”


  
一声巨响，爱德华惊讶地注视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景象。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炼金术，也不是没有见过主教的炼金术。但是如此迅速而且凶猛的炼金术还是大大出乎了爱德华的意料。


  
已经来不及了吧……


  
爱德华亲眼目睹着主教的身体瞬间变成了硕大的枪械，碳化的黑色铠甲直接沿着主教的皮肤四处蔓延。


  
可恶！


  
爱德华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自己得不到贤者之石了。


  
“你现在已经动不了了吧！”


  
主教慢慢地转过了头，一脸狰狞地看着柳梦潮说道。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快，他相信柳梦潮绝对不会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最好的证据，便是柳梦潮那柄袖剑已经卡在了他的喉咙上，卡的死死的。


  
“是的。”


  
柳梦潮目光不变，缓缓地点了点头。


  
“啊！”


  
而正在此刻，原本似乎已经被所有人都遗忘了的少女突然尖叫了起来。只因为她看到了一朵鲜红色的花，盛开在了他的眼前。


  
“我的手太快，杀人的时候总是反应不过来。”


  
柳梦潮面无表情地看着主教的喉咙，冷冷地说道。


  
主教猛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想要看清楚自己脖子上面的情况。可惜，他的视线并没有让他如愿以偿。


  
只是他终归还是看到了那个景象。


  
鲜血，迸射而出！


  
这血液，暖暖的。

第十三章 红红的血


  
杀人，对于柳梦潮来说并不是第一次。鲜血从喉咙上溅出来，零落到地上成了一朵花。花的颜色是如此的美丽，摄人心魄。


  
爱德华兄弟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双眼不由地有一些呆滞。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死亡，世界的残酷也许也许还没有完全地在他们眼前展露出来。与一路追求贤者之石的生涯之中所历经的艰难相比，一个活生生地人死在他们的面前的打击更加的巨大。


  
他们有一些颤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逼不得已。”


  
柳梦潮嘴角一咧，笑着说道。


  
“骗人……为什么要杀了他……”爱德华眼睛直视着柳梦潮，嘴唇不断地蠕动着，“即使……即使他最有应得，也应该交给国家，而不是死在这里。”


  
道德洁癖？还是说所谓的人生理想？


  
柳梦潮嘴角一扯，直接蹲下了身来，凝视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主教。主教的身体开始缓慢地散发着最后一丝热量，最后直到冰冷苍白。柳梦潮对于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只是安静地抬起主教的左手，缓慢而又坚定地取下了那枚戴在中指之上的贤者之石的戒指来。


  
“即使交给了国家，等待他的也只有死刑。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在明白不过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来，“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时之间的仁慈，最后又会造成多大的损害？”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这只是你给自己找出来的理由！”


  
爱德华愤怒地叫喊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我的理由。这个理由并不强大，而且极其牵强，但是这便是我的理由。”柳梦潮说着，凝滞着那枚放置在他手中，镶嵌着贤者之石的戒指。这枚戒指上面镶嵌着血红色的贤者之石，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这块石头便是用鲜血凝结而成的。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错觉，又是一种极其真实的错觉。


  
食指缓慢地搭在了贤者之石的边缘，缓慢地转动着这枚小巧的戒指。只见这一枚戒指缓慢地在柳梦潮的手心里面转动，一点点，一滴滴地运动着。红色的贤者之石折射出光芒来，照射进了柳梦潮的眼底，让他的目光也跟着游弋了起来。


  
“真是一颗美丽的石头，不是吗？”


  
没有人回答，爱德华兄弟身上的怒气依旧没有消除。不要说爱德华两兄弟了，那一个原本清澈如水的少女早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双腿瘫软着，坐在了地上。


  
柳梦潮对于这一切都视而不见，他的心仿佛就是石头雕刻成的，冷冰冰，又是那么的坚硬。


  
“给你！”


  
柳梦潮手一抬，贤者之石自然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向着爱德华两兄弟所在的方位落了下去。


  
自然而然地抬起手，又带着许许多多的迟疑。


  
爱德华下意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贤者之石，他紧紧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只因为通过那颗红色的石头，他似乎能够闻到参杂了鲜血的腥味。


  
“我……”


  
“你不能够不要。”柳梦潮此时已经站起了身来，拾阶而下，走到了爱德华兄弟的身前。他微笑着抬头，用翘起的嘴角说着毫无感情的话语，“炼金术的原则，便是等价交换。我将这块贤者之手给你，你便要帮助我成为国家炼金术师。”


  
国家炼金术师，说起来柳梦潮并不知道这个称号究竟有什么作用。但是柳梦潮隐隐约约地觉得，只要自己拥有了这样的身份，从某些方面而言便会更加接近这个国家的高层，从而清除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世界。


  
这是个划算的买卖。柳梦潮决定去实现这个等价交换。这便是炼金术的原则不是吗，给出一，才会得到一。


  
“我们……”


  
爱德华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的弟弟。阿尔冯斯因为人体炼成的缘故，丧失了全部的肉体，只能够将自己的灵魂附着在坚硬冰冷的铠甲之上。即使自己手脚并不健全，但是对于爱德华来说也不足以成为他必须复原身体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


  
让自己的弟弟重新拥有身体！真正的身体，能够感受到寒冷与炎热，能够触摸感知的肌肤，能够品尝到酸甜苦辣的味蕾，真正的能够感受到疲劳与困倦的身体。


  
不是铠甲，对于爱德华而言，他真正需要的绝对不是自己身体的复原，而是弟弟重新以一个正常人的姿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爱德华的眼神迟疑地看着自己的弟弟，那个掩藏在铠甲之中冒着红色光芒的两个亮点。这便是他弟弟的灵魂所在，也是一般人以为的眼睛方向。


  
只是爱德华的眼神刚刚扫视到了阿尔冯斯两个火焰般的目光，便立刻像是触电了一般转过了头去，看向了柳梦潮。


  
“我……”爱德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探出了手来。他并不是左撇子，所以用的是右手，也就是那只用钢铁做成的义肢，代表着罪恶的证明。


  
“你准备接受了吗？”


  
柳梦潮眼睛一眯，笑着说道。


  
没有回答，爱德华既没有将自己手中的贤者之石收起来，也没有将自己手中的贤者之石交还给柳梦潮。他进退两难，道德的枷锁重重地压在这个刚刚十四岁的少年肩上，让他喘不过起来，就连说话都变得无比艰难。


  
“你的决定到底是怎么样的，要，还是不要？交易，做还是不做。”


  
柳梦潮话虽然如此说，但是脸上却没有显出多少催促的神色来。他对于每一个人的内心都了如指掌，即使是第一次见到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面，也并不妨碍柳梦潮一眼看穿这两个兄弟的内心。即使他们追寻复原身体的旅途多么的漫长与艰苦，但是内心之中的道德感依旧存在，并且没有丝毫的损坏。这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像是钢铁一样坚强的缘故。


  
欲望很多时候就宛如水蒸气一般，只要长时间的接触，自然能够在不知不觉间腐蚀钢铁。


  
说不出话来，找不到接受又或者是拒绝的理由。爱德华从来没有如此纠结过，他原本以为柳梦潮的交换只是夺取这枚贤者之石，却从来没有想过柳梦潮真的会杀死主教。但是他又不想放弃这颗到手的贤者之石，因为他们是第一次，距离恢复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近，只要抬抬手，一切便都触手可及。这是种折磨，像是不断捶打着钢铁的铁锤，当当地响着，溅出澄黄色的火星。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是爱德华现在心中最大的问题，也是柳梦潮给他的最不知所措的命题。要么牺牲自己的良知，选择从死人的手中接过贤者之石，要么……选择放弃。只是放弃的结果，还会是现在这样吗？贤者之石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哥哥……”


  
就在爱德华进退两难的时候，阿尔冯斯的声音却突然传了出来。小孩子稚嫩般的声音却从一个硕大的铠甲之中传出来，让人听来不免有一些疑惑。但是这便是现实的情况。


  
“我……不想要！”


  
阿尔冯斯艰难地说道。他如果能够哭泣，恐怕眼泪早已经满脸都是了，如果他能够颤抖，恐怕每一寸肌肤都会疯狂地搅动空气了。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一个不知道疲倦，不知道冷暖，不知道饥饿，不能哭不能笑的铠甲。


  
“真是决绝的话啊。”柳梦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从爱德华机械的右手之上捻起了那颗猩红色的贤者之石，“这颗贤者之石便是传说之中的道具，我想即使是复活一个已经死亡的人，也是有可能的吧？更不要说你们两个人的身体了，放弃了，难道就不……”


  
就不什么？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发现自己面前的爱德华兄弟眼神突然变化了起来。只见他们两个人都惊恐地看着柳梦潮的身后，嘴角不断紧张地蠕动着。


  
“停下来……停下……”


  
爱德华那双金色的眸子明显是在说着这样的话。而站在他身后的阿尔冯斯更加不堪，这个身形比柳梦潮还要高大许多的铠甲居然缓缓地向前走去，仿佛想要截住柳梦潮的退路似地。


  
“放轻松。”


  
柳梦潮嘴角翘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只是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声音突然在这个地下室里面响了起来。


  
“放下！”


  
“哦？”


  
柳梦潮眉毛一挑，笑着沉吟道。


  
“我……我叫你放下！把贤者之石放下！把……把……”


  
连话都说的断断续续的，更不要说那只握着手枪的手了。有着一头红褐色长发的罗莎颤巍巍地将自己手中的枪指向了柳梦潮。


  
“把……把能够复活死人的石头……给我，给我！”


  
枪不断地在她的手中颤抖着，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便会坠落到地面上。没有人知道罗莎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从死人的身上摸出了枪来。


  
但是爱德华兄弟却更加清楚一件事情。


  
“罗莎……不要冲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叫喊了起来，毕竟，他们比谁都更加清楚一个事实。


  
如果一把手枪就能够让一个炼金术师死去的话，就一定不会有所谓的国家炼金术师。而且更不要说，这个被枪指着的人不单单是一个炼金术师。


  
柳梦潮，他在成为一个炼金术师之前，必定是一个杀手！


  
毫不留情的杀手！


  
“如果我不给你的话，你会杀了我吗？”


  
柳梦潮转过了身，眉毛朝着眉心一聚，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第十四章 请动手


  
颤抖地少女，手持着冰冷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柳梦潮。只因为这个男人的手中握着一枚能够让死人重新复活过来的贤者之石。这块石头是红色的，宛如鲜血一般的颜色，仿佛带着水纹一般的光泽。


  
人们不知道这块石头是固体还是液体，所以他们称呼其为一存在的形态。


  
这便是贤者之石，也正是柳梦潮手中的贤者之石。


  
“你想要我手中的石头。”


  
“没……没错！我要这块石头！请把他，把它给我！”


  
少女的声音神经质地颤抖了起来，握在她手中的手枪也跟着这略带神经质地语气不断地摇晃着，似乎下一秒子弹便会从枪口喷射而出，直接洞穿柳梦潮的额头。


  
“如果不给你的话，我是不是会死？”柳梦潮嘴角一咧，笑着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正中央，“就是在这里，在这个地方开一个洞，只听崩的一声就会有鲜血从这个洞里面跑出来。”


  
死亡本来是如此恐怖的事情，但是这一刻在柳梦潮说来，却仿佛成为了郊游一样简单容易的事情。


  
“不要冲动！你会死的！”


  
爱德华慌忙地冲着罗莎大声叫喊了起来，他现在是如此的着急。要不是曾经和柳梦潮面对面作战过，知道这个男人在肉搏这项技术上甚至比自己还要厉害，他绝对会从身后将柳梦潮打晕的。


  
但是现在……


  
这个叫做罗莎的女人并不知道这一切，对于她来说，柳梦潮只是一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悄悄潜入到教团里面的男人。他甚至都没有展露出一丝一毫的战斗力，只是从背后遏制住了主教的喉咙，然后杀死了他而已！


  
这个男人并不强大，或者说这个男人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彻底击毁少女心中对于复活恋人的渴望。人的欲望便是一头野兽，除非有火焰与鲜血，否则是绝对不会停下脚步的。


  
这便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现实。


  
“请稍等一下。”柳梦潮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他偏过头对着爱德华说道，“你们两兄弟决定不要我手中这块沾着鲜血的贤者之石了，换句话说，我们两方的交易已经破裂了。”


  
柳梦潮说的很轻巧，因为这本就是他与爱德华兄弟交易的原则，炼金术等价交换的原则。既然天平的一方已经没有了砝码，那么另一边自然不能够存放货物了。


  
这极其轻巧，却又极其残忍。


  
但这便是原则，不容违背。


  
“没错！”爱德华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却没有回头再看自己弟弟一眼，“既然我们在这里亲眼见到了贤者之石，就说明贤者之石并不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物品！既然现实之中真实存在，便说明有人曾经炼成了贤者之石！那么我们两个人也一定能够炼成贤者之石的！我们……我们绝对不要沾着人血的交易！”


  
话语掷地有声，倒是让柳梦潮的眉毛微微一扬。他轻轻地咦了一声，像是第一次见到爱德华兄弟一般。直到这一刻，柳梦潮才终于感受到这对兄弟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


  
“就像是等价交换的原不可更改一样，看来你们两兄弟的原则也不能够改变啊！”柳梦潮说着，信手一抛手中的贤者之石。只见这块红色的宝石凌空一转，又落在了柳梦潮的手中，“我们的交易破裂了。”


  
“没错！”


  
爱德华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你把贤者之石拿过来！”


  
罗莎看着不为所动的柳梦潮，激动地说道。她的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光洁的皮肤渗出，一点点地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把石头扔给你？”


  
柳梦潮眼睛一斜，笑了起来。话音刚落，柳梦潮便直接向着罗莎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他的脚步是如此的坚定，仿佛被枪指着的人并不是柳梦潮自己，而是身后的爱德华两兄弟一样。


  
“停下！停下！要不然我就开枪了！”


  
罗莎激动地叫喊了起来，声音甚至有一些嘶哑。她的手颤抖的是如此了厉害，仿佛下一秒便会控制不住，发射出子弹一般。


  
“如果我说不呢？”


  
柳梦潮话音落下，再向前一步。


  
“停！停下啊！我真的要开枪了！”


  
不为所动，柳梦潮的脚步再次向前。这一刻，仿佛柳梦潮的脚步具有魔力一般，罗莎居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于是一幕诡异的情景便这样发生在了爱德华兄弟的面前。


  
柳梦潮每向前走一步，罗莎便向后退一步。


  
一进，一退。


  
一个在微笑，另一个却似乎已经要完全崩溃。


  
“等价交换是这个世界通行的原则，你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付出。”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缓缓地向前走着。他走得越远，似乎身前的少女便越是接近崩溃的边缘。


  
一段并不长的路，也只不过是眨眼间便能够走完。


  
柳梦潮此刻已经距离罗莎近在咫尺了，只见他垂下来的左手腕轻轻一抬，袖剑便噌的一声窜了出来。


  
“你想要得到石头，就要让我死去。这便是等价交换的原则，换一句话说……你准备好杀死我了吗？”


  
柳梦潮嘴角咧着，距离罗莎只有一步之遥。


  
“停下！求求你……把石头给我！”


  
“没有付出就没有得到，你的欲望有多深，你的心就应该有多坚硬！所以……开枪吧……”柳梦潮猛地向前一窜，于此同时，大声地叫了起来。


  
“开枪啊！”


  
“啊！”


  
罗莎猛地闭起了眼睛，紧紧攥在手中的枪终于扣动了扳机。


  
“原谅我！”


  
少女失声痛哭，手指紧紧地扣动了扳机。


  
“咔！咔！咔！咔！咔！”


  
转瞬间，扳机便像是暴风雨一样在柳梦潮的身前响了起来，清脆而绝望。紧闭着双眼的罗莎根本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直到她感觉到自己双手一重，让她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来。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枪口抵着柳梦潮的额头，柳梦潮那双充满了戏谑的眼睛直视着罗莎的双眸。


  
“下次想要杀我的话，记得把枪的保险打开。”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仿佛捻起一根羽毛一般捻起了罗莎手中的手枪，然后随手丢弃在地上。


  
当啷！


  
手枪在地上发出一声呻吟声，便再没有了声息。


  
爱德华兄弟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罗莎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话来，双眼失神，仿佛灵魂已经从她的身上离去。


  
柳梦潮便在此刻再次来到了少女的身边，只是一抹身，便来到了罗莎的身后。


  
锋利而冰凉的袖剑停留在少女的颈间，这还是第一次，死亡离罗莎是如此之近。


  
“等价交换是这个世界的原则，你说是不是，爱德华？”


  
“是。”


  
爱德华两兄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还想要做一个交易，你们要听吗？”


  
柳梦潮嘴角一咧，微笑着问道。

第十五章 成交


  
一个交易。


  
柳梦潮很擅长谈生意，特别是等价交换这件事情。这是爱德华第一个想法，自从见到柳梦潮之后，他发觉这个男人似乎对于等价交易有着独特的天赋。


  
“成交。”


  
没有问柳梦潮想要交换什么，爱德华甚至没有思考，便直接同意了柳梦潮的话。


  
“国家炼金术师的推荐。”


  
“成交。”


  
“作为交换，我放了这个想要杀死我的女人。”


  
柳梦潮嘴角微微一翘，手腕轻轻一抬。袖剑嗖的一声缩了回去。他走得很慢，从已经近乎绝望的少女身边走了过去，留下了似乎已经完全崩溃了的女孩。


  
“这是个很合适的交易。比起用人的生命去换取利益，你更加喜欢拯救别人。不，不应该说是拯救别人……”


  
“没有人理所当然的应该牺牲。”爱德华沉声说道，目光炯炯。


  
“那么……”柳梦潮抬头四望，估摸着外面应该已经是漫天的星光了。他微笑着沉思，又笑着说道，“我在外面等着你。”


  
这是柳梦潮的话。话语到这边，便已经代表了交易结束。


  
爱德华知道柳梦潮是不会轻易放过威胁他性命的人，所以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即使如此，想到这里爱德华还是有些后悔。毕竟他是第一次离贤者之石如此接近，他几乎只要伸出自己的手，便能够拿到那颗代表着奇迹的石头，能够让自己和阿尔冯斯重新恢复身体。


  
但是……


  
“哥哥……”


  
阿尔冯斯的手轻轻地按在了爱德华的肩膀上，说来也是奇怪，原本完全冰冷的手掌这一刻却似乎能够传递出热量来。两个兄弟各自都熟悉彼此，他们知道对方心中的心意。


  
所以爱德华愧疚，愧疚自己不能够狠下心来，用别人的牺牲来拯救自己的弟弟。


  
阿尔冯斯内疚，因为他让自己的哥哥陷入到如此的煎熬之中来。这本就是难以言表的困苦与悲痛。


  
被柳梦潮放过的罗莎瘫软在地上，绝望地仰着头，似乎想要寻找那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的光明。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柳梦潮手中代表着无限希望的贤者之石，她也看到了自己软弱甚至悲凉的一幕。


  
“你……你利用了我……”


  
罗莎嘴唇蠕动着，悲凉着，却难过地说不出话来。直到这一刻，罗莎心中才有了那一种荒缪的感觉。


  
自己仿佛是一个提着线的木偶，被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他早已经知道自己会开枪，早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能够杀死别人的人，早已经知道……


  
“为什么！”


  
终于，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悲戚，罗莎近似绝望地冲着柳梦潮嚎叫了起来。红褐色的长发散乱在肩头，白色的连衣裙早已经沾满了黑色的灰尘，显得如此丑陋不堪。


  
“因为丑陋是人类的天性。”柳梦潮突然转过了身，冰冷地目光凝视着罗莎，“我知道它，承认它，所以能够操控它，最后利用它。”


  
这是最冰冷现实的语言，也是柳梦潮发自内心的感慨。


  
“不……不……不……不！”


  
柳梦潮话说完便已经转身向着外面走去，但是对于罗莎来说这一切却没有结束。她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柳梦潮的那些话，那把没有开启保险的枪还在她的身前，距离是如此的近，触手便可及。


  
一点点，再一点点的接近，直到手枪冰冷的触觉完全覆盖了手心。水汪汪的褐色眼睛盯着手枪后梢的保险。


  
“咔嚓！”


  
一声轻响，保险被打了开来。


  
“不要！”


  
爱德华将一切都看的清楚，罗莎打开了手枪的保险，然后对准了柳梦潮的背后。


  
“还回来，把贤者之石……把他还给我！”


  
眼泪瞬间从罗莎的双眼之中飞溅，下一秒，扳机被扣动。


  
咔……砰！


  
子弹穿膛而出，带着橙红色的火光。


  
“求生的人让他死。”子弹直接穿过了柳梦潮的身体，与此同时，柳梦潮那微带嘲讽的声音也像是虚无飘渺的笛声飘扬了起来，“所以求死的人便让他生。求死不得，求生不能，所谓绝望，无过于此。”


  
子弹穿过柳梦潮的身体，却没有鲜血飞溅。


  
爱德华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看向柳梦潮站立的地方。那里早已经没有了柳梦潮的身影，他早已经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是折射。”阿尔冯斯轻轻地对着爱德华说道，“柳梦潮刚刚似乎利用水蒸气创造出了光线的折射，所以造成了子弹击穿他身体的幻想。”


  
这便是柳梦潮的炼金术吗？


  
爱德华愣愣地看着柳梦潮渐渐消失的背影，不由地大口喘息着。因为这一切都实在是太过于吓人，仿佛柳梦潮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谁能够击败一个并不存在的敌人，谁能够知道敌人究竟会在哪里？


  
与柳梦潮战斗便是如此恐怖的事情吗！


  
爱德华心惊胆战，而柳梦潮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去，楼不空。因为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卖弄还有着别人，有着一个刚刚完全崩溃的少女罗莎。


  
她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整个人无助地瘫软在地上。冒着硝烟的手枪还在她的手中散发着微烫的温度，只是这一切似乎已经对于她来说不再重要了。她明亮清澈的双眸之中似乎早已经失去了神采，就连爱德华兄弟走到她的面前，都没有将自己的身影倒影在她的眼中。


  
爱德华有些熟悉这样的眼神，因为他曾无数次在镜子里面看到过这样的眼神，那是他自己的眼神，也是他无能为力的眼神。这本就是绝望的眼神，却绝对不是能够让人拯救的眼神。


  
“我该怎么办？”


  
良久之后，罗莎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来，用她那双绝望的双眼注视着站在身前的爱德华。这也许早已经变成了人类千百年来的习性，只要去用绝望渴求的眼神注视着善良的人，那么恻隐之心便会为她策划出一条道路来，一条只要自己永远孤独无助，便会达成理想的道路来。


  
爱德华转过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弟弟。全身上下早已经变成了钢铁做的铠甲，不能够感受疼痛，不能够感受疲劳，甚至连进食都是一种只存在于梦乡之中的奢望。可是自己的弟弟去年睡眠也不能够拥有。


  
“贤者之石……贤者之石……是我唯一的指望啊！”


  
话音落下，罗莎泣不成声。她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死亡的欲望，生无可恋也许便是她现在最明显的感触。


  
“告诉我！告诉我！今后我……依靠什么活下去！告诉我……说啊！”


  
罗莎再也不能够控制自己心中的情绪，崩溃地冲着爱德华兄弟大声叫嚷了起来。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疯了一样向下流去。


  
只是爱德华兄弟却没有露出拯救的表情来，似乎刚刚从柳梦潮的手中拯救下罗莎的人并不是他们一样。爱德华只是微微一撇嘴，语气冰冷而坚硬的说道，“这种事，你自己考虑吧。”


  
钢之炼金术师，可以说真的不愧是拥有钢铁称号的炼金术师吗？


  
并没有走远的柳梦潮此时依旧能够听到爱德华的声音，他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来，一抹淡淡的微笑浮现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站起来走……向前进。”


  
爱德华从罗莎的身边走过，仿佛在践行着爱德华的理论，早已经变成了钢铁的阿尔冯斯也在这个时候跟在了爱德华的身后。


  
当爱德华的身影渐渐要消失在罗莎的眼前之时，爱德华最后的话语才姗姗来迟。


  
“你身上不是长着健全的双脚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爱德华兄弟的话，阿尔冯斯钢铁做成的身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渐渐消失在了这个教堂地下室之中，不见了踪影。


  
健全的双脚？


  
这便是爱德华看似残忍的话。


  
使用炼金术的力量，爱德华兄弟在教堂的墙壁上面打开了一扇大门。两个兄弟来时匆匆，去的时候也是脚步轻盈，仿佛从来没有来到过这里一般。


  
而此时此刻，柳梦潮却没有和他们想象的一样，已经身处在雷特教的教堂之外了。


  
这个时候的阳光依旧明媚，拷打着快要沙化的土地。唯一荫凉一些的地方便是雷特教的塔楼。柳梦潮此时此刻便身处在这里。他并不是随意闲逛，只是因为在柳梦潮使用了鹰眼视觉的双眼之内，有着一条散发着淡金色的道路。


  
当头顶的阴影再次笼罩在柳梦潮的头顶，这个有些懒洋洋地男人才再次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他依旧藏在兜帽之下，隐身于黑暗之中。


  
便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听来并不慌忙，甚至可以说错落有致。一前一后响起的脚步声传进了柳梦潮的耳朵里，让他不由地眯起了眼睛来。


  
脚步声一前一后，应该有两个人。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之中的贤者之石。


  
慢慢地这脚步声离柳梦潮越来越近，仿佛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耳边。


  
“不是爱德华，也不是阿尔冯斯。”


  
柳梦潮心中下了判断，再次抬起头来。使用了鹰眼的视野之中，也在此刻多了两个目标。


  
红色的目标。


  
意义及其简单明了。


  
“是敌人咯？”


  
柳梦潮笑了起来。

第十六章 色欲与饕餮


  
这是个狭小的塔楼，塔楼外面是刺眼的阳光。这里是昏暗的世界，柳梦潮似乎在这个世界之中如鱼得水，眼睛微眯着，看着两个走上塔楼顶层的人。


  
美女与野兽？还是应该说是胖子和美女？


  
柳梦潮看着两个人的模样，不由地嘴角一翘笑了起来。只见那个走在前面的女人有着一头好靓丽的黑色长发，在发梢末尾顽皮地翘了起来。皮肤白皙亮丽，倒是一个了不得的美女。不过相比之下，那个跟在身后的男人倒是显得难看的多。


  
一个人怎么能够这么胖。


  
这恐怕是柳梦潮在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想到的事情，光头，没有头发，还一直张着嘴不断地留着口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智商全无的白痴。


  
这算是巧遇嘛？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出现在自己身前不远处，不由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拉斯特……拉斯特……”正在此时，原本似乎笨的不会说话的矮胖男人突然对着身前的女人叫喊了起来，“我闻不到那个主教的味道了，我还没有吃他，他怎么救不见了。”


  
吃掉他？


  
柳梦潮听到这段话，眉头一挑，嘴角便不由地翘了起来。柳梦潮虽然不能够说聪明绝顶，但是从蛛丝马迹之中推断出事实的真相也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既然能够闻到一个人的味道，那么换一句话说……这个胖子就不是以视觉来作为探查敌人的手段吧？而那个已经闻不到味道的男人，应该就是自己刚刚才杀掉的主教。不过在想到吃人，便连柳梦潮的眉头都不由地皱了起来。


  
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轮回世界的柳梦潮，早已经清楚了解了一件事情。知己知彼，才是胜利的最根本条件。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人，在面对自己完全不了解的敌人时候，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他们并不是轻敌，只是简简单单地没想到。


  
轻敌是不想要准备，而没想到却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准备。


  
想到这，柳梦潮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翘起了自己的嘴角来。柳梦潮喜欢微笑，因为他觉得这能够带给自己的力量，至少不会让自己完全惊慌失措。要知道，绝望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如果平常没有积累力量的话，到了绝境又将会有多少人真正倒下。


  
“拉斯特！这里有人！我闻到了人的味道！我能够吃他嘛！”


  
柳梦潮的脚步还没有动，便已经看到远处的胖子转过了身子来，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这个胖子的表情有些奇怪，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诡异。那不是看人的目光，倒像是人在看着食物时候的目光。


  
被发现了吗？


  
柳梦潮嘴角一扯，缓缓地从阴影之中踱步而出。他走的并不快，但是脚步极其坚定。


  
“哦，格拉特尼，看来我们来客人了呢。”拉斯特顺着格拉特尼的方向转过身来，注视着从阴影之中走出来的人浅浅地微笑着。


  
不得不说，柳梦潮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便会联想到和床有关的所有字眼。仿佛这个女人变成了人类欲望的化身一般。


  
真是有趣的人。柳梦潮暗暗想到。


  
“有失远迎。”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缓缓地抬起手，将兜帽从头上摘了下来。塔楼外的光适时地照射了进来，照亮了柳梦潮的侧脸。


  
“正是一个英俊的客人啊！”拉斯特微笑着说道，目光却又是那么的冰冷。仿佛出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一个人类，只是一个懦弱的玩偶一般。


  
在将柳梦潮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之后，拉斯特直接转过了身，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味道对着自己身前的格拉特尼说道。


  
“吃了他吧！”


  
“好的！拉斯特！”


  
话音刚刚落下，那个硕大的胖子便飞一般地向着柳梦潮冲了过来。这速度实在是快的有些吓人，似乎完全超出了一个人类所应该拥有的速度，毕竟越是庞大的身体应该速度越慢才是。


  
但是现在……


  
来得太快！


  
柳梦潮嘴角一扯，整个人瞬间从肥胖的格拉特尼身边闪过。身影交错之间，只见柳梦潮手腕一抬，一声清脆的声响便从他的手腕底下清鸣而出。


  
噌！


  
袖剑直接擦着格拉特尼的喉咙滑过，一道浓稠的鲜血瞬间迸射而出，溅在了柳梦潮纯白色的长袍之上。


  
“丝毫都没有待客的礼节嘛。”


  
柳梦潮嘴角噙着笑，眼神却也慢慢地变得冰凉了起来。


  
“哦……速度还真是快啊！”拉斯特掩嘴轻笑，“但是我并不喜欢速度快的男人，持久才是一个男人应有的品质。”


  
她如此说道，下一秒柳梦潮整个人飞一般地急速前进了起来。只因为他感受到了身后扑来的一股疾风。这风来的是如此的猛烈。似乎转眼间便会来到自己的身边一样。


  
“没有死嘛？”


  
柳梦潮眼睛向着自己身后一撇，只见刚刚才被自己袖剑刺死的格拉特尼现在似乎又重新恢复了精神来。肥胖的身体正用着一种和柳梦潮想象之中完全不同滴速度，张着大嘴想着柳梦潮飞扑过来。


  
“有些难缠。”


  
柳梦潮轻蔑一笑，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蹬。瞬间便已经翻腾到了空中，只见柳梦潮单手按住格拉特尼的光头，空着的左手猛地向下一刺。


  
噗！


  
袖剑直接灌顶而入，而身处在空中的柳梦潮现在却已经来到了格拉特尼的身后，只见他唰的一脚踹在了格拉特尼的背心之上。体型庞大的格拉特尼向前摇摇晃晃踉跄着走了两步，还没有等到柳梦潮落在地面之上，便已经先柳梦潮一步，啪的一声倒了下来。


  
只是这一切似乎早已经被拉斯特算计到了，她带着丝质黑色手套的手猛地抬起，只听嗖的一声，她的手指瞬间变成了黑色的长矛，向着柳梦潮刺了过来。拉斯特算计得无比清爽。


  
身处半空之中的柳梦潮绝对无处可躲避，一定会被她从食指处延伸的长矛贯穿胸膛，死在自己的面前。


  
绝对！


  
黑色的长矛，来势汹汹！

第十七章 佳人有请，请你去死


  
从手指上窜起的黑色长矛直接朝着柳梦潮的脸射了过去。无论什么人身处在半空之中都是不容易改变身体形态的，所以一般肉搏技术高强的人更加喜欢站在地面上进行高速的移动。


  
只要能够移动，便代表着还有机会。


  
而柳梦潮现在伸出在半空之中的样子，在拉斯特看来也只是等死而已了。毕竟柳梦潮和她们这一群人完全不同，是最最脆弱的，只有一次生命的人类。


  
想到这，拉斯特的嘴角直接翘了起来，一抹轻蔑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嘴角边缘。她手中的长矛飞速地滑过柳梦潮的视线，直接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嗖！


  
一声轻响，黑色长矛掠过风，夹着死亡的呼吸扑面而来。


  
柳梦潮脸上倒是没有因为惊讶而变得苍白，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在他的计算之中了。他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嘴角来，右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


  
直到这个时候，还想要做什么？


  
拉斯特看着柳梦潮的动作，心中暗自想道。下一秒，事情的结局便已经出现在了拉斯特的目光之中。


  
是枪！


  
“再见。”


  
柳梦潮嘴角一扯，对着对面的女人微笑着说道。


  
想要用枪杀死我吗？这是愚蠢！想到这，拉斯特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来。要知道，她本身便是人造人，可不像是脆弱的人类那样，被一颗子弹轻巧地击穿头颅就死去了。想要用子弹杀死自己，真真是最无知的想法！


  
便在此时，柳梦潮扣动了扳机。他仿佛对于眼前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一般，只是安静地扣动了扳机。


  
“咔！”


  
一声脆响，扳机扣动的声音清晰可见。


  
“砰！”


  
一颗子弹瞬间穿膛而出，带着眩人的明黄色光芒跳跃而出。这光芒是如此的耀眼，让人都会不自觉地眯起自己的眼睛来。


  
“噗！”


  
子弹直接射中了，拉斯特看着自己掌心突然多出的一个红色的血洞，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原来如此吗……


  
“你们看起来倒不像是人类。”


  
正在此刻，柳梦潮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只见他的脸颊上多出了一条淡淡的血痕，鲜血正顺着柳梦潮的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他抬起手轻轻一抹，指尖之上便上了一朵红色的花儿。


  
“原来子弹并不是想要取我的性命，看来你也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啊。”拉斯特嘴角微翘，伸出猩红色的舌头在自己手掌上缓缓地舔舐着，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出，分外地妖冶，令人不由得觉得不寒而栗。


  
“并不是不想要取你的性命。”柳梦潮一边说着，整个人的身子向左一侧，紧跟着左手掌猛地向前一带。仿佛一切都已经被预演了一般，刚刚站起身向着柳梦潮扑过去的格拉特尼就这么被柳梦潮轻轻巧巧地向着前方推了出去。柳梦潮的动作是如此的轻巧，直到格拉特尼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男人被我杀了两次，但是都没有死去。换句话说……你们至少能够复活很多次。”柳梦潮话还没有说完，便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白色的白象牙安静地被柳梦潮握着，纯白色的扳机也在此刻轻轻一抖。


  
砰！


  
又是一声枪响，格拉特尼再次被柳梦潮击穿脑门，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流出了一地的鲜血。


  
“我第一次杀死这个人的时候，在你的脸上就没有看到悲痛的表情。这还可以理解，也许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你只是在借刀杀人。”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翘得更高了，“但是当我第二次杀死他的时候，你的脸上甚至都没有流露出恐惧的表情。”


  
“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的表情。看到一个人被我轻而易举地杀死两次，不管怎么说都会有一丝害怕吧？毕竟，人类对于生命是有着发自灵魂的渴望的。这也是为什么死亡能够震慑住别人的原因。但是你没有，不仅没有，而且直接向我发起了攻击。”


  
柳梦潮话音刚落下，头猛地向右一偏。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拉斯特从手指上发射而出的长矛再次擦着柳梦潮的左耳而过，这一次连一滴鲜血都没有带起。


  
“你手上的伤已经好了，看来只是一次致命的攻击，对你们来说完全无关痛痒。”柳梦潮眯着眼睛，缓缓地评估着面前的形式，“所以我的问题，真的很想要你们来解答一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


  
柳梦潮的话音刚刚落下，拉斯特却已经再次笑了起来。她似乎是一个很会笑的女人，笑起来很是好看，丰润的嘴唇微微翘起，丰满的双峰随着环抱而起的手臂更加丰满白皙起来。


  
“我们是什么人，我想在你死后会告诉你的！”


  
拉斯特话刚说完，攻击便再一次如约而至，来得甚至比柳梦潮想象的还要快一些。只见一道黑影猛地从自己眼前闪过，下一秒，锋利的长矛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样单调的攻击……”


  
柳梦潮嘴角微翘，整个人却在下一秒被这黑色的长矛完全贯穿了。只见那只黑色的长矛直接插进了柳梦潮的头里面，从后脑透出。只是这眼前的景象又是如此的诡异，原本以为应该鲜血四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在拉斯特的眼前。


  
“是幻影！？”


  
“不是幻影，小姐。”


  
声音突然在拉斯特的耳后响了起来。她猛地回过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柳梦潮究竟在哪里！那个男人的能力为什么如此的诡异，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一样！


  
“这是我特别研发出来的炼金术，名字叫做海市蜃楼。”


  
一道冰冷的凉意瞬间从拉斯特的脖子上传来。她下意识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来。然后屏住了呼吸。只因为鲜血便在此刻流了出来，从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之上流了出来。


  
“还不错吧？利用水蒸气和温度的变化，让光线发生折射。这样一来，我所处的位置便会产生变化。”


  
脖子上的伤口再次复原，拉斯特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三步两步便已经来到了墙壁边缘。转身，紧贴着墙壁，拉斯特的心中再次恢复了一丝安全感。毕竟，刚刚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攻击是来自自己身后的。如果自己靠着墙壁的话，柳梦潮是不可能再次攻击到自己的！


  
到了那个时候，只要让自己再次看到柳梦潮的人影，便是他的死期！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拉斯特真的觉得世界崩溃了。一个人前一刻明明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是……但是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一切幻影如梦似幻。”柳梦潮微笑着在拉斯特面前抬起了自己的手来。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但是速度又是如此的快。拉斯特明明能够看清楚柳梦潮的一举一动，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


  
“因为惊讶。”


  
柳梦潮再次微笑着解释了原因，而随着他话语一道来到的便是一根轻巧的袖剑。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下探出，钻进了女人平坦的小腹里。


  
噗！


  
避无可辩，又是一次准确无比的攻击。拉斯特能够感受到自己小腹上传来一阵刺痛，能够感受到自己鲜血从那里流了出来。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是拉斯特的嘴角依旧翘着，只因为她是人造人，本身便是不会死亡的存在。只要自己体内贤者之石的核心还能够继续运转，她便不会死亡！


  
既然不会死亡，那么又有什么好害怕的！既然没有恐惧，那么攻击便会比柳梦潮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手抬起，黑色长矛射出。


  
来得好快，即使是柳梦潮也对于这样的攻击感到有一些棘手。只见他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凝视着这根已经来到自己双眸面前的长矛，然后闭起了眼睛来。


  
长矛穿颅而过。


  
鲜血，依旧没有溅射而出。


  
“镜花水月，便是如此。”


  
柳梦潮的身影又在拉斯特的面前再次浮现了出来。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一些，拉斯特甚至想要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她明明看到前一刻刺穿了柳梦潮的头颅，但是下一秒，柳梦潮便出现在了刚刚的地方，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脸上的神色都没有一丝改变。


  
是速度！？还是别的东西？


  
想到这，拉斯特脑中灵光闪过，突然回忆起了刚刚柳梦潮曾经说过的话。利用空气之中存在的水蒸气和温度，让光线产生折射……


  
这么说……是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柳梦潮站着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改变过，而自己刚刚只是向着别的射出了自己手中最强的长矛？


  
没错，事实一定是这样的！但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


  
“拉斯特……我好痛……”


  
便在此时，格拉特尼的声音突然在这个塔楼里面响了起来。这个圆滚滚的男人，居然再次复活了！


  
有了！


  
拉斯特的嘴角突然冷笑了起来。

第十八章 格拉特尼的嗅觉


  
“你可以杀死我们一百次，但是只要让我们杀死你一次，你便再也活不下去了。归根到底，人类只不过是一种脆弱到极点的动物罢了！”


  
拉斯特话刚说完，便冲着格拉特尼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过来！格拉特尼！”


  
她大声地喊叫着，那个圆滚滚的格拉特尼真是听话的让人不可思议。居然挺着自己摇摇晃晃地身躯，向着拉斯特走了过去。


  
“既然眼睛会欺骗我，那么嗅觉呢？”拉斯特冷笑着说道，“刚刚你隐身在暗处的时候，格拉特尼便发现过你了！这一次，我想你么样都不可能躲过去了！”


  
说道这，拉斯特嘴角的冷笑更加明显了起来。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开心，似乎终于找到了能够击败柳梦潮的方法了一样。这种方法真是令她欣喜若狂。毕竟，只要能够不被柳梦潮那种诡异的手段欺骗，杀死他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受死吧！”


  
拉斯特冲着不知道在哪里的柳梦潮大声叫喊了起来。


  
“格拉特尼，用你的鼻子嗅出来那个男人的方向！不要相信你的眼睛，他的炼金术能够让你的眼睛产生幻觉！”


  
“拉斯特……那么我可以吃掉他吗？”


  
格拉特尼听到拉斯特的话，满是口水的嘴贪婪地张了开来，转过头来向着拉斯特问道。


  
“吃掉！什么都不要留下！”


  
“这便是所谓的最毒妇人心吗？”


  
柳梦潮嘴角一翘，却已经计上心来。


  
“好的，拉斯特！”


  
格拉特尼猛地一回头，用那个没有一丝毛发的脑袋凌空搜索着，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便已经确定了柳梦潮所在的方向来。他大张着满是口水的嘴，整个人向着地面一顿，便宛如一颗炮弹一样飞射而出了。


  
柳梦潮就在那里！虽然还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但是拉斯特却已经想到了那个样貌英俊的男人的死状！


  
被格拉特尼一口口吞噬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这便是那个男人最应该具有的死状！


  
“嗖嗖嗖！”


  
短短几秒之内，拉斯特十指上便都喷射出了锋利的长矛来，顺着格拉特尼冲的方向射了过去。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即使是误伤到了格拉特尼也没有关系，他们本身便是不死的人造人，经受一点点致命的伤害，只要一个呼吸便能够重新恢复成原样了！


  
“你在这里！”


  
格拉特尼闭着眼睛，根本没有在意身后有拉斯特的攻击。他能够感受到柳梦潮所在的位置，这并不是依靠着他的视力，而是靠着他那宛如野兽一般的嗅觉。找到柳梦潮所在的位置，然后在拉斯特的攻击之下，将柳梦潮吃掉！


  
真是一个好主意！


  
格拉特尼的身影离柳梦潮越来越近，在拉斯特看来，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已经被自己和格拉特尼逼进了墙角之中，无处可逃了。


  
“咔嚓！”


  
一声巨响，是牙齿碰撞的声音。便在此时，仿佛早已经演练好了的一样，拉斯特首重锋利的长矛便已经从格拉特尼的身边穿过，直接向着站在墙角，似乎还有着一丝惊慌失措的柳梦潮射去。


  
这种情况之下，柳梦潮真是死的不能够再死了。柳梦潮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无助地伸起了自己的手来。


  
只见这只似乎代表着无助的手被柳梦潮悬在半空之中，然后随着身子的轻轻摇曳，缓慢而又坚定地放了下来。


  
左手放下，然后向后一推。


  
“啊！拉斯特！救救我！”


  
前一刻似乎还要扑到柳梦潮身上的格拉特尼突然大声地嚎叫了起来，而原本以为已经要杀死柳梦潮的拉斯特这一次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因为那个在墙角的柳梦潮明明被自己手指上冒出来的长矛刺穿了！


  
但是……但是那里根本没有格拉特尼的身影！


  
“想法很好，但是并不实际。”


  
便在此时，柳梦潮微带嘲讽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只见他微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你怎么会在那里！你……”


  
“我明明应该是站在墙角里面，仓皇无助地等待攻击来临，不是吗？”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回首望了眼身后，“所以我出现在塔楼的窗户边上，才会显得这么奇怪吗？”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拉斯特绝对知道，这一切绝对是柳梦潮从一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攻击手段！


  
“眼睛在光线的折射之中会产生错觉，但是嗅觉并不会产生错觉。”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好整以暇地竖起了手指，冲着拉斯特微微摇晃了起来，“这便是你刚刚攻击时候的依据所在。但是你忘了一点……”


  
“没错……你不可能不会想到这一点。”拉斯特的声音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没有再次向柳梦潮发起攻击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能会更加谨慎一些。但是你刚刚说过，我们只是只能够活一次的人类，显然你和那个叫做格拉尼特的人不是。你们拥有着远远超出人类的生命，所以你们会下意识地轻贱性命。这便是你们的弱点所在。”柳梦潮说着，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种念头想多了，人会变蠢得，更何况你本来便不聪明。”


  
“你……”


  
拉斯特只觉得自己的胸有一点闷。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想明白了柳梦潮的手法。这并不难猜测，或者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他先是不断地蛊惑着自己，让自己想要找清楚他所在的方向。


  
而当格拉特尼站起身的时候，其实便已经代表着柳梦潮所处的方位已经暴露了。而他便将计就计，引诱着格拉尼特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扑过去！而这个将还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移动到了塔楼的边缘。


  
只要格拉尼特一道他的身边，他便一侧身，直接将格拉尼特推下去！


  
“现在，我想我们应该能够好好谈一谈了吧？”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一边翘了起来，“毕竟，在那个叫做格拉尼特的人从地面上爬起来，再回到这座塔楼应该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


  
一个人从三十米的塔楼摔倒地上，即使是拼凑起断手残肢也需要好一阵子。而柳梦潮便是要利用这段时间，尽量地解决自己心中的疑惑。

第十九章 关于人造人与人的故事


  
谈一谈？


  
听到柳梦潮的话，拉斯特不由抬起头来。她有些意外地注视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似乎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依旧感和自己这群人交谈吗？


  
想到这，拉斯特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斜斜地向着上方翘了起来。她在微笑，也是在平缓着自己的心情。即使是人造人，也是拥有感情的，虽然与人类丰富的感情相去甚远，但是依旧存在着感情，这是不容质疑的事实。


  
“你想要什么？”


  
拉斯特一抿丰润的红唇，笑着问道。她的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诡异，仿佛一个半裸的女人躺在床上，问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你想要做什么一样。无论什么人看到拉斯特现在这幅模样，都会不由自主地面红耳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但是似乎现在的情况并不相同。


  
柳梦潮显得更加冷静一些，不，与其说柳梦潮更加的冷静，倒不如说他早已经将这些情况掌握的清清楚楚，完全预料到了现在将要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柳梦潮从容不迫，从容不迫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这个女人露着雪白的胸脯，深深的沟壑仿佛能够将人溺死在其中。红唇丰润而饱满，让人不由地想到她下半身的嘴唇。这是充满着物欲的人，只要看着这个女人的身体，人们心中那来自野兽的原始本能便会骚动，让人不由自主地充血，然后挺直。


  
柳梦潮仔细地斟酌了一阵自己的语句，缓缓地说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是如此的巧妙，又是如此的无稽。拉斯特白了柳梦潮一眼，似乎在责怪柳梦潮为什么问出这么一个没有水平的问题来。


  
“我会告诉你吗？”


  
拉斯特冷嘲热讽的说道。


  
“我想你会的。”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这个塔楼里面响了起来。听到柳梦潮的声音，拉斯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因为她突然发现这个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过来的！


  
原本紧贴着墙壁站立着的人，怎么会听到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过来！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我的面前，请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柳梦潮的声音像是一道暖洋洋的风，缓慢地踱步走过拉斯特的耳垂，吹着她微微散发出粉红色的脖颈。只见这光洁白皙的脖颈上被这暖洋洋的风一吹，便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来，仿佛欢愉之后留下的证据，让人心醉却又充满了再来一次的欲望。


  
“即使你能够杀死我，我也不会说出来的。”


  
拉斯特猛地转过头，她能够感觉到柳梦潮似乎便在自己的身后。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似乎总是能够让自己提起兴趣来。


  
“于此相比，我更加想要知道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吗？


  
柳梦潮听着拉斯特的话，眼睛微微一眯笑了起来。只听柳梦潮不紧不慢地在拉斯特的耳边吐息道。


  
“炼金术的原则。”


  
“差点忘了你是一个讨人厌的炼金术师了。”拉斯特嘴角一咧，笑了起来，“这也是这个世界的原则，等价交换吗。很好，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我是什么……人。”


  
拉斯特话说得很慢，似乎像是缓缓褪去的裙子露出雪白大腿的女人，动作越是慢越是能够撩拨起人心中的血液。


  
只是柳梦潮看起来似乎天生便是冷静而冰冷的，所以他的眼睛既没有睁得滚圆，呼吸也没有变得零碎而充满潮湿气息。


  
“柳梦潮。”


  
柳梦潮说得很慢，他确保拉斯特能够将自己的名字听得一清二楚。这声音便在拉斯特的耳边响起来，拉斯特丰润的红色嘴角噙着笑，缓慢地蠕动着，将柳梦潮的名字翻来覆去的允吸着，吞吐着，然后沾上潮湿粘稠的唾液，最后吐出来，又咽下去。


  
“真是一个好名字，总是让我能够想到那些欢愉的时光。柳……”拉斯特突然伸出自己的双手拽住了柳梦潮的双手，她的手宛如散发着温香的软玉，软软糯糯带着一丝雨后的潮湿。


  
这双已经微微湿润的手仿佛一个紧密而温暖的洞穴，包着柳梦潮的手掌慢慢地牵动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淡淡的弧线，落在了她的胸上。


  
胸很大，也很软。


  
这触感是如此的奇特，仿佛便是世界上最美妙奇特的东西，即有光滑而细腻的触感，又有着一丝亵玩的欢愉。拉斯特将柳梦潮的一双手紧紧地按在自己深深地沟壑之中，将其夹得紧紧地，不留一丝痕迹。不知道是乳香还是体香，便在此刻充盈了整个塔楼之内。


  
此时此刻，便已经香艳之极。


  
“柳梦潮……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名字，那些瑰丽而香艳的梦，那些潮湿而欢愉的清晨，都让我无法忘怀。”


  
拉斯特微笑着说道，双目开始迷离，似乎散发着无尽的光芒。人们只要看到她的眼睛，便会想到一个满足却又还不觉得满足的情人，会想到情人散发着玫瑰般香气的娇躯，会想到情人在月光下裹着雪白床单的呻吟，更会想到情人在清晨起来之时，身上被上四处潮湿泥泞的空气。


  
“我想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是不是应该有一些更加美好的事情值得我们去关注……比如说……”


  
拉斯特一边说着，一边更加将柳梦潮的双手按在自己胸里。她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娇嫩起来，被体内的热量轻轻一烤，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地方倒了过去。她似乎极其胆怯，所以想要找到一个温软宽广的胸膛靠一靠，她又似乎非常疲累，想要知道一个坚挺而坚硬的东西支撑起身体，她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个男人的鼻息，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个男人的抚摸，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再不为人知的地方毫无顾忌地放纵自己。


  
这是拉斯特现在给所有人的感觉，即使连柳梦潮都不感到还有别的情绪。


  
所以柳梦潮微笑了起来，他嘴角轻轻地扯着，露出了一抹淡淡地情绪来。这情绪说不明白，但是又是如此的真切。拉斯特只是看了一眼，嘴角便已经翘了起来。她曾经见过太多次这样的笑容，这样充满着玩味而且含蓄的笑容。


  
“你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你便拥有了享有胜利的权利。你大可以站在原地，让我服侍你……”


  
拉斯特一边说着，一边拉扯着柳梦潮的手缓缓地蹲了下来。她蹲下来的时候，动作是如此的慢，慢的便像是每个佳人宽衣解带时候一样慢。每个动作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每一寸肌肤都能够看得明明白白，每一丝蹙眉轻皱，娇喘深吟都能够细细品味。


  
这便是现在拉斯特给人的感觉。


  
纯粹，纯粹到了极点的物欲。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物品，只是并不是冰冷无情的物品，还是散发着娇喘与湿热的环境，将一个人整个包裹在其内，不断地吮吸吞吐，不断地摩擦生热。


  
“慢慢来……慢慢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你还有很多的时间能够慢慢地拷问我，你想要知道什么事情都可以。”


  
拉斯特抬起了头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从下面直视着柳梦潮，又俏皮地一弯，随着她那丰润的红唇一道向前探去。她的动作是如此的熟练，但是她的动作又是如此的充满了感情，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便是她最最亲爱的恋人。


  
“你……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拉斯特一边说着，一边魅惑地看着柳梦潮。她似乎嘴中便已经流露出了暖洋洋的气息，像是温暖的手臂一样轻轻地环绕起了柳梦潮的脖颈，让他不由地将头探了下来。


  
柳梦潮没有出声，只是在拉斯特听来，柳梦潮的鼻息突然加重了起来。听到这代表着自己胜利的声音，拉斯特的嘴角一翘，猩红色的舌头便欢愉地舔舐着自己丰满的红唇来。她的动作是如此的缓慢，似乎在暗示着柳梦潮去抚摸她另外的嘴唇，用缓慢而温柔地姿势让那里也变得和嘴唇一样潮湿温暖起来。


  
柳梦潮没有说话，在拉斯特的注视下缓缓地伏下了身来。他的动作是如此的慢，在拉斯特看来却又是如此的欢喜。


  
要的就是这样的距离！


  
拉斯特能够看到柳梦潮整个人似乎都要贴到了自己的身上。便两个人将碰未碰的前一秒，拉斯特的嘴角突然咧了开来。


  
这笑容并不是柳梦潮刚刚看到的笑容，这笑容也不是那些潮湿温暖的笑容。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笑容，就像是一个人看着濒死的野狗一般的笑容。；


  
冷酷，带着说不尽的嘲讽。


  
“白痴。”


  
拉斯特轻笑着说道，双手却猛地抬了起来。她能够从自己的十指上射出黑色的长矛，这些长矛坚硬无比，即使是墙壁都能够贯穿。


  
而现在，这些黑色长矛便要直接贯穿完全被自己所迷惑的柳梦潮了！


  
看着即将要刺穿柳梦潮身体的黑色长矛，拉斯特心中便浮现出了无线喜悦来。她甚至感觉到了自己胯下多了一股潜伏着的暖流。


  
“没错，真的很白痴。”


  
柳梦潮的热气突然吐露在了拉斯特的耳边，冲击着女人本就娇嫩无比的耳垂。


  
听着突然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拉斯特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乳沟之间，那里原本紧紧地夹着柳梦潮的手，但是现在却空无一物。


  
而下一秒，甚至便是立刻又或者一个恍惚间，拉斯特便感觉到了一种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快感。


  
锋利而冰凉的袖剑这一刻似乎带上了诡异的温度，粗暴地插进了她的脖子里，狠狠地搅动起来。


  
瞬间，拉斯特张开了自己的红唇，发出了呻吟来。她不用感觉，便已经在这个死亡的瞬间发现……


  
自己下身早已淋遍了春雨，潮湿泥泞。

第二十章 报酬


  
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体验，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高超，拉斯特这一次甚至真的觉得自己的目光开始迷离了起来，她似乎已经分辨不清楚自己所在的方位，找寻不到柳梦潮真正所在的位置了。


  
鲜血正从她的脖子上鼓鼓地流淌着，仿佛下半身不断流出的液体，带着一丝淫靡和潮湿的气息，让人不由地想起一个又一个懒洋洋的午后，一张张宽大整洁的床，还有一个个躺在白色床单上美丽娇软的躯体。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这正是前所未有的快乐。拉斯特想要高声地歌唱，甚至想要抓着柳梦潮的头，将它狠狠地塞进自己最精巧的器官之中。她似乎已经在这个瞬间得到了升华，更似乎在这个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欢愉的时光在生命的流失之中体现，鲜血正从自己的脖子上缓缓流淌，能够感受到生命在一丝一丝的逝去，毫不留情，冷冰冰，但是随着自己身体之中欲望的攀升，这一切又仿佛重新带上了热量来。冷热交替，前所未有的感受，仿佛一下收缩，一下又粗暴的扩张开来，直让人想要尖叫，然后衷心地祷告。


  
只是拉斯特的呻吟声却越来越小了，仿佛已经慢慢地耗尽了力气，变成了一个绵软无力的躯体。她能够感受到热量在自己身上一点点的流失，也能够感受到热量在自己下身一点点地汇聚。她能够感受到颈子上名为鲜血的液体在缓慢流淌，湿润了自己饱满丰润的双峰，她同样能够感受到下身那名为欢愉的液体在缓慢流出，湿润了自己早已经笔直挺立的双腿。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拉斯特渐渐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有节奏地呼吸了起来。她上半身早已经被红色的鲜血完全淹没，原本便是紧身的皮衣这一刻更是被鲜血完全的湿透，反而让两个宛如樱桃一般的小点更加凸显，下身细细地听，还能够听到液体滴答滴答流到地面上的声音。


  
“前所未有的享受。”


  
下一秒，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拉斯特的耳边响了起来。这声音来的是如此的仓促，像是站在窗外的布谷鸟儿，吵醒了刚刚欢愉了一晚，正蜷缩在洁白凌乱床单上的女人。


  
拉斯特没有睁开眼睛，即使她脖子上面正流着的鲜血已经止住了。她只是伸出自己的舌头来，仔仔细细地舔舐着自己的嘴唇。翘挺地鼻子轻轻地皱着，似乎在贪婪地允吸着空气之中每一寸潮湿而温暖的空气。


  
“确实。”


  
拉斯特缓缓地说道，她感觉自己躺倒在柳梦潮的怀里，但是她又觉得这并不是真的。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似乎已经用炼金术操纵了自己的五官，操控了自己所能够看到的一切。


  
前面是后，后面是前，墙壁之后是通途，通途之后却是悬崖。


  
不能够辨别前后左右，心中便会油然而生出恐惧。原本永远不会死亡的身体，这一刻夹杂着恐惧，突然感受到了生命流逝的脚步。拉斯特心中清楚，自己之前原本是打算诱惑柳梦潮，然后乘着这个男人意乱情迷的时候杀死他。


  
但是现在……似乎自己已经被他看到了一场再清楚不过的好戏，一场再令人难堪，又令人不断回忆的好戏。


  
“你能够看穿我的内心，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终于忍耐不住，拉斯特轻轻地向着柳梦潮发问了起来。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在耍着皮气的小女孩，娇嗔着和自己的情人打闹着，寻求着更多爱的证明。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地抬起了手腕来。左手腕轻轻一抬，只听一声轻响袖剑便从柳梦潮的手腕下面弹了出来，坚硬笔直地挺立着。


  
拉斯特似乎能够感受到即将要到来的事物，她微眯着眼却已经开始先享受了起来。只见柳梦潮缓慢地探出手来，用那冰凉的袖剑沿着拉斯特丰润而笔直的右腿缓缓地向上前行着。一寸寸雪白的肌肤被冰冷锋利的袖剑滑过，浮现出一寸寸夺人心魄的玫瑰粉红色来。这颜色透过雪白的肌肤显露出来，沿着柳梦潮的动作，在拉斯特的身上一路盛开了起来。


  
花开一路，似乎是因为春雨已经来临。


  
慢慢地，柳梦潮的左手停了下来，停留在了拉斯特的脖子上。这看起来像是威胁，但是在拉斯特感受过来，却像是最亲密的情人爱抚一样。


  
她陶醉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你是谁。”


  
柳梦潮的声音再次在拉斯特的耳边响了起来，温柔而缱绻，带着说不尽的暖意。


  
“拉斯特。”


  
拉斯特陶醉地说道，丰润的双唇无意识地摩擦着，似乎便有晶莹的液体从那之中沁出来，一点点地填满每一个细细浅浅，却又带着香气的沟壑。


  
“你……是特殊的人。”


  
柳梦潮继续说道，他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嘴角向着斜上方翘了起来。他的话语是如此的温柔，像是情人在潮湿泥泞的床单上筋疲力尽的抚摸。


  
“人造人……我们都是父亲制造的人。但是只有我，我是唯一美丽的女人。”拉斯特微微一笑，缓缓地说道。她的脸庞并不纤细，反而带着一丝满足的圆润。这样的女人只会让人想起丰腴而充满情趣的时光。


  
人造人吗？


  
柳梦潮眉头轻轻一簇，嘴角的笑容便再次蔓延了起来。


  
“那么……你知道贤者之石吗？”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拉斯特便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眉眼俱都笑了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打闹的情绪。


  
“我们便是贤者之石。”


  
这便是拉斯特的回答，让柳梦潮摸不清头脑，却又感觉有一丝莫名其妙的了然。这种状态是如此的特殊，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贤者之石，如果说拉斯特她们便是贤者之石，那么是不是说她们是完全由贤者之石构成的，只要体内的贤者之石不被破坏，便不会死亡？


  
这是柳梦潮心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他想了下，决定继续问下去，比如说……


  
“你们都是由父亲创造出来的……那么你的兄弟姐妹，又究竟有几个人？”


  
话音宛如羽毛轻轻飘落，拉斯特便带着笑转过了身来。只见她带着黑皮套的手轻轻地捂住了柳梦潮的嘴，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来。


  
“你谁都不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便可以了。”


  
“你？”


  
“色欲。”

第二十一章 在中央市等你


  
色欲。


  
人生有七宗罪，色欲便是其中之一。


  
这是第一个映入柳梦潮脑海之中的想法。他的嘴角轻轻一瞥，身影却再次消失在了拉斯特的面前。


  
“真是一个优雅的名字。”


  
柳梦潮嘴角微微地翘着，在拉斯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只是当拉斯特再次抬起自己头来的时候，却发现目光之中已经没有了柳梦潮的身影。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柳梦潮的炼金术，那诡异莫测的炼金术能够彻底的掩去柳梦潮的身形，还能够在第一时间里面扰乱敌人的视线。


  
这实在是一种了不得的能力，即使是在战场上，如果没有强力的大范围攻击，这种能力可以说是无往不利的。想到这，拉斯特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她同样想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事情。


  
只见这个女人将自己湿漉漉地长发盘起，眯着黑眸在塔楼里搜寻着柳梦潮的身影。当发现自己一无所获之后，脸上不仅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甚至更加的欣喜了起来。


  
“你……可以不使用炼成阵，便直接使用炼金术。”


  
这是拉斯特的疑问。


  
“有趣。”


  
柳梦潮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只是像是偶然听到了一个有趣的念头，附和着发出了笑声来。


  
“你见过了门。”拉斯特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烫，像是娇喘时候缓慢上升体温的娇躯。


  
“见过，这门到没有什么出奇的样子。”柳梦潮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但是又似乎就是在拉斯特的身边响起，“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个秘密应该是能够保密的吧？任何一个热炼金术师如果可以不使用炼成阵，直接使用炼金术都会让人陷入疯狂。”


  
“这种疯狂才是力量。”拉斯特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实情来。只见她微微地笑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那玩味的眼神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将她狠狠地蹂躏一番。这纯粹是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


  
这魅力难以阻挡，甚至让人不想要呼吸。


  
这本就是如此美丽的东西。


  
柳梦潮没有反驳拉斯特的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的鹰眼已经能够看到从塔楼上坠落的格拉特尼缓慢地爬了起来，看起来这个饕餮的人已经重新恢复了生命力。柳梦潮绝对不会怀疑，如果格拉特尼重新来到了塔楼之上，那么他最想做的事情一定便是将自己一口口吞的干干净净。


  
“我还有一个想要和你交换的东西。”


  
似乎已经感觉到柳梦潮将要从自己的面前离去，似乎还有些沉醉在柳梦潮给自己带来的奇妙的快感之中，拉斯特的声音微微有一些发颤，甚至在柳梦潮听来还充满着潮湿淫靡的气息。


  
“等价交换，我一向赞同这样的原则。”


  
柳梦潮没有拒绝，安静地说道。


  
“你现在手上应该有一块贤者之石吧？”拉斯特的声音突然在塔楼里面响了起来，“要知道你手上这块贤者之手原本便是我们给那个蠢材的。”


  
贤者之石吗？柳梦潮没有否则，他低下头看了眼被自己握在手心之中的石头来。心中却已经不由地肯定了拉斯特的话来。确实，自己刚刚炼金术的使用虽然已经不需要炼成阵了，但是像那样高强度，甚至极其精妙的炼成，如果没有自己手中这块猩红色的小小石头的协助的话，一切都不会变得这么容易和顺利。


  
“这块小石头确实很好用。”


  
柳梦潮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楚智为什么要让自己进入到这个世界之中来，更不要说楚智想要和自己做一个什么样的交易了。这真是很奇怪不是吗？突然把自己扔进一个轮回世界之中，但是既没有任务，也没有任何的奖励。虽然自己已经成为了不死的存在，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如果自己不能够完成这场交易，乔安娜必然将会永远以没有感情的肉体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这是柳梦潮绝对不能够容忍的事情。


  
所以为了让自己妹妹重新拥有感情，柳梦潮决定……无所不为！


  
“那么……”


  
听到柳梦潮的回答，拉斯特微笑了起来，她似乎很享受柳梦潮并不知道实情的模样。虽然看不到柳梦潮的脸，但是拉斯特的眼中却早已经勾勒出了柳梦潮的模样来。那一定是个极其英俊而且冷淡的男人，也只有那样的男人，才能够为自己创造出那样的体验。


  
前所未有的体验！


  
“你知道自己手中的贤者之石是假的吗？”


  
假的？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说出声。毕竟这块猩红色的小石头是如此的好用，柳梦潮甚至没有对这块石头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我对于赝品没有任何苛刻的要求，只要能够为我所用，便是恶魔我也能够定下契约。”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他便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极其轻微地响声在自己的手心之中响起。


  
啪啦……


  
那块猩红色的小小石块悄然破碎，柳梦潮能够感受到自己掌心之中的碎片，甚至都能够感受到自己嘴角上扯起的一抹苦笑。果然和拉斯特说得一样，自己手中的小石头果然已经碎成了渣滓。


  
随着贤者之石的碎裂，原本弥漫在塔楼之内的浓雾仿佛也在这个时刻缓慢地移走了自己的脚步来，一点点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去。


  
直到这一刻，拉斯特才终于看清楚柳梦潮隐藏在浓雾之中的身影来。这个男人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上面溅满了自己红色的鲜血，仿佛一片皑皑的白雪之上开满了梅花。这是何等美丽的景象，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只想要永远地陶醉在这样的景象之内。


  
拉斯特微微一笑，却下意识地压下了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感想来。她是人造人，原本便是高于人类一等的存在，这是她从诞生之日起便已经拥有的信条。


  
不过……


  
“你为什么不肯放下自己的兜帽来？”


  
拉斯特嘴角咧着，向着柳梦潮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来。她示意自己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完全是一幅好奇的模样。


  
兜帽？


  
柳梦潮转过了身来，看着自己身后的拉斯特。他那隐藏在兜帽之下的五官极其神秘，仿佛黑洞一般能够吸引一切人的目光。


  
“看看也无妨。”


  
柳梦潮如此说道，手缓慢地抬起，搭在了兜帽的边缘。白色的软兜帽随着柳梦潮的动作被缓缓褪下，露出了他隐藏在阴影之中的五官来。


  
“的确是个令人心醉的人。”拉斯特注视着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黑色眸子，微笑着说道，“如果你以后想要找我，请到中央市来。”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只是张开了自己的双手来。那双原本能够掩藏着一切秘密的双手当着拉斯特的双手摊了开来，只是眨眼间，一副极其美丽的情景便在拉斯特的面前浮现开来。只见仿佛星屑一般的红色的粉末，随着柳梦潮缓缓张开的双手，在拉斯特的面前飘散了起来。


  
不知道何处的风也在此刻吹拂起来，将柳梦潮长长的袍子吹起。随后，仿佛是告别，又仿佛是为了给下一次见面留下悬念一般，柳梦潮开始缓慢地向后一步一步地退去。


  
那里正是刚刚格拉特尼摔下去的地方！拉斯特对于刚刚那个完全没有任何防护的缺口记得烂熟！但是柳梦潮现在却正是向着那里走过去！


  
这究竟……


  
拉斯特的想法还没有在脑海之中汇聚成型，柳梦潮的动作便已经先一步揭露出了答案来。


  
他走到了边缘，再往后一步便是高空。


  
他张开了自己的双手来，似乎拥有着飞翔的本领一般。然后……


  
下一秒，柳梦潮双脚轻轻一点地面，人便已经凌空而起，直接向着下方坠落而去。拉斯特并没有太过于关注柳梦潮的生死，她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神秘莫测的能力。两个人造人都不能够取得他的性命，这小小的高楼又怎么能够奈何柳梦潮？


  
想到这，拉斯特不由地抬起手来，缓慢地抚摸着自己脖颈上那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得伤口。那里正是柳梦潮用袖剑不断贯穿自己脖颈的地方。拉斯特一边抚摸着，一边不由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还残留着在那里的潮湿气息正微张着红唇，发出一阵阵地娇喘声。


  
“柳梦潮，我们会在中央市再次见面的。”


  
拉斯特无比笃定地说道。


  
而眼前，早已经没有了柳梦潮的身影。她不知道柳梦潮究竟要去那里，但是这个女人敢肯定，既然已经享受过了贤者之石的魔力，便不会轻易地抛下这块可怜而又可爱的石头来。


  
这是人的本能，就像自己的本能一样。


  
“拉斯特！你没有事吧！”


  
正在这时，从塔楼底端爬上来的格拉特尼着急地叫了起来。听到身后的声音，拉斯特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还有！恩维似乎已经来了！我已经闻到他的味道了！”


  
恩维？


  
拉斯特嘴角咧了起来，笑着说道。


  
“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多等他一阵了。”

第二十二章 懒洋洋地夕阳


  
天上的阳光似乎已经要下山了，正在懒洋洋地洒着发着红光的晚霞。柳梦潮微微地眯起眼来，任由这些晚霞照在自己的身上。他走的并不慢，却也没有那么急促。与其说是在赶路，倒不如说现在的柳梦潮正在漫无目的地闲逛。


  
一方面这样的散步有助于柳梦潮整理自己的思路，另一方面，柳梦潮也在搜寻着一些人。因为柳梦潮在从那高高的塔楼使用信仰之跃一跃而下之后，他便已经发现了一个并不严重，但是却有些恼人的问题了。


  
这个世界自己一无所知。所谓的中央市究竟在哪里，如果像是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说不定反而会把原本计划好的事情破坏的一干二净。


  
而处于这样困境的柳梦潮，脑海之中便立刻浮现出来了一个人的样貌来。


  
爱德华？艾丽克。


  
不管怎么说，这个个子矮小，留着一头金色麻花辫的男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认识的人，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看，如果想要尽量的贴近剧情，恐怕最好的方法便是一直依靠着主角行动吧？


  
想到这，柳梦潮的脚步也不由地加快了一些。他知道爱德华兄弟的目标便是贤者之石，虽然自己手中的石头刚刚破坏了起来，但是自己也重新从拉斯特那里知道了贤者之石的下落。中央市，便是那个女人给自己的答案。


  
倒也很有趣，不是吗？


  
柳梦潮自己跟自己这样问道，又自己和自己这样回答到。


  
漫无目的走着，拐过一两个街角，走过一两条街道，柳梦潮的视野之中还是没有出现爱德华兄弟的身影。即使爱德华身高很矮不容易辨认，但是他那个穿着铠甲的弟弟身材是如此的高大，即使是在人群之中也是能够一眼看出来的。所谓人海之中的灯塔，说得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先生！”


  
刚准备继续往前走，柳梦潮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呼声。这声音对于柳梦潮来说有一些耳熟，简直是熟悉到了有些诡异的情况。毕竟，在这个世界之中柳梦潮认识的人并不多，甚至少得可怜。


  
所以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柳梦潮嘴角微微一咧，便直接笑了起来。只见他慢悠悠地转过了身来，看着从自己身后走来的人。


  
长发，白色连衣裙。


  
这是第一眼映入人眼帘时候的情景，纤细的身材陪着一副水汪汪的眼睛，红褐色的眸子似乎随时都会说话一般。


  
“你在叫我？”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来。他微笑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看着这张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庞。罗莎，这便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只是这个女孩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和原来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了，不……


  
应该是更加有趣了。


  
“柳……梦潮，是你吗？”


  
明明只是刚刚已经见过了一面，但是这一刻这个少女的模样却像是第一次见到柳梦潮一样。不，她脸上的表情明明是获得了新生一样。


  
想到这，柳梦潮的脚步缓缓地向前走去，脸上也跟着洋溢出了笑容来。这笑容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朋友一般充满了爽朗的热情。


  
“我……谢谢您，让我重新获得了活下来的勇气……我……我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罗莎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柳梦潮跑了过去。她脑后的红褐色长发也在这个瞬间飘扬了起来，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一般。少女的脚步是如此的轻盈，只是脸上洋溢的笑容却是如此的热烈，仿佛看到了久违的情人。她的眼中似乎还含着泪水。


  
没有人会拒绝扑入自己怀中的少女，特别是长相清纯，眼中含泪的少女。


  
柳梦潮理所应当地不会拒绝，他不仅不会拒绝，甚至脸上还带着微笑着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来。


  
毫不犹豫，罗莎一股脑地扑进了柳梦潮的怀里。


  
“我……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我也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真高兴看到您死亡时候的样子。”罗莎突然抬起了头来，那双满是泪水的眸子之中突然涌现出了难得笑容来，“我想你现在应该能够感受到自己小腹上面坚硬的东西了吧？”


  
这是罗莎的话语，柳梦潮并没有回答。他的右手依旧怀抱着这个女孩，脸上依旧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虽然你是珍贵的人柱，但是并不代表不能够给你一点损伤。”罗莎嘴角轻轻地咧着，目光炯炯地盯着柳梦潮说道，“毕竟，我可不是无能的拉斯特。”


  
“是吗？”


  
柳梦潮没有反驳自己面前罗莎的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改变，似乎被人用枪指着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当然！”


  
“不，我想你还是差了一点。”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紧接着整个人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去。


  
“你！”


  
罗莎下意识地想要扣动自己手中枪械的扳机，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来！手枪的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断了开来，根本不能够扣动了！


  
而下一秒，罗莎更是感受到了自己脖子上面突兀出现的一抹冰冷的凉意。


  
袖剑，再次在应该出现的时机出现在了应该出现的位置之上。


  
柳梦潮身处在罗莎身后，嘴角微微地咧着，带着一丝冷漠而嘲讽地微笑。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想你应该很擅长模仿别人。不得不说，你模仿的那个叫做罗莎的女孩从长相上讲没有任何的缺陷。”


  
“从长相上？！”


  
被柳梦潮用袖剑指着脖子的罗莎显然愤怒了起来。这是他最得意的技能，现在居然被柳梦潮评价为仅仅是长相上！这真是莫大的耻辱，这真是莫大的嘲讽！


  
“你看，如果说从情绪上来看，你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和他们一样。”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罗莎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远方。


  
爱德华兄弟！


  
这是出现在她眼中的人，两个兄弟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他依旧能够感受到这两兄弟身上传达来的紧张感觉。


  
“所以，再见了，拙劣的模仿者。”


  
柳梦潮左手轻轻向前一送，袖剑噗的一声刺穿了罗莎的喉咙。


  
“柳梦潮！你在做什么！”


  
鲜血四溅，伴随着爱德华不可置信地质问一道挥洒在懒洋洋的夕阳下。

第二十三章 有兴趣谈谈吗


  
鲜血四溅，伴随着爱德华的质问零落在懒洋洋的夕阳之下。柳梦潮的抬起手，弹出来的袖剑上依旧沾染着点点血迹。


  
只见剑尖上的血迹缓慢地流动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柳梦潮……你为什么要杀了罗莎！”


  
爱德华愤怒地喊道，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扭曲了起来。虽然柳梦潮曾经当着自己的面杀掉了雷特教的主教，但是……但是他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是人命宛如草芥，这就是我给人的映像嘛？”


  
柳梦潮嘴角一咧，紧跟着便笑了起来。只见他的眼睛微微地眯起，来来回回地在爱德华兄弟身上打量着，直接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来。


  
“想要抓住我嘛？”


  
这是柳梦潮略带着嘲讽的话语，只是爱德华两兄弟并没有回答柳梦潮的话，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坚毅的神情来。不，与其说是坚毅的神情，倒不如说是已经下好了决定。


  
“啪！”


  
爱德华双掌合十，双眼直视着柳梦潮所在的方位。另一边，还没有等柳梦潮有什么动作，阿尔冯斯便已经直接冲了过来。他庞大的身形这一刻却似乎多了一份灵巧来，只是几步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嗖！


  
钢铁一般的拳头直接向着柳梦潮的脸轰了过去，阿尔冯斯的动作时会如此之快，甚至没有给柳梦潮一丝一毫反应的时间。只是转眼之间，拳头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眼前。近在咫尺，柳梦潮如果不能够躲过去的话，下一秒便会被这拳头一拳打晕过去的。柳梦潮敢确定，只要自己动作再慢上一秒钟，这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宿命。


  
所以柳梦潮动了。他低下头，整个人宛如一只灵巧的猿猴一般直接向前，欺身近到了阿尔冯斯的怀里。他的头顶上便是阿尔冯斯的铁拳，柳梦潮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恐的神色，仿佛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


  
单手一撑，柳梦潮手掌直接按在了阿尔冯斯的手肘之上。还没有等阿尔冯斯反应过来，柳梦潮紧接着一发力，整个人直接将阿尔冯斯扔了出去。柳梦潮并没有用多少的力量，只是借助着阿尔冯斯发力的方向发力，然后轻轻一推。


  
顺水推舟，这便是柳梦潮做出的动作。


  
果然，一切都和柳梦潮预料的一样，阿尔冯斯在柳梦潮的反击之下，整个人下意识地一个踉跄，便直接向着前方栽倒了下去，钢铁做成的铠甲嘭的一声砸进了身前的泥土之中。


  
“轰轰轰！”


  
柳梦潮还没有来得及缓过神，便突然发现自己前后左右的泥土猛地涨高了起来。说来真是不可思议，原本应该是坚硬沉重的泥土，这一刻却似乎突然变成了凶猛高涨的海潮，转眼间便直接将柳梦潮淹没了起来。


  
四面高墙，直直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


  
“好厉害的炼金术。”


  
柳梦潮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幕。如果说柳梦潮的炼金术师利用水蒸气制造出幻觉的话，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炼金术便是利用世界中最广袤的土地，直接改换泥土的形态，像是雕刻一样雕刻出各种各样能够为他们所用的物件来。


  
这样的能力在想要困住敌人的时候倒是特别的好用。


  
柳梦潮眯了眯眼，抬起了头来。自己的头顶原本还能够看到一片蓝天，但是这一刻也被爱德华兄弟两个人贴心的封了起来，头顶不见蓝天，脚下也不见大地，前后左右都没有任何的空档让人能够逃走。


  
想到这，柳梦潮嘴角一咧，便直接笑了起来。这样的情况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被人团团捆住的感觉也并不是太差。


  
“柳梦潮……”


  
便在这时，包围住了柳梦潮的土墙外面传出了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话来。


  
“你为什么要杀死罗莎？”


  
这是爱德华的声音，直到现在这个声音里面还透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味道来。毕竟，在爱德华看来，柳梦潮并非不是一个不敢杀人的人，但是对于罗莎来说，他并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掉这个女孩。罗莎既不能够威胁柳梦潮的生命，也没有掌握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甚至都谈不上有什么重要性，甚至只是被柳梦潮当做一个能够进行等价交换的工具一般。


  
但是……为什么柳梦潮会杀了她？


  
“想不通吗？”


  
柳梦潮的声音便在此刻再次响了起来。只见原本被关在高墙之中的柳梦潮索性完全放松了下来，席地而坐，脸上却是说不出的轻松和随意来。似乎这一幕他早已经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刻只是安静地在等待而已。


  
柳梦潮究竟在等待着什么，这一点也许只有柳梦潮自己一个人才会知道了。


  
“没错，我们确实想不通。”爱德华并没有否定柳梦潮的话，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只是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不，你们应该还有别的要求吧？”


  
柳梦潮虽然身处在黑暗之中，但是他的双眼似乎依然能够看到爱德华兄弟的双眼，能够通过他们的双眼瞬间探知到这两个兄弟的想法。这样的能力似乎对于柳梦潮来说已经变成了类似于本能的东西，但是在一般人看来还是一种过于诡异的能力。


  
“是的……”爱德华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也不由地放轻了起来，“你要求我们帮助你成为国家炼金术师，作为交换条件，我们让你不要杀死罗莎小姐。但是你现在却当着我们两个人的面，直接杀死了罗莎……小姐。那么你究竟想要什么，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便能够成为国家炼金术师了，还是说……你对于罗莎小姐，其实还有着另外的目的。”


  
爱德华说得很快，甚至没有多少的停滞。他的思维这一刻倒是极其的清晰，仿佛根本没有被柳梦潮刚刚的举动震惊一样。


  
“哦……这倒是很稀奇。”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只见他索性将脑袋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之上，揉了揉鼻子说道，“我想如果是你们两个兄弟看到这一幕，应该会立刻去探查一件事情吧？”


  
“什么事情！？”


  
爱德华飞一般地接口道，没有丝毫的犹豫。


  
“罗莎是不是已经死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毕竟刚刚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策略便是先把自己从那个假冒的罗莎身边逼退，然后再利用炼金术将自己围困起来，方便他们去救那个假冒的罗莎。


  
不过现在……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罗莎现在应该不在了。对于这件事情，柳梦潮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


  
“哥哥！罗莎的尸体不见了！”


  
正在这一刻，阿尔冯斯的声音也突然响了起来，听起来倒是有一些惊慌失措。毕竟，原本应该已经躺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呼吸的人，现在尸体居然不翼而飞了，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这样的事情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想都让人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爱德华的声音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他也是第一次遇见到这样的事情，所以难免有一些惊慌失措。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没有人能够了解一切，站在这两个兄弟的年龄上看，倒是没有太多能够斥责的事情。


  
不过柳梦潮的嘴角还是咧了开来，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他的脑海之中现在开始像是海潮一样瞬间高涨起来，所有零零碎碎的念头不断像是拼图一样，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盘旋，然后被柳梦潮巧妙地拼凑起来。


  
“爱德华！？你们在做什么！？”


  
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刚刚形成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远处罗莎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这听起来倒像是恶作剧之后的玩笑话，但是确实便响了起来。身处在黑暗墙壁之中的柳梦潮嘴角一咧，便知道自己下一刻要重见光明了。


  
果然，他听到外面爱德华两兄弟几乎要把自己舌头吞下去的惊讶声，还有慌里慌张不断跑动的声音。


  
只是转眼间，爱德华的手便直接按在了泥土做成的墙壁上，在柳梦潮的面前打开了一扇门。


  
柳梦潮微微抬起手，挡住了从门口射进来的阳光，缓缓地站起了身来。只见他掸了掸身上的泥土，然后抬起脚，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柳梦潮走得并不快，甚至还有几分的缓慢。他先是眯着眼，在阳光之中站了一会儿，然后眯着眼睛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罗莎。似乎只是两个人眼神的微微碰撞，罗莎的双腿便立刻软了起来，差点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面上。但是柳梦潮对此并没有多想，他只是径直走到了爱德华兄弟的面前，环顾四周一眼，懒洋洋地说道。


  
“有兴趣谈谈吗？”

第二十四章 我见过


  
“谈一谈，到哪里谈？”爱德华眉毛一挑，下意识地问道。他脸上还留着一丝尴尬的痕迹，但是现在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在遇到了这样诡异的事情，他现在心中也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事情也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


  
也许其中便隐藏着一个硕大的秘密也说不定。


  
爱德华的想法似乎都全部写在了脸上，只等柳梦潮的回答了。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证明自己已经了解了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歉意。只见他抬起手来，伸出大拇指冲着自己身后一点。


  
“到那里。”


  
柳梦潮说着，爱德华兄弟两个人顺着柳梦潮手指的方向，看向了柳梦潮的身后。那里正是刚刚他们两个人创造出来的硕大监狱，完全用泥土堆积而成，利用炼金术创造出来的场所。


  
柳梦潮要到那里去交谈？究竟是想要交谈什么？两个兄弟相互对视着，心中不由地浮现出一丝疑惑来。但是他们两个人相互对视着，却并没有从对方的眼神之中找寻到一丝可以解答面前疑惑的答案。


  
柳梦潮直接给他们解答，只是自己一个人先转过了身，向着身后走了过去。他的脚步似乎还有一些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感觉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看到柳梦潮转过身，爱德华兄弟想也没有想便直接问了出来。


  
下一秒，他们却已经发现自己眼前已经没有了柳梦潮的身影了。这实在是也太过与诡异了一些吧，毕竟一个大活人便这样在他们的眼前活生生地消失了，似乎只是转眼间的事情，但是实在是让人有一些措不及防。


  
“我在里面。”


  
柳梦潮的声音在黑洞洞的泥土构成的监牢里面响了起来，声音倒是听起来懒洋洋的，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在意。


  
但是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爱德华两兄弟都不由地有一些犹豫，他们相互推搡了一下，最后还是哥哥爱德华一个人当先走在了前面。明明是他们两个人利用炼金术创造出来的监牢，但是似乎已经变成了谁也不敢触碰的禁区了。


  
“啪嗒！”


  
刚刚走进去，便听到房间之中响起了一声轻响来。


  
柳梦潮安然地坐在地上，嘴角轻轻地咧着挂着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来。


  
“如果说我一开始便直接反抗的话，我们三个人将会不可避免的交战吧？”柳梦潮眼睛微眯着，冲着爱德华缓缓地说道，“这样一来，我想无论是谁，都很难全身而退。”


  
这是柳梦潮的话，但是爱德华两兄弟并没有接下去。他们只是互相对视着，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无论如何我们两个人都不会想要杀人！”


  
“没错，不会杀人，这便是我和你们两个人最大的不同。”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似乎在嘲笑着两兄弟的不智，又似乎在嘲讽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来。


  
“我并没有任何的仇家，即使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太多的人认识我。”柳梦潮说着，缓缓地蹲下身来捡起了一块褐色的泥土来，“你们可以把我看做从泥土里面蹦出来的一样，没有过去，只有现在。”


  
“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过去，你也肯定有自己的来历。”


  
“但是在这个世界之中不可能有人知道。”柳梦潮冲着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神情的爱德华微笑了起来，“先不说这个，我倒是知道了一点了不得的事情。”


  
“贤者之石！？”


  
爱德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个概念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根深蒂固地种植在了爱德华的脑海里面了。柳梦潮的话刚刚一说出口，便已经下意识地想了起来。


  
“没错，就是和贤者之石有关。”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轻轻地一咧，笑了起来，“我从主教的手上弄来了一块贤者之石，我想这一点你们两个人都是知道的。”


  
“然后呢？”


  
爱德华迫不及待地问道，双眼之中充满了焦急的神情来。


  
“按道理来说，我现在身上应该还有着这块红色的小石头。”柳梦潮说着，一摊手，做了个类似于耸肩的动作来，“不过很可惜，这块小小的石头已经被我用掉了。”


  
“用掉了！？”


  
不用说，单单只是听到柳梦潮的话，爱德华两兄弟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尖叫了起来。他们实在是无法相信，原本应该是炼金术之中传说中的物品，居然现在只是转眼间变被柳梦潮用掉了。


  
这也实在是太过于看轻贤者之石了吧！？


  
“就是用掉了，因为面对着生命的危险，谁也不会把这块小小的石头看得太重。”柳梦潮说着，眼睛一眯，似乎回忆起了自己刚刚才经历过的事情。


  
“你们两人……听说过拉斯特这个名字吗？”


  
柳梦潮并不了解剧情，所以想要旁敲侧击的了解到一些剧情的全貌。


  
“不认识。”


  
爱德华两兄弟沉思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他们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名字，也从来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


  
“哦……不知道嘛？”


  
柳梦潮双眼一直盯着爱德华的脸庞，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爱德华并没有撒谎，在听到自己话的时候，爱德华脸上确实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么另外一个名字呢？”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轻蔑地一撇，“格拉特尼，你们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同样是沉默，爱德华两兄弟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听过吗？”


  
柳梦潮暗自点了点头。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们是不是钢之炼金术师故事中不可获缺的角色？


  
应该是的吧？


  
柳梦潮下意识地想到，毕竟他们存在的形式太过于特殊了一些。


  
“那么……你们听说过人造人吗？”


  
人造人！？


  
爱德华两兄弟听到柳梦潮的话，都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


  
“不可能！我们从最西边汉诺威一直旅行到这里，虽然在一路上都曾经听说过有人体炼成的讯息，但是至今都没有看到有人成功的进行了人体炼成。所以……人体炼成最顶峰的人造人，不应该是出现在传说中的事物吗！”


  
传说中的事物吗？


  
柳梦潮一挑眉，笑了起来。


  
“但是如果我说……我见过了呢？”

第二十五章 我们一起


  
见过？


  
爱德华兄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沉默了起来。双眼不约而同地在昏暗的环境里闪闪发光，不去错过柳梦潮话语之中每一个可能漏过的细节。


  
“在哪里？”


  
爱德华一张嘴便直接问了出来。


  
“在这里。”


  
柳梦潮轻轻地跺了跺脚，踩在了地面上。柳梦潮的意思是如此明了，他发现人造人的地方既不是远方，也不是天边。是这里，脚下所在的地方。


  
“为什么会是这里？”


  
爱德华看着柳梦潮，抬起了自己的脚来。


  
抬起，然后放下，脚踩在干枯的土地上，溅起小小的尘埃来。他同样和柳梦潮一样跺了一次脚来。


  
“就是这里。”柳梦潮看着爱德华的双眼，眼中却已经开始多出了一丝笑意来。只见他咧着嘴，眯着眼，冲着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得的爱德华微微颔首，“因为这里有着别处都没有的东西。”


  
“贤者之石……吗？”


  
爱德华拖长了尾音，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意味。他有些怀疑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所谓的贤者之石明明是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之中的事物。但是现在却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并且曾经被柳梦潮得到过这块小小的红色石头。


  
“小石头很好用，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感觉，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柳梦潮摊开掌心，让自己的目光在那方寸之间游弋，仿佛贤者之石还呆在那里，还安静地等待着自己被柳梦潮使用一般。


  
他们也是这么想？


  
这又是柳梦潮透露出来的一个消息。爱德华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仔细地品味起柳梦潮的话来。他们也是这么想，想的是什么？应该是贤者之石很好用，为什么好用，难道他们之前曾经使用过，或者知道贤者之石这种情况？


  
“贤者之石明明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石头，雷特教的主教居然能够得到他，真正是有一个让人倾慕的好运气啊。”


  
柳梦潮嘴角一翘，再次微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


  
爱德华猛地抬起了头来，他先是看了眼自己的弟弟阿尔冯斯，看着自己弟弟那两个红彤彤的由灵魂做成的光影，也像是火焰一样对着自己灼灼燃烧的时候，爱德华也缓慢地点了点头。


  
事情便是这么简单，柳梦潮最后那句话便是给自己的提醒！一点错都没有！贤者之石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对于一般人，不！应该说对于普通的炼金术师来说的话，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即使是向自己一样的人，也没有头绪能够得到贤者之石。那么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像是雷特主教一样的普通炼金术师，甚至只是一个二三流的人物，又是怎么能够炼成贤者之石这样宝物的？


  
根本就不可能！


  
那么他从哪里得到的？


  
爱德华嘴角翘了起来，他已经想明白答案了。既然自己不能够得到，那么就会有人让他得到。


  
“贤者之石能够复活死人，换句话说，也许创造出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情吧？”柳梦潮看着爱德华脸上闪烁出的光芒，紧跟着自己也微笑了起来，“如果想要创造出几个人，我比较喜欢七这个数字，因为七总是代表着神秘与有趣。”


  
七？


  
爱德华轻轻地点头，凝视着自己身前的黑暗。柳梦潮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甚至都有一些浅显。贤者之石能够复活死人，自然能够创造出人造人。那么人造人的数量究竟又有多少？是一个，还是两个，又或者更多？


  
柳梦潮说他喜欢七这个数字，证明他知道有七个人造人。但是柳梦潮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


  
想到这，爱德华又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最前面柳梦潮的谈话。


  
他见过……


  
是见过人造人吧？那么柳梦潮为什么又要和自己说这样一番话？难道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些情报吗？但是如果只是告诉自己这些情报，也完全没有必要用这么隐秘的方式和自己说明，他大可以……


  
等等！


  
爱德华突然坐直了身子，金色的双眼几乎要从眼眶之中蹦了出来。那是两道如此摄人心魄的光芒，如此的具有力度，让人下意识地想要躲闪，想要躲避。


  
“这就是原因？”


  
爱德华看着柳梦潮的眼睛，一声不响地问道。


  
“等价交换是这个世界上最通行的原则。”柳梦潮说着，嘴角一咧微微一笑，“换句话说，我也赞同这样的解释。没有等价的付出，就不会有等价的回报。”


  
没有等价的付出，就不会有等价的回报？


  
柳梦潮似乎只是在简单的说明自己的看法，但是对于爱德华来说他却知道事情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每一个字眼之后，必然含有深意。


  
等价交换是这个世界通行的原则。换句话说……


  
爱德华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在这个男人身上仿佛旋风一般打了个转，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交换的过程很痛苦。”爱德华嘴紧紧地抿着，似乎声音是从他的喉咙里面发出来一般，“炼金术师可能都不会想象得出，自己将要付出的是多么惨痛的代价。”


  
这是爱德华的试探，他想要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是不是那柳梦潮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代价很大，也许便是死亡。”


  
Bingo！


  
听到柳梦潮的话，爱德华点了点头。他已经懂了柳梦潮话中的意思。代价很大，证明柳梦潮打探出这样的情报，差点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自己和柳梦潮也只是刚刚才分开，换句话来说，便是柳梦潮刚刚就在这里遭遇到了能够得到人造人情报的人。


  
或者说得更加详细一点……


  
在这个城镇之中，有人造人！


  
爱德华的胸中似乎突然升腾起了火焰来。他无比好奇这一点，甚至无比焦急地想要在这个城镇之中展开搜寻。现在就找到那些人造人，现在就逼问出他们的秘密来！


  
这像是一团火，瞬间在爱德华的胸中燃烧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些人的消息。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柳梦潮观察到了爱德华的表情，平飘飘地说道。


  
不一样？


  
人造人当然应该和人类不一样，但是……


  
“他们似乎知道这块小石头的秘密。”


  
柳梦潮瞧着爱德华激动的神色，缓缓地点了点头。知道这块小石头的秘密，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知道贤者之石的秘密，他们甚至……


  
“原来如此。”爱德华轻轻颔首，嘴角也不由地浮现出一抹笑容来。按照柳梦潮的话来说，这些人造人应该也拥有贤者之石，说不定还能够创造出这些石头。


  
“我们在哪里能够见到他们？”


  
这是爱德华的疑问，他的脸上神色是如此的急不可耐，又是如此地焦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更加迫切地想要明了一切。


  
“中央。”


  
柳梦潮眯起了眼睛来，仔细地回忆着拉斯特和自己说的话来。按照拉斯特的说法，能够找到他们的地方，便是在中央。或者说，拉斯特便是想要他们到那里去。


  
“现在就去！”


  
爱德华霍然起身，心中已经开始不可抑制地燃烧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一见这些人，然后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些事情的消息。只是柳梦潮似乎对于爱德华的表情都了然于心，早已经知道了他会如此说。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又需要什么？”


  
爱德华听完了柳梦潮的话，下意识地向着柳梦潮询问道。柳梦潮绝对不会只是单单想要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他必然和自己有着能够合作的基础。


  
爱德华想着，眉头便已经开始皱了起来，像是在沉淀的沙粒之中找寻着能够发光的宝石。


  
“你也想要那块石头？”


  
爱德华轻声问道。这是他的推测，柳梦潮想要和自己一起，找到那块贤者之石。但是……


  
不对！


  
爱德华突然反映了过来，柳梦潮第一次和自己见面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他也完成了人体炼成，换句话说，柳梦潮也为了看到那扇门付出了代价。


  
“那你想要取回交换的东西？”


  
这是爱德华最终的推测。


  
取回那些东西？柳梦潮听着爱德华的疑问，嘴角轻轻地一咧，紧接着便微笑了起来。他淡淡地笑着，然后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不是。”


  
这是柳梦潮的答案。


  
“那是……？”


  
爱德华兄弟都站起了身，站立在柳梦潮身前，等待着柳梦潮的答案。他们打哑谜已经打了太长时间，太需要柳梦潮的答案了。


  
只是……柳梦潮看起来似乎脸上还有着一丝迷茫，不，与其说迷茫，倒不如说是柳梦潮还有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答案。”


  
柳梦潮竖起了自己的手指来，在爱德华兄弟前轻轻地摇曳着，仿佛即将要被风吹灭的烛光一般。他的手指动作是如此的轻缓，却又充满了动人心魄的力量。


  
“答案？什么答案？”


  
爱德华兄弟不由地出声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真相的答案。”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并不知道钢之炼金术师的剧情，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整体的规则。所以柳梦潮需要和这两个兄弟在一起旅行，经历他们曾经经历的事情，了解他们所了解的知识，拥有他们所拥有的地位。


  
只有这样，柳梦潮才能够无限地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接近整个剧情，最后……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你要怎么找？”


  
“和你们一起找。”


  
柳梦潮站起身，微笑着回答道。

第二十六章 罗伊？马斯坦


  
当啷当啷……


  
火车开在铁轨上，在柳梦潮看来就像是上个世纪的火车正在行驶着，利用蒸汽机前进的机车便是此刻柳梦潮一行人乘坐的交通工具。


  
“你哥哥倒是很喜欢睡觉啊。”


  
柳梦潮单手枕着头，一边眺望着窗外不断跳跃着的风景，一边对着坐在自己身前的阿尔冯斯笑着说道。


  
“哥哥说如果多多睡觉的话，容易长高。”


  
阿尔冯斯抬起头看着柳梦潮，缓缓地说道。通过这段时间并不长的相处，柳梦潮已经感觉到了爱德华和他弟弟两个人完全相反的性格来。


  
两个兄弟都是性格极其坚毅的人，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作为弟弟的阿尔冯斯心思更加细腻一些，或者说为人更加和善一些。如果硬要打一个比方的话，作为哥哥的爱德华就像是一把坚韧的长剑，而弟弟则是极具韧性的铁丝。都是钢铁，但是细细看来却并不相同。这便是这两个兄弟给柳梦潮的感觉。


  
“多睡觉就能够长高吗？”柳梦潮一偏头，看着陷入酣眠之中的爱德华不由地笑了起来，“身高这种事情是不能够强求的，我倒是觉得如果让爱德华穿上更高的增高鞋反而靠谱一些。”


  
听着柳梦潮的话，阿尔冯斯下意识地想要笑出声，但是似乎又有些顾忌，如果这样当着外人的面直接嘲笑自己哥哥的话，实在是不太好的行为吧？


  
想到这，阿尔冯斯便下意识地沉默了起来。两个人相互对视着，陷入了沉默之中，这并不是多好的体验，至少在柳梦潮看来便是如此。


  
“你们小时候……”


  
“小时偶是母亲抚养我们长大的。”没有等柳梦潮说完话，阿尔冯斯便已经直接回答了柳梦潮的问题，“对于父亲的映像我们两个人都只有一个很模糊的影子。”


  
“从小和母亲一起长大吗？”


  
柳梦潮听着阿尔冯斯的话，脸上却不由地露出了微笑来。


  
“这也不错呢。”


  
“不错？”


  
听着柳梦潮的话，阿尔冯斯很是不解。他不由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眸，有些胆怯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嗯……”


  
柳梦潮沉吟了一声，又缓缓地看了眼自己身前的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两兄弟，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来。虽然说往事如风，总是能够很轻易地飘散在过去的记忆之中。但是柳梦潮还是不能够忘记自己的童年啊。


  
“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我可以说自己是从小一个人长大的。”柳梦潮说着，手指缓缓地搓动着，仿佛在研磨着自己那些已经极其破碎的记忆，“过对父亲或者母亲来说，他们的记忆我倒是记得很清楚，不过我想我还是没有你们那么愉悦的童年回忆。”


  
“是吗……”


  
阿尔冯斯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柳梦潮的童年似乎还没有自己和爱德华那么快乐。想到这，他突然抬起了自己的头来，下意识地问道。


  
“那么柳梦潮你有什么兄弟吗？”


  
“兄弟！？”


  
柳梦潮嘴角突然咧了开来，无声地冷笑浮现在柳梦潮的嘴角上来。他是如此轻松自如的笑着，又是如此满怀深意的笑着，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实在是一件太过于荒缪的故事。


  
“有啊，有一个互相诅咒着对方的兄弟。”


  
诅咒对方？！


  
阿尔冯斯这次更是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概在这个少年的脑海之中，还是没有这样的概念。原本应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会相互憎恶诅咒呢？兄弟不应该是相互扶助，相互帮助的吗？！


  
阿尔冯斯说不出话来，但是柳梦潮对于这样的景象并不吃惊。他虽然与爱德华兄弟交往并不深，但是两个兄弟倒是很单纯的人，目标很纯粹，人也很是坚强。与这样的兄弟交往，倒是让柳梦潮自己都觉得有一些轻松了起来。


  
“那个……柳梦潮，我知道你刚刚到这个国家来。”阿尔冯斯沉默了一会儿，又重新找了一个话题出来，以此来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沉默。


  
“算是吧。”


  
柳梦潮点了点头。


  
“这个……我们国家因为和周边的国度都有一些纠纷，所以现在其实还是处于战时体制之中，军队是重中之重。而国家炼金术师其实也是军队的人型武器。”虽然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但是阿尔冯斯还是比柳梦潮更加熟悉这个国家一些，“从版图上面来看，我们国家倒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圆形。”


  
“圆形？”


  
“是的，圆形。”


  
发现柳梦潮似乎对于这样的话题有些兴趣，阿尔冯斯的声音也不由地高涨了起来。


  
“我们刚刚离开的利奥尔其实是属于东方的。如果说按照国家动荡的水平来划分的话，东方是最不稳定的地方。”阿尔冯斯愣了下，又继续说道，“这里原本曾经发生过一次叛乱，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元气。相对的，最安定的地方就是中央了，也就是那些人叫你前往的地方。”


  
中央？


  
柳梦潮轻轻点了点头。换句话说，中央便是这个国家的首都了？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所以按照你的看法，我们现在要先前往东城，然后在那里转车前往中央？”


  
“正是如此，不过在这之前，为了能够让你成为国家炼金术师，我们还要让你去见一个人。”阿尔冯斯看了眼自己的哥哥，不由地陷入了曾经的记忆之中来，“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两个人也许现在还呆在家里面呢。”


  
“军队的人？”


  
柳梦潮极其敏锐地说道。


  
“是的，他的军衔是上校，年龄相对于他的职位来说，倒是年轻的出奇。”阿尔冯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就在东城的司令部之中任职。”


  
“但是原因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吧？”


  
柳梦潮眼睛一眯，笑着说道。


  
“是的，他便是来邀请我们兄弟两个人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人。我想柳梦潮你想要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话，如果通过他的帮助，应该会少走很多弯路。”


  
“那么……名字呢？”


  
“罗伊？马斯坦，焰之炼金术师。”

第二十七章 技术含量


  
嘭！


  
门被人猛地撞了开来，走在最前面的手持着枪，满脸横肉，任谁看来都不会是火车上的乘务员。


  
正在交谈之中的柳梦潮和阿尔冯斯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这个走进车厢中的人来。


  
白衬衫，牛仔裤，手枪。


  
“真是糟糕的穿着。”


  
柳梦潮嘴角不由地撇了起来，轻蔑地笑容不着痕迹地从从柳梦潮的脸上流露了出来。他轻蔑地笑着，而在另一边，阿尔冯斯也跟着看向了车厢门口。


  
“我们不想造成什么伤亡，所以你们最好也不要有什么动作。”


  
另一个手持着燧发枪的男人跟着走了进来，他留着一头短发，穿着件纯黑色的T恤衫。直接将膀子挂在了座椅的软靠背上，脸上满是嘲讽和期待的神色。这表情实在是再让人熟悉不过了。


  
嘲讽的表情，嘲讽着车厢之中的所有人，而那期待的表情则满是期待，期待着车厢之中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好让自己一枪爆了他的头。


  
“抢劫。”


  
阿尔冯斯用目光示意柳梦潮，又看了看刚刚走进车厢之中的两个人来。


  
“不像。”柳梦潮眯了眯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是抢劫的话，现在应该叫所有人交出资金了，而现在这些人只是单纯的将乘客们控制住。那么换个角度来看的话，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这个车厢之中的人。


  
想到这，柳梦潮的目光不由地在爱德华身上打了个转。这个一直沉睡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的炼金术师，依旧沉迷在自己酣甜的梦想之中。


  
“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吗？”


  
柳梦潮嘴角一咧，笑着对阿尔冯斯说道。他的哥哥现在依旧陷入沉睡之中，看起来没有丝毫要醒来的痕迹。


  
“喂，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居然还有闲心聊天？”手持着燧发枪的黑体恤衫男人径直走到了柳梦潮面前，看着这个在火车上还带着兜帽的男人。只见他将自己手中的长枪直接伸出，贴在了柳梦潮的兜帽上。


  
“把帽子拿下来，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他的语气极其强硬，看起来就像是军队长官在命令着自己手下士兵一样。


  
“如果我说不呢？”


  
柳梦潮依旧偏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断跳跃着的风景。虽然这样的风景已经看了一路，但是这一刻似乎在柳梦潮的眼中又重新具有了难得地吸引力，让人不由地陶醉了起来。


  
“咔嚓！”


  
手猛地往上一拽，劫匪直接打开了燧发枪的保险。


  
“那么我就只好把你的脑袋轰开看一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思想了。”劫匪说得很慢，嘴角翘得很高，脸上的神色很是恬淡，仿佛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有一点。”


  
听着劫匪的话，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他的脸还藏在兜帽之中，但是任谁都能够感受到柳梦潮脸上那满是不屑的表情来。他的双手依旧放在桌子下，容貌依旧藏在兜帽之中。


  
“说！”


  
劫匪恶狠狠地说道。


  
“我怀疑……你真的能够打中我吗？”


  
柳梦潮抬起了头，双手慢慢地太高了起来。仿佛一切早已经设定好了一般，一股若有如无地雾气突然出现在了这小小的车厢之中。


  
“怎么回事！”


  
劫匪愤怒地问道。


  
“我想你应该很享受现在的情况吧？将别人的性命操持在自己手中，说不定还用了一个听起来正义的借口消除了自己心中的负罪感。”


  
“闭嘴！”


  
“不要这么激动，我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我能够理解你们的做法。”柳梦潮双手搭在了他兜帽的边缘，高高翘起的嘴角却已经能够看到了。那是一抹若有若无地冷笑，那也是一抹让人深恶痛绝地笑容。


  
“闭嘴！我叫你闭嘴！”


  
“不知道你们找的借口好不好，不过我倒是很喜欢自己的借口。”柳梦潮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不过相比之下，你们还是欠缺一些技术含量。”


  
“砰！”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劫匪便已经用自己手中的枪做出了回答来。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自己手中的扳机，满怀期待地看着柳梦潮的大脑喷溅出鲜红的血液和明黄色的脑浆。


  
“很遗憾吧？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景象。”


  
“你是人还是鬼！”


  
劫匪几乎要发疯了！他亲眼看到自己手中的枪口抵着柳梦潮的头，明明看到了明黄色的火光从自己手中的燧发枪中发出。但是！但是这个戴着白色兜帽的男人居然还没有死掉。


  
“你究竟是什么人！”


  
原本守在车厢口的劫匪双手握紧了手枪，小心翼翼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挪了过来。他走得是如此的小心，双手紧紧地扣着扳机，似乎眼前只要出现任何奇怪的情况，便会立刻开枪一样。


  
“从前的同行。”


  
柳梦潮的双手依旧搭在兜帽的边缘，他不紧不慢地动着，将头上白色的兜帽一点点地褪了下来。


  
近了，近了，近了！


  
能够看到这个男人的脸了！


  
似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这两个劫匪毫不犹豫地扣响了扳机。只是眨眼间，枪声便像是暴雨一般在车厢里面响了起来。无数颗子弹毫不犹豫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杀死他！杀死这个奇怪诡异的男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不约而同地做着。


  
但是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车厢之中雾气反而更加浓郁，空气之中却没有传来鲜血的淡淡腥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我已经洗手不干了，或者说……”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你们的格调太低，已经不够吸引人了。”


  
话音落，袖剑出。


  
短巧轻便的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下探出身来，直接刺穿了这两个劫匪的胸口。鲜血汇聚在了那透出来的袖剑顶端，像是被人用手轻轻地拽着一样，慢慢地凝聚在剑尖，最后滴落。


  
啪嗒！


  
一声轻响，鲜血零落。


  
直到这一刻，原本弥漫在车厢之中的雾气才终于散了开来，露出了车厢之中每一个惊恐的乘客。他们脸上都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地的神色，甚至还有人瑟缩在座椅上发抖。


  
“你扭曲了他们的视觉。”


  
爱德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只见这个原本前一刻还在睡大觉的国家炼金术师终于醒过来了，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身旁不远处窗户。


  
窗户上本来应该镶嵌着透明的玻璃，只是现在上面只剩下几个宛如蛛网一般的大洞。


  
“你把自己所在的位置移动到了窗户上，所以刚刚两个人以为在对着你看枪，其实全部都打到了窗户上。”


  
爱德华倒吸口凉气，看着柳梦潮皱起了眉头来。


  
“本来以你的能力，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么……”


  
“这么诡异凶残的能力？”柳梦潮听着爱德华的话，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我倒是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


  
“既然不是为了抢劫金钱，那么劫持火车又有什么用？”柳梦潮看也不看自己脚下已经因为失血而不断抽搐的劫匪，微笑着对爱德华说道。


  
“是……”


  
“是诉求。”柳梦潮缓缓地眯起了眼睛来，看起来像极了找到猎物的老虎，“他们要用这车人来作为人质，要求政府答应他们的要求。”


  
“所以……”


  
爱德华的呼吸也被柳梦潮感染，不由地急促了起来。


  
“在候车大厅的时候我看了眼，今天所有开往东城的火车之中只有这辆有头等车厢。”柳梦潮说着，嘴角一咧，“遇到劫匪和头等车厢这两件事情同时发生，哪怕是脑袋生了锈，也应该很容易就想到一点点信息吧？”


  
“你是说……”


  
“有大人物在这辆车上，而且肯定是你们政府的要员。既然想要成为国家炼金术师，我想纳一份投名状，应该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吧？”

第二十八章 火车大劫案


  
“被占领的是从新奥尔莆田开出的零四零八零八特快列车。”


  
“犯罪者是东部激进派‘青之团’”


  
嘭的一声响，门被人打了开来。走在前方的是个容貌坚毅的男人，留着短发，抿着嘴，看上去满脸都是不快的神情。


  
“声明呢？”


  
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副官说道。


  
哒哒……哒哒……


  
脚下穿着的军靴随着问话缓慢地响着，笔挺的军服穿在身上，显露出一丝不苟的神情来。


  
“声明很有气势，你要看嘛？”


  
副官很认真的说道，手上攥着一本极厚的文本，上面写满了文字。


  
“不看了，反正一定是说军部的坏话。”


  
走在最前面的人轻蔑地一撇嘴，脸上倒是显出了一丝轻蔑地神色来。


  
“确实如此。”副官看了眼握在自己手中的文本，缓缓地点了点头。也许一个女人本身在军部里面便是很特殊的存在，所以她脸上的表情倒是比自己的长官更加严肃。


  
这是间将近六十平方米的办公室，里面窗明几净，倒是宽敞而又明亮的地方。里面早已经站满了人，都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军服，立领上的风纪扣系得极其牢固。看到走进来的长官和他的副官，所有人都不由地转过头来，注视着自己的领导。


  
“要求放了他们正在监狱里面的领导者。”


  
正在这时，副官的声音也跟着从门外传了进来。


  
“还是这一招嘛？”呆在办公室里面的人也显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来，毕竟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了，这种司空见惯的政治声明都快要成为陈词滥调了。


  
“不过……”正在监控着通讯的下士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前辈，有些疑惑地说道，“将军阁下真的在那列车上吗？”


  
“现在还在调查。”被询问的老前辈眯着眼，似乎在脑海之中调集着之前曾经看过的情报，“不过很有可能。”


  
有可能？


  
听着自己部下的话，长官郁闷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像是从那里便能够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似地。只见他原本还很是坚毅的神色瞬间便懒散了起来，看起来倒像是沉迷酒色的男人似地。


  
“真麻烦，我晚上还有约会呢。”


  
“偶尔陪着我们一起加班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长官？”


  
端着咖啡，看着报纸，留着短短的莫西干头。这便是这个长官的部下了。领子上的风纪扣也是松散的，就像手上端着的咖啡杯一样懒洋洋地冒着热气。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这个司令部的情况，说不定还以为这群人正在商量着下一次用公款旅游的地点呢。


  
“我有一个方案。”


  
被称呼为长官的男人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本就是懒洋洋的脸上此刻倒是显露出了更加懒散的神情来。只见他一边摸着下巴，一边低头思索。


  
“不如让将军阁下光荣牺牲，赶快解决这件事情。”


  
他说着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但是司令部里面却没有人显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来。他们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自己长官这种不着调的行为了。


  
“请不要说出这样的话。”下士如此说着，头却下意识地点了起来，“我刚刚从管理处那里拿到了乘客的名单。”


  
名单吗？


  
长官伸手接过名单，信手一抖，便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扫视了起来。


  
“真实的，明明知道东部的局势混乱，还在这种时候来东部度假。”


  
这名长官倒好，直接埋怨起了军部的将军来，似乎保持着东部安定并不是他的职责一样。


  
突然，长官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原本握着名单的手也跟着用力了起来。这张薄薄的纸边缘都完全皱了起来。


  
“诸位……”


  
嘴角慢慢翘起，长官似乎终于在一长串不利消息之中找到能够让自己解脱的线索了。


  
“看起来今天我们都能够按时下班了。”


  
按时下班？


  
开什么玩笑？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来，眼中都充满了好奇的神色。他们并没有怀疑自己长官的话，只是有些好奇长官究竟会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他们的长官并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个三十岁便已经成为了上校的军人，也是一个极其强力的国家炼金术师。


  
“罗伊？马斯坦上校，您为什么这么说？”


  
副官出声问道。


  
罗伊？马斯坦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副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罗伊？马斯坦才好，毕竟他的副官长得也未免太美貌了一些。本来女军人就是一个极其稀少的物种，更不要说长相刚毅，却又带着别样风情的女人了。


  
一头金色的长发高高盘起，让人觉得是如此的英姿飒爽。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怀疑，这个女人放下自己高高盘起的金色长发之后，那散落在丰满双峰之上的金发必定会成为夜晚最甜美的点缀。


  
“因为……我在上面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说着，罗伊？马斯坦上校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地移动了起来，从一个叫做柳梦潮的人名字上滑过，落在了这个名字的下方。


  
“爱德华？艾丽克。”


  
“钢之炼金术师！？”


  
罗伊？马斯坦的副官轻声惊呼。


  
“正是他。”


  
罗伊？马斯坦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


  
且不用说东方城司令部之中发生的事情，单单只是看那列从奥尔莆田开出来的零四零零八零八列车的首节车厢，也就说所谓的贵宾厢之中，也是一副令人迷醉的神色。


  
刚刚处在四十岁的年龄，功成名就的男人有着一副典型的军人面容。刚毅的短发一丝不苟，眼睛之中却充满着温柔和蔼的神色。这也是因为他并不是呆在自己熟悉的军营之中的缘故。


  
他正在和自己的家庭一起度假。


  
一个美貌温柔又极有气质的妻子，一双还没有到淘气年龄的儿女，一个极高的社会地位。这个男人似乎已经拥有了别人羡慕的一切，而他脸上却依旧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


  
“爸爸！好快啊！”


  
像是个洋娃娃的女儿被留着披肩长发的妈妈抱起，攀在窗台上眺望着不断跳跃的风景。


  
“哈哈哈哈！”


  
听着自己可爱女儿那带着童真的话语，男人不由地放声大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又满是自豪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这个小小的男子汉和自己长得极其相似，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依旧十分沉稳，未来必然也会是军队里一颗巨星。


  
“可不要太兴奋了，不然很容易就累了。”


  
身为父亲，再没有看着自己孩子在旅途之中欢呼雀跃的神情更加美妙的事情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说得便是这样的场景吧？


  
妻子也在这时转过了自己的目光来，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亲爱的，你的工作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有。”丈夫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道“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妮娜嘛，到了那边会好好地陪你们玩的。”


  
“爸爸真好！”


  
小女孩更加欢呼雀跃了，这一刻便连窗外的阳光都变得晴朗了起来。


  
“哗啦”一声响，头等车厢的门被人突然拉了开来。


  
还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样貌，将军的眉头便已经先皱了起来，不快之情瞬间溢于言表。


  
“是谁让你们进来的！”


  
他厉声质问道。


  
“是古哈洛将军吧？”


  
来人倒是很是有耐心，或者说他们长得并不像是太过于急功近利的样子。光头男人冷冷地说道，看着原本刚刚前一刻还满脸都是怒容的将军，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


  
当他的手再次从怀中探出来的时候，却早已经变了一副模样了。


  
一把冷冰冰的驳壳枪出现在他的手中，修长的不锈钢枪管正正对着将军阁下。


  
“真是抱歉，破坏了你难得的家庭时光。”


  
声音从人后传来，他整个人似乎前一刻还隐身在阴影之中，下一秒却已经显露在了人前。右眼戴着眼罩，下巴上满是胡渣。


  
“不过，从现在开始快乐的旅程结束了。”他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惊险和绝望的家庭旅行吧！”

第二十九章 身后


  
贵宾车厢里面坐着哈洛特将军一家。他们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有轻得有些令人害怕。这样的环境对于这一家人来说，未免有些太过于恐怖。小女孩一张粉嫩的脸被吓得惨白，而她的父亲想要安慰，却不能够安慰她。


  
只见将军抬起头，看着劫匪，缓缓地说道。


  
“你们想要什么？”


  
他说的很慢，但是语气却又是带着淡淡地嘲讽。


  
“我们……”


  
“无论你们想要什么，从我这里什么都不会得到。”将军微眯着眼，声音都有些暗淡冷清，“我是国家的少将，不是随便什么能够被威胁的人。”


  
义正言辞，便是此刻将军的表情。他似乎已经到达了另外一种境界，又或者这么多年的从军生涯让他更加清楚地知道了现在的一切。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可得。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永不可期。这便是他心中最最真实的想法。


  
“我们什么也不需要。”劫匪的老大从众人身后走出，他手上戴着一个机械臂铠，散发着慑人的寒光，“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剩下的便是让我们前去交涉了。”


  
“不外乎用我一家的生命来要挟政府罢了。”将军轻蔑地笑了起来，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这样的伎俩，早已经看得厌烦到了极点了，“你觉得我会屈服吗？”


  
“不，可敬的将军，我想说事情的重点你还是没有理清楚。”劫匪老大直接坐了下来，翘着脚说道，“重要的不是你屈不屈服，而是东方的司令部，他们会不会屈服。”


  
话说完，劫匪老大便已经自己一个人先笑了起来。他很满意自己说得这一番话，只因为这番话实在是太奇妙，太富有艺术的味道了。这味道叫做政治。


  
将军听了这番话，失声笑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又重新眯着眼看着劫匪老大。


  
“我想，这样的结果你们是可以期待的。”


  
“期待什么？”


  
“在监狱里面和同伴见面。”


  
咔嚓！


  
手枪猛地上了膛，直接抵在了将军的脑袋边上。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监狱，但是我一定知道，在我去监狱之前，你全家的脑袋都会开花。”


  
所谓的开花，正是再简单不过的一种说明。那就是脑袋被子弹直接贯穿，然后鲜血从那个开出来的小洞里面冒出来，咕嘟咕嘟地冒着。


  
“很好。”


  
将军点了点头，重新将自己的后背贴在了长椅上。他微眯着眼，似乎在说着接下来的事情让我们各方拭目以待。


  
“很好。”


  
劫匪老大同样点了点头，他显得更加具有自信。毕竟，自己所在的国家是一个军队国家，换一句话说，这个国家里面万事万物都是以军人为先的。作为一个军队的少将被自己劫持，必然会成为一件了不得政治事件。而事情只要有了关注，接下来的一切便都会顺理成章了。


  
难道不是吗？


  
想到这，劫匪老大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嘴角的笑容，微微地点着头，也同将军一道开始了等待。他在等待到达东城之前，军部开出的条件。而对于少将而言，他等待的更加简单明了。


  
只是等待命运罢了。


  
命运这种东西，说起来也是很简单而且有趣的吧？


  
正在车厢之中行走的柳梦潮心空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上还带着白色兜帽，脚步轻盈，仿佛夜晚行走在月光之中的猫。


  
喀拉一声轻响，车厢的门被柳梦潮缓缓地推了开来。车厢之中所展示的场景和柳梦潮原本所在的车厢之中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的旅客，狞笑着用手中长枪指着旅客的劫匪。


  
一个又一个，每一个人都让柳梦潮觉得是如此的相似，不，不仅仅是相似，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丑陋而且恶心的味道来。


  
“真是有趣呢。”


  
柳梦潮自言自语地说道，嘴角却已经先翘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将双手摊开，暴露在空气之中。霎时间，一股淡淡的白雾便在柳梦潮身周荡漾了开去。


  
雾气是如此的淡，却又是如此的诡异。明明是一节车厢之中，又怎么会突然下起了雾气来？


  
“是谁！”


  
劫匪们不约而同地将自己手中的枪械对准了柳梦潮进门的方位。他们只能够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从那扇门后面透过来，却根本看不真切。


  
“停下来！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大声喊道。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向前走去。每走一步，甚至便连脚步声都跟着小了下去。他似乎走得并不快，但是又似乎在转眼间便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距离。再当柳梦潮回头的时候，便已经发现自己进来的那扇车厢的门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真是一趟不知不觉地旅程啊。”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劫匪的身后响了起来。劫匪下意识地回过头，却突然察觉到自己喉咙上传过来的一丝凉意。


  
“慢走，不送。”


  
柳梦潮淡淡地说道，人却已经转过了身去。直到这时候，原本弥漫在车厢之中的雾气才一个接着一个慢慢散去露出了原本车厢之中的真正面目来。


  
两具尸体，两道殷红的鲜血。


  
这便是柳梦潮从这节车厢之中走过之后，留下来的痕迹。他走得很慢，但是却能够带来死亡。


  
这也许已经变成了柳梦潮自己独一无二的天赋了吧？只要从人群之中走过，便会悄无声息地带来死亡的气息。


  
终于，不知道柳梦潮走过了多少个车厢，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劫匪喉咙里面冒着鲜血躺倒在了血泊之中，柳梦潮自己终归是来到了目的地了。


  
“打搅一下。”柳梦潮缓缓推开身前的车厢大门，微笑着看着房间里面的众人说道，“我来交投名状了。”


  
投名状！


  
这便是柳梦潮话中的意思。他微眯着眼的样子令人生厌，更不要说柳梦潮脸上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是彻彻底底的嘲讽一般，令人生厌到了极点。


  
“你又是谁！”


  
劫匪老大终于察觉到了走进车厢之中的柳梦潮，手中握着的枪直接抵在了将军的脑门上。


  
“我是来交投名状的人。”


  
这是柳梦潮的回答，他脸上带着笑容，是如此的天真无邪，却又是如此地充满了最恶。


  
“停下！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便会直接杀了他！”


  
说着，似乎根本不想要给柳梦潮反应的时间一般，劫匪老大直接将自己手中的枪对准了将军的脑袋，一句话不说，只是冰冷地注视着柳梦潮的双脚。他眼中的意思已经极其明了，只要柳梦潮向前走出哪怕一小步，接下来等待柳梦潮的便是一个没有了呼吸的人质。


  
柳梦潮没有向前走去哪怕一步，似乎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在这里让这个中将被杀死的话，自己恐怕也落不到任何的好处。成为国家炼金术师恐怕也会是一个大问题了。


  
不过……


  
想到这，柳梦潮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他冷冷地笑着，慢悠悠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


  
“你想要做什么！”


  
劫匪老大下意识地高声呼喝了起来、他很担心柳梦潮要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举动，所以更加担心柳梦潮此时此刻的一举一动。他那双小小的黑色眼睛紧紧跟着柳梦潮的双手，不敢放过一丝一毫最轻微地晃动。


  
“投降。”


  
柳梦潮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这笑意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些，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发出来的笑容。


  
“你信嘛？”


  
柳梦潮微笑着问道。


  
劫匪老大当然不信，他双眼猛地瞪了柳梦潮一眼，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给我安静一点，否则这个将军的人头我恐怕是不能够完整地归还你们了！”


  
“是吗……”柳梦潮轻轻地皱起了眉头来，他斜着头，眯着眼，冷笑着说道，“我看到是不见得，毕竟你的枪口能够对准吗？”


  
柳梦潮话音刚刚落下，劫匪老大浑身便是不由自主地一个激灵。只见他猛地低下头，盯着身旁的将军。


  
枪口确实偏了一点点。


  
想到这，他暗暗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一些小题大做了，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吓得手足无措！


  
“并不是小题大做。”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面响了起来。差点没有把劫匪老大吓得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扣动自己手中的扳机，却突然觉得食指一痛。


  
啪嗒！


  
一截食指便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你……”


  
“我是什么时候来到你们身后？”柳梦潮还没有等劫匪说完，便已经先笑了起来，“那是因为我一直都在你们的身后。”


  
这是柳梦潮的答案，光明正大，却又是如此诡异。造成这样的原因，便是因为柳梦潮所能够使用的炼金术。他不需要画出炼金阵便能够直接使用炼金术，而且凭借着对于水和空气的研究，利用光线的折射，柳梦潮可以仿佛能够使用隐身的法术一样，直接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比如说敌人的身后。

第三十章 奖赏


  
当火车冒着袅袅的烟气缓缓靠站，柳梦潮他们一行人的旅程也已经来到终点了。他似乎很习惯现在这种情况只是眼睛里面带着一丝淡淡地嘲讽味道。


  
“将军……”


  
“叫我洛哈特就好了。”正微笑着抚摸自己女儿金色头发的中年人朝着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你救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不管怎么说，似乎都没有什么能够回报你们的了。”


  
听着这样的话，柳梦潮倒是没有推辞。他只是矜持地笑了笑，朝着将军摆了摆手。


  
“言过其实，毕竟我想要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事情，还是希望你能够帮我推荐一下。”


  
“没有这个必要。”


  
看着柳梦潮微微有一些惊讶的表情，洛哈特便觉着有些趣味了起来。


  
“你的实力已经完全符合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标准了，在我从军这么长时间以来，真的还没有见到过像你这样诡异奇妙的炼金术呢。”


  
说着洛哈特将军脸上似乎都浮现出了一抹奇异的色彩来。


  
“谁能够想到，明明你的人已经在车厢里面开始移动了，但是我们每一个人却仍然都以为你还站在门口？”说着，洛哈特便不由地叹了口气，“这样的炼金术如果能够利用到战场上的话，无论是战术欺骗，还是掩护大部队进攻，都会是无往而不利吧？”


  
“这不也正是国家需要炼金术师发挥作用的地方吗？”


  
柳梦潮眯着眼，嘴角一咧笑着说道。他说得很慢，原本身下缓慢摇晃的火车便在此时停下了动作，安安静静地停在了铁轨之上。


  
霎时间，月台上便响起了喧嚣的声响。这声音是如此的热烈，仿佛一锅烧开了的开水似地。


  
“柳梦潮，我们到站了！”


  
还没有等柳梦潮回味过来，车厢门再次被人拉了开来。只见爱德华兄弟一前一后地走向了柳梦潮，特别是爱德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长途旅行之后所特有的倦怠。


  
“真是辛苦的够呛啊，柳梦潮！”


  
一见到柳梦潮，爱德华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


  
“话说……你们要带我见的罗伊？马斯坦上校便是在这里吧？”


  
“嗯。”


  
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随着柳梦潮向外面走去。他走的并不快，脸上还满是不情愿地表情，看起来就是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


  
“虽然我不太喜欢那个罗伊？马斯坦上校，但是不得不说，他是个好人。”爱德华说着，突然又停下了脚步，“不……考虑到他过往的言行，实在是算不上一个好人。”


  
好人，又不是好人。


  
这便是爱德华阐述给柳梦潮的映像。


  
究竟这个叫做罗伊？马斯坦的男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此时此刻就连柳梦潮心中都有了一丝好奇来。


  
“那么这个叫做罗伊？马斯坦的男人应该会活的很长吧？”柳梦潮心中不知道浮现出了谁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浓郁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爱德华脸上倒是满脸的疑惑和不解，似乎就等着柳梦潮给他揭开答案呢。


  
“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不正是最准确的注解吗？”


  
“哟！”


  
还没等爱德华赞同地哈哈大笑，远处便已经有了一个身披着风衣的军官大步向着他们走了过来。只见他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圆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真是辛苦了啊！钢仔！”


  
不用等爱德华说话，柳梦潮便已经知道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男人的姓名了。


  
罗伊？马斯坦，任职于东方司令部，军衔是上校。国家炼金术师，称号是焰。


  
“喂喂，不要这么一脸不痛快的表情。你这幅表情，难道是对我有意见吗？”


  
“如果知道这里是上校你的防区，说什么我都不会插手的。”爱德华嘴角一咧，直接冷笑着说道。他似乎和面前这个叫做罗伊？马斯坦的男人很熟，或者说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坏。柳梦潮即使只是看了一眼，也能够大体的感觉出来。


  
“有趣。”


  
柳梦潮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上校，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白衣，带着白色兜帽……”直到这时候，罗伊？马斯坦上校似乎才终于注意到了站在爱德华身边的柳梦潮。只是轻轻地一撇，柳梦潮便能够感觉到自己面前的上校有着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


  
倒还真是小看他了。


  
柳梦潮暗自想道。


  
“辛苦了，你应该就是柳梦潮吧？听说这次的事件，钢仔从头到尾都没有出什么力气，是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把所有事情都解决的？”罗伊？马斯坦说得很是客气，但是在柳梦潮听来未免却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味道来。


  
“那么政府又准备给我什么样的奖赏？”


  
柳梦潮毫不客气地说道，目光比刚刚看向自己的罗伊？马斯坦的目光还要锐利十倍。


  
“哦……”


  
听到柳梦潮的话，罗伊？马斯坦也不由地沉吟了起来。只见他先是抬了抬头，又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柳梦潮身边的爱德华。


  
“身体还是没有恢复吗？”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最近倒是听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传闻。极其年轻的国家炼金术师在国家四处游荡，不断地引起骚动啊。”


  
说是骚动，不过依照着柳梦潮对于爱德华的了解，也应该是一些不平的事情被这个小小的豆丁解决吧？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说也奇怪，仿佛约好了一般，罗伊？马斯坦也在这个时候跟着微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不由地轻轻碰撞，再次交汇在了一起。


  
“你是炼金术师吧，柳梦潮？否则那么诡异的能力可是很不好解释的。”罗伊？马斯坦回忆着刚刚自己脑海之中的汇报，慢悠悠地说道。


  
“我想一个人的身份和他应该获得的奖赏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于别人来说是这样，但是对你来说却并不是这么回事了。”罗伊？马斯坦说着，嘴角跟着翘了起来，“因为我将要推荐你成为今年的国家炼金术师。”

第三十一章 这里风景好吗


  
不出所料。


  
这是柳梦潮的第一想法。他嘴角瞧一瞧，心中已经知道自己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路已经被铺好了。


  
“那么要多谢你的好意了。”


  
“这并不是好意，只是你应该获得的奖赏。”罗伊？马斯坦嘴角一翘，笑了起来说道，“这是你应该获得的奖赏。”


  
奖赏吗？


  
柳梦潮眯着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确实呢，这应该算是自己的奖赏。不过还有些问题。


  
“怎么样才能够成为国家炼金术师？”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看着爱德华和罗伊？马斯坦两个人，毕竟他们两个人应该都是国家炼金术师，对于这件事情有着充分的了解，也极其具有经验。


  
“说来也简单，如果柳梦潮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来问我吧！”爱德华大笑着说道，“我可是十二苏便已经成为了国家炼金术师的男人啊！”


  
听到爱德华信心满满地话，柳梦潮和罗伊？马斯坦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扯起了嘴角，冷笑了起来。毕竟，虽然爱德华个人实力非常突出，但是不管怎么看都还像是一个小孩一样。年龄毕竟是让人下意识看轻他的因素。


  
“对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要请你们两个人到我的办公室去。”罗逸？马斯坦看着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说道，“对于旅途中有趣的新闻，我现在心中可是充满了好奇。”


  
他如此说道，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却不由地对视了一眼。要知道现在并不是人迹罕至的偏僻地方，而是人来人往的车站。罗伊？马斯坦却直接叫自己两个人直接前往他的办公室，恐怕是有什么隐秘的事情想要来询问自己两人吧？


  
想到这，爱德华的拳头也不由地握紧了起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激动的神色，毕竟，这一次的旅途之中，他已经收获到了远远超出自己想象的事物。


  
“没有问题。”


  
爱德华一口答应了罗伊？马斯坦的邀请。他回答完之后，便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等待着这个自己在旅途之中遇到的朋友的回答。


  
“荣幸之至。”


  
柳梦潮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微笑着答应了罗伊？马斯坦的邀请。


  
“那么说定了，今天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里面等着你们。”


  
罗伊？马斯坦一边说道，一边带着被柳梦潮制服的劫匪走远了。一对对的士兵也跟着他们的长官罗伊？马斯坦一道，缓缓地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野之中。


  
“这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看着已经消失不见得罗伊？马斯坦，柳梦潮咧着嘴角出现在了爱德华的身边，微笑着说道，“我现在倒是有一点小小的疑问。”


  
“疑问？”


  
爱德华扭过头看着柳梦潮。


  
“这个男人值得信任吗？”


  
柳梦潮如此问道，爱德华却没有回答柳梦潮的话。只见他只是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值得！”


  
很坚定的回答，让柳梦潮脸上也不由地露出了笑容来。如果一个人值得相信，那么倒不是一件太坏的事情。柳梦潮暗暗想道，直接伸了伸懒腰，从爱德华的身边走过，微笑着说道，“那么我们就在两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在东城司令部门口见面吧，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我引见给罗伊？马斯坦上校了。”


  
柳梦潮说着，直接挥了挥手，消失在了爱德华兄弟的视野之中。


  
“真是个奇怪的人，他究竟是想要什么东西？”


  
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阿尔冯斯问道。他心中有些疑惑，毕竟柳梦潮似乎就像是一个误入他国的旅行者，眼中只是打量和好奇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不过哥哥……我想柳梦潮应该也不是一个坏人吧？”阿尔冯斯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柳梦潮的目的。不过在这个弟弟看来，柳梦潮所作所为虽然有一些残忍，但是他似乎还是一个有着极强原则的人。只要没有人威胁道柳梦潮的生命，他便会像是一个老好人一样安静地坐在一旁，不会露出自己恐怖凶猛的獠牙来。


  
“我想也是这样吧……”爱德华并不能够确定阿尔冯斯的话是不是真的有道理，他只是依靠着自己有些飘渺的第六感，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来。


  
至于柳梦潮，他现在正漫步在东城的街道之上。只见柳梦潮不断地向着两旁打量着，一边在心中估量着这个世界所处的技术水平。


  
“大概是二战之前的技术水平……有电话，但是没有电视。高科技并没有出现，热兵器一般是以单发的步枪形式出现的。”柳梦潮的身影突然从一个阴影之中钻出来。只见他摊开手，一张士兵证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手上。


  
“果然是一个军事国家，无论是什么士兵身上都会携带着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如果别国的间谍贸然进入到这个国家的话，恐怕很快就能够被人发现了吧？”


  
柳梦潮一边按下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边在街道上来回地走着。商店里面的商品供应倒是没有短缺，但是也并不丰富。似乎刚好处于一个让自己群众饿不死，却也不能够畅快享受到临界线上。


  
“一切都是为了战争在做准备嘛？”


  
柳梦潮停下脚步，看着街边花车上的鲜花，轻蹙着眉头缓缓地思索道。


  
“确实如此呢，战争的时间持续的太长，我们所有人都快要忘记和平的味道了。”一个老太太从柳梦潮身边走过，看着柳梦潮有些阴郁的表情微笑着说道，“不过小伙子你也不用太担心，在痛苦的事情，总有过去的一天。”


  
再痛苦的事情，总会有过去的一天吗？


  
柳梦潮含笑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人越老，从某些方面来说越是具有智慧了。不论是什么样的智慧，终归是一种智慧不是吗？


  
想到这，柳梦潮不由地后退了几步，抬起头看着整个东城里面的最高点。这个最高点并不是什么塔楼，而是……


  
“司令部？”


  
看着这样的景象，柳梦潮也不由地失声笑了起来。他本来想要和爱德华两个人一起进入到司令部里面的，不过看起来自己好像得要先走一步了。


  
司令部所在的方位是舰队街的最中央。在问明了司令部的地址，柳梦潮自己都有些想要笑出声来。毕竟，据柳梦潮这段时间的了解，这个国家虽然是一个军事国家，但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内陆国家。换句话说，所谓的舰队街，听起来就像是蒙古国海军司令部一样的，这未免也太狗血了一点吧？


  
想到这，柳梦潮眉头一展，双手轻轻地平摊在空气之中。霎时间，一阵薄薄的雾气便从柳梦潮的身上散发了开来。原本柳梦潮便是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结果被这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的雾气一照，整个人都像是隐身在了浓雾之中一样，都快要看不清柳梦潮整个人的身影了。


  
从两个看门的大铜狮子中间走过，柳梦潮直接穿堂而过，在和不知道多少个穿着蓝色军装的军官擦肩而过之后，柳梦潮终于来到了东城司令部的最高层。


  
所谓的最高层，柳梦潮更加愿意把这个地方叫做最高点。毕竟，从这里能够俯窥整个东城，将这个城市里面的景色在一瞬间尽收眼底。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坐了下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地笑容，只见那双懒洋洋地眼睛突然瞪了起来。


  
鹰眼！


  
柳梦潮口中轻声低喝，顷刻间，原本还是明亮的天空瞬间在柳梦潮的视线之中黯淡了下来。鹰眼这项能力可以说是柳梦潮在穿过真理之门之后，所剩下的少数几项能够有些用的能力了。


  
这项能力来自刺客信条，虽然听起来并没有别的能力那么高端犀利，但是这项能力也是极其玄妙的。他根本不能够用一般的常识来解释清楚，因为这项能力的原则便是所谓的第六感。他能够让拥有刺客信条血统的人使用自己的第六感。


  
这种原本应该只存在于传说和想象之中的能力，结果却能够像是视觉一样被人轻易地利用，听起来就很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


  
不过对于柳梦潮来说，事情还不止如此。


  
“如果对我有敌意的人，在我的视线之中应该是标出红色的光点。如果是我的任务目标，那么就应该是金色的标点，同样的……盟友的颜色则是蓝色的。”柳梦潮口中一边轻声念道，头一边缓缓地转动着，“但是我视线之中……”


  
三个！


  
三个红色光点，几乎辨别不出具体的位置，却清晰无比地出现在柳梦潮的视线之中。


  
“有趣，他们究竟是谁？”


  
柳梦潮心中暗自想道，嘴角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翘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项内容的答案……或者说……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心中对于剧情的大体猜测。


  
“这里的风景好吗？”


  
正在柳梦潮详细地估摸剧情的时候，充满了嘲讽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风景独好


  
“很不好。”


  
柳梦潮头也不回地说道。他虽然只是今天才刚刚认识了那个叫做罗伊？马斯坦的男人，但是柳梦潮却早已经从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之中看出了他和爱德华兄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一想到有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男人站在我的身后，我的心中便会不由地升起一股悲凉的情绪来。”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双手却已经缓慢地举了起来。


  
没错，柳梦潮虽然只是和罗伊？马斯坦上校见了一次面，但是柳梦潮却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一切。不，不应该说一切，但是应该说柳梦潮知道了这个男人和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不同之处。他杀过人杀过很多人，那双眼睛明明是一双杀人者的眼睛。


  
“你杀过多少人？”


  
柳梦潮突然出声问道。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一些突兀，让罗伊？马斯坦都有些捉摸不定。毕竟，他虽然也算是一个能够识人的人杰，但是对于像柳梦潮这样的人来说，还是有一些不够看了。


  
“应该没有你多吧……”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右手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带上了打火石做成的手套来，“你的眼睛里面可是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啊。”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仔细，如果我们两个人相识的时间长一些的话，你应该能够察觉到我是个感情丰富，极其善良的人。”


  
这是柳梦潮给出的答案，他微笑着说道，脸上也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能够说服人的事情。


  
罗伊？马斯坦缓缓地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自己身前的柳梦潮说道。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想都不能够允许你站在这里看风景。”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一边向前探出手来，做出了一个打响指的预备动作，“也许爱德华两兄弟没有察觉到，但是你的名字确实是沙漠另外一端兴国的样式。换句话手，你应该是穿过了沙漠，来到我们国家的。”


  
“哦……？”


  
柳梦潮听着罗伊？马斯坦的话，眉头不由地一扬。这个叫做罗伊？马斯坦的人说自己的名字的样式很像沙漠另外一端的兴国的样子。那么就是说这个世界之中还有着一个和中国及其详细的国家咯？


  
想到这，就连柳梦潮都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起来。只是他并没有正面回答罗伊？马斯坦的话，而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停留了片刻，微笑着说道。


  
“罗伊？马斯坦上校，你听说过人体炼成吗？”


  
人体……炼成！？


  
这个叫做柳梦潮的人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罗伊？马斯坦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疑惑来，毕竟人体炼成可是这个国家里面禁止的事情。虽然这项禁令理论上来说执行的很好，但是罗伊？马斯坦知道爱德华兄弟就已经违反了这项人体炼成的规定。


  
但是……


  
“爱德华兄弟进行了人体炼成，所以他们一个人失去了自己的肢体，另一个人却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肉体。”柳梦潮一边说着，猛地转过了身来，“他们用这些作为带价，看到了门另外一边的真理。对于炼金术师来说，这已经是让人不容拒绝的事物了吧？虽然这代价太大了一些，但是总过不会让人绝望。”


  
“不……那两兄弟并不是为了看到真理之门，才进行人体炼成的。”罗伊？马斯坦可以说是最了解爱德华兄弟人体炼成事情真相的人了，所以他才能够毫不犹豫地反驳了柳梦潮的话。


  
“你说得也没错，不过有件事情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吧？”柳梦潮嘴角一翘，脸上便露出了嘲讽地笑容来，“爱德华兄弟为了人体炼成付出了代价，如果了解人体炼成的人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应该很容易便猜出原因吧？”


  
“难道……”


  
罗伊？马斯坦轻轻地皱起了眉来，他似乎已经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柳梦潮话语之中的意思来了。


  
“我也进行过人体炼成。”


  
“不可能。”


  
没有等柳梦潮话说完，罗伊？马斯坦便已经直接打断了柳梦潮的话来。


  
“如果你进行了人体炼成，身上不可能这么完整。除非……你使用了贤者之石。”这已经是罗伊？马斯坦所能够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答案了。只是柳梦潮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肯定罗伊？马斯坦的答案。


  
“我也有自己付出的东西啊。”


  
“那我倒是想要洗耳恭听了。”


  
“记忆。”


  
柳梦潮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微笑着说道。


  
“还剩多少？”


  
罗伊？马斯坦毫不犹豫地问道。虽然柳梦潮说得很含蓄，但是他还是听出了柳梦潮话中的意思来。柳梦潮也进行了人体炼成，而作为交换，则是让他失去了原本应该具有的记忆。这样想来的话，倒是和爱德华给自己的报告很相似了。


  
毕竟，柳梦潮的年纪并不小，如果是一直生长在这个国家的人的话，不可能不知道人体炼成的相关知识。而如果是别国的人的话……炼金术也不可能和这个国家完全一样。要知道，光是培养出这样的炼金术人才，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名字。”柳梦潮嘴角一翘，笑着说道，“还有炼金术。除此之外，我的过去完全都是一片迷雾，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但是我想这也不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吧？”罗伊？马斯坦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有点相信柳梦潮的话了。毕竟，对于一个人来说，再没有比记忆更加重要的事情了，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如果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毕竟……”柳梦潮右脚点了点地面，笑着说道，“你刚刚从爱德华那里问明白了我的事情，总得让你快点找到我才好啊。”


  
“哦？”


  
“你约了我们下午三点钟见面，我约了爱德华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在司令部门口见面。而我们到达车站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柳梦潮笑着说道，“如果你们连这个时间查都不能够很好把握的话，我想我也没有必要成为国家炼金术师了。”


  
说完，罗伊？马斯坦和柳梦潮两个人不由地相视而笑。

第三十三章 看法


  
一切正如同柳梦潮所说的那样，他毕竟相比于爱德华兄弟而言，对于罗伊？马斯坦而言是一个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那么换一个说法，他并不是一个很能够让人相信的人。虽然有倾盖如故的说法，但是对于柳梦潮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一些不太适用。


  
毕竟他不管怎么看，都有着让人有些胆怯的情绪在双眼之中。


  
“爱德华兄弟看不出你究竟是从哪里来到我们国家的。”罗伊？马斯坦看着柳梦潮说道，“所以说实在的，他们并不是很相信你。”


  
“哦？”


  
柳梦潮挑了挑眉头，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你们。”柳梦潮笑着说道，“不管怎么看，如果是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的话，爱德华兄弟还是太过于稚嫩了一些。”


  
稚嫩？


  
罗伊？马斯坦轻轻地蹙了蹙眉头，仔细地品味着柳梦潮的话，整个人都不由地笑了起来。确实，就像是柳梦潮所说的那样，爱德华兄弟两个人都有一些稚嫩，毕竟他们两个人都还是小孩，虽然在炼金术之上有着超越一般人想象的天赋，但是终归来说，他们还只是两个孩子。


  
“要是让爱德华知道你对他是这种评价的话，说不定他会十分生气。”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要是知道有人给我这种评价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冲上来和你打一场。”


  
“你？”


  
“不，是爱德华兄弟。”罗伊？马斯坦微笑着说道，“他们两个人虽然还是小孩，但是实力已经不能够被小视了。”


  
“毕竟是国家炼金术师嘛。”


  
柳梦潮哈哈一笑说道。


  
“就是这样。而且这两个人对于恢复自己的身体有着极其强烈的愿望，可以说，虽然爱德华背负着钢的名号，但是无论怎么看，这个名号其实都是很适合这两个兄弟的。因为他们两个人确实是像钢铁一样坚强的少年。”


  
柳梦潮听着罗伊？马斯坦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像是钢铁一样坚硬的少年，换句话说……他们的能力也让人感觉到恐怖啊。”柳梦潮嘴角一翘，笑着说道，“仿佛钢铁一样坚强，百折不挠，这便是他们两个人能够给别人最直观的感受。这种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帮助他们。”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呢？”听到柳梦潮的话，罗伊？马斯坦嘴角一咧，笑了起来，“陪伴他们两个人一起旅行，在旅行的途中找寻贤者之石吗？”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现在有一些拿不准，是不是要将自己在奥利尔遇到的事情告诉罗伊？马斯坦。那三个人造人看起来很有些幕后黑手的样子。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说不准……这三个人还是军队特别研发出来的人型武器？


  
柳梦潮下意识地在心中想着，眼睛便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如果我是这个国家领袖的话。”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罗伊？马斯坦的双眸，不放过这个男人脸上每一寸最细微的表情，“我会忍不住研究出人型的兵器。”


  
“人型的兵器？”听着柳梦潮的话，罗伊？马斯坦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只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直接伸出手来指向了自己。


  
“所谓的人形兵器，说的不就是我们这些人吗？国家炼金术师。”


  
国家炼金术师？柳梦潮听着罗伊？马斯坦的话，却没有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发现任何隐瞒的表情。要知道柳梦潮一向对于别人的眼神有着极强的信心，无论什么人都不可能挡着柳梦潮的面撒谎。


  
换一句话说……


  
“你果然不知道那件事情吗。”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注意到了罗伊？马斯坦的目光瞬间便已经亮了起来。


  
“真么说……爱德华和我说的事情是真的？！”罗伊？马斯坦听到柳梦潮的话，不由地一惊，“真的有人造人？！”


  
“交过了手。”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只是他的话刚刚说完，罗伊？马斯坦便直接站了起来，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轻声说道。


  
“这种事情，我想我们应该还是在办公室里面交谈更加好一些吧？”


  
“不好。”


  
不出罗伊？马斯坦的意料，柳梦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只见他眼睛一瞥，从眼角处便已经流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神情来。


  
“虽然你的军衔对于你的年纪来说已经是很高了，但是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知道，这个军队国家里面，军衔比你高的人还是比比皆是、换一句话说……”


  
“任何人都有可能抹杀掉我们？”罗伊？马斯坦哈哈一笑，直接拍了拍柳梦潮的肩膀，“虽然我们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交谈，但是我还是想要说你还是要阳光一点啊！”


  
“阳光少年通常智商上面有着极其强大的硬伤，否则难以解释一个人怎么能够做到那么大条。”


  
说着，柳梦潮索性整个人躺在了房顶上。这里明明是戒备森严的东方司令部，但是躺在房顶上的柳梦潮却像是躺在自己家里面的柔软大床上一样。


  
罗伊？马斯坦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额头，他确实感觉柳梦潮是应该阳光一点，但是这样大条的躺在司令部的房顶上晒太阳，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更不要说，罗伊？马斯坦直到现在，都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人注意到了柳梦潮的存在！这个男人似乎拥有特殊的第六感一样，能够知道那里会被人发现，那里能够躲过别人的目光一样。


  
“怎么说，我在这里等待你和爱德华，至于阿尔冯斯就不要上来了，目标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柳梦潮眯着眼，似乎在对着罗伊？马斯坦发号命令一样。罗伊？马斯坦却满脸都是无奈的神情，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答应了柳梦潮的请求。


  
“等一等……”


  
看着即将要消失的罗伊？马斯坦，柳梦潮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能不能够叫那里手持着狙击枪的小姐换一个地方……狙击镜的反光有些刺眼。”


  
刺眼？


  
罗伊？马斯坦光是听柳梦潮的话，就差点没有站稳，直接栽下去。毕竟，自己的副官隐藏的地方是那么的巧妙，即使是自己也不能够随随便便的发现。


  
“我有特殊的技巧。”


  
这是柳梦潮的答案。他似乎早已经知道了罗伊？马斯坦会有这样的疑问，大方地说了出来。


  
算你狠……


  
罗伊？马斯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打败了一样，无语地走了下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柳梦潮数完第六片从自己面前飘过的云彩之后，终于看到了爱德华金色的头发还有跟在他身边，满脸都是抑郁的罗伊？马斯坦的表情。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爬上了东方司令部的屋顶，顶着一头懒洋洋的阳光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


  
“好了，一切都已经如你的意了，柳梦潮。现在你想要做什么？”罗伊？马斯坦没好气的说道。


  
“我也是满是好奇。”


  
这是爱德华的答案。毕竟，柳梦潮的一切自己刚刚都已经和罗伊？马斯坦上校说完了。虽然两个人有一些不对付，但是他还是知道罗伊？马斯坦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罗伊？马斯坦上校……我想你不知道关于军部有没有秘密研制人造人的信息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散漫地耸了耸肩，“如果说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你被革职的话，我可是不会付任何责任的。”


  
“说吧……我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


  
罗伊？马斯坦缓缓地带上了自己白色的打火石手套。


  
“很好。”


  
柳梦潮听着罗伊？马斯坦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首先，我在奥利尔那里，看到了人造人。他们一共……至少有三个人。其中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极其肥胖，名字叫做格拉特尼，另一个男人……不，也许是女人。我不知道他具体的性别，但是我至少知道一点。”


  
“他能够随意地模仿别人的样貌。”爱德华直接接着柳梦潮的话往下说了下去。


  
“就是这样。”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罗伊？马斯坦说道，“至于那个女人，长得倒是不错，名字叫做拉斯特。”


  
“这些事情虽然我并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但是我想这和爱德华告诉我的并没有什么两样。这三个人你已经在奥利尔告诉过我一次了。”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


  
“不，下面才是一些让我惊讶的事情。”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伸出了手来。


  
“我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共同点。”


  
“共同点！？”


  
“我在奥利尔看到了他们，然后在这里也看到了他们。换一句话说……”柳梦潮眯着眼睛，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爱德华，“他们似乎一直在追着你……”


  
“我！？”


  
爱德华不可置信地伸手指向了自己。


  
“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还没有等爱德华消化完柳梦潮说的话，罗伊？马斯坦便已经打断了。


  
“洗耳恭听。”

第三十四章 攻守同盟


  
“我知道柳梦潮你的意思。”还没有等柳梦潮说完，罗伊？马斯坦便已经先笑了起来，只见他先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悠悠地说道，“让我们从两个方面来看，如果说在奥利尔和东城有什么事情是没有改变的话，那么只有一件事情了。”罗伊？马斯坦眯着眼睛说道，“那就是柳梦潮你……还有爱德华两兄弟。”


  
“所以说，按照你的理解，人造人也有可能是一直在跟着我咯？”柳梦潮眉毛一扬笑了起来，“那么我还真是荣幸啊。”


  
“确实是荣幸的紧。”罗伊？马斯坦点了点头，“现在他们究竟想要什么我们还是不知道，更何况，也不能够拍出柳梦潮你刚刚的说法。说不定这三个人造人真的是国家秘密创建出来的战争机器。”


  
“他们即使死了，也还能够再活过来。我看也是，没有再比不死的军团更加牢靠的东西了。”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那么……上校同志，你又有什么好的想法，能够在这样诡异的局势之下提出来呢？”


  
诡异的局势？


  
罗伊？马斯坦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想如果想要知道人造人究竟是跟着柳梦潮你，还是跟着爱德华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你们两个人分开了。”


  
“分开！？”


  
爱德华听着罗伊？马斯坦的话，眼中不由地露出了疑惑的不解地神情来。


  
“是的，就是分开。”罗伊？马斯坦点了点头，“如果说人造人的目标集中在爱德华你的身上，那么当柳梦潮发现这些人他发现不了的时候，便能够确定这一点了。但是相反……”


  
“如果我和爱德华你分开了之后，依然能够发现人造人的踪迹，就可以说其实我才是他们的目标咯？”


  
柳梦潮眉头一挑，冷笑着说道。


  
“就是这样。不过我想，爱德华兄弟很可能并不是目标，柳梦潮你的可能性相对来收，才是更加大一些。”罗伊？马斯坦沉思了一阵，缓缓地说道，“毕竟，你刚刚跟我说了，作为人体炼成的交换，你的记忆基本上都已经完全丧失了。”


  
“什么！？”


  
爱德华听着罗伊？马斯坦的话，差点跳了起来。毕竟，他虽然能够通过柳梦潮使用炼金术时候的姿势察觉到柳梦潮是看过真理之门的人，但是……


  
“记忆？这……这也能够夺走吗？”爱德华不由地出声问道。他的话语之中并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只是依然难以掩饰其中的惊讶。


  
“相比较于手和脚，我想记忆更加重要吧？”柳梦潮看着爱德华，眯着眼睛笑着说道，“你想想看，如果让你完全忘记自己的父母，忘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忘记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同伴，忘记理想，忘记过往的感动与痛苦，还有许许多多人生的记忆……这样的人生你还会想要吗？”


  
柳梦潮的话一说完，罗伊？马斯坦和爱德华两个人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能够清楚地看到对面人脸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来。


  
“不能……这样与其说是人生，倒不如说是行尸走肉更加好一点。”爱德华轻声地说道，脸上却已经带上了恐惧的神色来。


  
“换句话说。”似乎已经从柳梦潮所描述的景象之中恢复了过来，罗伊？马斯坦脸上也不由地恢复了血色来，“如果说……柳梦潮你的过去真的与这些人造人有牵连的话，他们能够让你看到也是很有可能的。说不定你以前就和他们有着极深的关系。”


  
不可能……


  
柳梦潮下意识地咧了咧嘴，毕竟这只是自己随便编出来骗骗爱德华兄弟还有罗伊？马斯坦的话，真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的想象力居然大到了这样的程度。


  
开玩笑嘛？


  
自己一个和剧情没有一丝一毫关系的人，居然和会这种一看起来就像是最终BOSS的人牵扯上关系？这难道是导演拿错剧本了嘛？


  
柳梦潮下意识地摆了摆手，却没有解释。毕竟这是完全解释不清楚的事情，到最后只能够认命一般。


  
“那么……你想要让我们怎么分开？”


  
这是到了最后柳梦潮唯一能够回答的话。


  
“国家炼金术师考试！”


  
罗伊？马斯坦竖起了食指，冲着柳梦潮轻轻地摇摆了起来。


  
“懂了，也就是要让我现在就前往中央嘛？”柳梦潮眼睛一眯，直接问道。


  
“倒不是现在，如果我们现在就直接分开来的话，实在是有一些太显眼了一些。如果那些人造人真的是那么白痴的话，也许并不会发现。但是如果他们长了一点点脑子的话，恐怕就不会那么白痴了吧？”说着，罗伊？马斯坦朝着爱德华笑了起来，“人造人可是和贤者之石紧紧相连的，任何有关贤者之石的传说到了最后都会和人造人搭上边。爱德华可是不愿意这么轻易地就让这条线索断掉的。”


  
“没错！”，爱德华用力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找到这些人造人，知道他们背后隐藏着的秘密。很有可能我就能够掌握贤者之石的炼成方法。”


  
那么你呢？


  
柳梦潮眯着眼睛，注视着罗伊？马斯坦。虽然这个张着一张圆脸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坏蛋，但是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和爱德华怎么都说不过去吧？难道是他其实并不喜欢女人？


  
很显然，爱德华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要用这种看着变态的目光注视着我。”罗伊？马斯坦掸了掸衣服，似乎这样便能够将这两个男人的目光从自己掸落一样。


  
“要知道，我可是想象不出除了国家还有谁有炼成人造人的能力。换句话说，这就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机密了。如果掌握的话……距离最高的宝座还会远吗？”


  
“总统？”


  
罗伊？马斯坦点了点头。


  
“真是有野心的男人啊。”柳梦潮伸出手来，摊在了两个人的面前，“那么我们就是攻守同盟了。”


  
“呵呵……攻受同盟？”


  
“是攻守。不，就是同盟。”

第三十五章 我们一起手牵着，去看后宫


  
“对了，爱德华你要的人体炼成方面的消息我们也有了。”


  
在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临走之前，罗伊·马斯坦突然叫住了这两个人。柳梦潮眉头一皱，便直接转过了身来。只见他眼睛眯着，仔细地看着罗伊·马斯坦那张跟包子一样的脸。


  
“有什么事情？”


  
柳梦潮出声问道。


  
“缀命的炼金术师，修·塔加。理论功底很扎实，我想应该会对你有一些帮主。”被柳梦潮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罗伊·马斯坦嘴角撇了撇，慢悠悠地说道，“我想你如果想要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话，最好可以跟着他学习一段时间。”


  
“没有这个必要吧？”


  
还没有等柳梦潮说完话，爱德华便已经抢先说道。只见这个矮豆丁似乎兴致很是高涨，也许是订立了攻守同盟的原因，又或者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想我就可以教柳梦潮了！要知道！”


  
“你可是一个身高都没有一米六的男人啊！”


  
还没有等爱德华说完话，柳梦潮大言不惭地击碎了少年纯洁的心灵。只见爱德华整个人差点蹦了起来，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击柳梦潮。只是柳梦潮对于少年的眼神视而不见。


  
“跟一个年长的人学习，总好过跟一个比自己年纪好要小的人学习好。”


  
“这种观点可是不太正确啊，作为一个炼金术师，只有知识才是我们最主要的追求。与此相比，年龄并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罗伊·马斯坦一脸贱笑得说道，“对于这一点，柳梦潮你一定要有……”


  
“停！”


  
柳梦潮直接举起了手，打断了罗伊·马斯坦的话。


  
“我并不是不喜欢这种事情。我只是不喜欢一直低着头，要知道这样对颈椎不好。”


  
“不要拦着我……”


  
爱德华已经被罗伊·马斯坦拦住了。只见这个小豆丁不停地在柳梦潮面前上蹿下跳，挥舞着拳头。而柳梦潮则是直接站立在原地，双手叉腰，大笑个不停。


  
真的不知道该说这两个人什么好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罗伊·马斯坦郁闷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来。他实在是想不通，刚刚前一刻还是那么沉稳的柳梦潮，怎么转眼间就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柳梦潮……你是双重人格吗？”


  
“不……”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思维比较活跃而已。”


  
……


  
没有人说完，两个国家炼金术师都在准备画出炼成阵，好把柳梦潮整个人炼成……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够让这个男人死掉就好。


  
这便是柳梦潮的日常吧？


  
柳梦潮一边疯狂地在夕阳下奔跑，一边看着身后对着自己紧追不舍的两个国家炼金术师，大笑了起来。


  
……


  
等到天气重新放晴，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柳梦潮今天起得倒是很早，在看到爱德华兄弟两个人……准确来说应该是哥哥爱德华那副似乎要能够杀人的目光之后，柳梦潮明智的微笑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话，就微笑吧？大不了被打一顿，这样就能够在道德上找到优越感了。这是柳梦潮对于此时此刻自己所做的事情最正当的看法。


  
“你以为你笑起来我就不敢打你吗！”


  
爱德华一脸怒意的冲着柳梦潮大声地吼叫了起来。


  
“哥哥……请不要这么粗暴。”阿尔冯斯看着自己哥哥爱德华的模样，如果他还是人身的话，恐怕连脸都会变得惨白起来吧。


  
“请听从你弟弟的话，左一个温柔的人吧，爱德华！”


  
柳梦潮哈哈大笑着说道。


  
爱德华无精打采地转过头，金色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弟弟，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请温柔一些，否则你会单身一辈子的。”


  
柳梦潮手直接按在了爱德华的肩上，微笑着说道。


  
“我谢谢你……”


  
爱德华连整个都垮了下来，他现在已经感觉到理智正在从自己身上飞一般的离去，基本上没有什么好点的东西还留存在自己身上了。除了即将要崩溃的理智。


  
“吃过早饭了吗？”结果满脸怒容的爱德华却发现柳梦潮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微笑着继续说着话，“要记得每天都要喝牛奶啊。”


  
“缀命……”爱德华刚刚说完前两个字，整个人便立刻发布出声音来了。显然柳梦潮不是一个好人，他不知道从那里来的闲情逸致，居然开始逗弄爱德华两兄弟了；。


  
“我喝过了！”


  
“骗人。”


  
“我……我昨天喝过了！”爱德华恶狠狠地说道，“‘缀命的炼金术师’修·塔加，在两年前，他成功练成会说人话的合成兽。”


  
“什么是合成兽？”柳梦潮毫不犹豫地问道。他确实从来都没有看过钢之炼金术师这部动漫，对于里面的专有名词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难道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将两种不同的野兽通过炼金术，变成一种野兽。”


  
杂交……？人体蜈蚣……？


  
柳梦潮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来两个诡异的念头，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将这两种念头驱逐出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然后呢？”


  
“什么然后？”


  
爱德华故意仰着头，脸上明明写满了我就是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想要告诉你的表情。这样的表情柳梦潮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次了。


  
“后续，你肯定还知道一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吧？”


  
“没有！”


  
爱德华认真地说道，脸上写满了自得的表情。他是如此的激动，能够在这里让柳梦潮吃点鳖，心中就是一阵接着一阵难以抑制的暗爽。


  
“诶，不能够对你有太多的期待，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嘛！”


  
柳梦潮一脸赞同的表情，很认真地朝着爱德华点了点头。然后，柳梦潮便发现一个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其实爱德华是一个话唠吧？


  
“缀命的炼金术师实在两年前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当时他的题目便是关于合成黑兽的研究。当时，不，应该说知道现在我们都没有发现能够会说人话的合成兽。而缀命地炼金术师修·塔加可以说是这个领域里面最权威的人了。”爱德华脸涨得通红，一刻不停滴说道，“不过按照罗伊·马斯坦地话来说，当时他们到达了修塔加地家里面的时候，审核的那只会说人话的合成兽，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一句话。”


  
“欢迎光临？”


  
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听到刚刚爱德华的介绍，他的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了。合成兽会说人话，应该是改造了合成兽的声带吧？


  
毕竟，人类之所以能够说话，便是因为声带和动物不同。


  
“是不是改造了合成兽声带的缘故？”


  
柳梦潮才下意识地说道。


  
“不知道。”爱德华轻轻地摇了摇头，“当时我还没有成为国家炼金术师，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并不是很清楚？不过那只合成兽说的话，你一定是有印象的吧？”


  
“有！”


  
爱德华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那只合成兽只说了，不……应该说一直说的都是一句话，‘我想死。’”


  
我想死？


  
柳梦潮听着爱德华的话，突然觉得有一阵浅薄地寒意窜上了心头来。毕竟……这和自己刚刚预想的完全不同啊……难道是拿错剧本了？


  
“你确定？”


  
柳梦潮再次询问了一遍。


  
“确定。这时罗伊·马斯坦上校和我这么说的。”


  
爱德华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


  
“挺忙起来很像是一个变态的过往啊。”柳梦潮眉毛一挑，冷笑着说道。


  
“变态？我想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爱德华有些拿不准柳梦潮的说法，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方反驳着说道。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被称为修·塔加的男人都是国家炼金术师的一员，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都是很有必要维护一下这个修·塔加的面子的。


  
“说的也是，不亲眼见一见，还是不太好随便评价一个人的。”


  
柳梦潮随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他心中还是有一分好奇和疑惑，不过柳梦潮并不介意亲眼去见一见这个叫做修·塔加的男人。


  
缀命的炼金术师？


  
是将生命连接起来吗？这种听起来就高大上而且有诡异的外号，十有八九都是反派的专长啊。


  
这是柳梦潮的看法，完全依靠第六感，绝对没有任何的偏见。


  
路并不长，只是还没有走到尽头的时候，柳梦潮跟着爱德华两兄弟一道前行，穿过两三条街区，便能够看到一栋栋独立的小巧别墅。


  
看起来倒是很富丽堂皇嘛？


  
柳梦潮眯着眼睛，仔细地盯着这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建筑。


  
“是啊……要能够买下这样的房子，一定会有一笔不菲的花费吧？”阿尔冯斯点点头，缓缓地说道。


  
“也不一定。”


  
正在这时，罗伊·马斯坦的人影终于出现在了柳梦潮一行人的面前。


  
“如果是国家炼金术师的话，每年都会有一大笔的研究经费。换句话来说……”


  
只要成为国家炼金术师，就像是升职加薪，成为CEO，迎娶白富美一样嘛？


  
想到这，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爸爸，女儿还有狗


  
“这里就是缀命地炼金术师修·塔加的家了。”站在门口的罗伊·马斯坦对着柳梦潮一行人微微地笑了起来，“先让我去和他打一个招呼，要不然你们几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炼金术师的样子。”


  
“那像是什么？”听到罗伊·马斯坦的话，爱德华立刻脸上满是郁闷的表情。


  
“像是爸爸带着儿子到老师家里面送礼。”


  
柳梦潮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如果说现在实在野外的话，柳梦潮绝对不会怀疑，爱德华会和自己进行一场直到决出生死的战斗。


  
不过现在吗……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毕竟……”柳梦潮眯着眼睛，却藏不住自己那双眼睛里面的笑容，“你这样看起来确实比较像是一个小孩子……”


  
“嘭！”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落地，爱德华便已经一拳打了出去。只见他的拳头是如此的笔直的出去，直直地砸在了缀命炼金术师家的大门之上。


  
嘭！


  
门凹进去了。


  
“不出所料，一般怒气值满了之后就会凹出大找来。”柳梦潮哈哈大大笑着说道。


  
吱呀……


  
门开了一条小缝。从这道黑黑的缝里面冒出来一个明亮的眼睛。


  
“妮娜，快退后。”


  
男人的声音紧跟着后面响了起来。柳梦潮已经能够看到这个躲藏在后面的男人面貌了。怎么形容了？


  
柳梦潮下意识地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了一个宅男最悲惨的命运。在家里面宅了十七八年之后，有着一个胡子邋遢的下巴，还带着一副平光眼镜，穿着泛黄的衬衫，真是悲惨的让人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是我。”


  
罗伊·马斯坦挡住了爱德华，站在了门前。


  
“马斯坦上校？”


  
这个老男人应该就是缀命地炼金术师修·马斯坦了吧？柳梦潮心中暗暗地想到，嘴角却已经先翘了起来。


  
他能够看到这个男人的样貌，那个被称作修·塔加的男人自然也能够看清楚站在罗伊·马斯坦上校身后一长串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


  
他出声问道。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邀请我们到房子里面，再详细交谈吗？”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是我怠慢了。”修·塔加轻轻地点了点头，拉开了门来。


  
“好乱！”


  
还没有等他继续说话，爱德华便已经抢先说了起来。柳梦潮顺着爱德华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这个房子里面到处都堆得是脏衣服和书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散发臭气的垃圾场一样。


  
有趣。


  
柳梦潮眉头微皱，嘴角却已经泛起了笑容来。


  
“您的妻子并不在身边吧？”一走进房子里，柳梦潮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只见他站在房子里面，四处打量着说道。


  
“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


  
修·塔加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柳梦潮，站在我后面的是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华，个子高的是他的弟弟阿尔冯斯。”柳梦潮介绍着说道，“至于我们的来意……”


  
“还是让我来说吧？”罗伊·马斯坦微笑着说道，“因为您在合成兽上面出色的研究，所以爱德华想要知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作为国家炼金术师，我想应该是能够相互之间展开交流的吧？”


  
“可以。”


  
修·塔加轻轻地点了点头。


  
“顺便再说一下……”罗伊·马斯坦伸出手指了指柳梦潮说道，“我想你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吧？柳梦潮。他将在今年参加国家炼金术师的考核，不过他个人对于炼金术的理论并不太扎实，所以……”


  
“所以想要在你这边多看一些这方面的书。”柳梦潮飞快地说道，嘴角却已经泛起了笑容来，“我向您也不会把我赶走的吧？”


  
“汪！”


  
好吧，柳梦潮还没有说话，一只纯白色的大狗便已经抢先叫了起来。只见这只大狗猛地向前一扑，冲着柳梦潮龇牙咧嘴起来。


  
“可惜。”


  
柳梦潮看着这只大狗，不由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因为自己不受动物欢迎，所以感觉到背上了吗？来，让我摸摸。”爱德华得意地贱笑了起来，只见他蹲下身，缓慢第抚摸着狗头笑而不语。


  
柳梦潮却没有被爱德华影响到，他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这只狗，大概的估量了一下重量。


  
“冬天来就好了。”


  
“为什么？”


  
小女孩妮娜一脸疑惑得问道。


  
“嗯……因为冬季有很适合吃的食物。”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柳梦潮的目光却一直集中在那只白色的大狗身上。


  
“唔……”白色的大狗瑟缩着，头也不回地躲到了角落里面，将自己的头埋进了墙角里面。


  
“连狗都知道你这个人的恐怖啊！”


  
爱德华欣喜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大笑了起来。


  
“请容我打搅一下……虽然我可以让你们看我的研究资料，但是我还是想要知道原因。”修·塔加小声地说道。


  
“那么这里就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了。”罗伊·马斯坦微笑着说道，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修·塔加的书房，一个人当先走了进去。


  
他走得并不快，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笃定的笑容。


  
“啪嗒”。


  
走在最后面的爱德华将门关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爱德华看着修·塔加，信手将自己身上披着的红色披风扯了下来，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钢铁义肢。


  
“这是……”


  
修·塔加看着爱德华的右手，倒吸一口凉气。


  
“人体炼成。”爱德华平静地说道。虽然在平时和柳梦潮打闹嬉戏，但是如果到了正事上面，爱德华还是一个值得信赖，而且坚强的男人。


  
“那么……你呢？”


  
修·塔加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


  
“我吗？”


  
柳梦潮眼睛一眯，冷笑了起来。只见他直接伸出了食指来，轻轻点了点右侧太阳穴。


  
“是这里。关于炼金术的知识虽然还存在于我的脑海之中，但是一些基础的常识似乎也已经不见了。”


  
“你也是……”


  
“人体炼成。我反正发现，这项技术好像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使用了。”柳梦潮说着，目光片刻不离修·塔加的双眼。


  
没有不对劲的表情。


  
这是柳梦潮得出来的结论。


  
“事情就是这样。爱德华想要通过你的研究，看看能不能够发现一些线索，能够让他的膀子恢复成原样。至于柳梦潮，只是想要知道一些有关炼金术的基础知识，这样才好让自己更加……适应一下现在的世界。”


  
说到这，罗伊·马斯坦直接站起了身来，向着门口走去。临到门口，他突然回过身，看向了修·塔加。


  
“那么我就把这两个人教给你了，过段时间我会来接他们的。”


  
接？


  
他们？


  
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撇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轻蔑地笑容来。这个老男人说这番话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第三十七章 天才们


  
好多书，就像是图书馆一样……


  
柳梦潮新看着眼前的书房，整个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确实是有一些惊讶，本来以为炼金术师就像是魔法一样，只要画画圈就能够施展出来的东西，没有想到……


  
“这本事炼金术基础，应该会很适合你。里面有很多炼金术的常识，我想你可以试着从这里开始看起。”


  
修·塔加拿出本看起来有一个人脑袋那么厚的书，平摊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圆是炼金术的基础，一切的炼金术都是从画圆开始的？”


  
柳梦潮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书本上面的话，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上小学一年的学生啊！


  
“嗯嗯……原来是这样吗……”


  
另一边，爱德华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柳梦潮和修塔加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向着爱德华兄弟方向看了过去。


  
“很难懂吗？”


  
修·塔加微微一笑，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股自豪的感觉。虽然钢之炼金术师是史上最年轻的炼金术师，但是在合成兽这方面，自己还是大师级的人物啊。他们两个人虽然很聪明，但是……


  
“这样看来，不同物种之间最重要的应该就是蛋白质的融合吧？”


  
还没有等修·塔加说完话，爱德华便已经把他想要说的话先说了出来。只见另一边阿尔冯斯没有答话，只是继续泛着面前的书。


  
“蛋白质很重要，但是也要注重两个不同物种之间体液的平衡。”


  
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上……


  
修·塔加不可思议地转过了头，看着柳梦潮。双眼之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恐惧地神色来。


  
“你是叫柳梦潮吧？对吧？”


  
“嗯？”


  
柳梦潮眉毛一扬，眼睛眯了起来。


  
“有问题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存在吗？”修·塔加一边说着，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停地向着爱德华兄弟的方向飘过去。那一双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地的神情。毕竟，得出刚刚两个结论，自己可是最少花了三年的时间。这两个小子，还没有自己年轻的一半，居然只是看一眼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不可能吧！


  
“画圆？有些麻烦……”


  
另一边的柳梦潮似乎也皱起了眉头来。只见他左手拿着书，右手仔细地对照着书上的图形，在地面上缓缓地动了起来。


  
“有些难度吧？虽然柳梦潮你完成了人体炼成，但是炼金术的基础知识已经作为交换条件，从你的大脑里面拿走了。我想我可以……”


  
“嗡……”


  
一声轻响，还没有等修·塔加说完话，柳梦潮的手便已经悬在了半空中。


  
“是不是这样？”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指着圆圈中央的图形。不，与其说是图形，不如说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少女，修·塔加可以发誓，自己都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少女弯弯的睫毛。


  
这……要知道越是精细精妙的炼成，对于炼金术师的要求就越高啊！一般来说，不，即使是自己这样的人来进行炼成，想要炼成一个分毫不差，有这么小的人偶，不经历过十一二次的尝试，都是不会成功的！


  
但是……现在……这……完全就是……


  
“如果画圆的时候，注意能量的流动，对于最后的炼成应该会有帮助吧？”柳梦潮自顾自地说道，直接将书往后翻了一页。


  
“果然和我说的一样啊！”


  
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了起来。


  
天……天才！？不！应该是柳梦潮本来就拥有的记忆起了作用了吧！一定是这样！否则这样的方法不经过几百次尝试，是不可能得到的啊！


  
修·塔加几乎要哭了出来，只是柳梦潮似乎对于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注意。


  
“柳梦潮，你想起来了吗？关于炼金术的记忆？是不是有什么响起来的地方？”修·塔加的眼睛里面几乎要冒出了星星来。只是柳梦潮眯着眼睛，转过了头，看着修·塔加然后轻轻地……


  
摇头。


  
“没有，我的脑海之中还是没有任何有关炼金术的基础常识，不过我想这种东西应该都是最基本的吧？而且我刚刚听到爱德华两个兄弟在谈论的合成兽的问题，我也有一点看法。”


  
“看法？！”


  
开什么玩笑！合成兽可是被称作最接近人体炼成的炼金术，你这个刚刚已经遗忘了所有炼金术常识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要知道这就好比在沙漠之上盖起千层的高楼，如果没有过于坚硬的地基的话，一切都会嘭的一声到倒塌的！


  
“不同物种之间虽然有着明显的界限，但是我们还是能够按照动物的形体进行分类。如果是有足科的动物和无足科的动物进行合成，应该会比较简单。毕竟，这就像是给蛇天上脚一样，是这样吧！？”


  
骗人……


  
修·塔加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是这次自己原本准备的炼金术考核的题目啊！这个男人只是看了眼炼金术基础，只是听到爱德华兄弟谈论了下合成兽的炼成，怎么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难道说……


  
修·塔加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他的目光不断地在柳梦潮和爱德华两兄弟身上徘徊，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注视着自己身前那小小的空隙。


  
自己和他们相比，就像是这一小块空间和整个房间吗？他们和自己之间，真的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吗！？


  
现实远远比想象的更加残酷，修·塔加不可置信地相信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实。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仿佛被现实彻底的击垮了一样。


  
“叮咚！”


  
正好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只见修·塔加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来，向着门口走去。一打开门，便已经看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是你……？夏卜少尉？”


  
“恩……柳梦潮和爱德华兄弟还在你家里面吧？”夏卜少尉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身后缓缓降落的夕阳，“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上校叫我来带他们回去。”


  
“啊……请进，请进……”


  
修·塔加一边说着，一边让开了自己身前的道路，让夏卜少尉跟着走了进来。


  
“话说，他们在你家里面学习的怎么样？”两个人一边走着，夏卜少尉便一边随意地聊起了天来。


  
“这三个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像是炼金术上了不得天才啊……”修·塔加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来。他满是胡茬的下巴这一刻看上去更加的落寞了起来。


  
“只有看到他们三个人的时候，我才能够感受到彼此之间天分上的差距……说实话……我有一些……嫉妒啊！”


  
修·塔加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推了推眼镜。阳光从他的镜片上秒青年反射过来，正好照在了跑过来的女儿身上。


  
“比起他们来说，您倒是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啊！”


  
夏卜少尉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来，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来。


  
“你好啊，妮娜？”


  
“嗯！爸爸！爸爸！他们好像还在看书呢！”妮娜礼貌地对着修·塔加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说道，“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说什么话呢！”


  
是吗？


  
超人一等的专注度？即使已经天才聪明到了这样的地步，在这个最凡人的领域之中，他们依旧超出自己一大截吗！？


  
不可饶恕！


  
修·塔加只觉得自己胸中升起了无穷无尽的火焰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一切捏的粉碎。不过下一秒，现实的冷水便已经一头浇在了修·塔加的头上。他又重新冷静了下来，无论是爱德华，还是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看起来都像是前途无量的炼金术师。


  
与他们相比，自己就是老的能够丢在垃圾箱里面的旧收音机了啊。


  
“对了……”


  
夏卜少尉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


  
“怎么了？！”


  
修·塔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只是还没有等夏卜少尉说话，妮娜便已经蹦蹦跳跳地闯进了书房之中。


  
“你们要回家了哦！”


  
小女孩满是童真的笑容，突然浮现在了柳梦潮的眼前。只是短短的瞬间，柳梦潮的脑海之中便不由地浮现出了乔安娜的笑脸来。仔细一看，柳梦潮才发现这个叫做妮娜的小女孩居然是和乔安娜差不大的年纪。


  
真是有趣呢，能够在这里看到这样的场景。柳梦潮想着，嘴角便不由地露出了微笑来。


  
“大哥哥，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呢！”


  
妮娜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柳梦潮。只见这个小女孩满脸兴奋地仰着脑袋，一双大眼睛在柳梦潮面前亮晶晶地闪个不停。


  
“嗯……那我就要多笑笑啊。”


  
柳梦潮微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妮娜脸上便立刻浮现出了满足的表情。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修·塔加先生，罗伊·马斯坦上校要我通知，距离你的国家炼金术士的审核已经很近了，大家都很期待您的研究报告。”

第三十八章 离家出走的总是妻子


  
“学习的时光是总是很快就结束了啊……”


  
这是柳梦潮再次看到修·塔加的时候，想到的第一句话。不过在看到修塔加脸上的表情之后，柳梦潮的嘴角便已经扬了起来。毕竟……这个男人的表情在柳梦潮看来，有一些些不对头。


  
不，不止是不对劲，反而应该说充满了焦急和嫉妒，不断混合之后的表情。这种表情要多怪有多怪异，要多诡异便有多诡异。


  
“真是没想到，你们能够一直专心学习到现在……”修·塔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脸上满是勉强的笑容，“不过……”


  
“等一等。”


  
柳梦潮嘴角一咧，还没有修·塔加说完话，便已经直接打断了这个男人的话。只见柳梦潮嘴角含着笑，脸上满是玩味的表情。


  
“你的家也不小，我想住一个人还是能够住的下的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把爱德华两兄弟向着外面推了过去。


  
“我没有在旅馆里面订房间，所以今天晚上就让我住在这里吧？”


  
住在这里？


  
爱德华疑惑地看了柳梦潮一眼，又看了看柳梦潮手中拿着的书。


  
《高级炼金术详解》？


  
这应该是接触炼金术最少三年之后，才能够粗浅阅读的书籍吧？柳梦潮怎么会看得这么快？难道说……


  
一股喜意突然跃上了爱德华的心头，虽然和柳梦潮这个人有一些不太对付，但是爱德华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地察觉出柳梦潮这个人并不坏。


  
“你的记忆已经开始恢复了吗，柳梦潮？”


  
“记忆？”


  
柳梦潮嘴角一撇，下意识地笑了笑。毕竟自己那番话只是用来掩饰自己对这个世界常识一无所知的，真是没有想到好像每一个人都对自己这个问题很是感兴趣啊？


  
奇怪……


  
难道自己应该说记忆已经恢复了吗？不过如果真的这样说的话，恐怕自己的好奇心就不能够得到满足了呢。


  
想到这，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虽然大脑之中的记忆并没有恢复，但是好像这些知识我已经学习过一次了，所以再次学习的时候，进展的速度快的有一些惊人。怎么说呢……我想过目不忘大概就能够形容我现在的状态吧？”


  
“好厉害！居然能够过目不忘！？”


  
爱德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虽然他在专注度上很有自信，但是也还是没有升级到柳梦潮过目不忘的程度啊！


  
真的……真的是天才……


  
修·塔加两眼无神地看着柳梦潮，眼睛里面写满了挫败两个字。或者说，这个长得就像是个人生输家的老男人，现在终于接受现实了？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修·塔加脸上的表情，微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如果今天没有修·塔加先生那些书籍的话，我恐怕现在还是会像一个白痴一样吧？”


  
不……那里像是白痴了……修·塔加的心中都快要炸开来了。今天自己明明一开始拿给柳梦潮的是《初级炼金术解析》，这种相当于小学一年级的基础读物！但是现在……柳梦潮现在手上拿着的明明是一本《高级炼金术全解》！这这这……这如果硬要评价的话，应该说一个人早上刚刚上了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课，虽然理解能力很高，但是……但是无论怎么样，到了下午也不可能开始看起微积分来了啊！而且他看起来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本书你已经看完了吗，柳梦潮？”


  
爱德华倒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修·塔加的表情，只见他和阿尔冯斯两个人一边随着夏卜少尉向着外面走去，一边回过头对着柳梦潮说着话。


  
“进度很快啊！”


  
“嗯，勉勉强强懂了个大概，看起来倒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却不知道他每点一次头，修·塔加那颗脆弱不堪地心灵便一片接着一片的破碎下去。


  
完全……不可想象！


  
修·塔加直到爱德华兄弟离开他的家，整个人才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


  
“太厉害了……”


  
修·塔加看着柳梦潮，由衷地赞叹着说道。


  
“不，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加关注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吃晚饭，毕竟，这也要麻烦你啊！”


  
柳梦潮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


  
煎好到四分熟的小牛排，一人一份奶油炖菜，这便是柳梦潮在修塔加的晚上的晚餐了。坐在餐桌边上的柳梦潮脸上带着笑容，拿起了银白色的小汤勺，舀了一口奶油炖菜。


  
“味道还不错。”柳梦潮微笑着对修·塔加说道，“原本以为你单身，做菜也不会多好吃，真是没有想到，做的饭菜口味这么好。”


  
“哪里的话……”


  
修·塔加宠溺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又抬起头来看着柳梦潮。


  
“毕竟我还是一个有女儿的人，说什么都不能够委屈了我的女儿啊。”他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在柳梦潮看来甚至都有一些刺眼了。


  
“说的也是。”


  
柳梦潮看着小女孩吃完了碗里的饭，还呆呆地把碗倒过来，举过头顶。


  
“什么都没有剩下呢！爸爸！”


  
妮娜极其认真地对着修·塔加说道。


  
“妮娜真乖！”


  
修·塔加满脸都是快乐的神情。


  
看着这个男人的表情，柳梦潮的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虽然这个男人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焦急，不过看起来倒不像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话说回来，你的家里面这么乱，妻子都不想要回来吗？”


  
“抱歉……”修·塔加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来，“因为妻子离家出走的缘故，所以家里面一直没有人打扫。”


  
“离家出走！？”柳梦潮眼帘低垂，用余光看着修·塔加缓缓地问道，“虽然我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是方不方便我问问原因？毕竟，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哪一个母亲愿意离开这样的家呢？”


  
“原因……恐怕是因为我那时候是一个失败的炼金术师吧？”


  
哦？


  
柳梦潮眉毛扬了起来，嘴角处有一抹冷笑一闪而过。

第三十九章 你也嫌脏吗，老天？


  
失败的炼金术师？


  
这是修塔加给柳梦潮的理由，只是他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气氛有一些怪异。


  
“对了，我之前在夏卜少尉来的时候听他说，国家炼金术师的审核报告是什么？”柳梦潮一边吃着小牛排，一边轻声问道。


  
“国家炼金术师的审核报告吗？”


  
听到柳梦潮的话，修塔加不由地沉默了起来。不论从哪一个角度上来看的话，都能够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的感觉吧？


  
柳梦潮眯着眼睛，仔细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搜索着蛛丝马迹。


  
“国家炼金术师的资格并不是终生的。”修·塔加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每一年，国家炼金术师都要提交自己的研究报告，毕竟不管怎么说，国家炼金术师都算是国家的公务人员，虽然平常没有什么重要的约束，但是还是要让国家知道自己跌研究进展。”


  
研究进展？关于炼金术的研究进展吗？


  
柳梦潮听到修塔加的话，眉毛下意识地一扬。这个所谓的国家炼金术师倒是和原本自己所在世界的科研人员很像啊，每年都要写研究报告。估计也是为了研究经费吧？


  
想到这，柳梦潮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我记得罗伊·马斯坦和我说过，国家炼金术师有很高的津贴？”


  
“恩……不仅是住房补贴，还有许许多多的便利条件。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主要是成为了国家炼金术师的话，每年都会获得一大笔研究经费。这些钱能够让我们很好的活下去了。”


  
很好的活下去吗？


  
柳梦潮向着四周看了看。虽然房间里面的陈设有些老旧，但是房子倒是很大。想必如果想要住这样的房子，需要花费一大笔钱吧？


  
“那么您今年的研究报告怎么样？”


  
“啊……今年的研究报告……今年的……”修·塔加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他有些犹豫，在柳梦潮脸上寻寻觅觅，想要找出一丝轻蔑地痕迹。只是柳梦潮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好奇的学生，想要更加了解一下世界的常识而已。


  
算了……即使自己不告诉他的话，等到明天罗伊·马斯坦的人来，也会告诉他的吧？想到这，修·塔加便直接放松了警惕，沉默了一阵，说起了话来。


  
“去年我的研究报告被评判为不合格……很多人都说和之前关于能够说人话的合成兽相比，实在是不堪一提。”


  
“哦？所以今年就必须要拿出一些能够看得过眼的东西？否则国家炼金术师的资格就会被取消了？”


  
“就是这样。”


  
修·塔加苦笑着说道，脸上倒满是不好意思的神情。


  
“对于像柳梦潮和爱德华这样才华洋溢的炼金术师来说，研究报告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但是对于我这样的炼金术师来说……”


  
“爸爸是最棒的！”


  
还没有等修塔加说完话，他的女儿便已经抢先说道。小小个子的小小女孩，这一刻倒像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一样站了起来，勇敢地和柳梦潮对视着。


  
“没错，没错！”


  
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将自己的双手高高地举了起来，做出了一副投降的表情。


  
“妮娜的爸爸是最棒的！”


  
“就是！”妮娜听到柳梦潮的回答，脸上满是得意和开心的表情。看起来这个小女孩倒是很容易满足啊。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也不由地咧了开来。有一个看起来就十分可爱的女儿，有一份体面而且高薪的工作，无论怎么看……这个男人似乎都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差……


  
那么……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太礼貌，但是修·塔加先生您的妻子已经离开您有一段时间了吧？”


  
“差不多两年吧？”


  
听着修·塔加的话，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有些意思。这是柳梦潮浮现在脑海之中的第一个念头。特别是配合这个男人之前的话，他明明就是在撒谎，不过……为什么要撒谎？难道妻子跟别人私奔了？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看着自己女儿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是这样一幅表情吧？


  
不管怎么看，都还是有一些奇怪……


  
柳梦潮的眉头越皱越高，一吃完饭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修·塔加不管怎么说，都是国家炼金术师，家里面倒是十分的宽敞和宽大。让柳梦潮住在他的家里面，完全感觉不出来。


  
夜晚很安静，柳梦潮一个人安静第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虽然对于炼金术并不熟悉，但是柳梦潮对于一个人的表情可以说是熟悉到了极点。换句话说……


  
“这个叫修·塔加的男人一定隐瞒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柳梦潮猛地从床上翻下身来，直接敲响了修·塔加的房门。这个老男人虽然看起来有些没有用，但是对于炼金术倒是真心热爱的样子。


  
“有事吗，柳梦潮？”


  
看着站在门外的柳梦潮，修塔加疑惑地问道。他的房间里面还是灯火通明，即使是柳梦潮都能够看到他房间里面被扔的到处都是的废纸团。


  
看起来那个什么审核报告让这个男人很为难。今天他的脸上不停滴展露出焦急和嫉妒的神色，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没有事的样子。


  
难道……


  
是因为自己在他家的缘故？


  
柳梦潮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很诡异的念头，不，与其说是诡异，倒不如说是恶心的念头。这个想法柳梦潮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脑海之中的。但是一旦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生根发芽之后，柳梦潮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消除了。


  
“修·塔加先生，真是抱歉。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我约了罗伊·马斯坦上校有事。所以……”


  
“所以您现在就要离开吗？”


  
修塔加的脸上喜色喜色一闪而过。


  
这样的表情是如此的明显，让柳梦潮甚至都不忍心揭穿。


  
“是的，现在就要走了。听说是找到了一些有关我原来的记录。抱歉，因为我的记忆有些损失，所以我想这些记录对于我来时很重要。”


  
“是这样吗……”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话说回来，妮娜应该已经睡觉了吧？”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看向了另一个房间。那里已经没有灯光了，刚刚还在餐桌上和自己战斗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陷入了甜甜的梦乡之中了。


  
“请带我转告自己今天的不辞而别，希望妮娜明天不要生我的气。说不定我会在她早上醒过来之前回来的。”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修·塔加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没有等柳梦潮消失在修塔加的面前，柳梦潮便已经看到了这个男人脸上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看起来自己在这里，果然妨碍了这个国家炼金术师吗？


  
柳梦潮一边想着，眼睛不着痕迹地眯了起来。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想到了那个事情的可能性，而现在，便是验证的时候了。


  
想到这，柳梦潮直接推开了门，走出了修·塔加的房间。


  
轰隆！


  
天上突然传来了雷声，虽然还是夜晚，但是整个天空也被闪电照的通明。


  
玻璃窗被人拉开了一条小缝，修塔加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了窗帘后面。他冷冷地注视着在电闪雷鸣之中，柳梦潮的背影渐渐远离了自己的家。


  
“终于走了吗……这个诡异的男人。”


  
修·塔加长长地出了口气，脸上又重新挂起了一抹笑容来。只见他回过头，凝视着自己那些已经被弃之不用的研究报告，终于迈动了自己的脚步来。


  
吱呀一声闷响，女儿的房门被修·塔加推了开来。


  
“爸爸？”


  
小女孩从黑暗之中摸索着爬了起来，边揉着眼睛，边迷糊地说道。


  
“嗯，爸爸来了。”


  
轰隆！


  
窗外的雷声终于此起彼伏地响起，连绵不绝的雨终于落下。


  
柳梦潮抬起头，凝视着这灰暗过头的天空。


  
他那里都没有去，依旧还在修·塔加的家中。刚刚那个从窗帘后面看到的身影，只不过是柳梦潮的炼金术创造的投影而已。


  
“你也嫌脏吗，老天？”

第四十章 乖女儿


  
“妮娜……妮娜……”


  
门一被推开，修·塔加就满脸慈祥笑容地走到了自己女儿妮娜的身边。只见他微笑着抱起了自己的女儿，缓缓地晃动着，仿佛一个摇篮曲一般。


  
“爸爸！妮娜好开心！”


  
小女孩妮娜在修·塔加的怀中微笑着，开心滴眯起了自己的大眼睛来。


  
“妮娜，爸爸现在遇到了困难，你要来帮爸爸吗？”


  
“要！”


  
妮娜开心的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来，粉嫩的脸蛋上满是兴奋地红晕。能够帮助到自己最崇拜的父亲，对于这个小女孩来说真的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呢！


  
一想到这，妮娜整个人都激动到不行。


  
“快点！爸爸！妮娜要来帮爸爸！”


  
“真是我的好女儿。”修塔加微笑着抚摸着女儿的脑袋，缓缓地抱起了她来。只见修·塔加直接向着地下室走去。今天在柳梦潮和爱德华来到他的家里面的时候，修·塔加长了一个心眼，并没有把自己的实验室给这两个人看。


  
倒不是因为担心那个叫做爱德华的小孩看出些什么蹊跷来，毕竟虽然是个天才炼金术师，但是年龄还没有自己一半大，无论如何都不会看出什么蹊跷来的。只是另一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就不一样了。他看起来倒像是有了疑心，今天还特地找理由留在了自己的家里面。他还以为自己没有看出来，没有想到自己其实早已经看穿了柳梦潮的想法。


  
自己一直安静地等待着柳梦潮从自己的家里面离开，才开始进行这项准备。


  
“妮娜哦，妮娜！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儿。”


  
说着，修·塔加把自己的女儿放了下来。只见他半蹲在地上，单手摸着女儿的脸颊，微笑着说道，“爸爸在这里做一些准备，你去把亚历山大带过来吧！”


  
“好的，爸爸！”


  
妮娜兴奋地点了点头，直接转身向着外面跑了出去。她的步伐是如此的轻快，听起来又是如此的悦耳。


  
柳梦潮的身影从阴影之中显了出来，安静地站在角落里面，注视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找着自己的大白狗玩耍去了。


  
今天白天在修·塔加家里面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就是这样一幅开心的表情和爱德华兄弟，还有她那只白色的大狗一道玩耍的。


  
“何必呢？”


  
柳梦潮轻轻地说了一声，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修·塔加的地下室。这间房子在今天白天得参观之中，并没有让自己和爱德华两个人进去。不过看起来，如果单单只是爱德华兄弟两个人来的话，这个男人一定会让他们进去看一看的吧？


  
对自己倒是有几分忌惮呢？


  
是该说蠢得无可救药，还是说脑海之中还保留着几分智慧？


  
“怎么看都是前者吧？”


  
柳梦潮看着妮娜牵着自己的大白狗，一路蹦蹦跳跳地向着地下室里面走了过去。话不多说，柳梦潮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像是一个影子一样跟在了小女孩的身后。说来也是奇怪，即使小女孩妮娜没有发现柳梦潮的身影也就罢了，被她牵着的大白狗亚历山大也是一副朦朦胧胧的表情。


  
“爸爸！我们来了！”


  
妮娜冲着修·塔加兴奋地直挥手。看起来这个小女孩心中倒是有无限的喜悦之情。真是一个无比信任自己父亲的女孩。


  
“来……来！”


  
一看到自己的女儿，还有被她牵着的白色大狗，修·塔加的脸上便已经浮现出了笑容来。他实在是太高兴了，甚至都没有注意地下室的门并没有被自己的女儿随手关上。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自己家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再也没有能够打搅自己的人了。


  
“妮娜，来，牵着亚历山大站到这里来。”


  
说着，修·塔加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前画出来的炼金术圆圈之中。


  
炼金术的基础是圆，这是柳梦潮今天才刚刚了解的知识。虽然已经看过了真理之门，但是柳梦潮直到现在还是不太了解炼金术的原理和大概。


  
不过……看到眼前这个圆圈，即使在白痴的人也会察觉到，这明明就是炼金术的痕迹。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吧，修·塔加先生。”


  
妮娜的脚步还没有迈出去，柳梦潮便直接将这个小女孩抱了起来。


  
“柳梦潮！？”


  
脸上带着一丝惊喜和惊讶，妮娜好奇地看着把自己抱在半空中的柳梦潮，脸上不由地嘟起了嘴来，“快点把我放下来啊，妮娜和亚历山大还要帮爸爸的忙呢！”


  
帮忙吗？


  
柳梦潮听着少女的话，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我也是来帮助修·塔加先生忙的呢。”


  
“原来是这样吗？哥哥真是一个好人啊！”妮娜听这柳梦潮的话，激动地直点头，脸上满是因为兴奋而泛起的红晕。


  
“虽说不是呢。”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将妮娜放了下来。只是柳梦潮的目光似乎并没有集中在小女孩的身上，只见他径直地向着修塔加走了过去。


  
“我想，首先如果要进行炼金术的合成，最起码一步应该是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吧，我说的对嘛，修·塔加先生。”


  
没有回答，修·塔加只是冰冷地注视着柳梦潮，那双被他掩藏在玻璃眼镜后面的眼睛阴晴不定，似乎充满了诅咒的话语。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对于您的研究并没有太多的好奇。”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蹲下了身来，站在了修·塔加画出来的炼成阵旁边，“我只是有些好奇，修·塔加您的妻子在两年之前离开了您，而您也正是在两年之前，取得了国家炼金术师的资格。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没有回答，修·塔加只是更加冷漠地注视着柳梦潮。他的嘴角冰凉刺骨，眼神更是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我想这是激发我刻苦用功的原因吧？”


  
“那么……能够谈一谈您两年之前的合成作品吗？会说人话的合成兽，我没有记错的话……”柳梦潮一回头，目光便逗留在了那只白色的大狗亚历山大身上，“那只合成兽的形体类似有一只长了长毛的大狗吧？”


  
“还真是敏锐的嗅觉啊……光是凭借着您这份嗅觉，就已经够资格成为国家的军犬了。”


  
“这么说，我刚刚的话都是对的咯？”柳梦潮眉毛一挑，眼神突然变得冰冷了起来，“两年前，你把自己的老婆和狗进行了炼成，炼成了一只会说人话的合成兽。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这只合成兽从头到尾都说得是一句话吧？”


  
我想死……


  
这便是柳梦潮从罗伊·马斯坦那里听过来的消息。


  
“你当时也是这样，劝诱着自己的妻子，站在这个炼成阵上面，然后把人活生生地变成了动物吗？”


  
“这是科学！”


  
“所以下一个目标。”柳梦潮丝毫没有理睬修·塔加的话，只是用一种怜惜的眼神注视着妮娜，“就是用自己的女儿作为材料，好让自己的国家炼金术师的审核通过吧？”

第四十一章 坏爸爸


  
全中，这是柳梦潮说完这番话之后所有的一切。虽然没有看到真实的情况，但是柳梦潮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让修·塔加能够反驳。他甚至都不敢和柳梦潮有任何的对视。


  
这样的感觉对与柳梦潮来说实在赛事在正常不多了。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些还远远不够。


  
“国家应该有法律规定吧？不能够进行人体炼成。”


  
突然，修·塔加冷笑了起来，他直接说了起来。


  
“是啊，国家规定不能够进行人体炼成，换一句话说，国家应该也不允许利用人类来进行炼金术。”柳梦潮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修·塔加的幻想，“你想要用这一点来威胁我，不要揭发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杀了你之后，便直接逃亡，那么结局又是什么？”


  
这是柳梦潮的话，他冰冷的眼神像是利刃一样直接刺穿了修·塔加的心房，让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呆呆地注视着柳梦潮，整个人的脸在瞬间便已经涨得通红。


  
“这是为了炼金术的发展。”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一点，“你丧失的记忆，也是你为了追求真理而付出的代价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修·塔加整个人都变得激动了起来，只见他摇摇晃晃地向着柳梦潮走去，想要直接喝柳梦潮打一波。


  
不过有些事情她还是想的有些太天真了。


  
只见柳梦潮双手直接平摊了开来，无尽的雾气瞬间从柳梦潮的双手之中扩散开来，只是转眼之间，便已经充斥了整个房间之中。


  
“我不能够杀死你，但是你也不能够找到我。”


  
柳梦潮的声音在修·塔加的身后响了起来。他微笑着，袖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从柳梦潮的手腕下探出了头来，紧紧地贴着修·塔加的咽喉。


  
“不过我想，很多事情还是和我们预想的不一样。”柳梦潮眼睛之中突然闪过一丝轻蔑地光来，在修·塔加的脖子上轻轻一转。


  
噗！


  
一声轻响，不可置信的神色突然在修塔加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你……”


  
他捂着自己跌喉咙，血液流出的噗噗声却已经从缝隙之中透露了出来，像是已经漏了气的人偶，不断地丧失着生气。


  
“一个人身体里面的血液量是固定的，换一句话说来说，如果一个人流了太多的血，等待他的便只有死亡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修塔加？”


  
柳梦潮的语气是如此的平缓，但是里面却又是充满了玩味和嘲讽。似乎修塔加对于柳梦潮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哦的棋子。


  
“你……你……”


  
修·塔加已经完全说不出来话了，他只能够任由自己喉咙上慢慢地流出鲜血。


  
“所谓的追求真理，倒不如说你是追求着炼金术师的特权。所以我很鄙视你。”


  
柳梦潮的身影渐渐在浓郁的白色雾气之中显现出来，只见他眯着眼，走到了修塔加的身前，抱起了满脸都是惊恐神色的妮娜。


  
这个小女孩只是被柳梦潮的双手一抱，便瞬间陷入了沉睡之中。她甜甜的呼吸声在这个诡异的地下室之中，反而显得更加诡异起来。


  
“如果说为了追求真理，那么为什么不利用别的活人进行试验？”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妮娜缓缓地向着楼梯走去。


  
“如果说为了自己的家人，那么你的所作所为我就更加不能够赞同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你都是一个失败者。胆怯而且卑鄙的失败者。”


  
这是柳梦潮定下的结语。当修·塔加的意识浅浅地在脑海之中模糊之际，柳梦潮那宛如恶魔一般的笑容却在他的脑海之中越来越深刻了起来。像是深夜之中的梦靥，挥之不去，甚至让人更加觉得恐怖和悲凉。


  
他能够感受到鲜血在从自己的脖子上一点点的流出，更加能够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地从自己的体内消失，但是死亡却似乎放慢了自己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过程之中一点点的流逝消失。


  
修·塔加不知道自己已经呼唤了多少次，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来回应他的每一声呼唤，也没有人向他投来任何怜悯的目光。


  
“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死去？”


  
这是修·塔加心中最大的疑惑，还没有得到解答，他便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直接陷入了昏迷之中。


  
从此之后，一夜无话。


  
……


  
太阳再次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直接照亮了这个显得有些卑鄙的世界。爱德华兄弟今天起了一个大早，直接便从下榻的旅馆走向了修·塔加的家里面。


  
“哥哥……你觉得我们能够恢复自己的身体吗？”


  
一出旅馆的门，作为弟弟的阿尔冯斯便已经下意识地问了起来。他比较器自己的哥哥爱德华来说，更加的敏感与纤细，于此相对的，因为人体炼成的失败，爱德华将自己弟弟的灵魂附着在了铠甲之上。


  
阿尔冯斯远远地看过去，实在是比他的哥哥高太多，无论怎么看，不了解实情的人，都更加觉得阿尔冯斯更加像是钢之炼金术师。


  
“咄……咄！咄！”


  
爱德华走在最前面，直接敲响了修·塔加的家门。


  
里面没有人响应，也没有开门的声音响起。


  
“出事情了？！”


  
爱德华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的弟弟阿尔冯斯，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两个兄弟之间长久相处的默契在一瞬间便已经让他们了解了彼此的想法。


  
只见爱德华双手一合什，直接按在了修·塔加家的墙壁之上。


  
转瞬间，一阵荧光便在这两个兄弟面前亮起，一扇门被爱德华随手炼成了出来。这便是已经见过了真理之门之后，炼金术师所拥有的实力。


  
“辛苦你们了呢。”


  
一推开门，爱德华兄弟便不由地愣住了。


  
只见柳梦潮抱着妮娜，坐在修·塔加家的沙发上。柳梦潮微挑着眉毛，似乎早已经知道他们两个人将会来到这里。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修·塔加先生呢？”


  
爱德华下意识地问道。


  
坐在沙发上面的柳梦潮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侧身，让开了自己身后的道路来。爱德华顺着柳梦潮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条漆黑的小道直接延伸到了地下。


  
这是……


  
爱德华心中一惊，瞬间也反应了过来。那里正是修·塔加的炼金实验室。这样的地方对于每一个炼金术师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地方，甚至说可以说是一个炼金术师所有秘密的所在地。


  
“修·塔加先生在进行合成兽的炼成吗？”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


  
阿尔冯斯看着柳梦潮的动作，心中满满地疑惑和不解。只见他直接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走到了地下室里面。


  
“修·塔加先生！”


  
还没有等柳梦潮继续说话，阿尔冯斯激动地叫声便已经在整个房间里面爆炸了开来。爱德华没有任何的犹豫，紧跟着自己的弟弟冲了过去。


  
地下室，整个都是一片黑暗。


  
这样的环境也许有些恐怖，但是远远没有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世界恐怖。


  
那是一个人……直接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爱德华慌忙第走到修·塔加的身边，探出自己的手来，在修·塔加的鼻子前面试探了一下。


  
“还有气息。”爱德华直接转过头，对着柳梦潮说道，“修·塔加先生还没有死。”


  
“我知道。”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却已经直接翘了起来。


  
“但是……但是谁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害？”


  
“并不严重，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不会直接危及他的生命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瘫倒在地面上的修·塔加身边，直接伸出食指来，点着脖子上那块已经结痂的伤口，缓缓地说道，“我造成的伤口，我自己还是有素的。”


  
“为什么！？”


  
爱德华直接站起了身，挡住了自己的弟弟。他现在已经不像原来那么冲动了，或者说爱德华自认为自己已经对于柳梦潮这个人有了一些了解。虽然从表面上看来，柳梦潮整个人无情冷酷，但是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着自己的原因的。


  
换一句话说，这样无缘无故地让修·塔加失去意识，肯定是有原因的。


  
“原因吗？”柳梦潮眯起了眼睛来，微笑着说道，“昨天晚上修·塔加先生让他的女儿妮娜来这里帮他一些忙。”


  
什么？


  
听到柳梦潮的回答，爱德华和阿尔冯斯都是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毕竟作为一个小女孩来说，对于炼金术完全没有任何帮助啊！


  
“对了，他要求自己的女儿把那只昨天陪你们一起玩的大狗亚历山大带过来。”


  
“不……可能吧？”


  
爱德华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弟弟，双眼之中满是不可置信地神色。毕竟……他们两个人的脑海之中都浮现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所以我就很好心的打探了一下，修·塔加先生妻子离去的时间。”


  
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边缘也跟着浮现出了一抹嘲讽轻蔑地笑容来。


  
“他告诉我，妻子在两年前离家出走，那一年他正好研究出来了会说人话的合成兽。”

第四十二章 军方来人


  
“修·塔加现在已经醒过来了，确实和你之前所说的一样，他已经把自己所犯的罪行全部承认了。现在我们正在组织人手，在解读修·塔加的研究笔记。”


  
办公室里面，柳梦潮坐在靠背椅上，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麻烦你了，罗伊·马斯坦上校。”


  
“不，与其说是麻烦我，倒不如说是让我更加对你感兴趣了，柳梦潮。”罗伊·马斯坦直接眯起了眼睛，玩味地注视着柳梦潮说道，“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怀疑过修·塔加炼成会说人话的合成兽的材料来源，我们也只是以为他将动物的声带进行了改造。”


  
“所以呢？”


  
柳梦潮眉毛一挑，直接冷笑了起来。


  
“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想即使是爱德华兄弟那样的天才，也只会当亲眼看到修·塔加的合成兽之后，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是你好像天声便已经知道了修·塔加不可以相信一样，直接住在了他的家里面。”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回答。


  
“那么原因究竟是什么？刚刚夏卜少尉也告诉我了，你是昨天临时起意，才住在修·塔加的家里面的，而且我们审问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件事情……修·塔加明明看到你离开了他的家里面，但是你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家里面。”


  
“换句话说，你怀疑我的能力？”


  
柳梦潮眉毛一挑，直接笑了起来。


  
“不是能力，而是柳梦潮你所具有的炼金术。我之前只是听爱德华兄弟说过你的炼金术，能够操控一个人的视觉，创造出自己本身并不存在的假象。但是没有想到，这样的能力真的存在，而且甚至还能够发挥出超出一般人想象的力量。”


  
“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不着痕迹的吹捧我吗？”


  
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了起来。


  
“我也希望能够如此，不过恐怕还是要让你失望了。”罗伊·马斯坦直接伸出手来，微笑着看着柳梦潮说道，“虽然我很感谢你发现了国家炼金术师修·塔加的秘密，但是直到现在他依旧是国家炼金术师，收到特权保护，我们只能够派人看守他，却不能够直接剥夺他的身份，并且处死他。”


  
“所以呢？”


  
柳梦潮极其平静地说道。


  
“中央监狱，不过也只是走一个过场。这段时间中央会派人来到东城，届时他们会顺便把你押送到中央去。当然，修·塔加的案件也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等到他的罪名确定下来，你应该就会得到释放了。”


  
柳梦潮缓缓点头，他已经听懂了罗伊·马斯坦话中的意思。也就是说国家炼金术师的颜面必须要保障一下，否则容易引起人民的骚动。但是作为补偿，自己很快就会得到释放，并且……


  
“国家炼金术师的考核……应该会很容易就通过了。”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你大概是第一个还没有成为国家炼金术师，却已经被按照国家炼金术师的标准逮捕的人了。”


  
“真是荣幸之至。”


  
柳梦潮点了点头，嘴角却已经直接翘了起来。这倒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过现在柳梦潮的心中还是有一件事情没有放下。


  
“其实我原本并不打算这么做。”柳梦潮说着，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如果按照我本来的心意，我倒是很希望能够做成一件事情。”


  
“什么事？”


  
罗伊·马斯坦下意识地问道。


  
“炼成一个会说人话的合成兽。”柳梦潮冰冷地说道，仿佛根本不知道如果要炼成一个会说人话的合成兽，就必须要使用人类一样，“比如说一个人中年秃顶的男人和狗合成之类的事情。”


  
原来如此吗？


  
罗伊·马斯坦缓缓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柳梦潮原本是打算直接利用修·塔加已经画好了的炼金术的炼成阵，直接将这个男人变成合成兽吗？这倒是极其坚决的想法啊，不仅坚决，而且残忍的令人发指。


  
“如果你真好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了。”罗伊·马斯坦说的很客气，不过却也是实情。将一个罪犯绳之以法和将一个罪犯直接用私刑杀死，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样不也是很有趣吗？”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我想依靠着我的能力，即使军部想要抓住我，也要花上一段功夫吧？”


  
“嗯。”


  
罗伊·马斯坦没有掩饰，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能不能够知道你不这么做的原因，我想绝对不是什么怜悯之情吧？毕竟。你动手的时候，我们可是发现了，修·塔加的喉咙上的伤口平整到了极点，丝毫没有收到鲜血的影响。”


  
“原因倒是很简单。”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我不想让一个女儿看到自己的父亲变成怪物。”


  
“哦？”


  
听到柳梦潮的话，罗伊·马斯坦脸上才终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来。只见一抹笑意突然浮现在了这个男人的脸上，让他不由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真是一个好理由，实在是一个好到了极点的理由。”罗伊·马斯坦上校直接站起了身，从柳梦潮的身边走过，一张通知直接从罗伊·马斯坦的手中滑落了下来，落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修兹中校？”


  
柳梦潮看着通知上面的名字，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来。这个人他完全没有听说过。


  
“他是从中央过来的军法官，负责审理修·塔加的案件，还有最近发生的国家炼金术师被暗杀的事件。”


  
“被暗杀？”


  
柳梦潮的嘴角突然咧了起来，这倒是没有听说过的新闻。


  
有趣。


  
“当然，这都不是你应该关注的事情。”罗伊·马斯坦上校嘴角一翘，笑了起来，“其实他还肩负着要把你带到中央的任务。”

第四十三章 钓鱼执法


  
军队的人来的很快，柳梦潮甚至连中饭都没有来得及吃，便已经发现军队的人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话的是一个嘴角有着颗美人痣的中士。她对柳梦潮说的很客气，看起来已经收到了上面的通知。


  
“虽然您直接袭击了国家炼金术师……”就在柳梦潮的手腕上套上了冰冷的手铐之后，这个中士小声地对柳梦潮说道，“我们依旧对于您保有敬意。”


  
要知道柳梦潮的所作所为虽然在炼金术师们看来并不是似乎是那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却极其重要。


  
“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有用自己的女儿进行炼成的父亲……他真的不能够感受到一个作为父亲的内心吗？”


  
柳梦潮刚刚戴上手铐，身后便已经响起了人声来。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湛蓝色军服的人出现在了自己身后。这个男人下巴上面还留着短短的胡茬，带着服眼睛，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的样子。


  
“间谍？”


  
一见面，柳梦潮便直接说道。


  
“哦？看来你倒是对我们这种人很熟悉啊？”听到柳梦潮的话，马斯·修兹中校不由地失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


  
马斯·修兹中校直接伸出了手来，微笑着说道，“我叫做马斯·修兹，来自中央的军官。”


  
柳梦潮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马斯·修兹的脸脸上突然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站在山峦的顶峰，对着全世界高声喊叫自己是世界之王一样。


  
柳梦潮直接眯起了眼睛，疑惑地看着这个男人。


  
“这是我女儿的照片！”


  
马斯·修兹笑嘻嘻地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张照片来。只见照片上是一个骑在爸爸头上的小女孩，差不多有四岁左右，看起来倒是一脸的天真无邪。


  
“很可爱是不是？这就是我最自豪的女儿！”，马斯·修兹看着柳梦潮的目光，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起来，“对了，你要不要看我老婆的照片，她也是一个大美人哦！”


  
这个男人……


  
柳梦潮看着马斯·修兹的脸，不由地露出了苦笑来。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罗伊·马斯坦上校说出这个男人名字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来了。


  
“在你的眼中，可能全世界都没有自己的女儿和老婆重要吧？”


  
柳梦潮略带着笑意问道。


  
“不好说。”马斯·修兹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注定要死去的话，我一定会让她们死在我之后，尽我一切的努力去保护她们，毕竟这是一个男人的指责不是吗？”


  
马斯·修兹说的飞快，脸上的神色却越发的坚毅了起来。只见他朝着负责看押柳梦潮的中士挥了挥手，让其站到一旁。紧跟着便一脸神秘的走到了柳梦潮身边，凑在柳梦潮耳边说道。


  
“悄悄地跟你说一件事情。”


  
事情？


  
柳梦潮眉毛一扬，瞟了马斯·修兹一眼。


  
“原本按照计划，我们应该在今天就把你送到中央的。你知道，你直接把国家炼金术师修·塔加弄到昏迷，差点就要了他的性命。这件事情虽然说有着正当理由……先郑重申明，我对你的做法完全支持，感谢你救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马斯·修兹朝着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来。


  
“但是这样也让你彻底陷入了不利的境地，毕竟这个国家里面，国家炼金术师还是享受着一定特权的。所以我会把你带到中央，然后从表面上走一个过场，将你无罪释放。”


  
“可惜现在情况有变了吧？”


  
还没有等马斯·修兹中校把话说完，柳梦潮的嘴角便已经咧了开来。他早已经从马斯·修兹的脸上看出了端倪来。


  
“罗伊·马斯坦说你能够看透人心，果然不是乱讲的吗？”马斯·修兹点了点，权当做肯定了柳梦潮的话，只听他继续说道，“因为就在我们关押你的时候，修·塔加，缀命地炼金术师正好已经死了。”


  
死了？


  
听到马斯·修兹的话，柳梦潮的眉头瞬间便已经皱了起来。毕竟他自己造成的伤害，柳梦潮自己是在清楚不过的事情了。自己造成的伤害只会让修·塔加直接陷入昏迷，却绝对不会让他死去。


  
“不要想了，凶手不是你。”马斯·修兹拍了拍柳梦潮的肩膀，安慰着说道，“至少我们都不觉得你有这种能力。”


  
听着马斯·修兹的话，柳梦潮的眉毛不由地扬了起来。按照他的说法，现在修·塔加已经死了？


  
“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想你来这里，应该不单单只是想要把我押送到中央吧？一定还有隐藏在这个下面的命令？”


  
听到柳梦潮的话，马斯·修兹中校轻轻地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你倒是猜到清晰。我们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修·塔加的死亡。要知道，除非总统下令关押或者处决国家炼金术师，别的人都没有这样的资格，更不要说直接暗杀了。”


  
“暗杀？死状是什么样的？”


  
柳梦潮突然来了兴趣。他曾经见过两个完全打不死的人造人，对于他们的攻击方式也是极其熟悉。只是听到修·塔加的死讯，柳梦潮的脑海中就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个想法来。


  
会不会……杀死修塔加的正是那两个人造人呢？那么能够证明着一切的，就只有这两个人的攻击方式了。


  
那个叫做拉斯特的女人的攻击方式，则是直接释放从自己手指上射出的长矛，而另一个叫做格拉特尼的胖子，则是长着一张什么都能够咬碎的牙口。


  
“面目全非，罗伊·马斯坦已经调查过了，可以说整个人的内部被破坏的一塌糊涂，全部都变成了碎片。虽然这是想要用自己女儿做实验得到的天谴，但是……”马斯·修兹缓缓地说道，“这样的手法，也正是我们一直在追逐的目标。”


  
“目标？”


  
“嗯，我们叫他伤疤人。关于这个人的具体资料我们到现在依然一无所知，既不知道他的攻击手段，也不知道他的长相和来历。现在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他的额头上面有一个巨大的十字形伤口。”


  
“哦？”


  
柳梦潮嘴角一翘，缓缓地点了点头。说了等于没有说，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随随便便被抓住的样子吧？


  
“还有别的信息吗？”


  
“别的信息？”


  
马斯·修兹考虑了一下，重新在柳梦潮的耳边低声说道。


  
“这算是国家机密吧？我们之所以一开始便已经确定是伤疤人作案的原因，就是因为已经有太多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仅仅是从今年年初开始，他就在中央干掉了五个国家炼金术师，全国的话，一共是十个炼金术师。”


  
“不少……”


  
柳梦潮缓缓地点头，脑海中已经渐渐地浮现出这样人的样貌来了。


  
“虽然现在和你说不太合适，不过考虑到即将要实行的计划，这一点还是提早告诉你为好。”马斯·修兹声音突然放轻了起来，“就在五天前，这个伤疤人突然杀掉了格兰特中将。顺带说一句，格兰特中将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经历过伊修瓦尔的老兵了。他有着极其强悍的炼金术，在这个国家的炼金术师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封号是‘铁血之炼金术师’。虽然他战斗经验也是丰富的吓人，但是还是死在了伤疤人的手上。”


  
“伊修瓦尔？”


  
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笑出了声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


  
“虽然这样说有些冒失，不过我还是能够多多少少的猜到这个男人的心理。就当你们称作伤疤人的那个家伙吧？我想他的目标只有国家炼金术师，不，或者说他真正复仇的目标就是这个国家。显然你们可以往反政府的对象上进行怀疑。考虑到他虐杀的对象都是国家炼金术师，显然对于这个职业有着极深的仇恨。换句话说……他的悲惨遭遇很可能与国家炼金术师有关。对了，最近一场动用国家炼金术师的战役是什么？”


  
“伊修瓦尔歼灭战……”马斯·修兹的声音都变得低沉下来，“你是说他是伊修瓦尔人？”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柳梦潮点了点头，“而且照我看来，他应该是当时幸存下来的战士，并且已经被战争与仇恨蒙蔽了双眼，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野兽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找着时机，从国家炼金术师的尸体上狠狠咬下一口肉来。”


  
“这么说你也有这样的想法？”


  
听到柳梦潮的话，马斯·修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喜色来。


  
“我的炼金术？”


  
“正是。”马斯·修兹点了点头，“罗伊·马斯坦打算放出诱饵，然后利用你的炼金术，直接抓住这个伤疤人。”


  
“好说……只不过诱饵是谁？”


  
“爱德华兄弟。”


  
爱德华兄弟吗？钢之炼金术师？


  
这么快又要见面了吗？


  
柳梦潮无声地笑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海市蜃楼


  
地点，东城广场。


  
这里有着一个硕大的方形石碑竖立在正中央，此时天正下着细细的雨，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给天弄上了一层轻纱。


  
“伤疤人真的会过来吗？”


  
坐在石碑下的两兄弟心中都包含着相同的问号。他们两个人是作为诱饵，想要引诱出伤疤人的钢之炼金术师两兄弟，爱德华和他的弟弟阿尔冯斯。


  
“应该会来吧？”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来。他不太喜欢下雨天，淋雨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种缩水的感觉。


  
“但是……”坐在爱德华身边的阿尔冯斯不由地抬起头，四处眺望了起来，“按道理来说，柳梦潮应该就在附近接应我们，但是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啊！”


  
爱德华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角，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虽然给人十分可靠地感觉，但是这样完全看不到他的人，不会真的消失不见了吧？


  
想到这，两兄弟不由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叹息来。


  
“啪！”


  
穿着短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爱德华兄弟面前的泥水之中，两兄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他穿着一件短衬衫，胸前完全敞了开来。脸上带着一副墨镜，完全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请问……”


  
来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了爱德华兄弟的面前。


  
“我刚刚听到有人叫你们爱德华？”


  
来了！


  
听到来人的问话，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两个人心中便是下意识地一提。这一切居然都和那个叫做柳梦潮的人预料的一模一样。


  
只要能够捕捉到一丝一毫的信息，这个伤疤人就会出现，然后像是疯狗一样直接展开进攻。


  
“是我们。”


  
爱德华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却直接露出了笑容来。


  
“那么正好！”


  
话音刚落下，伤疤人直接伸出了手来，直直地向着爱德华的头抓了过去。他出手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几乎没有给爱德华兄弟一点点的反应时间。


  
“哥哥！”


  
阿尔冯斯看着几乎要抓到爱德华的手，直接大声叫了起来。


  
不过，下一秒，他便发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那个男人的手直接从爱德华的头上穿了过去，却根本没有伤到爱德华分毫！


  
是柳梦潮出手了吗？阿尔冯斯下意识地想到，他不由地抬起头，想要在目光之中找到柳梦潮的身影，但是一切却又是那么的徒劳。


  
周围根本就没有柳梦潮的身影。


  
“躲过去了吗？”


  
伤疤人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能够直接解析肉体的手上面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鲜血的痕迹。


  
“欢迎。”


  
便在此时，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伤疤人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自己面前的方尖塔上站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他是什么时候站上去的？”


  
伤疤人满脑门的疑问，双眼直直地注视着柳梦潮。一边不断地搜索着视野之中爱德华兄弟的身影。


  
“嗡！”


  
一声轻响声传来，只见钢铁的利刃直接滑过了空气，向着他斩了过来。


  
“唰！”


  
伤疤人直接伸出了手来，想要抓住袭来的利刃。只见他的手凌空探出，却几乎只是转眼之间，便和袭来的利刃擦肩而过。


  
又没有抓到？！这不可能！伤疤人对于自己的搏斗技巧极其自信，他原本就是经历过艰苦修行的武僧，对于肉搏技巧按道理来说应该强出那些废材炼金术师一百倍。在以往的猎杀中，只要炼金术师让自己近身，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场大屠杀！


  
但是现在……


  
伤疤人缓缓地抬起手来，捂住了肋部流出的鲜血。自己受伤了，明明前一刻看到了那个钢之炼金术师的攻击，但是在下一秒却直接击中了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爱德华的攻击依旧再次不声不响地袭来。他的攻击路线极其清晰，但是对于伤疤人来说，却仿佛地平线一样，明明就在眼前，但是无论如何就是不能够触及！


  
“啪嗒！”


  
站立在方尖塔上的柳梦潮一跃而下，直接来到了伤疤人的面前。直到这一刻，伤疤人才注意到了自己周围的异相。


  
原本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完全看不清楚了。自己的周围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只要仔细感受，依然能够察觉到一股淡淡的雾气。


  
“我的视线被人干扰了？”


  
伤疤人下意识地后退，双手举了起来，作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来。他现在不仅要防备那个矮个子的钢之炼金术师的攻击，更加警惕着这个从方尖塔上跳下来的男人。


  
“你不是国家炼金术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伤疤人沉声问道，眼中直接射出了满是杀气的光芒。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他一直对于沉湎在复仇之中的人没有什么好感，这种人完全没有理性，也没有什么智商可言，就像是疯狗一样地四处流窜，然后看着像是仇人的脸咬上一口。运气好咬对了人，就心满意足地过完一生，要是咬错了人，也只是拍拍屁股上面的灰尘，继续像是脱缰的野狗一样四处追寻。


  
“光是看着你们这种人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了。”


  
柳梦潮换换地说着，直接将自己的双手平摊在了身前。只见他缓缓地向前走去，仿佛伤疤人根本就不在自己身前一样，径直地向着伤疤人走了过去。


  
“找死！”


  
看着向自己慢慢走来的柳梦潮，伤疤人双手猛地握拳，直接朝着柳梦潮的腰部抓了过去。这一次她长了一个心眼，双手分别兜出了一个半圆，以一种环抱的方向朝着柳梦潮展开了攻击。


  
这样的攻击虽然会让自己胸前的弱点洞开，但是也能够趁着柳梦潮反击的时候，抓住这个男人的身体。


  
只要触碰到柳梦潮的身体，自己就有把握让他体内所有的内脏在一瞬间全部破碎，变成一堆残渣！


  
近了！


  
柳梦潮离伤疤人近在咫尺，而伤疤人的攻击也在这一刻毫不留情地到来。


  
忽～忽！


  
瞬间，柳梦潮整个人被拦腰斩成两节。


  
“不对劲！”


  
伤疤人直接皱起了眉头来。他刚刚明明让自己的双手穿过了柳梦潮的身体，但是手上却没有传来任何的感觉，仿佛抓住的只是空气一般！


  
“欢迎光临，我的炼金术——海市蜃楼。”


  
与此同时，柳梦潮的声音懒洋洋地在雨中响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镜花水月


  
利用雾气对光线进行折射，进而扭曲一个人的视觉，这便是柳梦潮的炼金术海市蜃楼。他安然地行走在漫天的迷雾之中，天空不时有雨水落下，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面上。


  
“你已经逃不掉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嘴角弥过一丝冷淡的笑容，仿佛经年不化的寒冰，一切都是那么的冰冷，让人呼气之时都感受到一股深深地绝望。


  
“说的是啊，我现在已经没有出路了。”伤疤人冰冷地回应道。“你们早就准备让我死在这里了吧？”


  
柳梦潮没有回答，这早就是他们已经准备好的策略。利用爱德华兄弟作为诱饵，然后施展出自己的炼金术，瞬间混淆伤疤人的视线，把他困在这里。


  
“你不能够知道前方在那里，也不能够知道后退的道路在哪里，就像是一头被困在钢铁牢笼之中的野兽，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而他的人却已经出现在了爱德华两兄弟的面前。


  
“时间应该足够把？”


  
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出了声来。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应该就是瓮中捉鳖了吧？


  
“阿尔冯斯！”


  
爱德华听到柳梦潮的话，直接看向了自己的弟弟。两兄弟彼此对视着，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来。


  
“就是现在！”


  
爱德华手猛地按在地面上，只是短短的眨眼间，柳梦潮便能够看到四面八方的地面突然耸立而起，坚硬的墙壁只是眨眼间便已经降临到了柳梦潮所在的广场之上。


  
“连顶端都封起来吧？”


  
柳梦潮看着自己四周的高墙，微笑着对爱德华兄弟说道。


  
“没有问题。”


  
爱德华直接点了点头，只见他单手直接贴在墙面上，那原本像是一个敞开的大盒子一般的墙壁，直接被封起了口来，日光转瞬之间便已经消失在了柳梦潮所在的地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伤疤人突然冷笑了起来，他原本便一直苦恼那个男人施展出来的名为海市蜃楼的炼金术。这种让到处都是雾气的炼金术，直接破坏了自己的视觉，让自己完全不能够观察到对面敌人的情况。


  
但是现在……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伤疤人冷声说道。明明阳光是对面那个男人最有利的武器，借助着阳光和雾气之间能够产生的折射，他便完全不能够找到敌人。但是现在完全把四周连同顶端一起封锁起来，一点点的光线都看不到。


  
“是担心我逃跑吗？”


  
伤疤人倒是并不太蠢，眉头只是微微一皱，便直接想通了原因了。虽然满天都是雾气，扭曲了自己的视线，让自己不能够顺利地击杀钢之炼金术师兄弟，但是自己如果想要逃跑的话，还是能够轻易办到的。


  
可是现在自己身边直接降下了用岩石形成的监牢，甚至更进一步，完全遮盖住了阳光，让自己完全不能够辨别方向。


  
“你们现在是想要活捉我？”


  
伤疤人冷笑着说道，双手直接探向了前方。与此同时，他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双眼也跟着直接闭了起来。他的呼吸渐渐消失道不可闻的地步，仿佛整个人都变得空灵起来。


  
“既然你们能够找到我，就应该知道我的来历。我正是伊修瓦尔歼灭战的幸存者！一名伊修瓦尔的武僧！”


  
武僧？


  
身处在黑暗之中的柳梦潮不由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这个职业自己可是没有听说过，毕竟他只是看过一点点钢之炼金术师的故事。对与柳梦潮来说，他怎么样也不会想象得出，在这个充满了炼金术的世界之中，还会有武僧这样的职业。


  
这倒是有趣。


  
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向前走去。爱德华兄弟现在都在用岩石构成的监牢外围，按照他们之前商量的策略，让更加适合战斗的柳梦潮直接拖住伤疤人，而爱德华兄弟则利用他们高速的炼成术，创造出一个能够直接封锁住伤疤人行动的牢笼。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的简单了，到时候只要罗伊·马斯坦和马斯·修兹两个人带着军部的援军赶到，便能够直接抓住伤疤人了。


  
而现在，一切的进展都和柳梦潮预料的一模一样。


  
伤疤人已经被爱德华兄弟炼成出来的石壁完全封锁住了，而自己更是直接将光线完全遮蔽了起来，让身处在这牢笼之中的伤疤人也能够感受到一丝紧张的焦虑来。


  
“现在我们两个人都看不到了，应该是一种公平竞争吧？”


  
伤疤人冷笑着说道，只见他直接闭起了双眼来，竖起了双耳，警惕地听着这个紧闭空间里面每一丝可能的动静。


  
柳梦潮没有动，他只是安静第站在原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不过这样黑暗的环境，对与柳梦潮来说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毕竟，对于一个刺客来说，黑暗便是最好的伙伴。


  
所以柳梦潮左手腕轻轻地一抬，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便在这禁闭的空间之中响了起来。


  
“你现在不能够从这里逃出去，即使你会炼金术，我想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施展开来。”


  
柳梦潮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地向前走去。完全都是一片静寂的空间之中，突然响起了柳梦潮的脚步声来。


  
“我能够听到你的脚步声。”伤疤人冷冷地说道，“只要听到你的脚步声，便能够发现你所在的方位。这一点是我的优势。”


  
“哦？”


  
柳梦潮眉毛一挑，直接轻笑了起来。


  
“你大可以试试看。”


  
“等一下。”伤疤人突然停顿了起来，直接沉声说道，“我所知的国家炼金术师里面，并没有一个能够利用炼金术直接改变环境的人。换句话说……你没有参加过伊修瓦尔歼灭战，也……”


  
“也不是国家炼金术师。”柳梦潮直接将他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了，“所以你觉得我们来两个人还有一些共同语言，能够交流一下？”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语气之中却已经充满了嘲讽的味道。任谁都能够听出来，更何况因为复仇而神经几乎有一些变态的伤疤人。


  
“没错！你没有必要死在这里！”


  
“这可由不得你。”


  
柳梦潮话音刚落，脚下便是一顿，整个人只是一个转身便直接欺身近到了伤疤人的身边。


  
“我有我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柳梦潮冷淡地说道，手腕之下的袖剑在黑暗之中发出一声清鸣，直接刺向了伤疤人的咽喉。对于柳梦潮来说，黑暗并不能够成为阻止柳梦潮前进的阻碍，甚至能够成为柳梦潮的帮手。他的鹰眼能够让柳梦潮在黑暗之中直接标示出敌人所在的方位。


  
所以换一句话说，这个完全黑暗的环境对于柳梦潮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


  
柳梦潮的攻击来的很快，大大超出了伤疤人的想象。他甚至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惊奇的神色来，毕竟这个男人的攻击来得太快，仿佛能够在黑暗之中直接找出自己所在的方位一样。


  
身后！一步！


  
伤疤人听着脑后传来的风声，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察觉出了柳梦潮所在的方位。只见他的右手猛地向下一顿，一股静默的电流便从他的手掌上兹啦一声暴起。


  
他原本是伊修瓦尔的武僧，参加了伊修瓦尔的歼灭战，或者说对于她来讲是伊修瓦尔的保卫战。只是在那场战斗之中，他失去了自己的右手。而现在，他的右手则是他的哥在战后直接移植给他的，能够使用炼金术的右手。


  
炼金术有着三个巨大的环节，只要是炼金术师便不能够避开，仿佛是世界上的真理一般。这三个环节，分别是在炼金术释放之前的理解物品内在运动规律的法则，然后对将要进行炼成的物品进行分解，最后则是对于已经分解了的物品进行最后的再构成。


  
而伤疤人则能够不使用炼成阵，直接借助自己哥哥给予的右臂进行分解。无论是人，还是物，只要被他的右手抓住，便会在瞬间遭到分解。


  
人若果被分解，内脏也会在转瞬之间爆炸开来，变成一滩烂泥。


  
“去死吧！”


  
伤疤人大声地怒吼起来，右手直接一个翻转，冲着柳梦潮所在的方位抓了过去。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几乎不给人任何的反应时间。得益于他还是武僧时候的锻炼，让这一次攻击来的宛如猎豹一样迅捷。


  
“抓住了！”


  
伤疤人感受到自己右手上传来的触感，嘴角挤出一抹冷笑来。


  
“死吧！”


  
兹啦！


  
奔腾的电流时间在这个完全黑暗的环境之中爆炸开来，照亮了伤疤人面前的人影。正是那个困住自己的男人！


  
无数的电流只是在转眼间，便已经直接袭上了柳梦潮的身体。似乎在下一秒，柳梦潮整个人便会香辣蟹被杀死的国家炼金术师一样，直接变成一滩烂泥，瘫软在地面上。


  
但是伤疤人注定要失望了。


  
柳梦潮确实到了下来，尸体似乎真的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但是与此同时，伤疤人注意到了自己身前多出了一道阴影。


  
那是人的影子。


  
“这是我的炼金术的第二个进阶，我称之为镜花水月。”


  
柳梦潮带着嘲讽地笑声，在伤疤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下一秒，那柄冰冷的袖剑直接从背后袭上了伤疤人的胸口，噗的一声直接刺了进去。


  
血花，飞溅！

第四十六章 人偶与替身


  
“噗！”


  
鲜血飞溅的声音突然在这个完全封闭黑暗的环境之中响了起来。柳梦潮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声音一点点从身体里面消失的伤疤人。说起来这并不能够责怪伤疤人的无谋，毕竟在刚刚那么短的时间之中，他便已经通过自己的双耳直接听出了柳梦潮所在的方位，直接发起了攻击。


  
只是有一点他并没有预料到。


  
“这个封闭的环境之中，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柳梦潮轻轻地撇了撇嘴，直接从伤疤人倒在地上的身体旁跨过，低下头看了眼已经支离破碎的尸体。


  
说是尸体其实并不准确，这只是柳梦潮利用伤疤人心理盲点，创造出来的替身。人的身体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由水构成的，而想要炼成一个人体则需要极其庞大的各种元素，不过如果只是炼成一个具有人体感觉的，甚至只是在极端的时间之中欺骗对手的道具的话，对于柳梦潮来说就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呢。


  
人处于黑暗之中，无论他之前的心理有多么的镇定，心中依然会有不安的感觉存在，这是人类几千年发展下来的基因决定的。人类其实也是畏惧黑暗的动物。


  
而如果想要逃避这种如影随形的不安感，最好的方法便是将来源完全掐断。至于掐断的办法，便是直接将能够威胁到自己安全的敌人杀死。


  
而柳梦潮所做的，便是依照着敌人的心理盲点，人为的制造出来一个自己的身体，让对手将一切的攻击全部倾泻在上面。自己则是隐身在敌人身后，发起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心脏都已经被贯穿了，估计离死亡没有多少时间了。”


  
柳梦潮眯着眼睛，冷冷地瞧了眼似乎已经没有呼吸了的伤疤人，直接转过身，走到了石壁的旁边，伸出手轻轻地敲击了三下石壁。这是柳梦潮在之前和爱德华兄弟约定好的约定，只要他解除了危险，便会直接敲击三次石头做成的墙壁。


  
“嗡！”


  
只听一声轻响，原本仿佛山峦的石壁突然抖动了起来，一扇小小的窗户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吱呀！”


  
这扇石头做成的窗户直接被爱德华推了开来，只见他踮起脚，看着石壁之中的柳梦潮，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解决了？”


  
他一见到柳梦潮的脸，便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毕竟，按照之前罗伊·马斯坦和他们交代的情况，这个伤疤人已经杀掉了很多国家炼金术师。虽然这些国家炼金术师之中有人专注于炼金术的研究，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在军队之中拥有军衔，有着极强战斗力的国家炼金术士。但是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死在了这个伤疤人的手中。


  
这一点，即使是爱德华都会感觉到有一些棘手。甚至他原本以为柳梦潮会利用这个完全黑暗的环境和伤疤人进行周旋，但是……


  
“解决了。”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直接给出了让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几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答案。毕竟，柳梦潮脸上连一丝疲惫的神情都没有出现，仿佛就像是走出了自己家门，到街对面买了一个羊角面包一样轻松。


  
“这……”


  
爱德华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疑惑的神情，一边运用炼金术直接在柳梦潮的面前开了一扇石门。


  
“吱呀！”


  
直接推开门，柳梦潮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下。


  
“真是一场恶战啊！”还没有等柳梦潮站稳，阿尔冯斯便直接激动地对着柳梦潮说道，“我和哥哥都没有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还以为你们正在周旋之中。”


  
“是啊……之前只听到了你们的对话。”爱德华在另一边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柳梦潮你究竟是怎么击败伤疤人的？”


  
听到爱德华的疑问，柳梦潮只是嘴角一翘，却并没有直接做出回答来。柳梦潮的沉默却更加让两兄弟好奇了起来。


  
“我想不应该是利用雾气吧？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之中，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看到任何的身影，柳梦潮你那种能够通过光线的折射进而扭曲视线的技巧应该不会起作用才是。”


  
爱德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哥哥说的没有错，虽然在那个环境之下，柳梦潮不能够看到东西，但是伤疤人也不能够看到东西。原本我们两兄弟以为你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直接等待军部的援军到来，但是……”


  
但是什么？自己的速度太快了嘛？


  
柳梦潮微笑着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胸口一滩鲜红色的血迹。


  
“你受伤了？”


  
直到这一刻，爱德华兄弟才突然从欣喜之中回过神来，无不惊恐地注视着柳梦潮胸口的血迹。


  
“这不是我的血。”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是里面那个伤疤人的血。”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爱德华在得知柳梦潮并没有受伤之后，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内心的疑惑，下意识地提出了问题来。


  
“说来也简单。”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伸出手来。


  
片刻之间，仿佛奇迹的一幕便出现在了爱德华兄弟的面前。只见空气之中的水汽突然凝聚了起来，像是拥有吸力一般，将地面上的泥土吸引了起来。只是转瞬之间，一个人型便已经出现在了两兄弟的面前。


  
“这……”爱德华一边看着柳梦潮炼成的人偶，一边小心地打量着柳梦潮的身躯，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个人偶和你的体型一模一样。我知道呢！是替身！”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是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只见柳梦潮右手一抬，仿佛照镜子一样，原本那个被水汽包裹的泥人也开始跟着运动了起来。


  
“和你的动作一模一样，如果是完全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之下，绝对能够欺骗到任何一个人。”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他们的战斗嗅觉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和他们的炼金术的天分一模一样的多。


  
“这便是原因所在了。在我看来，如果一个炼金术师的炼金术完全被敌人参透的话，他便距离死亡不遥远了。而伤疤人不知道我炼金术的诡异之处，自然只有受重伤这一条路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远处眺望了起来，“真希望罗伊·马斯坦他们快点来，否则重要的犯人可要因为失血过多而直接死亡了。”

第四十七章 逃走的伤疤人


  
一辆辆军车依次从东城司令部里面开出来，罗伊·马斯坦坐在最前面，跟在他身后的是一长串荷枪实弹的军人。


  
“已经解决了？”


  
一下车，罗伊·马斯坦就迫不及地问道。他的目光直接看向了柳梦潮，等待着这个似乎已经能够创造出奇迹的男人身上。


  
“差不多。”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像是四面都是石头做成的牢房。


  
“我们让爱德华兄弟引诱出这个伤疤人，然后顺带着，创造出了这个能够直接禁锢他的牢房。”


  
“这样的炼金术……真是好久没有看到了。”马斯·修兹中校跟在了罗伊·马斯坦的身后，也走到了柳梦潮的身前来。他的脸上带着依稀惆怅的感情，似乎眼前的一切已经离他很远了，远到了他甚至需要皱起眉头回忆一般。


  
“是啊……伊修瓦尔歼灭战。”


  
作为马斯·修兹的好友，罗伊·马斯坦当然知道自己的朋友究竟在想着什么事情。只见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一丝凝重的神色。


  
沾满了鲜血的国家炼金术师吗？


  
柳梦潮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注视着这两个男人脸上奇异的神色，不由地想到。根据自己对于伤疤人的心理侧写，柳梦潮大概知道了伊修瓦尔歼灭战的大概真相。这可以说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之中的种族灭绝的事件了。想起来，便会让人不由地有一些沉郁。


  
“当时应该死了很多人吧？”


  
柳梦潮跟着罗伊·马斯坦上校走到了爱德华炼成的门口，轻声说道。


  
罗伊·马斯坦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很多，几乎可以说是血流遍野。”马斯·修兹的声音紧跟着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怀疑，自己当时是怎么样从那样一个地狱之中活过来的。”


  
活过来？


  
“是的，是以一个人的身份活过来，而不是完全沉浸在杀戮之中的野兽。”


  
罗伊·马斯坦冷冷地说道，直接伸出了手来，按在了那扇石门之上。只见他缓缓地用力，这扇门便轻轻地被推了开来。


  
光线瞬间呼啸着从这道缝隙之中涌了进来，像是潮水一般，瞬间便填充满了整个空间。


  
“伤疤人现在应该因为失血过多，而直接陷入了昏迷吧？”


  
还没有走进这个爱德华兄弟创造的牢笼之前，罗伊·马斯坦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只见他低下头，注视了一眼似乎已经浸没了自己脚踝的鲜血，沉声说道。


  
“我们是准备带着伤疤人回到中央去的，可不是想要带着伤疤人的尸体回到中央去。”马斯·修兹说了个冷笑话，“现在这样的局面我想是最好的局面了。”


  
话虽是如此说着，但是当罗伊·马斯坦上校和马斯·修兹中校两个人走进去之后，依旧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景象。


  
鲜血遍地都是，但是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看去，都没有能够在这个牢房里面找到一个人，那个已经杀了最少十五个国家炼金术师的伤疤人。


  
没有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也没有突然袭来的攻击。整个空间之中仿佛坟墓一样安静沉寂，甚至还散发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臭味。


  
“这是……”


  
罗伊·马斯坦直接蹲了下来，鲜血毫不留情地染红了他的衣角，连带着让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来。


  
“逃走了。”


  
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景象，下意识地说道。他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来，说实话，柳梦潮确实没有想到，在遭受了自己那样攻击的情况之下，伤疤人居然能够从这个完全封闭的空间之中逃出去。


  
这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太过于不可思议了吧？


  
“是洞，他在地上打了一个洞。”


  
马斯·修兹的嗅觉似乎比罗伊·马斯坦上校还要敏锐一些，直接大步走到了这个封闭的石室的最中央。


  
“是炼金术。”


  
罗伊·马斯坦紧跟着走了过去，探头看了过去。只见那个洞的周围都是血迹，仿佛刚刚被人用血水冲刷过一次一般。


  
“逃得真快，甚至骗过了柳梦潮的眼睛。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罗伊·马斯坦叹了口气，冲着柳梦潮使了一个眼色，指了指自己身前的洞穴。


  
“这里直接通到下水管道。他应该是借助着下水道直接逃生了。”罗伊·马斯坦沉默地估计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语气冰冷而没有感情，“这种事情他应该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在逃走的过程之中有些惊慌失措。”


  
“但是还是先止住了血，否则我们顺着这条下水管道，便能够直接发现他的尸体了。”马斯·修兹站在罗伊·马斯坦的身边，轻声说道，“你看，鲜血里面有衣物的碎屑，这应该是他包裹伤口的时候掉落下来的。”


  
“确实。”


  
罗伊·马斯坦点了点头，双手冲着那一缕掉落下来的衣物轻轻一夹，便直接夹了起来。


  
“看起来时间倒是很紧张，否则他不会直接把衣服撕成这样。边缘一点都不平整，当时他的手一定抖得厉害。”


  
罗伊·马斯坦上校一点点地推测着当时可能发生的情况，一边扭过头对着柳梦潮说道，“看来想要因为这件事情，直接晋升柳梦潮你成为国家炼金术师是不可能了的。”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一点在柳梦潮进入到这个封闭的石室之中，便已经抢先预料到了。毕竟柳梦潮所具有的刺客信条强化，能够让他不使用视觉，而是直接使用自己的第六感来观察自己面前的世界。


  
比如说当柳梦潮进入到这个封闭的石室之中的时候，他便没有看到任何代表着敌意的红色光点，同样的，代表着任务的黄色光点也没有出现在柳梦潮的视角之中。


  
“灵敏的耗子躲过了军犬的鼻子。”


  
看着眼前的景象，马斯·修兹中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直接笑了出来。


  
“白跑了一趟，不过我看她受了这么重得伤，近期应该是不会四处作案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可以安心很长时间了。我说的对不对，国家炼金术师罗伊·马斯坦先生。”


  
两个人已经太过于熟悉，所以相互之间的调侃似乎都变得司空寻常了起来。只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实在是有一些令人怀念的景象。他距离这样的朋友，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


  
“对了！等出去之后，我给你们看我女儿的照片！她真的是太可爱了！”


  
马斯·修兹一脸兴奋地说道。


  
柳梦潮和罗伊·马斯坦上校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找到了一丝无奈的神色来。


  
从某些方面来说，对于这个马斯·修兹中校的看法，柳梦潮和罗伊·马斯坦上校倒是完全相同。


  
一个可靠的……十分喜欢自己女儿和妻子的顾家好男人。


  
“你实在是不适合做一个军人。”柳梦潮直接调转过身形，走出了这个昏暗的石室。罗伊·马斯坦紧跟在柳梦潮的身后，也直接走了出去。只见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笑。


  
“原本想要抓捕柳梦潮你的消息，只不过是我们放出来的烟雾弹。”一出来，罗伊·马斯坦的声音便已经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当时我和马斯·修兹觉得，有可能这个伤疤人在军部里面还有同谋者，不过现在看来，当时使我们多虑了。”


  
“喂喂喂！你们真的不要看我女儿的照片吗？”


  
还没有等柳梦潮回答，马斯·修兹便已从怀中拿出了自己女儿的照片来，冲着柳梦潮和罗伊·马斯坦两个人面前比划了起来。


  
“我马上就要回到中央去了，而国家炼金术师的考核也会很快开始。顺便说一句，柳梦潮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这么快？


  
柳梦潮眉头一挑，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清楚了。


  
“不要跟我道谢。”马斯·修兹冲着柳梦潮摇了摇手，指了指罗伊·马斯坦说道，“这一切都是以东城司令部的名义报上去的。要知道罗伊·马斯坦上校可是挖掘出了史上最年轻的国家炼金术师爱德华兄弟的厉害角色啊！”


  
随着马斯·修兹的声音渐渐在空中飘扬，他的人也跟着越走越远渐渐消失不见了。等到柳梦潮和罗伊·马斯坦两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的面前早已经没有这个恋家中校的身影了。


  
“说起来也许有些勉强，不过我敢跟你打赌，等你到了中央之中，马斯·修兹一定会把你拽到他的家里面，看他的女儿的。”


  
罗伊·马斯坦一脸笃定地对柳梦潮说道。


  
柳梦潮没有吱声，只是皱着眉，思考着接下来有可能将要发生的事情。


  
中央，国家炼金术师。


  
自己究竟还要在这个世界之中多久？


  
这似乎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虽然并不愿意承认，但这却是摆在柳梦潮面前最真实的问题。

第四十八章 前往中央


  
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原本四处都能够听到的雨生，突然在这个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梦潮一个人行走在并不漫长的街道上，东城的火车站在城市的另一端，而柳梦潮则需要穿过整个城市，才能够达到自己下一趟旅程的起点。


  
雨虽然已经停下来了，但是空气之中依然存在着湿润的气息，这种感觉让柳梦潮不自觉第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他的有些享受这样的氛围，或者说柳梦潮已经快要记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次没有行走在这样的道路之中了。


  
四周到处都是雨水落下之后，清洗出的爽快空气。


  
“柳梦潮！”


  
便在此时，爱德华兄弟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只见柳梦潮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跑到了自己身边的爱德华两兄弟。


  
哥哥爱德华的个子远远没有他的弟弟阿尔冯斯的个子高，毕竟他的弟弟将灵魂附着在了铠甲之上，无论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愿不愿意，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高大的坚硬铠甲。


  
“你们也要去中央？”


  
柳梦潮直接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爱德华说道。


  
“是啊，在离别之前，马斯·修兹中校邀请我们有时间能够去他家看一看。”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而且，人造人不也是跟你说，在中央再见吗？”


  
在中央再见？


  
听着爱德华的话，柳梦潮的眉头不由地蹙了起来。他又想起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遇到的人，或者说不死的人造人。


  
一个身形仿佛一个硕大的圆球的男人，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不过柳梦潮还是记下了这个男人的名字，格拉特尼，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反派的风采。至于另一个人，柳梦潮的记忆则更加的深刻一些。


  
拉斯特。


  
这是个女人的名字。有着一头披肩的波浪卷发，涂着紫色的唇彩，怎么看都让人有一种内心蠢蠢欲动的冲动。


  
在经过和这两个人交战之后，他们和自己说的那番话柳梦潮到现在都还能够记得清清楚楚。


  
“期待你能够到中央来。”


  
这个女人当时是这么和柳梦潮说的，连带着柳梦潮的也对中央充满了好奇。毕竟他从来没有体验过钢之炼金术师的世界，就连动漫都没有看过。柳梦潮的充其量也只是粗略的了解爱德华是这个动漫里面的主角。


  
“不过说起来，在这之前，我和阿尔冯斯还要回一趟老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抬了抬自己的右手。


  
柳梦潮眼睛一眯，便已经察觉到了爱德华右手的问题。爱德华因为人体炼成的缘故，所以他并没有右手和左腿，换一句话说……这个藏在红色风衣后面的手是用钢铁做成的义肢。


  
“坏了？”


  
柳梦潮看着这只明显动作慢上好几拍的手，轻声问道。


  
“确实是这样。”爱德华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来，“当时与伤疤人交手的时候，虽然柳梦潮你已经为我和阿尔冯斯创造出了能够扭曲视线的海市蜃楼，但是……我还是被伤疤人直接抓到了右手。前几天还没有觉察出有什么问题，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倒是感觉到右手越来越重了，和原本的感觉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你的右手现在并不能够使用？”


  
柳梦潮轻皱着眉头说道。


  
“嗯。恐怕即使是炼金术也有一些阻碍。”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拜托了阿姆斯特朗少校和我一道回老家。”


  
“一道？”


  
“是的，一道。”爱德华说着，嘴角突然翘了起来，只见他直接凑到了柳梦潮的耳边轻声说道，“柳梦潮你应该还记得罗伊·马斯坦上校跟我们进行的分析吧？”


  
听到爱德华的话，柳梦潮便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最先和罗伊·马斯坦上校见面的时候，便是在东城司令部的房顶上。


  
当时柳梦潮正使用着鹰眼观察着整座城市，顺便看看能不能够找到人造人的身影。而结果则正是和柳梦潮所预料的一模一样。人造人也同样来到了这个城市之中。


  
“当时罗伊·马斯坦上校分析，也许人造人的目标是我，或者柳梦潮你。反正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


  
柳梦潮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他已经弄明白了爱德华的意思。


  
“如果我们两方分离开来，那么就可以借这样一个机会，探查清楚人造人的真正目标究竟是谁？如果我能够在中央见到人造人，说明他们与我有关。”


  
“就是这样！”爱德华用力地点了点头，“相反的，如果柳梦潮你在中央的时候，没有见到那两个人造人，则说明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我。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够弄明白这两个人造人的目标，都会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极其有力，就像是这次伤疤人的事件一样，我们也许可以一开始就先弄出一个有二奶，然后再捕获他们。”


  
捕获？


  
听到爱德华，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


  
自己在这个世界之中，唯一能够看到身上散发出金色光芒的人，也只有面前的爱德华两兄弟和与贤者之石有关的人。


  
换句话说……楚智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也许就在这两个兄弟和拥有贤者之石的人身上。


  
而这两兄弟追寻的目标则正好是贤者之石，自己说不定能够借助着爱德华兄弟的努力，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之中的目的，最后完成一场交易。


  
和楚智的交易。


  
柳梦潮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远处袅袅的黑烟笑了起来。


  
“火车已经来了。”


  
柳梦潮说着，直接向着火车站月台走了过去。只见柳梦潮一边走着，一边冲着爱德华兄弟轻轻地挥了挥手。


  
“那么，祝你们回老家的旅途愉快了。我们在中央再见。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华兄弟。”


  
爱德华同样点了点头，目送着柳梦潮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一个新的开始。

第四十九章 考试内容


  
当火车伴着汽笛声缓缓地停下，安坐在车厢之中的柳梦潮已经发现了自己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摸样。


  
中央是一座大城。


  
这是柳梦潮心中的第一个感受。市局四处都是一副蒸汽朋克的模样，整个城市之中不时能够看到炼金术的光芒在这座城市里面亮起。这样的景象，反而让这个城市显现出了一丝安逸的神色来。


  
“中央火车站，中央火车站。请在这里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车一停稳，柳梦潮便已经能够听到窗外略显喧嚣的叫喊声了。柳梦潮依旧穿着那一身纯白色的长袍，将自己的脸都隐藏在纯白色的兜帽之下。


  
至于柳梦潮第一个将要前往的地方，则是负责记录国家炼金术师的办公室。按照罗伊·马斯坦和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说法，国家炼金术师是只属于大总统的部队，同时也是国家的军队。


  
他们理所当然地处于国家的管辖之下。


  
“请问，国家炼金术师管理中心在哪里？”


  
一走下月台，柳梦潮便径直走到了一个身穿着深蓝色军服的士兵身边问道。亚美斯多利斯因为国土四面八方都有着敌人进攻的威胁，所以是一个纯正的军事国家。在这个国家里面，同样也是没有警察的。警察的职能则是被身穿着深蓝色军服的宪兵代替。


  
“国家炼金术师管理中心？”听到柳梦潮的询问，宪兵脸上原本懒洋洋的神情瞬间便变得不一样了。


  
要知道在这个国家里面，国家炼金术师是享受着少校待遇的特殊人才。他们只属于大总统管辖，可以说是站在一条能够通往这个国家最高层的快车道之上的人物。


  
“您可以沿着贝克街一直走，就是从中央火车站的出口走出去，然后直接向着左拐。那条就是贝克街，穿过贝克街，您应该就能够看到一栋四层的建筑。”


  
四层？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阁下想必是想要参加国家炼金术师的考核吧？虽然我对于炼金术一窍不通，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件大事。”宪兵一脸激动地说道，仿佛他也能够沾上光似地，“如果您真的能够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话，我可是亲眼见证了一段传奇了！”


  
说话的宪兵难以掩饰脸上兴奋地神色，确实虽然说亚美斯多利斯虽然说是一个炼金术的国家，但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实力的炼金术师还是难得一见的。更不要说像柳梦潮这样，想要成为国家术师的人了。这种只要成功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人，瞬间就能够成为整个国度之中最为知名的人物了。


  
“那就借你的吉言了。”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直接从宪兵的身边走过。穿过用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中央车站的门口，柳梦潮便已经来到了刚刚宪兵所说的贝克街上。


  
只见这条街并没有柳梦潮想象中的那么狭小，差不多能够同时容纳两辆汽车相对着行驶。路上的行人也并不少，一点都看不出这个时刻都处在战争阴影之下的国家样貌。


  
柳梦潮走的并不快，从卖着红色玫瑰的花车旁走过，柳梦潮看了眼自己右边的餐厅。里面正在推出最近刚刚上市的形式烤肠。好像听站站门口的店员宣传，是用刚刚出生的小牛肉做的。


  
柳梦潮暗自想到，如果等会从中央宪兵司令部里面出来，一定要来这边吃顿晚饭。从东城到中央的旅途，可远远没有柳梦潮之前想象的轻松。火车不仅开得很慢，而且座椅极其僵硬。除了沿途的风景还值得一看以外，柳梦潮甚至都已经想不出有任何能够令人在乘坐一次的理由了。


  
“请止步。”


  
柳梦潮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已经被人挡住了自己的脚步了。


  
“这里是中央宪兵司令部，无关的人不能够进入。”


  
守在门口的宪兵安静地说道。柳梦潮注意到这个宪兵的眼神一棵不离地在自己身上徘徊，手都已经搭到了长枪之上。


  
看起来虽然是中央，但是警惕性还是很高啊。


  
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地眯起了眼睛来。他微笑着观察着面前的景象，然后皱了皱眉。柳梦潮记起来了，国家炼金术师虽然是从普通的炼金术师之中选拔出来，通过考试再授予他们这个职称的。


  
但是在这之前……


  
“我是来报名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


  
柳梦潮抬起头，安静地说道。


  
“现在报名的时间已经截止了。”守门的宪兵抬头看了柳梦潮一脸，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他虽然只是看守宪兵司令部大门的士兵，但是对于这样的事情依旧知道的很清楚。国家炼金术师管理中心可就在他们宪兵司令部里面。


  
“除非已经有人先给您在这里报过了名字，然后您到这里领取考试通知才可以。”宪兵缓缓地说道唯一一种特殊的情况。毕竟炼金术师们分散在祖国的各地，可不是像高中生一样，一声令下就都能够齐齐奔赴高考的考场的。


  
“罗伊·马斯坦上校是我的推荐人。”柳梦潮从怀中取出了临到中央之前被罗伊·马斯坦塞进怀中的材料，递到了宪兵的手中。


  
“请进！”


  
宪兵啪的一声敬了一个军礼，给柳梦潮让开了道路来。


  
大理石的路面踩在柳梦潮的脚底下，周围的窗户干净了明亮，穿过大厅，柳梦潮转过二楼的小走廊，便已经来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口。柳梦潮抬头看过去，便见到上面的写的字。


  
“国家炼金术师办公室。”


  
柳梦潮眼睛一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按照道理来说，所有的国家炼金术师理所应当的应该由国家的大总统进行管理。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所以成立了这样一个办公室，方便国家炼金术师每年提交自己的报告，以及就是现在……


  
“你的推荐人是谁？”


  
柳梦潮一走进国家炼金术师办公室的门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女文员便立刻微笑着问了起来。她对于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国家炼金术师考试其实实行的是推荐制和考试制度相融合的制度。


  
一个炼金术一般来说，如果想要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话，首先就必须要取得另外一个国家炼金术师的推荐。毕竟，国家炼金术师的数量有限，如果每个炼金术师都来试一试的话，恐怕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力能够浪费在这个上面。


  
“罗伊·马斯坦。”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怀中的纸递给了文员。还没有对面的女文员接下来，柳梦潮又重新抛出了另外一张纸。


  
“爱德华·艾力克。”


  
“哦？”


  
看着柳梦潮递过来的两张纸，她脸上倒是显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来。在将这两张纸上的图案详细地比对过之后，她才重新抬起了头来。柳梦潮注意到，她的双眼之中已经充满了崇拜的神色来。


  
“罗伊·马斯坦上校，也就是焰之炼金术师阁下每次推荐的炼金术师都是在炼金术一方面极其有研究的人。就像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华·艾力克阁下一样，才华出众。想必阁下也一定能够在国家炼金术师考核上一鸣惊人的。”


  
女文员的话甚至带着几分吹捧的意味。柳梦潮并没有表现出太多自得的神色，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阁下可是爱德华·艾力克阁下，钢之炼金术师阁下有史以来第一个举荐的人呢。”


  
对于这样的吹捧，柳梦潮依旧只是笑笑。他现在觉得怎么样说都不太合适，还是微笑最符合现在的情况。


  
“对了，不知道他们两位国家炼金术师阁下有没有给您解说过国家炼金术师的考试流程。不过按照规定，我这里还是要给您再次解释一番。”


  
女文员微笑着站起身来，在柳梦潮面前摊开了一本小册子来。只见上面大概粗略地写着国家炼金术师考试指南的字样。


  
“首先，国家炼金术师的考试最少要经历三场。一般来说，按照规定，第一场是有关炼金术的笔试。差不多只要能够达到六十分，就能够拥有资格参加下一场的面试。不过还是期望林能够尽量的取得高分，否则面试的时候说不定会受到一些刁难也说不定。第一场是笔试，我们将会定在十天之后举行。希望您到时候能够准时参加，至于考试的地点，则是宪兵司令部。我们到时候会临时借用大礼堂作为考试场所的。”


  
柳梦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面试的事情，我们到时候会直接通知您有关面试的时间和地点，但是对于面试的题目，是现场才会确定的。”


  
“最后……”


  
女文员说着，朝着柳梦潮微微一笑。


  
“我们还会对炼金术的实际操作进行考试。说不定还会有大总统亲自到达考试现场的情况，希望您格外注意。”

第五十章 女儿控？


  
“柳梦潮，为什么你到了中央，我直到现在才知道？！难道你不想要见见我可爱的女儿吗！”


  
一走出宪兵司令部的柳梦潮便已经发现自己被人直接拽住了。拽住柳梦潮的并不是什么陌生人，相反柳梦潮还熟悉的厉害。正是在东城的时候，原本说要押解柳梦潮前往中央的马斯·修兹中校。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柳梦潮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是一个顾家到了极点的男人了。不过对于这一点，柳梦潮并不排斥，一个人如果有所热爱的人，必然不会是一个坏人，至少在他的心灵之中还留存着一个美好的地方。


  
“说起来，你还没有见过我的女儿吧？她可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宝贝啊！”马斯·修兹一脸幸福地对柳梦潮说道，“无论每一天的工作有多么的累，只要看到女儿的微笑，我便再也感受不到疲倦了！”


  
他说的神采奕奕，柳梦潮也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起来，马斯·修兹的军衔并不低。柳梦潮现在也不是刚刚来到钢之炼金术师世界之中时候的那副模样了，至少通过和爱德华兄弟，还有罗伊·马斯坦这群人的相处，柳梦潮也多多少少的知道了一些这个世界的常识。


  
亚美斯多利斯，是这个纯军事国家的名字。国土的形状差不多是一个圆形，北方有着强国压境，西方和邻国的关系也不好，两方之间似乎随时都会爆发战争的样子，即使把目光放到国内，这个国家也不是什么能够安居乐业的乐土。就是十年前，爆发了一场伊修瓦尔歼灭战，几乎将整个国家的东方领土牵扯进了这场叛乱之中，直到现在还有当时的伊修瓦尔歼灭战的幸存者，对政府发起攻击。


  
之前柳梦潮与爱德华兄弟通力合作，差点就擒拿到的伤疤人正是伊修瓦尔歼灭战的幸存者。而现在，站在柳梦潮面前的马斯·修兹中校，也曾经参加过伊修瓦尔歼灭战。


  
一般来说，才三十岁的年龄，便能够晋升到中校就已经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了。更不要说马斯·修兹其实是在中央为官，任职于宪兵司令部。可以说和外面同样是中校军衔的军官比起来，高上了整整一节。


  
不过正是这个看起来应该是少年得志的军官，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易近人。


  
“走走走！”


  
只见马斯·修兹像是好客的友人一样，根本不给柳梦潮分说的机会，直接硬拽着柳梦潮往他的家里面走去。


  
只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宪兵司令部的大门。一出门，马斯·修兹便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来。只见他一边微笑着转过头，一边看着柳梦潮说道。


  
“不知道你请不清楚，罗伊·马斯坦有可能会掉到中央来任职。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只是最上面的几个中将再考虑，不过好像已经被由于罗伊·马斯坦的年龄太过于年轻而否决了。”马斯·修兹一边说着，嘴角一翘，看着柳梦潮说道，“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等待着马斯·修兹接下来的话。


  
“罗伊·马斯坦的愿望。一个想要爬到这个国家顶层，然后再改变这个国家的男人。”马斯·修兹说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我和罗伊·马斯坦从军校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认识了他这么多年，可以说是关系好到极点的朋友了。”


  
看出来了。


  
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他不仅看出来了这一点，还看出来了虽然马斯·修兹中校不会使用任何的炼金术，却依旧在这样的年纪身处高位。换句话说，这个男人一定有着别人所没有的特长，或者说能力。


  
“北边和西边边境最近都挺安稳的。”马斯·修兹漫不经心地对柳梦潮说道。柳梦潮只是扫了眼，却没有接下话头来。不要说什么北边和西边的边境了，柳梦潮甚至连两个邻国的名字都完全不清楚。


  
他现在只是想要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将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情，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目的，究竟怎么样才能够见到楚智，完成哪项能够取回乔安娜感情的任务。


  
毕竟，在这个世界之中过的时间越长，柳梦潮越发的能够体会到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的隔膜与融合。仿佛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忘记原本的记忆，越发的像是一个原住民一样经历着钢之炼金术师世界之中的一切。


  
“那还真是有趣啊，不过我现在最关心的反而是国家炼金术师的考试。不，与其说是关心，倒不如说我现在都已经等待的有一些不耐烦了。”


  
柳梦潮微笑着挥了挥手，却直接消失在了马斯·修兹的身边。


  
等到原本想要拉着柳梦潮去自己家的马斯·修兹来说，这实在是一件不可置信的世情毕竟他以前可是负责情报工作的，对于跟踪可是他极其擅长的事情。绝对没有发生过和一个人好好地走在大街上，却转眼之间便找不到这个人的情况。


  
只是听起来，都有些不敢置信。


  
想到这，马斯·修兹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他虽然很相信柳梦潮，但是为了推荐柳梦潮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两个好友，爱德华·艾力克和罗伊·马斯坦两个人着想，他还是想要多试探一下柳梦潮。


  
不过没想到，柳梦潮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居然不着痕迹地就消失在了自己跌面前。


  
“这么诡异的炼金术师，真是不知道在成为了国家炼金术师之后，会获得什么样的封号。”


  
马斯·修兹无奈地想到，从刚刚开张的餐厅的门口走过。这家店刚刚推出了一种号称用初生的小牛肉做成的烤肠，很是有名。他已经在刚出来的第一天就买给自己的女儿和老婆品尝了。虽然他自己还是很喜欢吃的，不过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符合妻女的胃口。


  
只是……


  
马斯·修兹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餐厅靠窗座位上的人，不由地苦笑了起来。


  
那个柳梦潮，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当着自己的面吃晚餐？


  
“咚咚咚！”


  
马斯·修兹郁闷地敲了敲柳梦潮身旁的窗户。


  
便见到窗户另一边的柳梦潮直接伸出了手来，点了点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带着白色斑点的粉色包装纸将东西紧紧包裹住。不过马斯·修兹还是很熟悉这个包装。自己每次给女儿买玩具，都是这样的包装纸。


  
“这个柳梦潮……难道对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企图！？”


  
不得不说，每个有女儿的父亲其实都是萝莉控吧？

第五十一章 国家炼金术师考核


  
“真谢谢你送给我女儿的那些礼物。”一走出马斯·修兹家门，这个顾家的老男人脸上就满是欣慰的表情。其实柳梦潮只是送了街头商店里面最普通的小玩具，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过也许在父母看来，只要是送给自己子女的东西，都是值得说一声感谢的吧？


  
柳梦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朝着马斯·修兹中校挥了挥手，便直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距离国家炼金术师的考试很快就已经到来，当柳梦潮再次站在宪兵司令部的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能够看到周围独特的氛围了。四处都是顶着黑眼圈的考生，虽然在外面他们都是超人一等的炼金术师，但是到了这里，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最平凡不过的考生了。


  
走进去，没有搜身。柳梦潮对于这一点还是很满意的。当柳梦潮循着自己的考号：45号坐下来之后，才重新打量了一眼考场。


  
整个考场说起来并不是十分的大，但是也并不小。差不多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之中最常出现的大学里面的阶梯教室。


  
而柳梦潮就坐在这个教室最靠里的位置。


  
当人进来的差不多之后，试卷开始一份份地分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上来了。柳梦潮信手翻了翻自己面前的试卷，差不多有十来张的样子。


  
“看来又是一场苦战啊！”


  
柳梦潮拿起笔，伏下身，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起来。


  
……


  
搞定！


  
在写完最后一个字以后，柳梦潮便随意地将笔一扔，万事大吉了。对于柳梦潮来说，这场考试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也许是因为见过了真理之门的缘故，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柳梦潮对于炼金术的了解也越发的清晰起来。


  
也许柳梦潮现在还不比不上钻研了一辈子的炼金术师，但是如果只是想要通过一场国家炼金术师的考试的话，柳梦潮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困难。


  
“请您收好，这是您的准考证。”


  
柳梦潮一从门口出来，便直接收到了一份关于自己身份证明的文件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柳梦潮的考试时间，以及参加考试的场次。


  
“这场笔试的成绩将会在三天之后出来，如果您通过了的话，我们将会通知你下榻的旅馆。到时候持着另外一份回执，连同这一份一道，来宪兵司令部参加面试就可以了。祝您一切顺利。”


  
女文员满脸的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蔼可亲，让人不由地生出了亲切的情绪来。只是这样的笑容柳梦潮已经见过太多次了，多到他甚至觉得有一些麻木的感觉。当自己的视线之中又重新恢复到只有柳梦潮一个人的时候，柳梦潮便已经知道，接下来的时光又要从自己的面前匆匆走过了。


  
时间走得很快，甚至不带着一丝的留恋。柳梦潮再次睁开自己的眼睛的时候，却已经来到了国家炼金术师考试面试的时候。


  
当柳梦潮再次站在宪兵司令部门口的时候，却不由地想起了不知道现在人在那里的爱德华兄弟。按照的约定，自己和他们分开来，以此来试探那些人造人的目标究竟是谁。不过到了现在，柳梦潮已经大概了解了。


  
“原来我自己不是目标吗？”


  
柳梦潮嘴角一扯，直接走进了国家炼金师的面试考场之中。


  
国家炼金术师面试的考场依旧是在宪兵司令部里面，直接借用了一个会议室，用来作为考核之用。


  
从外面看过去，这间用来考试的房间普普通通，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只是当柳梦潮的右手按在上面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从门内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炼金术的力量。


  
“柳梦潮，请进吧。”


  
门被人推了开来，依旧是之前和柳梦潮见面的那个文员小姐，她现在重新留起了长发来，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


  
“好的。”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直接走了进去。一进房间，柳梦潮才感觉到这个房间里面是多么的黑暗，四处都不能够见到光明，只有一个三角的黄金凳子，摆放在柳梦潮的身前。


  
坐下。


  
柳梦潮抬起头，疑惑地注视着身前的人。虽然周围的光线极其黑暗，但是拥有刺客信条能力的柳梦潮来说，无异于一个明亮宽敞的大白天。


  
“凳子没有倒，看来你确实是拥有炼金术的能力。”


  
柳梦潮一坐下来，身前便直接传来了评判的声音。


  
凳子还没有倒下？柳梦潮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换句话来说的话，如果不是炼金术师，只要坐在这个黄金凳子上面，就会直接倒塌吗？


  
这倒是挺有趣的。


  
想到这，柳梦潮嘴角一翘，兴致勃勃地等待着即将要开始的面试。


  
“柳梦潮……东部人。推荐人是罗伊·马斯坦上校还有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华·艾力克。”坐在远处的考官拿起了写满了柳梦潮资料的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成为国家炼金术师吧？”


  
理由？


  
柳梦潮想也不想，直接咧嘴笑了起来。


  
“这没有什么好笑的吧？”考官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愠怒。他似乎还没有见过国家炼金术师面试的时候，有人居然是一脸笑容的来参加考试的。


  
“理由不是明摆着吗？”柳梦潮说着，直接抬起了头来，目光仿佛锋利的尖刀一样直接刺了出去，“为了特权。”


  
特权？


  
“你回答的还真是诚实啊！”考官愣了一下，他听过无数种不同的答案，有的人是为了保护国家，有的人是为了追求炼金术的真理。但是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过，成为国家炼金术师是为了特权？


  
“如果只是为了特权的话，如果有人给你开出了更好的条件，你难道不会叛变吗？”


  
柳梦潮沉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在柳梦潮看来，实在是太弱智了一点。


  
“你为什么拒绝回答！”


  
“如果还有别的国家能够给我更好的条件，那么应该反思的不是我，而是你们。”柳梦潮毫不留情地说道，“毕竟掌握这个国家，使用炼金术师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


  
如果这个国家连作为人体兵器的国家炼金术师都不能够保证忠诚的话，问题绝对不是出在炼金术师们的身上，而是出在那些掌权者的身上。


  
这便是柳梦潮心中最明显的想法。他甚至都不愿意有丝毫的隐瞒，似乎只是短短的一次会面，柳梦潮便已经完全看穿了这群人心中所想。


  
“哈哈哈！说得好！问题就应该是出现在我们这群人的身上！”


  
听到柳梦潮的话，坐在最中央的人直接大笑了起来。虽然通过鹰眼柳梦潮并不是很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相貌，但是柳梦潮还是大概能够发现，这个男人有一只眼睛带着眼罩。


  
瞎子吗？


  
柳梦潮嘴角一翘，笑了起来。


  
“你通过了！”


  
不出柳梦潮意料，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似乎地位还不低，直接让自己通过了。


  
“大总统，请您考虑清楚，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叛国贼啊！”


  
还没有等柳梦潮起身，远处的考官们似乎就已经吵了起来。


  
“不，我倒是觉得这个男人很真诚。不是一般真诚，他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话，没有一点欺瞒，我觉得这一点比起崇高的理想更加值得让我信任。而且，柳梦潮说得难道不对吗？作为国家战力的国家炼金术师，如果还不能够得到能够满足自身需求的待遇，反叛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毕竟是我们这群人一直把他们当做武器啊！”


  
这个总统倒是很明白事理嘛？


  
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总理给自己的感觉有一点点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柳梦潮眯着眼睛，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却发现最后自己只是一无所获。


  
“柳梦潮，你已经通过国家炼金术师的面试考核了，三天之后，我将会亲自到实际操作的考核现场，到时候希望你好好表现。”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明白了。只见柳梦潮站起身，眼光轻蔑地在身前众人身前扫过，然后冷笑了起来。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总统能够使总统的原因了。”


  
说完，柳梦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考场，留下呆在考场里面面面相窥的考官们。


  
“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一个人疑惑不解地问道，他正是当时直接出言呵斥柳梦潮的人。


  
“是器量吧？作为国家炼金术师的直接领导，也只有大总统才有这样的器量，能够容纳像刚刚柳梦潮那样桀骜不驯的炼金术师啊！”


  
话音一落，顷刻间原本嘈杂的炼金术师面试考核现场之中，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地欢呼声。直接让在外面的考生惊诧不已，只是作为主角的柳梦潮现在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第五十一章 实际操作


  
一走出宪兵司令部的大门，柳梦潮便已经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来。说是久违的友人也许有些太过，但是说是柳梦潮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朋友，倒是挺合适的。


  
“哟，爱德华。”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着站在爱德华身后的阿尔冯斯，直接笑了起来，“还有阿尔冯斯，好久不见了。”


  
站在门口等待柳梦潮的正是爱德华两兄弟。他们脸上都带着快活的笑容。


  
“柳梦潮……”爱德华抢先一步，走到了柳梦潮的身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开心与快活，“我们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了不得的事情？


  
柳梦潮看了一眼爱德华一脸兴奋的表情，又看了看他的弟弟阿尔冯斯脸上激动地神色，心中已经瞬间了然了起来。


  
不用说，肯定是爱德华兄弟找到了贤者之石的线索了。


  
“贤者之石？”


  
柳梦潮眼睛一挑，直接笑着问道。爱德华听到柳梦潮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的，我们在和阿姆斯特朗少校回家的过程中，遇到了原来参与贤者之石研究的炼金术师。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中央了，但是还是在中央留下了有关贤者之石的研究笔记，换句话说，只要我们找到了他的研究笔记，就能够重新炼成贤者之石。”


  
这么快？


  
柳梦潮听着爱德华的话，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这速度实在是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了。原本以为贤者之石这种东西，是直达整个故事结束，才会出现的玩意。没想到结果真的像是烂大街的大白菜一样，爱德华兄弟两个人只是出门转了转，结果就已经发现了吗？


  
不错，不错。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对于面前的情况很是满意。毕竟，这样一来，距离自己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时间应该也会越来越短了吧？自己也应该很快就能够弄清楚楚智的目的所在了。


  
“对了，柳梦潮你国家炼金术师的考核怎么样了？”爱德华看着柳梦潮从宪兵司令部里面走出来，也不由地想起了自己以前参加国家炼金术师考核的实情来。


  
“你有没有做过那个三角凳子？”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直接蹲了下来，双手轻轻地按在地面上。霎时间一个和刚才柳梦潮做的凳子一模一样的炼金产物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这个三角凳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炼金产物了。”爱德华看着缓缓点头的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不过按照我们所知的事情，只要是炼金术师坐在上面座椅就不会倒塌。但是如果不会炼金术，或者说没有炼金术的资质的人话，一旦坐在这个椅子上面就会直接摔到。”


  
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难以掩饰自己脸上兴奋的神色。


  
“看柳梦潮你现在的样子，你一定已经通过了笔试和面试两个环节了吧？”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厉害！”


  
爱德华由衷地赞叹了起来。


  
“比不上你这个国家最年轻的炼金术师。”柳梦潮笑着说道，又回过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宪兵司令部，“等我再来这里的时候，就是操作考核的时候了吧？”


  
“嗯，让你现场炼成的操作考核。说不定大总统也会亲临现场观看的。”


  
大总统？


  
一听到爱德华的话，柳梦潮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似乎已经见过那个被爱德华称作大总统的人了。


  
“是不是左眼戴着眼罩的老男人？”


  
“嗯！”


  
爱德华用力地点了点头，柳梦潮看到之后便直接笑了起来。那么说起来，自己可是已经见过了一面呢。


  
国家炼金术师的最后一场考核，应该很快就开始了吧？


  
……


  
“下一个国家炼金术师的考生，柳梦潮请进来。”


  
熟悉的声音又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距离柳梦潮参加国家炼金术师的面试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正如同之前总统的肯定，柳梦潮直接通过了面试的环节，来到了最后一场测试的现场。


  
现场考核，这一关主要是考察一个炼金术师使用炼金术的熟练程度。毕竟，国家炼金术师一般来说，都是要作为人形兵器直接投入到战场上面的。作为一个现在还是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而言，这样的举措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又见面了，年轻人。”


  
一走进考场，柳梦潮便已经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老头。不，虽然看起来大概五十岁的年纪，但是还是长着一头黑色的头发，整个人显得精干而且强壮，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提高警惕起来。


  
“大总统。”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微微鞠了一个躬。


  
“我们长话短说吧。”看着已经行礼完毕的柳梦潮，大总统用他那只单独的右眼看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我可是早就接到了罗伊·马斯坦的报告了，对于你那独特的炼金术，可是已经期待了很久了。”


  
“如您所愿。”


  
柳梦潮微微一笑，双手直接凌空摊了开来。


  
“这是我的炼金术，海市蜃楼。”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顿时间整个考场之中瞬间弥漫起了一阵阵的烟雾来。这些烟雾似乎像是有手有脚的怪物一般，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布满了真个考场之中。


  
“果然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便在此时，大总统的声音从迷雾之中传了出来。


  
“看来你能够通过扭曲阳光，来达到让人的视线扭曲的目的啊！”


  
大总统赞叹的声音一起，顷刻间整个考场之中便都是赞叹的声音了。


  
只是似乎柳梦潮的炼金术依旧没有结束，只见原本弥漫在整个考场之中的迷雾突然散去，露出了站在中央的柳梦潮的身形来。


  
一个……两个……三个……


  
“这是？”大总统的独眼在柳梦潮的身上搜索着，又突然停了下来，“这么多个完全相同的人偶……这就是罗伊·马斯坦向我汇报的……”


  
“镜花水月。我的第二个炼金术。”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第五十二章 焚毁的图书馆


  
“啪啪……”


  
掌声缓缓地在炼金术考核的场所里面响了起来。柳梦潮眯了眯眼，注视着正向着自己鼓掌的大总统，微微一笑。


  
“希望您可以满意。”


  
柳梦潮如此说道，脸上还带着笑容。


  
“怎么会不满意。”大总统微微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完全了解了柳梦潮的能力，能够利用雾气让光线产生折射，并且于此同时，快速地利用土和空气制造出人偶来。


  
“这样的能力运用在战场上能够起到别的炼金术所没有的效果。”


  
大总统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缓缓地鼓掌。顷刻之间，整个炼金术考核房间里面都充满了掌声呢。


  
“合格了，请您在明天准时宪兵司令部，我们将会在那里给您颁发国家炼金术师的证明。”


  
当柳梦潮走出炼金术师考核场所的时候，那个一直引导着柳梦潮的女文员便已经微笑着和柳梦潮说了这样的话。


  
“多谢。”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走出了宪兵司令部。


  
一出宪兵司令部，便能够看到耀眼的阳光从高空落下，散落在柳梦潮的身上。他不自觉第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这样的阳光让柳梦潮感觉很舒服，只想要在这样的阳光之下美美的睡上一觉。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过于奢望了。


  
“柳梦潮！”


  
一出宪兵司令部的大门，柳梦潮便已经看到了守候在门口的爱德华两兄弟。只是这两个兄弟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一点诡异。


  
爱德华一张脸像是白纸一样苍白，而他的弟弟更是沉默地站在自己哥哥的身边，一言不发。这样的景象让柳梦潮下意识地觉察出了一丝不妥来。


  
“柳梦潮……我之前和你说过有关贤者之石炼制的消息吧？”爱德华有些不确定的和柳梦潮说道，脸上却已经多出了一丝愤怒的神色来。


  
“嗯……难道出现意外了？”


  
柳梦潮眉头一挑，轻声问道。只是听到爱德华说出这番话，柳梦潮便已经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一丝不稳妥的味道来。


  
“原本关于贤者之石的研究资料存放在国家第二图书馆里面。”爱德华的弟弟阿尔冯斯轻声说道，“但是当今天我和哥哥想要去查看的时候，却发现……”


  
“全部都被烧掉了！”，爱德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来，“明明距离贤者之石已经那么近了……为什么……似乎已经感觉到触手可及了，可是……可是……”


  
可是一切都化成了灰烬吗？


  
柳梦潮能够理解爱德华兄弟心中的愤懑与痛苦。原本以为只要找到了贤者之石的相关研究资料，便能够炼成贤者之石，从而让自己的身体恢复成正常人的姿态。但是现在似乎一切都已经没有了。


  
书籍全部化成了灰烬，就像是和这两个兄弟开了一个诺大的玩笑。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跟在爱德华两兄弟的身边。他们一行三个人走得并不快，但是最终还是来到了国家第二图书馆的门口。那里正是之前藏着有关贤者之石炼制资料的图书馆。


  
不过现在……


  
柳梦潮抬起头，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断壁残垣。到处都是乌黑的痕迹，不时有风从柳梦潮的身前吹过，将那些残破的书页直接卷到半空之中。


  
“真是讽刺不是吗？”爱德华看着眼前的情景，悲凉的笑了起来，“这应该就是老天带给我的惩罚吧？因为我擅自接触炼金术的禁忌，所以让我永远都不能够恢复原本的身体。”


  
爱德华说着，身体却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摇晃了起来。这个还没有成年的国家炼金术师，现在整个人都摇摇晃晃地，似乎一阵风便能够将他吹到。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了爱德华的肩膀上。


  
“该过去的事情终将会过去，我们所追求的事情也终将会来临。”


  
柳梦潮说着，却也下意识地停滞了起来。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在说什么样的话了。只见柳梦潮无意识地摇了摇头，又重新向前走去。


  
“请停步，这里是禁区。”


  
还没有等柳梦潮靠近原本国家第二图书馆的残骸，两个穿着深蓝色军服的宪兵便已经将柳梦潮拦住了。只见他们极其警惕地注视着柳梦潮，似乎已经认定了柳梦潮便是造成这样灾难的罪魁祸首一般。


  
柳梦潮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摊开了自己的手心来。柳梦潮的手心里面空无一物，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威胁。


  
只是转瞬之间，一股极其轻薄的雾气便从柳梦潮的掌心之中飘散出去。等那两个站在门口的卫兵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看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了。


  
“他进去了？”


  
爱德华看着眼前消失不见的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回过头对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嗯……恐怕柳梦潮已经发现了什么不妥的痕迹，所以想要去探查一番吧？”阿尔冯斯轻轻地点了点头，附和着自己哥哥的话。


  
而已经走近道这个满是灰烬之中的柳梦潮，现在嘴角已经布满了轻蔑地笑容来。只见他缓缓地低下身来，手掌在地面上轻轻地一抹。


  
烧焦的横梁被柳梦潮轻轻地掰下了一块来，在手指之间轻轻地搓动着，直到最后全部化成了黑色的碳沫，被柳梦潮一口气吹散开去。


  
“有问题。”


  
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如果说这场火灾是因为管理疏忽才发生的话，那么至少在之后应该会有人或者说军队想要扑灭这场火才对。但是当自己检查的时候，却发现就连最高的横梁都燃烧的极其充分。那么换一句话来说，当这场大火开始燃烧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人来到这里，对火灾进行扑灭。


  
“有趣。”


  
柳梦潮又随意地在图书馆的废墟之上漫步了起来。他走得并不快，一直低着头，不放过地上每一寸最细小的细节。只是当柳梦潮转了两三圈之后，脸上的笑意便开始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没有找到一片书籍的残页。即使是再怎么大的一场火，总会有一些能够留存下来的痕迹吧？除非这场火从一开始的目标，便是这个图书馆里面的书。”


  
柳梦潮心中有了决定，双手便毫不犹豫地张了开来。霎时间，迷雾瞬间在柳梦潮的身边蔓延开来。只见他再次施施然地从两个卫兵面前走出来，来到了脸上带着警惕神色的爱德华兄弟身边。


  
“你是怎么想的？”


  
一见到爱德华，柳梦潮便直接问道。


  
“我想很可能和你想的是一样的。”爱德华同样皱着眉头，和柳梦潮边走边说道，“当我和阿尔冯斯来到这里的时候，便已经发现这个图书馆被人直接烧毁了。如果之前我和阿尔冯斯并不知道人造人的事情的话，我可能还以为这场火灾只是偶然。但是……”


  
“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人造人这个名词一直是和贤者之石密切相关的。”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一边翘了起来，“换句话说……也许那些隐藏在中央市之中的人造人们放了一把火，将有关贤者之石所有的资料全部烧毁掉了。”


  
“嗯。”


  
爱德华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不甘心的神色却是怎么样都不能够褪去了。看着这样的爱德华，柳梦潮并没有说出什么能够去劝慰爱德华的话，毕竟贤者之石对于爱德华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而在这之前，爱德华距离贤者之石又是那么的接近。


  
“有些可惜。”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


  
“如果我们早一点来的话……”爱德华极其不甘心地说道，话却已经说不出口来了。他知道，不，应该说即使是爱德华在骗自己，他也能够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昨天才到中央市，今天国家第二图书馆就燃起了大火。这明摆着是不想要让自己追寻有关贤者之石的任何消息。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样僵持着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只是现在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爱德华的弟弟阿尔冯斯盯着柳梦潮，轻声的问道。他虽然将自己的灵魂固定在了一个高大的铠甲之上，但是他的灵魂依旧只是一个比爱德华还要年轻的小孩，突然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使是他也能够感受到一丝的不知所措来。


  
“我也不知道。”柳梦潮一边说着，眼睛却缓缓地眯了起来，“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我们的敌人不想要我们去做一件事情，那么我们最好的应对，便是继续做下去。”


  
“怎么做？”阿尔冯斯毫不犹豫地问道。


  
“首先……中央市之中曾经出现过有关贤者之石的炼成研究，换一句话说……贤者之石穿曾经有人炼成过。”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对于个人来说，贤者之石的威力固然重要，不过我想最想要掌握这项技术的……应该不是我们这些炼金术师吧？”


  
“是……？”


  
爱德华金色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


  
“没错，正是那些饲养着我们这些军犬的国家。贤者之石必然不是个人炼成的产物，如果在这个国家的心脏调查一下的话，一定能够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吧？”

第五十三章 柳梦潮的名号


  
“恭喜你。”


  
窗外的阳光从厚厚的窗帘后面照射进来，折射在了柳梦潮的脸上。只见柳梦潮眯着自己的眼睛，凝视着端坐在桌子后面的男人。这个男人留着一头短发，右眼上面带着一个眼罩，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服。


  
“大总统。”


  
柳梦潮冷冷的说道，被阳光照射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好看的笑容。也许这样说来有些并不准确，但是柳梦潮似乎对于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大总统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如果硬要找出一个理由来的话，只能够说这个大总统身上传出来的味道在柳梦潮闻起来实在是太熟悉了一下。


  
“每一个合格的国家炼金术师我都会给予他一个名号。”大总统缓缓地抬起头，脸上依旧是一副和蔼的笑容，让人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个真实的人一样。毕竟，任何一个身处在高位的人都不应该是这样一副特别好说话的样子吧？至少柳梦潮不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注视着这个坐在自己身前的大总统。


  
“我的名号吗？”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从大总统的手中接过了那份轻薄的纸张来。只见上面一开始啰啰嗦嗦第写了一大堆有关国家炼金术师考核的事情，有关柳梦潮自己的详细个人信息。而到了最后，柳梦潮才算是看到了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名号，每一个国家炼金术师都会获得一个来代表自己身份和炼金术的名号。比如说爱德华·艾力克的国家炼金术师的名号就是钢，而在东城与柳梦潮结识的罗伊·马斯坦上校的名号则是焰，焰之炼金术师。


  
想到这，柳梦潮自己都有些好奇了起来，他实在是想要知道，自己的炼金术的名头究竟会是什么？


  
“这是……？”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字眼，柳梦潮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起来。这不由得柳梦潮不能够相信，或者说他甚至都觉得整个军方都在和自己开着玩笑。


  
“这就是我的名号吗？”


  
柳梦潮轻声问道，嘴角却在不知不觉间翘了起来。也许就连柳梦潮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其实对于这个名号并不是十分的排斥，不仅不是排斥，甚至还有一点喜欢。


  
“这个名号……换个角度上来看，还是真的很适合我的名号。”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面站起了身来。按照惯例来说，柳梦潮理所应当的向着大总统鞠个躬，或者说行个礼之类的事情。但是柳梦潮将这一切在瞬间就全部简化了。柳梦潮只是直接地站起身来，然后从大总统的面前走过，手中握着那张充满了嘲讽的国家炼金术师的名号。


  
“我期待你的表现……我的炼金术师。”


  
……


  
“名号，名号，名号？”


  
爱德华兄弟一见到柳梦潮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虽然看不出弟弟阿尔冯斯脸上的表情，但是柳梦潮只是看着爱德华那副快点告诉我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一切了。


  
“你们自己看吧。”


  
柳梦潮手一扬，直接将原本的任命状扔了起来，只见这张轻飘飘的白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摇摇晃晃地来到了爱德华那只钢铁做成的手中。


  
“这是……？”爱德华看着这个名号，脸上也跟着显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来，“这个名号听起来……”


  
“听起来有些什么？”


  
阿尔冯斯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头探了过去，凑在了自己哥哥的身边，注视着站张纸上面所写的文字来。


  
“欺诈！？”


  
这是阿尔冯斯下意识地惊呼声。毕竟这个名号对与柳梦潮来说一点都不友好，好像这个炼金术师只是会骗人一样。


  
“就像是在指责柳梦潮你一样。”爱德华下意识地说道，突然抬起头看了柳梦潮一眼，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表情，毕竟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太过于美好的名号。


  
“但是很有冲击力不是吗？”柳梦潮眼睛一眯，直接笑了起来，“我原本还以为会是雾之类的有实体的名号，没想到会是这个。”


  
说着，柳梦潮随意地一耸肩，大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那样也好，对于我来说，只要有了这个国家炼金术师的名号就好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但是事情只有柳梦潮自己一个人才明了。因为对与柳梦潮来说，只要能够和爱德华兄弟站在同样一条战线之上，自己必然能够更加低接近钢之炼金术师整个动漫的剧情核心。换一句话说，也是能够更加接近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楚智那个从来没有和自己名言过，但是确实自己必修要实行的交易。


  
等价交换，柳梦潮在这个钢之炼金术师的世界之中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了，他现在已经差不多弄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换句话说，如果楚智一定要让自己进入这个世界，他所想要达成的事情也必然会与这件事情有关吧？


  
柳梦潮并不擅长猜测楚智心中的所思所想，但是柳梦潮只能够朝着这个方面去努力。与其等待，不如最后一搏。柳梦潮一直是抱着这个念头，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对了！”


  
看着柳梦潮的脸色，爱德华有些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要和柳梦潮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今天在你去宪兵司令部的时候，已经先抢先到国家图书馆了。”爱德华说着，眉头却紧跟着放松了起来，看起来似乎他的心情十分的美好，“我和阿尔冯斯在那里找到了一点有关贤者之石的资料。”


  
“哦？”，柳梦潮眉头一翘，直接笑了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爱德华转过头，和自己的弟弟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柳梦潮。


  
“我们之前和你说过的吧，在我们回老家的那趟旅途之中，见到了原来研究贤者之石的国家炼金术师。”爱德华说着，脸上却似乎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神色来，“他原来是一个国家炼金术师，我推测的话，他应该是在伊修瓦尔歼灭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对贤者之石的研究了。”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示意爱德华继续说下去。


  
在伊修瓦尔歼灭战的时候，这个国家就已经开始有关贤者之石的研究了吗？


  
“他的名字叫做玛尔戈。”爱德华说着，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阿尔冯斯，轻声说道，“当时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子里面当医生。而且他的手上就有一个贤者之石。”


  
“你们没有抢过来。”柳梦潮笃定地说道，他知道爱德华兄弟虽然十分想要得到贤者之石，来恢复自己的身体，但是他们同样有着极其强烈的道德感。这种早已经快要被柳梦潮扔到垃圾桶里面的感情，依然极其牢固地操控着爱德华两兄弟。


  
“没错！既然我们已经见到了贤者之石，并且马尔格先生自己炼成了出来，我们没有理由不可能炼成贤者之石。”爱德华狠狠地一握拳，脸上顿时写满了坚毅的神色来，“虽然在我们到达中央的第一天，有关存放贤者之石的第二图书馆就已经被烧毁了。不过……柳梦潮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


  
一看到爱德华一脸激动地神色，柳梦潮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似乎已经能够猜到爱德华接下来将要说的话了。


  
“我们后来直接到国家第一图书馆的总书目那里去查询，因为我和阿尔冯斯都猜测。如果是有关贤者之石的炼成资料，很有可能会存在副本。”


  
“但是那里却没有。”柳梦潮根本没有等爱德华兄弟卖完关子，便已经说出了答案来，“不过我想……也许有某些人正好凑巧借出了玛尔戈的研究资料。”


  
爱德华两兄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柳梦潮，好半天两个人才慢悠悠地点起了头来。


  
“差不多……”


  
阿尔冯斯轻声说道。


  
“我们找到了一个看完了所有图书馆书的人。”爱德华脸上一脸惊讶的神色，“我原来以为不可能会有这种过目不忘的人，但是没有想到，我居然有生之年真的能够亲眼见到一个这样的人。她看过了第二图书馆里面所有的书，换一句话说……”


  
“她应该也看过了马尔格有关贤者之石的研究资料。”


  
“没错！”


  
爱德华兴奋地直点头。


  
“那么我想……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到她的身边吧？”柳梦潮说着，眼睛直接眯了起来，“如果真的有人不想要让你们得到这些资料的话，他们现在就应该准备要阻止你闷了吧？”


  
“这一点我们也早就想到了。”爱德华笑了起来，“不过我想他们也不知道我们要在第二图书馆里面找什么杨的书。”


  
“这怎么说？”


  
听着爱德华的话，柳梦潮反而有一些疑惑了起来。毕竟原来按照爱德华的话，他们是要到第二图书馆里面找寻马尔格的研究资料的，怎么到了这里，又变成了敌人并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样的书？


  
“看来柳梦潮你有关这方面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啊！”爱德华看着柳梦潮，大笑了起来，“对于炼金术师来说，自己的研究笔记都是需要保密的。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我们其实并不能够保证自己的研究笔记不会落到坏人的手上。”


  
“相应的，对于我们这些炼金术师来说，需要用一些小小的手段，来确保我们的研究资料不会被别人读到。”阿尔冯斯接着爱德华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就像我哥哥的研究笔记，其实都是用旅行的形式写出来的。如果不知道的人，只是随便看一眼的话，只会以为是旅行的游记。而罗伊·马斯坦上校的炼金术笔记也是用女士的名字来排列的，看起来就像是通信录和日记一样。”


  
“懂了。加上一层简单的伪装，便能够让自己的研究置身于迷雾之中，除非自己告诉了别人破译的密码，别的人都不可能阅读自己的研究笔记。”


  
“没错！”


  
阿尔冯斯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也跟着绽放出了笑容来。


  
“那么……你想要告诉我……你们找到了这样一份资料？”


  
“嗯！我想敌人绝对不可能想到这一点，而且我们昨天并没有直接去拜访那位记录下所有书籍的女士，而是直接叫她今天默写出来。”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叫她多默写了一些别的书，好作为幌子。”


  
“她家在哪里？”


  
柳梦潮直奔主题，笑着说道。


  
“连柳梦潮你也开始等不急了吗？”爱德华看着柳梦潮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起来，我听别人说，她似乎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书虫，除了书之外，对于别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关注的人。”


  
“那倒是有趣极了。”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对着爱德华做出了个有请的动作来。


  
“她叫什么名字？”


  
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之下，柳梦潮微笑着问道。


  
“谢西嘉。”


  
这是爱德华的回答。


  
……


  
三层公寓？


  
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房子，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住在这种地方的人，看起来倒真的有点像是个经济拮据的书虫。


  
“就是这里了！”


  
爱德华显然脸上也满是兴奋。只见他快步走上前去，在狮子头一样的门把手上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良久之后，房子里面没有传出来任何的声音。


  
“没有人吗？”


  
爱德华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悲观。”


  
柳梦潮笑着走上前来，单手伏在了门上。


  
“里面有人。”


  
柳梦潮回过头，对着爱德华微笑着说道。

第五十四章 过目不忘


  
“你……这算是不请自入吧？”


  
跟在柳梦潮身后的爱德华不由地轻声问道。他虽然平常行事有一点轻佻，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一个有着极强道德感的少年，所以跟在柳梦潮身后，坐着这种类似于偷鸡摸狗的事情，心中还是有着一定压力的。最好的证明，就是爱德华脸上到现在都没有恢复的血色。


  
“不……我们敲门了。”


  
柳梦潮说着，一本正经地笑了起来。


  
他现在不能够不笑，毕竟面前的场面实在是有一点太过于惊人了一些。柳梦潮进过太多的人家里面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进过这样的家中。


  
书，除了书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数不清的书堆积在墙角，堆积在过道上，更不要说原本应该放书的书架了，柳梦潮甚至都怀疑这个家里面的主人把这些书架当做房子的承重墙了，要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书架，看起来都快要像是森林了。


  
“有人么？”


  
只见爱德华做贼一般地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头伸的老长，不断地四处搜索着，但是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人的迹象。


  
“柳梦潮……似乎这里没有人了。”


  
爱德华下意识地说道，连声音都开始有一些发颤了起来。


  
“嘘。”


  
柳梦潮食指在嘴唇上轻轻一放，微笑了起来了。


  
看到柳梦潮的手势，爱德华兄弟瞬间安静了下来。顿时，整个房间之中似乎又重新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宛如坟场一般，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


  
“有声音。”爱德华眼睛突然一亮，激动地说道，“我听到人声了！”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见柳梦潮的目光瞬间在整个房间里面搜索了一番，然后确定了自己应该去的位置。


  
那是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面，左右两边都是高高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书籍，甚至很多书的名字柳梦潮都没有听说过。而在这两个书架的正中间，依旧是数不清的书。那些书零零散散地堆放在地面上，但是由于数量实在是太多的缘故，在柳梦潮看来似乎快要比自己身边的爱德华还要高了。


  
“居然比我还要高……”


  
看着眼前一大堆的书，爱德华的声音不由地弱了下去。个子一直是这个少年心中最大的痛苦，如果不算因为人体炼成的失败而造成的损伤的话。


  
“在里面。”


  
柳梦潮手轻轻地指了指那堆像是小山一样的书堆轻声说道。


  
“救救我……”


  
似乎也听到了柳梦潮的话，那对堆书突然哀嚎了起来，居然像是一个人一样开始了求救。


  
“鬼？！”


  
爱德华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起来。


  
“是人。”柳梦潮一推身边的阿尔冯斯，只见这个高高大大的铠甲人，现在居然也开始和他的哥哥一样颤抖了起来。两兄弟就这样面对着面，相互抱在了一起。


  
“真是有够……激情的。”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只见他慢悠悠地晃到了书堆的旁边，然后猛地伸出了手来，直接刺进了这堆书中。


  
闭着眼的柳梦潮慢悠悠地感受着自己手上传来的触感。


  
坚硬……有两个腿……镜片的光滑。


  
是个眼镜。


  
柳梦潮的手继续向着上方摸去，中发，没有扎任何的辫子。


  
“就决定是你了！”


  
柳梦潮一笑，单手一用力，便直接将被堆在书堆中的人拽了出来。原本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爱德华兄弟立刻便正常了起来。毕竟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什么鬼混，而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了。


  
“对不起！我不小心碰倒了书堆，还以为这次死定了……谢谢！”


  
穿着一件老式的深色毛衣，下半身则是洗的有点发白的牛仔裤。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天天宅在家里面的宅女模样。看着这个人的样貌，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毕竟，这个人真的是爱德华他们所说的那个过目不忘的人吗？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啊？


  
“你就是谢西嘉？”


  
不止是柳梦潮，就连爱德华兄弟现在也有点不敢确定了。只见爱德华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更加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的！我就是谢西嘉！我非常喜欢看书。所以能够加入分管工作的时候，我也十分的开心。不过也是因为我太喜欢看书了，所以整天看书看得太过于入迷，忘记工作结果被炒鱿鱼了。”


  
啊……不出所料。


  
听着谢西嘉的解释，爱德华和柳梦潮两个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来。毕竟，这个女人给他们的感觉完全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书呆子啊。


  
“我好想让生病的妈妈能够住好一点的医院，所以必须工作。诶……但是我除了看出之外，什么都很迟钝，去哪里都找不到工作。是啊……我就是没用的人，社会的残渣……”


  
还没有等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说出自己的来意，谢西嘉便已经像是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她没有事情吧？”


  
爱德华嘴角一抽，看着柳梦潮说道。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自己无奈地耸了耸肩，似乎就连柳梦潮现在都有点拿不准这个女人的状态了。


  
“其实……我们之所以来，是有一些事情想要拜托你的。”爱德华一脸被打败了的表情，抱着姑且试上一试的心态问道，“你见过提姆·马尔格的研究资料吗？”


  
柳梦潮听到爱德华的话，眼睛便下意识地眯了起来，仔细地注视着谢西嘉脸上每一寸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只见她眉头微微蹙起，眼球向着右上方看去，应该是在脑海之中回忆着相关的事情。


  
“提姆·马尔格吗？啊啊啊！我记得的！是的，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在全部是樱花的书籍中，只有它是少有的手写的资料，而且还被胡乱地插在《类别外》那一个书架上！”


  
有门！


  
爱德华听着谢西嘉的话，脸上便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丝喜色来。


  
“不过我们听说，提姆·马尔格的研究资料因为在第二图书馆里，而前几天第二图书馆又遭遇了大火，所以现在眼睛尸骨无存了。”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这个女人看过那份资料了，不过……这似乎也于事无补。


  
“听说……你看过的书，都能够过目不忘地记在脑海中？”


  
爱德华有些着急的问道，他现在实在是太需要肯定的答案呢。毕竟，这对于爱德华来说，完全是关系到他能不能够恢复自己身体的重要事情呢！


  
“咦？”


  
听到爱德华的话，谢西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确实对于看过的书能够记得比较熟悉，但是这算不上什么了不得能力吧？”


  
一片寂寞，甚至连柳梦潮的脸上都显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来，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过目不忘？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于神奇了一些吧？


  
“那么……关于提姆·马尔格的研究资料，你要多久才能够默写出来，交给我们？”


  
爱德华焦急的问道。


  
“这个……差不多……五天吧？”


  
谢西嘉下意识地估算了一个时间，对着爱德华兄弟说道。


  
“太长了。”


  
还没有等爱德华兄弟回答，柳梦潮便直接摇了摇头。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更快一些了。”谢西嘉脸上满是愁苦的神情来，“毕竟他的资料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好吧……你最少需要花五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够把那些资料全部弄出来。”柳梦潮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在谢西嘉的房间里面打着转，“那么在这段时间之内，我们……不，准确的来说，我必须要住在你的家里面了。”


  
“啊？！”


  
“放心好了，我会付房租的。”柳梦潮一边说着，转过头看着爱德华笑着说道，“我没有说错吧，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华先生？”


  
“是是……”爱德华一脸无奈地表情，直接从自己的怀中抽出了银怀表来。这个怀表便是国家炼金术师身份的象征，如果想要直接到银行里面提取研究经费的话，便直接持着这个银怀表和自己的签名就可以了。


  
“这个……你大概要多少钱？”


  
爱德华有些拿不准地说道。


  
“这个……其实不用钱的……”谢西嘉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看随随便便就二十万吧？”柳梦潮倒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报出了一个价码来。


  
“这是我的钱……”


  
爱德华一拍自己的额头，郁闷滴说道。


  
看着爱德华一脸吃了瘪的表情。柳梦潮整个人的心情似乎都在这个瞬间好了起来。只见他拍着爱德华的肩膀，大笑着说道：“是的，而且我有预感，这笔钱绝对物超所值。”


  
物超所值？


  
当然是了，如果那份资料真的和贤者之石有关的话，那绝对就是千金不换的宝物了。


  
“那么我先去取钱了，我们五天之后见吧？”


  
爱德华带着阿尔冯斯兴致勃勃地跑出了门，把柳梦潮一个人留了下来。


  
“五天后见。”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微笑着对谢西嘉说道，“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先开始工作了，也许……要不了五天的时间也说不定。”

第五十五章 今日食谱


  
“柳先生，我真的不行了！”


  
已经是深夜了，周围的房间都关上了灯光，只剩下谢西嘉自己的房子里面还亮着光。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一些，如果从远处看过来的话，这盏孤单的灯光就像是鬼火一样恐怖。


  
不过如果要谢西嘉自己来说的话，现在这个坐在自己身边，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柳梦潮才是那个最恐怖的人才是。


  
“人的潜能就是再这样的时候，才能够激发出来的吧？”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手指轻轻地滑过那抹即将要熄灭的灯火，微笑着说道，“我还没有感到疲倦，我想您应该也没有到极限。”


  
“但是我今天一本书都没有看。”


  
“嗯……偶尔放空大脑也是有好处的。”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那脸上的笑容宛如恶魔一般的恐怖。


  
“咚！”


  
只是在柳梦潮的笑容之后，谢西嘉直接用一声最简单的声音做出了回应来。她直接头一坑，栽倒在了桌子上面睡着了。


  
“女人……”


  
柳梦潮一声叹息，站起了身来，吹灭了谢西嘉身前的灯光。片刻之间，整个房间之中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柳梦潮即使没有看自己怀中的银怀表，也能够大概估摸出时间来，最少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了。


  
只见柳梦潮从堆满了书籍的房间之中穿过，像是走在一条康庄的大道之上一样。转眼之间，柳梦潮便已经来到了房顶上。


  
星空寂寥的在柳梦潮的头顶闪烁着，整个中央市之中仿佛都沉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似乎都没有人声，但是就是这样沉默的黑暗让柳梦潮觉得有一些诡异。因为当柳梦潮自己打开鹰眼之后，便能够发现，原本满是红光的城市，又再次黯淡了下来。


  
“难道整个城市之中都遍布着我的敌人吗？”


  
柳梦潮看着眼前这奇异的景象，不由地笑了起来。


  
……


  
三天。


  
这是柳梦潮再次见到爱德华兄弟的时间。而早在两天之前，爱德华便已经从自己的研究经费里面将二十万提取了出来，作为谢西嘉母亲住院的费用。所以当这两个兄弟再次见到柳梦潮的时候，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紧张的神色来。


  
“全部都在这里了！”


  
即使脸上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但是谢西嘉依旧没有办法遮住自己脸上疲惫的神色。因为柳梦潮这个男人的缘故，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连续三天都没有睡好觉了，甚至连她最喜欢看的书都没有时间看一看，整个人只是可怜的在不停地默写，默写。


  
“全部都在这里了？”


  
看着眼前的资料，爱德华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慰问一下谢西嘉，眼睛便已经直接粘在了上面，再也不能够移动分毫了。


  
“不过在我看来，倒像是一个天大的玩笑。”柳梦潮站在了爱德华的身前，信手拿起了一份谢西嘉默写出来的资料来，在手中轻轻地颠了一踮，然后笑了起来。


  
“在她默写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过一些了。不过看起来答案似乎并不能够让我满意。”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我想爱德华你看到这个题目的话，也会有相同的感觉得。”


  
“题目？”


  
爱德华眼中疑惑的神色一闪而过，直接从柳梦潮的手中接过了那份研究的资料来。只见上面抬头写着……


  
《今日食谱1000种》。


  
“不用翻了，我都看过了。确实每一样上面写的都是食谱。这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国家炼金术师居然会喜欢烹饪。不过这项爱好细细想来也是不错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爱德华，你怎么看？”


  
“我吗？”


  
爱德华一边翻阅着自己手中的资料，一边轻声地念了出来。


  
“在一大勺砂糖里面加上少许水……这确实是只有食谱上才会出现的字眼。”


  
“所以说？”


  
柳梦潮注意到爱德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郁了起来，看起来这份今日食谱1000种似乎真的是提姆·马尔格的研究资料也说不定。


  
在仔细地看了一遍自己手中的资料之后，爱德华再次抬起头，看着谢西嘉一字一句地问道，“这真的是马尔格先生写的东西？每一个字都是和原来一样的吧？”


  
“是的！绝对没错！”


  
谢西嘉虽然这几天因为被柳梦潮这个监工看管，所以备受折磨，但是脸上的神情倒是极其的笃定。她确信自己一个字都没有莫写错。


  
“那就是了！谢谢你！”


  
爱德华冲着柳梦潮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百分百的确定，这份有关食谱的研究资料，便是马尔格有关贤者之石炼成的研究资料了。


  
……


  
坐在爱德华租住的旅馆沙发上，柳梦潮翘着腿，看着爱德华两兄弟像是看着财宝一样，阅读着手中的食谱。


  
“如果只有作者才能够明白的话，你们又怎么样才能够解读？”柳梦潮缓缓地问道，眼中不由地闪过了一丝好奇的神色来。


  
“说起来十分困难，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又是十分的简单。”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知识，灵感，还有专心致志……不断地尝试之后，找到能够解答一切的钥匙……我便能够解读出这份资料来！”


  
看着爱德华极其笃定的表情，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说起来，连柳梦潮自己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钢之炼金术师产生了一丝好感来。


  
“当然……相对来说像是烹饪研究这样的书籍倒是比较容易解读出来的。”坐在爱德华身边看着资料的阿尔冯斯笑着说道，“毕竟有人曾经说过，炼金术就是从厨房之中产生的学科呢。对了！柳梦潮，你的炼金术是用什么方式进行记录的？”


  
我自己？


  
阿尔冯斯这个问题倒是在瞬间难住了柳梦潮。只见柳梦潮先是眯着眼睛思考了一阵，然后伸出手来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大脑来。


  
“靠想的吧。”

第五十六章 难以置信的真相


  
“这绝对是骗人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距离爱德华兄弟拿到那份今日食谱已经五天了，这两个兄弟夜以继日的研究者，不断地挥洒着自己的灵感，想要从中找到记载着贤者之石的秘密。


  
爱德华的一头金发现在已经凌乱到了极点，乱糟糟的和一个鸟窝也已经差不多了。而他的弟弟阿尔冯斯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应该是锃亮的铠甲，现在也变得黯淡无光了起来。


  
但是这一切，似乎还不能够和他们现在面临的困难相比。


  
“这不可能……一定是那里弄错了！”


  
爱德华猛地将今日食谱拿了起来，颠三倒四地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应着上面的文字，又重新低下自己的头，不断地在上面找寻着任何一个蛛丝马迹，想要找到自己有任何错误的地方。


  
“白砂糖就是代表着盐分……而水的话就是代表着血液……没有错，我的翻译没有错，我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有错……”


  
爱德华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自己的弟弟。阿尔冯斯现在脸上的表情同样显得恐怖而且苍白，如果他真的有表情的话，现在脸上一定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绝望地神色。


  
“开什么玩笑……”


  
阿尔冯斯并没有安慰自己的哥哥，反而直接低下了头，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眼。


  
“一克，两克……这些重量就是坐标，如果将这些坐标全部连接起来，便是炼成阵！我绝对没有看错，每一个炼成阵都能够在纸面上划出来，但是……但是……”


  
阿尔冯斯话都说不出来了，声音开始像是颤抖的小猫一样，颤巍巍地颤抖了起来。如果让别人听起来的话，他的声音里面绝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地哭腔。


  
“哥哥……我们的研究没有出错……但是……但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阿尔冯斯抬起了头，注视着自己的哥哥。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似乎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悲鸣了起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说明现在的情况了。


  
因为……这一切都实在是……


  
“哥哥！我们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没错！我们一定是那里弄错了！”爱德华甚至开始大声地咆哮了起来，“一定是哪里弄粗了，一定错了！我们绝对错了！是不是每一个字眼都有问题，是不是我们应该重新换一种方式！”


  
爱德华的声音里面直接粘上了哭泣的强调来，只见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面也开始沾染上了点点晶莹剔透的泪光出来。他甚至脸上都带着一丝恐惧的神色。


  
他不确定，他恐惧，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那只握着黑色笔的手颤巍巍地凌驾在白色的纸张之上，但是却像是被人用一座山峰挡在了上面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落下，仿佛这尺寸之地之上，便已经充满了荆棘。


  
“哥哥……哥哥……”


  
阿尔冯斯看着爱德华的动作，自己都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挡住了爱德华的手来。


  
“我们……我们……”


  
“没有关系的，阿尔！”爱德华勉强地笑了起来，“刚才一定是我们算错了，这次再重新来一次，答案……答案绝对不会是那个！绝对不会是的！”


  
说着，爱德华的手颤抖了起来，一寸寸地向着纸面前进着，却在凌空的时候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这颤抖的幅度是如此的巨大，巨大的让人甚至都不能够喘息起来。两兄弟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表情，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连呼吸的方法都已经完全忘去了。他们只是机械性地将自己的手悬在半空中，却迟迟不能够写出应该写出的答案来。


  
“咚咚咚！”


  
便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柳梦潮！


  
爱德华兄弟两个人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却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来。


  
不……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柳梦潮……千万不要过来！他们的心中都开始疯狂地狂呼了起来，但是敲门声依旧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响着。


  
这便是柳梦潮的敲门声，一下又一下，如此的具有节奏，如此的令人心惊胆战。


  
“爱德华，阿尔冯斯！你们在不在？”


  
柳梦潮的声音从门口直接传了进来，两个兄弟却像是被人夺走了灵魂一样，一个字都不能够回应。他们只是呆呆地呆在那里，似乎连呼吸都已经完全忘却了。


  
“我进来了。”


  
门外的柳梦潮声音继续响了起来来。


  
“不要！”爱德华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我们马上就要研究出来了！再等我们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只要一会儿！”


  
爱德华说着，手猛地落了下去。只见他的脸上一闪而过极其痛苦的神色，眼睛和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仿佛她并不是在书写那些贤者之石的研究资料，而是用笔在他的身上直接刻画出极深的伤口一般。


  
“请您再等待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要解答出来了！”


  
房间里面的阿尔冯斯也是毫不犹豫地恳求着对柳梦潮说道。这反而让站在门外的柳梦潮直接皱起了眉头来。


  
毕竟，如果爱德华兄弟真的只是没有研究出来，或者说研究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心情紧张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甚至就是让自己闭嘴也是能够容忍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一点诡异……


  
柳梦潮想到这，嘴角突然翘了起来。


  
这两个兄弟，似乎有近研究出来了，但是似乎又有点不能够相信自己的研究成果？他们要不就是遭遇到了重大的失败，至今没有任何的进展，要不然就是对于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完全绝望了！


  
两者之中，柳梦潮更加相信后者。毕竟，爱德华兄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最就有天分的炼金术师。


  
那么也就是说……贤者之石的炼成之中，隐藏着一个人绝对无法接受的真相？


  
柳梦潮一想到这一点，声音立刻大了起来。


  
“原材料是什么！”


  
柳梦潮的怒吼声仿佛炮弹一般，嘭的一声直接砸碎了爱德华兄弟面前的房门，在两个兄弟面前狠狠坠落，然后猛地爆炸起来。


  
轰！


  
无形的震荡波直接席卷了两个可怜的兄弟。爱德华颤巍巍地手终于无力地倒了下来，连同那只被他握在手中的笔也跟着直接倒了下来，在桌面上缓缓地滚动着，发出一声又一声地悲鸣声。


  
“没有错……”


  
爱德华的头直接低垂了下来，金色的长发从他的脸上垂落下来，像是濒死之人的呻吟声，如此的可怜却又是如此的无助。


  
“吱呀……”


  
一声轻响，柳梦潮却已经推开了门来，空气瞬间从柳梦潮的身后涌进了这个房间之中，完全将这两个兄弟包围了起来。只是这两个原本似乎已经开始窒息的兄弟，此刻脸上依旧是那样的容貌。


  
恐怖，窒息，脸上写满了不可相信的字眼。


  
“柳梦潮……柳梦潮……”爱德华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一般满脸都是汗水，“这份研究……这份研究……你绝对不要看！不要看！”


  
爱德华的语气近乎哀求，但是却没有阻拦柳梦潮的脚步，又或者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阻止柳梦潮的脚步了。


  
柳梦潮很坚定，仿佛他才是应该被冠以钢这个名号的炼金术师一样。只见柳梦潮的牛皮鞋踩在木制的地板上，软绵绵的鞋底被木质地板缓缓地弹起，仿佛满地的血肉将柳梦潮的身体轻轻地托起。


  
“这就是你们研究出来的报告吗？”


  
柳梦潮右手拾起爱德华面前的那份破译出来的资料，一边眯起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不要看……”


  
爱德华的手无力地垂在半空之中，却连柳梦潮的汗毛都没有碰到。他是如此的无助，如此的绝望。


  
“贤者之石果然是能够炼成的……而原料……”柳梦潮看着爱德华的结论，嘴角突然翘了起来，“咦，这个原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说着，柳梦潮直接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放在了爱德华的身前。


  
“不是的……不是的……这个不是答案！”


  
爱德华用力地大声叫嚷了起来。


  
柳梦潮脸上却并没有显现出什么意外的神情来，似乎在他那双淡然的眼睛里面还藏着一丝理所当然。毕竟，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似乎就能够说得通了。


  
“贤者之石的原材料原来就能够弄到手啊！”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爱德华兄弟的身边走过。柳梦潮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但是他的步伐却又是如此的恐怖。仿佛只是在眨眼间，便将爱德华两兄弟的灵魂带走了一样。


  
“这不正是最好的，最简单的材料吗？”


  
柳梦潮注视着窗外。


  
爱德华兄弟所租住的公寓正好在中央市的市中心，外面便是熙熙攘攘的购物街。街上充满了带着女朋友购物的男友，到处都是一家三口出来买礼物的父母和孩子，甚至就连上了年纪的人，也在这条满是阳光的路上慵懒地散着步。


  
“他们的生命力比蟑螂还要顽强，只要不加抑制便能够自然增长。世界如果还能够存在一天，他们便能够存在一天。”


  
柳梦潮哗啦一生推开窗来，窗外嘈杂的人声瞬间挤了进来。


  
“人类，原来便是贤者之石的关键啊！”


  
哗啦……


  
爱德华猛地一扫身前的资料，整个人颓废的瘫软了下来。

第五十七章 更加有趣的事


  
人类？是人类？


  
爱德华双眼之中似乎有些无神，他下意识地张开嘴，下意识地念出这个生物的名字来，然后再下意识地拾起面前的白纸来。


  
“真的是人类？”


  
爱德华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样，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远远比爱德华高大的多的阿尔冯斯现在却像是被人用魔法缩小一样，直接缩成了一团，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确实是人类，你的研究资料上面，每一个字都说明着这个事实。”柳梦潮站在了爱德华的身边，微笑着说道。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有一些冷静，或者说冷血，仿佛柳梦潮在讨论的只是普通的猪样鱼肉，而不是和柳梦潮一模一样的活生生的人类。


  
“不……这不可能吧？”爱德华直接将手中的研究资料拿了起来，挡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你也是见过真理之门的人，柳梦潮！你应该能够知道，这上面的东西是多么的荒缪！人类怎么可能是……”


  
“怎么可能是练成贤者之石的必备材料呢？”柳梦潮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只是这个声音在爱德华听来，却又是如此的冰冷而残酷。


  
“为什么不是呢？”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如果真的要让我来想的话，我也是觉得，人类才是最好的材料。具有生命，并且数量足够巨大。而且最主要的是，每一个人都是独特而且特殊的存在。”


  
柳梦潮说着，直接伸出手来，敲了敲阿尔冯斯身上的铠甲来。


  
“人类拥有别的生物都不具有的东西。”


  
说着，柳梦潮屈指一敲，阿尔冯斯的铠甲便跟着响了起来。


  
咚咚咚的声响，像是丧钟一样在爱德华的耳边响了起来。


  
“对吧，我想你也已经发现了吧，爱德华？”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来，抬起了爱德华那只完全由钢铁做成的右臂来，“看看你自己的手臂，爱德华。难道你还不能够感觉到人类的特殊性吗？”


  
人类的特殊性……？


  
爱德华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阿尔冯斯，又重新低下头来，注视了一眼自己完全由钢铁做成的右臂。


  
“这……”


  
爱德华的声音有一些打颤，但是似乎回复了一点生气。


  
“没错，我想当你们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应该也能够理解到了吧？”柳梦潮说着，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所谓的人类，其实并不是光是由碳和水，还有乱七八糟的微量元素组成的躯壳。要我说来，更加主要的应该是藏在这个躯壳里面的东西吧？”


  
柳梦潮说着，右手一抬，一个虚拟的人型便直接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手掌之中。


  
“如果让我来说的，人类的关键便是在这个躯壳之内的东西。人也是有了这个才能够被称作人。”


  
“灵魂……”


  
爱德华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所以说，为什么讲贤者之石能够完全超越等价交换的原则，我现在也是大概能够明白了。因为贤者之石并不是直接超越了等价交换的原则，而是他其中本身便已经包含了足够多的交换品。毕竟……古往今来，所有的人体炼成都没有成功过，不是吗？”


  
都没有成功过？


  
爱德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由钢铁做成的五指似乎也正在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是的，都没有成功过，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完成人体炼成。”


  
“但是为什么却有人能够创造出人造人来，我想也是要借助贤者之石的帮助吧？”柳梦潮说着，随手将爱德华研究出来的资料折叠了起来，放在了桌角。


  
“因为创造出人造人的时候，使用了贤者之石。而这些贤者之石之中，便包含了无数人的灵魂，这是我们进行人体炼成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呵呵……


  
没有错……


  
爱德华下意识地裂开了嘴角，整个人却有些发傻地笑了起来。他可以肯定，柳梦潮刚才的话一个字都没有说错，不愧是和自己一样，见过了真理之门，了解到这个世界上真理的男人。


  
如果说自己和阿尔冯斯在炼成母亲的时候，究竟哪里失败了的话，应该就是自己和阿尔冯斯在进行等价交换的时候，并没有加上一个人的灵魂。


  
毕竟……如果说肉体可以通过碳和水，可以通过盐分和微量元素创造出一个肉体来，一个容器来，但是其中的灵魂呢？


  
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够创造出一个灵魂，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用另外一个灵魂来创造……


  
“这就要用到贤者之石吗？”阿尔冯斯的声音次第响起，他的声音之中依旧是充满了颤抖，“人造人的创造必须要用到贤者之石，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创造出一个灵魂来。而每一个人天生便具有灵魂，只要……”


  
“只要把别人的灵魂注入之后，便能够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人来……”


  
爱德华颤抖地接了下去，突然抬起了头来，看着柳梦潮大声叫喊了起来。


  
“是灵魂！并不是人类！不！是具有灵魂的人类，这才是贤者之石的材料！只有拥有了这项原料，才能够创造出一个完整的人来！因为如果要等价交换出一个人，就必须要创造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能够等价交换的灵魂！唯有灵魂，才是世界上并不能够得到的东西！”


  
“没错啊……就是灵魂。所以只要拥有了足够的灵魂，所谓的等价交换原则便会不复存在了。因为没有东西比一个人的灵魂更加宝贵了，不是吗？”


  
柳梦潮抬起头，看了看爱德华，又看了看阿尔冯斯，突然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两个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现实了，说起来，我想你们现在是绝对不会使用贤者之石这种东西了吧？毕竟，如果要炼成贤者之石这种东西，就必须要杀人来取得他们的灵魂。这种事情……”


  
“你会做吗，柳梦潮？”


  
爱德华颤抖地问道。


  
“我？”


  
柳梦潮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中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仿佛死人的笑脸一般。


  
“我想起了一个更加有趣的事情。”

第五十八章 第五研究所


  
更加有趣的事情？


  
柳梦潮在一个人独子微笑着，爱德华兄弟的目光也跟着不由地集中到了柳梦潮的身上。他们的目光随着柳梦潮而转动，随着柳梦潮的呼吸而沉浮。


  
“等一等……柳梦潮……”


  
就在柳梦潮刚要走出门口的时候，爱德华突然伸出手来，阻止了柳梦潮。


  
“你恢复过来了？”


  
柳梦潮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爱德华兄弟。他原来以为发现了贤者之石真相的爱德华兄弟会更加一蹶不振。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似乎现在好像重新恢复了活力的样子。


  
这倒是有趣。


  
柳梦潮暗自想到，嘴角便不由地翘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走到爱德华兄弟的身边，俯下身来注视着这对兄弟，微笑着说道。


  
“你们现在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新的想法吗？


  
听到柳梦潮的话，爱德华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阿尔冯斯。完全被铠甲覆盖的弟弟看到自己哥哥的目光，也跟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想起了一件事情。”爱德华手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沉声思考了起来，“记得我在见到马尔格先生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过……希望我能够发现真相后面的真相。”


  
真相后面的真相？


  
柳梦潮听到爱德华的话，眼睛突然跟着亮了起来。真相后面的真相，听起来就像是隐藏了大秘密一样，一看便是个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所谓的真相后面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东西？”，柳梦潮笑着问道。


  
爱德华摇了摇头，双手一摊，“不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我要是能够知道什么是真相后面的真相，现在就回告诉你了，柳梦潮。”


  
只是所谓的真相后面的真相吗？


  
柳梦潮一边思索着，一边将眉头皱了起来。他隐隐约约地发现自己似乎也在追寻着一个真相后面的真相。不过一定是和爱德华兄弟所追求的是不同的东西吧？毕竟这两个兄弟只是想要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原状。


  
而自己所求的东西，可是更加的诡异一点呢。


  
“所谓的真相后面的真相……是不是指我们越接近真相，便越能够接近那个真相后面的真相？”


  
就在一片沉默之中，阿尔冯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微弱，听起来就像是信心不足一样。只是他的话一说出口，爱德华的双眸便瞬间亮了起来。


  
“柳梦潮，有没有地图！？”说着，爱德华一拍自己的脑门，笑了起来，“我都忘了柳梦潮你是第一次来到中央市了。你怎么会有这里的地图呢？阿尔，把我的包拿出来！”


  
“好的，哥哥，是这张中央市的地图吗？”


  
阿尔冯斯一边说着，一边从爱德华的背包中取出了一副地图来。柳梦潮探头看去，只见上面正是以大总统府为核心的中央市地图。


  
“就是这个。”


  
爱德华一点头，手指便已经指在了这幅地图上面。只见他的手指慢悠悠地沿着地图上的线条移动着，一会儿到右，一会儿又到左。


  
“我刚刚取得国家炼金术师资格的时候，为了想要找到一点贤者之石的蛛丝马迹，所以看过了整个中央市里面所有的研究资料。不过我并没有发现研究所里面有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哦？”


  
听到爱德华的话，柳梦潮的头也跟着凑了过来。只见他眼睛一眯，直接注视着爱德华手中的地图笑了起来。


  
“如果说马尔格真的是在这里研究出了贤者之石，那么利用大量的人命来作为贤者之石的研究原材料是必不可少的吧？”


  
“没错，就是这么一会事情！”爱德华猛地一锤桌子，大叫了起来，“如今在中央市内有四间军队管辖的炼金术研究所。而马尔格先生管辖的就是第三研究所……他们就在这个地方。”


  
“城东？”


  
柳梦潮眼睛一眯，看着爱德华手指的方向。


  
“是的，不过……如果说马尔格先生所管辖的第三研究所只是一个幌子呢？”


  
“幌子吗？”


  
柳梦潮顺着爱德华手指的方向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视线，在爱德华手指的方向停了袭来。只见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了起来。


  
“是不是这里？第五研究所？我看你旁边标明了一个废弃的字样？”


  
“就是这里。”爱德华点了点头，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丝笑容来，“我想如果真的有研究出贤者之石的话，这里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哥哥？”


  
阿尔冯斯朝着爱德华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还是一头雾水。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爱德华为什么会那么笃定，他所指的方向便是曾经研究出贤者之石的场所。


  
“很简单吧？即使是政府想要消耗大量的人命进行贤者之石的炼成也是件不光彩的事情，如果让普通的民众们知道这件事情的话，恐怕将会发生的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会产生暴动。”柳梦潮笑嘻嘻地说道，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爱德华手指的方向，说道，“但是这里则不同了。”


  
“不懂……”


  
阿尔冯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因为在这个第五研究所的旁边，还有着一间监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死刑犯一般在执行了死刑之后，是不会将尸体还给家属的。那么我们换一个方向来看的话，如果一个死刑犯并没有死在监狱的绞刑架上，而是死在了……”


  
“死在了第五研究所的研究室里。”


  
“原料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得到了。”


  
“不会引起人民的注意，也能够正大光明的掩人耳目。”柳梦潮说着，目光与爱德华两人凌空一撞，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两个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去看看？”


  
爱德华突然抬起头，冷不丁的问道。


  
“一定要去看看。”


  
柳梦潮目光重新落下，落在了第五研究所所在的位置上。现在不仅是爱德华，就连柳梦潮都深深地觉得第五研究所应该就是贤者之石的提炼场所了。


  
“什么时候？”


  
柳梦潮眉头一皱，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来。


  
“当然是晚上了！”


  
“晚上啊……”


  
柳梦潮听到爱德华的，头往着窗户的方向一偏，笑了起来。


  
“太阳就快要下山了。”

第五十九章 夜探


  
太阳已经落山，月亮早已经爬上了天空来。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天上懒洋洋的月光微笑着摇了摇手，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真是一个好天气，不是吗？”


  
柳梦潮跟走在自己身边的爱德华说道。只是爱德华脸上却满是不爽的神色。他不喜欢别人的个子比自己高，可是爱德华总是能够悲哀的发现，似乎自己每一个人认识的人都比自己高！


  
“月亮这样看起来真的好高啊！”


  
柳梦潮懒洋洋地说道，爱德华的脸立刻抽了起来。


  
“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说高这个字眼的吧！”爱德华脸上都是一脸的郁闷，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话来说柳梦潮了。所以爱德华选择郁闷地沉默，沉默地跟在柳梦潮的身后，沉默地行走在路上。


  
“那里就是第五研究所了！”


  
还没有见到第五研究所的大门，阿尔冯斯的声音便已经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柳梦潮顺着他钢铁的手臂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跟着不由地眯了起来。


  
“爱德华，我记得你说过，第五研究所现在已经被废弃了吧？”


  
“嗯！被废弃了！”


  
“换句话说……现在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卫兵，其实是……假人？”柳梦潮伸出手点了点那两个站在月光之下的卫兵，笑着对爱德华说道。


  
爱德华一脸沉闷的表情，只是朝着柳梦潮摆了摆手。他才不相信柳梦潮没有看到那里两个守卫真的是宪兵呢！柳梦潮这样做明显就是在寻自己的开心！实在是太可恶了！


  
“是啊，就是假人。要不然你直接走进去？”


  
爱德华看着柳梦潮眼睛一挑，带着挑衅的味道说道。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在这个月光之下也跟着闪闪发光了起来，让柳梦潮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沉迷。


  
“爱德华，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看起来很像是女人的眼睛！”


  
“绝对没有！”


  
爱德华都快要跳了起来，但是柳梦潮却已经抢先爱德华一步，整个人都已经跳了起来。只见他踮着脚快步向前，几个起落便已经来到了围墙边缘。双脚用力一蹬，柳梦潮双手便已经扒到了围墙的边缘。


  
“你们的速度有点慢啊！”


  
站在围墙上的柳梦潮看着爱德华两兄弟，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其实就是一个小孩子吧？”爱德华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冲着柳梦潮所在的地方眨了眨眼，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有点像呢……”


  
阿尔冯斯跟着爱德华后面点了点头，也三步并做两步跳上了围墙。只见完全由钢铁铠甲构成的弟弟直接坐在围墙上，向着墙外探出身子，将自己的手递到了爱德华的面前。


  
“哥哥！”


  
“好的！”


  
两兄弟的手握在了一起，一眨眼间便已经翻过了第五研究所的围墙来。


  
“这里那里有一分像是被人遗弃的样子？”爱德华一落下来，便已经开始冷嘲热讽了，“我看这里倒像是天天有人打扫卫生一样！地上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


  
“不，应该说怎么看都像是藏着一个大秘密的地方。”柳梦潮快步走到了爱德华的身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只见柳梦潮先是眯着自己的眼睛，向着周围一转，然后笑了起来。


  
“爱德华，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在哪里进行贤者之石的炼成？”


  
“我吗？”听着柳梦潮的话，爱德华下意识地在鼻子下面一蹭，笑了起来，“正中间的房间明显被人直接封了起来，说起来，如果有人告诉我，这里面绝对没有任何秘密……你会相信吗，柳梦潮？”


  
爱德华一说完，柳梦潮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会相信这里面没有一点点的秘密呢，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本身便是靠着秘密才能够流畅运转不是吗？


  
想到这，柳梦潮自己的脚步都开始变得轻快了起来。只见他三两步直接穿过了爱德华的身边，停留在了那扇完全被封锁住的门口。


  
“能够用炼金术吗？”


  
柳梦潮转过头看着爱德华说道。


  
“如果你想要让炼金术的光亮直接照瞎外面守卫的双眼的话，我倒是很赞同柳梦潮你使用炼金术的。”爱德华笑嘻嘻的说道，只是柳梦潮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笑容了。


  
“既然不能够使用炼金术的话……只好用一点点愚笨的办法了。”说着，柳梦潮左手腕轻轻一抬，只听噌的一声轻响传来，一柄秀气的袖剑便出现在柳梦潮的手腕之下。


  
“这样也行？”


  
爱德华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来了。毕竟，柳梦潮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一些，不仅是太快了一些，甚至都像是行云流水一般，只是几个起落间，便已经将面前封锁用的木板直接锯了开来。更加恐怖的事情就是，柳梦潮据开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丝一豪的声音传出来。这样诡异的局面，爱德华再也忍耐不住了，直接跑到了柳梦潮的手边，将柳梦潮的左手举了起来。


  
“这把袖剑里面的材料究竟是什么？怎么会这么锋利？”


  
爱德华满脑袋的都是疑问，柳梦潮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笑嘻嘻的不作出任何的回答。


  
“好奇是没有前途的少年，还是要关注你应该关注的领域才是啊！”柳梦潮说着，一拍爱德华的后背，两个人便直接肩并着肩走了进去，只留下阿尔冯斯一个人呆在外面。一方面，他们至少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呆在研究室外面放放风，另一方面，刚刚柳梦潮用自己袖剑劈出来的洞口其实并不大，也只是刚刚好够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钻进去而已。


  
滴答……滴答……滴答……


  
爱德华和柳梦潮两个人肩并着肩走在第五研究所的走道里面，而他们头顶的房顶似乎有些问题，一刻不停地滴着水，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心中不快。


  
“早知道就应该带一个雨伞进来。”


  
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郁闷地举起手来，眯着眼睛说道，“不过我又听说如果在室内打伞的话，又很容易长不高。这真是让人觉得纠结的事情，柳梦潮你说呢？”


  
“我吗？”


  
柳梦潮抬头看了看，只听啪嗒一声，水滴说巧不巧地正好落在了柳梦潮的鼻尖上，像是个降落在荷叶上的蜻蜓，在微风中颤抖个不停。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的个子已经够高了。”


  
柳梦潮笑嘻嘻的说道。


  
“你等着吧！再过几年，再过几年，等我恢复了身体，个子一定会长高的！”爱德华无比笃定的说道，柳梦潮也跟着无比笃定的点了点头。


  
“只要没有我高就好了，别的事情我倒是不介意。”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柳梦潮！如果你是敌人的话，我一定要在这里把你打得生活不能够自理！”


  
“那还真是多谢你手下留情了。”


  
柳梦潮眼睛一眯，突然挡在了爱德华的身前。只见柳梦潮身子低伏，看起来似乎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老虎一般。


  
“什么情况？”


  
爱德华看着面前柳梦潮的举动，瞬间便低下了身子来。相比于柳梦潮而言，爱德华一直觉得自己的行动更加敏捷，甚至说更加适合和高大的人战斗。


  
“嘘……”


  
柳梦潮转过头，冲着爱德华摇了摇头，要他不要说话。趁着爱德华和柳梦潮一样屏息倾听的空当，这条空空荡荡的通道里面也跟着传出了声音来。


  
“48……有人来了！”


  
“是吗，难得有客人上门，这次的好玩嘛？”


  
“不要期望太高。看来倒像是哥哥带着弟弟过来探险的，一个金发的小鬼，还有个穿着白衣服的大人。”


  
“哦？那么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就交给我了，你去负责那个小个子吧？66号？”


  
这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远方传来，一直飘到了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人的身边。爱德华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直憋着笑的柳梦潮。


  
“这件事情就有这么好笑吗！”


  
“不……一点都不好笑，哥哥和弟弟……”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爱德华的头，笑了起来，“你跟我在一起，真是受了好多委屈啊，爱德华小弟弟！”


  
“啊！”


  
爱德华猛地打掉柳梦潮在自己头上乱摸的手，一路小跑着就向前冲了出去。他跑的速度有些快，柳梦潮甚至都有些要跟不上爱德华了。


  
“就算被人戳中了痛处，你也不要这么难堪啊……毕竟人家说的事实呢。”柳梦潮跟在爱德华的身边，依旧嘴巴不饶人，“话说回来，爱德华你似乎非常介意别人说你的身高呢。”


  
“一点都不介意！”


  
爱德华猛地停下来，双手一抱气鼓鼓的说道。


  
柳梦潮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在了爱德华的前面。那条一直在滴着水的走廊似乎已经到了尽头，当柳梦潮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宽敞的房间的时候，爱德华的脚步也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


  
“确实就是这里。”


  
爱德华从柳梦潮身后探出头来，凝视着地面上被红色染料画出来的炼成阵。


  
“这里绝对就是炼成贤者之石的场所了！”

第六十章 久违了，美女


  
“贵客上门，我们没有迎接，还真是失礼啊！”黑暗中亮出了一把切肉刀来，将寒光直接折射到了柳梦潮的眼睛上，“作为回报，我就把你们两个人统统切碎吧！”


  
他说着，脚步猛地快了起来。这个男人的身体极其臃肿，但是全力冲刺起来的时候，却像是一只野猪一样迅捷，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左上，一刀！


  
只见他直接扬起右手来，从柳梦潮的左上方直接劈了下来。凛冽的寒风瞬间从刀锋上传达了过来，噼里啪啦地撞击在了柳梦潮的脸上。


  
疾退！


  
柳梦潮脚尖在地面上连点，整个人瞬间便像是身后被绳子拽住了一样，猛地向后倒退了起来。


  
“真是好快的速度啊！”


  
看着站在原地的柳梦潮，宛如野猪一样臃肿的对手开始冷笑了起来。他的眼睛是两个极小的红色光点，看起来倒像是和在外面望风的阿尔冯斯的眼睛。


  
“这个人……也是把灵魂附着在了铠甲上吗？”


  
看着来人的样貌，柳梦潮一眯，开始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仔细地搜寻了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的动作很迅捷，但是却缺少对自己身体的仿佛，看起来就像是一命换一命的打法。


  
“不是找死，就是对自己的生命有着充足的信心。不过我更加愿意相信后者。”柳梦潮思忖着，双手直接摊了开来。


  
只见一股若有若无的雾气瞬间从柳梦潮的手掌心之中弥漫了开来，像是凌空飘散的飞雪，瞬间遍布了整个研究室之内。


  
“起雾了吗？”


  
手持着割肉刀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只见他头不断地向着左右看去，最后疑惑地看向自己身前的柳梦潮。


  
“奇怪……我都要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他缓缓地说道，却直接竖起了手中的刀来，看起来没有一点点想要罢休的架势。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要把那个男人的喉咙割开来，然后把肉一片片切割开来就好了吧！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真的没有问题吗？”


  
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在这个男人的身后响了起来。他猛地一回头，却根本没有看到自己身后的身影。这一切，仿佛鬼魅一般的景象，便突兀地在这个空间之中诞生了起来。


  
“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他开始慌张起来了。毕竟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柳梦潮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算了！”他双手突然垂了下来，带着铠甲吱吱呀呀的声响，仿佛一个组织严密的机器一般，“看起来你似乎是个不好对付的男人啊！你叫什么名字？”


  
“兹啦！”


  
话音落下，火星便直接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爆炸了开来，那是一柄又小又细的袖剑，直接从薄薄的雾中穿出，盯在了头颅之上。


  
“柳梦潮。”


  
柳梦潮安静地说道。只是他的话刚刚说完，另一边的动作却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要你的肩肉！”


  
割肉刀直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来，直接斩向了柳梦潮的左边肩膀。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角度也极其精准。如果柳梦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这攻击必然会直接让柳梦潮的肩膀直接掉落下来。


  
只是柳梦潮却笑了起来。他直接一个转身，看着割肉刀贴着自己的左肩膀划了过去，留下了一道极其纤细的裂痕。


  
“速度还是太慢了一些，如果你再快一点，现在我的胳膊就要被你卸下来了。”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刚刚还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割肉刀，笑着说道，“不过以一个人的角度来说，你也不错了！”


  
“哦哦哦？人？！”


  
听到柳梦潮的话，那个臃肿的宛如一头野猪的怪物终于大笑了起来。


  
“你要是知道我的名字，恐怕现在就绝对不会这么说了吧！柳梦潮是吧！你也有听说过吧，巴利肉店的故事！以前，这个中央市有个叫巴利的肉店老板，巴利非常喜欢把肉分割开来，不过有一天，他不能满足与割牛和猪之类的东西了，他每天晚上到街上去肢解人类！最后巴利巴利虽然被捕，但已经23人成为了他的牺牲品！等待着这个将整个中央市都拖入恐惧深渊之中男人的，当然是绞刑架了！不过……这只是流传在世界的古老故事！”


  
倾诉的欲望是如此的强烈，巴利并没有停下来，甚至连声音里都充满了激动的腔调来。


  
“但是真正的巴利并没有死去！他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国家炼金术师把他的灵魂抽了出来，附着在了铠甲上，成为了永远都不会死亡的存在！”


  
当啷！


  
话一说完，铠甲的头便直接被柳梦潮一脚踢飞了。柳梦潮站在巴利的身前，抬头看了看这具铠甲笑了起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


  
柳梦潮说着，手腕直接一抬，直接刺穿了巴利的持刀的手。狠狠地刺入铠甲之中的袖剑猛地一抬，紧跟着便是往上一送。


  
啪嗒一声，巴利的右手腕直接掉落了下来，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不会说话，就要少说话。”柳梦潮一边走着，脚一抬，直接将那个掉落在地上的手踢飞了。


  
现在这个附身在铠甲上的巴利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怜，无论怎么动，似乎都已经不能够给柳梦潮创造一点点的威胁了。


  
“你你你！你怎么能够这么做！”


  
巴利愤怒地后叫了起来，当然声音传出来的地方依旧是他已经掉落到地上的那个头颅。


  
“只是想要让自己的耳根清净一点罢了。”


  
柳梦潮说着，嘴角一咧。只是柳梦潮的话刚刚说完，远处便已经传来了激烈的刀剑碰撞的声音。柳梦潮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爱德华像是一个猴子一样，在另外一个附着着灵魂的铠甲之前上蹿下跳着。


  
“陷入了苦战吗？爱德华？”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与其说风凉话……”爱德华一抬手臂，直接挡住了斩向自己肩头的长刀，“你为什么不来帮我一把？”


  
“这就来！”


  
柳梦潮说着话，却已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虽然说柳梦潮的第六感极其敏锐，但是在不使用刺客信条强化的时候，柳梦潮依旧不能够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一切。


  
特别是谁对自己具有敌意。但是现在这个从阴影中传来的脚步声，却已经让柳梦潮瞬间明了了将要前来的人的身份。


  
那是高跟鞋哒哒哒的声响，踩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这声音对柳梦潮听起来实在是太熟悉一了些。


  
“是你。”柳梦潮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能够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哦？真的是如此吗？柳梦潮……像你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预示不到这一刻？”来人的脚步轻盈优雅，像是只行走在黑暗中的猫儿。


  
她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裙，露出了雪白的胸脯。只见她冲着柳梦潮微微一嘟嘴，丰润的红唇便直在柳梦潮的眼前诱惑了起来。


  
“真是久违了，美女。”


  
柳梦潮看着来人，微笑着说道。


  
“我们确实是有一点时间没有见面了，亲爱的柳梦潮。”只见这个美女一撩自己耳边的黑色长发，媚眼如丝，向着柳梦潮缓缓地缠绕了过来，“你不知道我每天是多么的思念你……”


  
“思念我？”


  
“思念你……为何还没有死去！”


  
话音一落，她的手指便直接抬了起来，转眼间一根黑色的长矛便已经从她的食指上飚射而出，直接刺向了柳梦潮的额头。

第六十一章 他不会


  
黑色的长矛速度无疑极其迅捷，只是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如果是旁人看到如此迅捷的攻击，恐怕甚至都不可能来得及反应便会被这根黑色的长矛直接贯穿自己的头顶。


  
只是柳梦潮毕竟是柳梦潮，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偏过头，任由这根锋利地长矛直接擦着自己的耳垂滑过，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之中。


  
“在这样的局面下能够见到你，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笑了起来，“像你这样的美女，我们应该在一个奏响着古典乐的咖啡馆中相见，互相倾诉着离别之后的衷肠。”


  
古典乐？咖啡馆？这似乎是完全两个没有任何联系的名词吧？


  
听着柳梦潮的话，那位美女掩嘴轻笑了起来。


  
“你似乎比之前更加能说会道了，柳梦潮，但是这样的你真是讨人厌啊！太让人不喜欢了！”


  
说着，她双手猛地向前一伸，霎时间空气便直接炸裂了开来。


  
只听得嗖嗖嗖的声响，十根锋利的黑色长矛从她的芊芊玉指之中喷射而出，似乎要在瞬间将柳梦潮整个人都笼罩在这个恐怖的牢笼之中。


  
噗！噗！噗！噗！


  
数十声闷响，也在此刻响了起来。听到这样的响声，她的眉头便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攻击能够这么容易地击中柳梦潮。如果能够让柳梦潮他改变自身的站位，其实便已经能够被她当做一种胜利了。


  
但是现在……


  
“现在一下子出现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柳梦潮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带着热气的呼吸砰砰砰地撞击着她的肌肤，让这个女人的脖子不由地红了起来。


  
“很意外。真的很意外，特别是我脖子上面的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眼自己脖子上停留的银白色袖剑。这柄袖剑安静地躺在那里，却在这黑暗的环境之中吐露着淡淡的寒光。


  
“他为什么还不划下来？难道柳梦潮你不觉得只有鲜血四溅的时候，才是最美丽的风景吗？”


  
“别人的鲜血自然很美丽，但是我并不喜欢你拉斯特的鲜血。”柳梦潮微笑着对着这个人造人说道。他的脸上带着如此淡然地笑容，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情。只是这事情却让拉斯特非常的不愉快，她不仅不愉快，甚至还想要转过身，直接在柳梦潮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口。


  
如果说人造人也会有感情的话，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即使是连拉斯特自己都不太相信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她一直对于这种事情是持之以别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段和柳梦潮在塔楼上发生的一切，就经常毫无来由地浮现在她的眼前。每当这个时候，她便能够感受到自己胯下弥漫出一股温热的气息来。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些，诡异到了她都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上来。只是这一刻，似乎已经不能够让拉斯特再安静的思考了。


  
因为她的身子，已经悄无声息地软了下来。


  
“为什么还不动手？”


  
她丰满地红唇微微地开阖着，仿佛想要亲吻上柳梦潮的嘴唇。只是这样的举动似乎又是如此的徒劳，又是如此的荒缪。


  
她什么都没有得到，柳梦潮既没有对她笑，也没有按下自己手中的小刀。柳梦潮只是安静地站在这个女人的身后，平静地呼吸着，让自己的气息顺着这个女人的粉嫩的耳垂而蔓延，然后传遍她的全身。


  
“我现在相比起割破你的喉咙，更加有兴趣知道一些事情。究竟是谁研究出了贤者之石，是不是政府？”


  
“明知故问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拉斯特瞄了眼远处已经被打倒的爱德华，微笑了起来，“你不想要去救那个小豆丁吗？”


  
“他不会输。”


  
柳梦潮倒是对爱德华很有信心。毕竟一个动漫的主角要是如此轻易地死在这个场所之中，可以说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么你呢？”


  
拉斯特突然转过头，看着柳梦潮黑色的双眸微笑着说道。


  
“我？我也同样不会死在这里，不是吗？”


  
“是因为我舍不得你？”


  
拉斯特说着，眼神一紧，一丝杀意从她的眼角倾泻出来。


  
“不，绝对不是如此。”柳梦潮轻笑着摇了摇头，他直接举起了拉斯特的手来。这个女人的手仿佛没有骨头一样，轻盈而柔软，像是最绵软的云，“我相信你不是舍不得。”


  
“那是什么？”


  
“是不能，你对我欲罢不能。”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了起来，“其实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我便已经能够猜到一些事情了。”


  
“哦？听说你成为了国家炼金术师，所以鼻子也开始和那些军犬一样灵敏了起来吗？”拉斯特手指一翘，黑色长矛瞬间从她食指之中射了出来，擦着柳梦潮的后脑勺而过。


  
“灵敏的不是我的鼻子，而是我这个人。我一向都挺聪明的，至少算不上太傻。”柳梦潮举着她的手，微笑着说道，“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不禁不傻，而且特别会占一些便宜，一些男人都想要占得便宜。”


  
“比如说……？”


  
拉斯特轻轻向前，她那似乎能够将人溺死在其中的双峰直接贴在了柳梦潮的胸膛上。那原本宛如一个倒置的碗一样的瑰宝，似乎也在这个瞬间也开始柔软变形了起来。那种感觉真的难以形容，却绝对让人有些心旷神怡。


  
别是现在的柳梦潮，呼吸也在这个瞬间稍稍停滞了一秒。


  
“这样的交流实在是有益身心健康。”柳梦潮一边微笑着，一边说道，“只是容易有些热。”


  
“热的话就应该脱一些衣服不是吗？”拉斯特缓缓地说道，带着黑丝手套的右手也慢悠悠地抬了起来，似乎要直接搂住柳梦潮的背一样。


  
这样淫靡而粉红色的环境之下，如果真的让拉斯特直接搂住柳梦潮的后背，那么可以预见到，从拉斯特手指中激射而出的黑色长矛必然会在瞬间穿透柳梦潮的心脏，直接给柳梦潮带来安逸的死亡。


  
这绝对是柳梦潮不愿意看到的场景，所以他往前走了一步。一步，仅仅只是一步，柳梦潮整个人更加贴在了拉斯特额身上，两个人的身体之间连一只手都放不下了，肌肤贴着肌肤，呼吸直接碰撞着呼吸。


  
“这样好吗？离我越近，柳梦潮你距离死亡便越近！”


  
越近吗？


  
柳梦潮眉头一展，直接笑了起来。


  
“我觉得可不是这样的。”柳梦潮一边说着，目光在拉斯特丰润的红唇上微微一转，“你觉得现在的我便是真的我吗？”


  
现在我便是真的我，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也许别人并不清楚，但是拉斯特却实在是对此太过于清楚了。她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一个亲眼见识到柳梦潮神秘莫测的炼金术的人。谁知道现在站在自己身前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柳梦潮，还是一个完全由泥土和水做成的人偶？


  
什么都不能够确定，这便是拉斯特现在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不仅如此，她的心中甚至带着一丝更加奇妙的情绪，只是她却没有发觉。


  
“爱德华真的赢了？”


  
便在这时，拉斯特突然听到自己身前柳梦潮开口说道。这个男人直到现在还是一副懒羊羊的样子，让人看的讨厌，但是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


  
“你觉得你的人，会不会透露出你们的秘密？”


  
柳梦潮眼睛一眯，笑着对身前的拉斯特说道。


  
“我想……”


  
拉斯特微微一笑，抬起了头来。只见她轻轻地一踮脚，丰润的红唇便直接贴上了柳梦潮的嘴唇。


  
“他不会。”

第六十二章 不值一提的秘密


  
“不会。”


  
拉斯特如是说道。正当柳梦潮疑惑的时候，便看到一道黑影嗖的一声从自己的面前闪过，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爱德华的面前。


  
这个小豆丁的国家炼金术师受了伤，左肋下正在悄然地流着鲜血，红色的血液直接染红了他的裤子。


  
而原本正向着他一步步走去的铠甲，嘭的一声倒了下来。


  
黑色的长毛直接刺穿了这个铠甲的身躯，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一幕并不熟悉，但是对于爱德华来说，这一幕却是无比的恐惧。


  
他比谁都更加清楚，这些将灵魂附着在铠甲上的生命的弱点。他们的生命是依靠着炼金阵，将灵魂和铠甲融合在一起的。如果要打一个比方的话，就是直接将灵魂和铠甲连接在一起，而作为中间连接部位的，正是那个小小的，似乎一碰就能够磨灭掉的炼金阵。一旦炼金阵遭到破坏，灵魂便会因为失去可以依存的载体，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简而言之，便是……


  
“死了。死人不会说话，你说是不是，柳梦潮？”


  
依旧拥抱着柳梦潮的拉斯特微笑着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在这黯淡的光线下却闪闪发光，让人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警惕和畏惧的神色来。


  
柳梦潮看着这双黑色的眸子中自己倒映出来的面孔，嘴角一咧，直接笑了起来。他在笑，对着别人眼睛中的自己微笑。


  
“有趣，只要死了，就不会吐露出你们的秘密来了。”


  
“没错，事情不就是这么简单吗？如果谁能够威胁到我们，我们就让他永远都不要开口。只要保持沉默，秘密就永远都是秘密。”


  
拉斯特说着，手掌轻轻地在柳梦潮的胸前一按，双脚在地面上微微一点，整个人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离开了柳梦潮身前的范围。


  
她穿着件黑色的连衣裙，露出胸口雪白娇嫩的肌肤，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一道极深而又细腻的沟壑，似乎随时都在说明着这个女人自身的魅力。


  
魅力，永远都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这是柳梦潮最深刻的体会。


  
当然，自己面前这个女人也许也是这样想的。或者说她还有些别的想法，只见拉斯特微微一笑，轻轻地撩起发梢，缠绕在耳后。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凝视着柳梦潮，似乎也在凝视着柳梦潮身后黑暗的世界。


  
身后有人！


  
即使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但是柳梦潮依旧从拉斯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察觉出了一丝诡异的情景。只见柳梦潮猛地一矮身，整个人像是被线拽着一般，直接向着后方平移。只听得噌的一声轻响，柳梦潮顺着直觉抬起了手腕。


  
“这不可能！”


  
身后传来一丝惊呼声。


  
柳梦潮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自己肩头溅上的一抹鲜血，嘴角轻蔑地翘了起来。


  
“想要从身后偷袭我，我想你还得要再学习学习。”


  
“恩维，看来你又死了啊。”拉斯特嘲讽地看着柳梦潮身后软软倒下的尸体，丰润的嘴唇笑着嘟了起来，“这一幕真是让我心中舒畅呢！”


  
看到自己人死，心中便如此开怀吗？


  
柳梦潮眉头一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来。他暗自想到，如果自己没有预料错的话，现在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也应该是一个人造人吧？否则拉斯特脸上是不会出现这种淡然而带着欣喜的表情的。


  
恩维……这个名字倒是有趣，有点像是三流小说里面反派的名字。


  
柳梦潮想到这，头微微地转过去，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尸体。只见那是个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少年，留着头黑色小辫子，面容倒是有几分清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柳梦潮打心底里觉得有一丝恶心，似乎那便是一张极其丑陋的脸一般。


  
“你还不离开这里吗，柳梦潮？”拉斯特抬起头扫了眼房顶，又转过身来笑着对柳梦潮说道，“我想你也应该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


  
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只是拉斯特还没有回答，柳梦潮的脸色便瞬间改变了起来。他听到了一阵阵像是闷雷一般的响声，正由远及近地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传递过来。


  
“你们能够察觉到第五研究室之中隐藏着有关贤者之石的秘密，我们没有理由对此一无所知。”拉斯特微微扬着下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来，“所以当你们来到这个研究室的时候，我们就为你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小礼物？


  
柳梦潮看了眼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直接陷入到昏迷之中的爱德华，心中瞬间了然。所谓的小礼物，应该就是在这个第五研究室里面埋满了炸药吧？


  
当自己和爱德华进入到这个第五研究室里面的时候，其实这群人造人早已经准备将这个第五研究室引爆，从而消除里面所有的证据了吧？这样一来，自己一行人就决计不能够发现任何的线索了。


  
“当然，我知道这样的爆炸对于你来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难题。”拉斯特媚眼如丝，仿佛直接缠绕在了柳梦潮的脖颈之上，“但是对于那边那个沉睡着的炼金术师来说，恐怕就会有一点小小的麻烦了。”


  
小小的麻烦？


  
柳梦潮看了眼已经完全昏迷的爱德华，微微地摇了摇头。确实就像拉斯特所说的那样，自己身处在这个即将要爆炸的第五研究室之中，并不会有丝毫的困难。但是爱德华就不同了，如果他现在还清醒的话，还能够利用炼金术为自己创造出一个躲避爆炸的避难所来。


  
“他恐怕就会死在这里了吧，如果……”拉斯特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柳梦潮相反的方向退却，“你不愿意救他的话。”


  
怎么可能不救他？


  
柳梦潮无赖地摇了摇头。如果自己现在已经明了贤者之石的炼制过程，也同样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目的，这个爱德华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但是现在……为了要印证自己心中的答案，爱德华可是非救不可得。


  
想到这，柳梦潮的身影呼得一闪便已经来到了爱德华的身边。只见柳梦潮伸出手在爱德华的鼻子下探了探，在发现爱德华还有着微弱的呼吸之后，便已经知道爱德华现在所受的伤已经不能够拖延了。如果再拖延下去，等待爱德华的恐怕就只有失血过多之后的死亡了。


  
“再会。”


  
柳梦潮也不多话，直接扛起了爱德华，对着远处的拉斯特微笑着说道。正从爱德华左肋下缓缓流出的鲜血，像是沿着土壤盛开的花朵一般，转眼间便已经染红了柳梦潮纯白色的衣衫。


  
“再会，柳梦潮。每次见到你，我的心情总是会很好。”拉斯特微笑着说道，直接伸脚跨过了自己躺在地面上同伴的尸体。她的步伐很优雅，却又带着难以言喻地诱惑。每一次双腿交织，总会从缝隙中露出一片细嫩的雪白色肌肤来。


  
“真是个魔鬼……”


  
柳梦潮失声笑了起来，正当他抬头之时，便看到了拉斯特对着自己抛出了一个飞吻。


  
“我的情人……”，看着拉斯特丰满的双唇在黑暗中一张一合，柳梦潮眯着眼念出了其中蕴含着的语句，“再会了。”


  
柳梦潮点了点头，直接扛着爱德华向着第五研究室外面走去。为了防止房顶真的直接塌陷下来，所欲柳梦潮加快了步伐。他的双腿似乎在这个瞬间化作了两道残影，只是转眼间，便已经能够看到门口的星光了。


  
“没想到看起来身形娇小，但是重量却这么重。”


  
扛着爱德华的柳梦潮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便已经看到了站立在门口，满脸都是焦躁不安的阿尔冯斯了。


  
“哥哥”！


  
一看到走出大门的柳梦潮，阿尔冯斯便直接冲了过来。他甚至根本没有询问柳梦潮刚刚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匆匆忙忙地从柳梦潮手中接过了昏迷的爱德华。只见爱德华被阿尔冯斯横着抱了起来，便在月光下向着医院狂奔了起来。


  
柳梦潮却没有走，他依旧站在原地。


  
这时候，一阵阵闷雷声终于由远及近地传递到了柳梦潮的身边。柳梦潮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去，第五研究室像是被人推倒的积木一般，顷刻间坍塌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速度真快？还是该说算计的时间真准？”


  
柳梦潮盯着一片废墟，眯着眼睛说道。


  
正在这时，废墟上的瓦砾突然颤动了起来，仿佛这个建筑又突然有了生命一般，重新活了过来。


  
“你居然……”


  
一阵极其愤懑的声音紧跟着从这片瓦砾之下传来，只听得噗的一声，一只手从石屑中钻出来。


  
灰黑的手向着四周拍了拍，却没有找到一个能够借力的焦点。只见这只手缓慢地摸索着，寻找着，突然啪的一声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上面。


  
“正是和小强一样的顽强啊！”


  
那只脚正是柳梦潮的。他一声感叹，转眼间便已经俯下了身子，直接刺出了手腕下的袖剑。


  
噗！


  
袖剑从脑门处贯入，带着一丝腥臭的血液回到柳梦潮的身边。只见他手腕一甩，便再也不回身观看了。那个刚刚才复活的人造人，便因为柳梦潮不太美丽的心情，顷刻间又再死了一次。

第六十三章 云妮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就像是只无形的触手，一刻不停地在柳梦潮的面前缠绕着，时时刻刻想要钻进柳梦潮的鼻子里面。只见柳梦潮眉头皱了皱眉，随手挥了挥，却仍然没有赶走这恼人的气味。


  
柳梦潮低头看了眼自己随手在医院门口买的鲜花，按照那个老板的说法，这种鲜花用来探视病人正好合用。柳梦潮当然没有考虑这么多，他只是买了一束最便宜的鲜花而已。


  
“咚咚咚。”


  
敲了三声门，柳梦潮便听到门内传来的脚步声。


  
门刚一打开，柳梦潮便注意到自己被一阵阴影给笼罩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便看到了爱德华的弟弟阿尔冯斯的身影来。这确实是个高大的人，只不过是只有灵魂的铠甲。


  
“爱德华现在怎么样了？”


  
柳梦潮将手中的鲜花递给了阿尔冯斯，微笑着问道。


  
阿尔冯斯摇了摇自己金属的脑袋，身子一侧，让出了躺在病床上的爱德华来。只见这个国家炼金术师一脸郁闷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像是个赌气的小孩似得。


  
“伤得不轻，我原本以为你不会醒过来了。”


  
柳梦潮往爱德华的床边一座，便直接笑着说道。


  
“醒不过来？我倒不这么觉得。”爱德华摆了摆手，头又向着自己的右手一偏，撇了撇嘴。


  
“本来你能够赢得吧？”柳梦潮看着爱德华脸上郁闷的神采，自己也差不多猜出了个大概来。


  
“没错！我的右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几次撞击之后，就没有知觉了。”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将自己软绵绵的钢铁臂膀举在了柳梦潮面前。


  
只见他当当当地敲了几下，对着柳梦潮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看，完全不能够使用。要不然，我想现在已经逼问出有关贤者之石的内幕了。如果军队内部真的有人研究出贤者之石的话，我想……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为人知的秘密？


  
听到爱德华的话，柳梦潮差点没有失声笑出来。所谓的秘密难道不正是不能够被人知道的吗？如果真的被人知道了，恐怕秘密也就不能够被称作秘密了吧？


  
“嘭！”


  
还没有等柳梦潮嘲笑爱德华的语病，病房的门便再次被人推了开来。柳梦潮转头一看进来的人，嘴角便翘了起来。


  
来人对于柳梦潮来说还是十分熟悉的。他戴着副无框眼镜，下巴上满是胡渣，不过看起来却像是个极其和蔼的人。


  
当然，无论是柳梦潮，还是躺在病床上的爱德华，他们都对这个人的真实属性知之甚详。


  
马斯·修兹，极品的女儿控。


  
果然，都没有问候一声爱德华的伤情，马斯·修兹便已经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女儿的照片，一脸自豪地朝着柳梦潮和爱德华兄弟炫耀了起来。


  
“你们快看，这是她的新照片，她变得更加可爱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柳梦潮转过头和爱德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马斯……”


  
柳梦潮背对着这个正在炫耀着自己女儿的男人，刚要开口。马斯·修兹便直接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柳梦潮的话。


  
只见这个男人直接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将头探出门外，向着左右望了望，又重新伸了回来，走到了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的身边。


  
“门外没有人了，我想可以谈一谈。”


  
“哦，这么小心谨慎？”柳梦潮看着马斯·修兹笑了起来，“你现在也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了吗？”


  
“当然！”马斯·修兹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这么说吧，虽然柳梦潮你和爱德华两个人的目的是贤者之石，但是我和罗伊·马斯坦……不，准确来说，罗伊他的目的却只是贤者之石这整件事情。”


  
“整件事情？”


  
爱德华一时之间还没有听懂马斯·修兹话中的真意。倒是柳梦潮缓缓地点起了头来，就连眼中都露出了一抹微带嘲讽的笑意来。


  
“做事情屁股要擦干净，否则就容易被苍蝇循着臭味找上门来。”


  
柳梦潮笑着说道。


  
“我赞同罗伊·马斯坦是苍蝇，我却不是。”马斯·修兹直接将脸在照片上蹭了蹭，一脸喜悦地说道，“我是咱家女儿勤劳的小蜜蜂罢了！”


  
“柳梦潮……你们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着柳梦潮和马斯·修兹两个人打哑谜，爱德华现在可完全就是一头雾水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马斯·修兹中校问道，“究竟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我来。”马斯·修兹看着爱德华，又看了看他的弟弟阿尔冯斯，沉声说道，“我想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瞒着你们两个人为好。我和罗伊·马斯坦上校从军校开始就是好友，也一同经历了伊修瓦尔歼灭战。”


  
爱德华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这个我们知道。”


  
“对，不过你恐怕不知道我和罗伊·马斯坦对于这场战争的态度。毕竟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实在是让人良心不安，更不要说有太多的军队同僚倒在了内战的战场上，也令人十分痛心。所以我和罗伊·马斯坦两个人都想要改变这个国家。”


  
“而想要改变这个国家，首先就需要拥有这个国家。”柳梦潮笑了起来，接下了马斯·修兹的话来，“我说的对不对？”


  
“嗯。”马斯·修兹点了点头，“显然这种直接使用人命来炼成贤者之石的行为是不道德，也是法律不允许的。如果我们能够追查到，究竟是军部何人所为，说不定就能够把它拉下马，进而让罗伊·马斯坦更进一步。”


  
“所以说……你们现在对于贤者之石的调查，比我和爱德华两个人更加上心咯？”柳梦潮眉毛一挑，便笑着问道。


  
“嗯！”


  
马斯·修兹用力地点了点头，只见他刚要张开嘴向爱德华询问更加详细点消息之时，病房的门却突然响了起来。


  
“砰！砰！砰！爱德！你还好吧！”


  
这声音听起来极其焦急，不过这并不是重点。最关键的一点，这声音听起来百分百是一个女孩的。


  
“女朋友？”


  
马斯·修兹笑着问道。


  
“不不！只是我的机械师！”


  
爱德华单手托着已经损坏的右臂，对着柳梦潮和马斯·修兹严肃的说道。


  
“但是你脸红了。”

第六十四章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柳梦潮和马斯·修兹两个人相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虽然两人年龄上还有些差距，但是无不察觉出了那个容貌清秀的少女，必然是爱德华喜欢的人。


  
“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叫云妮。”爱德华看着云妮，转过头对着柳梦潮和马斯·修兹两个人介绍道，“因为很擅长机械铠，所以……”


  
“所以是你的机械师是不是？”柳梦潮打趣着说道，眼中笑意盈盈。


  
“就是这样。”爱德华一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另一边云妮也是下意识地仰起头，只装作根本没有听清楚爱德华说的话，自顾自地俯下身来，检查起了爱德华那个已经完全损坏了的机械手臂。


  
“没有什么大碍吧？”柳梦潮扫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没有什么事情。”云妮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却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来。虽然爱德华等人并不知道这个机械手臂损坏的缘由，但是云妮自己确实记得的清清楚楚。原来在安装手臂的时候，她忘了装上一个螺丝，导致固定不牢，才产生了这样的事情。


  
只见云妮将手中的工具箱往爱德华身边一丢，啪嗒一声打了开来。大小起子，还有许许多多柳梦潮都叫不上名字来的工具便瞬间出现在了这小小的病房之中。


  
“动作还真是熟练，真看不出来这么年轻的女孩，居然是这么杰出的机械铠甲技师。”看着云妮利落地带爱德华修理机械铠甲，站在柳梦潮身旁的马斯·修兹也跟着感慨了起来。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眯，坐在爱德华的床头笑着问道，“手臂修好之后，你准备怎么做？我现在感觉线索已经完全断裂了，想要重新连接起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没错啊……”


  
爱德华用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一拍额头，脸上也跟着显露出一丝愁苦的神色来。


  
“原本以为到了第五研究室就能够找到所有的秘密了，但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这么让人失落。对了，柳梦潮，那个……你后来怎么逃出来的？”


  
“我？”


  
柳梦潮愣了愣，然后双肩一耸。


  
“我可不是逃出来的，只不过他们看到你受伤之后，便直接放你走了。”


  
“放我走了？”爱德华眉头皱了起来，按照道理来说，如果自己真的发现了那群人的秘密，没有理由会放走自己的。按照他们的话来说，杀掉才能够永绝后患才是。


  
“等一等……”


  
正在这时，马斯·修兹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


  
“柳梦潮曾经说过，你们在雷特教的时候也曾经跟那群人造人交过手？”


  
“只有我一个人跟他们交过手而已，但是……”柳梦潮眼睛微微一转，心中将当时的情景一回忆，便察觉出了问题来。


  
首先，如果他们那群人的目标真的是让爱德华死去的话，当时其实是最好的下手时机。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然后到了第五研究室的时候，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爱德华当时其实已经战败了，若是让那个铠甲人直接杀了爱德华，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如果当时那个叫做恩维的家伙不是想要攻击我，而是直接攻击爱德华的话，现在他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吧？”


  
柳梦潮看了眼正咬着牙接上机械铠的爱德华，眉头微微一皱，转头对马斯·修兹问道：“你也猜到了这一点？”


  
“嗯……当时的情况柳梦潮你也和我说过了。别看我这样，但是我也是参加过战斗的人。当时的情况，如果真的想要留下你们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杀了爱德华，然后再来攻击柳梦潮你。不过他们并没有这样做，反而直接放跑了你们，换句话说……”


  
“他们并不想要我和爱德华死。”柳梦潮嘴角一翘，笑着寻思了起来：人造人一伙并不想要自己和爱德华死，这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吧？绝对不只是因为自己和爱德华长得好看的缘故，必然是因为自己和爱德华用着一个相同点？


  
对！应该就是相同点。


  
柳梦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脑海中将自己和爱德华两个人的特点重新对比了起来。


  
自己和爱德华都是男的，显然这点说不通。不过自己和爱德华到同样都是国家炼金术师，难道人造人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不会杀死爱德华吗？


  
显然不可能。


  
柳梦潮自己就先否定了这个答案。虽然国家炼金术师的数量稀少，但是对于一定地位的人来说，也只不过是好用的工具而已，哪会有这么大的价值。


  
如果说爱德华真的有什么特殊的话，也就是他曾经完成过人体炼成，见到了真理之门的缘故吧？


  
等一等！


  
柳梦潮的眼睛一亮，突然看向了这一脸迷茫的爱德华。


  
“爱德华……我想我已经大概找出它们不愿意杀死你的原因了。”


  
“真的？”


  
这一次就连马斯·修兹都感到惊讶了。他虽然是曾经当过间谍，对于这种隐秘的谋划极其擅长，又因为心思细腻，最善于剥丝抽茧。但是自己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这个柳梦潮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短短一会儿工夫，便已经找出了原因来？


  
“爱德华进行过人体炼成，这一点虽然他已经在保密了。但是作为罗伊·马斯坦的密友，马斯·修兹先生，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原来如此！”


  
不愧是马斯·修兹。柳梦潮的话刚刚只冒出了一个头来，他便已经沿着那条线往下想了起来。柳梦潮来历不明，即使自己和罗伊·马斯坦暗中调查这个男人的身份也是一无所获。原本自己和罗伊·马斯坦想要借着让柳梦潮考取国家炼金术师的功夫，利用国家机器来调查柳梦潮的身份，找出他的秘密来。


  
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有一些让人惊讶，他仿佛就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家伙一样。即使是国外潜伏着的间谍也没有传回来任何有关柳梦潮这个人的资料。


  
按照道理来说，如果人造人不杀柳梦潮，必然不会是因为柳梦潮的身份特殊了。毕竟，如果柳梦潮身份特殊，又怎么能够解释他们并不杀死爱德华这件事情？这根本是说不通的。


  
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纯粹站在炼金术的角度上来看，却一切都能够讲的明白了。


  
柳梦潮虽然来历不明，但确实是一个极其杰出的炼金术师。他能够不依靠炼成阵直接炼成，这种能力自己只在爱德华身上见到过。


  
而依照罗伊·马斯坦的猜测，之所以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便是因为爱德华见过了真理之门的缘故。


  
马斯·修兹悄悄地凑到柳梦潮耳边，低声问道，“柳梦潮……你也见过了真理之门？”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一翘，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原来如此！


  
看着柳梦潮的动作，马斯·修兹心中立刻了然。如果说因为柳梦潮和爱德华都是见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所以人造人才不杀死他们就完全说得通了。毕竟炼金术师的数量本来就极其稀少，更不要说杰出的炼金术师了。


  
即使是杰出的炼金术师之中，也少有人想要接触人体炼成这项禁忌。


  
“原来你们两个倒是稀有物种了。”马斯·修兹盯着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笑着说道。


  
稀有物种？


  
听着马斯·修兹的话，爱德华倒是有些一头雾水。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柳梦潮，又闭起眼睛想了想自己，便猛地睁开了眼睛来。


  
“是因为这个！？”


  
爱德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的弟弟阿尔冯斯。


  
“哥哥？怎么了？”


  
原本一直站在云妮旁边，看着自己哥哥的阿尔冯斯也跟着一头雾水了起来。


  
“因为我和阿尔的共同点吗？”


  
“共同点？”阿尔冯斯听到自己哥哥的话，瞬间沉默了下来。他并不笨，甚至在某些细节层面上比自己的哥哥还要更加仔细一点。


  
共同点肯定不是自己和哥哥相同的姓氏，也绝对不是在炼金术上面的造诣……这方面自己的哥哥比自己还要厉害一点。


  
那么……


  
“是人体炼成？！”


  
阿尔冯斯一想到这一点，便直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


  
“就是人体炼成。”柳梦潮翘起了脚来，脚尖一翘一翘的，神色看起来甚是舒畅，“如果说他们不愿意杀死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我想只有这样一个原因。毕竟首先，炼金术师在这个国家之中本来就很少。”


  
“技术高超，能够施展人体炼成的炼金术师更加是少得出奇。”爱德华接着柳梦潮的话说了起来。


  
“但是即是拥有了这么高超的炼金术，却愿意去触犯禁忌的人，更加是少上加少了。”阿尔冯斯点了点头，赞同着说道。


  
“而且你们还忘了一点。”柳梦潮顺手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刚刚拿到的银质怀表，在手掌中一上一下地掂了掂，笑着说道，“我们三个人还是国家炼金术师，可谓是军部名正言顺的走狗呢。”

第六十五章 候选者请注意


  
一时之间，整个病防之中便突然沉默了起来。每个人都在沉思这其中的秘密。如果说贤者之石是军部的研究，那为什么要用到能够见到真理之门的人？如果和军部没有任何关系，那么第五研究室的使用却是一件完全说不通的事情了。


  
“云妮……能麻烦你帮我去买一下火车票吗？”爱德华突然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对着自己青梅竹马的少女微笑着说道。


  
“火车票，你准备去哪里啊？”


  
云妮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她虽然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但似乎却也是个心细如发的女孩。在这个沉默的病房之中，作为唯一一个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的少女，她还是很快的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来。


  
“达布里斯。”


  
“啊……是南部的中央吗？要到那里正好要穿过拉修山谷呢。”


  
拉修山谷？


  
柳梦潮注意到一说出这个名字，爱德华身边的云妮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两个灯泡似地。


  
这地方难道是什么机修师的圣地不成？


  
“好的！”甚至都没有给柳梦潮询问的机会，云妮飞一般地直接窜了出去。她跑的飞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消失在了病房之中了。


  
“达布里斯，爱德华你怎么会想要去哪里？”看着已经出去的云妮，马斯·修兹不禁好奇地问道。


  
“如果说因为我曾经看过真理之门的缘故，所以人造人一直在保护我，我想这点实在是有些荒缪吧？他们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既然不是好人，那么必然是因为这一点能够为他们所用了。”柳梦潮对此倒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地友善，更不要说两次见面都保护了爱德华的人造人了。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喜欢大发善心的人。


  
“我和柳梦潮想的一样，必然是因为我们这些见过了真理之门的人，对于人造人他们来说有着极大的用处。换句话说，只要是见过了真理之门的人，也许就都是人造人他们的目标，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时候，所以暂时要保证我们的性命。”


  
“师傅！？”


  
听着爱德华的话，原本有些疑惑地阿尔冯斯立刻尖叫了起来。


  
“没错……师傅。”爱德华轻轻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对于自己的情况都心知肚明，除了真正见过真理之门的人，别人恐怕都不能够不使用炼成阵，就直接使用炼金术吧？”


  
“也就是说……爱德华你的师父也有这样的能力，也和我们一样是见到过真理之门的人咯？”柳梦潮反应很快，瞬间便已经想明白了爱德华话中的意思来。按照爱德华的说法来看，他们的师傅显然也是一个极其厉害的炼金术师，并且能够不使用炼成阵，便直接施展出炼金术来。


  
爱德华缓缓地点了点头，却下意识地开始颤抖了起来。


  
“师傅虽然特别恐怖……但是……但是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话，毕竟不太好吧？”


  
阿尔冯斯那铁质的躯壳居然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一颤一颤的跟着抖动了起来。


  
“是不太好。”柳梦潮嘴角一翘，笑了起来，“看来我们有必要通知一下，说不定队伍又要跟着壮大起来了。”


  
“不不……”爱德华轻轻摇了摇头，冲着柳梦潮挤出一个悲凉的笑容来，“说不定等见到师傅之后，我们两个人都会被杀死也说不定呢……”


  
杀死？！


  
听到爱德华那颤抖的话语，柳梦潮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看起来爱德华的师傅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啊，居然能够把这个国家炼金术师吓成这样。


  
柳梦潮一边寻思着，一边目光一转，突然停顿在了马斯·修兹的身上。他见着这个顾家的好男人，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来。


  
“马斯·修兹中校，你应该不是国家炼金术师吧？”


  
柳梦潮似乎是明知故问，只是还没有等马斯·修兹回答，柳梦潮的眼睛便已经瞬间眯了起来。只见柳梦潮嘴角一翘，那个想法突然就涌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面。


  
如果说人造人的目标其实是自己这样见过真理之门的国家炼金术师的话，是不是说这样的炼金术师人数越多便越好？


  
应该是这样的吧，毕竟后备的数量越多，换句话来说容错量就越大。


  
那么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看的话，谁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即要是国家炼金术师，又要有极其高超的炼金术水平，并且还有一个能够让他不惜触犯禁忌，使用人体炼成的目标？


  
“我确实不是国家炼金术师，这点我想一般人都能够看出来吧？所以说……”马斯·修兹话说到一半，突然便跟着停顿了下来。


  
“对的，你的女儿艾丽莎应该不会成为目标。”柳梦潮看着马斯·修兹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幸好你不会炼金术。”


  
“等等！柳梦潮你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爱德华突然叫了起来，他完全听不懂柳梦潮和马斯·修兹的话了。这两个人像是打哑谜打上瘾了一样，虽然每个字眼都能够听明白，但是和在一起却变成了一片迷雾了。


  
“不过我想对于罗伊·马斯坦来说，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吧？”柳梦潮说着，手指在床上轻轻一点，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笑着说道，“如果按照会炼金术，并且是国家炼金术师，拥有一个不惜触犯禁忌也要炼成的对象……”


  
“按照这个角度考虑！？”


  
马斯·修兹瞬间病猪了自己的呼吸来。


  
“我要立刻去通知他。”


  
说完，马斯·修兹甚至都没有等柳梦潮回答，便直接推开门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柳梦潮……你的意思是说？”爱德华现在终于回过了神来，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如果那群人真的是在寻找见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的话……”


  
“没错，如果实在是找不到，不如就自己创造出一个来？这种事情应该很好理解吧？”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睛笑着说道，“而完全符合我们总结出条件的人，明显就是罗伊·马斯坦了吧？”


  
爱德华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马斯·修兹上校那么匆忙地去通知罗伊·马斯坦了。应该就是为了提醒那个上校，不要让自己在意的人突然生亡吧？


  
“柳梦潮……我和阿尔稍后会去师傅那里，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听到爱德华的话，柳梦潮眼睛一眯，便直接笑了起来。

第六十六章 大总统降临


  
爱德华打算直接去见自己的师傅，而对于柳梦潮来说，他想要做什么却似乎依旧没有什么头绪。所以趁着这个机会，爱德华也想要知道柳梦潮下一步的动向。这样一来，两个人才好能够有些默契，方便两个人之间相互配合。


  
不过……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爱德华躺在病床上，对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现在已经想好了，一旦自己身上的伤势得到了缓解，就要立刻动身前往达布里斯。他的师傅现在正隐居在那里，而对于自己师傅令人感到颤栗的实力，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两个人心中都没有丝毫的怀疑。


  
自己的师傅无疑使极其强大的。


  
一想到这，爱德华的脸瞬间便煞白了起来。


  
“柳梦潮……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看着似乎还在思考的柳梦潮，爱德华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说被自己的师傅知道了自己涉足人体炼成这件事情，说不定到时候真的要被杀死也说不定。毕竟……自己师傅的实力也实在是太恐怖了一些。


  
“喂喂……你的脸色并不太好啊……”


  
柳梦潮看了眼一脸煞白的爱德华，嘴角一翘笑了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两三个月的时间，柳梦潮还从来没有在爱德华的脸上见到这样惊恐的神色。虽然被赐予了钢的名号，但是面对着从小教授自己炼金术的师傅，爱德华兄弟心中还是从满了无限恐惧的啊……


  
想到这，柳梦潮眉头一挑，眼神之中便充满了玩味的神情来。


  
“爱德华，你不会是想要我和你一起去见你师父，然后在她要杀了你的时候，直接把你救下来吧？”


  
柳梦潮笑嘻嘻地问道，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两个人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两个兄弟的眼神都在这个瞬间说出了同样一句话来。


  
被发现了！


  
没错，他们两个人正是这样想的。自己师傅的能力实在是强的恐怖，就好像是拥有柳梦潮的体术，还拥有比柳梦潮更加厉害的炼金术一样。要知道爱德华两兄弟成为国家炼金术师以来，并不是在大陆之上随便刀出乱逛的。他们为了能够追查到贤者之石的下落，也曾经经历过许许多多的战斗。


  
如果说这一路上他们见过的高手的话，柳梦潮无疑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个。不过即使是柳梦潮的能力，在爱德华两个兄弟看来，也还是比自己的师傅差上一截。


  
“所谓的童年阴影，说的就是你们两兄弟的情况吧？”


  
看着爱德华和阿尔冯斯近乎哀求的目光，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了起来。


  
“我现在还不太想要直接去南部中央。”


  
“不要抛下我们……”爱德华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来，想要抓住柳梦潮的衣襟。不过立刻就被这个不讲义气的男人挣脱了。


  
“我们真的会被杀死的！”


  
阿尔冯斯原本看不出表情的铁质头盔，似乎也在这一刻因为恐惧而直接扭曲了起来。一个女人的威力居然能够大到这样的地步，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如果说原本柳梦潮只是打算顺带去看一下爱德华他们师傅的话，现在心中却已经充满了好奇。能够教出钢之炼金术师的女人，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平凡的人，更不要说还给这两个厉害的炼金术师创造了那么大的心理阴影。


  
不见一面，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柳梦潮眯着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看到柳梦潮点头，爱德华兄弟的眼睛便瞬间亮了起来。只见他们两个人就差直接蹦到柳梦潮身边放声大笑了。只是柳梦潮却先摆了摆手。


  
“不过在这之前，我是不会和你们一道去达布里斯的。”柳梦潮为蹙着眉头，将自己原本的打算微微一转，便缓缓地说道，“在这之前，我准备先去一趟东城。”


  
“东城？为什么？是为了先去见罗伊·马斯坦上校吗？”爱德华一听柳梦潮的说法，也跟着瞬间反应了过来。按照他之前和柳梦潮分析出来的人选来看，最好的后备对象，便是罗伊·马斯坦上校。


  
“说不定到时候能够见到一丝蛛丝马迹。”柳梦潮迎着爱德华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心中已经想好，如果到时候真的能够见到罗伊·马斯坦上校，说不定也能够见识一下人造人们的想法。


  
他们究竟是人为的制造出见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还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只是单单搜寻着见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这两者虽然看起来差别不大，但是其实却是天壤之别。


  
前者属于主动进攻，而后者则是被动的寻找。


  
“这个想法很好……”马斯·修兹听完柳梦潮的话后，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赞同的神色，“那么趁着这段时间，我就在中央留守吧？不，说留守并不太恰当，毕竟我非常因为特殊原因，也是不能够离开中央的。”


  
马斯·修兹一摊手，笑着说道，“最主要的是，我完全不能够离开我可爱的女儿艾丽莎呀！”


  
这个女儿控……


  
一听到马斯·修兹的话，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对望了眼，无奈地摇起了头来。


  
正在这病房之中的四个人商量对策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听起来并没有多少掩饰，但是却有绝对不是刚刚出去买火车票的云妮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更加的沉稳，一前一后，显然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只听得吱呀一声响，病房门被来人推了开来。


  
柳梦潮他们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爱德华便直接叫了起来。


  
“大大大大总统！？”


  
“打扰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爱德华，大总统肯格·不拉多·莱微笑着招了招手，说道，“不要这么激动，你们继续谈。”


  
谈？


  
爱德华和马斯·修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柳梦潮。结果这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到了沉默之中。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应不应该和大总统说，毕竟作为国家炼金术师，理所应当的是大总统的直接下属。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们正在调查着军队上层。


  
“我听说你们正在对军队的上层进行调查。”还没有等柳梦潮他们说出话来，大总统便已经先讲了出来，“不要做出这样惊讶的神色来，我的情报网络也是不容小窥的。”


  
不容小窥的？！


  
爱德华下意识地一低头，而坐在他病床边上的柳梦潮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注视着大总统脸上每一寸最细微的表情。


  
“你是在调查‘贤者之石’吧？爱德华？”


  
大总统说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便从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身上瞬间散发了出来，直接包裹住了爱德华和马斯·修兹两个人。柳梦潮甚至都能够感觉到这两个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嘻嘻……”


  
大总统嘴角一咧，突然放生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你不要介意！”


  
大总统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放松了起来，连带着原本被他问话的爱德华两兄弟脸上也跟着变得淡定了起来。似乎一切都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我也知道军队内部又不稳定的动静，所以最近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处理。”大总统一边说着，一边提起那张画出了贤者之石炼成阵的纸来，在手中轻轻一晃，接着微笑着说道，“这些应该就是研究贤者之石的人员名单吧？我曾经见到过一次，你们能够调查出这些名字来，还真是有本事呢！”


  
大总统虽然是赞叹的语气，但是柳梦潮的眉头却已经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他隐隐约约地嗅出了一丝诡异的气息来。


  
果然，还没有等爱德华问下去，大总统便直接说道，“很可惜，这些名单上的人现在都已经下落不明了。就在第五研究室倒塌的前几天……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影无踪吗？


  
柳梦潮眯着眼，耐心地听着大总统继续说道。


  
“敌人经常比我们抢先一步，说起来倒是有几分惭愧。虽然我自己也有情报网络，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是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也不知道他们的魔掌究竟深入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换言之，如果我们继续调查的话……会十分危险？”


  
马斯·修兹不愧是曾经做过情报工作的人，瞬间便明白了大总统话中的含义。


  
大总统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更加的低沉起来。只听他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足以信任的人，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我命令你们！”


  
说着，大总统身子猛地绷直，整个人像是只标枪一样竖立在柳梦潮一行人的面前。


  
“因为现在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无论任何人也不可相信！不要再捐精者见事情之中，而且不允许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请你们当做全军队内部都是敌人，谨慎行事！”


  
看着众人极其严肃的表情，大总统嘴角一翘笑了起来，“不过！时机到来，我会让你们尽情工作！！请做好心理准备！”

第六十七章 送别


  
“一路顺风。”


  
自从那天在病房之中，柳梦潮和爱德华兄弟还有马斯·修兹中校商量清楚了接下来的计划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按照计划上的行动，柳梦潮将会先前往一趟东部的东城，先去见在东城司令部里面工作的罗伊·马斯坦上校一面。因为柳梦潮等于要绕着整个国家一个圈子，所以他走的时间比爱德华兄弟要早一些。


  
这个时候天空刚刚蒙蒙发亮，柳梦潮便已经来到了火车站的月台之上了。他微笑着看着自己身前不远处的人来人往，自己单身一人停留在这个充满了离别的场面之中。


  
“柳梦潮！”


  
还没有等柳梦潮回过神来，远处便已经看见了要为自己送行的人。只见爱德华穿着他自己那件标志性的大红色风衣，分外招摇地从人群之中挤进来，一路跑到了柳梦潮的身前。


  
“哈哈！没有想到，你这么早的火车，我们都能够赶得过来吧！”


  
爱德华一见到柳梦潮，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个子并不高，刚刚才到柳梦潮的胸口。如果是一个女孩的话，这样的身高倒是十分的合适。但是对于爱德华这样一个男生来说的话，实在是有些矮了。


  
“爱德华！火车票是我买的！难道我会忘记么！”


  
还没有等柳梦潮回答，站在爱德华身边的云妮便已经生气地一拳砸在了爱德华的头上。这个跟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玩伴，现在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孩。配上她那双明亮的天蓝色眸子，只是安静地看着，便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爱德华，你的运气真是不错。”


  
柳梦潮看着虽然脸上满是怒意，但是眼眸深处都是关怀神色的云妮，不由地笑着对爱德华说道。柳梦潮勉强可以说见过许许多多不同的人，也见过许许多多不同的事情。从某些方面来说，柳梦潮经历的越多，识人的眼光也就越加的精准。


  
“她吗？”


  
爱德华撇了撇嘴，扫了眼站在自己身边气鼓鼓的云妮，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他虽然一直装作对于云妮的情绪丝毫没有感受，但是又有谁人的心是完全用寒冰做成的呢？即使是爱德华，也能够感受到自己身边云妮的点点情谊。


  
所以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只是尴尬地看着柳梦潮。只见爱德华眼珠子一转，便直接将话题岔了开来。


  
“柳梦潮，到了东城之后，带我想罗伊·马斯坦那个白痴问好。”爱德华一边说着，眼神也跟着深邃了起来。他并不是无知无识，或者说并不是对于眼前的情况一无所知。


  
在病房之中大总统亲自下达了类似于封口的命令，爱德华于情于理都是必须要遵守的。这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只是……


  
爱德华又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悄悄地打量了柳梦潮一眼。这个男人，会不会也坚守大总统下达的封口令？


  
不太清楚……不，说不定柳梦潮根本不会拿这个封口令当做一回事情吧？想到这，爱德华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柳梦潮身后的火车。


  
“要开了，一路顺风。顺带提醒那个白痴上校，不要轻易的就死掉了。否则的话，我们都会觉得很困扰的。”爱德华说着，朝着柳梦潮点了点头。


  
柳梦潮还没有来得及回应爱德华的话，便已经听到了自己身后响起的汽笛声。


  
呜……呜……呜！


  
火车开始鸣笛了，只见一窜窜的白色烟雾从火车的喷口里面冒了出来，向着天空飘荡而去。而柳梦潮也在这个时候，朝着爱德华挥了挥手，转身走了上去。


  
将手中的火车票递给检票员检票，柳梦潮直接坐在了自己靠窗的位置上。火车上的座位很硬，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皱皱眉头。不过这点事情对于柳梦潮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够克服的事情。


  
他随性地放下自己的包裹来，向着窗户偏头看去，便能够见到渐渐远去的月台，还有站在火车月台上渐渐远去的朋友们了。


  
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华，还有他的弟弟阿尔冯斯。那个留着一头黄色长发的女孩是爱德华从小青梅竹马的玩伴云妮，另一个隐身在人群之中，始终都没有显露出身形的人，柳梦潮更加熟悉。


  
“马斯·修兹……你现在也已经感觉到了吗？”


  
柳梦潮的目光朝着那人群之中的身影一瞟，转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就碰撞到了一起。似乎这两个人早就知道自己的目光会碰撞一样。


  
柳梦潮嘴角一翘，微微地笑了起来。他现在心中充满了对将要发生的事情的兴趣。如果真的能够在这个最后的时光之中让自己开心的玩耍一趟，到实在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而远在人群之中的马斯·修兹似乎也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柳梦潮的目光。他隐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带着一丝期许的目光来。


  
“祝好运。”


  
马斯·修兹低声说道。他站的方位很是讲究，位于人群和出口的中间。即使是突然爆发恐怖袭击，他也有自信，借助着人群的掩护，能够从混乱的环境之中全身而退。


  
柳梦潮的火车正在渐渐远去，而来送行的人并不止有爱德华他们。


  
不是人群之中，而是尖塔的顶端。


  
那里有着风缓缓地吹着，令人黑色的长发都不由自主地飘起来。这种感觉确实是有些讨厌，所以长发的主人抬起手，将自己耳边的长发轻轻盘在耳后，露出那张圆润却不臃肿的脸庞。


  
她的红唇极其丰满，像是极其细腻而饱满的梦。从遥远地地方看她一眼，没有看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单单只是看到她那丰满的红唇，便能够感受到丝丝娇媚的情谊将自己团团包围。


  
“拉斯特，为什么那天不让我吃掉柳梦潮！我可以靠鼻子就闻到他的气味！”


  
“现在还不是时候格拉特尼。”拉斯特微笑着说道，双眸缓缓地眯了起来，“这样有趣的男人，怎么能够这么早就死掉？”


  
不能死掉？


  
格拉特尼完全不知道拉斯特心中的想法，他用力地嗅了嗅鼻子，随着火车渐渐远去，他已经要闻不到柳梦潮的气味了。这样的现实却让这个胖子不由地沮丧了起来。


  
“再见面的时候，你又会对我们的事情知道多少呢？”拉斯特凝视着火车上缓缓飘起的烟雾，声音不由地低沉了下来。


  
“难道你喜欢上了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


  
一个瘦削的身形也跟着爬上了这小小的高塔之上。他斜靠着墙，挑衅似地看着柳梦潮渐渐远去的地方。


  
“我不喜欢那个男人，似乎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他都能够一眼将我完全看穿。”


  
“恩维……说不定是因为你的身上太臭了。”


  
拉斯特冷笑着说道，并没有正面回答恩维的话。


  
“哼……随便你，只要不破坏了父亲大人的计划，你想要走什么计划都是可以的！”


  
“父亲大人……”


  
拉斯特听到恩维的话，声音更加的低沉了起来。他的语气之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愁苦的神色来。


  
至于在火车上面的柳梦潮，并不知道这正发生在高塔上面的一切。他只是坐在窗户边上，眺望着渐渐远去的风景，沉下自己的心思，思考着将会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想要做出来的应对。


  
“大总统亲自下达了封口令？”


  
柳梦潮一边想着，脑海之中一边回忆着那一幕幕浮现在自己脑海之中的景象。能够自动地识别别人的谎言已经快要成为柳梦潮的本能了。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一件事情。


  
“大总统也会想要撒谎吗？”


  
柳梦潮慢悠悠地想着，却不由地笑了起来。只是这个男人似乎已经站在了一个国家的顶点之上了，应该没有什么想要追求的东西才是。那么那样诡异的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整个军队都应该当做是敌人？


  
当大总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作假。换一句话来说，他当时说的便是实话。


  
只是这番实话似乎又和他之后的表情有些冲突。


  
搞不清楚。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最后索性闭起了自己的眼睛来。柳梦潮原本对于自己来到这个钢之炼金术师的世界一头雾水，只知道自己要和楚智做一个交易。


  
而现在柳梦潮自己已经差不多楚智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只要跟着爱德华他们一行人的脚步，来到那个交易的场所，便能够将一切了结了吧？


  
应该……不会太长久吧？


  
应该……很快就要来到了吧？


  
柳梦潮想着，想着，眼皮不由地重了起来。一点点的睡意正从他的身上升起，让柳梦潮再次沉睡在香甜的梦乡之中。


  
柳梦潮的梦随着火车轰隆轰隆的声响一道前进，穿过满是碧草的原野，开向东方。


  
东方，不正是充满了幻想的地方吗？那里不正是理想中的故乡吗？睡梦之中的柳梦潮不知道又见到了谁认的面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来。

第六十八章 在国家的另一头


  
火车轰隆轰隆地开过长满了野草的荒野，沿着铁轨向着国家的另一头驶去。时间随着这趟火车的足迹渐渐地在柳梦潮的梦中流逝。


  
当柳梦潮打了一个哈欠，睁开自己双眼的时候，他旅行的起点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跌眼前。


  
熟悉的月台，穿着略显朴素的人群，这便是这个国家东部人群最显著的穿着。


  
拿起行李，柳梦潮迈出车厢，便见到了站在火车站等待着自己的人。


  
“罗伊·马斯坦上校，久违了。”


  
柳梦潮看着直接奔进自己视野之中的人，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只见那个穿着深蓝色军服的男子，朝着柳梦潮瞥了瞥眼，一副满是不快活的神情。


  
“欺诈之炼金术师……这个名号真是差到了极点。”


  
一看到柳梦潮，罗伊·马斯坦便郁闷地说道。柳梦潮并没有理睬这个不断散发着牢骚的上校，目光直接从这个男人的肩膀上走过落在了那个仿佛影子一样停留在上校身边的女人身上。


  
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的军服。


  
莉莎·霍克艾。这便是这个上校贴身助理的名字。不过柳梦潮只是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便能够看到这个女人隐藏在目光之下的情意。当然，这并不是对自己的情意，而是对站在她身前，那个穿着深蓝色军服的男人的情意。


  
“你还真是有一个好助理啊，罗伊·马斯坦上校。”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丢下了自己的行礼来。


  
“等等……难道你想要莉莎来带你拿行李吗？”罗伊·马斯坦直接挡在了自己助理的身前，斜着眼看着柳梦潮说道。


  
“我现在……”柳梦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面拿出了那个银色的怀表来，在自己的手中轻轻一晃，“应该勉勉强强算作是国家炼金术师了吧？”


  
“算是，如果你今年的研究报告没有被刷下来的话，你现在应该还是国家炼金术师。”看着柳梦潮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罗伊·马斯坦上校就差没有把自己的鼻子腌起来了。


  
“那么让你身后的助理拿一下行李，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柳梦潮说着，直接走到了罗伊·马斯坦的身边，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不断地在罗伊·马斯坦和莉莎·霍克艾两个人身上来回地荡漾着，其中蕴含着的调笑意味，简直是捂着鼻子都能够闻得到了。


  
“你！”


  
罗伊·马斯坦差点就要和柳梦潮叫嚷了起来，不过柳梦潮却出乎意料地伸出手来，阻止住了罗伊·马斯坦的话。只见柳梦潮嘴角一翘，向前走出了几步，回过头看着罗伊·马斯坦说道，“我听说你的研究日记是用女性的名字写出来的。”


  
“嗯？”


  
罗伊·马斯坦一听到柳梦潮的话，眉头便瞬间皱了起来。自己的研究笔记这种事情，应该说是除了自己以外，别人都不能够知道的秘密才是。作为一个炼金术师，如果自己研究笔记的暗号被别人知道的话，从某些方面来说，就等于说自己的秘密全部都被人看穿了一样。


  
“谁告诉你的！？”


  
罗伊·马斯坦皱着眉头问道。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研究笔记的事情，只和爱德华兄弟说过，因为这两个兄弟足够单纯。足够单纯的人，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足够友善，能够保守秘密的人。


  
“爱德华。”柳梦潮笑着说出了爱德华的名字，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这个自己的朋友，“我还知道爱德华的研究笔记是用旅行的游记来写的。相比较起来，我觉得还是爱德华的研究笔记更加具有隐秘性。”


  
爱德华的笔记？听到柳梦潮的话，原本一直拖后的罗伊·马斯坦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头。如果柳梦潮只是单纯为了说些不着痕迹的话来和自己开玩笑，完全没有必要提起和爱德华有关的任何事情。


  
“不过我们在中央市倒是见识到了不同的研究笔记。”


  
柳梦潮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罗伊·马斯坦说道。只见柳梦潮的双眼微微眯起，那黑色的眸子之中似乎充满了等待的情绪，不，与其说等待，倒不如说柳梦潮眼神之中充满了玩味的味道。


  
研究笔记！？


  
罗伊·马斯坦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之中却已经开始高速地运转了起来。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他们寻找的东西，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应该都是关于贤者之石的研究资料。贤者之石虽然说只是传说之中才会出现的东西，但是归根结底，还是炼金术的产物。


  
那么……


  
“你们发现了贤者之石的研究资料？”罗伊·马斯坦飞一般地问道。虽然柳梦潮还没有给出回答，但是罗伊·马斯坦心中已经想清楚了。


  
毕竟，柳梦潮看起来对于炼金术没有丝毫的兴趣，而且也不像是会接触别人研究资料的人。如果说一份资料柳梦潮和爱德华两个人同时见到，最有可能的不就是贤者之石的研究资料吗？


  
想到这，罗伊·马斯坦的脚步瞬间加快了起来，直接赶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原本还疑惑地莉莎·霍克艾中尉似乎也察觉出了问题的严重性来，不声不响地提起了柳梦潮的行李箱，拖后了一步，警戒起了四周的情况来。


  
显然，柳梦潮刚刚叫她拿行李，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国家炼金术师的特权，而是为了让自己创造出一个罗伊·马斯坦和柳梦潮两个人单独交谈的环境。


  
“抱歉，我被人下了封口令，还不能够开口。”


  
看着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的罗伊·马斯坦，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以上校的名义，命令你开口告诉我真相。”迎着柳梦潮那似笑非笑的眼睛，罗伊·马斯坦毫不犹豫地说道。


  
“抱歉，你的身份不够。”


  
不够？


  
听到柳梦潮的话，罗伊·马斯坦的声音不由地停顿了一下。只见他眼睛一转，看着柳梦潮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道，“原来我的身份不够吗？”


  
“是的。”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份用食谱写出来的研究资料，还不能够告诉你详情。请你谅解。”


  
果然！自己猜测的是对的！


  
一听到柳梦潮的回话，罗伊·马斯坦的嘴角便翘了起来。


  
“除此之外的事情呢？”


  
“除此之外的事情吗？”柳梦潮迎着罗伊·马斯坦的目光，缓缓地停顿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和爱德华两个人，好像有一些共同点。我们意外地发现，在不可以接触的领域之中，我们有着相同的做法。”


  
人体炼成？！


  
“对吧？”看着罗伊·马斯坦双眼之中了然的神色，柳梦潮嘴角翘得更高了。只见柳梦潮朝着罗伊·马斯坦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说起来，马斯·修兹中校因为工作的关系，不能够离开中央，这件事情听起来还真是让人沮丧啊。”


  
“原来如此吗？”罗伊·马斯坦看着柳梦潮的双眼，缓缓地点了点头，“那么爱德华呢？”


  
“去找他的师傅了。”柳梦潮说着，双手一摊，“听说他的师父也是一个极其高超的炼金术师，不使用炼成阵就可以直接完成炼金术的炼成。”


  
炼成！？


  
不需要双手便能够完成炼金术的炼成？


  
这不就是完成过人体炼成，见过真理之门的人所共同的能力吗？


  
罗伊·马斯坦缓缓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在柳梦潮的身边，等待着柳梦潮接下来的话。他现在清楚了一些事情，只差一个问题了。


  
“我还以为你要和爱德华兄弟两人一起旅行，怎么会到东部来？”


  
“因为没有区别，都是不是吗？说起来，我倒是很羡慕罗伊·马斯坦上校你的工作环境。”说着，柳梦潮突然停下了人自己的脚步来，回过头看着跟在后面小心警戒的莉莎·霍克艾中尉来，“如果是不知道真相的人，说不定还会以为她是上校你的女朋友呢！”


  
说到这，还没有等罗伊·马斯坦上校回话，柳梦潮便已经挥了挥手，向着罗伊·马斯坦上校作别了。


  
柳梦潮的动作很快，只是几个起落间，便已经将自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对了，别忘了把行李给我送到旅馆啊，罗伊·马斯坦上校。”


  
柳梦潮临别前的话，缓缓地在罗伊·马斯坦上校的耳边飘荡了起来。


  
……


  
柳梦潮已经远去了，单手拎着行李的莉莎·霍克艾中尉这时候才缓缓地走到了罗伊·马斯坦的身边，微微地蹙着眉头，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柳梦潮。


  
“你不好奇嘛？”


  
看着莉莎·霍克艾的双眼，罗伊·马斯坦轻声地问道。


  
他们现在已经离东部车站有一段距离了，原本满是人潮的车展现在已经渐渐远去，街上的行人也跟着稀少了起来。


  
在拐过几个弯之后，莉莎·霍克艾终于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影了，才缓缓地出声问道，“刚刚你们在车站的时候……周围有人在关注着你们的谈话。”


  
“哦？真的是这样吗？”


  
罗伊·马斯坦上校停下了脚步来，嘴角却已经挤出了一丝轻蔑地笑容来，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也还好，你们也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所以谈话的时候很小心，柳梦潮倒是什么都没有和你透露出来。”


  
“真的是这样吗？”站在阴影中的罗伊·马斯坦看着自己的中尉，轻轻地摇了摇头，“与其说柳梦潮什么都没有和我透露，倒不如说柳梦潮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和我讲清楚了。”


  
“什么！？”


  
莉莎·霍克艾瞪大了眼睛，双眼之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神情。她完全没有想到，柳梦潮和罗伊·马斯坦两个人在人潮之中，居然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交代清楚了。


  
“确实是这样。”罗伊·马斯坦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柳梦潮的对话，慢悠悠地说道，“他先是说了我研究笔记的暗号，又说了说爱德华的暗号。”


  
“这个……这是属于炼金术师的秘密？”


  
“对。”罗伊·马斯坦点了点头，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神色来，“柳梦潮之前就和我说过，他因为人体炼成的缘故，自己丧失了记忆。换句话说，他并没有见过别人的研究资料，而且和他熟识的人之中，也只有爱德华兄弟还有我是炼金术师。”


  
“但是……对了！我记得柳梦潮说过，他还见到一本用食谱写出来的……研究资料？”


  
“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不，应该说柳梦潮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他和爱德华两个人在中央市发现了有关贤者之石的资料，并且已经解读了出来。”罗伊·马斯坦一边回忆着柳梦潮的话，一边组织着自己的语言，重又说道，“但是柳梦潮告诉我，他无可奉告。你应该知道，国家炼金术师虽然身份特殊，但是如果硬要换算军衔的话是少校级别吧？”


  
“恩。”


  
“我用上校的身份要求柳梦潮回答，他也只是说我的级别不够。换句话说，就是说有高于我身份的人，向柳梦潮他们下达了封口令。”


  
“原来如此……”莉莎·霍克艾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是我听到柳梦潮还提及了马斯·修兹的名字，说他总是在中央工作。”


  
“对，这不是很好理解吗？这个封口令的对象，不仅仅是柳梦潮，而且包括了马斯·修兹。”罗伊·马斯坦嘴角一翘，笑着说道，“而另一方面，马斯·修兹只要参加调查，我想……应该就会和军队上层有关吧？”


  
“嗯……确实是这么回事情，毕竟你们两个人都想要改变这个国家。”


  
罗伊·马斯坦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眉头却又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柳梦潮想要说的事情不应该仅仅只有这些。”罗伊·马斯坦想着，下意识地踱步起来。直接按他下意识地从莉莎·霍克艾的身边走过，呼吸瞬间屏息了起来。


  
“我知道了！”

第六十九章 请注意安全


  
“知道了？”


  
作为罗伊·马斯坦的助理，军衔是上尉的莉莎·霍克艾一脸疑惑地看着罗伊·马斯坦，完全弄不清楚这个男人的脑海之中究竟想的是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


  
罗伊·马斯坦往后退了两步，仔细地看着自己的上尉莉莎·霍克艾，长长的吸了口气。原来之前那些话对于柳梦潮来说，都是或有或无的东西，甚至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没有必要将重心完全放在上面的事情。


  
这件事情……只有这件事情，才是柳梦潮想要赶过来，没有和爱德华兄弟一起旅行的原因。


  
难怪柳梦潮一下火车，就直接叫莉莎·霍克艾拎行李。


  
想到这，罗伊·马斯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钦佩的神色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看着您脸上的笑容，只是让人心中发麻。”莉莎·霍克艾看着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但是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迎着莉莎·霍克艾的目光，罗伊·马斯坦长长地叹了口气，“柳梦潮他虽然被人下了封口令，但是更加重要的一点，他现在应该清楚自己现在就是被人监视着的。”


  
说到这，罗伊·马斯坦向着火车站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可以说是整个东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火车站的人流量非常大，如果在那里人监视别人的话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所以柳梦潮其实就是故意在那里被人监视，然后直接跟我谈话。”罗伊·马斯坦一点点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一点点地将原本潜藏在心中的问题全部说出来，“他真实的目的，其实一下火车，就已经展露出来了。”


  
“一下火车？”


  
莉莎·霍克艾愣了愣，脑海中一回忆柳梦潮下火车之后发生的事情。


  
“是我？这怎么可能？柳梦潮一下火车就直接叫我提他的行李，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重要的事情吧？”


  
“不，就是这件事情，非常的重要。”罗伊·马斯坦微笑着点了点头，“因为他还提到了爱德华的目的地。爱德华兄弟要去看望他们的老师。根据柳梦潮透露出来的信息，不需要炼成阵便能够直接炼成的炼金术师，只有见过了真理之门，进行过人体炼成的人才能够做到。”


  
“但是……”


  
“但是我并不是这样的炼金术士。可是柳梦潮却说他的目的和爱德华兄弟一样，那么不就是说，我……也有可能会成为这样的炼金术师吗？无论从炼金术知识的储备，还是我的炼金术能力上来看，如果我想的，我还是有能力完成人体炼成的。虽然结果不好说，但是这个过程我却是……等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连起来看。”


  
罗伊·马斯坦一握拳，冲着莉莎·霍克艾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完全弄清楚了柳梦潮这趟的目的和要告诉我的消息了。”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眼睛之中闪过了一丝凌厉的神色来，“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允许他发生的！”


  
“什么？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我到现在对于你们之间交流的事情，还是一无所知。”莉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现在可以说完全无能为力了。对于罗伊·马斯坦和柳梦潮两个人只是简单地寒暄，谁能够想到其中居然蕴含着那么多的信息？


  
“很简单。我就把我所得到的情报全部窜起来吧。”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眼神却跟着渐渐地冷了起来，“柳梦潮和爱德华他们在中央市的时候，发现了用食谱写成的有关贤者之石的研究报告。与此同时，马斯·修兹也参加了他们的行动，从头到尾都陪伴着他们。”


  
“然后呢？”


  
莉莎·霍克艾轻轻地点了点头，向着四周看了看。他们的周围空无一人，正好处在一个僻静的街角里。


  
“剩下的事情……”罗伊·马斯坦一撇嘴，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神色来，“柳梦潮和爱德华他们都被人下达了封口的命令。这个下达封口命令的人地位很高，至少比我高。那么换一句话说，关于贤者之石的研究很有可能是军方高层的意思。至于是偷偷摸摸的研究，还是明目张胆的研究，只有一点细微地差别而已。”


  
“那么这一切又和我提行李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问题所在。”罗伊·马斯坦眯着眼睛，冷笑着说道，“在前往中央市之前，柳梦潮和爱德华就发现了人造人的踪迹。人造人必然是和贤者之石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说这些人造人有可能是军方的人。”


  
“军方居然还研究出了这种东西？！”


  
“没错。柳梦潮之前曾经判断过，人造人一直在跟随爱德华。而柳梦潮刚刚也跟我说了，他和爱德华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相似？他们都是国家炼金术师？”


  
“对，这只是其中之一。”罗伊·马斯坦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们还都是进行过人体炼成的炼金术师。而爱德华现在和柳梦潮两个人的目的地却又不一样，爱德华是去看他的师父，而柳梦潮是来东部见我。柳梦潮当时说他和爱德华的目的是一样的。”


  
“一样？”


  
“对！一样。如果说拿我和爱德华的师傅相比较的话，他的师傅进行过人体炼成，是见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但是爱德华的师傅显然不是国家炼金术师。从另一个方面看我的话……我则是没有进行过人体炼成的国家炼金术师。我和爱德华的师傅都是差一个条件。”罗伊·马斯坦说着，眼神越发的冰冷了起来，“如果让我进行人体炼成的话，我不就和爱德华和柳梦潮一模一样了吗？如果让爱德华的师傅成为国家炼金术师，她不也就完全符合要求了吗？”


  
“也就是说……”


  
听到罗伊·马斯坦的话，莉莎·霍克艾不由地低声呼道。


  
“嗯……所以柳梦潮一开始就和你说话，让你来提行李。他的目标是你，换句话说……柳梦潮担心有人用你来促成我进行人体炼成。”


  
“有人……要来杀我？”


  
罗伊·马斯坦没有正面回答莉莎·霍克艾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中尉，沉声说道，“很抱歉的通知你，莉莎·霍克艾中尉，你休假全部被取消了！”


  
果然……是要来杀我吗？


  
莉莎·霍克艾微微低头，接受了罗伊·马斯坦这个无理，但是却正确无比的命令。

第七十章 噩耗


  
“嘭！”


  
柳梦潮单脚砸在桌子上，抬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罗伊·马斯坦上校。


  
“在我的办公室里面，你还是应该有礼貌一些比较好吧？”


  
罗伊·马斯坦无奈地看着柳梦潮，嘴角不断地抽搐着。他实在是不想要让柳梦潮呆在自己的办公室李米娜，但是现实情况却让罗伊·马斯坦不得不接受这个让人难堪的景象。


  
“我也不想呆在这里。”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抬着头笑着对罗伊·马斯坦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更想要呆在自己的旅馆里面。”


  
听着自己的长官和国家炼金术师的对话，站在罗伊·马斯坦身后的莉莎·霍克艾无力地笑了起来。她知道，之所以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柳梦潮能够察觉到人造人的身影。


  
换一句话说，柳梦潮之所以会在这里，是为了自己跌安全。如果想要让罗伊·马斯坦进行人体炼成，最有可能引发这一切的便是自己的死亡了。如果自己真的死掉的话，谁也不能够确定罗伊·马斯坦上校会不会为了自己进行人体炼成。


  
这件事情是莉莎·霍克艾中尉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发生的。所以她选择安静地呆在罗伊·马斯坦的身边，如果人造人真的对自己发起进攻，那么依靠着柳梦潮和罗伊·马斯坦上校两个人，绝对有可能抵挡住。


  
而且……


  
莉莎·霍克艾一边想着，手轻轻地探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那里面装着军队配发的手枪。弹夹是满的，莉莎·霍克艾自己清楚自己的事情，她虽然并不是炼金术师，但是如果真的发生战斗的话，也绝对不会是拖后腿的人。


  
绝对不会是的。


  
想到这，莉莎·霍克艾抬头看了眼脸上写满了百无聊赖地柳梦潮，又偷偷瞧了眼自己的长官，罗伊·马斯坦上校。


  
“上校……我们要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


  
“看吧，还没有几天，就已经被自己的部下讨厌了啊！”迎着莉莎·霍克艾的目光，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笑了出来。


  
罗伊·马斯坦一低头，翻阅起了今天的简报来，并没有正面回答莉莎·霍克艾的问题。或者说罗伊·马斯坦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样解决现在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爱德华那边怎么样了。”


  
正在这寂寥的时候，柳梦潮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对于爱德华兄弟来说，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从中央市出发，前往南部的达布里斯了吧？


  
见到他们的师傅了吗？


  
柳梦潮不知道，他第一次觉得要是自己身边有一个手机就好了。


  
“叮铃铃！”


  
柳梦潮还没来得及说话，罗伊·马斯坦面前的电话便已经响了起来。只见罗伊·马斯坦一回头，打量了时间，紧接着便是一脸吃了狗屎的表情。


  
“又来了！”


  
罗伊·马斯坦看着快要下山的太阳，郁闷滴说道。


  
“每天都在通话？”


  
被罗伊·马斯坦用一种近乎于逼视的目光盯着的柳梦潮下意识地耸了耸自己的肩膀，和莉莎·霍克艾两个人一道转过了身去，不再去看自己身后正在和马斯·修兹打着电话的上校了。


  
只见柳梦潮和莉莎·霍克艾两个人肩并着肩，一道走出了罗伊·马斯坦的办公室来。门刚刚被关起来，柳梦潮带着嘲笑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


  
“这就是有家室的男人对于单身汉的嘲讽啊！”


  
听着柳梦潮的话，莉莎·霍克艾轻轻地皱起了鼻子来，低低地笑出了声来。虽然当着罗伊·马斯坦的面不太好嘲笑，但是每天都要接受一次来自中央的电话，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实在是一种了不得的煎熬。


  
“马斯·修兹刚刚和罗伊·马斯坦上校见面的时候，他还没有结婚呢。谁能想到，一转眼他便已经是一个女孩的爸爸了？”


  
莉莎·霍克艾说着，悄悄地向着自己身后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罗伊·马斯坦锁子啊的地方。


  
“你们两个人认识很久了吗？”


  
看着莉莎·霍克艾的神色，柳梦潮突然问道。他问的有些突然，像是突然袭击一样，让莉莎·霍克艾在片刻之间还没有想好回答的方式。只是对于柳梦潮来说，他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果然是已经认识很久了……


  
柳梦潮向着，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一般人在面对措不及防的提问时，身体会下意识地做出回答。如果是的话，头部会有个极其轻微地点头的动作，一般人完全不会在意。但是对与柳梦潮来说，却实在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提示了。


  
“有兴趣和我说说嘛？”


  
柳梦潮新侧着头笑着问道。


  
莉莎·霍克艾轻轻地摇了摇头，做出了自己的回答来。她否定的答案反而让柳梦潮心中的兴趣更加浓郁了起来。


  
“上级命令我，无可奉告。”


  
莉莎·霍克艾的答案实在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就算是柳梦潮，面对着这样的答案，也只能够下意识地耸耸肩膀，让这个答案随风而逝了。


  
正在这时候，罗伊·马斯坦的办公室门突然打了开来，看着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的罗伊·马斯坦，柳梦潮和莉莎·霍克艾两个人都不由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来。


  
“往常来说，没有两个小时，你们的电话煲是不会结束的吧？”柳梦潮笑盈盈地看着罗伊·马斯坦说道，“难道说你们两个人超越了性别的友谊，完全崩塌了吗？”


  
超越了性别的友谊？


  
听着柳梦潮的话，罗伊·马斯坦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紧接着叹了口气。


  
“电话刚刚接通就被挂掉了。”罗伊·马斯坦说着，脸上紧跟着便流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来。


  
“中央出问题了……”柳梦潮瞬间明白了罗伊·马斯坦的担忧，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马斯·修兹中校出问题了。”


  
……


  
“你在手下留情吗？拉斯特？”


  
夜色已经铺下，天上点点滴滴的星辰都变得黯淡了起来。站在昏暗的路段灯之下，拉斯特双手报臂，冷眼看着自己身前的人。


  
“你到现在还顶着这张脸，不觉得讨厌吗？”


  
拉斯特冷冷地说道，直视着自己面前那张女人的脸。这张脸她并不熟悉，但是却也是知道，这一定就是那个马斯·修兹老婆的脸庞。倒是一张温柔和善的脸庞。


  
“哼……你还是人造人，居然连一个人类都没有能够伤到。”那个顶着马斯·修兹老婆脸庞的人语气之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还要让我带你收尾，你不觉得惭愧吗？”


  
“惭愧？恩维，你应该想清楚，这件事情是父亲交代的，总归要有人来做不是吗？”


  
拉斯特一边说着，直接转过了身来。月光混合着路灯熹微的光芒洒落在她的身上，让这个女人不由地沉下声音来，凝视着头顶的月亮愣愣地出神。


  
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够放过马斯·修兹一条命，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被人造人杀死了？不过这样一来……


  
自己的双手就应该是干净的吧？一丝血腥都没有沾染在上面呢。


  
“你在想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


  
恩维的声音突然从拉斯特的身后传了过来，拉斯特瞬间回过了头去，看到了自己身后那张熟悉到了极点的脸庞。


  
那是柳梦潮的脸，太熟悉了，自己已经不知道在梦中见过了多少次。


  
但是……柳梦潮绝对不会这么笑得。


  
太丑陋了！


  
想到这，拉斯特直接抬起了手来，在恩维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手指手便已经突然伸长，变成了一根纯黑色的长毛，刺穿了柳梦潮的脸孔。


  
“这么痛！你真的想要杀死我吗！”


  
“不……只是你用这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实在是太丑了，丑的让我不自觉地就想要直接杀死你。”


  
拉斯特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摊了摊手。只是她话中的意思实在是在明白不过了。她就是想要杀了那个顶着柳梦潮面孔的男人。


  
“丑陋？”恩维一边说着，那张千变万化的脸再次模糊了起来。重新变成了马斯·修兹妻子的脸庞来，“我还以为这一招对每个人都有用呢……”


  
奇怪……奇怪……


  
恩维顶着马斯·修兹妻子的脸庞，抬着头看着天上那毛蒙蒙的月亮，嘴角紧跟着露出了一丝嘲讽地冷笑来。


  
此时此刻，连风都安静了下来，默默无声地在月色之下流动着。一个电话亭，安静地伫立在风中。只见这有透明的玻璃构成的电话亭之中，有一个人仰面瘫倒在其中。


  
鲜血正从这个男人的心口流出，只是转眼间就已经流满了一地。


  
真的是太快了一些，快到了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的地步，生命就已经在他的身上完全流逝而去。只见那头再没有人接听的电话，还被电话线拽着，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飘荡着。

第七十一章 葬礼与前行


  
柳梦潮自己都没有想到过，会这么快又重新回到中央来。只是这一次，当自己到达火车站的时候，看到的人却已经少了一个了。


  
“自己的好友被杀掉，然后被调职前往中央，这说明什么？”


  
坐在火车上的时候，柳梦潮便是这样和罗伊·马斯坦说着的。


  
“说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而且……”罗伊·马斯坦眉头一皱，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杀意来，“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莉莎·霍克艾，我们所有人都被他们耍了。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


  
“马斯·修兹？”


  
听着罗伊·马斯坦的话，柳梦潮当时便直接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样只会打草惊蛇。”柳梦潮说着，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像是一个发现了猎物的猎人一样凶狠而凌厉，“马斯·修兹这件事情，很可能只是一件意外。不……应该说他在临死之前，发现了比贤者之石更加重大的秘密。”


  
“比贤者之石更加重大的秘密？”


  
罗伊·马斯坦单手撑着头，眼中紧紧地盯着柳梦潮，想要知道一丝蛛丝马迹来。毕竟，他现在的大脑已经完全不能够自由地运转了，满脑子想到的都是自己好友的死，还有……


  
更多的关于人体炼成的知识。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柳梦潮看着罗伊·马斯坦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也跟着流露出了一丝悲凉的神色来，“如果说我们一行人知道了贤者之石的秘密，就要被灭口的话，现在我绝对不可能站在你的面前。换句话来说……马斯·修兹掌握的秘密，要远远大于贤者之石。”


  
“大于贤者之石？那会是什么？难道是整个国家都毁灭吗？”


  
罗伊·马斯坦几乎是从自己的鼻子里面哼出来声音一样。只是坐在他对面的莉莎·霍克艾并没有接话，只是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长官，让一丝担忧地情绪从自己的心头流过。


  
毕竟，死亡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永远不能够扭转的事情。


  
转眼间，当柳梦潮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能够看到坟墓的样子了。这并不是他自己的坟墓，而是马斯·修兹中校……现在因为因公殉职，被破格提升为准将的坟墓。


  
身着深蓝色军服的宪兵抬着棺材的四个角，在军号的伴奏下，踏着整齐的步伐，将他们的领导埋葬进了干净的土地里。一切似乎都在这个时候丧失了色彩，柳梦潮只能够看到马斯·修兹的女儿，那个应该还处在什么都不懂年纪的小女孩，正牵着自己妈妈的衣服，大声地哭喊着。


  
“为什么要把爸爸埋起来，这样爸爸不就没有办法工作了吗？”


  
孩子的话往往能够让人的心更加的刺痛，马斯·修兹的妻子此时此刻早已经泣不成声，只能够捂着嘴，不让自己的悲鸣声从嘴角流露出来。


  
人群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散去，只留下罗伊·马斯坦带着莉莎·霍克艾中尉停留在墓碑之前。罗伊·马斯坦看着墓碑上修兹准将的字眼，只觉得现实无比的讽刺。他们两个人本来是从军校的时候就已经认识的朋友，两个人虽然还是青年的时候，就已经约定好了，有朝一日，一起改变这个完全由军队控制的国家。


  
但是现实……实在是讽刺啊！


  
想到这，罗伊·马斯坦仿佛又能够看到马斯·修兹那张写满了幸福的脸庞。他不由地扬起了头来。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传来，滴落在墓碑之上。


  
“下雨了，中尉。”


  
罗伊·马斯坦冷冷地说道。


  
“下雨？”


  
莉莎·霍克艾抬起了头来，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不由地沉默了起来。她并没有纠正自己长官的话语，只是重新低下头来，轻声说道。


  
“是的，下雨了。好大的雨。”


  
莉莎·霍克艾的声音落下，罗伊·马斯坦上校泪流满面。


  
……


  
距离马斯·修兹的死亡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呢。从某些方面来说，任何人的死亡都不能够让世界有多大的改变。


  
柳梦潮再次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火车站月台，只觉得现实充满了冷酷的嘲讽。


  
“这么快就要走吗？”


  
这一次给柳梦潮送别的人，已经不是马斯·修兹中校了，换成了他的好朋友，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的罗伊·马斯坦上校了。只见这个上校脸上似乎时时刻刻都布满了阴影，再也没有一丝笑容从这个上校的脸上展露出来。


  
“必须要加快了，因为我们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在我们身上发生什么。”


  
柳梦潮提着自己的行李，冷冷地看着渐渐驶来的火车，嘴角不由地流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神色来。


  
“说起来也不担心你发笑，柳梦潮……”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我现在终于能够明白为什么爱德华兄弟想要复活自己的母亲了。当看到墓碑的时候……我的脑海之中全部都是有关人体炼成的资料。”


  
“是吗？”


  
柳梦潮抬起头，看了眼罗伊·马斯坦上校的脸。那张脸上的神色是如此的坚毅，仿佛真的是由石头做成的一般。


  
“这么说来，下次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体也会变得和我们一样，残缺不全了吗？”


  
柳梦潮缓缓地问道。


  
罗伊·马斯坦并没有回答，他甚至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只是摇头，摇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停顿了下来。


  
“不知道……也许不会吧……敌人如果想要我们做什么事情，我们也许只要沿着相反的方向前进就可以了。我想到最后，总会和他们见面的。”罗伊·马斯坦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比起不切实际的复活……我更加愿意复仇！”


  
复仇！？


  
听着罗伊·马斯坦的话，柳梦潮嘴角一翘，向着停下来的火车走了过去。只见柳梦潮向着身后招了招手，便消失在了罗伊·马斯坦的视线之中。

第七十一章 泉


  
原野就在自己的身边，不是有小小的鸟雀从草丛之中钻出来振翅向天。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直到火车轰隆隆的声音从铁道驶来的时候，才终于产生了变化。


  
一切似乎被人从沉睡之中唤醒，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柳梦潮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来。他坐在靠窗的窗户旁边，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景象。


  
绿色，触目可及的地方都是一片绿油油的风景，怎么看都让人不觉得放松了呼吸来，想要品味一下这难得的景象。


  
“真是一幅美不胜收的景象啊。”


  
柳梦潮感慨着说道，脸上不由地多出了一丝欢快的笑意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梦潮喜欢上了眺望窗外这一抹绿色的风景。是因为自己的心情不一样了吗？还是说，自己本来就想要在这样的景色之下放松自己？


  
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柳梦潮只是随着身下火车摇摇晃晃的前行，一边微笑着观察着。


  
纯白色的蒲公英被风从身边吹过，呼的一下飘散了开来，细小的种子随风扬起，从柳梦潮窗户边缘经过，笑着和柳梦潮打着招呼。


  
这样的景色，真是太棒了！


  
柳梦潮想着，想着，不由地笑出了声来。他喜欢如此的美景，便仿佛是人的天性一般。


  
“达布里斯，达布里斯到了，请各位旅客做好准备，我们就要到站了。”


  
便在这时，火车上的乘务员也开始挨个到每一个车站通知了起来。只见柳梦潮俯下身，提起自己的行李，已经做好了准备。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随着声音渐渐地小下去，火车终于在月台上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窗外的阳光是如此的明媚，像是有人笑着打招呼一般，总觉得能够让人忘却旅途的疲惫一样。


  
“真是一幅美好的风景啊！”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提着自己的行李从车厢之中迈出脚步。第一次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柳梦潮却没有感受到冰凉的触感，只因为头顶的阳光是如此的诱人，让人浑身都感觉暖洋洋的。


  
“爱德华的师傅倒是选了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呢。”


  
看着眼前安逸的行人，站立在街道上的柳梦潮眯着眼睛笑着说道。不论是眼前的行人那懒洋洋充满了闲适的脚步，还是自己身边暖洋洋的阳光，都让柳梦潮的心情变得明媚了起来。


  
他的脚步轻快，就像是身边不时吹起的春风一般。


  
春风无声，只是暖着行人的身体。


  
“卡迪斯肉店？”


  
被柳梦潮叫住的行人偏着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旅客，眼中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疑惑地神色来。


  
“客人你怎么会想要去那个地方？”


  
“寻人，我的朋友现在就住在那里。”柳梦潮微笑着回答道，在离开中央之前，柳梦潮曾经和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约定了和他们的师傅见面的地方。那个地方正是爱德华兄弟师傅现在所在的地方。


  
卡迪斯肉店。


  
一个炼金术师居然是卖肉的，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和炼金术师的职能有些不太符合啊。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说起来也怪，不知道为什么，柳梦潮突然对于达布里斯的风景十分的喜爱，就连自己的心情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客人，你沿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不需要左拐或者右拐，一直走下去就能够看到那家肉店了。”为柳梦潮指路的人笑着说道，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祝你和你的朋友渡过愉快的一天！”


  
多谢。


  
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便直接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向着刚刚老人指向的方向前进了。他走的并不快，只是随着身旁不断变换着的风景，还是渐渐地接近了自己的目的地了。


  
卡迪斯肉店。


  
当柳梦潮停下自己的脚步，抬起头看着面前商店的标志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自己来到了目的地了。


  
“真是有趣啊……”柳梦潮拖着行李，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门。


  
只听吱呀一声，门外的阳光便随着柳梦潮一道涌入进了这个小小的肉店之中。这家肉店并不大，看起来倒像是个生活气味十足的地方。在柜台上面就挂着各种各样的鲜肉，显然是刚刚宰杀过的猪。


  
就在猪腿下面，柳梦潮见到了自己想要见的人。


  
那是个身形高大，仿佛一座精壮肉山一般的男人。他正盯着提着行李，走进肉店的柳梦潮。只是有些美中不足的事情，这个男人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太和善，如果换一个人被这样的人用这样的目光盯着，恐怕下一秒便会两腿战战，直接瘫软下来了吧？


  
“你是谁？”


  
柜台后面的老板看着柳梦潮，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粗粝，像是用岩石研磨之后的产物。


  
迎着这样可以说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了起来。


  
“我是国家炼金术师。”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银质怀表来。只见柳梦潮啪的一声将怀表从自己的怀中拿起，然后在空中画出半条弧线，又重新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哦……军队的走狗吗？”


  
来人倒是没有什么好耐心，看着柳梦潮手中国家炼金术师的怀表，便直接冷声嘲讽了起来。他的目光很是锐利，仿佛剑一般直接刺进了柳梦潮的心口之中。


  
只是很可惜，柳梦潮对于这样的目光根本没有太多的感触。只见他抬起手，轻轻地掸了掸胸口，仿佛便把刚刚那些锐利的目光全部掸掉了一样。


  
“我是国家炼金术师爱德华的朋友，我们约定了，在这里见面的。”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那张爱德华特地离别之前教给柳梦潮的纸条。这可以用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爱德华和阿尔的朋友？”男人从柳梦潮的手中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条，皱着眉头看了起来。他虽然不太喜欢国家炼金术师，但是并不代表着他不喜欢爱德华兄弟的朋友。


  
柳梦潮早就注意到了，在这个男人看着自己手中纸条的时候，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感情。那种感情如果硬要加上一个修饰的词汇的话，更加恰当的便是所谓的……


  
舐犊之情吧？


  
“说起来，爱德华跟我说他的师傅是一个十分恐怖的人，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意思。”柳梦潮说着，直接将自己手中的行李随手扔在柜台旁边，笑着说道，“他难道不知道，人的外表并不能够代表一个人吗？要我说，大叔你这种人一看就是一个有着柔软内心的人啊。当然，炼金术师像你这样身形健硕的人，我还是只在……”


  
柳梦潮的话刚刚脱口而出，便注意到了眼前男人脸上的神色。


  
他的神色改变了。


  
不再像是原来那样的神色，看起来更加像是……玩味？


  
嘭！


  
一声巨响，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只见柳梦潮猛地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人人影直接撞进了门里。


  
“爱德华？阿尔冯斯？”


  
柳梦潮嘴角一咧，看着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两个人影，不由地笑出了声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和这两个兄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再次见面。


  
“啊……柳梦潮？！”爱德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全部都沾满了灰尘，“你终于来了！”


  
看着爱德华的表情，柳梦潮觉得有些尴尬，这个表情与其说是在期盼着自己朋友的到来，倒不如说是在期盼着救星一样的眼神啊？


  
“你在被人追杀吗，爱德华？”


  
柳梦潮眼睛一眯，笑着问道。


  
“师傅……师傅……就要来了！”


  
原本瘫倒在地上的阿尔冯斯双手在地上一撑，猛地翻过了身来，胆战心惊地站在爱德华的身边。直到这一刻，柳梦潮才觉得阿尔冯斯其实也只是一个十分年幼的孩子。


  
不过师傅？


  
柳梦潮转过头，看着站在柜台后面的肉店老板。按照爱德华的说法，他的师傅不是在经营着这家肉店吗？难道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不是爱德华的师傅？


  
想到这，柳梦潮缓缓地出声问道。


  
“请问，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老板应声点了点头。


  
奇怪？


  
便在这时，柳梦潮的突然感觉到自己脑后闪过一丝冷风。柳梦潮立刻循着自己的下意识偏过头，右手猛地向上一抬，挡住了这个突然到来的攻击。


  
“反应倒是比爱德华快很多……”


  
身后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赞赏的神色，不过还没有等柳梦潮回答，攻击便已经直接过来了。


  
一脚飞踹，直接向着柳梦潮的小腹踢去。如果让这迅猛的攻击直接命中的话，搞不好要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躺上半天了吧？


  
柳梦潮嘴角一翘，双脚在地上一点，直接跳到了门口，躲开了这次突然到来的攻击。


  
“你又是谁？”


  
“路过的家庭主妇！”


  
好答案……


  
柳梦潮嘴角一扯，无奈地笑了起来。

第七十二章 家庭主妇的重心


  
晚餐应该说是偏向西式的晚餐，头菜是汤。柳梦潮在里面尝出了牛奶盒蔬菜的味道，把这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柳梦潮倒是从来都没有尝试过。不过话说回来，这道菜的味道倒是不坏。


  
但是归根到底，柳梦潮还是喜欢晚上的主菜。


  
培根鸡肉卷。


  
肉香浓郁，让人不由地感觉到饥饿。一边咬着口中的鸡肉卷，柳梦潮一边笑着看着现在坐在那个络腮胡大汉身边的人。


  
她便是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兄弟。


  
“真是没有想到啊……爱德华你的师父居然是女的。”


  
“什么，难道爱德华从来没有提起过你吗？”坐在丈夫身边一副温柔恬静的女人，一说话似乎就完全原形毕露了。


  
她的年纪倒是没有多大，差不多可能三十岁上下。只是一张脸倒是煞白的可怜，至于原因柳梦潮倒是早早的就知道了。


  
原因很简单，便是因为这位女士一动手，便会在这之后立刻吐血。


  
是内脏。


  
只是看了一眼，柳梦潮便能够猜到这件事情的原因。想到这，柳梦潮的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发生在今天下午的那场较量，最后以不伤和气的平局作为收尾。


  
不过……


  
柳梦潮轻轻地瞟了一眼爱德华兄弟，如果把这两个兄弟的近战能力比作十的话，他们的师傅近战能力就是一百，可以说完全就不是一个水平面上。


  
一个女人怎么能够强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柳梦潮想着，自己不由地摇起了头来。


  
“说起来，还真是失敬，没有想到您是爱德华兄弟的师傅。”柳梦潮笑着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就在今天下午发生的那场战斗之中，柳梦潮差一点就要使出了自己的袖剑来了。这并不是说柳梦潮已经在战斗之中处于劣势了，而是柳梦潮当时察觉出了危险。在战斗之中留手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至少柳梦潮是这么觉得的，他也不打算这么做。


  
“哪里……要不是你及时收手，恐怕我现在就已经受伤了吧？”迎着柳梦潮的双眼，爱德华的师傅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作为一个炼金术师，你的身手居然这么好。”


  
好吗？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在成为一个炼金术师之前，我恐怕已经经历过太多的战斗了。所以说，如果大家都不能够使用炼金术的话，说不定我还是最强的一个人呢。”


  
柳梦潮的大实话一说出口，众人纷纷笑了起来。柳梦潮的实力确实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他也没有因为初次和爱德华的师傅见面，就刻意隐瞒自己的成绩。总的来说，算是一个可以交往的朋友。


  
柳梦潮也是这样想的，虽然爱德华的师傅经常性的会吐血，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应该是进行了人体炼成之后产生的后遗症吧？人体炼成虽然是要求进行等级交换的产物，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因为人类灵魂的代价太过于高昂，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一个人成功的通过现有材料创造出来。


  
“说起来……我和爱德华一样，也进行过人体炼成。”柳梦潮看着爱德华的师傅，在餐桌上微笑着侃侃而谈，倒是没有一丝胆怯的神情，“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我和您应该也会有一些共同语言吧？”


  
人体炼成？


  
柳梦潮的话一说出口，整个房间便突然安静了下来。柳梦潮看了看坐在桌子上，一张脸变得惨白的爱德华，又看了看坐在爱德华对面，仅靠着自己丈夫的女人。


  
泉·卡迪斯。这便是爱德华师傅的名字，因为嫁给了丈夫之后，便直接改成了丈夫的姓氏。


  
“人体炼成吗……这种禁忌……居然真的会有人愿意出触及吗？”她缓缓地说道，声音却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我想会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都要比自己的性命重要。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每个东西的价值都是不同的。”柳梦潮说着，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爱德华兄弟，微笑着说道，“我想对于爱德华兄弟来说，如果让他们只付出这些代价，便能够复活自己的母亲，他们一定不会拒绝的。”


  
“但是毕竟失败了！而且，当着两个少年的面提出这样的话题，你不觉得过分吗！”泉·卡迪斯直接驳斥了柳梦潮的。


  
“并不这么觉得。”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要我说，我倒是有些伤感。因为如果想要进行人体炼成，必定会支付路费的吧？在我看来，一个人越是想要炼成什么，便越容易被真理之门从他的身体之中取走什么。”


  
取走什么？


  
爱德华动了动自己的右脚。他在进行人体炼成的时候，只是想要复活自己的母亲，但是却被夺去了自己的右脚，那是支撑着自己前进的东西。母亲从某些方面来说，不正是能够支持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之中活下去的人吗？


  
柳梦潮倒是没有注意自己身边爱德华的动作，而是将目光投到了自己身前那对夫妻的身上。当他的话说出来的时候，爱德华的师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是内脏吗？


  
柳梦潮眉头轻轻一簇，便立刻联想到了。自己来到这家肉店，只看到了爱德华兄弟，与他们同龄或者说年岁更加小一些的人都没有看到。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眼前这对夫妻始终没有生育？不过从他们脸上的神情来看，感情基础却十分的好，完全不是掩饰的模样。


  
那么这样一来……


  
柳梦潮嘴角一翘，有个问题他一直想要试一试了。


  
“作为过路费，我将自己过去全部的记忆全部花掉了。虽然现在脑海之中还保留着相当多的知识，不过我想比起这满脑子的知识，曾经的记忆肯定是更加宝贵的东西。”柳梦潮说着，目光缓缓地看向了爱德华的师傅，微笑着说道，“虽然这样说有些冒犯，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句……是孩子吗？”


  
一片死般的沉默。


  
“请你出去。”


  
作为泉的丈夫，那个满脸都是络腮胡的男人站起了身来。柳梦潮可以看到这个满身都是肌肉的身体之上，此时此刻似乎正在压抑着即将要爆发的怒气。


  
柳梦潮站起身，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来。他现在能够百分百的确定，泉·卡迪斯当时炼成的人一定是自己的孩子，当然作为过路费，她的生育器官，说不定是大部分的内脏都被拿走了，否则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


  
“虽然这有些残忍，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下……”柳梦潮看了看满脸悲戚失神的泉，又偏过头看了看她的丈夫，沉声说道，“你们想不想要一个孩子。”


  
当啷！


  
装着晚餐的餐盘跌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泉·卡迪斯站了起来，那充满了杀意的目光狠狠地钉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第七十三章 孩子


  
对没有头发的人谈染发，对没有妻子的人谈蜜月，柳梦潮现在做的事情也大抵是这样的，只不过更加严重一些。


  
他对着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小孩的夫妻谈论着孩子的问题。


  
作为妻子的泉现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站起身，便有一层寒气沿着这个女人的身体散发出来，严肃而又冷峻地在她的身边环绕一圈，让人只觉得冬天突然降临，冷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是柳梦潮对于这样的景象却似乎没有任何的察觉。他只是安静地抬着头，目光宛如湖水一样平静，恬淡地在这个月色之下荡漾，似乎也是在等待着面前泉的回答。


  
手猛地握拳，泉的目光紧紧地盯在柳梦潮的身上，似乎想要看穿这个男人心中每一寸最细微的想法一样。只是虽然妻子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痛苦，作为丈夫的男人却早已经站起了身来，直接向着柳梦潮走了过去。


  
砂锅一样大的拳头直接停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似乎下一秒便会直接击中柳梦潮的脸，直接将这个男人一拳砸晕过去一样。对于突然变成这种情景的晚饭，爱德华两兄弟像是躲在暴风雨之下的小鸡，胆怯地都要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他们瑟瑟地发着抖，却诺诺的出不了声。只因为眼前的近况实在是太过于诡异，诡异到了让人下意识地发抖的程度。


  
“我不能够保证成功，但是我想好还是值得试上一试的。”柳梦潮居然丝毫都没有感受到现在局面的诡异，竟然还依旧在老神在的说着话。


  
“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丈夫回过头看了眼自己的棋子，直接拒绝了柳梦潮的话来，“我们……我们虽然想要小孩，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也请你不要再伤害我妻子的心。”


  
他说的很明白，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妻子再次受到伤害，这个男人便愿意咬着牙拒绝任何有可能的情况。


  
他爱的只是自己的妻子，如此而已，单纯，而且很是贴切。


  
“等等……你说的是贤者之石的情况吧？”


  
突然，泉直接打断了自己丈夫的话。虽然说应该是一个和蔼的家庭主妇，但是她现在却已经直接打破了这个诡异的沉寂，“爱德华兄弟已经和我说过了，炼制成贤者之石就必须要用使用人类的生命。换句话说，虽然我愿意为了自己跌孩子献出生命，但是我绝对不想要孩子一出生就背负着别人的性命，这是我作为一个母亲，最深切的想法。我拒绝。”


  
拒绝。


  
两个字简单而且干脆，全说完这句话便已经转过了身来。虽然她是背对着柳梦潮的，但是柳梦潮通过她不断颤抖的肩膀，还是能够知道眼前这位曾经的母亲心中的纠葛和痛苦。如果说天底下的母亲，其实都是一样的或许并不太多，大师如果要说泉是一个好母亲，柳梦潮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想到这，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如果我说……并不需要牺牲别人的性命呢？”


  
泉猛地转过了头，便在此刻，仿佛连灯光都变得明亮了起来。她那成熟的眼睛里面居然多出了一丝祈求的神色来，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愿意相信世界上最虚假的情话一般。那是发自内心的希望相信的目光，那是最真实的祈求。


  
看着这样的目光，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说，天无绝人之路，我想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有一定成功的可能性的。我并不是随口便提出了这个问题来，也不是随随便便地说出不经过大脑考虑的话。我真的觉得这样一来有成功的可能性。”


  
说着，柳梦潮直接拉开了椅子来，安静地坐了下来。只见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对夫妻的双眼，平静地说道。


  
“现在，两位愿不愿意听一听我这不现实的想法？”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窗外的知了都忘记了鸣叫，只有月光蹒跚地走进窗户里，洒满了这个安静地餐厅之中。


  
“爱德华他们两兄弟曾经想要炼成自己的母亲，但是失败了。”看着眼前都安静下来的众人，柳梦潮终于开始诉说了自己的想法，“在我个人开来，如果单纯从人的体内蕴含着的物质来分析，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做法并没有错。”


  
柳梦潮说着，根本没有给爱德华兄弟插话的机会，便一个人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如果让我们换一个角度考虑呢？我和爱德华都发现了贤者之石的炼成。那是用人的生命炼成的传说中的奇迹。可是这个奇迹和一般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是说……”


  
爱德华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来，虽然炼成自己母亲的记忆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去回想的噩梦，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个天才的炼金师活跃的思维。


  
他突然从某个层面体会到了柳梦潮话中的真意。


  
“是的，是灵魂。”柳梦潮竖起了一根手指，轻声地说道，“相比较一个人和一个能够构成一个人的物质之间的差别来看，最主要最显眼的便是一个人的灵魂了吧？我们可以炼成一个人体，但是不能够炼成一个包含着灵魂的活人。这便是差距所在，换而言之，也许这个灵魂才是真正的能够超越所谓炼金术规则的产物，世界上没有任何能够与其等价交换的物品。”


  
灵魂无价吗？


  
爱德华轻轻地点了点头，柳梦潮刚刚那番话的核心观点便是这个。


  
“但是我们明明在一本书上看到过……”阿尔冯斯的声音却轻轻地响了起来，“一个人的鲜血之中便包含着灵魂。所以当我和爱德华炼成妈妈的时候，也是用我们的鲜血作为载体……”


  
“然后交换母亲的灵魂吗？”柳梦潮眉头一扬，“但是结果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这个结论是错误的。人的灵魂根本无处可寻，也不知道从何处产生。换句话说，人的灵魂只能够诞生，却不能够交换。”


  
“现在知道这些你不觉得有一些吃了吗，柳梦潮？”爱德华的师傅泉现在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或者受将心中对于孩子的感情强自压抑了下去，只是故作平静地和柳梦潮讨论着炼金术上的知识。


  
“没错，所以我才说问题来了。”


  
柳梦潮说着，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炼金术归根结底是一种等价交换，我们付出什么，就能够得到什么。那么换个角度来考虑的话，只要我们想要得到什么，我们就必须付出什么。”柳梦潮一转头，看着爱德华已经变成了钢铁的膀子，微笑着说道，“那么对于爱德华来说，如果能够重新炼制出来一个胳膊呢？”


  
“你是说……”


  
泉现在终于明白了柳梦潮的思路了。


  
“是的，眼光向前看，我们并不要求炼成自己的孩子。但是我们可以尝试着炼成自己已经失去的器官。我想相比之下，这样的难度应该更加的简单吧？如果真的能够将自己的器官重新炼成……孩子说不定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柳梦潮慢悠悠地说道。


  
“不……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听完柳梦潮的话，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却又很快地消失不见了。


  
“柳梦潮你的思路是对的，我想爱德华他们现在也在沿着这样的思路在努力吧？并不是为了要进行人体炼成，而只是单单想要恢复自己的身体？”


  
“嗯……所以我和阿尔商量好了，并不一定要进行人体炼成，也不一定真的要依靠贤者之石。我们两个人都相信，除此之外，一定还有别的方法，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原状！”


  
爱德华坚定的说道，另一边一直安静着的阿尔冯斯也跟着自己的哥哥点了点头。


  
“你们可以，但是我却不同。”迎着自己丈夫担忧的目光，泉微笑专业摇了摇头，做出了一个让自己丈夫放心的表情，便接着说了下去，“我……的第一个孩子是流产，在这之后，医生已经判断过了，我这辈子都不能够再有小孩了。如果还有孩子，也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流产掉……所以……所以那个时候我才想要借助人体炼成……”


  
泉说的很慢，每一个字眼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才更加觉得让人可怜和不忍心。


  
只是柳梦潮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早已经预料到了。只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却直接翘了起来。


  
“也许是我的记忆丧失了的缘故，所以脑海之中多了一些奇奇怪怪，完全不合常理的知识。”柳梦潮说着，眼睛一眯，“你们……真的知道孩子是什么吗？”


  
孩子是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泉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同样看了看自己的妻子。


  
“说起来有些恐怖和诡异，但是请听我把话说下去。”


  
柳梦潮严肃地说道。


  
此时此刻，位于房间之中的四名炼金术师都屏住了呼吸，静待着柳梦潮的话。

第七十五章 生命，是一门学科


  
“卵子？精子？”


  
柳梦潮的长篇大论很让人疑惑，更不要说对于作为炼金术师非常杰出的爱德华兄弟和泉看了。


  
可以说刚刚柳梦潮那番有关细胞的话，完全颠覆了这两个人脑海中对于生命起源的概念。


  
“换句话说……我的子宫也只是容器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泉现在终于弄明白了柳梦潮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再创造出一个容纳婴儿的容器，也可以说是可行的？”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柳梦潮说着，微微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抱歉的神态，“本来并不想要跟你们说起这番话，不过承蒙你们两位的招待，我想无论如何都不能够不给出一点回报。当然，除此之外，我甚至还有一点有趣的想法，如果这个想法真的可行，说不定就真的能够完美的解决人体炼成之后的后遗症了。”


  
“什么方法？”


  
爱德华听到柳梦潮的话，更加的感兴趣了起来。毕竟柳梦潮看起来并不像是随口说说而已，似乎真的心中有着什么了不得的想法，真的能够解决自己和阿尔冯斯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想要恢复身体的问题。


  
“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在我看来，这样的机会也只有一次。到时候我会顺便试一试，如果真的有用的话，一定会通知你们的。”


  
晚餐结束的有些快，柳梦潮关于人造器官的想法刚刚冒出个头，便立刻被泉和爱德华兄弟这三个炼金术师肯定了。


  
如果说对于活人的炼成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的话，那么从某些方面来说，合成一个器官说不定便是一个正确的思路。


  
按照柳梦潮之前的那番话来看，人和物质之间最大的区别便是人拥有着灵魂，但是器官并不是这样的。甚至可以将这个器官等同于物质。


  
“说不定真的能成功……”躺在自己的房间之中，爱德华对着自己身边的阿尔冯斯说道，“如果按照柳梦潮的话，我直接带你炼成一个躯体，说不定是能够成功的事情。”


  
“不好说……我还是更加想要能够拿回自己本来的身体。”


  
阿尔冯斯坐在床上安静地回答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疲劳的滋味了。自从成为了这具铠甲之后，不会觉得痛，也不会觉得累，更是不会觉得饿和饥渴，仿佛只是一个会动的铠甲一般。


  
相对的，能够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入睡都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了。


  
“不管怎么样，总之事情就是有转机了，不是吗？”爱德华单手撑着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微笑着说道，“而且，我看柳梦潮一定还隐藏着一些知识，没有和我们说出来。他的脑海之中关于人体的猜想，关于等价交换的猜想，必然不止只有这一点。甚至我怀疑……”


  
“怀疑什么？”


  
阿尔冯斯坐直了身体，背靠着月光看着自己的哥哥。


  
“相比较于炼成一个成熟的器官这种方法，柳梦潮对于自己那个之能够试一试的法子更加的有信心。只是……”，爱德华猛地坐了起来，双手直接在自己金色的头发上面揉来揉去，脸上显得很是苦闷，“我完全想不出来，柳梦潮的那个方法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爱德华很是苦恼，却也在这苦恼之中渐渐地涣散了精神，最后终于陷入了香甜的梦乡之中了。只是他的弟弟阿尔冯斯，现在依旧没有办法入睡。已经变成了一个铠甲的人，便再也感觉不到疲劳这样东西了。


  
相比之下，阿尔冯斯有更多的时间，在月光之下静坐。静静地仰着头，看着天上一轮又一轮，从来没有消失过的月光。


  
……


  
“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双人床上突然睁开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这样的疑问。她作为一个炼金术师，无疑是极其强大的。这一点她有十足的信心。


  
但是信心并不是好事情，在经历过那场打击之后，她甚至都已经开始厌恶自己的炼金术起来了。如果自己没有炼金术，说不定……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吧？


  
不过那个叫做柳梦潮的小子提出来的关于器官的看法，倒是十分的罕见、他的目光似乎比起自己这样的炼金术师而言，更加的敏锐和尖细。一般的炼金术师只是将一个人看做一个整体，这个整体里面所蕴含着的物质，所包含着的灵魂，这一切的集合组合起来才是一个人。


  
“人和器官分开来看，说不定真的能够成功呢？”


  
想到这，黑暗之中的泉微微侧头，端详着自己丈夫此起彼伏的鼾声，又悄悄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浑身一个颤抖，这已经是自己下意识地恐惧了吧？


  
不过……


  
手还是一下又一下地在自己的腹部移动着，传来的阵阵温暖也是切切实实能够感受到的。


  
果然……自己还是想要要一个孩子啊。


  
泉凝视着自己身前的黑暗，心中却不由地升腾了起来，像是一滩死水突然开始想要接触空气一般，被风吹起一阵阵波澜，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平静下来。


  
这个夜晚还很长，除了正在沉思着的爱德华兄弟和他们的师傅，同样有人没有沉睡下来，依旧睁着双眼看着眼前的月色。


  
也许是在原野的缘故吧，这个地方的月色好的厉害。真的不能够用别的形容词来形容了，就是最厉害的月色。那仿佛澄澈透明的水波一样的月光，在微微散发着星光的夜空之中荡漾，似乎随时都会能够让人眯上眼，沉浸在这水纹之中。


  
“快了……快了……”


  
沉浸在这月色之中的是个男子。他的脸庞很是坚毅，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辫子。旷野之中也只是穿上一件单薄的马甲，便这么随意地行走在荒野中。


  
突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这个男人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


  
“噗！”


  
短刀刺在了他的胸口，鲜血……


  
不，贤者之石便立刻从这个伤口之中倾斜了出来，洒落在这月色之中。

第七十六章 三人的梦


  
窗外的春风格外的和煦，像是有人用羽毛笔轻轻地洗刷着这个天地。柳梦潮很喜欢达布里斯的天气，这种懒洋洋的天气，自己一个人躺在房顶上晒着太阳，便会由衷地感觉到一股暖洋洋而又懒洋洋的睡意。


  
睡意来的比往常都更加早一点，柳梦潮还没有看倦天上流浪着的云彩，困意便已经踮起了脚尖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他们的脚步轻巧，安静地盘坐在柳梦潮的身边，带着柳梦潮一点点地陷入到自己的睡梦之中。


  
人一生会做很多梦，梦里面有的是春天的颜色，带着泥草的芳香，有的梦又是带这样一丝夏日的颜色，是红色宛如火焰一般的颜色。这样的梦品尝起来更加的香甜，甚至带着一丝微辣的感觉，让人不觉地想要再次品味一次。


  
柳梦潮现在做的梦便是这样的梦。


  
这个梦很是瑰丽，似乎带着一点点奇幻的色彩，梦中各式各样只会出现在书中的人物，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梦中，微笑着看着他，然后带他前往一个又一个自己不曾去过的地方。这些地方说不上鸟语花香，但是总是有人在朝着自己微笑，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在品味着香甜的美酒，整个人都软绵晕乎乎的。


  
梦总是这种美丽的事物。


  
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并不是如此。最少爱德华的梦境并不是什么美丽的事物。他梦到了自己的母亲。


  
留着一头褐色长发的母亲，像是水一样温柔，即使是在梦中只要看到自己母亲的笑脸，爱德华总是能够觉得自己被一团暖呼呼的水流包裹着。


  
梦中的母亲正在窗前整理着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衣物，把一件件小衣细心地叠起，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床头。


  
而爱德华自己正站在门口，脸上流着汗水，看起来便像是刚刚玩耍过归来的孩子一般，脸上带着疲惫与兴奋混合的表情。


  
“妈妈！”


  
看到自己的母亲，爱德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只见他从背后拿出了自己的双手来，那是双没有任何缺陷的手，既没有钢铁的义肢，也没有这些年来经历战斗所产生的伤痕。那是双好看的，属于孩子的手。


  
“哥哥！哥哥！”


  
身后阿尔冯斯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爱德华微笑着回过头，看着自己弟弟影影绰绰的轮廓，得意地笑了起来。只见他迈着欢快地步伐向着自己的母亲走去，脚踩在自己家中的地板上，感受着微微绵软的触感。


  
下一秒，爱德华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母亲的身前。


  
“妈妈！你快看，这是我炼成的小鸟。”


  
爱德华摊开自己的掌心，露出了自己手心里面的东西。那是个完全由泥土构成的炼金产物，看起来像是个高明的艺术家雕琢出来的艺术品一样，就连鸟儿翅膀上的羽毛都纤毫毕现，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真的会飞起来一样。


  
“爱德华真厉害，能够炼成这么好看的鸟儿。”妈妈一边微笑着，一边转过身来。她的腰间还系着一条围裙，看起来是如此的温柔。


  
只见母亲的手缓缓地抚摸上了爱德华的面颊，让这个孩子突然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与柔情。


  
“只是……”


  
突然，母亲张口说话了。这感觉不对。即使是在梦中的爱德华，依旧想要放声大叫，他能够感受到这感觉不对，仿佛一切又要沿着那些恐怖的景象重新在自己的面前展开。


  
“不不……不……不……”


  
爱德华一边低声哭诉着，人却在不断地后退着。他每退一步，周围那原本明亮着的风景便黯淡了一份，像是有人一点点地降下幕布一般，将爱德华面前的景象一点点地涂抹掉，什么都不留给这个可怜的孩子。


  
“爱德华明明有这么高的天赋，为什么……就不能够炼成妈妈呢？”


  
母亲温柔地询问着，这一刻却变成了爱德华最恐怖的风景。只见原本温柔的母亲头发一点点地干枯起来，最后变成一缕缕烧焦了之后的黑色焦炭。那双母亲的手，正抚摸在爱德华脸上的手，也在这一刻一点点地变了摸样。


  
水分一点点地从母亲的手上离去，然后渐渐地干枯起来。虽然还能够感受到温度，但是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手了，连形状都完全不同了。这……这不像是人的手，根本就不是人的手，是恶魔的触须。


  
爱德华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叫了起来。只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移动不了了，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地上，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手，那双已经完全没有人型的手一点点地抚摸着自己的脸。


  
最后，最恐怖的一幕终于出现在了爱德华的面前。


  
自己的母亲蜕变成了炼成之后的模样。


  
简而言之，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啊！连站立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只是像是一滩由黑泥做成的不成形的玩具，瘫软在地上，向着爱德华不停地拍打着自己黑黢黢的手掌。


  
“为什么……为什么……却不能够炼成母亲呢？”


  
“啊！”


  
一声尖叫，爱德华猛地挺直了身子，坐了起来。他额头上早已经布满了冷汗，整个人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风寒一般颤抖个不停。一双金色的眸子之中写满了惊恐的神色，不停地在向着自己四周望着。看着自己身下已经被汗水沾湿的被子，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来。


  
钢铁的义肢无声地停留在爱德华的眼前，金属的光泽被阳光照射着，反射出的光芒灼烧着爱德华的眼睛，却也让这个少年从恐怖的梦中回过了神来。


  
炼成自己的母亲对于爱德华来说是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靥，即使只是在梦中惊鸿一瞥，也能够让这个少年打心底里发颤。


  
“阿尔……妈妈……对不起……”


  
爱德华就这么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床上，用自己那钢铁的义肢支撑着自己的脸庞，用钢铁做成的五指捂着自己的脸。冰冷的泪从他的眼眶里面流出来，流到冰冷的钢铁之下，然后两者混合着一起嘲笑着这个少年并不像钢铁一样冰冷的内心。


  
这便是爱德华的早晨了。他就这样呆坐在床上，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的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流出了多少汗水与泪水。直到整个身体都开始因为寒冷而发凉之后，爱德华才重新披起了自己的外套，站在了窗口。


  
阳光实在是太过于刺眼，甚至让这个少年觉得一切都是这么的不真实。他抬起手来，用自己钢铁做成的右手挡着直射眼睛的阳光，轻轻地舒了口气。


  
“阿尔……无论如何，自己都会让这个弟弟重新恢复身体的，恢复成人类的身体。”


  
被阳光折磨的脸庞渐渐流露出一丝刚毅的神情来，就连阳光都被这样的神情感染，渐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在刺眼与高傲。


  
爱德华也终于适应了这耀眼得过分的阳光，双手撑在窗台上，凝视着远方湛蓝的天空。房间里面空无一人，想必自己的弟弟阿尔早已经出去了，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就在店门口打扫着卫生吧？


  
爱德华心中想着，心中却不由地觉得又有些沉痛了起来。也许这个年轻人自己并不知道，他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母亲的人体炼成，父亲的自小离去，相依为命的弟弟变成了一个只有灵魂却没有任何血肉的铠甲，自己也失去了一只手与一只脚。


  
这些苦难变成一根根锋利地长矛，刺穿了爱德华的躯体，让疼痛变成催促着少年前进的灵药，一刻不停滴鞭挞着爱德华这瘦弱的身躯。


  
这便是爱德华的早晨，比起还沉睡在梦乡之中的柳梦潮而言，过于苦涩了。只是只要有梦，总会是好的。


  
作为爱德华的弟弟，却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个没用睡眠的夜晚，无论是梦境也好，还是疲劳也罢，这些都已经变成了奢望，就像是故事书中说的故事，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真实的存在。


  
阿尔冯斯·艾力克刚刚经历完又一个无眠的夜晚。他的手中握着一个扫把，轻轻地扫除着路面上的灰尘。只是这样的景象，却又让这个比起爱德华还要小上一岁的少年觉得分外的伤感。


  
他不会感觉到困倦，也不会感觉到欣喜，他即感受不到口渴想要喝水的感觉，也感受不到寒冷想要添衣的时候。


  
春夏秋冬，如果剥除了四时不同风景的话，对于阿尔冯斯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一日三餐更是水中的倒影，虽然每天都能够看到，但是却永远不能够触及到。


  
哗……哗……哗……


  
粗大的扫把一点点地扫清着面前的路面，将一片片不知道被从何处吹落的红色树叶扫在一起，阿尔冯斯的心头却只觉得好像涌现了无限的悲凉。


  
如果柳梦潮所说的一切真的能够成功的话，也许哥哥和师傅就都能够恢复过来了。但是自己呢？


  
自己还要有多久，才能够脱去这个铠甲，真正的感受着眼前有些刺眼的阳光？


  
伸出手来，那是双穿着铠甲的手。粗粝的铠甲中心有着一个黑色的皮质肉掌，只是无论是冰冷的钢铁，还是保暖的皮质手心，都不能够让这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孩子感受到一丝温暖的气息。


  
“啪……嗒！”


  
日光之下，一个小纸团突然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落在了阿尔冯斯的掌心之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之中的纸团打了开来。


  
“我知道你的秘密，请一个人跟我来。”


  
那张原本被团团蜷曲起来的纸张上写下了这样的话。

第七十八章 追逐


  
知道自己的秘密？


  
阿尔冯斯看着自己手心中的纸团，想要皱眉，但是脸上却没有这样的动作。他的脸只是一张在普通不过的面具，上面虽然也刻画出了五官来，但是嘴不能笑，眉不能皱，眼睛不能看到东西，鼻子不能够呼吸，说是一种刻意折磨人的酷刑倒是更加实在一些。


  
只是……


  
阿尔冯斯轻轻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那双在眼眶之中闪烁着的灵魂火焰突然燃烧了起来。他虽然不能够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并不代表着他没有感情。他有感情，毕竟他拥有着一个人的灵魂。


  
这个灵魂的代价，便是自己哥哥的躯体。


  
脚也好，心脏也好，手臂也好，只要能够换回自己，哥哥愿意用一切去交换。作为弟弟，虽然知道这一切，但是阿尔冯斯却一次都没有说破过。他知道自己哥哥对自己的感情，这是种极其纤细但是真实的感情。


  
这是种只能够伤害到真正关心到自己人的感情。


  
所以阿尔冯斯很珍惜自己的感情，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愿意自己和哥哥一起旅行，最后恢复各自的身体，重新便成一个健全的人。


  
如果不可以的话……


  
不可以的话……


  
阿尔冯斯看着自己守信之中的纸团，沉默了片刻，将纸张重新团成了一团，扔进了自己的铠甲之中。


  
最少也能够让自己的哥哥恢复身体，或者说……至少要能够让自己兄弟两个人可以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人体炼成，是炼金术师的禁忌。但是要说还有什么超脱与这之上的，便是自己现在的情况吧？能够将一个人的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这是多么恐怖和匪夷所思的炼金术？自己的身份是哥哥一直守护着的秘密。可是现在却有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换句话说，他也知道了自己兄弟两个人的秘密。


  
怎么办？


  
阿尔冯斯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肉店，便直接抬起头向着四周搜索了起来。既然能够直接讲这团小小的纸条扔到自己的面前，那么来人必然还在这附近。


  
一定要问出他的目的来！


  
阿尔冯斯目光如炬，真的在这阳光之下燃烧了起来。他原本的眼睛是金色的，和爱德华一模一样的颜色。不过变成了现在这幅铠甲之后，眼睛便是代表着灵魂的樱红色。只见那两点宛如灯火的目光随着阿尔冯斯的动作缓缓转动，看过街边缓缓走过的行人，最后停留在了阴影之下的街角处。


  
那里是一个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看起来是如此的冷清和恐怖，周围没有一个行人从那里走过去，甚至即使是阳光都不敢涉足这个领域。


  
但是现在……


  
自己看到了！


  
阿尔冯斯身子突然停止转动，手中握着的扫把也跟着悬停在了半空中。风嗖嗖地从这个高大的少年脚下吹过，吹动着枯叶打着旋漂浮在空中，但是阿尔冯斯对于这一切都没有看一眼。


  
他只是盯着那处屋檐和小巷之中的阴影。


  
“你是谁！”


  
阿尔冯斯一边说着，一边迈动着步伐直接向着那里走去。他已经看到了，就在那个阴影之下，隐藏着一个人。一个将自己全身都隐藏在阴影之中的人，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来的袍子，身形却是小得可怜，跟自己的哥哥差不多高。


  
只见那人发现了向着自己走过来的阿尔冯斯，一言不发转身便逃。阿尔冯斯毫不犹豫，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踏，便直接追了出去。虽然阿尔冯斯的身体附着在了高大的铠甲之上，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的身体不灵活又或者速度慢。


  
相反的，因为感受不到疲惫与困倦，这具身体可以说是一个近似于完美的载体。在这样的追逐之中，既不会因为疲劳而导致动作变形，也不会因为疲劳而让自己的双腿动作便慢。


  
这样的情况就像是乌龟和兔子在赛跑一样，即使乌龟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他永远不会感觉到疲劳和疲倦，除非兔子能够永不停歇地跑下去，否则最终会有被追上的一天。毕竟，这只乌龟的速度非常的快。


  
只听得空气中传来一阵阵机械碰撞的咔咔擦擦的声音，阿尔冯斯的步伐越发地快了起来。


  
直接穿过街角的阴影，奔跑在街道上的阿尔冯斯像是一头动作迅猛地犀牛，穿过一条又一条仿佛迷宫的街道，依旧紧紧地追在远处那人的身后。


  
突然，阿尔冯斯的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他敢肯定，如果自己真的有眼睛的话，自己一定会因为惊讶而瞪得滚圆。因为自己明明在拐角的时候看到了一条尾巴！


  
一个长着尾巴的人！


  
无论谁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下意识地惊呼吧？


  
阿尔冯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也许这并不是因为惊讶，而仅仅是这个孩子想要刻意地强化一些自己身上依旧能够属于人类的属性。比如说因为惊讶而停住脚步，也比如说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敌人的警惕。


  
踏踏……踏踏……


  
脚步声从阿尔冯斯的身后传来，他没有回过头，便已经听到了自己身后多出了一个笑声来。阿尔冯斯紧接着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拐角，果然有人从阴影之中转出了身形来。


  
“我们等你很久了，客人。”


  
是个大叔，单手提着柄看起来就很重的大锤。


  
“我知道你的秘密，一个人过来。”阿尔冯斯单手提起那张小小的纸条，“大叔们就是知道秘密的人吗？”


  
“是啊。”阿尔冯斯身后的人直接说道，看起来倒像是一副极其健谈的样子，只见他微笑着说道，“我们知道，各式各样的秘密！”


  
“我也……想知道自己的秘密呢！”


  
微微一侧头，阿尔冯斯却已经开始在打量着自己身周的环境来了。来者不善，这一点阿尔冯斯已经完全感受到了。


  
“既然如此就好办了，跟我们来，也许你会知道想知道的事情。”


  
大叔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是听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善类。

第七十九章 决定


  
高墙遮蔽天日，几乎是一个完全看不到阳光的地方。这里似乎到处都充满着隐藏在暗处的杀戮，普通人如果站在这样的地方，必然会心中升起无穷的警惕来。


  
对于阿尔冯斯来说同样如此。他虽然被自己的哥哥将灵魂附着在了铠甲之上，但是其实依旧是一个孩子，突然被许多人团团围住，无论如何，心中都会有一丝不安的情绪涌现出来。


  
只是现在他掩饰的很好，因为脸上没有可以做出表情的器官，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冰冷的铠甲一样，一言不发，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众人。


  
一共有四个人。


  
阿尔冯斯看得很清楚。其中应该具有战斗力的是两个人，一个便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身穿着一件短汗衫的男人，他的身形极其健硕，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型的肉山一样。如果自己这具铠甲让这个人来穿的话，应该是完全能够穿的下的。一点都不会觉得有点大，或者不妥帖。而他手上也握着一个硕大的锤子，看起来这便是他最擅长的武器了。


  
另一个人的身影倒是更加灵动一点，他当时便是直接从天而降，堵住了自己的退路。身后背着一柄长刀，应该是一个善于发现弱点，然后迅速攻击的人，就像是自己的哥哥爱德华一样。


  
看着眼前的众人，阿尔冯斯心中慢慢地分析着。他虽然年龄并不大，但是随着自己的哥哥爱德华在大陆上旅行的时候，已经经历过太多的战斗，要说一点经验都没有却是完全骗人的。


  
只是……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个秘密又是什么？难道是自己的身份吗？进行过人体炼成的炼金术师？还是说……更加深沉的秘密？


  
自己的身体？


  
一时之间主意的阿尔冯斯决定先不要让这些看穿自己心中的想法，最好能够从这群人的口中探听出一点机密来。


  
想到这，他的态度也变得和蔼了一些，转过身，声音也跟着柔和了起来。


  
“不过，师父说过不能够和陌生人说话。”


  
先装作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让面前这群人放松心中的警惕。阿尔冯斯暗中想到，这样的做法他已经尝试过太多次了。以往和自己的哥哥每次遇到敌人，十次之中最少有七八次敌人会因为自己的年龄而轻视自己。


  
果然，听到阿尔冯斯的话，那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轻蔑地神色来。只见他先是轻轻地撇了一眼阿尔冯斯，然后又将这些在自己心中过了一遍，便已经心中有数了。


  
这只不过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居然还要听自己师父的话，一看便是没有主见的人。这样也好，这样一来也更容易让自己的目的能够实行。


  
只见他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冲着阿尔冯斯说道，“你今年究竟几岁了？”


  
“十四岁……”


  
阿尔冯斯老老实实的答道，心中却已经开始满满地欢腾了起来。看来敌人确实对着自己的年龄有着轻视，否则绝对不会这样问自己的。


  
“十四岁？”那瘦削的男人微微一笑，满脸都是好奇的神色，“如果说有了十四岁的话，应该也有能够独立思考的能力了吧？”


  
说到这，他瞄了阿尔冯斯一眼，在发现这个男孩确实没有反驳自己的话之后，心中便已经觉得这件事差不多已经成功了。


  
只见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委曲起来，并不是在为自己抱着委屈，而是在为阿尔冯斯过意不去。只听他缓缓地说道，“听着，如果你也算得上男子汉了。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吧！”


  
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听到这番话，阿尔冯斯的心中只是觉得好笑。这算什么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明明就是想要让自己心中产生不满的情绪，然后被这些人所用而已。这番话不就是完全把自己当做三岁的小孩了吗？


  
心中是这样想着，但是借助于脸上没有任何能够表达感情的器官，阿尔冯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指来，指了指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瘦削男子。如果阿尔冯斯脸上真的有表情的话，那么现在恐怕就是一副完全被迷惑了的表情吧？


  
果然，看到阿尔冯斯的动作，那个身形瘦削的男子心中更加受到鼓舞了。只见他缓缓地走到阿尔冯斯的身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没错！不能成天把师父放在嘴边，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向着阿尔冯斯走进了。原本将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的阿尔冯斯只会给人身形高大的感觉，但是当阿尔冯斯现在露出了一副完全就和少年一样天真不知世事的表现之后，将他团团围住的人心中的警惕性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将这样的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又有什么难得？


  
完全没有。


  
他们心中越是笃定，脸上的神态也越是放松。那个一直在劝说着阿尔冯斯的男人更是已经走到了阿尔冯斯的身前，距离这个少年只有一拳之隔。


  
所谓的一拳之隔，便是说一拳就能够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是吗，原来是要我自己独立思考啊？”


  
阿尔冯斯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举了起来。他举起自己右手的高度十分的讲究，因为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所以阿尔冯斯一般都比自己的敌人要高很多，也因为这个原因，阿尔冯斯对于一些事情特别的熟悉。


  
比如说……


  
“当然！所以跟我们来吧！”


  
那个瘦削的男人就站在阿尔冯斯的面前，他的个子并不高，刚刚好到阿尔冯斯的胸口。这时候的他一边眯着眼睛微笑着，一边摊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逗弄着小猫小狗一样劝诱着阿尔冯斯。


  
这个高度正好。


  
阿尔冯斯如果有嘴角的话，现在应该已经不为人知的翘了起来。不过很可惜，虽然心中有着各式各样的情感，但是对于阿尔冯斯来说，想要在脸上表现出一个微笑的表情都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脸庞反而让阿尔冯斯的动作更加迅捷了起来。他的拳头举得很高，握拳的时候速度也很好快，自然地，自上而下直接挥下来的时候速度更加的快。仿佛只是在空中画出一道残影一般，直接砸在了面前那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脸上。


  
“嘭！”


  
声音很响，甚至如果细细听还能够听到头骨碎裂的声响。这攻击实在是来的太快了，原本刚刚还包围着阿尔冯斯的众人，以为一切都已经说定了，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虽然身形高大，但是其实心智极其幼稚，只要自己这群人随便说上一番话，便会为了证明自己跟着自己这群人走了。


  
但是现在……


  
只见那个被阿尔冯斯一拳砸中脸庞的男人，先是脖子猛地向后一折，仿佛连颈子都要在这个瞬间断裂开来一样，紧接着便直接被冲击力带着向后翻滚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个被人扔出来的布娃娃，噗噗哒哒的在地上翻滚了起来，直到啪的一声撞到墙角才终于停下了动作来。


  
很痛。


  
即使是在远处观看着这一切的人，也不由地缩起了自己的脖子来，想要摸一摸自己身后的伤口。这更不要说原本就被阿尔冯斯攻击的那个男人了。阿尔冯斯早就已经算好了力道，全力一击，能够将人直接打晕过去的程度。


  
本来自己身边的人就很多，如果对于一切都不管不顾的话，说不定还会陷入被围攻的境地。所以能够趁着，迷惑敌人的时候，优先先打晕一个人，对于阿尔冯斯来说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事发突然，甚至都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


  
“你就进想要做什么！”


  
那个身形健壮的人看了眼自己跪在墙角痛苦不堪的同伴，突然出声斥责道。直到现在，他还是把阿尔冯斯当做了一个小孩子，所以语气之中就不由地带上了一点训斥孩子的腔调。


  
还没有反应过来吗？


  
阿尔冯斯心中一喜，却不由地对这群人看轻了起来。


  
如果说自己一个人对付三个人的话，说不定会打不过。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打晕了一个人了，而周围……


  
阿尔冯斯抽空扫了眼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里离师傅的肉店并不远，在自己和爱德华在师傅门下学习炼金术的时候，就经常在这里玩耍了。


  
换句话说……


  
这里的地形，自己远远比他们这群人要熟悉的多。


  
借助着地形，把这群人各个击破，然后问出秘密来！


  
想到这，阿尔冯斯头微微地向前伸出，双脚和双手也做好了将要进攻的姿势，就连语气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如果要自己做决定的话，我决定把大叔们全部绑起来，然后逼问出答案来！”


  
“结果还是要用武力吗！”


  
那身材健硕的壮汉直接将自己的大锤往地上一砸，左手握拳，便直接做好了攻击的准备来。

第八十章 机智的小青年


  
本来比那是个不大的巷子，两边的人也是面对着面站立着。一方可以说人高马大了，领头的诗歌男人，手中握着一柄硕大的巨锤，看起来便是一个攻击极其刚猛的人。另一边，则是现在暂时单身的阿尔冯斯。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会束手就擒的人。毕竟光是那具在阳光下折射出光彩来的铠甲，便让人不自觉地高看几分，更不要说这具铠甲的主人并不是什么不知道世界真实模样的小孩，而是在国家各处都曾经旅行过的人。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但是肚子里面已经满是炼金术的知识，又在国家各地都进行过旅行，便不能够再以常理来考虑了。至少，这一点阿尔冯斯对自己很有信心。


  
只见阿尔冯斯站立着的地方和那个手中握着巨锤的男人也不过是咫尺之遥，两个人可以说几乎是面对着面，脸贴着脸的距离了。而阿尔冯斯的动作更是明显，他直接扬起了自己的拳头，冰冷的实现直接飙射到面前男人的脸上。


  
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即使是不知道战斗的人也能够再这样的眼神之后感受到即将要到来的攻击。更不要说阿尔冯斯面前的几个人了。


  
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即使是阿尔冯斯作出了一个即将要展开的攻击的动作，他们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摆出了一个防守的姿势来。巨锤就在胸前三寸的地方，这里距离人的心脏足够的近，如果有突然地袭击，便能够在瞬间一摆巨锤，接着惯性打偏这道攻击，然后再借着惯性，直接袭向敌人的大脑。这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是早已经经历过了千锤百炼之后，得出来的招式。一看到敌人即将要展开攻击，动作便下意识地做出来了。


  
先砸脑袋，然后趁着阿尔冯斯发愣的功夫，让自己身后的同伴接着展开攻击，直接钻进这个小子的铠甲里面。


  
他们并不是什么莽撞的反派，对于阿尔冯斯的情况也并非是一无所知。就像是秉持着小心翼翼的守则一般，只是想要找到一个最好的结局而已。


  
而现在，他们所期待的结局似乎也要跟着到来了。


  
只见阿尔冯斯举起了手来，分散开来的五指汇拢成一个拳头。力量便在这汇拢的过程之中聚集了起来，紧跟着原本平行站立着的双脚也开始一前一后的分离了开来，这样更加有助于发力。


  
攻击，就要来了！


  
阿尔冯斯身上每一寸的动作都在说着同样的话，甚至就连他头盔上面两个灵魂的红色光点，似乎也在这个瞬间因为兴奋而更加明亮起来。


  
“快点来吧！”


  
站在阿尔冯斯身前的男人倒提着自己手中的巨锤，身子不由地微微弓了起来，像是一个蓄满了力量的弓身，等待着在瞬间将力量完全释放出去。


  
“嗖！”


  
只听一声破空声猛地从自己身前传来，只能够说不出所料的攻击瞬间在自己面前爆发了起来。这个男人脸上喜悦之色一闪而过，满怀欣喜地想要迎接着阿尔冯斯的攻击。他并不是想要仅凭着自己一个人便直接击败阿尔冯斯，但是只要能够迟滞这个小子几下，便能够为自己的同伴创造机会。


  
只是……


  
那男人疑惑地倒提着自己手中的巨锤，却没有看到自己眼前有任何拳影闪过。没有拳影闪过，他变不好判断出阿尔冯斯攻击的方向，不仅是不好判断出方向，更加不好判断的也是自己攻击的时机。


  
因为这一切发展的时候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了自己的眼睛根本看不过来的程度。谁能够想到……那个看起来高大无比，说话耿直无比的小孩……居然会在自己面前……拔腿……逃跑了？！


  
居然跑了！？


  
男人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身前虚晃一枪的阿尔冯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只见他的同伴迎着男人的目光，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地神色。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迅猛，甚至那个小孩心中的判断也实在是太过于果断。


  
还没有和自己这方人交手，便直接撒开脚丫子逃跑了，根本没有一丝一号的犹豫。这算是什么事情？难道他早已经对自己这群人有了很深的了解吗？


  
应该不是吧？


  
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眼，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地惊奇的神色来。毕竟这件事情并不常见，不仅不常见，还远远超出他们的计划。


  
“追！”


  
下一秒，那个领头的男子便直接对着自己的同伴冷声说道。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中握着的巨锤，皱了皱眉眉头。看着自己同伴脸上的神色，在个团队之中唯一的女子似乎也在这一刻反应了过来。


  
确实事情就是这样……


  
那个叫做阿尔冯斯的小子毫不犹豫地跑走了，但是他还是想要知道自己身上所隐藏的秘密。换一句话说……他其实并不会跑走，只要自己这群人抓住他，便能够直接接着展开攻击了，但是……


  
“不要慌，我们占有地利。”


  
看着自己同伴心中似乎涌现出来的惊慌神色，那一直手中握着巨锤的男子冷静地说道，脸上的神色倒是极其地冷静和笃定，似乎眼前的一切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一样。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达布里斯的一个阴暗角落，并不是说这里常年都是黑暗不见阳光的光景，而是说这里原本便是一个社会的阴暗面，相对于界面上阳光的地方，这里更加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一般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个地方久留。


  
但是偏偏这个似乎不常被人涉足的地方却很大，四通八达的小路和因为荒废之后，能够随意贯通的通道，都让这里变成了一个迷宫。


  
所谓的迷宫，便是能够将不熟悉这里地形的人瓮中捉鳖的地方。


  
“幸好是这里……”


  
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应该是慌不择路的阿尔冯斯居然直接穿过二楼一间原本被人废弃的房屋，似乎轻车熟路一般，紧跟着一撑手直接翻了下去，向着另一条拐角的路狂奔而去，如果有人从天空看下去的话，便能够发现这是这两点之间最近的距离，好似点对点之间的一条直线。即使是长年累月住在这里的人，也不一定会发现这样的路线。


  
“小时候天天和哥哥在这里玩捉迷藏……”阿尔冯斯心中一边庆幸着，一边背靠着墙壁，借助着地面上水光的反射，看着来路的情况，“如果说再别的地方，我这具身体在追逐之中说不定会拖累自己，但是在这里……”


  
呼呼……呼呼……


  
还没有阿尔冯斯地话说完，远处便已经想起了一阵阵地喘息声来。他们似乎也终于认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将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感觉到疲惫的。跑一千米两边都不会喘气，跑两千米，作为人类的一方也许呼吸会变得急促起来。但是即使是一万米，十万米之后，那具铠甲最开始是什么样子，现在也依旧还是什么模样。


  
“该死……”


  
手握着巨锤的男人虽然还没有开始喘息起来，但是却已经想到了一直追下去的后果了。看起来那个叫做阿尔冯斯的小子是想要把自己这群人的力气完全拖垮，然后展开突然袭击，逼问出他的秘密来。


  
想得真美！


  
仅仅以一握中的巨锤，这男人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变得凌厉了起来。


  
“大笨牛，你们还没有追到他吗？”


  
原本被阿尔冯斯重重地在脸上砸了一拳的瘦削男子，现在居然也爬了起来，双脚飞快地在窗户的边边角角上晃动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能够走得捷径，直到最后来到自己同伴的身边。


  
只见他一扶自己身后背着的长刀，脸上便露出了笑意来。


  
“多澈特。”手中握着巨锤的男子现在终于抬起了头来，盯着自己的人冷声说道，“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可以随便浪费的时候了，那个叫做阿尔冯斯的小鬼根本就没有任何和我们作战的心思，而是打着把我们这群人全部拖垮的打算。”


  
“啰嗦，我虽然才刚刚醒过来……”


  
来自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显然刚刚阿尔冯斯的一拳委实不清，直到现在他都有点后怕，感觉如果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有可能会像是西瓜一样，啪的一声碎裂开来似地。


  
“但是情况我还是清楚地。玛蒂，你和这个大笨牛尽量放慢脚步，不要让那个小鬼察觉，我这边加快脚步，直接跑到他的前面去。”说到这，多澈特眼中寒芒一闪，一矮身，便直接窜上了房顶去。他虽然没有走最快的路线，但是身形瘦削的他全力爆发的时候，速度扁扁的极其惊人了，似乎只是在空中划过一条残影，紧跟着便让人觉得有些看不清楚了起来。


  
只因为……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看到你了！”


  
正在房顶上飞速奔驰着的多澈特，头一歪，便已经看到了身体贴在墙壁上的阿尔冯斯。虽然说阿尔冯斯是作为被追赶的一方，但是他同样有一个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他需要知道自己这群人究竟掌握了他什么情报，所以想要逼问出来。要逼问出来情报，仅仅是从自己这群人手中逃走却是不够的。如果自己这些人以后都不出现的话，机会便再也不会来到了。


  
阿尔冯斯他赌不起，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饿的。所以为了能够一边消耗着自己同伴们的体力，另一边却不敢将自己这群人完全抛下来，必须要时不时地停下来，观察一阵自己这群人的动静。


  
如果离得近了，就加快速度。而如果离得远了，就要适当地放慢脚步。


  
而这，正是自己的机会。


  
多澈特缓缓地低伏下身子来，右手探到身后的刀柄处，静静地屏住了呼吸，盯着阿尔冯斯的动作。只见这个年轻的炼金术师在确定了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危险的时候，便直接蹲了下来，开始在地面上画起了圆圈来。


  
是炼成阵！


  
一看到阿尔冯斯的动作，多澈特心中便已经了然了。想要利用炼金术创造出几个炼金陷阱，让自己这群人在追逐之中更加的紧张焦急，更容易消耗体力。


  
这个主意倒是很好。


  
只可惜……


  
完全被自己看穿了。多澈特抬着头，缓缓地抽出了自己身后背着的长刀。长刀在周围寂静的环境之中，也跟着慢慢地冷清了起来。只能够听到刀身碰擦着刀鞘时候，发出的瑟瑟的声响，一点点地在角落里面散发出冷酷的寒光来。


  
“手放到了地面上了！”


  
看着阿尔冯斯的动作，多澈特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瞬间窜了出去。握在右手中的长刀被手腕带动着，一个晃身，便对着身前的大水管直接砍了两刀，瞬间这根水管便直接断成了三截。


  
这已经没有水流经的水管被多澈特直接斩断，又被他一用力，直接踢了出去。


  
蓬！蓬！蓬！


  
根本没有人知道踢在钢铁之上究竟会有多疼，甚至多澈特自己都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他心中只是想要借着这次攻击直接拦住阿尔冯斯而已。


  
“当！”


  
阿尔冯斯给出的答案更加的直接明显。


  
他伸出了拳头，砸在了正中。


  
水管的正中，也跟着多出了一个印子来。


  
拳印。


  
被阿尔冯斯直接击中的水管翻滚着，从多澈特的脸庞穿过，啪嗒一声砸在了墙上，将石屑扑簌簌地砸了下来。


  
沧啷……


  
长刀再次被多澈特从刀鞘之中拔出来，他已经能够听到自己伙伴们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了。要知道，自己刚才直接斩断水管，向着阿尔冯斯踢过去，便是为了给自己的伙伴们指明方向，引起他们的注意。


  
正手，反手。


  
两个刀花。


  
欺身，上前。


  
感受到渐渐逼近地伙伴们，多澈特毫不犹豫。

第八十一章 成擒


  
这里本来便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对于阿尔冯斯来说本身便不是一个适合他伸展拳脚的地方。虽然说他小时候就经常和自己的哥哥在这里捉迷藏，但是对于阿尔冯斯来说，一切都已经是太久远的记忆了。


  
当时的他，是一个个子还没有自己哥哥高的小孩。但是现在，看看自己，已经是一个将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的怪物了……


  
是怪物吧？


  
阿尔冯斯很多时候静下来会这样略带着自暴自弃地想法，这样想着自己。虽然哥哥嘴上心中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如果是别人呢？如果只是街边上随便走过的一个人，看到自己身上的情况，知道事情的全部面貌。知道自己这个身形高大，但是口气还是像一个小孩的人，居然是一个完全将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的存在，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怪物吧？


  
一定是这样吧？


  
心中虽然有些伤感，但是这些伤感已经随着不知道多少个不能够成眠的夜晚变成了回忆了，自从自己变成了铠甲之后，自己在晚上就再也没有睡过一次觉了。不是因为不想睡觉，而是连疲惫和疼痛都完全感觉不到的躯体，又怎么会感觉到更加千细的睡意呢？


  
不要多想了！


  
阿尔冯斯猛地一握拳，直接让过了迎面而来的长刀。这是他身体下意识地举动，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上不会感受到疼痛了，但是每一次交手之前，还是希望能够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完全有血肉构成的实体。说起来，真是有几分痴人说梦一般。


  
阿尔冯斯一边想着后方倒退着，一边冰冷地观察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男人的刀法。刚刚就是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引诱着自己说着一些不找边际的话，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孩一样随意地戏耍。


  
不过倒是没有想到，一旦手中握着刀之后，动作会变得这么剧烈起来，仿佛下一秒便会直接冲到自己面前，和自己同归于尽的刀法。


  
和自己以名换命，以伤换伤么？


  
阿尔冯斯动作渐渐地变慢了起来，似乎像是反应终于跟不上面前这个男人的动作了一样。只见长刀夹杂着风声，狠狠地碾过阿尔冯斯的手掌，紧跟着刀身被手腕带动着一转，刀背便跟着狠狠地砸在了阿尔冯斯的手腕上。


  
虽然阿尔冯斯因为将自己的灵魂附着在了铠甲之上而完全丧失了痛觉，但是整个世界的原理却没有任何的改变，力量和关心依旧存在与阿尔冯斯的身上，就像是现在作用在他手腕上的杠杆原理一般。


  
手腕猛地一受力，手腕便会自然地向着下方坠落。原本迅猛地拳头，也就在这个瞬间被突然打断了。


  
“好机会！”


  
看着眼前的景象，刚刚一刀站在阿尔冯斯手腕上的多澈特一矮身，直接从阿尔冯斯的拳影下钻了过去，他的动作灵魂的像是只猿猴，便连呼吸也跟着像是一只猿猴一样，迅猛而且矫捷。


  
身后！


  
能够看到阿尔冯斯的身后铠甲，换句话说，多澈特借着刚刚的一次攻击，已经来到了阿尔冯斯的身后来了。与一般的人不同，阿尔冯斯的视野只是两盏在眼眶之中点燃的灵魂的灯火，虽然说也能够和一般人一样看东西，但是视野始终是受到影响的。


  
突然钻到自己身后的多澈特便是这种情况。对于阿尔冯斯来说，他只是微微地一分神，待自己再次提起精神的时候，便已经找不到多澈特的人了。


  
“当啷！”


  
刀背猛地砸在阿尔冯斯的后背上，正中了原本应该是脊柱的地方。要是一般人被直接砸中了这里，估计下一秒便会直接瘫痪了。但是阿尔冯斯毕竟只是一个将自己的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的人而已，他的铠甲之中空空如也，除了灵魂之外，再也没有了别的东西。


  
但是这里毕竟是一个人力量运转的中心，就像是圆心一样。被直接击中脊柱的阿尔冯斯，身形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向着前方倾了过去。


  
脚步踉跄，似乎是完全收束不住庞大身体带来的惯性，阿尔冯斯整个人直接头向下，倒栽了下去。


  
哼……虽然看起来身体庞大，但是终归比不上人类的身体，不能够很好的掌握平衡。单手持着刀的多澈特冷冷地看即将要直接栽倒在地面上的阿尔冯斯，心中闪过一丝轻蔑地情绪来。


  
噗！


  
突然，他的身前传来一声轻响。要知道，一个人如果完全丧失了平衡之后，是很难把自己重新撑起来的，更不要说只是用一只手了。如果只用一只手的话，可能能够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但是另一方面，全身上下的重量和惯性带来的利郎都会在一瞬间全部加诸在这个手臂之上。


  
手臂，会感受到难堪的剧痛，然后啪嗒一声折断的。


  
可是对于阿尔冯斯来说，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虚言。他就是这么做的。手掌顺着栽向地面的趋势，狠狠地在地面上一砸，将地面都直接砸出了一个小坑来。而自己的右胳膊，那条满是由钢铁构成的胳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折磨着人的耳朵，而在这嘈杂的声音之中，阿尔冯斯也已经转过了身子来，面向了多澈特。


  
头向下，脚向上，这便是阿尔冯斯现在的姿态。只是她根本就完全不在乎，甚至他的脚也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就像是为了测试自己身上的钢制铠甲究竟有多少的忍耐力一般，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身子折成了两半，直接向着多澈特的脸踹了过去。


  
踹出的一脚夹带着风雷，呼啸着奔向了多澈特的脸庞。他下意识地想要矮身，躲过这一脚，但是这一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多澈特还没有来得及想好自己的下一部动作，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传过来的一阵剧痛。


  
嘭！


  
只听一声巨响，像是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石墙上一般。多澈特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身子被这一脚带来的巨力猛烈地翻滚了起来，在半空之中打着转，啪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那柄被多澈特握在手中的长刀，也在这个时候从他的手中掉了下来。


  
“晕了过去吗？”


  
阿尔冯斯重新站立了起来，凝神关注着自己眼前这个男人的情况。他有些拿不准，毕竟刚才自己的一脚很重，完全是让人晕过去的力量传递过去的。一般人要是被自己踢到，现在应该已经完全晕过去了。


  
但是……


  
食指缓缓地一颤，紧跟着便是慢慢地抬了起来。那被阿尔冯斯一脚踹到墙角的多澈特，居然没有瘫软下去，反而极其坚强地又重新站了起来。他似乎还是有些摇摇晃晃地，但是却直接伏下身又捡起了自己掉在地面上的刀来。


  
长刀被他重新握在手中，眼睛冰凉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阿尔冯斯，然后慢慢地向上，一直看到被遮盖起的房顶。


  
已经来了！


  
他在心中暗暗地想到，冲着阿尔冯斯所在的方向缓缓地点了点头。这动作说起来有些怪异，就像是刚刚被人一拳打懵了的人，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分不清敌人和友军的感觉。只见他身子猛地一矮，像是突然缩小了一样，在空中画出一道残影，瞬间来到了阿尔粉丝帝身前。金恩泽手臂一昂，长刀像是他手臂的延伸一般，跟着便直接伸长了起来，直接奔向了阿尔冯斯的脸去了。


  
够长！阿尔冯斯够不到自己。


  
多澈特心中想到，却突然看到了直接奔向自己脸来的拳头了。


  
是阿尔冯斯的拳头。


  
嘭！


  
又是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来，五官因为剧痛瞬间一缩，痛苦不堪，但是他手中的长刀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借着刚刚的惯性，直接奔向了阿尔冯斯的头。


  
咔嚓！


  
长刀插进了阿尔冯斯头部盔甲的缝隙之中，像是杠杆一样，接着阿尔冯斯拳头的劲道，猛地向着上方一样。


  
“头又掉了。”


  
阿尔冯斯冷静地看着自己的头部飞了出去，露出了自己空虚的身体来。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所在了，因为多澈特已经直接飞了出去，身子在半空中连着旋转了好几圈，便直接砸在了地上。


  
灰尘猛地扬起，阿尔冯斯挺直了身体，看着已经完全晕过去的多澈特，只觉得这次的攻防已经来到了尽头。


  
便在这时，原本一直观战着的人突然跳了下来。她一直都呆在阿尔冯斯的视野死角里面，像是一个刺客一样安然地等待着一个最好的时机。


  
比如说现在。


  
只见这个身影突然一窜，紧跟着便直接钻进了阿尔冯斯的身体里面。阿尔冯斯将自己的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中，所以身体原本便是一个空虚的壳子。但是现在，这个壳子里面却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


  
“好恶心！”


  
谁也不知道身体里面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是多么的恶心，但是阿尔冯斯现在能够体会到。那个突然钻进自己身体里面的人直接伸出了拳头，展开了四肢来。


  
“抓住你了。”


  
那个握着巨锤的身影终于从远处走了出来，看着僵立在原地的阿尔冯斯。

第八十二章 合成人


  
“从我的身体里面出来！”


  
阿尔冯斯愤怒地叫嚷了起来，但是藏在他身体里面的女人完全没有出来的意思，对于这个少年像是闹脾气的话根本不屑一顾。


  
“束手就擒吧。”


  
那身形健硕的男子看了眼自己被打趴在地上的同伴，对着面前的阿尔冯斯缓缓地说道。他的身形极其健壮，远远地看过去仿佛就是一个不穿着铠甲的阿尔冯斯。


  
“不可能……”


  
阿尔冯斯一边缓缓地将拳头推出来，一边努力地摆出一个防御地姿态来。那个藏在铠甲里面的人虽然力气并不大，但是因为铠甲的特殊构造，藏在里面的人使用的力量经过放大的效应，远远比自己身上能够让人感觉出来的力量要大得多。


  
所谓的大得多，便是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轻易地挣脱的感觉。阿尔冯斯只感觉自己在这个瞬间，突然掉进了一个泥滩之中，无论是手还是脚，反应的速度都变慢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


  
那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身形猛地一进，直接撞向了阿尔冯斯。如果是之前，阿尔冯斯绝对能够轻易地躲过这样的攻击，并且再次展开自己的反击来。


  
但是现在便完全不同了，自己无论是手还是脚似乎都被人捆住了一般，无论怎么动，都会感觉十分的艰难。而艰难的后果，便是自己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


  
脚被勾住，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过来。作为支撑的脚掌紧跟着也晃动了起来，整个人突然向后一倒。


  
当啷！


  
只听一声巨响，烟尘也在这个时候飞扬了起来。


  
阿尔冯斯的右手被人直接撇了过去，反箭着倒在了地面之上。


  
“没有受伤吧！”


  
那个压在阿尔冯斯身上的男人关怀着问道。


  
“只是撞了一下头。”


  
声音从阿尔冯斯的身体里面传了出来，却不时阿尔冯斯在回答，而是之前那个原本一直被他忽视的叫做玛蒂的女人。


  
“这就好，现在把它带走吧。”健硕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等待着多澈特从地上爬起来，将身子一条条地捆在阿尔冯斯的身上，然后微笑着看着阿尔冯斯被捆绑着，然后缓慢地拖起来。


  
“搞定了，老大肯定也已经等了很久了。”


  
双手被困住，身体里面还藏着一个人。阿尔冯斯可以说已经完全被人控制住了，原本不知疲倦的身体现在也没有用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够从这样的情况之下挣脱。可以说是被彻彻底底地俘虏了。


  
这便是现在的阿尔冯斯。


  
由着铠甲里面的人双脚运动，阿尔冯斯仿佛是一个被人穿上的铠甲，一步步地行走在熟悉而又陌生地街道上，穿过垃圾桶，走过废弃的房屋，最后来到了一间酒吧的门口。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酒吧门口上面的字眼，门便被人直接推了开来。显然房子里面的人早已经在注意接上面的情况了，看到了阿尔冯斯的脸庞，来人的脸上便直接浮现出了笑容来。


  
“进来吧，老大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一会儿就会过来。”


  
开门的人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去，让开了进去的道路。阿尔冯斯被铠甲里面的人驱动着，极其不情愿地向着深处走去。


  
角落，并不是十分的阴森，倒是有些让人觉得寂寞。阿尔冯斯便是呆在这样的地方，而身体里面的女人也直接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那个女人轻声地说道，“因为我要监视你，所以必须时刻都在呆在你的身体里面，也许你会觉得很恶心，但是请你忍耐一下。”


  
倒是没有预料之中的趾高气扬，反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朋友一般。这突然起来的道歉倒是让阿尔冯斯有些措手不及。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请不要碰里面的血印，因为如果弄坏了它的话，我就不能够活在世界上了。”


  
阿尔冯斯讲得很清楚，毕竟这是关系到自己生命的事情。这群人似乎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最好不要让他们因为不小心，而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不过……


  
阿尔冯斯记得很清楚，但是那个女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一些，快到了自己的眼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地步。那个身体之中传递出来的力量绝对不是一个女人应该具有的力量。


  
“姐姐你也不是普通人吧？”


  
“你知道合成兽吗？”藏在阿尔冯斯铠甲之中的女人在黑暗中张开自己手来，无聊地翻转着，“我的身体，是和蛇合成的。所以才能够在你的身体里面随意地移动。”


  
“骗……骗人的吧！？这怎么可能成功！？”


  
阿尔冯斯下意识地大叫了起来。他对于这一点实在是知道的再清楚不过呢。那个缀命地炼金术师曾经触犯了禁忌，也没有成功的将人和兽合成到一起。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以前原本是一个军人，在南部边境的战争中受了重伤。在半死的时候被送进军队的研究机构当试验品……应该是好运吧……我有了现在的身体。”


  
听着体内那个女人的话，阿尔冯斯不由地沉默了起来。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正常人，但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还是能够恢复成正常人的身体。


  
但是自己身体里面的女人的话……其实已经永远丧失了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的可能行了吧？


  
“好过分……好过分！”


  
用人来当试验品，完全不顾及一个人的意愿，把人当做物品一样来使用……这样的行为……


  
“想不到军队竟然在做这种事情，而且把你的身体变成这样，太过分了！”


  
“呵呵……”


  
作为回答，藏在阿尔冯斯体内的女人只是浅浅地笑了一声。


  
“那的确是非人道的实验，我的身体被地雷炸飞了一半，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蛇的身体了。”


  
听着自己身体里面姐姐的话，阿尔冯斯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刚刚被自己一拳砸晕过去的男人。


  
能够那么快的恢复……他也是合成兽……不，应该说是合称人吗？

第八十三章 这个世界


  
天空很安静。


  
柳梦潮抬起头看着天空的时候，便发现了天上的云仿佛钉在了空中一般，连飘动都不愿意了，跟自己一样懒洋洋的都不愿意动弹。


  
这样样的感觉并不坏，只是让人有些提不起干劲来，只想要躺在草地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云。这样的时间很容易就消磨过去，只是一眨眼便已经到了中午。说起来最近柳梦潮一直都住在爱德华师父的家里面，那个名为泉的家庭主妇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的强，但是真正交手之后，才能够感觉到隐藏在这个女人身体里面的强悍来。


  
是的，就是强悍。


  
拳脚功夫好的吓人，仿佛并不是一个炼金术师，而是一个精通拳脚的格斗家一般。


  
“早上好啊。”


  
柳梦潮看着投在自己脸上的阴影，微笑着说道。


  
“早上好。”


  
路过的家庭主妇低下头，看着懒洋洋的柳梦潮，也跟着微笑着问候道。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衣服，很是贴身。黑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地摇曳着，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让人安心的感觉来。


  
“今天好像有点太安静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见他瞄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泉，“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爱德华兄弟两个人。”


  
“爱德华今年炼金术师的审核报告还没有交，所以一大早就出门了。”泉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柳梦潮的身边，也和这个男人一样放松了自己来，“至于阿尔，倒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说不定被人绑架了呢。”


  
柳梦潮看着玩笑。


  
“被人绑架？”泉微微一笑，跟着摇了摇头，“要是有人能够把阿尔冯斯绑架了，我们倒是真的想要见一见呢。”


  
话说完，整个空间突然沉默了起来。说起来柳梦潮虽然是爱德华两兄弟的朋友，但是和爱德华两兄弟的师傅泉根本不熟悉，两个人之间陷入一片沉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这样的时光还是让人有些难捱，所以难免想要找出一点话题来。


  
“柳梦潮……你是为了什么进行人体炼成？”


  
彼此之间都是进行过人体炼成的炼金术师，这一点泉是绝对不会看错的。只要进行过人体炼成，便能够见到那扇真理之门。只有见过了真理之门的人，才能够不使用炼成阵，直接使用出炼金术来。


  
对于这个问题，泉很早就想要知道答案了。她对于柳梦潮这个男人很是好奇，毕竟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神秘了一些。炼金术师在这个国家并不算少，但是能够像柳梦潮这么杰出的炼金术师毕竟还是比较少见的。相对的，她也很是疑惑，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柳梦潮这样的人物。


  
他的炼金术很诡异，是能够使用空气和水分混淆人类视线的能力，这种能力与其说是炼金术，倒不如说是暗杀术更加的贴切。


  
“你猜呢？”


  
柳梦潮看着泉，缓缓地说道。


  
“想不出来。”没有丝毫的犹豫，泉便直接说道，“我和爱德华兄弟并不一样，他们也许看不出来，但是我很清楚，你似乎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留恋的人，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进行人体炼成的理由。说起来也不担心你觉得可笑，在我看来，你到更加像是一个误入炼金世界的人……”


  
“误入炼金世界的人？”


  
听着泉的话，柳梦潮微微地摇了摇头。这样说来，确实是很正确。自己真的并不想要闯入到这个世界之中，只是被逼无奈，才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吧？


  
只是真正的原因，恐怕说出来更加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想到这，柳梦潮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和爱德华兄弟见面的时候，是在东部。当时我好像对于以前的记忆全部都丧失掉了，所以……以前为了什么原因进行人体炼成倒并不是我不想要说，只是我自己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


  
这是柳梦潮给出来的理由。很是光明正大，因为想不起来，所以真的没有办法给出理由来。


  
泉听着柳梦潮的话，只能够无奈地摇摇头。她进行人体炼成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容易猜出来。不过柳梦潮进行炼金术的理由，恐怕真的要想使隐藏在迷雾之中的建筑一样了，只能够看到一个隐隐约约地轮廓，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清楚什么目标了吧。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会进行人体炼成的人，都是有着一个非要如此的理由。这个理由理所应当的很强大，让人愿意不顾一切的去进行。”泉缓缓地说道，似乎想起了自己炼成婴儿的时候发生的种种让人绝望的事情，又似乎想起了那天晚上柳梦潮突然提出来的有关生命的假设。


  
关于人体器官的炼成。


  
“如果不能够成功怎么办？”泉轻轻地说道，还没有等柳梦潮回答，自己便已经先笑了起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吗？”


  
“嗯？”柳梦潮眉毛微微地挑了起来。


  
“如果关于器官的炼成最后失败了的话，我想我自己也许会感到很失落吧。”泉缓缓地说道，“但是现在到没有这种感觉，我想除非我能够真的看到失败的那一幕，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你还是会继续走下去，不是吗？”柳梦潮接着泉的话说道，“对于人来说，比起失败更加恐怖的，便是彻底的绝望。”


  
绝望……


  
绝望往往才是真正的梦靥，让人彻底的绝望，才是最恐怖的惩罚。这一点柳梦潮明白，爱德华兄弟明白，就连他们的师傅泉也是完全明白的。


  
“那么……这个世界上有人会真正的绝望吗？”泉一边想着，一边轻声问道，“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我实在是想不出会像是什么样子来。”


  
“样子吗？”


  
柳梦潮听着泉的话，自己便已经想起了一个人来。一个原本以为要被自己完全遗忘的人来。


  
一个人完全没有感情，现在却又突然获得了感情。那么难得之物突然来到自己的手心之中，最想要做的是什么？


  
恐怕便是将这件东西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中吧？


  
“我想……恐怕是知道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染指了吧？这样才是真正的绝望吧？”柳梦潮估摸着说道，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阵微风摇摇晃晃地从远处蹒跚着向着柳梦潮走了过来。这阵风吹动着草地上刚刚冒出头来的小草，也同样吹动着柳梦潮的发梢。


  
柳梦潮不由地抬起了头来，看着天空。


  
天上的云动了，就像是周围的风一般。


  
“时间过得真快。”


  
柳梦潮突然说道，脸上的神色之中充满了怀念来。他有些想念那些自己挂念的人，有些怀念曾经的时光。


  
“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如果说柳梦潮你绝对有人能够让你为了她，心甘情愿地进行人体炼成。”泉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青草，笑着站了起来，对着柳梦潮伸出了手来，“你现在的眼神，真的很温柔。”


  
温柔？


  
柳梦潮借着泉的力量站了起来，脸上却充满了笑意来。


  
自己也能够被人称作温柔吗？


  
也许吧。


  
柳梦潮想着，向前走了过去。他走得很慢，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一般，但是他走的又是如此地坚定，似乎已经能够看到终点的方向了。


  
方向，也许就在前方。


  
……


  
前方是国家炼金术师的审核中心，说起来因为亚美斯特里斯是一个军事国家，从很多方面来说国内的一切都在为这军事让路。所以很多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人们印象中第一优先级便是军队。


  
而作为这个国家这些年重点研发出来的秘密武器，不，这样说也许有些太过于伤人，但是很多人都是这么看的。


  
国家炼金术师便是这个国家最好用，也是威力最大的武器。他们理所应当受到很多的特殊对待。


  
比如现在……


  
爱德华坐在临窗的位置上，看着自己身后不断地向着远方跳远着的风景，不由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他本来就对于炼金术极其具有天分，在自己和阿尔两个人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直接翻阅了父亲留下的有关炼金术的书籍了。里面有很多的记载，即使是在成年人看来也是极其高深的内容，对于当时还没有上学的爱德华和阿尔冯斯而言，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的难度一样。


  
也许世界上真的有天才。


  
这一点爱德华从来都没有否定过，他的成长似乎也完全地印证了这一切。只不过对于天才来说，还是有很多事情无法回避的。


  
比如说失败。


  
如果自己和阿尔的母亲没有死去的话，恐怕现在自己和阿尔还会呆在家乡的房子里面，一面研究着父亲留下的炼金术的书籍，一面和母亲愉快的生活在一起。但是因为人体炼成的失败，自己失去了右手和右腿，阿尔失去了身体。两个人不得不在整个国家四处旅行，找到能够让自己身体恢复原状的机会。


  
“啊……”


  
想到这，就连一向从来没有表露出痛苦神色的爱德华也不由地感觉到沉痛起来。他多想像是一个孩子一般成长，只是事情完全不允许。


  
轻轻地拍了拍身旁的文件箱，算作疏散淤积在心头的不快情绪。对于国家炼金术师来说，并不是只有权力，没有义务而已。每一名国家炼金术师其实都是属于大总统管辖吓得部队，一旦真的发生战争，就必须要前往战场。而平时没有战争的时候，除非当年晋级成为的国家炼金术师，比如说今年的柳梦潮以外，别的国家炼金术师都要将自己对于炼金术的研究写成一份研究报告，上交给国家。


  
对于这份研究报告，国家会进行专门审核。可以说这个审核很严苛，对于很多勉勉强强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人来说，几乎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对此，爱德华倒是看得很清淡。所谓的国家炼金术师，并不是说只是将自己的战斗力卖过国家而已，不仅是自己的战斗力，除了这个之外，还有自己的知识，自己对于炼金术的研究。可以说是把自己整个人都卖给了国家了。


  
想到这，火车的速度也开始慢悠悠地降了下来，爱德华向着窗外偏头看去，只见原本向着自己身后飞速跳动的风景也跟着放慢了脚步，变成了一个静默的风景画。


  
提起手中的文件箱，里面装着爱德华从真理之门里面见到的知识。这些知识对于别人来说是想破了脑袋都不一定能够得出来的答案，但是对于爱德华来说，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世界，也许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


  
“说起来很不公平是不是？”


  
带着满满地自嘲，那个叫做多澈特的男人坐在阿尔冯斯的面前，嘴角一翘，笑着说道。他的眼睛半眯着，里面似乎已经充满了不屑一顾的神情。


  
“说起来也是不公平，不经过任何的询问，便直接将为国家几乎献出了生命的我们直接当做实验的材料了。”多澈特说着，脸上也慢慢地浮上了一丝悲戚的神色，“但是相比之下，有更多的人因为这个实验而直接丧失了性命。”


  
丧失了性命的人，恐怕连慨叹不公平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们所能够做的，也只是沉默地变成一堆尸体，然后被人随意地丢弃在角落里，最后集中火化而已。


  
“所以到了后面，我们也想开了。反正我这个身体如果没有人理会，也是会死的。所以，不管是不是合成兽，只要能够侥幸存活下来，便能够算作是胜利了。”


  
真是廉价的胜利……


  
阿尔冯斯轻轻地叹息。


  
为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也是为自己。

第八十四章 格力德


  
铁门嘭的一声被人砸了开来，只见一个穿着皮衣的人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带着副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嘴角倒是翘着的，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


  
“阿尔冯斯？”


  
来人一见到缩在墙角的阿尔冯斯，便直接笑着说道。他脸上带着笑容，径直向着阿尔冯斯走了过去，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初次见面，我叫格力德。”


  
格力德？


  
阿尔冯斯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一言不发。既然想要把自己绑架过来，一定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原因吧？


  
这样想着，阿尔冯斯决定先不要和这个人透露任何的信息。最少，也要让自己能够了解一点现在的情况再说。


  
“我……是人造人。”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的隐瞒，格力德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说是人造人，我想你应该还是没有理解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人造人？


  
阿尔冯斯轻轻地点头，心中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相信。柳梦潮虽然也和自己说过有过人造人这么一回事情，但是对于阿尔冯斯来说，这还是一件不能够信任的事情。任何一本炼金术的书籍，都会写出有关人造人的内容，但是任何一本书都同样会说……


  
“人造人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每一本书上面都是这么说的，是不是？”格力德对着阿尔冯斯说道，一边回过头，对着自己身后那个持着巨锤的手下点了点头。


  
唰！


  
只见那人手猛地一挥，那柄硕大的锤子瞬间便扬了起来，像是挥舞着的棒球棒，直接击中了格力德头。


  
“啪！”


  
声音很响，甚至让人吓一跳。这声音刚刚消失，阿尔冯斯便不由地尖叫了起来。


  
“你你你……你居然杀了他？！”


  
阿尔冯斯如此地叫着，但是那手持着巨锤的人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甚至连愧疚的神色都没有流露出来。阿尔冯斯有点不敢相信，他又下意识地向着四周看了看，那个听说和狗进行了合成的人脸上也是一副司空见惯了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点微笑。


  
“这这这……他被你们的人杀死了啊！”


  
咕嘟……


  
便在这时，那个原本像是西瓜一样破碎开来的头颅，居然开始蠕动了起来。只见原本已经变成了一滩碎肉的头颅，居然一点点地复合了起来，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玩具，被人用胶水一点点地粘连了起来。


  
人的头居然能够用胶水粘连起来，这实在是不可相信！但是现在居然真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这……


  
“有点痛啊！下次你就不能够温柔一点吗！”格力德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回身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看着自己手下一脸愧疚的表情，格力德耸了耸肩，转过了身来。


  
“阿尔冯斯吧？对吧，如果情报没有出错的话，你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你看，我确实是和一般人不一样，如果是普通人的话，遭受到这样的攻击，恐怕就不会活着出现在你的面前了。但是我呢，是有一点点的不同，怎么说呢，应该是当时创造出来我的时候，比较结实一点。所以即使遭到了这样的攻击，还是能够好好地出现在你的面前的。”


  
说着，格力德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来。


  
“不过我也不是永生不死的，这个身体用个两百年就差不多要坏掉了。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加的羡慕你。”


  
“羡慕我？”


  
阿尔冯斯瓮声瓮气地回答道。这个人说的话完全让自己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做羡慕自己，难道是说这样不能够睡觉，不能够感受到疲惫的身体很让人喜欢吗？


  
这具身体，根本就连吃饭都做不到的啊！


  
阿尔冯斯想要反驳，只是话还没有从口中说出来，格力德便直接扬起了手来，轻轻地在阿尔冯斯的面前摆了摆。他的意思很明显，先让自己把话说完。


  
“虽然这个秘密你隐瞒的很隐秘，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是有心人，最终还是会知道的。”格力德一边说着，啪的一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黑色墨镜，看着阿尔冯斯说道，“你的铠甲里面，空无一物吧？”


  
当啷！


  
只听一声倾向，阿尔冯斯头上的盔甲直接被格力德拿了下来，在他的手中轻轻地晃动着。


  
“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能够以这种形态活在世界上。你看，这其中一定蕴含着有关灵魂的秘密，是不是？一个人只有灵魂，却能够永远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我也能够知道这个秘密的话，是不是就能够改变我自己存活的形态呢？”


  
格力德一边说着，一边自嘲地笑了起来。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我们交换吧？”


  
“交换？”


  
已经没有头的铠甲之中，传出了阿尔冯斯的声音来。只见他朝着格力德方向看了过去，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要交换什么？”


  
“灵魂的秘密，作为等价交换的原则，我告诉你我的秘密，关于人造人的秘密。你看，你也不吃亏，我们两边各取所需，如何？”


  
格力德很温柔地说道，只是脸上的神色虽然温和，但是语气之中却充满了不容置喙地力道。


  
阿尔冯斯愣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有关将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的记忆，我其实并没有。”


  
“没有！？”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哥哥做的，但是哥哥现在不在。”


  
“节哀顺变……”格力德脸上突然多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来。虽然看起来面前的阿尔冯斯身材高大，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啊……


  
“这对你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格力德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按在了阿尔冯斯地肩膀上。


  
呃？


  
阿尔冯斯突然愣住了，对面这群人似乎对于自己刚才的话，有了一种微妙的误解？他原本的意思是说自己的哥哥现在不在这里，即使是想要交换的，也没有人来跟他们进行交换而已……

第八十五章 意外之人


  
“大大大大总统，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处在研究报告审核中心的爱德华，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惊讶地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达总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倒地是怎么一回事？


  
爱德华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站在大总统身旁的人。身形高大健硕，仿佛就像是一个不穿铠甲的阿尔冯斯一样。


  
“阿姆斯特朗中校……”


  
爱德华的话语甚至都有了一丝地颤抖。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总统现在来南部战线视察，所以由我来担当贴身护卫。”阿姆斯特朗一拍胸口，自豪地说道，“听说爱德华你是过来进行国家炼金术师的审核的？”


  
“嗯。”爱德华点了点头，“因为过了国家炼金术师的有效期，所以办手续画了一点时间。”


  
“哦，爱德华的审查吗？把你的表格拿给我吧，爱德华。”只见大总统一边从爱德华的手中接过了审核表格，一边回过头对着自己的副官说道，“印章。”


  
啪！


  
大总统甚至连爱德华的标题都没有看，便直接将印章盖了上去。他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果断了一点，甚至都没有留给爱德华反映的时间。


  
“这……？”


  
爱德华有点不确定，毕竟这也实在是太马虎了一点吧？难道说国家炼金术师现在的审核根本就完全不重要了吗？


  
“呵呵，看到你在各地的活跃表现，我对于你可是充满了信心啊！钢之炼金术师！”大总统似乎一眼便直接看穿了爱德华心中的想法，微笑着说道，“你来南部，也是想要引发一场巨大的骚动吧？”


  
骚动？


  
这个名词听起来就不是很美妙，还是解释一下吧？


  
爱德华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有些尴尬地回答道，“不是，我学炼金术的老师就在达布里斯，我来这里是来探望老师的。”


  
爱德华的老师？听到爱德华的话，大总统缓缓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点起了头来。


  
“能够成为爱德华的老师的话，应该也是一个了不起的炼金术师吧？”


  
爱德华头点个不停，虽然这样说有些武断，但是在这个国家四处旅行的爱德华到现在还没有见到比自己的师傅还要厉害的炼金术师。


  
这便是最简单的事情。


  
爱德华很肯定，所以眼神也很坚定。


  
“决定了！到时候我就拜托她一下，让她加入国家炼金术师吧？”


  
“不不……还是放弃这个念头比较好……”爱德华的声音甚至都有一点在打颤了。毕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如果硬要让自己的师傅加入国家炼金术师的话，都要做好全军覆没的准备啊……


  
毕竟……自己的师傅已经强到了超出人类范畴的地步了。


  
……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两个人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师傅已经强到了超出人类范畴的强度，只是事实往往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夸张。


  
这是恶魔酒吧的门口，阿尔冯斯便是被人直接绑进了这间酒吧之中。虽然现在是白天，周围并没有太多的人，但是门口那些横七竖八的人早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泉和她的老公两个人就像是一阵飓风一样，已经吹进了这个酒吧里面。


  
无论是谁，都直接被这两个人打瘫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完全晕了过去。他们之中有的人还是合称人，拥有着某些动物的能力。不过这一切在这两个人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了。


  
这便是这两人的威力了吧？


  
只是柳梦潮却并不在这里，当得知阿尔冯斯被人绑架了之后，他便已经和泉夫妇兵分两路了。他选择前往南部的司令部，寻找正在那里进行国家炼金术师审核的爱德华。毕竟，柳梦潮的鼻子，已经在这之前，嗅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了。


  
“周围的人有些多……”


  
柳梦潮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随意地坐在一条用于等待的长椅上。木制的长椅很是冷清，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车站似乎人突然少了起来。


  
柳梦潮一边眯着眼睛，一边安静地打量着自己周围的环境。


  
带着孩子出来的父母似乎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而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完全不见。说起来，如果说火车站月台的人很少的话，也并不现实，毕竟这里依旧最少有着将近一两百人。


  
只是人群的构成很是成问题。如果说全部都是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怎么看都有点巧合吧？更何况……


  
柳梦潮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便能够感受到在这个瞬间，最少二十多道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是在监视自己吗？还是说……


  
柳梦潮缓缓地站起了身子来，向着车站外面走去。柳梦潮走得并不快，足够让别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但是奇怪的事情出现了，直到柳梦潮走出了火车站，原本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瞬间消失不见了。


  
目标不是我吗？换句话说，应该就是有大人物要来到这个火车站了？


  
柳梦潮嘴角一翘，便直接冷笑了起来。这一点实在是很容易看出来，虽然火车站里面的人流并没有减少，但是构成的人员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原本应该各个年龄段因为年龄的原因可能会有些不同，但是绝对不会出现这么多精干的年轻人出现在火车站的情况。


  
那么原因也很明显了。


  
这些出现在火车站的人，应该都是军人咯。


  
而自己走出火车站的时候，也并没有受到监视，换句话说，就是这些人并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为了保证火车站的安全。


  
“到底什么大人物会来到这里？”


  
柳梦潮眉毛一扬，心中的好奇便已经直接被勾引了起来。他悄悄地融进了人群之中，仿佛一滴水直接融进了海洋之中，随着人潮又重新回到了火车站月台。


  
“轰隆轰隆……”


  
火车碾压着铁轨的声音，从远处慢悠悠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传播了过来。柳梦潮眼睛一眯，顺着声音地方向看过去，便能够看到那停下的火车上第一个跳下来的人。


  
熟人。


  
柳梦潮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爱德华·艾力克。不过这群保卫在火车站的士兵绝对不是为了爱德华来的吧？这一点柳梦潮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便在下一秒，这辆火车上又跳下了一个人来。


  
唰唰唰……


  
柳梦潮即使没有回头，也能够感受到自己周围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了起来，那些隐藏起来的士兵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这个刚刚跳下来的男人身上。只见这个男人带着一顶草帽，上半身穿着一件橘色的夏威夷风情短衬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前来度假的大叔。


  
不过……


  
“大总统？”


  
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了起来。这件事情似乎变得更加有趣一点了。想到这，柳梦潮缓缓地向着大总统所在的方向走过去，便在这时，爱德华也瞬间发现了诡异地情况。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差点没有从眼眶里面蹦出来。


  
“大大大大总统！？”


  
爱德华惊讶地大叫了起来。


  
“哟！”大总统哈哈一笑，拍着爱德华的肩膀大笑了起来，“真是没有想到，达布里斯的风景这么好啊！”


  
完全被人跟踪了吗？


  
柳梦潮靠在墙壁上，看着相谈甚欢，或者说满脸都写满了惊讶的爱德华，嘴角不自觉第翘了起来。如果说这只是巧合，柳梦潮怎么样都不会相信的。


  
想到这，柳梦潮再次将自己的身影藏在了黑暗的阴影之中，偷偷地窥视着爱德华和大总统两个人的交流。柳梦潮的动作很隐秘，整个人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影子一般，静静地飘浮在这个空间之中。


  
而另一边，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泉已经来到了自己弟子的面前。


  
“怎么样？这个交易如何？你们来告诉我有关将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的秘密，我来告诉你们有关人造人的秘密。这种等价交换还不赖吧？”


  
泉没有说话，她只是皱起了眉头来，然后一拳砸在了格力德的脸上。


  
“炼金术师是创造者，可不是随便和别人进行交换的交易者。”


  
泉的话很明白，眼中散发出来的火焰也似乎在说明着这个相同的问题。她不愿意接受这个近似于威胁的交易。


  
但是……


  
“师傅……拜托了，让哥哥来这里一趟吧！”


  
阿尔冯斯出声恳求道。对于他来说，如果有能够让自己身体恢复成原状的线索，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的。更不要说，柳梦潮曾经提出来的了，人造器官的理论。如果说人造人是创造出一个完全的人，那么利用这些理论，创造出一个器官，不是更容易吗！？


  
不能……绝对不能够放过这个机会！

第八十六章 回收


  
泉回到了肉店之中，耐心地等待着爱德华和柳梦潮两个人的到来。只是当她推开门的时候，便发现了门口只站着一个人。


  
“柳梦潮呢？”


  
泉看着爱德华，脱口而出。


  
柳梦潮？爱德华一愣，他从火车站出来，就根本没有看到柳梦潮的身影。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似乎已经消失了。


  
“没有看到他……”爱德华一边皱着眉，一边回忆着，“我从火车站下来之后，就没有见到柳梦潮的人。”


  
没有见到柳梦潮的人？难道柳梦潮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泉下意识地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最后还是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对了，阿尔呢？我还没有见到他。”爱德华向着四周看了看，发现店里面大家的表情都似乎有些诡异，下意识地问道，“阿尔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被绑架了……”泉缓缓地说道，脸上的神色不由地凝重了起来，“或者说，被人强制地要求进行一项交易。”


  
交易？


  
爱德华皱起了眉头来，听着自己的师傅诉说着自己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


  
另一边的柳梦潮走的倒是很慢，从人群之中移动到人群之中，他就像是一滴融进了大海里面的水滴，将自己整个人完全都消除不见了。


  
这一路柳梦潮倒是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比如说一队队的军队集结在了大总统的身边，等待着他们的领袖给他们下达命令。


  
“奇怪吗？”


  
正在这时候，柳梦潮的耳边突然想起了声音来。他猛地转过身，左手腕下的袖剑瞬间探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见的光线，直接停留在了来人的脖子上面。


  
“是你？”


  
柳梦潮看着那个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那是个女人。


  
拉斯特。


  
“我们又见面了。”只见拉斯特微微地扬起了嘴角，脸上也跟着流露出了一丝喜悦的神情来，“原本以为你整个人都从这个国家之中消失了。”


  
“所以再次见面，就让你欣喜若狂了？”柳梦潮眉毛一扬，直接冷笑着说道，“我倒是很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你。”


  
“因为回收。”


  
拉斯特微笑着说道，让开了自己身后的人来。格拉特尼，那个身形像是一座肉山的男人，只见他不断地嗅着鼻子，似乎在探查着空气之中所有的气味。


  
“柳梦潮！我能够闻出来你的味道！”


  
格拉特尼看着柳梦潮的眼睛，笑着说道。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弱智，像是一个天生智商便不足的人，让人只是看一眼，便觉得有些可笑。


  
柳梦潮看着这个人的模样，轻轻地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行动一直都被这群人造人监视着。


  
“回收谁？”


  
柳梦潮接着问道。


  
拉斯特看了看柳梦潮的双眼，嘴角微微一扯，便直接笑了起来。


  
“回收跟我们一样的人造人。”拉斯特说着，直接走在了柳梦潮的身前，挡住了柳梦潮的去路，“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希望你能够安静地呆在这里，不要跟着……”


  
跟着谁？柳梦潮顺着拉斯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能够看到远处正在慢慢汇聚起来的军队，以及走在军队最前方的领袖，那个掌握着整个国家的男人。


  
大总统吗？


  
“如果说我一定要跟着他呢？”柳梦潮双手缓缓地摊了开来，一阵薄薄地雾气瞬间在柳梦潮的身上散发了出来，几乎只是转眼间，柳梦潮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啊……”拉斯特一伸手，直接挡住了原本要直接跟出去的格拉特尼。这个能够靠着鼻子搜索柳梦潮的男人被直接制止住了。


  
“为什么，拉斯特？”


  
格拉特尼不解地问道。


  
“因为就连我，都很期待将会发生的事情啊！”拉斯特缓缓地说道，看着迷雾渐渐地在自己的身边散去，而柳梦潮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


  
“砰！砰！砰！砰！”


  
枪声迅猛地在酒吧里面爆炸了起来，一队队的军队有序地走进了这个战场之中。他们都是精英，至少在南部边疆的战场上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相对于这些军人，原本属于格力德的人便有些不够看了。他们只能够徒劳地向着军队发起攻击，然后被一个接着一个的杀死。


  
“大总统，通往里面的道路已经肃清了。”


  
军官回过头，恭敬地对着大总统汇报着。只见大总统已经换掉了原本那一身度假的服装，改穿了制式的深蓝色军服。他的腰间挂着两柄长剑，看起来危险而恐怖。


  
“很好！”


  
大总统一点头，直接向着酒吧的深处走去。在这个布满了尸体的走廊之中，到处都是已经没有了气息的人。


  
突然，装死的人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直接向着大总统发起了袭击。他的拳头速度很快，还没有等那些军人举起手中的枪，便已经要砸到大总统的脸了。


  
“哦？”


  
大总统饶有趣味地笑了起来，紧跟着便见到寒光一闪，他继续前行。


  
只听啪嗒一声，一只手掉落到了地上。紧跟着便是刚刚那个装死的男人，他的脖子多出了一条鲜红的丝线。


  
滋滋滋……


  
鲜血开始从这个细小的缝隙之中渗透出来，像是喷泉一样在大总统的身后盛开了起来，最后噼里啪啦地落到了地上。


  
这一路上，还有许许多多如此的攻击，但是都被这个看起来像是上了年纪的大总统一一解决了。


  
没有人看到这个男人是怎么出手的，他们唯一能够见到便只有突然喷出来的鲜血，还有一具又一具突然倒下的尸体。


  
终于，随着一路的尸体，大总统来到了道路的尽头。


  
那里面正不断地爆发着拳脚相撞的声音。

第八十七章 我们要谈一谈


  
快走！


  
行走在逃生的密道之中，耳边只回响着格力德的话，他的小弟们一个个不断地回着头，痴心地看着来时的道路。


  
格力德的身影并没有从那黑暗的隧道之中显现出来，只有枪声一声接着一声不断地在这个隧道的尽头响起。


  
军方的突然袭击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甚至让这群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来。他们原本便是军方的实验产物，现在又重新面对着再次降临的情况，无论如何心中都会有着难以磨灭的记忆。


  
军队，永远都是一个国家最为强力的机器，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接受，但是事情的实情便是如此，如此的冷漠，而且令人绝望，让人说不出话来。


  
近了……近了……


  
枪声越来越近。


  
近了！近了！


  
死亡越来越近！


  
他们的脚步开始匆匆忙忙地加快，但是速度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快的起来。对于这群曾经像是被堆弃在垃圾堆里面的材料来说，是格力德，真正的让他们重新获得了新生，是格力德让他们重新感受到了活下来的感觉。无论如何，让他们抛弃逃跑，都是一件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你自己一个人先逃吧……”


  
黑暗之中，藏在阿尔冯斯铠甲之中的玛蒂低声说道，她很坚定。每一个人都知道，如果想要回过头，面对军方的追击，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死亡。


  
但是很多时候，人们总是愿意犯傻，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直接钻进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让自己整个人都烧成一滩灰烬。


  
这很傻，但是很动听人。


  
阿尔冯斯的脚步也跟着不由地慢了下来，他有些不知所措。自己的哥哥刚才直接闯进了地下室里面，和格力德交战在了一起。两个人打的很胶着，完全看不出那一方占有着优势。但是另一方面……


  
如果哥哥能够答应格力德要求就好了，说不定……自己就能够恢复身体了。这个有些自私的想法确实出现在了阿尔冯斯的脑海之中，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着的。如果真的能够这样发展……该有多好。


  
只是现在……


  
“出口就在前方，只要一直往前走，便能够逃出去了！”那个用狗合成了身体的男人站在了阿尔冯斯的身后，回首看着身后硕大的门轻声说道。他的名字叫做多澈特，是一个乐观的人，“格力德很快就能够追上我们！我绝对相信！”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着手让是深浅的人向前快走。而他似乎已经铁下了心，要站在这里等待着自己的老大格力德的到来。


  
……


  
到处都是杀戮。


  
这是柳梦潮眼中能够看到每一寸土地上面浮现出来的景象。柳梦潮的速度并不快，他只是将能够扭曲人类视觉的雾气均匀地分布在自己的身上人，然后悄无声息地行走在原本布满了军人的道路上。


  
四处都能够看到正在疯狂扫射着的士兵，他们端着手中的枪，脸上却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痕迹，只是鉴定帝向前走着，不断地走过一个又一个瘫软在地上的尸体。那些尸体有的头被直接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娟娟地从洞口之中流出来，有的尸体只剩下被半边身体，像是一个被人为损坏了的道具。


  
生命，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数字，甚至连数字都不如，只是一颗子弹便能够夺去的可怜东西。柳梦潮就是行走在这样的道路上，他的双眼微微地眯起，仿佛能够看到一个又一个临死之前正在不断哀嚎着的灵魂。


  
当然，也有活着的人痛苦的半蹲在地上。


  
阿姆斯特朗中校。


  
这是柳梦潮第一个见到脸上写满了痛苦的军人。他的实力很强，有着家传的炼金术，本身肉体更是极其强大，即使远远地看过去，也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体之中包含着的力量。


  
但是……


  
这个男人很弱。


  
柳梦潮站在阿姆斯特朗的身边，注视着这个男人。他似乎能够感知到柳梦潮的呼吸，下意识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但是那里却空无一人，并没有柳梦潮的存在。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从这个内心脆弱的男人身边走过，来到了刚刚交战的中心。


  
地面被攻击砸的开裂开来，碎石屑从这些细细小小的缝隙之中露出头来，因为空气如此的沉重，所以并没有在这个空间之中随处飘动。这样的景象，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的压抑起来。


  
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到了爱德华的身边。这个刚刚才经历过激烈交战的少年，脸上满是鲜血和伤口，大多数是属于他的，少部分是属于他的敌人的。他的衣衫也已经破裂开来，露出右手完全由钢铁构成的义肢来。


  
柳梦潮在爱德华的身边站定，向着门口看了看。刚刚两个卫兵依旧在门口持着枪，警惕着周围能够发生的一切情况。而就在柳梦潮的不远处，正有着一个硕大的洞穴，安静第吞噬着光线。


  
在哪洞穴的边缘，一些碎裂在地上的小石块上，正有着斑斑的血迹。柳梦潮蹲下身，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按，重又挪到了眼前观察了起来。


  
有血迹，证明刚刚有人负伤。有可能是爱德华的，也有可能是刚刚和他交战的人的。不过……


  
柳梦潮抬头向着更深处聊望了一眼，心中便已经了然了。这应该就是爱德华对手受到的伤害，因为这血迹一直向着远处延伸着。


  
“谁赢了？”


  
柳梦潮微微一愣，便直接在爱德华的面前显现出了自己的身形来。


  
柳梦潮？！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柳梦潮，爱德华下意识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来，一时之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他先是下意识地爬起来，又被身上的伤口牵动，反而咧起了嘴来。过了好一会儿，剧烈地喘息才在爱德华的身上平息下来。


  
只见爱德华深深地呼吸，“那个人叫做格力德。”


  
“格力德？”柳梦潮眼睛一眯，一个在脑海之中的念头突然浮现了出来，“是不是人造人？”


  
爱德华点了点头。柳梦潮的思维却是十分的敏锐，虽然他想不通柳梦潮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敌人便是人造人的，但是……柳梦潮的想法并没有错。


  
“我们没有打完。”爱德华说着，目光直接看向了远处正在持枪守卫着的士兵们。他的眼神很清楚，柳梦潮也能够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正在爱德华和那个格力德两个人激烈地交战的时候，军方的人突然就介入到了其中，将这场战斗暂停了。


  
“谁站着上风？”柳梦潮眉头微微一簇，却又瞬间舒展了开来，“应该说你已经找到了应对它的方法了吧？”


  
爱德华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柳梦潮眼睛之中突然发出了光来，“这个人造人……是不是……和我们之前见到的人造人不同？”


  
柳梦潮完全有理由这么猜测。他原来在前往这里之前，便已经被另外一个人造人拦住了去路。


  
拉斯特当时的说法是回收。


  
回收谁？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应该就是来回收这个人造人的吧？不过自己一路走过来，都没有看到一个人造人的身影，换一句话说……自己的想法说不定真的要成真了也说不定。


  
“应该不是同一阵营的人。”爱德华显然也想到了柳梦潮话中的意思，略一思索，便缓缓地回答道，“我们在第五研究所里面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能够将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的人了。”


  
“没错。”


  
柳梦潮点了点头。


  
“但是格力德和我提出来了一个交易，让我告诉他有关怎么样将阿尔的灵魂附着在铠甲上面的事情。换一句话说，他应该不知道人造人其实已经研究出来了这种技术，甚至都不知道第五研究所里面的事情。”


  
“这样来说……”


  
柳梦潮听着爱德华的话，微微地沉吟了起来。这样看起来，这个名为格力德的人造人应该是很早就脱离了人造人的组织了。甚至连现在人造人究竟在研究着什么都不太清楚。


  
但是这样也好！


  
要知道，一个计划越是复杂，那么所要花费的时间就越是多。如果自己能够直接接触到那个名为格力德的人造人，说不定就能够知道这群人造人究竟在忙着些什么。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印证自己想法的机会。


  
想到这里，柳梦潮再也忍耐不住，简单地对着爱德华点了点头，便直接一矮身，直接钻进了那个漆黑的隧道之中。这隧道之中并没有什么嘈杂的脚步声，显然里面并没有多少人。说不定这条通道的出口早已经被人封锁了起来。


  
但是柳梦潮不在乎。


  
他的要求十分简单，只是见到格力德，然后问清楚自己的问题。


  
很快，绝对很快。

第八十八章 那是一把很快的刀


  
一个人的刀究竟能够有多快，也许只能够问那些看到自己的鲜血从脖颈间喷射出来的人了吧？


  
多澈特现在就能够看到这样诡异的景象，这本来并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到的景象，只是现在他却能够目睹自己眼前的一切。脖子上面传来一点点极其细微的痛楚，像是有一把小刀轻轻地在上面滑过一样，而这样的痛楚却并不是如此的明显，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并不是那么的疼……


  
多澈特轻轻地颤抖着身子，想要转过头看一看现在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究竟长着什么样的脸庞，能够挥舞着那么锋利的刀剑，让死亡如此迅捷的来到自己跌身边。


  
他回过了头，目光看向了身后无尽的黑暗之中。那里是原来的秘密通道，每一个人都能够在危机的时候，通过这条小小的道路逃出酒吧，他们自从离开军队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宇想到了自己有可能的结局。


  
对于叛逃的士兵，永远都只有死亡这样一种结局。


  
所谓的好结局，也只是能够晚一点死亡罢了。


  
那只大笨牛不知道怎么样了……脖子上能够感受到鲜血沿着肌肤缓缓地往着下方爬动着，这感觉很清晰，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忘却。只是这样的感觉又像是一双冰凉的手，正在一点点地抚摸着自己的喉咙，让空气一点点地从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失去。


  
看到了！


  
多澈特突然咧起了自己的嘴来。他能够看到那个藏在黑暗之中……不，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只因为那个身影自己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一些。


  
原来大笨牛你也已经死了啊……


  
多澈特嘴角一扯，无声的笑意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这只是无声的笑，却不能够作为什么明证，似乎也只是一场无言的戏曲，到了这一刻拉下了帷幕来。与自己一同被救出军队的伙伴已经死了，还记得当时那个大笨牛就在自己隔壁的笼子里面一言不发的等待着死亡呢。


  
对了……对了……当时救自己出来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格力德……自己的老大，或者说自己的恩人，又或者说是让自己重新活过来的人？


  
他绝对不会有事情的吧？虽然自己从来没有看过多澈特真正的战斗过，但是平时的相处早已经清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的能力了。


  
可以说是最强的防御。利用碳元素在自己的全身游走，然后在即将要遭受到攻击的地方瞬间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按照炼金术师们的观点来看，世界上最脆弱的木炭和最坚硬的金刚石，都是用碳元素得到的。换一句话说，如果能够让自己的身体全身都布满坚硬的碳元素，自然不会受到任何的损伤。


  
这便是心中最为安定的理由了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格力德都是不会死去的吧？


  
绝对……不会吧？


  
多澈特安静地想到，嘴角上不由地多出了一丝笑容来。他突然看到了一丝不同的风景，这景象在之前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自己的身体站在了地面上，正有鲜血从脖子上面的伤口里面涓涓地流出来，速度居然不快，和自己以往在战场上看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一道小小的溪流一样。


  
看着鲜血从脖颈间流出，然后仿佛开满了荒野的红花一般，蔓延到了自己的胸口。


  
多澈特心中便只有一个想法了。


  
挺美的。


  
真的很美好，就像是南部达布里斯的春天一样，让人陶醉，让人沉醉啊！


  
突然，又是一道闪烁着的刀光在多澈特的眼前亮了起来。他原本已经飘到了半空之中的头颅，却又再次迎来了能够带来死亡的攻击。


  
这攻击真的很无情，甚至都不愿意让这个已经注定死去的人多看一眼世界的景象，便已经将一切全部都没收殆尽。


  
那个挥舞着长刀的人，自己终于看清楚了。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头颅已经被分成上下两截的多澈特，最后看了一眼将自己和那只大笨牛杀死的凶手样貌。


  
右眼戴着眼罩，除此之外，甚至有些苍老的可怕。


  
老头子吗？


  
多澈特无谓地笑了起来，却没有能够牵动着自己的下巴，只因为他那头部的下半身早已经没有了。


  
当……哒……


  
一声轻响，终于在这个黑暗的隧道里面响了起来。此时隧道之中十分的安静，所有这声音也因为这个原因传的远远地，似乎一直传到了黑暗的尽头一样。


  
那从黑暗之中有人走出来，他穿着军队的深蓝色军服，肩膀上却挂满了穗带，看起来级别很高。只是他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吓人。


  
那一只左边的独眼，似乎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世界上万物在顷刻间都全部吞噬一样。那是一种了不得的魄力，真正明白的人，能够知道这只眼睛后面掩藏着得事物。


  
死亡，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只见这男人擎起自己的长刀，修长的刀身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依旧能够散发出光彩来。他手腕一抖，长刀凌空划出一道好看的痕迹，转瞬间鲜血便从这刀身之上滴落下来，仿佛冬日里面飘零的梅花一般，降落在乌黑的泥土之上。


  
“还有几个人，你才会出现呢？”


  
男人用自己那只独眼凝视着黑暗，似乎将整个世界的光线变得更加黯淡了起来。他的脚步是如此的冷库，只是冰冷地踏在尸体之上，便似乎能够阻止时间的流失。


  
他走得很慢，长刀拖地，画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格力德……你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


  
有人追寻，就自然有人在逃跑。对于格力德来说，同样是如此的。他刚刚和爱德华打了一场，即使是人造人的格力德，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叫做爱德华的小鬼，实在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对手。


  
自己的身体有着两个极其明显的缺点。或者用这种说法来形容人造人并不妥当，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不能够否认。自己的身体在被破坏之后，当然还能够重生，但是在自己身体重生的时候，却不能够接受皮肤的强化。


  
换一句说，这两者便像是鱼和熊掌一样，不能够同时得到两者。不过，这一点对于战斗经验丰富的格力德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一件困难的事情。


  
自己身体之中蕴藏着最强的盾，与拉斯特那个拥有着最强的矛不同，自己的身体如果不考虑别的事情，只是想要逃走的话，是绝对不会有人能够阻止自己的。


  
只要一开战，如果自己不想要进攻的话，便能够直接身处在不败之地了。


  
不过……


  
匆匆忙忙逃避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格力德是一个人造人，已经快要忘记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的怪物。不过他和自己的同伴们有些不同，他是贪婪的化身。所谓的贪婪，本身便是世界上万物都想要获得的存在。


  
换句话说……


  
他想要手下，想要生命，想要任何能够得到的东西。所以他才会选择反叛，选择用自己的手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是现在……


  
格力德缓缓地蹲下了自己的身子来，他穿着的皮质外衣的下摆也跟着粘上了鲜血来。那是一个格力德再熟悉不过的脸庞了。当他知道军队里面在研究着将人和动物进行合成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关注这群人了。


  
到了最后，他从里面救出了这个彪形大汉。这个大汉的名字都快要忘记了……叫什么来着？


  
格力德的手微微颤抖着抚摸着自己的手下的身子，看着他身上因为使用了动物的力量而突然多出来的宛如牦牛的鬃毛。


  
“大笨牛？”


  
这个是自己手下之间相互取的外号吧？这是一群愚笨的手下啊，自己明明叫他们逃跑了，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死在了这里？


  
明明自己最少已经拖延了很长的时间吧？


  
格力德嘴角挤出了一抹嘲讽地笑容，顺着自己手下尸体的向着来路看去。他知道，这个手下临死之前，目光所看的方向……


  
那里正是一片漆黑的地方，前不久那里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枪声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


  
“谁要你来等我了，白痴……”


  
格力德微微地摇了摇头，将那个大笨牛的眼睛合了起来。他只能够做这些，任何一个人的身体被斩成了两断，肚子里面的肠子和内脏顺着伤口全部流出来，恐怕也只能够做这些了吧？


  
“好好地死吧……我会活下去的。”


  
格力德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从自己手下的尸体旁边走过去。他的腹部有着一点小小的伤痕，是刚刚和爱德华交战之后留下的痕迹。


  
不过不碍事，他还是能够前进的，甚至能够走得比一般人想象得更加文档。


  
至少，格力德自己相信。


  
因为……自己怎么能够死？不要在开玩笑了，自己可是强欲的格力德啊！


  
想到这，格力德重新戴起了自己的黑色墨镜来。墨镜是一个好东西，他能够挡住一个人的眼睛，所以往日的部下们看不到自己眼睛里面突然闪现出来的欢乐，同样，现在这些部下们也不可能看到自己眼睛里面闪现出来的悲伤。


  
这样便好。


  
黑色的碳化铠甲慢慢地在格力德双臂之上开始附着了起来，他现在很好奇，究竟是谁能够杀了自己可爱的白痴部下们。


  
想必那个男人现在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了吧？


  
格力德心中想道，脚步却没有停下来。他低下头，穿过那个有些矮小的窟窿，走进了下水道里面。


  
这条下水道才是真正能够通往外面世界的秘密通道。


  
不过一进到这个密道里面，格力德再次见到了一个自己熟悉无比的人了。那是个身体瘦削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家犬一样，并没有被喂得很胖，但是身体十分的结实，一看便是能够快速奔跑，为自己的主人叼取猎物的好狗。


  
不过再好的狗，死了就没有用了。


  
格力德抬起脚，从那具已经没有了头的尸体旁边走过去。死因真的是再明了不过了，多澈特并不是人造人，被人砍下了头，绝对会死。


  
只是……为什么连人头都要斩成两截？


  
格力德将两个破碎开来的头颅拼合在了一起，但是鲜血依旧沿着那道伤口，缓缓地响着外面流出，沾满了格力德的双手。他的双手原本是一片黑色的，但是却已经自己部下的鲜血重新改变了颜色。


  
变成了红色。


  
“又死了一个了……玛蒂你不会也死了吧？”


  
格力德抬起头，看向了远方。他的眼睛并不能够在黑暗之中看穿一切，所以远处的景象就有些模糊。他的耳朵也不能够听到每一个细小的声响，所以远处的声音并不能够停得很清楚。


  
但是格力德能够低头，低头看着下水道的水流。


  
水流之中并没有鲜血的痕迹飘过来，应该还没有死吧？一个人有没有死，也许很多时候并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但是如果能够不死，不正是最好的结局吗？


  
格力德的脚步也缓缓地加快了起来，他的脚直接踩在了身旁的下水道上。只见他的脚不断地砸进水里面，又不断地将水花溅起来。


  
这个下水道本来应该是人迹罕至，极其安静的地方。现在因为格力德的举动，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水花声不断地响起，像是在告诉着远方的敌人。


  
我来了！


  
……


  
“阿尔冯思君，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手持着长刀的独眼男人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微笑着注视着爱德华的弟弟，脸上也跟着浮现出了自己的笑容来。


  
“大总统？”


  
阿尔冯斯下意识地抬起头，却不断地将自己的身体向着后面收缩着。因为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报仇！


  
阿尔冯斯甚至能够听到自己体内的那个女孩的哭喊声。

第八十九章 死斗，死人


  
“大总统，您为什么会来？”


  
阿尔冯斯下意识地问道，身体里面的那个人却已经将手伸进了他的铠甲之中。说起来，这也是一种很怪异的组合。原本的铠甲之中却附着着一个灵魂，除了这个灵魂之外，这个铠甲之中却空无一物。


  
但是除了这个灵魂之外，现在这个铠甲之中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长相并不能够说十分的甜美，但是依旧有着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她原本是一个军人，但是因为地雷而丧失了自己的下半身，最后被国家的研究人员找到，将她的半个身体和蛇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身体很灵魂，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力量，至少这股力量与阿尔冯斯的力量比起来，还是有些弱小的。


  
忍耐……一定于要忍耐啊！千万不要出声！


  
阿尔冯斯心中不断地挣扎着喊道，但是体内的女人并没有听到阿尔冯斯的话，她只是不断地挣扎着，想要操控着阿尔冯斯的手。


  
近了！那个带着黑色眼罩的男人已经接近自己了！已经非常的接近了！那个女人甚至都快要嚎叫了起来，事情也确实是这样发展的。


  
大总统蹲下了身来，手中的长刀点在了地上，不知道杀了多少同伴的长刀，现在正被鲜血沿着锋利的刀锋缓缓地流到地面上。


  
很快，很轻，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啪啪啪啪……


  
突然，远处的水花生一声接着一声跟着响了起来，这些声音由远及近，即使是没有任何想象力的人，也能够听得出来，在这个脚步声背后，一定有着一个万分焦急的人，焦急地向着这里赶来。


  
是谁呢？


  
不会是多澈特吧？他难道还活着？


  
“对了，阿尔冯斯君，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大总统那带着黑色眼罩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看起来很温暖，但是却又让人觉得十分的寒冷，“我砸死这里遇到了很多军队以前叛逃出来的人，他们想要向我发起进攻，不过恐怕他们都没有想到，我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是手脚却依旧还是十分的灵敏呢。”


  
“他们……？”


  
阿尔冯斯失声叫了出来。他知道大总统刚刚那番话之中所指的那些人，那些人就是原本绑架自己，但是却并不是坏人的多澈特一伙人啊！就是自己体内那个女人的同伴。


  
他们……


  
“死了。连我一剑都没有能够阻挡住，便直接死了。说起来倒是有些惋惜，如果他们留在军队里面，说不定还会建功立业呢！”


  
大总统微笑着说道，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惋惜和怜悯。他只是在说着一件有趣的事情，而不是一件关乎人类生命的事情。第一次，阿尔冯斯在这个大总统的身上体会到了关于一个人究竟能够有多残忍的程度。


  
这种残忍……是战场上面的残忍吧？


  
阿尔冯斯的呼吸下意识地冻结了起来。


  
“不过你现在没有事情，就真的太好了！”大总统微笑着说道，转过身来，看向了脚步声和水花声传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一股巨力突然在阿尔冯斯的身上爆炸地蔓延开来，他知道就是自己体内的那个叫做玛蒂的女人。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玛蒂的力量能够如此巨大，能够让自己的手如此飞速的运动。


  
只见空中突然滑过一道残影，那钢铁做成的手，便在这个瞬间射到了大总统的颈部。


  
掐死他！


  
这是玛蒂心中最激烈的中你刚发，他也是这样做的。只见五指猛地一折，大总统的咽喉便瞬间被掐住了。


  
成功了！


  
藏在阿尔冯斯身体里面的玛蒂激动地想到，然后她下一秒便听到了那由远及近的水花声，也跟着听到了大总统那姗姗来迟的笑声。


  
这笑声似乎在说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词语。


  
不自量力。


  
只见大总统看都不看自己被卡住的喉咙，只是握着长刀的手反手一抬，仿佛脑袋后面已经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沿着阿尔冯斯头盔里面的缝隙直接刺了进去。


  
长刀直接刺进了阿尔冯斯的头里，但是他原本空气无一人的身体里面，现在却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所以鲜血飞溅，直接刺进了少女娇嫩白皙的脖颈之中，将透着青色血管的白色肌肤刺破，空中似乎都响起了啪嗒的一声轻响声来，那藏在皮肤里面的鲜红色血液便被放了出来。这柄长刀一直向着里面延伸着，像是强暴着一个女人一样，一直向着她的体内最深处挺进。


  
这是种暴虐，不管不顾，强奸着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


  
生命。


  
心脏被刺破了，还没来得及继续跳动，便永远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紧跟着是肺叶，那可以呼吸的器官裂开了一条细缝，将鲜血从这之间透了出来，填充满了整个身体。


  
呼吸和力量瞬间从玛蒂的身体里面逝去，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攻击是怎么样到来的，便已经感觉到了生命是怎么从自己身上流失的。原本卡住大总统的双手也跟着慢慢的软了下来，垂了下来。


  
她平坦光滑的小腹上也跟着多出了一个洞来，像是生出了一个小孩一样。只不过这个小孩是一柄长刀。


  
抽出，然后凌空一甩。


  
鲜血从长刀的刀尖流出来，滴落在身旁的下水道之中，用鲜红色的血液染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来。


  
“不用谢我，阿尔冯斯君。”大总统背对着阿尔冯斯微笑着说道，他说的云淡风轻，理所当然，就好像阿尔冯斯下一秒真的会向他道谢一样。


  
慢慢地，鲜血开始从阿尔冯斯的铠甲之中渗透出来，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被人用小小的针啪的一声刺破，然后流出水来。


  
阿尔冯斯呆住了，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拥有身体的情况。他如果现在是一个人的话，一定已经忘记了应该怎么呼吸。但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将自己灵魂附着在铠甲之上的人，所有连并祝自己的呼吸都不能够办到，只是呆呆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大总统，还有大总统那身上传递出来的无边的杀意。


  
那在阿尔冯斯体内四处飞溅的鲜血终于砸在了铠甲的内壁之上，慢慢地沿着光滑的铠甲向着下方滑动着，一直流到了爱德华用来固定阿尔冯斯灵魂的炼成阵之上。


  
轰！


  
无穷无尽的记忆，在这个瞬间突然涌入了阿尔冯斯的灵魂之中。他原本以为自己并没有见到真理之门，但是现在阿尔冯斯现在才知道，自己当时只是看着这扇门看的时间太久了，以致于自己全部身体都被当做了过路费。


  
那些神乎其神，让人不可思议地炼金术全部都涌入了阿尔冯斯的灵魂之中。可惜，他现在并不需要这些，他只是想要质问大总统，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杀人。


  
“理由？你想要听理由吗？”


  
大总统挺直了身子，看着远处那正在缓缓浮现出来的身影。这个身影大总统原来并没有看到过，不过他可以百分百的确定，那个出现在视野尽头的男人便是自己今天的目标。


  
“格力德，你想要听老夫杀掉他们的理由吗？”


  
格力德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缓缓流动的水中，仿佛看着自己的部下们缓缓逝去的生命一样。这样的过程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但是他依旧能够接受，并且能够从中获得力量来。


  
只是转眼间，格力德的身上便已经附着了黑色的铠甲。这层所谓的铠甲，便是由自己体内的碳元素合成的，可以说这是世界上最强的盾牌，能够达到无坚不摧的程度。


  
但是自己这个最强的盾牌，并没有保护着自己的手下们活下去，反而让他们都一个接着一个的陷入了死亡之中。


  
“部下这种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格力德缓缓地说道，语气如此的沉重，仿佛背负着硕大行囊的人行走在沙漠之中。他嘴唇是如此的干渴，却没有一滴水能够滋润，他的身体是如此的疲累，却没有一寸阴影能够让他歇息。


  
“哦？”


  
大总统不说话，只是带着嘲讽的用自己独眼扫视着格力德。


  
“那么你为什么不逃？”


  
“我是格力德，强欲的格力德……世界上的一切，女人，权利，手下，财宝，生命，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想要获得，我都要握在手中！所以我怎么可能会逃！即使是随手可得的部下，我也绝对不允许别人随便的从我身边夺走！”


  
“真是悲壮的宣言。”


  
大总统挺身，拔出了另外一柄长刀来。他的双手都握着刀，脸上却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充满了杀意。


  
“还是让我来说明原因吧！因为死人，才会让人死斗。”


  
大总统缓缓地说道，脚踩进了身前的污水之中，“你要是想要跑，我不一定能够抓住你，但是如果你要战斗，那么我一定能够活捉你！”


  
话说的很明白，就像是大总统手中的两柄长刀一样明白。


  
锋利，并且要人命。

第九十章 我也是


  
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怀疑，一把刀为什么能够这么快，难道他不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却看清楚敌人的方向吗？难道他这么快速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长刀，便不会被自己手中的长刀给斩到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么一个人，一个区区人类的速度能够这么快，为什么这速度快的连自己都不能够反映过来？


  
格力德第一次在自己的心中给自己提出问题，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所谓大总统的攻击。那两柄被他握在手中的长刀，仿佛已经变成了看不清的光线，不断地刺穿着自己身上每一寸的肌肤。


  
虽然有着所谓最强的盾的自己，面对这样的攻击依旧会觉得头痛不已吧？


  
格力德苦笑着，再次看着自己肩膀上多出来的伤口。这伤口的痕迹很明显，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白点，但是因为不断地被击中相同的位置，这个白点终于改变了颜色，鲜红色的血液便从这个白点的身后渗透了出来。


  
肩膀，变成了红色。


  
格力德的身子，不断地后退着。


  
他现在就是想要找到一个机会，将那个挥舞着双刀的男人拦下来。自己是人造人，也是所谓的不死之身。不死之身虽然说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是这么多年自己都是这样过来的。操控着这个不算太差的身体，利用着这个特性不断地战胜着敌人，让对手为自己的身体苦恼，然后为自己的身体死亡。


  
就是现在！


  
格力德猛地一个后跳，原本腹部充满了黑色碳元素的地方，突然改变了颜色来。粗粗看来，只会让人觉得是因为维持了长时间的战斗，身体终于支持不住才发出来的哀嚎。但是事情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攻击来的比格力德想象的还要快一些，那柄长刀瞬间便已经刺进了这个自己故意留出来的漏洞之中，从自己的身后直接穿刺了出去。


  
噗！


  
这便是那柄长刀穿过自己身体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这也是格力德现在最想要听到的声音。当这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来的时候，他终于咧起了自己的嘴角笑了起来。


  
噗！


  
也是一样的声音，甚至多上了一丝讥讽的味道。


  
“你的速度很快。”格力德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独眼的敌人，微笑着说道，“但是现在被我牢牢抓住的你，速度再也不可能快起来了。而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么？”


  
大总统冷漠地看着眼前的格力德，用更加冷漠地语气问道。


  
“我是人造人，我最少在现在……是不死的！”


  
“哦？那又如何？”


  
大总统说着，刀锋横向化开来，格力德的腹部瞬间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来。内脏和鲜血立刻沿着这个漏洞汹涌地流出来，直接染红了格力德的半个身子。但是这样原本足以致命的伤口，在格力德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直接右手一用力，便直接攥紧了那柄长刀来。


  
“那意味着，你的攻击时徒劳的。而我的攻击，将会来到你的身上！”


  
左手猛地握拳，黑色的碳元素大量地聚集在格力德右手之上，慢慢地从骨节之上多出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尖刺来。这些尖刺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便能够感觉到一旦刺进人体之中，便会给一个人造成多么强大的伤害。


  
而现在，这个拥有着尖刺的拳头便开始动了。


  
拳头突击，只是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直线，直接击向了大总统的脑袋。这个脑袋究竟有多值钱，很多人能够给出一个大概的估算来。因为这是这个国家最值钱的脑袋，而现在，这个脑袋便要被人像是打西瓜一样，直接打的粉碎了。


  
大总统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甚至握着长刀的右手都没有动。他只是笑，冷漠地笑，嘲讽地笑，像是在笑着世界上最白痴最弱智的事情。


  
“你是人造人？”


  
大总统一边说着，头居然轻轻地向着右边一偏，便直接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了。


  
“你是不死之身？”


  
大总统继续说道，原本被格力德握着的长刀，猛地一转，便直接将格力德的手腕削了下来。要知道格力德的手腕上面已经覆盖了极其坚硬的碳元素，就像是一个人的手是用金刚石做成的一样。


  
但是就是这样的手，居然被大总统一刀砍了下来。他站在水中，向着身后的位置轻轻一跳，整个人便跟着扬起了脸来。他现在还是在笑，但是已经将自己手中的长刀直接插进了地理。


  
嗤！


  
一声轻响，像是刀切进了黄油之中，仿佛之前空无一物。


  
格力德失算了，他看着自己掉落带地面上的手腕，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手中的长刀居然削铁如泥，用来砍自己附着上了碳元素的手臂会这么轻松。


  
“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砍下你的手腕来，因为他们的眼睛看不到你的手腕之中最细小的纹路，这种纹路……只能够由这双眼睛看到。”


  
这双眼睛？


  
格力德愣住了，明明应该是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居然会说这双眼睛？他在开着什么玩笑？


  
很快，格力德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那并不是玩笑。


  
大总统摘下了自己右眼上面的黑色眼罩，露出了藏在那个眼罩后面的眼睛。那是个和左眼几乎完全一样的眼睛，除了一点不同。


  
上面有一个圆形纹身，在这个纹身最中心，有着一条蛇绕成了一个圈。这只蛇盘成了一个圈，吞噬着自己的尾巴，仿佛要将自己吃掉一样。


  
格力德看到这只眼睛的时候，整个人的呼吸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和自己一样熟悉这个纹身，或者说熟悉这个标志。至少在自己的手上，也有着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标志。


  
这是人造人的标志！


  
“你……是在我走了之后的人造人。”格力德突然失声笑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我可没有想过，一个人造人也能够老到这种程度啊！”


  
“不，再老也会比你好。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

第九十一章 不能等


  
空气之中充满了鲜血的腥气，让人不由地捂着鼻子，不想要靠近分毫。而在黑暗之中，依旧有人前行。


  
柳梦潮一路循着血液的味道，向着下水道的深处走去。他走过了已经被砍成了两截的尸体，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向前走着。


  
拐过弯，又是一具尸体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这具尸体的头被人砍成了上下两截，摔落在下水道的水流之中，随着水流缓缓地散发着血液。


  
“又是一个人？”


  
柳梦潮倒是有几分见怪不怪的神色，只是微微地冷笑起来，细心地聆听起了远处传来的喧嚣声。那一声接着一声的交战声，正在不断地撞击着柳梦潮的耳膜，向他传达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就在前面不远了！


  
柳梦潮心中了然，脚步立刻便加快了起来。他走的很快，整个人似乎在一个瞬间便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残影来，只是在眨眼间，便已经飞奔到了数十米之外。


  
脚步突停，柳梦潮立身在黑暗之中，看着远处正在激烈交锋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柳梦潮并不认识，不过一想，应该就是爱德华口中那个人造人了。至于另一个穿着深蓝色军服的男人，柳梦潮倒是熟悉得很。


  
大总统嘛？这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梦潮眼睛一眯，一个有趣的念头突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难道这个大总统，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么？


  
很快，答案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只见这个大总统将自己手中的双刀直接插进了格力德的肩膀里面，原本以为已经强化呢碳元素的铠甲能够让自己免受伤害，但是实情却远远超出了格力德的想象。


  
嘭！嘭！


  
两声闷响，格力德鞥个人便已经被定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只能够等待死亡了。只是格力德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你杀不死我的！”格力德狞笑着对大总统说道，“即使你再厉害，但是你依旧不能够杀死我，要知道，人造人是不会死的！”


  
“会死！”


  
大总统除了两柄长缓缓地从腰间再次抽出了两柄长剑来。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在仔细地观察格力德脸上的神色，只是在做着一件枯燥乏味的工作。只是工作再是乏味，他依旧要做下去。


  
嘭！嘭！


  
膝盖骨瞬间变成了一堆破碎的骨头碎屑，溅射在了黑暗的下水道里面。格力德的双膝直接被贯穿，整个人的四肢上都钉上了一柄剑，活像个被人钉在地上的玩偶一般。


  
“是谁？”


  
大总统突然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来，回过头看向了自己身后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地方。那里是下水道一直通向外界的道路，但是这一刻，这个身经百战的总统却觉察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这味道是如此的清淡，几乎就要被自己身边的血腥味给掩盖住了。


  
但是自己的感觉绝对不会错的！


  
大总统毫不犹豫，直接摘下了自己脸上的眼罩，屏气凝神地扫视着一寸又一寸的黑暗，直到最后，那黑暗竟然也跟着动了起来。


  
这黑暗如水，柳梦潮的脸便从这冰冷的水中露出了自己的脸庞来。


  
“是你？”


  
大总统知道柳梦潮，柳梦潮成为国家炼金术师这件事情，便是他亲手同意的。但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柳梦潮。按照道理来说，柳梦潮不是应该被人拦住了吗？难道拉斯特她们已经被杀了？


  
这根本不可能！


  
大总统在心中不由地想到。人造人完全是由贤者之石炼制成的物品，除非体内的贤者之石完全被消耗殆尽，否则怎么样都是不会死的。


  
而现在……


  
“你来了吗，柳梦潮！”大总统心中虽然不安，但是脸上依旧露出了恬淡的笑容，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欣喜地神色来，“自从让你成为了国家炼金术师之后，我便觉得你会成为我手中一个强大的战斗力。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错。”


  
大总统一边握着手中的长刀，一边缓缓地向着柳梦潮走去。他的速度并不快，像是在缓慢接近着猎物的猎豹，只是匍匐着身子行走在阴影之中，等待着关键的一刻到来。


  
“咳咳……”


  
正在这黑暗之中，原本被大总统钉在地上的格力德咳嗽了起来，鲜血从他的口中冒出来，一点点地染红了他的衣襟。不过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那么了不得的事情。他是人造人，所以现在是绝对不会死的。


  
想到这，格力德便下意识地想要张开嘴，提醒柳梦潮。只是他的念头刚刚从脑海之中浮现出来，大总统的身影便已经瞬间一闪，来到了他的身边。这速度实在是快的惊人，甚至让人心生恐惧起来。


  
“你也看到了，柳梦潮。”大总统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示意着被钉在地上的格力德，缓缓地说道，“这个人是所谓的人造人。没有想到吧，在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创造出来的人类。我来这里的目的，也是捕获这个人，好从他的嘴里面探听出秘密来。现在军队里面本身便有着不稳定的迹象，我想我们的敌人……”


  
哧！


  
大总统一边说着，握着长刀的右手猛地一划，便将格力德半张脸砍了下来。


  
“不要担心。”大总统回过身向着柳梦潮走去，脸上还满是恬淡的笑容，“这个男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死掉，或者说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能够杀死他的方法。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大总统一边说着，整个人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想必……你也能够理解吧？”


  
大总统微笑着抬起头，脸上满是一个老人认真的神色。只见站在大总统面前的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下巴刚刚往下一按，便是一道刀光跃起。


  
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甚至让人的眼睛都没有办法反应过来。而这攻击的目标，正是柳梦潮的双腿。


  
唰！


  
只见刀光在黑暗中滑过一道弧线，柳梦潮的双腿便要应声而断了。


  
“嗯？”


  
便在这时，大总统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在国家炼金术师考核的现场，他便已经见过了柳梦潮的炼金术，那种能够将四周的迷雾扩散开来，借此阻止扭曲敌人视线的炼金术。


  
“这是为什么？”


  
“我想这才是我应该要问的问题吧？”柳梦潮的身影缓缓地在格力德的身边浮现出来，凝视着远处的大总统，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作为国家炼金术师的我，为什么一见面，就要被我的直属领导，大总统您刀剑相向呢？”


  
柳梦潮问得没头没脑，大总统的脸上笑意也只是一闪而过。两个人彼此心中都知道对方的力量，或者说对于柳梦潮来说，他更加清楚大总统的速度和招式。


  
一弯腰，柳梦潮随手从格力德的肩膀上取下了长刀来，右手握着长刀的柳梦潮随手一舞，一个剑花顷刻间应运而生。


  
“还是说，我堪破您不能够说破的秘密？”


  
柳梦潮嘴角一翘，左手跟着微微地抬了起来。只听噌的一声轻响传来，那藏在柳梦潮手腕下的袖剑跟着探出头来，像是从冬眠之中苏醒的毒蛇一般，亲吻着男的空气。


  
“来吧，大总统……不，应该说人造人大总统。”


  
柳梦潮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地下蹲，整个人像是一个半圆一般，等待着大总统的攻击来临。对于柳梦潮来说，比这更加艰苦的战斗他也打过，所以心中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和紧张。


  
“你从什么时候来的？”


  
到了这一刻大总统反而不着急了，自从柳梦潮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之后，他便绝对不能够放走柳梦潮了。如果让这个男人从自己的面前溜走，恐怕……转瞬之间爱德华他们都会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留不得。”


  
大总统的脸上还是一副温和的笑容，但是话却像是数九的寒冬一样冰冷。


  
“我也这么觉得。”柳梦潮赞同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说什么我都会杀死他。不过有一点……”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向着大总统走了过去。


  
“你可以等，我不能。”


  
你可以等，这是柳梦潮的意思。对于大总统了来说，他的身份天生便具有了正义性。无论是谁，如果看到了国家炼金术师和大总统拔刀相向，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帮助达大总统吧？


  
而现在，在这个男人的身后，正有着一大帮子的军队，正在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赶过来。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悍，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依旧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如果不能够快点击败大总统的话，自己说不定会因为大量的军人而陷在这里。


  
当然……柳梦潮自己也并不是没有什么优势。至少柳梦潮是这么觉得的。


  
他微微一偏头，看了眼被钉在地上的格力德，笑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 交易


  
空气似乎也在这个瞬间凝滞了起来，柳梦潮缓缓地蹲下身，对着半边身子被钉在地上的格力德说道，“你是人造人吧？”


  
这种明知故问的话，在格力德听起来更加像是一种嘲讽一样。只见他猛地将自己的一偏，根本不想要看到柳梦潮的脸。


  
“哼。”


  
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了起来。


  
“说起来，你想要喝爱德华兄弟做出一份交易，不过他们两个人兄弟似乎并不领情。”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而大总统此刻便在柳梦潮身前的不远处。


  
柳梦潮并没有径直向自己发起攻击，这在大总统看来正好合了自己的心意。他本来就不想要现在便和柳梦潮交战，最好等着后面的人马一起赶到，正好将柳梦潮抓住。


  
“那又怎么样？”


  
大总统在沉默，而格力德似乎并不愿意冷静下来。只见他缓缓地偏过头，冷冷地瞧了柳梦潮一眼，冷笑着说道，“你也想要和我做一场交易？”


  
“当然。”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你看，这不是明摆着吗？我对你们人造人的秘密十分感兴趣，而你正好正是一个人造人。我把你救出来，然后你告诉我你们的来历，还有所有隐藏在这个来历后面的秘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眼角似乎都带着一丝笑容。只是着笑容在格力德看来却又是如此的讨厌，让他会不由地想起自己。想到自己毕竟就会觉得有些不快活，不过虽然不快活，但是格力德并不想要拒绝。


  
他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成交。”


  
成交！


  
这个话音一落，柳梦潮的手便直接动了起来。只见他握着长刀的右手猛地一扬，长刀便直接碰撞在了一起。


  
速度好快！


  
大总统和柳梦潮两个人的心头不由地生起了同样的念头来。大总统原本以为这个柳梦潮只是善于利用视觉上的扭曲，来战胜自己的敌人。没有想到，这个小子的眼睛居然这么好，这种动态视觉，甚至都可以说不是人类应该具有的。


  
而另一边，柳梦潮倒是深刻地体会到了大总统的速度来。这个看起来老的快要进坟墓的男人，速度居然也如此的快，甚至让人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这样的速度，还是不够。


  
柳梦潮嘴角一翘，左手便已经无声无息地刺向了大总统的咽喉。那柄小小的袖剑一直很好地在柳梦潮的手腕下隐藏着，直到真正应该出现的时候，才露出自己的身形来。


  
这柄袖剑来的又快又急，根本不给人反映的时间。眼看着便要直接接触到了大总统的咽喉，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有一样东西来的比这柄袖剑还要快，那是一把长刀。


  
柳梦潮皱着眉头，看着已经要戳到自己双眼的长刀，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身形疾退。只见水花一连串地在柳梦潮的脚下跃起，又在片刻之间消失不见。


  
“真是好判断啊……”看着身形疾退的柳梦潮，大总统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说你这个少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我看也是有人瞎了眼了。不过你的速度再快，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下。”


  
大总统说着，身形宛如潮水一般暴涨，顷刻间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他双手不停地挥舞，两把长刀瞬间便在柳梦潮面前布下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网来。这网是如此的密集，完全不给人任何能够喘息的空隙。


  
“你的依仗，便是眼睛吗？”


  
柳梦潮身影一边后退着，一边躲避着大总统的攻击。这攻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些，让人的双眼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不过这样的速度，对与柳梦潮来说实在是极其有趣。


  
只见柳梦潮趁着后退的功夫，双手之间便立刻弥漫出了薄薄的雾气来。这股雾气似乎和柳梦潮之前放出来的雾气不一样，极其浓稠，转眼间便已经看不清对面敌人的脸庞了。


  
“想要跑吗？”


  
大总统瞬间反应了过来，将那只没有纹身的眼睛闭了起来，只睁开唯一一只有着纹身的眼睛。


  
这只眼睛似乎有着嗅觉一般，凭空搜索着柳梦潮的踪迹，缓缓地扫过每一寸雾气来。


  
“看到了！”


  
大总统呼吸一屏，整个人便已经化作了一道光影向着柳梦潮身形轮廓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对于大总统而言，柳梦潮这浓浓的雾气远远比之前能够扭曲人视线的炼金术更加让自己难受。


  
他依靠着的便是自己原本极其变态的动态视觉，借助着自己超出人类范畴的动态视觉，才能够让自己超出人类极限的双刀挥舞到敌人的身上。否则的话，这样漫无目的地挥舞自己手中的刀，收获的也只不过是自己的死亡而已。而现在柳梦潮让自己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便让自己完全找不到目标了。


  
找不到目标，远远比目标被扭曲更加恐怖。如果只是视线被扭曲的话，总归能够通过分析，找寻出规律来。


  
但是现在……


  
借用着自己那双能够超出常人的视觉，大总统还是在不可能的迷雾之中，看到了柳梦潮身影的轮廓。


  
既然看到，就绝对不会让他活下去。


  
嗖！


  
只见大总统身边两旁的迷雾像是海浪一样，被一艘疾驰而来的快艇逼迫，心不甘情不愿地向着两旁退了开来。


  
一退再退，便露出了完全没有被迷雾覆盖的空间来。柳梦潮的身影，正身处在那层被剥开来的薄雾的最中心。


  
柳梦潮抬头，看向了向着自己疾驰而来的大总统，还有大总统手中的那柄轻巧而且致命的长刀。如果说柳梦潮只是普通人，看到这突然袭来，甚至速度要比子弹还要快的攻击，恐怕下一秒便会忘乎所以，直接被杀死了。但是柳梦潮毕竟是柳梦潮，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整个人猛地一矮身，便直接将另一个人提了起来。


  
格力德！


  
这个原本是不死之身的男人，现在被柳梦潮当成了盾牌一样，直接挡在了大总统攻击的面前。


  
“噗！”


  
“噗！”


  
同时响起的闷响，分别在格力德的身体两侧响了起来。


  
柳梦潮的刀和大总统的刀都穿过了格力德的身体，然后从另一边传了过来。


  
滴答……滴答……


  
血液，也从一个人的身体之中流了出来。

第九十三章 联手


  
格力德的身体挡在中间，像是一堵宽厚的墙。这堵墙的两边分别插进了两把长刀。一把刀的前段滴着鲜血，另一把刀的前段直指着咽喉。


  
柳梦潮微微地蹙眉，感受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刀锋，嘴角一翘，终于笑了起来。他很想笑，任何人赢得了这场生死之间的搏杀，都会想要笑吧？


  
柳梦潮眯着眼，看着对着自己龇牙咧嘴的格力德，轻轻地摇了摇头，阻止住了这个男人将要说出来的话语。


  
“你赢了。”


  
另一边的大总统声音变得虚弱起来，果然不出柳梦潮所料，这个男人也是会受伤的，特别是因为年龄的缘故，所以身体远远不如年轻人来的强壮。


  
大总统如此说着话，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突然多出来的血迹。这是从他的胸口流出来的鲜血，也是对于他那只超出常人的视觉的嘲讽。在大总统看来，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应该在这场战斗之中落败，但是事实却是如此的无情。


  
“你的眼睛拥有超出常人的动态视觉，这一点在我们两个人交手的时候，就应该看出来了。”柳梦潮才一边说着，嘴角一边那缓缓地翘了起来，“但是是你似乎对于我的眼睛，还不太了解呢。”


  
原来如此吗……


  
大总统听着柳梦潮的话，缓缓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他已经知道柳梦潮刚刚那番话之中隐藏的含义了。自己的双眼拥有者超出常人的动态视觉，所以在正面交战之中有着极其强大的优势。但是柳梦潮并不是什么能够轻易解决的敌人，他也有着一双超出常人的眼睛。


  
“是能够透视？”


  
大总统缓缓地说出自己的判断来。除了这一点，他再也想不出来为什么柳梦潮能能够透过格力德的身体，直接将长刀刺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嗯，被你看出来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缓缓地将自己的长刀从格力德的身体里面抽出来，手腕一抖，便直接将鲜血从手腕之上抖落了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小巧的血花。


  
“兹啦！”


  
另一边大总统也将自己手中的长剑从格力德的身体里面抽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剑尖。那里没有一丝的血迹，换句话说，自己刚刚估算柳梦潮的方位并没有算对，柳梦潮并没有受伤。


  
“随着时间的流失，年龄将会变成越来越重要的因素。你的身体已经老了，在和我继续打下去，说不定你就要死在这里。”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这也没有关系吗？”


  
关系？


  
当然没有关系了。大总统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了起来，对于一个人来说，也许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事物。但是对于他来说，生命只不过是一朵夏花，什么时候凋谢都不会让人觉得遗憾。


  
想到这，大总统的脚步猛地移动了起来，他开始围绕着格力德的身体绕起了圈来。如果说柳梦潮隔着一个人的时候能够战胜自己，但是如果自己和柳梦潮两个人面对着面，自己还是能够胜利的。


  
只要胜利，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大总统的速度越发的快捷起来，整个人顷刻间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不着痕迹地飘向了柳梦潮。


  
只是柳梦潮的反应远远比大总统想象的要快的多。


  
无边的雾气，再次在这个下水道里面扩散开来，雾气是如此的浓郁，让人伸手不见五指。只是柳梦潮并不是想要见到五指，他只是在做着一件最简单的事情。和大总统一道，两个人围绕着格力德的身体绕起了圈来。


  
两个人的脚步都很快，几乎围绕着格力德整个人画出了一个圆圈来。脚步声也在这个时候混合着水花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出拳！”


  
在这个空档之中，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站在中间的格力德没有丝毫地犹豫，便直接向着前方挥出了自己的拳头来。


  
只见这个拳头直接向着大总统的脑袋挥了过去，而大总统此刻正好呆在格力德的面前，看起来就像是被格力德谋划了良久之后，实行的暗算一样。


  
只是事情远远没有到这么简单的程度，格力德拳头刚刚挥出来，大总统的长刀便已经跟在了后面，直接斩上了这个拳头了。


  
哗啦！


  
只见一道血光猛地爆起，格力德的拳头应声落地。他的攻击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几乎只是转眼间，便已经掉落到了水面之中。


  
只是这一切却早已经在柳梦潮的算计之中了，他似乎早已经知道将会发生的事情，手腕一个翻转，握在手中的长刀紧跟着画出了一道精巧的弧度，直接向着大总统刺了出去。这一剑来的是如此的快，如此地让人防不胜防，大总统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直接沿着长刀袭来的方向近身而去。


  
终于抓住你了！


  
虽然被浓雾遮挡着视线，但是大总统比谁都更加清楚自己的优势。一旦让自己和柳梦潮展开接触，自己便能够直接粘上柳梦潮，再也不会让他有脱身的机会了。而这样一来，等待着柳梦潮的便只有一件事情了。


  
死亡！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能够期待呢。


  
近了！近了！


  
借助着无可比拟的动态视觉，大总统直接避过了柳梦潮袭来的长刀，顺带着另一只手直接从格力德的肩头上取出了自己刚刚钉在他肩头的长剑。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巧，仿佛就是在取出自己原本放在架子上面的长刀一样。


  
这把突然出现的长刀，凌空一斩，狠狠地劈在了柳梦潮的肩头之上。


  
血花，四溅。


  
紧跟着，柳梦潮的笑声也是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怎么样？”


  
浓雾缓缓地消散，露出了柳梦潮的身形来。他的身边站立着格力德的身影。这个男人身上原本插着四把长刀，但是现在只有膝盖上面还有着一把剑，阻碍着他的行动。


  
“好多了。”格力德看着柳梦潮，冷冷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你的计划一直都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着被自己解放了双手的格力德，大总统的脸上也跟着挤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来。


  
原本格力德的四肢完全都被自己限制住了，根本不可能能够随意地运动。但是因为柳梦潮那突如其来的攻击，自己不得不从格里得到额肩膀上取出了一柄剑。


  
一柄剑，便已经足以让一人轻松自如地行动了。


  
“就是这样，很简单不是吗？”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看着自己身旁的格力德，微笑了起来，“只要让他能够解放出来，我就是受上一点伤也完全没有关系。现在，大总统你想不想要试试看，一个人面对我们两个人的攻击？”


  
柳梦潮如此问道，大总统嘴上并没有作出回答，只是缓缓地将自己手中的两把长刀平举，在自己面前交叉着进行了防御。


  
他在等待着柳梦潮的攻击。虽然自己胸口有着一滩血迹，正在缓缓地滴出鲜血，但是这根本不能够阻止他前进的脚步，不仅不能够阻止，甚至都不能够让大总统的呼吸多上一点点的改变。


  
他依旧像是一只老虎一样，用凶猛地目光注视着柳梦潮。


  
“呵呵……”


  
柳梦潮冷笑一声，原本握着长刀的手向后一扫，只听咔嚓一声，格力德的膝盖立刻齐膝而断，变成了两截。


  
“你还真是不容情面啊，柳梦潮。”格力德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再生能力，将那截断掉的腿重新生长出来。如果只有格力德一个人的话，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因为他每再生一次，自己便会立刻遭受到大总统的攻击。


  
但是现在因为有了柳梦潮，自己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再生自己的身体，而看起来……


  
“看起来你虽然是人造人，但是身体却没有再生的能力啊，老头。”


  
格力德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站好了起来，捡起了那柄原来插在自己膝盖上面的长剑。他随意地挥舞了一下，又突然眉头一皱，手上多出了一层纯黑色的碳元素铠甲来。


  
当啷！


  
只见格力德一拳击在了这长刀之上，将这柄长刀的从中斩断。


  
“还没有我自己的身体好用。”


  
他冷笑着说道，面露凶光。


  
战局便在顷刻间遭到了逆转。


  
柳梦潮的肩头有伤，但是并不影响柳梦潮的行动。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甚至还感觉比之前还要好。


  
而另一边，原本已经被彻底击败的格力德现在也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拥有了战斗力，看起来一副要和大总统一决雌雄的样子。


  
最后，大总统却似乎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


  
他胸口的鲜血并没有被止住，甚至还有血越流越多的迹象。


  
“格力德是吧，不要忘记我们两个人的交易。”柳梦潮观察着面前渐渐显现出颓势的大总统，微笑着对自己身旁的人说道。


  
“哼……这还用说！”


  
话音一落，格力德和柳梦潮两个人齐齐往前迈出。

第九十四章 枪神


  
要多快的速度，才能够一次解决两个敌人？


  
这是现在大总统脑海之中想到的最主要的问题。无论是牺牲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还是遭受不能够痊愈的伤痛，对于他来说都是可以完全忽略的伤痛。


  
只要能够拖住这两个人，等待着自己的援军到来，那么自然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击溃柳梦潮和格力德，生擒这两人了。


  
现在最主要的，最要争取的，便是时间。


  
唯有时间，才是自己唯一需要关注的事情。想到这，大总统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凌厉了起来，他的目光不断地在柳梦潮和格力德身上打着转，像是一只潜伏在草丛之中的野兽，想要寻觅到一丝空隙，好将这两个人硬生生地咬死。


  
只要咬死，便能够胜利。


  
死亡，就是胜利者最好的注解。


  
所以大总统动了，凭借着自己双眼近乎变态的动态视觉，大总统一动起来便像是天崩地裂一般，完全不给任何人反映的时间。


  
但是格力德却已经早先一步，将自己浑身下上都布满了混黑色的碳元素铠甲，这铠甲虽然在刚刚与大总统的交战之中被击溃过，但是防御一下子大总统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的难度。只要另一边柳梦潮的攻击能够跟的上来，自己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只是……


  
格力德的头一歪，便看到了一副惊人的景象。


  
柳梦潮居然在这个瞬间，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点，像是一只箭一样急速地向着身后狂飙而去。


  
他居然逃了？！


  
格力德和大总统两个人都不由自主愣了起来，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柳梦潮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甚至都让人反应不过来。


  
柳梦潮他为什么要逃？


  
格力德的心中只觉得冰凉无比，难道柳梦潮觉得自己和他连手，并不能够敌过大总统，所以趁机一个人先跑吗？


  
格力德入追冰窟，但是大总统的心中却直接升起了一团火焰来，他的眼中突然爆发出无限的火焰，整个人的速度又加快了两三分。柳梦潮想要跑，真是再愚蠢不过的决定了，自己的速度要远远超出柳梦潮的想象，即使解决了格力德之后，剩下的时间也完全能够让自己再次抓住柳梦潮了！


  
想到这里，大总统的长剑便已经沿着格力德的目光，刺向了这个男人的胸口来。


  
而正在这一刻，原本以为已经消散了的迷雾，又瞬间扩散了开来。这空气之中的云雾，仿佛是柳梦潮手中的玩偶一般，随着他的心意聚散离合，转眼间又变得到处都是了。


  
没有用的！已经用过一次的招数，还想要再次用出来吗？


  
大总统嘴角挤出一抹冷笑来，他的目光似乎已经能够穿透这薄薄的雾气，直接来到格力德的咽喉了。


  
“愚蠢。”


  
在这薄雾之中，突然传出了柳梦潮一声轻蔑的笑声来。这笑声来的是如此的突兀，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既然你已经想要抱头鼠窜了，在这样的关头又为什么有胆子重新说出话来？


  
难道你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


  
大总统和格力德的脑海之中冒着相同的念头，他们的手也有着相同的举动。两个人的速度都并不慢，只是有些东西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快。


  
一把是纯白色的，一把是纯黑色的。一黑一白，两把硕大的手枪像是钢琴的键盘，顷刻间便在这个迷雾之中奏响了第一个最强烈的音符。


  
“砰！砰！”


  
两声枪响，甚至都没有等大总统反应过来，便已经感受到了子弹擦着自己的脸颊滑了出去，带出了一朵鲜艳的血花来。


  
“哈哈！原来你身上还藏着枪！”


  
看着眼前的景象，格力德心中便已经涌现出了无限的喜悦来。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要被柳梦潮出卖了，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能够在浓雾之中还能够开枪！而且听刚才的枪声，似乎柳梦潮的枪法还很好。


  
当然好了，柳梦潮虽然在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将自己大多数的强化作为了通信费，但是自己身上还有着一些残余的强化。


  
比如说刺客信条的能力，比如说鬼泣枪神的能力。


  
这两种能力之中，鬼泣的枪神能力柳梦潮平常从来不展露，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突然使用出来，吓对手一大跳。而且看情况，柳梦潮确实成功了。


  
大总统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绳子拽住了一样，嗖的一声向着后方滑了出去。他心中无比的惊恐，原本在浓雾之中，自己变态的动态视觉便已经受到了抑制。但是那个时候柳梦潮还是只有近战的能力，并没有展露出来这种远程攻击的威力。


  
远程攻击，又是在浓雾之中，两者相加，甚至能够让自己直接死去！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大总统阁下，你能够躲过我几次攻击？”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飞速地在迷雾之中移动着。他根本不担心会击中远处的格力德，因为这个男人本来便是不死之身，身上有套上了一层用碳元素组成的盾牌。


  
相比之下，虽然也是人造人，但是大总统的身体似乎并不能够无限地再生。不能够不断地再生，就说明他的身体受伤之后不能够复原。


  
换句话说，无论击中格力德多少抢都没有关系，但是只要击中大总统一下，便能够值回票价了。


  
世界上真是在没有比这个更加占便宜的交易了。


  
柳梦潮在不停地开枪，另一边的格力德也并没有闲下来。他现在也知道了柳梦潮的想法，开始发狂了一般直接追着大总统狂奔而去。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将大总统的速度降下来，以便柳梦潮的子弹能够准确的命中这个老头。


  
只要一枪。这个老头必将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完全丧失战斗力！


  
“情况很不妙啊……”


  
大总统皱着眉头，不断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长刀，躲避着柳梦潮射出来的子弹，另一边却还要小心格力德的攻击。他现在完全处于了守势，似乎死亡也只是下一秒便会发生的事情。

第九十五章 走


  
局面瞬间变得对柳梦潮很有利，与格力德合作应该就能够顺利的获得胜利了。但是……柳梦潮目光轻轻地想着点格力德飘了过去。


  
这个男人的眼神并不是绝对的真实，甚至他在不断地打量着自己。


  
是了，如果两个无未谋面的人并肩站在一起的话，恐怕最先担心的便是自己的铜板吧？自己不了解这个人造人，这个人造人同样也是不了解自己。


  
双方之间只是因为一场争斗而站在了一起，两个人都对对方有着怀疑。


  
“我准备逃走了。”


  
便在这个时候，柳梦潮的嘴角一翘，直接笑着说道。这本来是应该苍溪爱恋中，绝对不能够和同伴说的话，现在却突然从柳梦潮的嘴里面说了出来。他说的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是在说着一件在真实不过的事情一样。


  
“哈哈哈！你是叫做柳梦潮吧？”


  
在这片迷雾之中，虽然看不清柳梦潮的脸，但是格力德依旧说起了话来。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虽然身前看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但是他的笑声没有丝毫的犹豫。


  
“看来我们两个人想到一起了啊！”


  
格力德大笑着说道。柳梦潮不放心自己，自己同样也不放心这个男人啊！虽然自己和他正在携手对敌，但是自己的心中依旧有震慑一丝的警惕，警惕着柳梦潮也许会出卖自己。这实在是一件说不过去的事情。


  
如果柳梦潮想要丢下自己不管的话，他只要在一开始逃跑就好了。但是柳梦潮并没有这么做，这其中的原因，应该很容易就想出来了吧？


  
“是因为面前这个老男人吗？”


  
格力德说着，却并不是对着柳梦潮说的，而是对于自己面前的大总统说的。就是因为有这个男人，所以自己和柳梦潮两个人想要逃跑都变得不可能了。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如果被这个男人追上，从背后应该很容易就取了自己两个人的性命了。


  
想到这里，就连格力德自己都觉得好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两个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了。”大总统听着柳梦潮和格力德对话，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携手对敌，其实是最危险的事情了。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同伴什么时候会背叛自己，什么时候会杀了自己。”


  
出卖同伴，这不就是活下来的最简单的方法吗？


  
大总统缓缓地向前走去，一边凝神细心地听着空气之中每一寸可能会发出来的声响。如果说柳梦潮趁着这个功夫转身逃走的话，自己恐怕也会变得头痛吧？


  
但是现在……


  
“不仅仅是你想要逃走啊，柳梦潮！我也想要逃走，我们两人一起逃出这里吧？”格力德一边大笑着，一边说道。


  
虽然看起来场面之上是他和柳梦潮两个人占据着领先的局面，但是任何知道大总统生平的人，都会了解到，这个男人是从战场之上爬出来，一步步爬到了大总统的位置上的人。


  
他对于战斗，可是有着任何人都不能够比拟的嗅觉，比老虎和狮子都还要灵敏的嗅觉，仿佛能够嗅出来敌人下一步动向的嗅觉。


  
“你们终于决定要逃走了吗？”


  
大总统双手猛地开始挥动了起来，即使柳梦潮手中的双枪开始不停地开火，似乎都不能够阻止这个男人不断前进的步伐。大总统似乎在这个瞬间变得快了起来，几乎只是眨眼间，便已经穿过了格力德所构筑的防线，向着柳梦潮枪声响起来的方向攻了过去。他现在几乎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了，更因为浓郁的雾气的缘故，他的脚步都开始变得散漫了起来。


  
但是，但是危险的气息却越发的在柳梦潮的身前汇聚了起来。虽然看不到大总统挥舞着长剑时候的姿势，但是柳梦潮能够嗅到那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个老男人终于开始动真格的了吗？


  
不过现在也已经迟了。


  
柳梦潮的脚步在地面上不断第轻点，整个人随着哗哗的水花声化作了一道残影，转眼间便已经再也见不到柳梦潮的身影了。


  
他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大总统的长剑自上而下的斩下来，斩得很快，却又只能够获得空无一物的结果。柳梦潮的人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甚至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音都变得轻不可闻了。这一刻，似乎柳梦潮整个人都已经融入到了这股雾气之中了。


  
真是狡猾的男人啊……


  
大总统轻轻地赞叹着柳梦潮的手段，也跟着垂下了自己手中握着的长剑。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展开进攻了，因为他可以确定，就在刚刚自己最后一剑挥出来的时候，柳梦潮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的，确实就是消失不见了。


  
不，与其说是消失不见，倒不如说是逃之夭夭更加确切一点吧？大总统缓缓地将自己黑色的眼罩拉了下俩，盖住了自己那只拥有着超人视觉的眼睛。


  
果然，在大总统的双手放松下来的下一秒，原本一直弥漫在下水道之中的雾气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整个地道里面空无一人，再也没有了格力德和柳梦潮这两个人的身影了。


  
这个中的缘由，对于大总统来说实在是一件再见不过的事情了。


  
他拥有着极其强大的战斗经验，在自己的一生之中，也不知道多少次被人围攻过了。但是每一次面临围攻，都会有一件事情发生。那便是构成包围圈的人，他们的心灵并不是想着同样一件事情。


  
这说起来有些古怪，但是细细想来，却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没有任何人愿意为了别人献出自己的生命，就连自己都不会愿意。所以两个人之间的配合一定会出现破绽，而这正是自己能够战胜这么多人的契机。


  
但是现在，柳梦潮一开始便已经说出了想要逃走的话。这句话一旦说出口，格力德的心中便已经不再有任何别的想法了。他单靠着自己一个人是不能够击败大总统的。所以面对着这种情况，别的想法反而会烟消云散，直接选择逃跑。


  
原本还以为自己刚刚受到的伤势，能够让格力德以为自己身体已经受了重伤，让他想要取自己的性命。这样一来，就有机会将这场战斗继续拖下去，最后等待自己的援军到来，或者等待自己杀死他们。


  
可是他们两个人如果都选择了逃跑，这两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自己都不能够留下。


  
“成功了……柳梦潮。”


  
大总统缓缓地说着，靠着墙壁缓缓地坐了下来。他的胸口已经有着一大滩血迹，现在正在不断地滴着鲜血，啪嗒啪嗒地滴落到地面之上。


  
远处的水花声，也跟着在这个时候啪嗒啪嗒地响了起来。只见一队队穿着深蓝色军服的士兵向着大总统所在的方向奔跑了过来。他们的脚步是如此的迅猛，但是已经变得无济于事了。


  
原定计划之中必须要抓住的人，已经逃走了。


  
“大总统，您受伤了！”


  
士兵慌忙地跑到大总统的身边，焦急地叫喊了起来。


  
“不碍事。”大总统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目光向着更深处的黑暗投掷了过去，似乎想要追上柳梦潮和格力德两个人的步伐。


  
但是目光的尽头，空无一物。


  
柳梦潮和格力德两个人已经跑出很远的距离了。


  
黑暗之中的下水道之中，柳梦潮和格力德两个人发足狂奔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水花不断地在这两个人的脚底下溅起来，然后再次落下，砸在黑暗的水面之中。


  
“看不出来，柳梦潮你倒是很清醒啊！”


  
奔跑在柳梦潮身边的格力德终于忍不住，大声地说了出来。他们现在已经离大总统有着很远的一段距离了，即使那个男人让自己身后的援军再追上来，也不可能追上自己和柳梦潮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格力德才终于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喘了一口气，和柳梦潮说其了话来。


  
“说起来，你是国家炼金术师吧？为什么要救我？”


  
格力德并不是对于世界上的一切一无所知的男人，相反，他对于柳梦潮以及柳梦潮身边发生的事情知之甚详。他知道柳梦潮的名号，也知道柳梦潮的身份。


  
“你说呢？”柳梦潮脚步不停，依旧在奔跑着。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你应该是人造人不是吗？”


  
“人造人？哈，这是多么老旧的名字了。难道人造人还会让你这些炼金术师像是飞蛾扑火一样，舍弃一切都想要拯救吗？”


  
格力德说着，索性直接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他也不能够不停下自己的脚步，因为前方便已经是下水道这个秘密通道的出口了。


  
阳光，空气，还有安全都在不远方等着自己。


  
想到这，格力德更加愿意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全部都解开来。


  
“你觉得一个炼金术师会为了什么追求人造人？”


  
柳梦潮说着，也跟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他的眉头微微地蹙着，脸上却又像是在微笑着一样。

第九十六章 所谓炼金术师


  
“知识，所有一切不为人知的知识都是炼金术师们想要追求的秘宝。”格力德一边说着，嘴角一边翘了起来。出口就在不远处，身后也没有了水花不断建起来的声响，很显然，追兵们已经都不见了。


  
一旦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格力德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他的脸上在微笑，身体也开始变得疲倦了起来。虽然身体是不死之身，但是对于格力德来说，他的体力也一样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他也会感觉到累，也会有吃东西的欲望。


  
“知识吗？”


  
柳梦潮看着坐在出口旁的格力德，嘴角一翘，也跟着笑了起来。确实。如果是爱德华兄弟的话，他们如果身体健全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想要了解人造人也只会是因为想要知道更多的知识吧？


  
“所谓的炼金术师，不就是一群只会追逐着知识的狗吗？”格力德脸上挤出一抹冷淡而嘲讽的神色，缓缓地说道，“不过，柳梦潮……在我看来，你并不是一个炼金术师吧？”


  
哦？


  
目光倒是很敏锐。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并没有问为什么格力德能够看出这一点来，也没有问自己在格力德的心中究竟是什么，只是同样带着冷淡地笑容，坐在了格力德的身边。


  
出口就在这两个人男人身前不远处，柳梦潮和格力德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坐了下来。


  
他们似乎都已经想好了很多事情。


  
“不是炼金术师，但是国家炼金术师享受着很多的特权，甚至是晋升的快车道。”格力德说着，瞥了柳梦潮一眼，缓缓地说道，“但是你直接和大总统交战，可以说完全舍弃了这个对于别人来说最宝贵的东西。”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本来国家炼金术师的名号，对于柳梦潮来说只是想要接近剧情的手段，他原本觉得如果自己是国家炼金术师的话，可以更多地接触到钢之炼金术师世界之中的秘密，也更可以清楚地了解到楚智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中的目的。


  
而现在……应该就是印证着自己秘密的机会了吧？


  
柳梦潮想着，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像是在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所以柳梦潮你并不是为了知识，也不是为了获得能够凌驾于这个国家之上的力量。但是我绝对不会觉得你是为了义愤而将我救出来，所以……说出你的要求来吧，柳梦潮！”


  
格力德的声音很大，完全不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想法，看起来像是一个豪放粗俗的男人一般。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凝了凝神。


  
“我想知道来龙去脉，更加想要知道……为什么这个国家的最高层会是大总统。”柳梦潮缓缓地说道，手指轻轻地研磨了起来，像是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一般，“原本你们这些人造人，我以为是作为颠覆着这个国家的反叛者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再不成应该是所谓的……”


  
“所谓的什么？”


  
格力德的眉头一皱，缓缓地问道。


  
“所谓的秘密团体吧？不过再后来，得知贤者之石的后面有着国家的背景之后，我便觉得事情有些太过于有趣了。”柳梦潮说着，头猛地转向了格力德，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想要知道，所谓的人造人究竟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创造出你们来的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最后……这个国家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这么多问题，我可是没有办法全部都回答你啊！柳梦潮是吧，要不然你选择一个答案来，怎么样？”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用沉默做出了回应来。他的回应很冰冷，也很坚硬，但是却不容任何人来拒绝。


  
看到这样的场面，格力德的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笑意一点点地从他的脸上开始晕染起来，最后终于汇聚到了一块，嘭的一声爆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一点都不愿意妥协，柳梦潮你这么贪心，最后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格力德大笑着说道，但是柳梦潮也只是用微笑作为回应。


  
“并不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眼睛之中闪出了光芒来，“我已经有了舍弃的觉悟，所以，现在只是为了在这之前在作出最后的确认而已。”


  
“确认？”


  
“确认。”


  
柳梦潮轻声地说道。对于柳梦潮自己而言，他早已经有了自己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判断，至于楚智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柳梦潮也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了。


  
“对的，就是确认。”


  
“好吧……好吧！”格力德挠了挠头，脸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虽然说我格力德大爷被你救了一命，但是我还是不想要回答这些问题。不过……毕竟之前的交易就是交易，等价交换，就是这个和世界的原则。我绝对不会否认的！”


  
格力德说着，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首先，关于人造人，我不知道究竟一共有多少个人造人，不，应该说在我被创造出来之前，我知道世界上连我在内，一共只有六个人造人。”


  
“六个？”柳梦潮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但是如果算上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个大总统的话，一共就有七个人造人了。”


  
七？


  
这个数字实在是神秘啊。柳梦潮心中不由地感慨了起来。


  
“之后呢？究竟是谁创造出了你们，又想要让你们为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柳梦潮缓缓地问道，脸上的神色越发地好奇了起来。


  
“是父亲。我们并不知道父亲的名字，但是我们每个人从诞生以来，便是这样称呼他的。”格力德缓缓地说道，“他应该算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炼金术师了吧？至少我从来没有见过能够和他相提并论的炼金术师。顺带一提……”


  
“什么？”


  
“父亲的身体之中，全部都是贤者之石。即使是我们七个人加起来，都不会有父亲身体之中含有的贤者之石多。”


  
“他在哪？”


  
“中央市。”

第九十七章 人造人们的秘密


  
中央市？


  
听到格力德的话，柳梦潮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中央市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不仅仅是一个首都，甚至是这个国家的中心。


  
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中央，位于整个国家的最中央，是一个国家的心脏。


  
这样倒是有趣呢起来，柳梦潮心中暗自想到。如果说人造人们的父亲是在中央的话，那么究竟是先有这个国家，还是先有这个父亲的呢？


  
原本柳梦潮一直以为人造人是国家做出来的研究，是一个类似于国家秘密武器的存在。但是现在，柳梦潮却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息。


  
“我之前曾经看过一些炼金术师的书籍。”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不断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回忆着过关这个国家的历史。


  
在柳梦潮看来，如果想要知道一个国家的秘密，最好的方法便是考察他的历史。即使在这个历史之上依旧有着层层叠叠的迷雾，但是当剥开了迷雾之后，便会有真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历史？你是说这个国家的历史？”


  
格力德听着柳梦潮的话，双脚轻轻地在地面上踩了踩。似乎这片脚下的土地是一个谎言和笑话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发笑一样。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鉴定帝点了点头。现在他越发地觉得自己接近了这个国家之下掩藏着得真相了。


  
“如果是别的事情我倒是不太清楚，但是对于这个国家而言，我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格力德缓缓地说道，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似乎过往的记忆又再次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在我诞生之前……”


  
诞生之前怎么样？


  
柳梦潮的眼睛突然放出了光彩来，是先有这个国家，还是先有了这些人造人？


  
“这个国家并不存在。”


  
格力德摊开了自己的双手，似乎这样能够让自己显得更加真诚一些，却又让人觉得是如此的诡异和恐怖。


  
是先有了人造人之后，才会有这个国家吗？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证明了自己听明白了格力德话。如果说这个国家是先有了人造人之后，才诞生的国家。那么换一句话来说……


  
“这个国家的主人，并不是人类。”


  
柳梦潮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来。他的判断很清晰，也很准确。格力德听到柳梦潮的话，也跟着轻轻地点起了自己的头来。


  
“没错，柳梦潮你想的没错。这个国家与其说他的主人是这个国家的军队，倒不如说这个国家的主人是我们……不，也不是我们。”格力德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心中的判断，“这个国家的主人只有一个人。”


  
“父亲，你们的父亲。”


  
柳梦潮并不傻，对话已经进行到了这种程度，再怎么样不可置信地结论似乎都不能够让柳梦潮产生动摇了。他只是微眯着自己的眼睛，听着这一段似乎不能够让人置信的话，在脑海之中狂飙突进起来。


  
这个国家的主人是人造人的父亲，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


  
权利？不，不应该是权力。如果是权利的话，这样的总统制并不是一个完善的体制，甚至还会让人感觉到束手束脚。


  
但是又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操控着一个国家才能够成功的？柳梦潮觉得自己已经慢慢接近了这个答案，只要自己再往前走一步，便能够揭露出自己在这个世界之中存在的意义了。


  
楚智的交易，也是以这个为基础的。


  
“我并不知道我们究竟有什么计划，或者说在他们开始实行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便已经离开了中央，或者说离开了父亲的手下。”格力德嘴角一翘，直接笑了出来，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父亲之前也一直没有追捕我，我倒是想不出为什么现在却又突然想要把我抓回去。”


  
“抓你回去？”


  
柳梦潮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信息，嘴角紧跟着翘了起来。


  
“我懂了。”


  
“你懂了？”格力德被柳梦潮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他甚至都不知道柳梦潮究竟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之中明白了什么，却又突然说他懂了？


  
懂了什么？


  
“因为时机已经到了，或者说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柳梦潮飞快地说道，迎着格力德不可置信地目光，缓缓地点了点自己的头。


  
“我不懂。”格力德索性坐了下来，仰着头看着柳梦潮。


  
“这很不简单。”


  
柳梦潮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地在空中比划了起来。


  
“首先，这个国家是为了你们的父亲存在的。你们的父亲应该是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么有一件事情不久很明显了吗？如果是为了夺取这个世界的话，你们的父亲为什么不去发动战争，征服无数的对手呢？”


  
“因为不需要吗？”


  
格力德顺着柳梦潮的思路说了下去。


  
“没错，正是不需要。”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轻蔑地翘了起来，“这个国家应该已经满足了他所有的需求。”


  
柳梦潮说着，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地面上，慢悠悠地滑动了起来。


  
“我们看看，如果拥有了这个国家，会获得什么东西。首先，是人。一个国家如果没有人，绝对不能够称之为国家。我们再来看一看，创造出你们这些人造人的必需品。”


  
“必需品？”格力德低着头沉思了一下，缓缓地说道，“贤者之石。”


  
“就是贤者之石。人类是创造出贤者之石的必要材料，我想你们的父亲早就知道怎么创造出贤者之石来了吧？所以说……”


  
“所以说？”


  
“他成立这个国家，就是为了能够获得贤者之石的原料，充足的，取之不尽的原料。”柳梦潮手指轻轻滴在地面上滑动着，写下了第一个单词。


  
原料，人类。整个国家的人类。


  
“那之后呢？”格力德现在也来了兴趣。他虽然很早就已经离开了人造人的集团，但是他对于人造人，对于自己父亲究竟在准备着什么充满了兴趣。


  
“能够创造出人造人的人，姑且叫做人吧？你们的父亲必然有着超乎常人的炼金术，甚至说是近似于奇迹炼金术。如果单纯的将你们的父亲当做一个炼金术师来看呢？”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在地面上随意地画着。


  
“这个国家比较简单，或者说这个国家的边界比较有趣。当我第一次知道这个国家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这个感觉。国家被简单地分成了五个部分，分别是北方，东方，南方，西方还有中央，看起来真像是一个被人随手捣鼓出来的恶作剧一般。”


  
柳梦潮轻声说道，语气之中所蕴含着的笑意也越发地明显了起来。


  
“如果从高空俯视这个国家的话，应该就会发现，这个国家的边界线，或者说这个国家的形状是一个……”


  
“圆！？”


  
即使格力德是一个人造人，但是他对于这个国家也是没有太多的思考的。毕竟，没有人会闲着没有事情，将自己所在的国家从高空俯视着来看。


  
“没错，就是圆。”柳梦潮看着惊讶的格力德，脸上倒是显出了一两分恬淡的神色来，毕竟这在他看来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是圆。”柳梦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着说道，“一个国家的形状是一个圆，这一点如果联系上之前我说的两点。”


  
“两点？”


  
格力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便直接看向了柳梦潮的手指。只见柳梦潮的手指开始在地面上缓慢地写下了另外两个单词。


  
父亲，炼金术师。


  
“一个被称呼为父亲的炼金术师，拥有着超出常人想象的炼金术。他掌控着一个由无数人组成的国家。这个国家之中的人是作为贤者之石炼成的绝佳材料。最后，无巧不巧地，这个国家的形状还是一个圆形。”


  
“炼成阵！？”


  
即使是对于炼金术一无所知，但是炼金术的最基本是一个圆这一点格力德还是清楚地。


  
“是的，就是圆。”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抬起手在另一边画出了一个炼成阵来。


  
“这是贤者之石的炼成阵，我在中央的国家第五研究室里面见到过。”柳梦潮一边说着，嘴角一边轻蔑地翘着，仿佛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虽然我说不上过目不忘，但是这个小小的炼成阵我还是能够记在自己脑海之中的。”


  
脑海之中的炼成阵吗？


  
“你看这里……”


  
柳梦潮直接指向了炼成阵的右方，那里有着一个小圈，看起来像是放置用于炼成的物品的地方。


  
“如果把这里和这个国家的形状连起来看的话，不正是之前伊修瓦尔歼灭战爆发的地点吗？”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另一边的格力德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这里！”他的手指直接指向了南方，缓缓地说道，“这里就是原来南部领土争端爆发的地方。多澈特他们就是因为这场战争而负伤的。”


  
听到格力德的话，柳梦潮的眼睛终于眯了起来。

第九十八章 真相


  
三言两语之间，柳梦潮和格力德已经将这个国家的来龙去脉全部猜想了出来。如果说在之前，柳梦潮还有着怀疑的话，现在柳梦潮的心中便已经再也没有疑惑了。


  
地面上写着三个简单的字眼。


  
原料，圆，炼成阵。


  
所谓的原料，便是指将整个国家之中的人全部当做了用来炼成贤者之石的材料，而所谓的圆，便是指向着这个国家的形状。圆形的国家，本身就是一个炼成阵。而想要将这个国家变成一个炼成阵的人，正是创造出了人造人的父亲。


  
一切都已经清楚明了了。


  
这个父亲将整个国家当做了一个炼成阵，而在这个国家之中的所有人，都是用来进行炼成的交换物。


  
“真是大手笔。”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地面上自己整理出来的信息，随手一扬，便直接将这些刻在砂砾上面的字眼全部抹去。


  
“看来确实是这样的。从一开始就掌握着这个国家，然后不断地在国家各个地方发动战争，让牺牲的人成为贤者之石炼成的必备条件。”格力德也站在柳梦潮的身边，看着这个男人研究出来的东西，“说起来，我倒是要谢谢柳梦潮你了。”


  
格力德缓缓地说道，柳梦潮头却根本就没有抬起来。他太清楚格力德话之中的意思了。如果没有自己，恐怕他现在就已经被人造人抓走了，和那个创造出他来的父亲见面了。


  
“有关系吗？”


  
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了起来。


  
“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我倒是有一点不太清楚，为什么父亲他们选择现在要进行这项炼成？”


  
“应该是时间的关系吧？”柳梦潮迎着格力德的目光，微笑着说道，“这个国家的形状虽然是一个圆，但是这条国界线并不是能够直接创造出来的，他只是存在于一般人的概念之中。而在我们的脚底下……”


  
柳梦潮说着，轻轻地跺了跺脚。


  
“这里应该就藏着一条条的地下通道吧？毕竟如果将线刻画在地面上太容易被人察觉，又容易被人破坏。”


  
“这倒是没有错。”格力德说着，嘴角一歪，笑了起来，“不过柳梦潮你准备怎么做？要知道现在可是没有什么办法阻止我的父亲啊！虽然你看起来很强，但是比起我的父亲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看。”


  
远远不够看吗？


  
柳梦潮心中想着格力德对于自己力量的判断，不自觉地翘起了自己的嘴角来。如果说真的以命相搏的话，即使是大总统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不过……


  
“父亲很强？”


  
“很强。”


  
格力德轻轻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神色来。这神色倒是不怎么难辨别出来。这是一抹杀意。


  
“你想要杀了他？”柳梦潮看着格力德的模样，不由地出声问道。


  
只是格力德却没有回答，他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重新回过头，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对着柳梦潮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把我们人造人的秘密全部都告诉你了。哼……说起来，我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我将秘密告诉了你，还是你把这个世界的秘密告诉我了！”


  
说着这番话，格力德冲这柳梦潮摆了摆手，便独自一人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野之中。他走得很慢，却极其坚决，没有半分想要回头的念头。


  
“走好。”


  
柳梦潮看着格力德的背影，不由地轻声说道。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个所谓的父亲想要进行的事情，如果真的能够将一整个国家的人都当做炼成阵的原料的话，想必会是一个了不得的炼金术吧？


  
而作为等价交换的代价，炼成的物品想必也是极其贵重的。


  
不过……


  
再贵重也不了那个啊……


  
柳梦潮想着，却缓缓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对于这个世界的真相的探究，柳梦潮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之中的目的。


  
楚智的交易，那个用等价交换来作为交换原则的交易。


  
“你要的，我会给你。”柳梦潮突然对着空气说道，他似乎笃定那个男人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但是……我要的，也必须要给我。”


  
苍茫大地，无边无际。没有人回答柳梦潮的话，只有天上几片云彩静静地飘动着。恍惚间，他们似乎突然拥有了灵魂，汇聚在了一起。


  
轰隆！


  
雷霆猛地从天上降落，硬生生地劈在了柳梦潮的身前，将他面前的大地砸出了一个硕大的凹坑。


  
“这么说是成交了？”


  
柳梦潮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只是看着面前这硕大的坑道，轻声地自言自语起来。


  
彼时彼刻，万里晴空，却无人能够回答柳梦潮的话。只是现在的柳梦潮已经不需要回答了，他自己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一个比自己所想还要好的答案。


  
所谓求仁得仁，便是这个道理。


  
空气静谧，万里无云。


  
柳梦潮的身影转瞬之间便快了起来，随着柳梦潮不断加快的速度，渐渐地，一股股久违的力量开始一点点地在柳梦潮的身体之中渗透出来，仿佛千里之高的堤坝终于被水冲垮，无边的河水也在这个瞬间一点点地涌进了柳梦潮的身体之内。


  
……


  
这一边柳梦潮的身形飞快地在旷野之中奔驰，几乎转眼间，柳梦潮便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居所之前来。


  
如果说之前来柳梦潮在这个世界之中有些漫无目的地乱逛的话，现在柳梦潮可是已经有了更多的目的性。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利箭，被人从长弓之中射出来，笔直地向着目标前进而去。


  
所以当整个达布里斯的灯火都黯淡下来的时候，柳梦潮出现在了爱德华的师傅家门口。只见柳梦潮身影凌空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残影，仿佛穿越了时空之门一般，倏忽地出现在了房顶之上。


  
只见柳梦潮随手向着自己身后一探，便摸到了一柄银白色的巨剑。


  
“真是久违了。”


  
柳梦潮轻声说道，巡视着这片星空之下的世界。

第九十九章 再见钢之炼金术师


  
推开门，星光随着柳梦潮的步伐照射进来，铺满了他身前的道路。房间之中，突然从一片黑暗变得无限光明起来。


  
“是谁！？”


  
即使是在睡梦之中，爱德华依旧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半伏着身子，极其警惕地看着门口的人来。


  
“柳梦潮。”


  
柳梦潮报出自己的自己的名字，转过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那个铠甲。那正是爱德华的弟弟阿尔冯斯。只见阿尔冯斯现在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将自己的灵魂附着在一副铠甲之上，但是柳梦潮依旧能够感觉出这个男人现在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


  
说不上为什么，柳梦潮的目光便变得有趣了起来。


  
“柳梦潮你为什么会回来？”爱德华的声音不由地冷静了下来，只见他朝着阿尔冯斯轻轻地使了一个眼色，便直接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柳梦潮，等待着他的回答。要知道，柳梦潮做出来的事情，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想明白了。


  
和人造人合作，一起攻击大总统，这件事情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不能够让人相信分毫的，更不要说是柳梦潮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了。没有直接将柳梦潮当做叛徒，大呼小叫，让所有军队赶过来捉住柳梦潮已经能够算爱德华十分地讲义气了。


  
对于这么讲义气的爱德华，柳梦潮的脸上倒是有着一副恬淡的笑容，他似乎早已经想到了爱德华会说这样的话，也早已经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叛国者虽然还算不上，但是一个阴谋杀害大总统的凶手倒是极其恰当的。柳梦潮也并不想要否定自己的身份。


  
现在的柳梦潮与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相比，却像是一个有了明确目标的人，对于一切都已经有了一个成熟的计划。


  
所以，柳梦潮脸上的笑意也越发地浓郁了起来。只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到了爱德华的面前，慢悠悠地说道。


  
“首先，我的确是攻击了大总统，这件事情你并没有听错，而且我也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威胁。”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依旧在门外把风的阿尔冯斯，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我想，如果你处在我这样的位置，也许也会这样做。”


  
“会吗？”


  
爱德华眼睛一眯，盯着柳梦潮一言不发起来。他倒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毕竟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一些太耸人听闻了。


  
“我不太清楚，不过有些事情我想如果你知道之后，应该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他虽然不知道钢之炼金术师世界的故事结局，但是他依旧对于这个故事有着差不多的理解。


  
任何一个故事，差不多都应该是追寻着一个打败最后boss的任务吧？而且显然，那个最后的boss看起来便是所谓的父亲了。一个用全国作为炼成材料的人，怎么会不是一个邪恶的人呢？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微微一翘，直接笑了起来。


  
“爱德华，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国家的形状？”


  
柳梦潮缓缓地走出了房间，爱德华跟在他的身后一道走了出来。星光洒满了这两人前进的方向，同样也照亮了柳梦潮脸上那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国家的形状？


  
对于爱德华来说，他和柳梦潮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人。虽然从小是在一个小小的乡村里面长大的，但是自从和阿尔冯斯开始为了让自己恢复身体，而在这个国家四处旅行之后，他们便已经对这个国家的形状有了很大的了解了。至少不会和柳梦潮一样，要想好久才能够弄清楚。所以柳梦潮只是随便地提了一下，爱德华便直接蹲下了身来，用手在土地上面画了出来。


  
那是一个圆。对于爱德华这种已经见过了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来说，他们已经不需要再通过画出炼成阵，才能够施展出来炼金术师了。只需要将自己的双手合十，便足以创造出一个循环的纹路出来，直接使用出炼金术。


  
但是现在爱德华盯着自己在地面上画出来的圆形，轻轻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他倒是一时之间有些不清楚柳梦潮为什么要自己画出国家的轮廓来了。


  
“不觉得有些眼熟吗？”


  
柳梦潮的声音在爱德华的耳边响了起来，他跟着微微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细细地思索了一下，紧接着眼睛便不由自主地睁得老大。


  
“是不是觉得很像炼金术的圆？”


  
柳梦潮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爱德华的耳边响了起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在柳梦潮意料之中一般的清楚简单。


  
“是圆没有错，如果说国家的外型和炼金术很像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情，巧合这种事情不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况存在的吗？”爱德华抬起头，朝着柳梦潮问道。


  
“如果我说不是呢？”


  
柳梦潮安静地回应道，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初。他对于这件事情，已经了解的够清楚了。或者说对与柳梦潮来说，这件事情实在是再明了不过的了。


  
“我不信，如果要让一件事情不是巧合，需要更多的证据。”爱德华缓缓地说道，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更加凌厉起来，他似乎对于这样的局面早已经有所预料，甚至还要比柳梦潮想的更加详细一点。


  
“阿尔冯斯在那场战斗之中昏迷了。”爱德华看着柳梦潮的表情，轻声说道，“所以我也在怀疑，有一些事情，被淹没在了那场战斗之中。”


  
“没错！”听到爱德华的话，柳梦潮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也许这样说来并不太好，但是我想这还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


  
“简单？”


  
爱德华有些听不明白柳梦潮话中的意思了。


  
“如果我说大总统并不是大总统呢？如果我说，这个国家并不是一个炼金术师们的国家呢？如果我说，这个国家从诞生以来，就有着他自己的使命呢？”


  
大总统？炼金术？使命？


  
爱德华低头沉思起来，柳梦潮的每一句话都似乎有着是深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细细沉思，但是细节之处却又让他不由地想要更加详细地考虑一些。


  
“我们都知道这个国家之中存在着人造人。我们都知道，想要想要制造出人造人，就必须要有贤者之石。而所谓的贤者之石，最好的，最能够使用的材料，便是说所谓的人类。”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他的手指便已经点在了爱德华面前的地面之上。


  
“所谓的国家，什么最多？”


  
“人！”


  
爱德华沉声说道。


  
“就是人。人能够制造出什么？”


  
“贤者之石！”


  
爱德华几乎是倒吸着凉气，将柳梦潮的问题回答了出来。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开始不断地沁出冷汗来，让他自己都不由地开始瑟瑟发抖起来。爱德华和柳梦潮并不同，他甚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国家炼金术师，虽然因为年龄的缘故，在某些方面比不上那些经历过战火的国家炼金术师，但是对于爱德华而言，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的。


  
他对于炼金术的感知，绝对是这个国家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所以说爱德华甚至都没有多少的迟疑，便直接按照着柳梦潮的思路开始思索了起来。


  
将整个国家的人都当做炼金术的原材料，用来炼成贤者之石，这件事情并不是不可能的。相反，即使是这么异想天开的事情，如果真的有炼成阵的话，是绝对有可能成功的。因为对于炼金术而言，只有一个原则而已。


  
等价交换！


  
只要符合这个原则，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首先是东部！”


  
爱德华手猛地在地图右边圈出了几个地点来。这几个地点并没有多奇特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别人随手画出来的东西一样。


  
但是对于爱德华来说，这几个点便已经足够了。他曾经在中央的第五研究室里面看到过有关贤者之石的炼成阵。他知道，在炼成阵的右边，正是有着这几个地点。


  
“如果把这些年来，国家发生的暴乱映照上炼成阵的话，就会发现，这几个地点的方位很是巧合，简直就像是有人从天空之上画出来的一般。”柳梦潮的声音在爱德华的耳边轻轻地响了起来，“我想，什么样的巧合都不足以解释完这些事情吧？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爱德华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柳梦潮出声问道。他现在已经几乎完全能够承受住这些摄人心魄的消息呢。


  
“更何况，爱德华你要知道，在大总统先生和那位格力德先生交战的时候，不小心吐露出了一些小小的秘密来。”


  
小小的秘密？


  
不不……这不太可能吧？


  
虽爱德华已经在柳梦潮的帮助之下，推理出了这个国家的真相来，但是这个真相之下的真相，还是让爱德华不敢相信。


  
“人造人……原来也能够当总统啊！”

第一百章 再去中央


  
“真的？”


  
爱德华轻声地向着柳梦潮询问，但是语气无论怎么样，听来都是没有任何的力量。他似乎只是想要恳求柳梦潮否定一下他自己的判断一般，只是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也只是轻轻摇摇头的事情。


  
“真的。”


  
柳梦潮轻轻地说完了这个两个字，便直接眯着眼睛笑看爱德华的反映了。只见这个少年突然愣在当场，像是被人抽出了灵魂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刻画出来的面貌。


  
“柳梦潮……你知道吗……在中央的时候，我曾经和罗伊·马斯坦上校一起，去进行过一场任务。”


  
“任务？”


  
“是的，就是任务。当时对付的是一个能够操控水蒸气的炼金术师，他的个人能力很强，如果被他随意触碰到肢体的话，隐藏在人体内的血液便会瞬间沸腾起来，将一个人活活烧死。按照道理来说，他已经是一个国家炼金术师了……”爱德华缓缓地说道，眼中原本那些应该被隐藏起来的疑惑之色却在瞬间消失殆尽了，“他也参加过伊修瓦尔歼灭战，是一个很好的人。”


  
爱德华一点点地说着自己有关那位国家炼金术师的情报。虽然现在他连那个国家炼金术师的名字都已经记不得了，但是他当时的话，现在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了爱德华的脑海之中。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国家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个国家想要做什么？现在不是在清楚不过了吗？这个国家想要将整个国家之中所有的人，全部都作为贤者之石的材料，全部都变成贤者之石！


  
“大总统……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所以我们的国家才会不断地向着四方的邻国开战吧？”爱德华轻声说道连自己都不能够相信的事情，脸上的神色之中却充满了惊恐的神色。


  
“看来确实是这样的。”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国家已经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炼成阵，而我们在这个炼成阵之中的所有人，都只不过是将要变成贤者之石的材料。”


  
“不对！”


  
突然，爱德华叫了起来。


  
“如果真的想要练成贤者之石的话，不仅仅需要这些东西。”爱德华抬起头，看着柳梦潮说道，“我们，他还需要我们。”


  
我们？


  
柳梦潮看着爱德华，便也跟着反映了过来。如果说这个炼成阵很难成功的话，却根本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不是吗？


  
但是这个炼成阵需要的东西，也并不是什么难以达成的东西。


  
“确实如此。”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微笑了起来，“我想如果想要真的实施出来这个炼成阵，也是需要所谓的人住的吧？比如说你，比如说阿尔冯斯，比如说你的师父，还有我。”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爱德华用力地点了点头，赞同着柳梦潮的话，“我们这些见过真理之门的人，也许也是炼成贤者之石必不可少的……不对，不应该是贤者之石，应该是别的炼成阵。”


  
爱德华毕竟比柳梦潮更加清楚有关炼金术的知识，一旦知道了这个国家的真相之后，所能够想象的东西也远远比柳梦潮能够了解的更加多一些。


  
“如果说只是为了能够炼成贤者之石，根本就不需要保护我这样见过真理之门的人。所以说……这个炼成阵只是第一步，后面应该还有能够使用到我们这些见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


  
有趣，这实在是太有趣了不是吗？


  
柳梦潮听着爱德华的话，不由地微笑了起来。如果说自己之前的推断还有些错漏的话，现在应该绝对没有任何的错误了。


  
想来也是，能够创造出人造人的炼金术师，又怎么会是专门为了贤者之石而创建一个国家？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也实在是有些小太大做了一些。


  
原来将整个国家的人都当做贤者之石的材料，只不过是他炼成阵之中的一环而已。而接下来，那些见过真理之门，进行过人体炼成的炼金术师，也同样是他必不可少的材料。所以那些人造人才一直会在爱德华的周围，保护着这个小子，不让他死亡。


  
没错，没错，看来事情确实是这样了。


  
“你打算怎么办？”


  
正在柳梦潮沉思的功夫，爱德华突然抬起了头来，注视着柳梦潮轻声问道。他虽然是一个心志坚毅的人，但是一下子突然听到这样的秘闻，还是有一些拿不定主意，或者说还是有一些不能够控制住自己心中的念头。


  
“你不知道？”


  
柳梦潮倒是有些好奇地看着爱德华脸上的表情，笑了起来。


  
“不……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要阻止这个炼成阵的诞生。”爱德华的声音不由地激动了起来，“炼金术应该是能够造福人类的产物，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


  
爱德华说得很坚定，脸上的神色更是无比的坚毅。他当然知道，当自己说出这番话之后，将要进行的事情了。


  
这个炼成阵，可以说是这个国家的意志。换一句话说，如果想要阻止这个炼成阵，他便需要和整个国家进行对抗。


  
对抗整个国家，听起来很热血，其实是一件在愚蠢不过的事情了。只是如果真的想要挽救这个国家的话，也只有走上这一条听起来愚蠢无比的道路了。


  
爱德华没有选择。他选择硬着头皮走下去。


  
“做得好。”


  
柳梦潮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只是看着爱德华脸上的神情，便已经知道了这个人心中所想，也已经知道了这个少年心中坚定的念头了。


  
“那我们中央再见了。”柳梦潮微笑着说道，“对了，我想有件事情还没有告诉你，人造人们有一个父亲，是一个强大到极点的炼金术师。”


  
爱德华点点头。


  
“他现在就在中央。”


  
爱德华的双眼猛地睁大。


  
“我也不是头脑发热，不过……既然你都能够下定决心，我要做的事情，必然不会比不过你的。”


  
柳梦潮微笑着朝爱德华挥了挥手，消失在了夜色之下。


  
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人，然后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这便是柳梦潮现在的计划。


  
计划很简单，但是很管用。

第一百零一章 旅途


  
和爱德华的一番长谈，看似已经将心中所有的疑问都已经全部解决。不过在柳梦潮看来，还是有一点，直到现在他都不是十分的明了。显然，钢之炼金术师是一部自己没有看过的动漫，不过有一点倒是十分的明确。


  
这部动漫，绝对不是什么悲剧结尾，至少在最后，应该遵循着打败了最后的敌人，获得了最后胜利的路数。可是如果光是看一看爱德华兄弟两个人所拥有的力量，无论怎么看，恐怕都不能够得到这样的结局吧？


  
站在人造人对面的炼金术师们的力量，说实话，还是太弱了一些。甚至都不能够算得上是真正有力的抵抗。


  
那么……最后获胜的钥匙究竟会在哪里？


  
柳梦潮眯着眼睛，抬起头看着自己头顶璀璨的星空，不由地微笑了起来。他现在已经从爱德华师傅所在的达布里斯出发，前往中央的路上了。一如既往的，这里依旧是一片鸟语花香的景象，四处都是刚刚开放的花朵，不时有一两只萤火虫在这片熹微的星光之下闪烁飞翔。


  
柳梦潮就这样用他自己的双脚丈量着脚下的大地，似乎这片旅途并不是十分的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转眼之间便能够达到。


  
柳梦潮走的并不快，但是他的声音却又是如此快捷得在这片星空之下移动着。周围一片寂静，既没有嘈杂的人声，也没有动物的声响，仿佛万物都随着太阳的落山，而安静地陷入了沉睡之中。


  
柳梦潮走得并不快，只是他的脚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达布里斯是在这个国家的南方，如果想要前往中央的话，最好的方法便是一直向着北方前进，一直抵达这个国家的心脏。


  
“没有跟上来吗？”


  
柳梦潮现在便站在一片旷野之中，四顾无人。他回首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微笑着敲起了自己的嘴角来。如果人造人们跟着他的脚步，现在这个根本没有遮蔽物的旷野之上，必然会被自己看到。不过现在自己的双眼之中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很安静，安静地让人不由地放下脚步，让人不由地放轻呼吸，让人不由地想要陶醉在这片安详的月色之下。


  
柳梦潮走的并不快，并不代表者他不能够看清楚远方的场景。一丛小小的火苗，居然就出现在柳梦潮视线的尽头，这样的事情让他不由地好奇了起来。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人在这个旷野之中度日？


  
怀揣着心中的疑惑，柳梦潮的脚步便已经向着那闪烁着的火冓处走去。柳梦潮并不是什么粗心大意的人，早在看到那簇篝火的时候，便已经用自己刺客信条的血统进行了判断。


  
很清晰，那个燃烧着的篝火旁边的人，身上闪烁着的是代表着友军的蓝色光芒。这样的人对于柳梦潮来说，便已经是够少见的了、毕竟，在柳梦潮看来，这个世界之中和自己有着相同目的人，不应该会太多才是。


  
一边想着，柳梦潮的脚步一边跟着走了过去。他的速度并不快，只是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旁边。


  
“你是谁？”


  
那篝火旁的男人看着柳梦潮的身影从黑暗之中浮现出来，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来。虽然他脸上洋溢着笑容，不过双眼之中看起来似乎还带着一丝警惕。


  
“我？”


  
柳梦潮伸手指了指自己，微微地摇了摇头，直接做篝火旁坐了下来。将柴火堆成一堆，火焰便在这其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其中的火焰也一点点地温暖着柳梦潮行走在旷野之中的身体。


  
“柳梦潮。”


  
“霍芬海姆·艾力克。”坐在柳梦潮面前的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一指自己，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来。


  
霍芬海姆？


  
柳梦潮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个人的姓氏柳梦潮倒是很熟悉。或者说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之中少数认识的几个姓氏了。


  
这是爱德华兄弟的姓氏。一想到这一点，柳梦潮的思绪就不能够不往爱德华兄弟两个人的身上攀岩过去，产生哪怕一点点的联想。


  
“你……”柳梦潮仔细地观察着身前的男人，却没有说话。柳梦潮看人一直都有一套。不过眼前的男人，倒是让柳梦潮觉得有些诡异起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老，年龄大约只是四十岁上下。不过眉宇之间却藏着一般人没有的沉郁，若说这个男人已经有了五十岁，恐怕也不会有人不相信。只是虽然他的神情让人觉得沉稳异常，但是脸上和身体却充满了年轻的感觉，仿佛岁月根本就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奇怪得很。


  
柳梦潮暗自想到，却将目光移动到了霍芬海姆的手中。握在他手中的是一个椭圆形的酒壶。迎着柳梦潮的目光，霍芬海姆微微一笑，便将自己手中的酒壶递了过来。柳梦潮并没有推辞，从霍芬海姆的手中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呛人！


  
酒的味道很纯，不过却也十分的甘冽，像是燃烧着的火焰一般，让人的喉咙微微地灼痛起来。这样的感觉到是有些新奇。


  
“霍芬海姆……”柳梦潮一边摇晃着自己手中的酒壶，一边缓缓地说道，“你的名字虽然我没有听说过，但是你的姓氏倒是很熟悉。”


  
“哦？”


  
听到柳梦潮的话，霍芬海姆的双眼不由地亮了起来，目光集中在了柳梦潮的身上。迎着这样的目光，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很熟悉。”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索出了一个银色的怀表来。只见这个银怀表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更加的明亮了几分。


  
“你看，这便是国家炼金术师的证明，银怀表。”柳梦潮信手一抛，银怀表便从柳梦潮的面前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平稳的弧度，落在了霍芬海姆的身边。他跟着俯下身来，将柳梦潮的银怀表捡了起来，却又直接扔给了柳梦潮。


  
“国家炼金术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霍芬海姆微笑着问道，脸上还洋溢着一种平淡而且安逸的笑容。他的笑容让人看得舒服，却不带有太多的感情，仿佛这个人极其迟钝一般。


  
钢之炼金术师这个故事发生的国家，可以说是一个完全的军事国家。换一句话说，就是万事万物，都是军队为先的。而作为军队之中的秘密武器，或者说重要战斗力，国家炼金术师也是一个地位极高的群体。所以像柳梦潮这样靠着自己的双脚旅行，却不乘坐免费的火车的炼金术师，还是很少见的。


  
“为什么？”


  
柳梦潮倒是能够理解霍芬海姆的疑问，甚至心中都没有太多的疑问。不过虽然柳梦潮心中没有任何的惊讶，但是看到这个和爱德华兄弟同姓的男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只见柳梦潮随手将自己手中的银质怀表直接扔进了篝火之中，然后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因为现在的我，差不多算是一个已经背叛了国家的炼金术师了。”


  
“背叛国家？”


  
霍芬海姆倒不是第一次见到叛国的人，但是像自己面前这个柳梦潮一样，一脸云淡风轻说出自己背叛国家的人，还是实在太少了一些。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的兴趣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霍芬海姆出声问道，身体微微地前倾，让自己能够靠着柳梦潮更加近一点。


  
两人面前的篝火也在这个时候，缓缓地燃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响着，一点点驱散着这个夜空之下的寒冷。


  
“说起来话长，倒是你愿意听我慢慢说嘛？”


  
柳梦潮看着霍芬海姆，右手将酒壶的瓶盖轻轻一扭，笑着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这也是一个父亲


  
有些事情，说来话长和长话短说，从来都是不矛盾的事情，尤其一件事情看起来很复杂的情况的时候。柳梦潮现在似乎也面对着这样的问题，只见他随意地将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直接仰着头，躺在了草地之上。


  
也许用整个国家的人民作为炼成贤者之石的原料这件事情有些骇人听闻，不过柳梦潮倒是极其的淡定。


  
“话说，霍芬海姆，你听说过贤者之石吗？”


  
这是柳梦潮的第一句话，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原本正在蓬勃燃烧着的篝火，突然啪的一声升腾了起来，几点小小的火星也在这个时候，随着四散的风，吹到了旷野之中。


  
“听说过。虽然这样的碰面有些凑巧，不过我也是一个炼金术师。”霍芬海姆没有等柳梦潮说下去，便已经笑着接过了话来，“所谓的贤者之石，便是指能够超越等价交换原则的炼金产物，如果用贤者之石作为原料的话，按照传说之中的记载，恐怕连人类都能够练成出来。”


  
霍芬海姆缓缓地说着，却不由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嗯，确实是这样的。贤者之石就是这么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自古以来，无数的炼金术师们都想要能够得到贤者之石，不过到现在应该还没有一个人真的成功得到这样的石头。”


  
柳梦潮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盘着腿，翘着嘴角说道。


  
“第五元素，大炼金药，还有许许多多的名字，说的都是这块小小的石头。”


  
“那么……”霍芬海姆缓缓地转过了身子，一双金色的眼睛突然被火光照亮了起来，只见他一字一句地向着柳梦潮问道，“你拥有贤者之石吗？”


  
“没有。”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双手朝着霍芬海姆一摊，脸上紧跟着便直接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坦荡，却又是充满了极深的含义。


  
“不过我倒是对于贤者之石略知一二。”柳梦潮伸出手根手指来，轻轻地一点自己，又朝着霍芬海姆一点，“比如说炼成贤者之石的原料。”


  
“是什么？”


  
“人。”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这并不是耸人听闻，而是实实在存在的事情。贤者之石并不是完全不存在的产物，他确实存在，也确实被人炼成过，就像人造人同样存在一样。”


  
“人造人……”


  
听着柳梦潮的话，霍芬海姆叹气的时间似乎变得更长了起来，他甚至停下了话语，直接扬起了头，看着天空上那一片寂静过分的星空。


  
星空之上星辰很多，却又很是寂寞。


  
“你见过吗？”


  
霍芬海姆轻声问道。


  
“见过，而且打过交道。”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将霍芬海姆的那个小小酒壶拧了开来，一口一口地灌着烈酒，“炼成人造人的材料就是所谓的贤者之石。换句话来说，不就是所谓的用人类来创造人类吗？绕一个圈子，到最后还是要回到原点。”


  
听到柳梦潮的话，霍芬海姆突然愣了一下，紧跟着失声笑了出来。确实就像是柳梦潮所说的那样，用贤者之石炼成的人造人，其实来源还是人类。


  
反过来说，所谓的无中生有根本就不存在，依旧是遵循着所谓的炼金术的原则。


  
等价交换，用人类来交换人类。


  
“不过……能够创造出贤者之石的人……”


  
“很了不起不是吗？”柳梦潮眉毛一挑，嘴角轻蔑地咧了开来，“不过能够创造出贤者之石的人，又怎么会在这个世界上默默无闻？”


  
“因为他不想要让人知道。”似乎能够猜到柳梦潮想要说什么，霍芬海姆飞快地接了下去，“这就是你不愿意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原因吗？”


  
“没错，真正创造出贤者之石的人，其实便是这个国家。而这国家所想要做到的事情，却远远不是创造出几块小小的石头那么简单。”


  
柳梦潮的话音刚落，霍芬海姆的户型瞬间停滞了起来。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又似乎有些好奇地看着柳梦潮。原本只以为这个炼金术师只是看到了国家的阴暗面，所以才想要脱离国家炼金术师这个团体的。


  
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似乎已经接触到了这个国家最阴暗的，最不为人知的一面了吗？


  
霍芬海姆一边向着，一边侧过了头，看着在火光映照之下柳梦潮的侧脸。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坚毅，却又很年轻，看起来似乎很容易为自己所想要追求的理想而冲动。


  
“那么这个国家想要做什么？”


  
这一句话一问出来，霍芬海姆的身体也跟着坐直了起来。他现在已经完全丢下了对于柳梦潮的轻视，想要从这个偶遇的男人身上探听出他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来了。


  
“我不清楚这个国家想要什么。”柳梦潮先是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嘴角再次诡异的笑了起来，“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国家究竟是谁。”


  
“是谁？”


  
国家是谁？这句话也许有些含蓄，但是并不难理解。霍芬海姆倒是能够了解到柳梦潮话中的意思，却又有些担心自己理解错了。


  
如果说这个国家是谁的，那么一般人来说，应该是属于人民的。不过看柳梦潮也是一个国家炼金术师，显然不会是那么无知和天真的人。那么这样一来，柳梦潮的意思又是不是说，这个所谓的国家，是属于军队的？


  
这样倒是很好理解，毕竟这个国家是一个军事国家，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军队服务的。军人享有着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利，也同时拥有着这个国家最强大的力量。


  
答案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想到这，霍芬海姆决定再次试探一下，轻声地问道。


  
“你的意思应该是军队把？毕竟，这个国家就掌握在他们的手上。”


  
柳梦潮咧嘴，然后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满是轻蔑地神色。


  
“与其说这个国家掌握在军队的手上，倒不如说，军队以为他们掌握着这个国家。”


  
“军队以为他们掌握着这个国家？难道是在这个国家的层面之上，还有着能够凌驾于骑上的东西吗？”


  
柳梦潮点了点头，直接肯定了霍芬海姆的话。


  
“当然，因为这个世界史如此的奇妙，总是有很多能够超出我们想象之中的东西。”


  
“比如说……？”


  
“比如说所谓的人造人，如果我说这个国家其实便是掌握在这些人造人的手中，你会不会相信？如果我说，这个国家的人造人其实都听令于他们的父亲，你会不会相信，如果我说，这个父亲便是一开始创造了这个国家的人，你又会不会相信？”


  
柳梦潮每问一句，语气便变得更加坚硬起来。他缓缓地站起了身来，似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霍芬海姆，眼神之中充满着挑衅和等待的神色。


  
那双眼睛，似乎就在这个时候，对着面前的男人说着，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所以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有所隐瞒了一样。


  
“人造人的父亲吗……”


  
霍芬海姆倒是和柳梦潮意料之中的一样，并没有直接反驳，脸上甚至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和厌恶的神色来，似乎这一切他都早已经知晓了一样。


  
“如果我说，那群人造人从一开始，便想要将整个国家的人全部都变成贤者之石，你又会不会相信？”


  
霍芬海姆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过了良久，才终于轻声说道。


  
“他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第一百零三章 克赛尔克塞斯的故事


  
又是一个故事？


  
柳梦潮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他现在都觉得有些烦闷了，更不要说再听面前这个老人说故事了，所以他直接一撇嘴，拒绝呢霍芬海姆的提议。


  
“故事什么的事情，我想应该没有必要再说了吧？”柳梦潮嘴角一咧，笑着说道，“所谓的故事，只不过是历史的不断重复，换句话说，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也许就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倒是很聪明？


  
听到柳梦潮的话，霍芬海姆都不由地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有这种感觉，或者说柳梦潮的话确实是这样没有错。


  
过去的事情重新发生，现在正在不断地上演着曾经的历史。想想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霍芬海姆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过去……是一个很遥远的名词。”霍芬海姆缓缓地说道，直起了身子来对着柳梦潮说道，“你知道炼金术师的来历吗？”


  
炼金术师的来历？


  
柳梦潮虽然对于这个世界并不熟悉，但是这方面的书倒是曾经看过一些，有关炼金术的来历。按照古老的传说来看的话，是有一个被称作西之贤者的男人，将炼金术传播到了这个国家之中，人们也是从这之后才学会炼金术的。


  
“西之贤者的故事吗？”


  
柳梦潮眉毛一扬，紧跟着便笑了起来。


  
“是的，就是西之贤者的故事。如果从这个国家的中央一直向着东方前进的话，会到达一片全部都是沙漠的地带。有传说讲，这个地方原来是一个极度发达的古国，称作克赛尔克塞斯。”


  
“名字真长。”柳梦潮轻轻摇了摇头。


  
“是的，名字很长。”霍芬海姆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来，“这个故事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说起来的。”


  
“那个时候？那个国家灭亡的时候？”


  
“嗯。”霍芬海姆轻轻地点了点头，“在那个时候，那个国家的贤者……或者说研究炼金术的人，创造出了第一个人造人。不，与其说是人造人，不如说是一个瓶中小人。虽然这个小人只能够存活在玻璃瓶之中，但是却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知识。”


  
也许是为了加强自己的语气，也许是因为对于过去的叙述让自己不由地陷入了沉思，霍芬海姆的语调一下子变得低沉了起来。


  
“瓶中小人所拥有的知识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拥有着多少别人所不知道的知识。如果有人见过真理之门的话，甚至会怀疑这个小人便是真理之门的化身。”


  
化身吗？


  
听到霍芬海姆的话，柳梦潮便瞬间明白了这段话之中的含义了。如果掌握了别人所不知道的知识，恐怕这些知识便能够成为自己独特的力量。未知才是伟大的力量来源。


  
“所谓的瓶中小人，现在应该还活着吧？”


  
柳梦潮嘴角一咧，笑着说都啊。


  
“确实是还活着啊。”霍芬海姆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窘迫的笑容来，“当时的时间离现在过于遥远，遥远到了人们都不知道这个国家历史的地步。”


  
遥远？


  
那么你究竟活了多久？柳梦潮听着霍芬海姆的话，突然多了一丝兴趣来。能够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男人，想必也是从那个时代生存过来的吧？


  
柳梦潮这样想着，紧跟着霍芬海姆的话便接着响了起来。


  
“正是因为这个瓶中小人所拥有的知识无穷无尽，所以人的欲望也跟着升腾了起来。当时国家还是一个帝制国家，君王掌握着国家的一切，也拥有这一切。”


  
“除了永生。”


  
柳梦潮反应无比灵敏，瞬间便已经想到了问题的根源。如果说一个人拥有了一切，那么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必然便是将这一切紧紧地抓在自己的手上，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够夺走这些权利。


  
而时间，正是最强大的敌手。


  
“没错，国王想要永生。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因为有了瓶中的小人，一切又变得可能了起来。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瓶中的小人也答应了他。”


  
“是贤者之石！”


  
柳梦潮飞快地说道。


  
“嗯。”霍芬海姆轻轻地点了点头，肯定了柳梦潮的话，“贤者之石。只要将整个国家的人民全部都变成贤者之石，便能够让一个人长生不老，获得永生。”


  
“看来这样的计划最终成功了，只不过永生的人并不是国王。”柳梦潮笑着答道，“这样的故事永远都不会过时，因为很多人总是觉得自己能够掌握一切，其实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只不过为别人做出了一件靓丽的嫁衣。”


  
“有趣的比喻，事实也确实是如此。”霍芬海姆点了点头，“不过那个国家之中毕竟还有人活了下来，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奴隶，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和瓶中的小人之间有着一段小小的友情。”


  
“后来呢？”


  
“后来那个奴隶成为了西之贤者，将炼金术传递到了这个国家里，他在这个世界四处旅行，渴望着更多的知识，想要用此来渡过自己无穷无尽的生命。”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无穷无尽的生命便是一种徒刑。”柳梦潮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你会看到自己的好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看到自己曾经喜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老去，看到曾经的敌人埋进了黄土里，看到过往的一切追求，随着时间风干成一片片砂砾。”


  
“所以说生命还是太过于残酷了。”霍芬海姆深深地叹息，重新抬起了头来，温润地注视着柳梦潮，“我想很多东西都不需要我和你说得太明白，能够明白这个国家阴暗面的你，现在应该已经有了这整个故事的轮廓了吧？”


  
整个故事的轮廓吗？


  
柳梦潮的嘴角一翘，轻轻地点了点头。现实并不是什么不能够接受的故事，正相反，他甚至简单的让人有些不能够相信，或者说这样的设定实在是让人不能够更深地去考虑。


  
“瓶中的小人便是那些人造人们的父亲。”


  
霍芬海姆听着柳梦潮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便是那个奴隶。”


  
霍芬海姆紧跟着再次点了点自己的头来，再次赞同了柳梦潮的话。


  
“那么我想，我还能够将这个故事补充的更加全面一点。”柳梦潮笑着说道，“那个奴隶在这个世界之中四处漂泊，最后终于厌倦，不，应该说是被某一个人感化，从那种永生的状态之中解脱了出来。他现在无比的渴望死亡，因为他爱的人也会死亡。他现在不再想要永生，因为他知道永生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是的，没有丝毫的意义。


  
霍芬海姆轻轻地点头，眼睛之中却闪过了一丝伤感的痕迹来。他现在无比怀念自己的妻子，却又无比地悲痛着现实。


  
“既然没有意义，所以他自然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只不过人的生命并不像是一扇门，只要推开来便能够轻而易举地结束，同样地，也并不是关起来，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开始。一切都要等待时间。”


  
“我现在同样是如此。”迎着柳梦潮似笑非笑的眼神，霍芬海姆微笑着点了点头，“因为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和你一样。”


  
和柳梦潮一样的事情，听到霍芬海姆的话，柳梦潮脸上的笑容就再也不能够抑制住了。这实在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


  
因为除了敌人，便是朋友最了解自己。


  
而自己面前的霍芬海姆，不正是那位瓶中小人的敌人和朋友吗？

第一百零四章 阻止的方法


  
一样吗？


  
柳梦潮的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如果按照霍芬海姆的说法，他现在也正在解决着贤者之石炼成阵的问题，一个能够将整个国家的人民全都变成贤者之石的炼成阵。


  
这样的威力，恐怕不是什么打败最后的坏人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


  
“你打算怎么做？”柳梦潮嘴角一咧，笑着问道。


  
“你呢？”


  
霍芬海姆并没有正面回答柳梦潮的花，而是先自己反问了起来。这样的说法有些有趣，甚至有些诡异。不过在柳梦潮看来，倒是很恰当。


  
柳梦潮先是眯着眼睛，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将脑海之中的话稍稍地组织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说道：


  
“自然是能够联络一切能够联络到的人。”


  
这是一种很正派的做法，让一切能够提供帮助的人提供帮助，所有人共同努力，去实现一个看起来近乎于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这样的话，却并没有获得霍芬海姆的赞赏，他甚至有些意外地看着柳梦潮，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样一个人一样。


  
“我不信。”


  
霍芬海姆微笑着说道。


  
柳梦潮耸了耸肩，笑了起来。


  
“那么你又打算怎么做，来阻止这个能够将整个国家的人全部都炼化成为贤者之石的炼成阵？”柳梦潮慢悠悠地提问，霍芬海姆迎着柳梦潮的眼神，同样慢悠悠地进行了回答。


  
“炼成阵。”


  
他的话很短，但是只是这简短的几个字，却已经让柳梦潮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所谓的贤者之石的炼成，必然会借用到炼成阵。虽然见过了真理之门的人能够不使用炼成阵便直接炼成，但是如果目标是一整个国家的话，还是太大了一些。他必然会借助于炼成阵。


  
而柳梦潮所了解的一切，也正是因为这个国家正在悄无声息地刻画出这个炼成阵来。


  
“是的，炼成阵。也许你并不清楚，但是在这个国家的地下，正有着一条隧道，沿着国境线不断地延伸，最后画成一个圆。”霍芬海姆缓缓地说道，他的谈性似乎也随着时间的流失变得更加高昂了起来，“当然，如果只是想要阻止这条沿着国境线不断蔓延的圆圈的话，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呢？”


  
柳梦潮能够听出来霍芬海姆的话中有话，所以脸上的表情便更加的有兴趣了一些。只见柳梦潮眯着眼睛，开始耐心地等待着霍芬海姆接下来的话了。


  
“但是，任何一个炼成阵，必须要精细。只有这样，才能够完成它原本便应该能够完成的任务。可是……如果有人在这个炼成阵之上，加上了一些自己的线条呢？”霍芬海姆说到这里，微微地停顿了一下，似乎他现在面前的人并不是柳梦潮，而是那个一直呆在中央地下的父亲，那个创造出了人造人，那个曾经毁灭了一整个国家的人。


  
柳梦潮也在这个时候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了霍芬海姆话中的意思了。如果说想要直接破坏那些人造人们刻画出来的线条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件事情能够让这些人造人们成立一个国家，显然便不会是什么能够被随随便便破坏的事情。


  
“你刚刚也说过了，如果一个人对于永生感觉到了厌倦，那么他就一定会渴望着死亡。我也确实是如此，我也期待着死亡。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够做完一些事情，这并不是赎罪，只是最后的一点想法。”


  
说着，霍芬海姆不等柳梦潮回答，便直接站起了身来。他向着四下里看了看，似乎在确定着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扬起了头。


  
漫天的星辰也在这一刻全部都映照进了他的双眼之中，那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面便像是突然荡漾起了银色的波纹一般，熠熠生辉。


  
“噗！”


  
一声轻响，突然在柳梦潮的面前爆发了起来。只见柳梦潮眯着眼睛细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如果说一个人突然在你的面前，将自己的手插进了胸膛之中，那么会是怎么样一副恐怖的景象？很难有人能够想象的出来，现在这发生在柳梦潮面前的一幕，似乎多上了一丝美感来。


  
一种朝圣的，一种牺牲的美感。


  
鲜红色的血液突然从霍芬海姆的胸膛里面倾泻出来，只是还没有接触到空气，便已经开始迅速地凝结了起来，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结晶体。


  
红色的结晶体，从霍芬海姆的手中一点点地荡漾，然后慢慢地滴落到地面之上。


  
“是贤者之石。”


  
柳梦潮看着霍恩海姆的动作，轻声地说道。刚刚霍芬海姆和他的谈话，让柳梦潮知道了这个男人的来历。原本的奴隶，现在的……应该说也是一个人造人吧？虽然并不是单纯由炼金术创造出来的人类，但是体内依旧保有着大量的炼金术的力量。


  
“这些便是贤者之石。”霍芬海姆转过头笑着对柳梦潮说道，“希望我这样做并没有吓到你。如果有的话，也请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柳梦潮倒是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贤者之石的上面，他直接蹲下了身子来，附身看着面前那一小滩慢慢融进土地里面的贤者之石。


  
“这便是你的线吧？如果说人造人正在利用鲜血作为刻画出炼成阵的工具，你现在也正在利用自己体内的贤者之石，让这些炼成阵多出一些错误的条纹来，好阻止整个事情的发展。”


  
“没错。”霍芬海姆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了起来，“瓶中小人他的目标并不是永生，这一点他和我都知道。他已经获得了这些，但是他现在并不满足。这也许算是人类的欲望无穷无尽的缘故吧？”


  
无穷无尽的欲望吗？


  
柳梦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他渴望更多的知识，他可以说是知道了一切的人，拥有了一切知识的人。但是他的这些知识并没有全部都得到实践，还有一些事情他并没有成功过，或者说到现在他还没有开始尝试。”


  
“是什么？难道是成为神吗？”柳梦潮听着霍芬海姆的话，不由地冷笑了起来。


  
“是的。”霍芬海姆倒是有些惊奇柳梦潮能够猜到这一部，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笑了起来，“他想要再次将整个国家的人全部都变成贤者之石，而在进行着这项炼金术的时候，真理之门也会跟着出现。”


  
说到这，霍芬海姆微微停顿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一般。


  
“他想要凭借着那个时候获得的力量，加上原本曾经拥有的力量，召唤出真正的真理之门。”


  
“然后呢？”


  
“将那个真正的真理之门变成他自己。”


  
霍芬海姆说着，双手虚握，做了一个拔河的架势。


  
“就像是拔河一样，他将自己的力量用来和真理之门的力量进行较力。如果他的力量足够大，整个国家的力量都会变成他的力量，最后帮助他将真理之门拉进他的体内。到了那个时候，这个瓶中的小人，便会成为真正的神。”


  
“哦？成为神吗？”


  
柳梦潮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一抹冷淡而且嘲讽地笑容从柳梦潮的嘴角之中倾泻了出来，倾洒在这片星光照耀的土地之上。


  
“而我要做的事情，便是改变这个炼成阵，以便于当他真的开始实施一切的时候，突然切断供应。就像是拔河一般，原本让他能够双手拔河，突然斩断他一只手。到时候，这个瓶中的小人便会被真理之门吞进去，进而贤者之石的炼成阵也会停止。一切重归平静！”

第一百零五章 再见罗伊？马斯坦


  
一切重归平静，这便是霍芬海姆最理想的状态。他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不知道已经花费了多少年。拥有着无穷无尽的时间，便越能够将事情坐到完美的境地。


  
对于霍芬海姆来说，这并不是他一时之间的起意，而是长久以来的计划。这计划十分周详，甚至可以说他原本并没有打算借助任何一个人的力量来帮助自己。


  
“威慑呢吗会和我说？”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来。天边的太阳已经渐渐地从地平线上爬了起来，露出斑驳而皎洁的晨曦来。


  
柳梦潮就这样一边注视着远方的阳光，一边微笑着询问。


  
“如果说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你的行动不是越可能成功吗？”


  
密谋，本来便应该是如此。只是柳梦潮的话应该刚刚落下，霍芬海姆便已经微笑了起来。


  
“我虽然不能说自己看人很准，但是我还是能够看出来一点。”霍芬海姆对着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脸上似乎也在这一刻带着一丝笑意，“柳梦潮你并不是一个……期盼着永生的人。而且你的眼睛里面……”


  
“我的眼睛里面怎么了？”


  
“没有欲望，很纯净，很单纯。”霍芬海姆说着，自己便跟着摊了摊手，示意自己的话已经说完了。只见他轻轻地一耸自己的肩膀，便直接向着远处的地平线走去。


  
“柳梦潮，你想要怎么做，是你的权力。我们两个人能够在这片旷野之中相遇，便是我们两个人彼此之间的幸运，或者说是我的幸运。”


  
霍芬海姆临走前的话，直到现在还漂浮在柳梦潮的耳边。


  
“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和人造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之上，因为……你是个人类吧？”


  
我是个人类？这算是个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


  
柳梦潮听着这段话，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有时候真的想一想，拥有了那么多主神世界里面强化的人，还能够算作是一个人类吗？又或者，自己其实和那些人造人差不多？


  
都是拥有了并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并且都被人类所恐惧着？


  
想到这，就连柳梦潮自己都开始失声笑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之中却又充满着玩味的表情来。只见柳梦潮重新抬起头来。注视着太阳缓缓升起的地方。


  
那里是东方，而自己将要前往的地方是北方。换句话说，这圆滚滚的太阳，将会一直在自己的身边照耀着，陪伴着自己一路前行，直到中央位置。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旅行陪伴了。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任由阳光重新撒在自己的脸上，配合着缓缓地微风，带来一丝清晨的气息。


  
……


  
中央，所谓的中央，便是一个国家的最中心。


  
换句话说，这里聚集着这个国家最强大的战斗力，这里聚集着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这里聚集着这个国家最有财富的人，这里……聚集着这个国家的一切。


  
所以，如果一个人想要往上爬，一直爬到这个国家的顶点的话，他一定会来到这里。


  
中央，所有人的中央，一切的中央。


  
而现在这间单独开辟出来的办公室里面，罗伊？马斯坦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手上的调查报告，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


  
自己从东方司令部调到中央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段时间之中，自己一直在调查着自己好友马斯？修兹的死因，一直调查着这个国家上层所可能发生的事情，所可能发生的阴谋。不过现在……


  
一无所获。


  
站在罗伊？马斯坦去年身后的中尉轻声地说道，诉说着目前的情况来。看起来似乎一切顺利，自己的长官平步青云，即使是将官世家，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例子，能够在短短的十年之间，从一个普通的军校毕业生，一直荣升为中央的中校。这样的职位，可以说已经站在了这个国家的高层了，是未来将会成为领导人的一个预备位置。


  
“中尉。”


  
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已经将近十年的属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一般同事所能够拥有的感情，甚至说是恋人也不为过。不过为了彼此之间的安全考虑，罗伊？马斯坦也一直没有承认过这件事情。


  
“中校？”


  
莉莎？霍克艾中尉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并不像是一个少女一样涉世未深，有着一双清澈透明的眸子，但是她很知性，像是看清了云卷云散，习惯了潮起潮落。在这一切之后，只留下一杯清茶，从山泉之中担出来，散发着清香，却已经不再如同泉水一般清澈。


  
“有柳梦潮的消息吗？这个……叛国者得消息。”


  
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整个人直接靠在了身后的长椅背上。长椅背红色的绒芯也在这一刻缓缓地凹陷下来，让他的主人能够在这个瞬间得意放松下来。


  
放松，总是能够让一个人的头脑转得更快，也同样能够让一个人变得更加思维敏捷。这很有用，至少罗伊？马斯坦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没有，曾经有人在达布里斯见过柳梦潮，不过这之后，这个男人似乎就彻底从这个国家之中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莉莎？霍克艾一边读着自己手中有关柳梦潮的报告，一边缓缓地说道，“即使柳梦潮被秘密逮捕了，但是至少还是能够从一些蛛丝马迹上面，找到柳梦潮的踪迹。但是很遗憾，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又或者别的地方，都没有有关柳梦潮的目击报告。”


  
“哦？”


  
听着莉莎？霍克艾的话，罗伊？马斯坦悄悄地将自己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来看的话……柳梦潮岂不是像是一滩青烟一样，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了吗？


  
太无稽了吧？


  
罗伊？马斯坦是这么看待柳梦潮的。而对于柳梦潮来说，这一切何尝不是这样一件简单而且容易的事情呢？


  
消失在人群之中，便像是一滴水消失在海洋之中一样简单。


  
清晨的阳光刚刚开始照耀大地，还没有来得及散发出自己的热量，柳梦潮的脚步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这个国家的心脏了。


  
中央，所有一切的开始，可以说是这个国家最主要的地方。


  
而现在，这个地方便已经出现在了柳梦潮的脚下。只见柳梦潮安静地向着自己的四周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依旧忙碌而且匆忙，没有任何人将自己的目光投到柳梦潮的身上。


  
看到这样的情况，柳梦潮微微地抬了抬手，挡住了从天空直射而下的太阳光来。今天的阳光实在是有些刺眼，让人不由地想要躲在阴影之中缓慢地前行了。


  
而阴影，夜袭可以说是柳梦潮最好的朋友了。他能够将自己化身在阴影之中，像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之中一样，悄无声地行走，悄无声息地发现，然后悄无声息地见面。


  
柳梦潮来到中央的目的很明确。


  
争取另外一个盟友，一个可能的，或者受应该是最有可能站在人造人对立面的盟友。


  
罗伊·马斯坦中校。


  
也许现在已经变成了上校了？柳梦潮一边翘着自己的嘴角，一边随意地想着。他现在完全就像是一个居住在中央的市民，走着每天都会走过的道路，路过天都会路过的路口，穿过每天都会被笼罩的阴影，然后前行。


  
黑暗似乎这一刻并不存在于柳梦潮的身边，他能够畅通无阻，一直来到大总统府的旁边。


  
因为是军事国家，所以大总统府从很多层面上都已经充当了最高军事机关的职能，说是大总统府倒不如说这里是总司令部。


  
柳梦潮现在想要找的人，那个名为罗伊？马斯坦的男人，现在变是在这个司令部里面，担任着前途无量的中校一职。要想要和这种前途无量的男人见面，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柳梦潮现在还是国家炼金术师，说不定还能够借助着自己国家炼金术师的权利，直接走进去。


  
不过现在……


  
柳梦潮从一张海报的旁边走过，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端详着这张映照着自己脸庞的海报来。


  
“还真像。”


  
柳梦潮嘴角一翘，看着这幅几乎一模一样的通缉令，右手随手在上面一佛，仿佛直接穿过杨柳枝条的春风，甚至都没有惊动身边的小鸟，就直接将这张海报撕了下来。


  
“贴在哪里比较好？”


  
柳梦潮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行走着，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树荫，直到看到了那位罗伊？马斯坦中校的副官，叫做莉莎？霍克艾的中尉。


  
一言不发，柳梦潮便像是影子一般地直接缀在了这位女士的身后。柳梦潮的脚步很轻，便像是猫一样的一声不响，柳梦潮的动作也很轻盈，仿佛立在水面上的蜻蜓，扇动着翅膀都不会泛起一点点的涟漪。

第一百零六章 海报贴在门口


  
穿街过巷，走过一条条或宽或窄的巷子，走过杨过照得到和照不到的地方，走过能够听见人声和听不见人声的地方。


  
柳梦潮走过这些莉莎？霍克艾走过的路，沿着一条弯弯曲曲，却有着终点的道路一直前行，直到自己最后停下脚步来。


  
莉莎？霍克艾已经上楼了，而柳梦潮现在却依旧站在她家的楼下。柳梦潮粗粗地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环境，这里并不是所谓的军队宿舍，甚至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公寓楼，距离司令部有着一段不少的距离，想必平时会花费很多时间在路上。


  
不过这一切倒是比较符合柳梦潮自己的安排。


  
如果说这个国家里面，有谁比较熟悉自己的话，应该就是罗伊？马斯坦中校以及爱德华两兄弟了。如果自己冒冒失失地跟他们进行接触的话，恐怕下一秒便会被军队包围了起来。


  
如果是在南方达布里斯的话，柳梦潮倒是不会觉得有多少恐惧的心理，毕竟那里远离中央，说是穷乡僻壤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但是这里……


  
柳梦潮微微地闭起了自己的眼睛来，轻轻地嗅了嗅鼻子。他似乎能够闻出来这里的空气之中都似乎充满了政府的密探，正在毫使出浑身解数地想要逮捕自己。如果被发现了，想要脱身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到可以说是一个很适合用来联络的地方。真不知道当时罗伊？马斯坦上校是不是故意让这位莉莎？霍克艾小姐选择这里的，好方便自己能够和别人随时进行一点秘密的联络。


  
柳梦潮歪着头考虑了一下，轻轻地耸了耸肩膀，直接大步走了上前。只见他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那张映着自己名字的海报，啪的一声贴在了公寓大门口上。


  
柳梦潮一边看着这张海报，一边歪着头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


  
“还差点东西。”


  
柳梦潮暗自想到，紧接着便直接走上前去，大手猛地在这张海报上一按。


  
“啪！”


  
海报上再次映照上了一个手迎来。


  
柳梦潮又再次沉思了一下，左手腕微微地一抬，那下面隐藏着的袖剑便跟着噌的一声冒出了头来，亲吻着空气。


  
“哗啦！”


  
柳梦潮用自己左手腕下的袖剑在这张海报上一横一竖画了两道割痕，看起来就像是别人随手画上去的一样。


  
这样应该够了。柳梦潮一边眯着眼睛，一边满意地点了点头，便直接转过身消失在了这小小的巷子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这栋公寓的门才重新打了开来。经过了一天忙碌的工作的莉莎？霍克艾中尉重新从自己的公寓里面走了出来，不过一看到自己公寓门口的那张海报，便直接愣住了。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这张海报，而是已经见过太多次了。这个城市里面可以说到处都充斥着这张海报，人们对于这个海报之中人，甚至都快要赶上对于大总统的熟悉生度了。


  
柳梦潮……


  
前国家炼金术师，现叛国者。


  
这个国家一直都有叛国者，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炼金术师，一个已经成为国家炼金术师，享受着无穷无尽特权的人，选择背叛这个国家。


  
至少，民众们是这么觉得的。不过莉莎？霍克艾知道这样的人并不紧紧只有柳梦潮一人，只是只有柳梦潮一个人才拥有这么高的重视程度。


  
这样想来，柳梦潮倒真是很杰出的一个人。


  
想了一会，便准备从这张海报面前走过的莉莎？霍克艾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一般来说，这样的海报她已经见过了太多次了，自己本身也应该早已经麻木了，不过这张海报……似乎和自己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首先是并不干净，原本柳梦潮的脸上多出了一个手掌印，这个手掌印直接盖在了柳梦潮的脸上，将他的容貌再次隐藏了起来。


  
不过在这之后，他那覆盖着手掌赢得脸上又多了两抹，不知道用什么武器刻画出来的刀痕。


  
是刀吗？还是细剑？


  
眼前这一幕有趣的景象激起了莉莎？霍克艾的兴趣来。她嘴角带着微笑，直接走上前来，将这张海报直接撕了下来，左右对折，折成一小片，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紧跟着在这之后的，便是明月当空，华灯初上。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不过当莉莎？霍克艾推开门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场景。


  
罗伊？马斯坦的办公室里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个人一脸无奈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皱着眉头读取着自己面前一长窜的情报。


  
“你来了。”


  
头也不抬的罗伊？马斯坦光是靠脚步声，便已经听出了来人正是莉莎？霍克艾来。


  
“还没有走吗？”莉莎？霍克艾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罗伊？马斯坦的身边，看着这个有着梦想与野心的男人依旧在故纸堆之中埋首，一直在思考，一直在……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趁着罗伊？马斯坦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报告之后，在油灯的照耀之下，莉莎？霍克艾中尉将那张贴在自己公寓门口的海报评摊开来，放在了罗伊？马斯坦的眼前。


  
“通缉柳梦潮的海报吗？”


  
罗伊？马斯坦微微侧过头，端详着面前的海报。他原本只打算随便地扫一眼，便直接将这张海报扔进垃圾堆里面。


  
“在我的公寓门口发现的。”看着罗伊？马斯坦脸上的表情，莉莎？霍克艾轻声地在罗伊？马斯坦耳边说道。


  
“哦？这张海报都已经贴到你家的门口了吗？”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嘴角一边翘了起来。他看得很仔细，甚至将那张海报上面的手掌印上的每一缕掌纹都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看得清楚，所以对于罗伊？马斯坦来说才是十分的明了。


  
“到现在都没有柳梦潮的任何消息……我看这样的海报现在也没有多少用处了。”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了身来。只见他披上自己深蓝色的军装，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临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罗伊？马斯坦突然转过了头来，看向了自己的桌子。


  
大拇指和中指轻轻一碰。


  
蓬！


  
火苗突然在罗伊？马斯坦的桌子上燃烧了起来，将那张海报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灰烬。

第一百零七章 为了国家


  
火焰缓缓地在一片小小的海报上面燃烧了起来，散发着黑色烟雾的海报渐渐地变成一滩灰烬，罗伊？马斯坦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他知道莉莎？霍克艾中尉的家在哪里，甚至他都有这位女士家里面的钥匙，只不过从来都没有使用过罢了。


  
当然，罗伊？马斯坦并不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进入莉莎？霍克艾的家里面去一探究竟，他只是想要前往这个女人家在的方向。


  
“您今天晚上又有了约会吗？”


  
看着罗伊？马斯坦的动作，莉莎？霍克艾微微一笑，用自己的余光轻轻地扫了一眼已经化成了灰烬的残屑，微笑着说道。


  
“是啊……”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来，“每到了晚上的时候，我的灵魂都在告诉我，是时候应该放下这些沉重的工作，然后……去找那些能够让人真正存活下来的事物了。”


  
“是哪一位小姐呢？”


  
莉莎？霍克艾微笑着问道，罗伊？马斯坦中尉并没有认真地回到，只是微笑着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然后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来。


  
没有人，或者说对于罗伊？马斯坦中校来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障眼法而已。关于这一点，不仅是罗伊？马斯坦自己知道，莉莎？霍克艾中尉同样对于这一点深知杜明。他们两个人早已经超越了伙伴之间的关系，说这两个人是结成了一体，倒是更加能够让人信服起来。


  
不过现在，一切都没有到那个时候。


  
对于罗伊？马斯坦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去往莉莎？霍克艾家所在的地方，那里还有着一个人在等着自己。


  
从自己上班的司令部里面走出去，罗伊？马斯坦自己一个人缓缓地思考着有关那张海报上面透露出来的信息来。


  
如果说自己对于柳梦潮所知道的一切都不知情的话，可以说是一个再愚昧不过的人了。不过很显然，罗伊？马斯坦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很擅长于思考，也很擅长从细枝末节之中找寻出真相来。真相往往来得比人们预料的要晚，所以在此之前，只有做好了准备的人，才能够在最后看到这真相的面容。


  
罗伊？马斯坦很肯定自己便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他不由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原本一片昏暗的天空。这里是整个国家的中心，是整个国家的心脏，所以别处都没有的繁华，都在这个城市之中悄无声息地上演了起来。


  
人们行色并不匆忙，脸上都洋溢着快活的笑容。有的人刚刚从餐厅里面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晚餐没有擦掉的面包屑。有的人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一边走着，一边盘算着自己今天的收入。


  
当然，这条路上面最多的还是像罗伊？马斯坦这样穿着深蓝色军服的军人。这个国家是一个军事国家，换一句话来说，这个国家的军队并不是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而存在的。这个国家的军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看着穿着深蓝色宪兵军服的罗伊？马斯坦中校，除非真正和他熟识的好友，才会缅着笑脸和他打一下招呼，一般人都是安静地站在了路边上，用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对着这位年轻的军队高官报以敬畏的表情。


  
这一路上越是向着陌生地地方走去，罗伊？马斯坦的耳边便越是听不到熟悉的招呼声。渐渐地，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国家里面了。


  
不过这一切，也正是罗伊？马斯坦所需要的。他需要这个国家里面能够有某些地方，有很多人并不认识自己，这样一来，有些事情才能够准确的得出答案来。


  
比如说之前那张由莉莎？霍克艾中尉带来的海报。那张海报上面覆盖着一只右手掌印，这个掌印显然便是柳梦潮的右手掌印，即使在一开始看到这个掌印的时候自己还有些怀疑，不过在看到那两道锋利的划痕之后，罗伊？马斯坦的心中便已经没有任何的疑惑了。


  
因为那正是柳梦潮独有的武器，名为袖剑的武器才能够创造出来的痕迹。除了自己之外。整个国家之中几乎没有什么人见过柳梦潮的这个武器，换句话说……这是柳梦潮自己独特的标记。他的纹章。


  
站在莉莎？霍克艾家的门口，罗伊？马斯坦眯着眼睛抬起了自己的头来，四下里注视着，似乎柳梦潮便会立刻从某一个阴影里面探出自己的身子来。


  
“我看到你了，柳梦潮。”


  
罗伊？马斯坦轻声说道，虽然他的视野里面空无一人，不过他依旧如此说道，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笑容。


  
“不，我想你只是在随口一说。”


  
便在这时时候，柳梦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这句话里面带着十足的笑意飞，仿佛柳梦潮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也早已经做好了出现在罗伊？马斯坦中校面前的准备。


  
“你现在的胆子还真是大啊，一个叛国者，居然胆敢出现在我的面前。”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一边带起了自己白色的手套来。罗伊？马斯坦的白色手套是他战斗时候必须要使用的道具。


  
罗伊？马斯坦是一名国家炼金术师，不仅是一个国家炼金术师，而且即使是在炼金术师之中，也拥有着极其强大的战斗力。罗伊？马斯坦和一般的炼金术师，比如说爱德华他们不一样，并不是单纯的借用着改变物质的形态，以此来进行攻击的炼金术师。相比之下，罗伊？马斯坦的攻击更加的疯狂，不，应该说更加的致命才是。


  
罗伊？马斯坦的称号是焰，焰火的焰。这个简单的名词，其实便已经说明了罗伊？马斯坦自己能力的本质了。他的本质便是火焰，而且并不是那种小小的火苗，而是一场爆裂的大火。


  
有时候柳梦潮甚至都在想，如果真的有人能够通过炼金术直接杀死人造人的话，恐怕就是自己面前这个焰之炼金术师罗伊？马斯坦了。因为他的火焰可以无穷无尽地爆发，如果让一个人造人遭受到了第一次攻击，在他完成重生之前，不断地被火焰攻击。即使这个人造人有这一百条性命，只要罗伊？马斯坦能够鉴定地烧完一百零一次，这个人造人也只有死亡这一条路了。


  
真是一种残忍的能力，至少柳梦潮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对于这种能力来说，罗伊？马斯坦同样有着一定程度上面的限制。他并没有进行过人体炼成，虽然在马斯？修兹死亡的时候，他曾经感觉的自己的脑海之中便满是人体炼成的信息，但是他依旧选择了拒绝。


  
一方面是绝对不相信真的有可以让死人复活的方法，另一方面，罗伊？马斯坦同样觉得这样做的话，完全不能够说服自己。即使是死亡了的马斯？修兹，即使是这个男人知道了自己想要通过人体炼成来复活他的话，恐怕得到的只有一声轻蔑地嗤笑。


  
毕竟他们两个人有着相同的理想，如果真的不能够对于马斯？修兹的死亡释怀的话，最好的方法便是带着对于亡友的思念，将两个人的理想传承下去，改变这个国家。


  
这便是罗伊？马斯坦心中最大的梦想，也是一个男人最美丽的野心。


  
他选择走上了这条道路，而且绝对不会后悔。


  
“这个白色的手套，如果没有了他，你要怎么样才能够释放炼金术？”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罗伊？马斯坦，脸上带着笑缓缓说道，“在我看来，你的这种能力，完全不适合出现在战场之上。”


  
“为什么？”


  
罗伊？马斯坦缓缓地将自己手中的白色手套往下拉了拉，好更加贴合自己的皮肤来。这样也能够让他的反应更加灵敏一些。


  
柳梦潮其实说的并不错，罗伊？马斯坦的能力虽然非常强大，但是实际上一点都不适合战场，或者说完全都不适合交战。他的能力就像是一尊大炮一样，如果能够呆在敌人看不到的地方，便能够发挥极其强大的威力。但是如果被敌人近身，他的能力其实就比不上爱德华了。


  
柳梦潮和罗伊？马斯坦两个人在对峙着，突然天空的云彩也跟着凑起了热闹来。他们突然汇聚在一起，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响了沉闷的雷声来。


  
“要下雨了。”柳梦潮抬着头，看着天空越来越密集的云朵，缓缓地对罗伊？马斯坦说道，“这样一来，对于你的能力应该说有着很大的阻碍吧？”


  
罗伊？马斯坦并没有回答柳梦潮的问题，他自己的事情其实自己清楚。对于罗伊？马斯坦而言，它最不喜欢的便是下雨天。因为在下雨的时候，空气之中的湿气便会增加，而且到处都会充满了雨水。


  
当这些雨水滴到自己的手套上的时候，便会让自己打不出火花来。


  
有时候对于一个人来说，火花只不过是一根火柴便能够创造的东西。但是有时候对于罗伊？马斯坦这样的炼金术师来说，这根火柴便是创造一切的源泉。他的炼金术的称号是所谓的焰。


  
正是借用着空气之中到处都存在的氧气，将这些氧气按照自己设定的方向集结起来，然后在一瞬间全部都跟着燃烧起来。但是这一切都必须要有一个前提，便是这些氧气需要一点点的火星。


  
只要有了这小小的火星，这个火焰才能够缓缓地燃烧起来。


  
不过在战场之上，恐怕敌人不会留给自己时间，让自己直接利用火星进行燃烧，这一点也是在一开始，便已经被罗伊？马斯坦考虑到的事情，这是自己不利的局面，同时也是自己必须要考虑到的问题。战斗并不是决斗，并不是公平的事情，自己准备的越少，最后留给自己的后果便越是苦涩。如果不想要品尝这样的果实，那么能够做的事情便只有一件，就是想法设法地去让自己跌弱点消失不见，同时想尽一切方法，让自己的攻击快起来。


  
罗伊？马斯坦手上带着的白色手套，便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被创造出来的。这个手套的材质并不是一般人所使用的白色棉布，而是能够防火的石棉。当这个石棉手套彼此开始摩擦的时候，便会瞬间产生出火花来，借助着这一抹突然产生的火花来，便能够直接击中自己的敌人，进而爆发出一场让人感觉到恐惧的火焰来。


  
“不过看起来现在已经不行了。”


  
柳梦潮眯着眼睛，抬着头看着一片阴云密布的天空，微笑着说道。便在柳梦潮的声音刚刚落在地上的时候，天空之中也跟着轰隆一声响了起来。


  
滴答！


  
一声轻响声传来，一滴雨滴穿过无尽的苍穹，直接滴落在地面之上，将罗伊？马斯坦手上的白色石棉手套浸湿了起来。


  
“看来有些晚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自己的四周眺望了一下，笑着说道，“如果你在一开始，便直接调集大量的军队在这里对我进行围捕，还是有可能将我抓住的。”


  
“之后呢？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让你逃走。”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自己手中的白色手套扔了下来，丢弃在了地面上，“而且如果我真的这么做，恐怕现在我已经见不到你的人了吧，柳梦潮？虽然我想你不愿意承认，不过我依旧觉得你拥有着比老鼠还要灵敏的鼻子，能够再船还没有下沉的时候，比任何人都先嗅出来即将要沉船的味道。”


  
“这还真是让我有些惭愧啊。”柳梦潮笑着摊了摊手，做了一个自己也十分无奈的表情来。


  
“不，我今天过来并不是想要看柳梦潮你表现出无奈的表情来的。”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着，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这种表情原本在柳梦潮的身上极其常见，不知道怎么搞得，现在就连罗伊？马斯坦也开始喜欢上了这种表情来了。；


  
“话怎么说？”


  
“应该说你故意让我来到这里，是你想要有些话想要对我说吧？”罗伊？马斯坦冷笑着说道，双眼寸步不让地盯着柳梦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似乎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让柳梦潮的一言一句都不能够轻易地躲藏起来。


  
这便是罗伊？马斯坦的力量吗？


  
柳梦潮迎着罗伊？马斯坦的目光，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双手轻轻地摊了开来，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来。


  
“我并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不要装蒜了柳梦潮。”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响着柳梦潮走了过来，“你故意来到中央，跟踪我的部下莉莎？霍克艾，在她家的门口直接张贴下一张用来通缉你的海报，这件事情，难道你能够当做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吗？”


  
“不能。”


  
柳梦潮很老实的回答了罗伊？马斯坦的话。


  
“那么我再问你，为什么要背叛这个国家？”罗伊？马斯坦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柳梦潮的眼睛，这双眼睛就像是在说着自己绝对不会对柳梦潮有一点点让步一样，似乎要将柳梦潮的灵魂都从那个躯壳里面穿透而出了。


  
“你说呢？”


  
柳梦潮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反问着罗伊？马斯坦这个问题来。


  
“并不是为了金钱，因为没有足够的金钱能够让一个人直接放弃国家炼金术师的地位和特权。我甚至都觉得，这个国家之中没有人能够出得起这个价钱。”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一边细细地思索着。


  
对于一个国家炼金术师来说，最了解他们享有特权的便只有他们自己。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够知道，在成为了国家炼金术师之后，究竟会对自己炼金术的研究有多么大的帮助。


  
“所以不是为了金钱，换句话说……你也不可能是为了地位。”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即使你是一个间谍，也是一个完全不合格的间谍。这个国家的军事部署，这个国家的战斗潜力，甚至连这个国家的地理你都是一无所知。如果你为了获得更高的地位放弃国家炼金术师的头衔，并且背叛国家的话，时间也太早了一点，隐藏的也太差了一点。柳梦潮……你绝对不是这么愚蠢的人。”


  
“那么还有什么选项？”


  
“是谁在胁迫你？你是不是恢复了自己过去的记忆，所以你现在才会背叛这个国家，才会放弃自己国家炼金术师的地位？”


  
上面这条理由可以说是罗伊？马斯坦所能够想象的，最有可能性的可能了。毕竟柳梦潮现在和自己认识他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除非他突然通过某种途径获得了自己的记忆。他原本作为等价交换的原则，放弃的记忆。而这些记忆，才是造成了柳梦潮现在这种做法的根源。


  
不过他失望了，柳梦潮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的理由很简单。”


  
柳梦潮如是说道。


  
“为了国家。”

第一百零八章 国家的病症


  
“为了国家？”


  
听到柳梦潮的话，罗伊？马斯坦的眼睛差点没有从自己眼眶里面蹦出来，这可以说是他听过最不着调的一句话了。什么人都可能是为了这个国家，但是柳梦潮……


  
“你在开玩笑嘛？”罗伊？马斯坦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说别人是为了这个国家，我还是觉得有可能的，但是柳梦潮你……你怎么可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这是罗伊？马斯坦所能够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答案。


  
柳梦潮面对着这个答案，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微笑了起来。


  
“说起来也是有一些可笑，不过我现在做的事情，确实是为了这个国家。”柳梦潮说着，自己摊了摊手，笑了起来，“如果说你知道这个国家正在准备的事情，我想你也会像我这么做的。”


  
不可能……


  
罗伊？马斯坦轻轻地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他现在依旧觉得自己刚刚听到的事情完全不找边际，甚至就像是一个做梦的人，在梦中说出的话一样，柳梦潮怎么可能是为了这个国家，才成为叛国者？


  
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能够从你的眼睛里面看出怀疑的神色来。”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自顾自地蹲了下来，在伸出自己的手指，在罗伊？马斯坦的面前画出了一个圆圈出来。


  
“这是什么？”


  
柳梦潮站直了身子，看着罗伊？马斯坦微笑着说道。


  
很显然，柳梦潮画出来的是一个圆圈。任何眼睛没有问题的人都能够看出来，只是这个圆圈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啊？罗伊？马斯坦的脑海之中满是疑惑的问号，似乎对于柳梦潮的这句话根本都摸不着头脑一样。


  
“你看像什么？”


  
柳梦潮迎着罗伊？马斯坦的目光，微笑着说道。


  
像什么？


  
罗伊？马斯坦是一个炼金术师，如果说对于炼金术师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恐怕就是一个圆了。这个圆是炼金术的起点，任何的炼成阵，最基本的，最首要的，便是画出一个圆圈来。这个圆圈代表着等价交换的原则，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真理。


  
想到这，罗伊？马斯坦的目光渐渐变得迟疑起来，只听他低声问道，“这是一个炼成阵？”


  
“很像吧？”柳梦潮说着，却又缓缓地摇了摇头，“确实很像一个炼成阵，不过还有更加像的东西，我想作为一个军官，看地图是你们最基本的能力吧？”


  
地图？难倒柳梦潮现在画出来的是一个地图吗？


  
罗伊？马斯坦不由地低下了头，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柳梦潮画出的圆圈来，其实也并不需要话费太多的功夫，便能够轻易地看出来了。柳梦潮画出来的这个圆圈，其实……其实便是这个国家的边疆。


  
“是我们的国家。”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变得凝重了起来。如果说之前柳梦潮的话还让罗伊？马斯坦觉得有点怀疑的话，现在却已经让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了。


  
“嗯，这确实是我们这个国家的轮廓。”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赞同着罗伊？，马斯坦的话，继而跟着为笑着说道，“如果说这是我们这个国家的话，那么换一个角度来看，我们的国家是不是和炼成阵十分的相似？”


  
和炼成阵相似的国家？


  
没错，确实是这样。


  
罗伊？马斯坦轻轻地点了点头。如果说自己的国家外型像什么的话，一个炼成阵可以说是最恰当的比方了。不过这又能够说明什么？


  
自己的国家天赋异禀吗？想到这，就连罗伊？马斯坦的脸上都戴起了笑容来。


  
“你知道的，我曾经和爱德华两个人一起来到中央，寻求有关贤者之石炼成的资料。我们都被军队的高层下达了封口令，不允许我们向任何人提供任何的资料。”柳梦潮说着，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


  
“马斯？修兹……”


  
柳梦潮的话音刚刚落下，罗伊？马斯坦的目光便变得尖锐了起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挚友马斯？修兹便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死的。而罗伊？马斯坦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会来到中央，他不仅是为了实现自己改变这个国家的理想，同时他还想要在这国家的心脏之中，调查出来这个国家的军队高层所隐含的秘密，并且调查处自己好友死亡的真相。


  
“我们当时，找到了贤者之石的炼成阵。或者说我们找到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炼成阵。”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在地面上继续画了起来。只见柳梦潮将这个圆圈之中的几个点相互联系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的点被柳梦潮连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炼成阵了。


  
“这又是什么？等等？这便是贤者之石的炼成阵吗？”


  
罗伊？马斯坦看着柳梦潮手下的动作，便连自己的语气都开始变得飘忽了起来。他并不是奇怪为什么柳梦潮绘画出这样的图案，只是感到有些诡异。


  
这幅图案，这幅图案实在是太像了。


  
“像极了我们这个国家的外型吧？似乎有人处心积虑地要在这个国家之中画出这幅炼成阵呢？”柳梦潮嘴角一翘，冷笑了起来，“如果说谁能够敏锐地发现其中的秘密的话……”


  
“是冲突。”罗伊？马斯坦根本都不需要柳梦潮的提醒，瞬间便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来。


  
“我以前就一直奇怪，中央军的人完全就像是一群猪头，什么事情交到他们的手上，便会立刻变得不可收拾起来。原本我只以为是那群当惯了老爷的士兵们完全没有头脑的缘故，但是现在看起来，他们似乎已经早就有预谋地进行这一切了吗？”罗伊？马斯坦说着，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原本在圆形炼成阵右侧的两个点。


  
一幅地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所谓的右侧，其实便是这个国家的东方。罗伊？马斯坦刚从军校里面毕业，就赶上了伊修瓦尔歼灭战，这场战争发动的地方便是东方。而在这之后，罗伊？马斯坦一直都是在东方任职的。换一句话说，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自己所在的东方。


  
“这个点是伊修瓦尔歼灭战爆发的地方，这里这个点是镇压雷特神教的地方。换句话说……如果对于这个国家的战争有着足够了解的人，恐怕第一眼便能够察觉出这些地点和炼成阵之间的关系了。”


  
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一边蹲下了身来，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地图来。似乎这一刻，连呼吸都在他的身上变得轻浮了起来，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如果说我对于整个东方十分熟悉的话，马斯？修兹那个白痴恐怕就是对于这个国家的所有战争了如指掌了。毕竟他一直都是在中央任职，担任着军法裁判的职位。这个职位便是要求一个人对于所有的资料烂熟于胸。”


  
“既然烂熟于胸……”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却又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话语来。


  
“没错！既然烂熟于胸，那么他一旦见过了这幅炼成阵之后，就不会对于这件事情不闻不问。甚至不会没有察觉，他应该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人！”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说自己是借助着与格力德谈话，知道了人造人的秘密之后，才对于这个国家隐藏的秘密洞悉一二的话，那么马斯？修兹就是凭借着自己敏锐的嗅觉，在第一时间之中便已经发现了这个国家所隐藏的秘密了。


  
“能够将整个国家都变成炼成阵的人，恐怕就是军队的上层吧？”罗伊？马斯坦倒吸着凉气，看着面前这一惊人的景象，下意识地说道，“发动伊修瓦尔歼灭战，镇压雷特教的叛乱，不，应该说是直接引发雷特教的叛乱，恐怕都是军队上层的意思吧？说不定……现在的大总统都已经被他们劫持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


  
柳梦潮倒是有些意外罗伊？马斯坦的说法。


  
“很简单。当伊修瓦尔歼灭战爆发的时候，大总统只是东方军总司令，当时的大总统另有其人，而且选择爆发战争的人，也并不是现在的大总统。他当时可是选择要和伊修瓦尔人和平相处的人。”


  
“哦？”


  
柳梦潮听到罗伊？马斯坦的话，脸上却露出了一种不出所料的表情来。


  
“怎么了？”看着柳梦潮的表情，罗伊？马斯坦便已经感觉自己有某些地方猜错了。


  
“你知道当时，和我们说，这个消息不能够和任何人说的人，是谁吗？”


  
“是谁？”


  
罗伊？马斯坦的声音不由地高了起来，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便直接站的笔直，看起来不想要是错过柳梦潮的只言片语一般。


  
“大总统。”


  
“这？！这不可能！”


  
罗伊？马斯坦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惊恐的神色来。

第一百零九章 谁才拥有国家？


  
不可能！


  
这是罗伊？马斯坦想到的一个跃升至自己脑海之中的观点，并不是因为将整个国家都变成炼成阵这样耸人听闻的事情，毕竟一个国家之中怎么样都会有几个疯子。一开始当罗伊？马斯坦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心中只是觉得这只是军队上层的较力。


  
但是如果说这一切大总统都是知情的话，恐怕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是整个国家都在支持的事情了，这个国家之中有谁不支持这件事情，便是要被唾弃的人。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已经全面掌握了这个国家？”


  
罗伊？马斯坦的声音都开始变得颤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着柳梦潮，等待着这个已经知道一切男人的解释。如果这个答案不能够让自己满意，罗伊？马斯坦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站在柳梦潮的一边，跟随着他一起行动的。


  
毕竟，能够独立思考，是每个人都拥有的能力。


  
柳梦潮对于这样的事情，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来，似乎这一切都是在柳梦潮的意料之中一般一样。只见柳梦潮只是轻轻地耸了耸自己的肩膀，然后跟着微笑了起来。


  
“说起来也真的十分的简单。罗伊？马斯坦你应该知道人造人这一会儿事情吧？”


  
人造人这一回事情？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罗伊？马斯坦听到柳梦潮这么说，便已经立刻点了点头。他最先知道有关人造人的事情，还是在东方军司令部任职的时候。而且这件事情，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知道，爱德华他们也曾经见过，甚至在之后自己和爱德华他们也关于这个问题进行过讨论。


  
只是……


  
“这不可能！”


  
罗伊？马斯坦毫不犹豫地叫了起来，她甚至脸上的神色都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毕竟，柳梦潮虽然只是将这个谜底掀开了一个小小的边角，但是罗伊？马斯坦已经透过这个小小的边角，看到了这之后隐藏着的让人不敢，也不能够相信的答案了。


  
“虽然这样说，有些武断，不过我还是要说，这是我亲眼所见。”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靠着自己的双眼，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这才是柳梦潮背叛的原因吗？不，现在已经不能够说柳梦潮是背叛了，他甚至是这个国家被迫害的人了！


  
“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罗伊？马斯坦依旧在摇着头，他虽然一直想要改变这个国家，但是他从来想过，自己的国家居然……


  
“难道这不是很容易理解吗？任何一个国家的形状，恐怕都不会是一个圆圈吧？这与其说是不断战斗的结果，倒不如说是一开始便有人有意识地想要达成的形状。这个国家从一开始诞生，便一直在交战之中。我想这其中的事情，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这个国家……从诞生以来，其实都是被人控制的？”罗伊？马斯坦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来，凝视着柳梦潮的双眼，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来，“他们控制着这个国家，不断地在这个国家的周边创造杀戮，都是为了能够达成这个炼制贤者之石的炼成阵？”


  
“不仅仅是贤者之石的炼成阵吧。”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或者说贤者之石的恐怕，我想你还是不太清楚。至少，有关贤者之石的原料……”


  
“原料？”


  
“没错，就是原料。”迎着罗伊？马斯坦的目光，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所谓的贤者之石的原料，便是人类。只有牺牲人的性命，才能够创造出贤者之石来。换句话说，这个国家的缔造者，在一开始，便是想要将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变成贤者之石的原料，创造出一个拥有者无可比敌的贤者之石来。”


  
咕嘟……


  
听到柳梦潮的话，罗伊？马斯坦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便在这时，天空之上也终于开始下起了大雨来。


  
只听哗啦啦的雨声不断地在两个人的身边响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地面，搅动着这原本近乎凝固的空气。罗伊？马斯坦不断滴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整合着柳梦潮告诉自己的消息。


  
首先一点便是判明真伪。毕竟，自己并没有见识过贤者之石的炼成阵。


  
不过……


  
“无论答案看起来多么的荒缪，但是如果我们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会的答案，最后剩下来的必然会是正确的答案。”


  
柳梦潮似乎在瞬间便已经看透了罗伊？马斯坦的纠葛，微笑着说道。他看起来十分地笃定，没有丝毫的迟疑。


  
“真的是这样？”罗伊？马斯坦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柳梦潮。却只看到了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吗？


  
罗伊？马斯坦终于感受到了雨水不断地在自己身上冲击，让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起来。这一刻，罗伊？马斯坦似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马斯？修兹的葬礼上来了。


  
自己当时是怎么看着马斯？修兹的？自己当时是怎么样流出来眼泪的？


  
“你是怎么看的？”


  
罗伊？马斯坦抬着头，似乎在注视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又似乎在和那乌云后面自己挚友的灵魂对话着。


  
良久之后，罗伊？马斯坦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柳梦潮的身上，他的脸上神色终于平静了下来，虽然还带着一丝震惊之中的余波，但是看起来已经恢复成了那个聪明机智的中校了。


  
“敌人远远比我所想象的强大，恐怕我们要面对的并不是这个国家军队的高层了吧？”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一个组织长久的操纵着一个国家本来已经很难以想象了，不过我更加偏向于另外一个可能性。”


  
“是什么？”


  
“最初的人造人是怎么产生的？他们的父亲是不是依旧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操纵着这个国家呢？”


  
听着罗伊？马斯坦的话，柳梦潮直接大笑了起来。


  
“不不，我知道那个父亲在哪里。”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罗伊？马斯坦的双眼紧紧地随着柳梦潮运动了起来。


  
“就在这里，我们所在的地方。”


  
“中央！？”


  
“中央！”

第一百一十章 杀子


  
人造人的首领就在中央吗？听众要和柳梦潮的话，罗伊·马斯坦上校倒是没有觉得有多少的意外，如果柳梦潮说所得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一个从一开始便已经一直掌握着这个国家的人，必然会盘踞在这个国家心脏之中的，这完全没有什么好值得意外的。


  
不过……


  
罗伊·马斯坦看着柳梦潮，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要阻止也是很困难的吧？”


  
“困难？”柳梦潮眼睛一咪，便已经明白了罗伊·马斯坦的话。罗伊·马斯坦作为一个才从军队底层一直爬到中校军衔的男人，对于这个国家军队所拥有的力量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了。


  
这个国家的军队究竟能够强大到什么样的程度，也只有罗伊·马斯坦中校自己最清楚了。


  
“看起来很难办。”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如果说……”


  
“如果说什么？”


  
“如果说军队的上层全部都已经选择听从人造人命令的话，恐怕我们不会有任何胜利的机会。”


  
柳梦潮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赞同着罗伊·马斯坦的看法。如果这个国家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选择服从人造人的命令，光靠自己这么几个人，是绝对没有办法推翻人造人的谋划的。


  
不过万事都不会有绝对，说不定转机就藏在某一个角落里面，等待着自己去光临呢？柳梦潮对于这样的事情，总是充满了欣喜，或者说充满了乐观的情绪的。


  
“我们现在此分别吧？”罗伊·马斯坦缓缓地说道，抬着头看着已经攀上云彩上端的月亮，眯着眼睛打亮了一下月光，重新对着柳梦潮说道，“如果说这个国家的军队之中，还有着什么人可以信任的话……我想也只有他了。”


  
“他？”柳梦潮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罗伊·马斯坦问道。毕竟柳梦潮是穿越这个世界之中来的，对于这个世界之后中的人并不熟悉，不过这并不能够阻碍柳梦潮对于罗伊·马斯坦的猜想。


  
“是不是东方军司令部的司令？”


  
“你怎么知道！？”


  
柳梦潮的敏锐极大地震惊了罗伊·马斯坦。他完全没有想到柳梦潮居然能够想到自己的老上级，甚至在这一刻，罗伊·马斯坦又重新开始怀疑起柳梦潮的话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柳梦潮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道，“如果说这个国家的心脏是中央的话，不能够达到心脏的人其实就是被排斥在外面的人吧？如果一个人的身份已经足够高到能够接触这些秘密的话……”


  
“接触？”


  
“对，就是接触，比如说你，虽然你只是一个中校，但是前途无量，其实可以说已经接近了这个国家的决策层了。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跟你透露过这方面有关的任何情报，无论是有关贤者之石，还是有关这个国家炼成阵的消息，你都不知道。”


  
“说明我并不被信任。”罗伊·马斯坦顺着柳梦潮的话，往下进一步思考了起来，“我不能够被信任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我是从东部来的。如果说要是对东部的人另眼相看，有着歧视的话，这样也实在是太明显了一点。只能够说他们实际上是在提放着我……或者说是在提放着我身后的人。”罗伊·马斯坦想到这，嘴角不由地咧了起来，一抹轻蔑地笑容出现在他的嘴角边缘，“换句话说，就是我背后的东部方面军的总司令了。”


  
“看来你并不笨啊。”柳梦潮大笑着拍了拍手，朝着罗伊·马斯坦挥了挥，紧跟着消失在了罗伊·马斯坦的视野之中。


  
这两个人的密谋其实已经完全讲清楚了，双方各自发动自己能够发动的一切人，以此来面对即将要到来的，将全国所有的人都变成贤者之石的那个炼成阵。


  
这便是柳梦潮和罗伊·马斯坦两个人的做法。


  
同样的目标，却通过不同的方法来实现。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最后终会有一条路能够抵达最后的终点。


  
……


  
所谓的终点也许只是出现在人们的想象之中，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样的终点其实早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不过这个终点，只是所谓的生命的终点。


  
对于一个人造人来说，发现自己的生命将要消失，这会是什么样的体验？原本的格力德完全都没有想过，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生命会褪去。


  
不过现在嘛……他的嘴角倒是流露出了一抹不屑地笑容来，因为这样的故事已经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了，已经让自己直面了。


  
“格力德……我的儿子……”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老人，仰着自己的头，看着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面的格力德，缓缓地说道，“你早就应该想到这一天会到来。”


  
说来也是奇怪，甚至就连格力德自己都会感觉到奇怪，明明自己已经逃离了人造人的追捕了，为什么自己还要跑到中央来，难道是为了报仇吗？


  
为了自己那些部下报仇吗？


  
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他们只不过是自己的部下而已，自己一个堂堂正正的人造人，又怎么会去报仇？


  
只是事情好像便是如此。


  
当自己向着中央进发的时候，便已经被饕餮和色欲跟在了自己的身后。这两个人一直都没有显露出自己的身形来，知道自己到达了中央之后，才让一个最恐怖的人显露出了自己的身形，将自己一下子抓住了。


  
“普莱德……不，赛立姆！”


  
被钉在十字架上面的格力德对着身前不远处一个小孩大声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的矮小，一点点都没有长大的模样啊！”


  
没有长大的模样？被格力德如此称呼的赛立姆伸出手来，自己先是低头看了看。那是双小孩子的手，又小又白，看起来就像是弱不禁风的花朵一样。


  
“这便是和哥哥讲话的态度吗？”


  
赛立姆一抬手，一道黑影瞬间从他的身下暴涨起来，像是一道潮水一般，直接攀到了格力德面前，然后啪的一声扇在了格力德的脸上。


  
“影子……多么讨厌的影子！”


  
格力德大声地喊叫着，脸上带着无所畏惧地笑容。对于人造人来说，所谓的死亡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于概念之中的念头。


  
影子吗？被自己的弟弟如此称呼的赛立姆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他原本是最先被创造出来的人造人，与别的人造人都不一样，拥有着数量最多的贤者之石，并且还拥有着鬼神莫测的攻击力。


  
他能够操纵影子，或者说只要是存在影子的地方，便有着他的存在。这种能力足以让每一个人胆战心惊。


  
“稍安勿躁，赛立姆。”原本一直坐在椅子上面的父亲终于抬起了头来，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开口说其了话来。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且无力，就像是一个已经快要腐朽了的机器一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之中似乎不断地传递着令人战栗的力量。


  
一听到父亲开口说话，整个空间之中突然便安静了下来。


  
“格力德，我的孩子……看来你对于我赐予你的生命十分不满？”


  
父亲缓缓地说道，自顾自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随着父亲的手缓缓抬起，原本被钉在十字架上面的格力德突然发现，自己身下的地面被打了开来。


  
咕嘟……咕嘟……


  
原来格力德身下并不是空无一物，那里有着一个正在不断燃烧着的岩浆，就像是一个硕大的澡盆里面装满了熔岩一般。


  
看到眼前的情景，格力德不愿意说话了。他选择沉默，是因为到了最后一刻，他也不愿意后悔，他也不愿意低下自己的头。


  
不低头，但是依旧会死。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时候。父亲缓缓地抬着头，注视着自己孩子格力德的双眼，冷冷地说道。


  
“你把我们的秘密告诉了谁？”


  
“是那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我听到了。”还没有等格力德回答，赛立姆便已经抢先回答了起来，他的眼角眯着，看起来像是一个等待着被表扬的小孩子一般。


  
只是这样的景象也未免太过于令人恐惧了。


  
“哦？除了柳梦潮呢？还有谁？”父亲停下了动作来，对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儿子缓缓地问道。


  
“罗伊·马斯坦。他们两个人在中央碰面了，那个时候正好有月光照射而下，所以我能够听得到。”


  
“是嘛……”


  
听到赛立姆的回话，父亲重新降下了自己的手来，对着远处被钉在十字架上面的格力德缓缓地落下了自己的手来。


  
片刻之间，一阵嘈杂的吱吱呀呀声音便在这个空间之中响了起来。


  
格力德开始缓慢地从高处缓缓落下，他浑身上下都绑着坚硬的铁链，动弹不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傲慢来袭


  
格力德被绑在铁链之上，整个人随着铁链缓缓地向着地面降落着，这样的事情看起来未免太过于恐怖而且凄凉了。不过格力德的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更加猖狂地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声音是如此的大，似乎都要遮住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不过在这片猖狂的笑声之中，依旧有着一种声音坚定不移地响着。那正是铁链缓缓降落的声音，这声音越是听，越是让人浑身发冷起来。


  
终于，结局来到了格力德的面前。他比起了自己的眼睛，任凭周围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响着，然后一点点地将自己吞噬干净，再也不留下丝毫的余地。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只见父亲看都不看格力德身死的锅炉，反而直接将自己手中的握着的酒杯放到了自己的身后来。


  
那是只透明的玻璃杯，其中似乎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杂物，只是在这个杯子的上方有着几乎数不清的导管，连通着不知名的地方。


  
突然，随着那用来融化格力德的锅炉不在震动，导管也在这个时候开始蠕动了起来。像是一条条从冬眠之中复苏过来的蛇一般，重新过了过来，开始沿着管道向着光明的地方盘爬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向何处，但是终点其实早已经被人定好了。


  
那些似乎数不清的管道出口，正是端着杯子的父亲，那个原本瓶中的小人。只见他眯着眼睛，似乎毫不意外地看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场景。


  
如果说人造人是用贤者之石创造出来的产物的话，那么这些贤者之石其实便是每一个人造人的生命和血液了。一个人如果被放干了全部的血液，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如果一个人造人身体之中藏着的贤者之石被全部弄干掉的话，那么他也同样只有死亡这样一条路了。


  
死亡，来的远比想象之中的轻巧。


  
只听滴答一声，第一滴红色的贤者之石滴落在透明的高脚酒杯之中。


  
作为父亲，此刻正单手撑着自己的头，歪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看着自己的儿子的血液通过自己创造的管道，一滴滴地汇聚到自己面前这个小小的高脚酒杯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只是一眨眼，又似乎过了漫长的无数年，父亲面前的酒杯终于被蓄满了。只见鲜红色的贤者之石，像是液体一样在这个透明的高脚酒杯之中晃动着，一下下，一次次，散发着诡异而又诱人的光芒来。


  
“到爸爸这里来，格力德。”


  
父亲缓缓地说道，伸出手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高脚酒杯来。他头一仰，不带丝毫犹豫地将全部的贤者之石全部都喝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他做起来举重若轻，却又是那么的恐怖而自然。


  
一个父亲吃掉自己的儿子，对于人造人来说，似乎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父亲，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刚刚已经吞掉了格力德浑身全部的贤者之石的父亲，此刻脸上的表情很是享受，看起来也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便在这个时候，一张小孩子脸庞的赛立姆便在这个时候向着父亲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来。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父亲眉头微微一皱，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嘲讽地神色来，只见他转过头，看着大总统，一声不吭。


  
如果光从面孔上的肌肤来猜测年龄的话，这里面年龄最大的人无疑便是大总统无疑了。只是如果真的算年龄的话，这个满脸都是皱纹的大总统，其实才是最年轻的人造人，他甚至会苍老，这和别的人造人完全不一样。


  
也正是因为会变老这个原因，他才能够成为大总统的人选。毕竟一个永远都是年轻的大总统，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了一点。


  
“罗伊·马斯坦倒是比较好解决。虽然柳梦潮跟他互相通过消息，不过我想他现在还是不知道军队上层之中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我们收买了。换句话说，只要他开始联络，必然会被我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便是无可奈何的结局了。”


  
“不……”


  
听完大总统的话，父亲直接摇了摇手，制止了这方面的谈话。他的脸上神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一双眼睛像是锋利的长剑一般直接刺穿了大总统的身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罗伊·马斯坦的问题。我才不会关心那个国家炼金术师的消息。我关心的是柳梦潮！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我能够从他的身上嗅到危险的味道！”


  
危险的味道？


  
不知道该说这个父亲的鼻子太过于灵敏了一些，还是说他对于生命的渴望已经超出了一切。总之不管怎么样，似乎解决掉柳梦潮已经变成了最主要的问题了。


  
“但是柳梦潮是重要的人住……”拉斯特的声音下意识地响了起来，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我们直接杀了柳梦潮的话，到时候见过真理之门的人，不就会不够了吗？”


  
“不……我们最后会让罗伊·马斯坦来打开真理之门。人体炼成有时候并不需要炼金术师自己的意愿，我们有这个能力。”赛立姆冷笑着说道，“换句话说，即使柳梦潮死掉，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出现任何的阻碍。”


  
听到赛立姆的话，父亲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喜欢这个答案，对于一个拥有着无穷无尽生命的人来说，对已一个几乎掌握了所有炼金术知识的男人来说，像柳梦潮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让自己多花心思的必要。既然觉得是威胁，那么解决掉就好了。


  
想到这，父亲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长子身上。


  
“普莱德！”


  
听到父亲的称呼，赛立姆整个人瞬间僵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无比的认真。所谓的赛立姆原本只是作为人类时候的称呼，他的真名是普莱德，所谓的骄傲，七宗原罪之中，最不可饶恕的一条。


  
“父亲！”


  
“趁柳梦潮在中央的时候，杀了他！”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初见


  
和罗伊·马斯坦谈过现在面临的局面，柳梦潮心中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其实在和罗伊·马斯坦的会面之中，柳梦潮虽然说出了有关贤者之石炼成阵的事情，但是却隐瞒了最重要的两点。


  
第一点名便是有关那些人造人的身份来历，他们当然被故事从石头的缝隙里面蹦出来的人，但是柳梦潮的话语中却没有交代这些人的来历。再加上一开始柳梦潮便已经有意识地又到者络绎·马斯坦的思维，让他觉得这件事情只是拥有了国家的军队想要做出来的事情。也许这个国家面对着这样的局面，只有采取最激烈的手段，才能够挽救这个国家。


  
不过在这之后，其实事情还是存有转机的。


  
所谓的转机，便是柳梦潮在南部达布里斯的旷野之中遇到的人，那个名字叫做霍芬海姆的男人。他和那位创造了人造人的瓶中小人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换一句话说，他甚至可以说是一切的起源之一。


  
他从一开始便在计划着破坏掉瓶中小人的计划，那个将整个国家之中的人全部都变成贤者之石的计划。这个计划实施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久远，甚至就连柳梦潮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如果想要让这个计划真的成功的话，柳梦潮心中还是有着一个很认真的看法的。


  
所谓的计划，如果接触的人越少，便越能够成功，所谓的密谋，只有在秘密的情况下才不会被别人所察觉。


  
柳梦潮是这么想的，甚至也准备这么做。柳梦潮不知道罗伊·马斯坦对于将整个国家的人全部都变成贤者之石这件事情怎么看，虽然两个人在碰面的时候，罗伊·马斯坦脸上每一寸的表情都似乎在说着他准备阻止这件事情，但是如果他了解更多的内情呢？


  
毕竟这个国家的上层，应该不全都是为了一己私利考虑的人吧？为什么没有人出来阻止，难道他们都是被自己的利益蒙蔽了吗？


  
柳梦潮觉得这肯定不是的，其中必然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正是因为有这些秘密，所以才能够让一个国家完全被人造人们所掌控。不，与其说是被人造人所掌控，不如说是被这些人内心之中的私欲所操控着。


  
人类便是如此，心中很多时候只是完全想着自己，不顾忌任何事情。


  
想到这，便连柳梦潮自己都开始觉得有一些困倦了。他开始觉得自己的眼皮打架，抬头看了看天，天上的月色比刚刚自己看到的更加朦胧起来，轻薄的月光从天空之中撒落下来，像是雪花一般飘落在柳梦潮的身边人。


  
只见柳梦潮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脚步变得更加轻松随意起来。他走得很慢，仿佛一步两步便能够走进自己的梦乡之中一般。


  
只是在这个时候，柳梦潮的鼻子突然动了起来。那鼻子轻轻一皱，仿佛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从柳梦潮的鼻腔之中钻进来，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打了一个转。


  
是谁？


  
柳梦潮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不由地向着自己四周看去。触目所及的地方，是一个幽深的小巷，小巷的地面之上满是青石铺成的街道，斑斑驳驳的绿苔爬在了上面。不时有水滴从高处滴落，落在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之后，终于凹陷下来的小洞之中。


  
水滴石穿，这便是时间的力量吗？


  
柳梦潮嘴角一咧，笑了起来，走到了这伸出来的屋檐下，伸出自己的手掌来。柳梦潮的手掌一向极其白皙，在略显通透的月光照耀下，每一寸掌纹都清晰可见。


  
滴答。


  
一声轻响，一滴水从高处滚落，落在了柳梦潮的手心里，他抬起头，却没有看到水滴传来的方向，这滴水就像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个世间一般，突兀地让人想要发笑，只是无论如何却不能够接受。


  
“因为这便是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东西了。”


  
带着骄傲，甚至带着不屑一顾的语调的声音，便是在这个时候在柳梦潮的身后响起来的。柳梦潮并没有回头，便能够猜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必然有着一副让人讨厌的面孔。无论如何，这张面孔上面必然会写着骄傲的字眼。


  
“你是谁？”


  
柳梦潮缓缓地问道，重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原来以为只是一滴水，现在才能够看清楚，原来是一滴血。


  
一滴鲜血，这血从自己的掌心之中渗透出来，似乎带着俏皮，又似乎不想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鲜血很明了，也很让人无奈。


  
柳梦潮慢悠悠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掌心之中这一抹小小的红色血迹。他对于自己的能力一向自信，绝对不相信，就在刚刚那个瞬间，自己便遭受到了攻击。毕竟这样的攻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点，甚至快到了让自己完全不能够反应的地步。


  
为什么会这样？


  
柳梦潮下意识地皱起了自己跌眉头来，四处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刚刚回头看了，自己的身后现在确实空无一人。


  
“你在找我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充满了嘲讽的味道，离得老远却依旧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柳梦潮听得很清楚，所以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有趣。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一翘，拉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来，然后微微向下一撇。


  
“装神弄鬼。”


  
这是柳梦潮的评价，也是柳梦潮的想法。他说的很简单，但是却似乎直接激怒了来人，只见原本汇聚在柳梦潮身边，像是月光一样安静的影子突然开始抖动了起来。仿佛一汪月光，突然被人投进了一个石块，将整个水面全部都搅混了。


  
搅混了之后，自然的世界就开始变化了起来。


  
无数地影子都开始抖动起了自己的身子来，像是一条条坚硬修长的钢鞭，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里面都窜了出来，直接向着柳梦潮的脸攻击了过去。


  
原来如此……


  
看着快要击中自己脸庞的阴影，柳梦潮才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遭受到那样的攻击。很明显，刚刚攻击自己的人，能够操纵影子。那么借助着水滴落在自己手心之中时候产生的一缕阴影，便瞬间刺穿了自己的手掌。


  
一切看起来是如此诡异的情景，如果转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只能够说一句不过如此。


  
事实便是如此。


  
不过如此。


  
这是柳梦潮心中的想法，便也在此刻，柳梦潮的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飞速地开始后退了起来。他退的很快，几乎只是转眼间，便已经离开了那些向着自己洗过来的影子好几十米的距离了。


  
只是这样的距离似乎还是不够的，更多的影子开始在柳梦潮目光所能够触及的地方开始升腾起来，一缕缕，一簇簇，仿佛无穷无尽的草地，那些草地上面的小草都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生长了起来，然后断断续续地围住了柳梦潮来。


  
一退，再退！


  
柳梦潮眼看着阴影已经要逼近自己的脸，整个人不再犹豫，不断地向着身后退去。他退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几乎在空中滑出了一道看不清的残影。只是这残影的距离毕竟有限，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停了下来。


  
不为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柳梦潮现在已经退到了墙壁边缘。他刚刚出现在那条幽深的小箱子里面，但是现在人却已经被困在了小巷子里面。


  
这条巷子并不长，但是却又是如此的令人感觉到痛苦。


  
无论哪个地方，都能够看到被月光洒落之后，摇曳着生长出来的阴影。


  
这些阴影，仿佛一圈又一圈的陷阱，等待着一个粗心的猎物走进去，然后突然卷曲起来，将猎物恶狠狠地咬开喉咙，将鲜血一点一滴地吸收干净。


  
这便是柳梦潮现在所能够看到的景象。


  
“困兽。”


  
四面八方的阴影同一时刻冷声喝道，充满了骄傲与不屑。


  
困兽犹斗，难道有错吗？


  
听到这句话，柳梦潮的嘴角翘了起来，他的脸上充满看了不屑一顾地笑意，睁着眼睛看着却始终没有到来的攻击。


  
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梦潮不由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看着天空之中的一轮明月。直到现在柳梦潮才发现，原来自己周围的墙壁是如此的高，以致于月光不能够进入到自己的身边。


  
既然这样，原本应该在月光照耀之下诞生的阴影，自然也开始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没有出现在柳梦潮的面前了。


  
原来如此吗？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情况，嘴角轻轻一瞥，直接翘了起来。他原本以为这个突然袭击的人造人能够自如的操控影子，到达任何一个地方。


  
“如果整个屋子之中都是黑暗的话，你也不好发动攻击吧？”


  
柳梦潮说着，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环境，微笑着说道。


  
果然，就像是柳梦潮所说的那样，原本意料之中的攻击最后终究没有到来，就这样在柳梦潮的面前停滞住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初战


  
焦灼，便是现在最明显的问题，柳梦潮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他现在就呆在这个小小的幽深的巷子之中，如果出去的话，便会直接被对面的人找到，然后利用他能够操控影子的能力，直接击伤自己。


  
不过换一句话说，只要自己一直呆在这里……


  
“再过一会儿，军队的人便会来到这里。”似乎已经看穿了柳梦潮的想法，或者对于柳梦潮现在做法不屑一顾，来人便直接点破了柳梦潮这种做法的弊端。


  
“你现在毕竟不是在一个旷野之中，无论是谁，只要知道你在这里，那么等待你的便是国家机器的攻击，一个人就算是在强大，面对着一整个国家的时候，都会受伤。”


  
“即使是人造人也不会例外吗？”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笑着问道。只是很可惜，对面的人似乎并没有和柳梦潮耍嘴皮的想法，他那双眼睛似乎能够穿透黑暗，直接来到柳梦潮的身边，然后安静第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所谓的时机，便是他发动攻击的时候。这样的时候总是来得越早越好，越能够让一个人遭受到重创便是越好的时候。


  
想到这，那位操纵着影子的人终于迈出了自己的脚步来，他走得并不快，甚至还有些慢悠悠的感觉，只是他却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一步步地向着柳梦潮靠近了过来。


  
渐渐地，一张脸终于从黑暗之中浮现出了面庞来。


  
那是一张小孩的脸庞。


  
是的，就是小孩，既没有任何成年人的身高和久经风霜的面部轮廓，甚至就连身高都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怎么了？看到我的样子，不忍心下手了？”


  
看着柳梦潮一动不动的身影，那小孩冷笑着说道。他穿着一件小孩子的背带衫，脚上踏着一双小牛皮鞋。这鞋子看起来很是幼稚，只是当注意到这个小孩子脸上表情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感觉到一股不寒而栗的冷气。


  
人类对于每一个生物来说，都是存在着怜悯之情的。无论哪一个人，心中总是会有着各式各样的情绪，比如说喜欢一些无家可归的小猫。当然，每一个人的天性之中都会有着残忍的一点痕迹。


  
很多小孩能够面不改色的将一只只虫子抽肠破肚，看着各种颜色的血液从虫子的身体里面渗透出来，脸上却是分毫不改的笑容。


  
这样的人只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怜悯，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残忍，他们只是单单的好奇或者说无聊。对于柳梦潮这样了解心里的人来说，这样的人才是最让人觉得恐怖的事情。


  
毕竟……比残忍更加可不得便是毫无感情。


  
“你下不了手吗？看来人类果然便是软弱的生物啊……”小孩缓缓地说道，继续向前走着，他目光之中的柳梦潮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个木头桩子一般的安静沉稳，“看在你即将要死的前提下，你想要知道我的名字么？”


  
小孩沉声问道，原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柳梦潮却突然开始动了起来。只见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嘲讽地神色，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小孩子。


  
“我不想。”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嘴角突然翘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个敌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过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炼金术师吧？


  
柳梦潮心中已经大概猜出了敌人的来历来。毕竟这个世界之中的人造人，就柳梦潮所知都是肉体上强化的能力。比如说拉斯特，能够将自己的手指甲直接射出去，像是一枚长箭一样直接刺穿敌人的喉咙。再比如说格力德，他能够调动自己身体里面的碳元素，让这些碳元素全部附着在自己身体的表面，形成一道坚硬的铠甲。


  
最后便是柳梦潮知道的两个人造人。其中一个便是大总统，他的能力是利用自己眼睛，能够在极其高速的运动之中，察觉到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如果说他的眼睛很像是写轮眼，倒也是可以说得通的。


  
换句话说，每一个人造人应该都是自己肉体上某一个部位的增强或者异化，这些能力结合着他们不会死亡的身体，才会创造出强大的战斗力。至于别的人造人，也只有一个能够将自己随意变化容貌的男人了，也是作用在自己身上的能力。


  
相比之下，自己面前这能够操纵着影子的男人，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炼金术师。虽然看起来年轻比较小，但是谁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样的炼金术实验，才保存了自己这张看起来恐怖而且纯真的脸庞。


  
想通了这些问题之后，柳梦潮的战斗策略也显然浮现出了水面来。对于柳梦潮来说，自己要做的便是很简单的事情，让这个自大的人走进自己的攻击范围之中，然后趁着他没有来得及发动攻击的时候，一击毙命。


  
很显然，柳梦潮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当那个小孩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身后却已经开始传出了声音来。


  
“很可惜……我并不是打算不动了。在你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你的身后。”柳梦潮说话的速度很慢，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远远比这个小孩想象的要快，还没有等柳梦潮的声音落地，一柄袖剑便已经从小男孩的喉咙里面刺穿了进去，紧跟着狠狠地搅动了起来。无论是鲜血还是气管，都在一瞬间支离破碎起来，变成了再也不能够捡起来的碎片。


  
柳梦潮看着眼前的情景，手上没有丝毫的颤抖，只见他猛地一横手中的袖剑，那柄袖剑便已经开始沿着刚刚的伤口横向切了出来。


  
兹啦！


  
一声轻响，紧跟着便是四溅的鲜血。


  
一颗大好的头颅，零落到了地面上。


  
直到这个时候，原本似乎一直被抑制的雨水终于穿破了天空的云彩，缓缓地降落到了这个世界之中来，一滴滴的雨水带着欢快的笑声，将这铺满了幽深小巷的鲜血冲淡了起来。


  
“这便是你的炼金术吗？”


  
雨声之中，一个愤怒地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影中之眼


  
掉在地面上的人头看起来比拉已经十分恐怖了，更不要说血水正从他的脖颈之间那个硕大的开口之中渗透出来，一点点地晕染着柳梦潮身前一片被雨水湿润了的土地。


  
这是死亡的力量，让人不得不选择匍匐下身子来，躲避着突如其来的恐怖。只是更加恐怖的事情，却也跟着发生在了柳梦潮的面前。


  
那个头颅的嘴巴张了开来，开始开口说话了。


  
“这便是你的炼金术吗？”


  
还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孩的名字，但是柳梦潮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身后像是起了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让自己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我再问你一次，这真的是你的炼金术吗？”


  
小孩子微笑着问道，但是他的头已经被柳梦潮一刀砍了下来，他的鲜血正被从天而降的大雨冲刷着，不断地填充着柳梦潮面前的世界。这本就是一副诡异而美丽的图画，特别是柳梦潮面前这个人的模样。


  
小小的孩子，一脸的无知，一脸的天真，似乎并不知道死亡代表着什么，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头被人砍了下来。他只是闪烁着自己黑色的大眼睛，看着柳梦潮，然后轻轻地一眨，跟着继续一眨。


  
他的双眼一眨一眨的，眼睛里面满是好奇的神色。只是正是这样的神色，让柳梦潮深深地觉得毛骨悚然，就像是有一只从冰水之中伸出来的手，还在朝下滴着冰水，却已经伸进了你的脖子里面，贴着肌肤一点点地移动着，抚摸着，这种感觉让人觉得恶心，而且柳梦潮也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直接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


  
“你是人造人？”


  
被砍下了脑袋都不会死亡，即使是一个再愚笨的人，也会想到这种可能的情景，更何况柳梦潮并不是一个愚蠢而且不知道变通的人。


  
此时此刻，柳梦潮就像是一只在野外遇到了野兽，不由地低伏下了自己的身体，亮出了自己的獠牙来，一双雄厚的爪牙时刻准备着，只等待着自己的敌人露出丝毫的破绽，便一个欺身上前，咬破敌人的喉咙，然后将鲜血全部吞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这便是柳梦潮最想要做的事情，杀掉这个对自己有着极大威胁的人造人。


  
“看起来你很忌惮我啊！”


  
人造人微笑着说道，那个零落在雨水之中的头颅看起来却又是如此的诡异，让人不忍心将目光移开。


  
慢慢地，就在柳梦潮思考着解决的办法的时候，一条黑色的影子却已经开始无声无息地运动了起来。


  
天上虽然在下着雨，但是天上的乌云并没有足够强大，能够和雨水一样直接遮挡住月光。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柳梦潮的身前还有着一片明亮的月光。着月光越是明亮，便代表着柳梦潮所身处的环境越是危险。


  
因为只要有光明在，便会出现影子。而只要有影子，便会被面前这个人造人利用，成为攻击柳梦潮的武器。


  
这武器突然窜起了身来，像是一条活过来的毒蛇一般，凌空一抖，啪的一声攒成了一条直线，向着柳梦潮的脑袋直接射了过去。对于人造人来说，自己的身体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他们本身便是不死之身，即使身体被人打坏了，依旧能够依靠着自己体内的贤者之石恢复过来。


  
但是柳梦潮这个人类就不是了。他虽然有着诡异莫测的炼金术，到那时身体还是一个人类的身体，只要被攻击到，就会受到损坏上，当损伤足够的多的时候，这个人便会死。


  
这便是脆弱的人类啊！


  
“死吧！”


  
头还掉落在地上的人造人，却已经用他那张小孩子才会有的天真无邪的脸，向着柳梦潮说出了自己的死亡宣言来。他说的很快，甚至不带有丝毫的犹豫。


  
“嗖！”


  
凌空之中，便跟着响起了一道轻响声，只见那道黑色的影子已经直接穿过了柳梦潮的头，消失在了雨水之中。只是有些可惜，柳梦潮的头并没有像是预料之中，如同西瓜一样炸裂开你爱。


  
他还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个幽深狭小的巷子之中，雨水从柳梦潮的肩头缓慢地落下，落在看不见的土地之中，落在许许多多的小水潭之中，落在许许多多的柳梦潮轻蔑地笑声之中。


  
“即使你的攻击再厉害，即使你的攻击在诡异莫测，但是不能够知道我的方位，又会有什么用？”


  
柳梦潮便是这么轻松地说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是那么的轻松和随意。


  
“你！”


  
那个呆在地上的想哟人份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跌双眼来，想要找到柳梦潮的踪迹。只是当他抬起了自己的头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微微发黑的鞋底。


  
这是柳梦潮的鞋底。柳梦潮直接抬起了自己的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啪！


  
像是一个大西瓜被人一脚踩碎，顿时红色的汁水便连带着红色的瓜瓤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来。这是多么的壮丽，却又是多么的令人心惊。毕竟，如果一般的人，看到只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的敌人，便会下意识地想要留手才是。


  
只是这一切对于柳梦潮却是根本没有用的。对于敌人留情，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柳梦潮一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要么不做，要做便要做绝。


  
柳梦潮向来说到做到。


  
“好狠的心啊！”


  
柳梦潮的做法终于等来了那个小小的人造人的回应，霎时之间，原本嘈杂的雨声之中，突然多出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来。


  
装神弄鬼吗？


  
柳梦潮听着这个有带着些许威胁的声音，嘴角一翘，直接不屑地笑了起来。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威胁，也只有人造人才会使用，既然已经准备好想要杀人了，难道自己的心中还要留着所谓的怜悯吗？


  
毫无必要。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四面八方突然蔓延开来的影子，嘴角一扯，直接冷笑了起来。


  
“看在你就要死了的情况下，你想不想要知道我的名字？”


  
就在柳梦潮考虑着下一部动作的时候，那个人造人又突然开始缓慢地说起了话来。只见那局没有头的身体，可重新开始缓慢地蠕动了起来。这动作是如此的慢，却又是如此的令人感觉到位居。


  
一具没有了头颅的身体，就这样在一个人的面前，活生生地成长了起来，一点点地变成了一个露出一脸天真笑容的小孩。这样的场景，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以言语的体验，特别是对于柳梦潮来说。


  
因为正是柳梦潮他自己，在前一刻踩碎了这个小孩的头。


  
“我不需要。”柳梦潮缓缓地说道，眼睛跟着慢悠悠地眯了起来。此时此刻，雨声夹杂着风声，变得越发地刺耳了起来，到处都是让人感觉到恐惧的声音。


  
便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就应该被乌云遮挡住的月光，却又再次开始变得明亮起来，越是明亮的月光，便越是能够照亮无所不在的影子。


  
“我叫普莱德。”穿着吊带衬衫的小孩子微笑着说道，像是在回答着大人们问自己的问题一样。


  
那些大人似乎正在笑咪咪地问着，“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普莱德。”


  
这大概便是这样的一种情景吧。


  
接下来的情况却变得更加诡异了起来，越来越多的月光从天空洒下来，满满地将这个小小的幽深小巷照的通彻透明，每一缕影子的轮廓都在这个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大哥哥，我们两个人打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了吧？”普莱德微笑着说道，只是脸上那股纯真的表情要多恐怖便会让人觉得有多恐怖。他微笑着说道，就像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孩说着到自己今天在学校里面被老师表扬了一样。


  
“我能够操控影子哦，只要用光线的存在，就会有影子产生。无论是树的影子，还是墙壁的影子，又或者是小动物的影子，只要是影子，我就能够操控，然后让他们发起攻击哦！～”


  
普莱德的话音刚落，柳梦潮便立刻感觉到了自己脑后一股凉风吹过。


  
毫不犹豫，柳梦潮直接低伏下了身子来，躲避着自己身后突如其来的冷风。只是这股冷风的速度远远超出柳梦潮的想象爱。


  
明明柳梦潮刚才已经利用自己的炼金术改变了自己的位置了，但是攻击还是作用到了柳梦潮的身上。


  
一朵小巧的血色花朵，在柳梦潮的右肩上缓慢地盛开了起来。


  
花不大，却很红，鲜血的红。


  
“大哥哥，你的炼金术真的很诡异呢，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够找到你所在的位置。但是呢，但是呢……虽然我找不到你的位置，你的影子却知道你在哪里哦！”


  
影子吗？


  
柳梦潮回过头，看着自己脚下逗留名字。


  
便在这个时候，似乎是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这影子居然也开始跟着蠕动了起来，像是水波一般晕染开来，露出了一颗眼睛来。


  
唰！


  
眼睛猛地睁了开来，大片的眼白之中是一个大得吓人的黑色眼珠。


  
“你看，我看到你了哦，大哥哥！”

第一百零五章 吃掉自己


  
自己的影子？


  
柳梦潮顿时知道了问题的所在。可以说这个人造人的能力正好克制了自己。因为一个人无论怎么行动，他的影子都会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无论自己到哪里，影子永远都会在自己的身后。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用影子里面的眼睛，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有趣到了极点。


  
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够逃避自己影子的追捕？


  
柳梦潮并不知道，甚至就连柳梦潮自己都没有想出一个良好的办法来，所以柳梦潮只是缓缓地瞅了瞅自己的嘴角，从自己的嘴角之中挤出了一抹冷淡的笑容来。


  
既然事情已经开始变得糟糕，现在便是应该解决的时候。


  
但是……


  
“你能够躲过自己的影子吗？”


  
普莱德声音带着浓浓嘲讽地意味，从柳梦潮的影子之中传了出来。那只硕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梦潮，似乎在说着，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从你的身后展开攻击，刺穿你的脑袋。


  
“那么你就来试试吧。”


  
柳梦潮为笑着说道，而正在这时候，那个影子也开始抽动了起来，像是一个蠕动着的虫子，猛地一抽，便直接飞升了起来，向着柳梦潮的脸刺了出去。


  
这道影子来的是如此的快，甚至柳梦潮的双眼都没有能够反映过来。


  
只是影子虽然很快，但是柳梦潮的眼睛里面依旧带着一丝嘲讽的神色。只见柳梦潮的头猛地一偏，这道影子便直接擦着柳梦潮的耳朵飞了出去。


  
“速度太慢了。”


  
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他的眼睛虽然比不上大总统那么恐怖的动态视觉，但是只是看穿自己影子的攻击方向，还是一件轻而易举地事情。


  
这件事情，对于柳梦潮来说并不困难。但是对于普莱德来说，更加是一件简单到极点的事情了。


  
既然一个影子不能够攻击到柳梦潮的身体，那么更多的影子呢？


  
十条，一百条，一千条呢？


  
更多的影子开始随着越下越大的雨水，一条条暴涨了起来，密密麻麻地想着柳梦潮袭击了过去。他们的速度是如此的快，甚至都没有留给柳梦潮任何反映的时间，便直接从四面八方向着柳梦潮包围了过来。


  
简直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柳梦潮视觉所能够触及的每一个地方都全部遮挡了起来。前方没有出路，后方没有退路，柳梦潮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野兽，无论哪里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攻击到自己。


  
太多了，让人不能够抵挡。


  
这便是柳梦潮心中最明显的感觉。


  
嗖嗖嗖，越来越多的影子开始从柳梦潮目光所能够触及的地方展开了攻击，越来越多的感觉慢慢地在柳梦潮身上显现了出来。


  
肩头，背后，还有脖颈，每一寸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能够感觉到一丝灼痛的痕迹。这是遭受到了攻击之后的感觉，这也是柳梦潮现在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自己究竟怎么样才能够从这个对手的手下逃生，然后再展开反击。


  
说时迟，那时快，柳梦潮的身影便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紧跟着一眨眼的功夫，便又重新出现在了普莱德的身后。


  
袖剑从柳梦潮的手腕之下弹出，直接刺向了普莱德后脑。


  
既然现在没有一个好办法，就暂时先对这个人造人展开攻击吧。毕竟人造人虽然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再生能力，但是归根结底，总是会死的。


  
只是柳梦潮的攻击虽然来得很快，但是那些影子却来得更加的快。只听脑后闪过一阵呼啸声，柳梦潮赶忙一低头。


  
嗖！


  
那道从柳梦潮的影子之中衍生出来的攻击，便直接刺中了后脑勺。


  
啪的一声轻响声，那个大好的头颅便已经在转眼间破碎了开来，无数的鲜血混合着雨水在这个幽深的小巷子里面爆炸开来。


  
鲜血四溅，柳梦潮缓缓地喘息着。


  
“用我的攻击伤害到我自己吗？”


  
普莱德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递了出来。


  
没错，当那道从柳梦潮身后影子里面传递出来的攻击的时候，柳梦潮直接蹲下了身子来，让过了那道势在必得的攻击。


  
攻击没有奏效，反而直接击穿了普莱德的后脑勺。


  
只是看着眼前的情景，柳梦潮的眉头终于开始缓慢地皱了起来。因为那个人造人的身体并没有展开复原，似乎普莱德一开始便已经预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他的身体直勾勾地倒在了地上，零落到了水中来。


  
天上的雨水还在半着月光哗啦啦地下着，人造人普莱德尸体却已经直接躺倒在了地面之上了。他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气。


  
只是柳梦潮却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假象。人造人的生命远远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强大得多。


  
果然，没有出乎柳梦潮的预料，那些影子又开始再次蠕动了起来。只见无数条影子像是旷野之中被雨水滋润，然后疯狂生长的野草一般，一缕缕地在雨水之中蠕动了起来。这些影子却没有直接向柳梦潮发起攻击，他们似乎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目标。


  
影子像是触手一般，直接黏上了普莱德躺倒在地面上的尸体，然后开始拉。


  
是的，就是拉，仿佛野兽拖拽着自己的猎物，一点点地在地面上拖动着，看起来似乎要直接拖到自己的洞穴之中。


  
只是扑来的人的洞穴和人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拖到了影子里面吗？”


  
柳梦潮的眉头微皱，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本那具躺倒在地面上的尸体，居然真的在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如果我把自己吃掉，你又要到哪里来找我？”普莱德充满骄傲的声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难道你要去到影子里面吗？”


  
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有天上的月光在无情地倾洒，伴着雨水落到地面之上。

第一百零六章 月色有红光


  
月色被渲染，如轻纱般笼罩在尘世之间。柳梦潮的脚步凌乱，头上已经开始渗透出了细微的汗水来。


  
躲避对手的攻击随着这天上的月色开始变得困难起来。柳梦潮发现无论自己躲到哪里，攻击都会从自己的影子里面流窜出来，直接洗象自己的透露。自己能够躲过一次，两次，三次，甚至能够在躲避的时候直接对普莱德发起攻击。


  
但是……


  
“只要一次，只要被我击中一次，你便会受伤。”普莱德的身影缓缓地从影子里面浮现出来，只有一颗头颅在幽深的月色之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是的，只有一次，只要一次。自己能够借助着各种能力，不断地消耗着普莱德体内的贤者之石，但是这种知识单单打碎它的脑袋的攻击，根本不能够与普莱德体内所蕴含着的贤者之石的数量相提并论。


  
换句话说，就是自己能够杀死普莱德一百次，但是他还是能够在第一百零一次的时候站起身来，向自己发起攻击。而自己只要被击中一次，便会开始失血，失血又会导致自己的动作变慢，随后这一切便会像是一种恶性循环一般，让自己彻底地死在这里。


  
必须要想出一种方法来改变现在的情况。


  
柳梦潮的脚步飞一般地移动着，躲避着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袭来的攻击。他脸上的眉头越来越紧，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开始消失不见了。只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随着柳梦潮紧皱地眉头消失，甚至渐渐地越演越烈起来。


  
死亡，似乎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身边，只等待着柳梦潮下一部的动作，便会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深渊之中，必然只有死亡在等待着柳梦潮。


  
所谓的结局，似乎已经随着天上晴朗的明月划下了句号。


  
“你注定会死在这里，柳梦潮。”


  
普莱德冷冷地说道，整个人却已经像是完全融入了无所不在的阴影之中。


  
突然，柳梦潮觉得一股冷峻的风向着自己吹袭了过来。这风是如此的冷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皱起眉头来。等到柳梦潮回过心神来，再次注视着自己的四周，便已经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了。


  
无数地眼睛，一个接着一个浮现在阴影之中，仿佛天上地下都被这些影子之中的眼睛占据了一般，随着柳梦潮的呼吸，缓缓地睁了开来。


  
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滋味，柳梦潮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不过如果现在问柳梦潮这样的事情是一种什么感觉的话，柳梦潮自己现在估计也不能够回答出来了。因为他的心神完全都停留在这些无边无际的眼睛之中，随着自己的呼吸，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体，力求让每一寸肌肤和肌肉都变得灵敏起来。


  
换句话说，柳梦潮已经准备背水一战了。


  
“这是没有用的，柳梦潮。虽然你的动作很快，但是我们并不相同，我不是人，也不会感受到你们人类的感觉。那些所谓的恐惧和疲惫，从来都不会在我的身上停留分毫。”


  
“像是机器一样的冷酷无情吗？”


  
听着普莱德的话，柳梦潮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之中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曾经将自己逼进了绝境之中的男人，那个让自己不得不进入到这个世界之中的男人。


  
所谓的没有感情，所谓的所有一切都是通过计算得到的东西，所谓的一切，只是数据。


  
这一切的一切相叠加起来，自己眼前这些人造人的能力，看起来似乎完全不能够相题并轮。


  
“这也许就是我也要变成的模样吧？”


  
柳梦潮缓缓地想着，眼神之中却流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来。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走上这样的一条道路，永远都不会变成楚智那样的人物。


  
但是似乎结局早已经注定了。


  
“等价交换，便是这个世界之中最基本的原则。但是我想说啊，不管是哪个世界，等价交换都是不会被改变的原则。你想要得到什么，你必然会失去什么。”


  
柳梦潮缓缓地说着，闭起了自己的眼睛来。


  
“哦？终于开始放弃抵抗了吗？”


  
看到柳梦潮的动作，普莱德的笑声终于在此刻跟着响了起来。他冷笑着，注视着柳梦潮的动作，重新开始调集起了无数条黑色的幻影来。这些所谓的幻影便是影子之中能够分出来的触手，每一条触手都要比钢铁还要坚硬，都要比锋利的刀剑还要锋利。只要一个人被刺中一下，鲜血淋漓便是一转眼的事情。


  
只是柳梦潮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都已经看淡了。


  
只见柳梦潮右手缓缓地伸向自己的后背，轻轻地握住了那个银色的剑柄来。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自己在这个钢之炼金术师世界之中滞留着的时间增长，原本被柳梦潮以为当做过路费的强化，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回到了柳梦潮的身体之中。


  
首先第一个，便是所谓的……


  
鬼泣，剑圣！


  
来了！


  
柳梦潮的眼睛猛地一睁，右手握着的叛逆之剑迎风劈砍，猛地戳破了夜空之下黑色幕布，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影。


  
哗啦！只听一声轻响，原本那直接向着柳梦潮脑袋袭击过去的影子，突然啪的一声被柳梦潮手中的叛逆之剑砍中，当空一抖，像是呻吟一般，转眼间分做了两端，零落在了不断下着雨的路面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柳梦潮突然从自己身后抽出来的叛逆之剑，普莱德的眼中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来。他刚刚有好几次攻击都是从柳梦潮的身后发起来的，不，更加准确的来说，是从柳梦潮身后的影子里面发起来的攻击。这每一次攻击，都能够让普莱德清清楚楚地看到柳梦潮身后的情况。


  
柳梦潮的身后明明空无一物，但是……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柳梦潮能够突然从自己的身后抽出一柄硕大的银色巨剑来？难道是通过炼金术吗？


  
想到这，普莱德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这就是一个人临死之前的反击吗？现在的你，甚至就连隐藏自己身形的炼金术都不能够使用了啊，柳梦潮！”


  
普莱德的声音之中越是嘲讽，柳梦潮的心情似乎便越是变的平静起来。他甚至有闲情逸致抬起自己的头，观赏着天上的月光。


  
月光清澈而又朦胧，便是一种极其巧妙地组合，似乎这薄薄的月光将一切瑰丽的梦想全部都融合了进去，让人只是嗤嗤地看着她，便会不由自主地陶醉起来。


  
柳梦潮仰头看天，雨水也跟着滴落在柳梦潮的脸上。


  
正在此刻，一道黑色的阴影劈开雨滴，向着柳梦潮的双眼袭来。这速度是如此的快，甚至可以说是普莱德苦心孤诣，才想出来的攻击。他的目的很是明确，只有柳梦潮一个人，只要柳梦潮一晃神，攻击揭下来便会排山倒海般的向着柳梦潮袭来。


  
这攻击来得太快，也太过于无情。


  
柳梦潮只是下意识地抬了抬自己的左手，然后让一滴雨水落在自己脸颊上。


  
啪嗒！


  
雨滴清冽，转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股清凉的触感还盘旋在柳梦潮的鼻息之间。只是那道原本直接袭向柳梦潮双眼的黑色阴影，却已经停了下来。


  
是袖剑！


  
轻巧灵动的袖剑，明明还没有一个人手掌大的袖剑，看起来一碰就会弯曲的袖剑，现在居然就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宛如一道不可以逾越的堤坝，挡住了刚刚那宛如利箭的攻击。


  
“这是怎么回事！？”


  
普莱德突然愤怒地吼叫了起来，他可以接受柳梦潮在这种危机生命的时候，突然使用出玄乎其神的炼金术来，哪怕只是一瞬间，便将自己压制住也心甘情愿。但是像现在这样，只是靠着自己手腕之下的一柄袖剑，便直接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那黑影的速度明明快得连自己都要看不清楚，柳梦潮又是怎么判断出这攻击的轨道来的？


  
“很简单。”


  
似乎能够猜到普莱德的疑问，柳梦潮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淡然了起来。他微微地笑着，眼睛眯着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为什么？”


  
普莱德的动作似乎也跟着慢了下来，他的身影缓缓地从黑色的阴影之中浮现了出来，冷冷地注视着柳梦潮，等待着这个男人将答案告诉自己。


  
“因为慢。”


  
柳梦潮摊了摊手，银色的巨剑似乎在柳梦潮的手中只是一根细小的牙签，根本不会拖慢柳梦潮一丝一毫的动作。只是这个答案对于普莱德来说，完全不能够相信，毕竟前一秒，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似乎还深陷在将要死亡的陷阱之中。


  
但是现在，他似乎却已经开始变得闲庭信步，随意地敞翔在这个世界之中了。


  
普莱德不相信，他准备想要在发起一次攻击，直接将柳梦潮杀死在自己的面前。但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是一抹猩红色的光芒，在这个月光之下闪现出来。


  
这颜色他很熟悉。


  
像是贤者之石一样猩红色的光。

第一百零七章 也会有圆缺


  
是星空之门。


  
出现在普莱德面前的是一扇星空之门，这久违的门重新在柳梦潮的面前开启了起来，他便穿过这扇门，来到了普莱德面前，然后自上朝下地挥舞起了自己手中的叛逆之剑。


  
叛逆之剑斩过夜间的冷风，穿过滴落的雨滴，披着月光来到了普莱德面前。


  
一道红线，一丝血光，顷刻间绽放开来。


  
霎时间，血水混合着雨水爆炸开来，宛如玫瑰在月光下盛开一般，美丽不可方物，让人陶醉，让人不由地放下自己手中的事情，只是驻足观看。


  
这便是柳梦潮重新苏醒的能力。


  
鬼泣——剑圣！


  
毫不停留，柳梦潮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瞬间飞了起来。只见柳梦潮脚下的地面似乎醒了过来一般，无数条黑色的影子穿过夜色的阻隔，向着柳梦潮奔袭呢过起来。


  
只是下一秒，柳梦潮双手上已经多出了一个东西来。


  
那是两把枪，一把是白色的，一把是黑色的。在月光的照射下，这两柄枪被照射的通透，似乎都在散发着淡淡的笑容。


  
砰！


  
第一声枪声响起，仿佛笑容最开始绽放时轻轻扯起的嘴角。一颗子弹拽着澄黄色的光影，穿过月色，来到了纯黑色的影子身前，然后狠狠地穿了过去。


  
嘭……啪！


  
黑色的影子瞬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般破碎开来，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线之中。这样的攻击来的是如此的轻松自在，仿佛天生便应该是这样攻击一般。


  
普莱德藏在阴影之中的双眼瞬间瞪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柳梦潮做出来的攻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刚刚能够致命的攻击，被柳梦潮如此轻松自如地击碎。


  
而现在的柳梦潮，身处在半空之中，脚下却没有丝毫的停留。只见他双脚轻轻地一踏，原本一片空虚的月色之下，直接浮现出了一扇猩红色的星空之门来。这星空之门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仿佛具有无比的力量一般，直接将柳梦潮的身形向着天空一托。


  
升空！


  
柳梦潮身后没有长出来翅膀来，但是整个人却已经飞在了空中。他的动作优美，仿佛风是柳梦潮的双脚一般，转瞬间便已经让柳梦潮站在了这条小巷子的顶端。


  
这是条幽深的小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够容一个人通行。现在是晚上，虽然月光很亮，但是毕竟比不了白天时候的光照，让人有些不能够轻松地分辨自己眼前的情景。只是这一切似乎对于柳梦潮来说都不再是问题了一般。


  
双脚点在小巷的墙壁顶端，明亮的月光从柳梦潮的头顶照射下来，微笑着抚摸着柳梦潮的衣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冷淡的语气终于在此刻变得激动起来，一张带着恐惧的脸庞缓缓地从柳梦潮身后的影子之中探出头来。正是被柳梦潮刚刚一系列举动震惊了的普莱德。


  
只见他瞪大着自己的双眼直视着柳梦潮的后背。


  
下一秒，柳梦潮便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回答来。只见柳梦潮手中握着的叛逆之剑瞬间出现，在柳梦潮的手中画出一个半圆，紧跟着便直接刺进了普莱德双眉之间。


  
“柳梦潮。”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脸上带着轻松自如的笑意。如果说前一刻柳梦潮还在这里疲于奔命的话，现在的柳梦潮可以说已经变得绰绰有余了。改变着一切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那就是柳梦潮原本以为已经作为过路费消失不见的鬼泣强化。这样的强化瞬间出现在柳梦潮的身体之中，直接将柳梦潮的速度和反应强化到了非人的程度。


  
原本那些致命的黑色阴影，现在柳梦潮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条条慢悠悠地爬虫，不仅弱小，而且速度开始慢的惊人。


  
“月光的确很明亮。”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头来。只见这原本下着雨的空中，似乎也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目光，连乌云都下意识地向着两旁躲闪了开来，让出了原本想要将其隐藏起来的月亮。


  
“但是月有阴晴圆缺。”柳梦潮缓缓地说道，身影不断地消失在空中，又不断地在不可思议的地方重新显现出来。


  
上撩，下劈，直刺！


  
柳梦潮每一次挥舞自己手中的叛逆之剑，便会在瞬间带起一道清澈的血液来。柳梦潮似乎那双眼睛在这片月光之下，能够看清楚普莱德的本体所在了。


  
虽然普莱德是用贤者之石创造出来的人造人，只要自己体内的贤者之石没有消耗殆尽，便不会有死亡的可能性。但是随着柳梦潮的每一次出剑，普莱德连反应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直接死了一次。


  
一个人人造人能够死几次？普莱德自己都不太清楚，也许能够死几百次吧？但是普莱德更是觉得，在自己还没有将柳梦潮杀死之前，这似乎看起来无限的生命便会在转瞬间消耗的一干二净了。


  
柳梦潮……似乎已经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不是人类！”


  
普莱德声音从四面八方向着柳梦潮传递了过来，充满着怨毒的语气，似乎仅凭着自己那充满了诅咒的语气，便能够直接让柳梦潮丧失了生命一般。


  
只是对于这样的话语，柳梦潮只是用自己的微笑作为了回应。


  
“我现在似乎终于想通了。”柳梦潮一边闲庭信步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叛逆之剑，一边不断地在夜空之下消失出现，收割普莱德一条条原本看起来应该是无穷无尽的生命。


  
“一个人究竟算不算一个人，你们说了不算，甚至连我自己说了都不算。”柳梦潮缓缓地说着，甚至还有闲心抬起头看看天上的一轮明月。


  
“我知道在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我现在觉得，即使我变成了那个样子，我依旧是我。”


  
“你？”


  
“是的，就是我。”


  
柳梦潮手中的叛逆之剑直接将普莱德的头颅横砍过去，他的脚便直接踩在了依旧在说着话的普莱德头上，向着远处的夜空下走去。


  
“没有感情的柳梦潮，依旧是柳梦潮。”

第一百零八章 水中倒影


  
天上在飘着雨，毛毛的细雨缓缓地降落在柳梦潮的身边。星空之门缓慢地浮现在柳梦潮的脚下，每一次踩在星空之门之下，柳梦潮整个人便嗖的一声向前飘飞。


  
普莱德的攻击依旧持续着，不断地从柳梦潮身后的阴影之中向着柳梦潮奔袭过来。只是每一次攻击都被柳梦潮随意地挥挥手，直接挡了下来。


  
从来没有从高空俯视过中央的柳梦潮，只觉得一切似乎都变得好看起来。灯火在夜光之中闪烁，行人在街道上穿梭。雨水从自己的眼前滑落，脚下的道路缓缓地在柳梦潮身前浮现。


  
他走得并不快，只是转眼间却似乎已经来到了中央市的边缘来。


  
临到中央市的边缘，柳梦潮的脚步便不由地停顿了下来。他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来，仔细地回忆着自己刚刚那一段路途之中遭受到的攻击。随着自己距离中央的距离加大，渐渐地攻击的频率也跟着降低了起来。


  
“原来如此。”


  
柳梦潮嘴角一咧，直接向前一步跨了出来。只是转眼间，原本像是潮水一样凶猛的气息，瞬间在柳梦潮的身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见柳梦潮宛如羽毛一般，缓缓地降落到地面上，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


  
他微微一抬头，便能够看到远处的情景。


  
那一丛影子便停留在自己的身后，正像是一个驻足观看的人一般，停滞在那里，注视着自己。


  
“不跟过来吗？”


  
柳梦潮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只是对面的影子似乎只是选择了沉默作为自己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那道影子才重新开始耸动起来。


  
一只硕大的眼睛慢悠悠地在柳梦潮的面前浮现出来，注视着柳梦潮。其中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好像在等待着柳梦潮接近他。只是柳梦潮始终没有动，柳梦潮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笑，目光之中透着闲适的色泽来。


  
看着柳梦潮的目光，那个硕大的眼睛缓缓地转动了起来，似乎有着灵性一般看，露出了一种微带着嘲讽的神色来。


  
“普莱德，这便是你真实的形象吗？”


  
柳梦潮看着那个硕大的巨型眼睛，笑着说道。


  
咕嘟……咕嘟……


  
随着柳梦潮的话音落下，那个巨型的眼睛跟着开始运动了起来。只见那硕大的眼白猛地一缩，一个小孩子便从其中诞生了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纯真无知的表情，像是一个刚刚接触世界的小孩子一般，只是用单纯的目光注视着柳梦潮。


  
“你发现了？”


  
良久之后，普莱德终于说出了话来。他安静地注视着柳梦潮，似乎在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在自己的攻击下，柳梦潮还是第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人。即使是自己那几个人造人的兄弟，面对着自己的攻击，恐怕也只有被自己吞噬这一条命运。但是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多少的恐惧，甚至都没有遭到多少的麻烦，便轻轻松松地脱离了自己的攻击。


  
厉害！


  
直到此刻，普莱德才不得不在自己的心中做出了对于柳梦潮的评判来。这个男人，完全不像看上去那么的软弱，甚至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强大得多。柳梦潮那种从身后抽出来的巨剑，显然不会是炼金术的产物，不仅如此，柳梦潮还能够凭空行走，那一扇扇突然出现在这个男人脚下的红色炼成阵，似乎能够让他直接随意地在自己的面前移动。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普莱德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冷冰冰地注视着柳梦潮，想要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的痕迹。只是柳梦潮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淡然，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心中早已经有数，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


  
看着柳梦潮脸上的表情，普莱德终于放弃了自己的问题，他现在似乎已经发现，无论如何，到了最后，自己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不过我倒是知道了一点。”柳梦潮伸出手来，轻轻地点了点自己面前的地面，微笑着说道，“你不能够离开中央市。只要我站在这座城市的外面，你便无能为力了。”


  
“那么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都不会踏进这座城市一步。”


  
并没有否定柳梦潮的话，普莱德只是用更加冰冷的声音做出了自己的回答。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整个人更像是融进了冰块之中一般，半天都没有任何的动作。这样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感觉到恐惧。不过对与柳梦潮来说，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轻轻地呼吸了一口夜色之下的空气，夹带着雨后青草芳香气息的空气涌进了柳梦潮的身体里，让他平白变得更加活跃起来，眼神之中似乎更加带上了一丝笑意来。


  
只见柳梦潮微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自己便摊了摊手。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过我想现在再说一次也不算晚。”柳梦潮眯着眼睛，笑着说道，“我并不是平白无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谁也不是平白无故地就活在这个世界上。”普莱德的脸上满是嘲讽的痕迹，根本都不在乎柳梦潮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眼。


  
“对，没有一个人是平白无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还有很多事情要完成。”柳梦潮抬起了头，注视着今天晚上给自己带来了极大困难的月光。这一刻，似乎随着自己脱离险境，原本连绵不绝地阴雨也开始慢慢停息了起来。只有一声声雨后的鸟鸣声，在这个夜空之下静静地鸣叫着。


  
“我还有事情要做，当我做完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那么到时候就是你死亡的时候。”


  
听完柳梦潮的话，普莱德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自己地回答。这一次柳梦潮原本已经被自己逼进了绝路之中，却突然多了一种能够自由飞翔在空中的能力。不得不说，这件事情完全让普莱德出乎意料，他完全没有想到柳梦潮能够做到这一步。甚至都没有准备好自己的陷阱，如果在一开始便知道柳梦潮拥有着这样的能力的话，他绝对会在一开始，便向着柳梦潮发起更加凶猛的攻击，构造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让柳梦潮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机会。


  
下一次……只要下一次再在中央见到柳梦潮，就一定会是柳梦潮的死期！


  
普莱德无比深信着这一点，也无比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再会了。”


  
柳梦潮却似乎对于普莱德充盈在眼神之中的杀意不屑一顾，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样，只是单纯地朝着普莱德挥了挥自己的手，留下了一个沉浸在月光之中的背影，慢悠悠地消失在了普莱德的视野之中。


  
离开了中央之后的一段路，是一片安静的旷野。天上的雨水落在地上，浇灌着原本已经开始干涸的土地，小水滴随着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微风，悄悄滴在月光下移动，汇聚成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水滩。


  
水很清冽，被天上的月光照射的时候，能够将一个人的五官照的清清楚楚。


  
柳梦潮现在就站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水滩便上，他微微地眯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水潭之中的自己。


  
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微微扯起的嘴角上面噙着笑意。这样的画面，柳梦潮不知道已经见过多少次了。如果说人的一生，有谁是自己见过最多的人，那么这个答案一定便是自己了。


  
柳梦潮不知道在镜子里面见过了自己多少次，每一次却似乎都是转眼之间便完全忘却一般。这样的记忆仿佛是将小小的石子投进湖泊之中，当一圈圈的涟漪泛起，便已经在说明着这个记忆不会在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了。


  
这样的情况，柳梦潮并不陌生。他的嘴角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这是抹平淡安静地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云淡风轻，又是如此的恬淡从容。


  
“久违了。”


  
柳梦潮蹲下身来，却将自己的目光投进了面前这汪小小的水潭之中。


  
天空之上月光朦胧，星光清冽。映照下来的光，随着从芳草间吹来的微风，缓缓飘动，摇曳着柳梦潮面前这汪小小的水面。


  
顷刻间，在这月色下水面波光粼粼。


  
看着眼前的情景，柳梦潮眼睛也开始眯了起来，笑意爬上了眼角。他很高兴能够在此刻看到这样的情景，很高兴这样的情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摘了下来，放到了柳梦潮的身前。


  
很美，似乎连时间都会停下脚步来。


  
柳梦潮此时也不在蹲着了，他索性直接坐了下来，敞开了衣襟，风缓缓地从远方吹来，吹进了柳梦潮的怀中。


  
“我们从来没有这么交谈过吧？”


  
良久之后，似乎连星星都要睡去的时候，一声极其感慨的声音终于在柳梦潮的身前响了起来。


  
“是的，哥哥。”


  
柳梦潮缓缓点头，微笑着回答道。

第一百零九章 迟来的春天


  
水面中的倒影似乎在微笑，这表情在柳梦潮看来实在是有一些生硬，可是却确确实实是人类的表情。自己的哥哥楚智真的拥有了人类的感情了吗？


  
想到这，就连柳梦潮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了起来。


  
“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水面中的倒影似乎察觉出了柳梦潮心中意外的神情，微笑了起来，“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谈一谈。”


  
谈一谈？


  
总是这样的冒冒失失的来和自己谈话吗？


  
柳梦潮看着水面中的倒影，嘴角不由地咧了开来。他在微笑，因为这样的楚智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很和善，却又带着一丝期待。是的，不是柳梦潮期待，而是水面之中的那个倒影，脸上有着期待的表情。


  
“谈什么？交易我会做下去的。”


  
“不，不是谈交易。”


  
水面中的楚智微微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场面很独特，一个人对着自己水中的倒影说话，水面中的倒影居然也跟着在回复他。


  
此时天上的月光澄澈，宛如一层薄薄的轻纱，从高空飘落下来，披在每一个人的肩头。柳梦潮眉眼之中带着笑意，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人，就像是在观看着一副有趣而独特的画面。这让人不由地从心中升出了一丝亲切的感觉来。


  
他没有骗我。


  
柳梦潮能够察觉到每一个究竟是在诉说着谎言，还是在说着实情。只是看着水面之中楚智的表情，柳梦潮就能够百分百的确定，楚智却是在认真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和自己谈一谈，虽然不知道楚智想要谈什么，但是柳梦潮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必然会有着一段对话，一段能够决定未来，决定一切的谈话。


  
“现在吗？”


  
柳梦潮索性坐了下来，他仰着头，星光伴着月光洒落在柳梦潮的脸上。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微风旋转着，轻轻地卷起了落叶，在柳梦潮身边翩翩起舞起来。柳梦潮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感受着这一刻空气中充盈着的静谧，连心灵都开始变得安静起来。


  
“是的，就是现在。”


  
水面中的楚智似乎也能够感受到柳梦潮现在所处的环境，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柔和而微妙起来。他似乎看起来像是在微笑，看起来却又像是在回忆。不知道在这个曾经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男人心中，究竟又隐藏着什么样的情怀。


  
在夜晚的夜莺唱响了第三只小夜曲之后，柳梦潮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一次的谈话。


  
看着柳梦潮微微颔首的动作，楚智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丝欣喜地表情来。


  
转眼间，水面开始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来。映照着月光的水面之上波光粼粼，似乎伴着夜莺的吟唱，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来吧！”


  
一只手穿过水面，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柳梦潮看向这只手，摊开着的掌心之中，却是自己熟悉无比的手心纹路。观人犹如看掌纹的柳梦潮，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可能读不懂一个人的内心了。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的柳梦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缓缓地伸出了自己手掌来。


  
夜空之下，风很轻，便连月光与星光都变得轻柔起来。柳梦潮的手掌握着楚智的手，两个人的眼睛注视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不约而同地微笑，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哗啦！


  
一声轻响，水花在星光下飞溅，柳梦潮的人影便消失在了这片夜空之下。他似乎从来没有在这片月光之中出现过，似乎这些星光从来没有披在柳梦潮的肩膀上过。


  
他不见了。


  
只是水面中的倒影依旧留存着，映照着天上一弯浅浅的月光，伴着点点的星芒在这静谧的夜间流连着。等到了一切都安静下来，连水面都开始变得波澜不惊，便只剩下夜色映照在这片水面之上了。


  
天上水中，似乎有着两个完全一样的世界。


  
这两个世界之中都有着明亮的月光，都有着闪烁着的星芒，都有着被夜风吹动的树梢，都有着一只站在枝头轻声吟唱着的夜莺。


  
不知道这只夜莺唱了几首歌，不知道夜风吹过了几支树梢，静谧的夜空之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等你很久了，我的弟弟，柳梦潮。”


  
……


  
当柳梦潮再次睁开自己的眼睛，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如果说这个世界是全新的倒是有些不负责任。


  
柳梦潮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浮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一样清澈轻柔的月光，一样在夜色下缓缓摇曳的树林，一样明亮而优雅的夜莺吟唱。这样的世界，似乎和自己刚刚和楚智对话的世界一模一样。


  
难道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梦？


  
柳梦潮下意识地自问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压力太大，最后让自己产生了幻觉，所以才会看到那样的景色。


  
“当然不是幻觉。”


  
正在柳梦潮心神不定的时候，笑盈盈的声音便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柳梦潮下意识地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见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那个人柳梦潮实在是太熟悉了。


  
正是和自己一样被人类创造出来，却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楚智。自己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感情，能够分毫毕现的感觉到每一个人每一寸最细微的表情，能够了解每一个人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感情。


  
但是自己面前的人，这个叫做楚智的男人。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这样说也许有些太过于残酷，但是事实便是如此。楚智从来就没有体验过感情，他不知道欢笑为何物，更不知道失声痛哭是为了什么，即使别人心中狂喜，他也只是淡漠地看着那个人的笑脸。


  
所谓的感情，从来都只是一长窜数字，一长窜推理证明之后的产物。如果说一个人的感情世界是五彩斑斓的话，那么楚智的世界便是一场静默的黑白电影，甚至连声音都显得极为珍贵。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柳梦潮的心中却浮现出了一丝怜悯的情绪来。如果设身处地的转换身份，自己成为楚智的话，恐怕早就变得疯狂而不自知了。


  
“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看着柳梦潮的双眼，楚智微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僵硬，嘴角还没有来得及扬起，笑意便已经从他的眸子里面荡漾起来。只是他似乎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十分得开心。


  
从来没有见过色彩的人，第一次从黑白的世界之中走出来，恐怕会和楚智一样吧？


  
想到这，柳梦潮似乎也能够明白楚智的心情了。


  
“看看我们的头顶。”


  
正在这时，楚智微笑着说道。只见他仰着头，看着天。星光便在此刻酝酿在了他的双眼之中。


  
“以前看着天上的星星，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这夜色，我的脑海之中只会浮现出数据。星星的来历，只不过是遥远的星球，所谓的月光，只不过是所谓的太阳反射。自己看到的一切，真的没有任何的温度。”


  
楚智缓缓地说道，却已经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他微笑着说道，人却已经盘腿坐了下来。细细的小草在他的身下，仿佛一层薄薄的毯子。闪烁的星光披在他的肩头，仿佛一件轻薄的纱罩。


  
“我从来不知道，只是单单地看着天上的星星，看着天上的月亮，感受着从自己耳边吹过的清风，心情会如此愉悦。”


  
楚智缓缓地说着，脸上却已经是满满的笑意了。只见他缓缓地伸出手来，仿佛承接着从天上散落的星光。他慢慢地低下头，注视着草上的露珠。


  
那些露珠在星光下晶莹剔透，而这些星光却似乎像是从楚智的指缝间漏下的一般。不知道为什么，柳梦潮只是单单看着楚智脸上的表情，心中便会升起一股和谐的感觉来。


  
“很奇妙吧？如果一个人拥有了感情，世界似乎真的变有了色彩一般。”楚智微笑着说道，眼睛里面带着说不出来的笑意，却似乎像是在等待着柳梦潮的回答，又似乎在说着有关自己那些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获得的体验。


  
他说的很慢，却又很仔细。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经历了这么多，这是不是便是我所追求的东西。”楚智缓缓地说道，眼神之中却透出了一丝期待的神情。只见楚智抬起头，注视着柳梦潮的双眸，等待着自己弟弟的回答。


  
回答？那又应该说什么？


  
柳梦潮一时之间似乎有些困惑，他直接坐了下来，坐在了楚智的面前。两个兄弟面对面坐着，月色带着星光肆意地挥洒在这对兄弟的身边，清风带着夜莺的吟唱同样萦绕在这两人的身边。


  
一切宛如最美丽的画卷，没有人忍心打破。只有星光宛如流水，在这月光之下静静地流逝。


  
“这便是你的回答吗？”


  
良久之后，楚智眼带笑意的问道。


  
柳梦潮嘴角轻轻地扯了起来，随着在双眸之中荡漾起来的笑意，点了点头。


  
“有些不明白。”楚智微微地摇了摇头，却也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感情本来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柳梦潮微笑着说道，眼神之中似乎藏着说不尽的话，却又似乎只是在只言片语之间，便已经将自己想要说的一切都说的清清楚楚。


  
“只有体验过之后，才会知道什么是感情。”柳梦潮俯下身来，摊开手掌让一滴晶莹的露珠滴落在自己的掌心，进而微笑着说道，“就像是这滴露珠一样，只有被月光照射，才会变得清澈透明。”


  
楚智愣了一下，也像柳梦潮一样俯下身来，接过了一滴从青草上滴落的露珠。这滴露珠是如此的轻柔，却又似乎如此容易消失不见。


  
突然，月光洒在了这滴露珠之上，折射出的光线五彩斑斓，仿佛另外一个世界。


  
“我看到了。”


  
楚智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见到了所求，感受到了所欲。楚智脸上原本还有些僵硬的笑容，此刻终于变得灵动起来。仿佛深山之中的积雪，被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春风融化，变成了涓涓流动的清泉，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道向着大海流去。


  
滴答！


  
一声轻响，柳梦潮注意到楚智的脸上留下了两行清泪。直到这时，柳梦潮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这经年不化的雪山，终于迎来了春天。

第一百一十章 春暖花开


  
笑靥如花，只是因为楚智已经从自己有生以来的寒冬之中走出来的缘故吧？他现在似乎终于体会到了生而为人的感觉了。


  
生而为人，能够品尝到的酸甜苦辣，能够领略的寒冷与灼热，能够渴求的欲望，能够微笑的满足。一切的一切，没有亲身体验过，没有闭着眼睛品尝过的人，恐怕便不能够称作是一个人了。不仅对于别人是这样，对于楚智来说，更是如此。


  
原本的楚智，宛如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不知道在哪个维度上耸立着。山顶之上是经年不化的冰雪，山峰之间人迹罕至，没有旅人的足印，更没有生命的气息。他的生命仿佛是一块坚硬的岩石，只有冰冷与坚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够点缀的生命。


  
但是现在，春风已经从四面八方吹向了这原本凛冽的山峰，温暖的阳光已经从高空来到了这片雪原之上。


  
春意已经很浓，皑皑的白雪便开始融化了起来。他们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来，然后一点点地融化成卷卷的溪流，从山顶流向山脚。


  
这一切，都在预示着一件事情。


  
春天已经来了，天气已经暖和了。


  
所谓的楚智，那个没有感情的男人。他现在终于活过来了，像是一个人一样，真正的活过来了。


  
所以楚智扬起了自己的头，泪水便是泉水，泉水便是溪流，溪流便是生命。她流经了楚智的脸庞，同样滋润着千千万万的生命。


  
看着泪流满面的楚智，柳梦潮微笑着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自己头顶绚烂的星空。月亮依旧是露出半张脸，被乌云挡住了一个角。星光依旧璀璨着，像是刚刚从银河之中离家出走的小孩，欢呼雀跃地在无垠的夜空之中散发着自己活跃的精神。


  
等到柳梦潮的精神从近乎无穷无尽的星空之中收敛回来，他便看到了楚智。


  
这是人的表情，绝对不会错。


  
这是人的感情，这也绝对不会错。


  
柳梦潮深深地相信着，缓缓地点着头，慢慢地微笑着。他笑了起来，楚智似乎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柳梦潮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冬天已经过去，所以春天自然会来临。”柳梦潮微笑着看着楚智，缓缓地说道。


  
“因为春天会来临，所以花已经悄然开放。”


  
楚智同样微笑着对柳梦潮说道。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却又是如此的美丽。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笑容，总是会让人静下心来，安安静静地凝视。


  
“春意暖，所以桃花开。”楚智微笑着说道，双眼之中潜藏着的无数星辰在这一刻全部闪耀起来，只听他缓缓地说道，“也许以前的我并不明白，但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一件事情。”


  
一件事情？


  
柳梦潮微微侧身，等待着楚智的话。


  
“我输了。”


  
楚智微笑着说道，双手缓缓地摊开，脸上带着一丝就连柳梦潮自己都不能够理解的笑容。他说的是如此的肯定，似乎根本不容一丝一毫的反驳。只是他究竟输在了哪里？直到现在柳梦潮都仍然不知道。他的眼神之中依旧带着一丝迷惑，看着楚智，看着这个重新生而为人的人。


  
“也许你不敢相信，但是事实便是如此。”楚智为笑着说道，“在我吞并了乔安娜的感情之后，体验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不，与其说是体验，倒不如说是记忆。”


  
“记忆？”


  
柳梦潮眉头微微挑起，疑惑地看着楚智。他现在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一丝原本被自己忽略的事情。那些事情，也许便是自己能够胜利的关键了？


  
柳梦潮下意识地想着，楚智却似乎已经看出了柳梦潮的想法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这一切都是前一代主神做下的事情。她算到了有一天，我会获得无穷无尽的优势，这优势是如此的巨大，能够让你们不能够行动分毫，同样的，我也会选择吞并乔安娜的感情，成为完全的主神。”


  
“在这之后呢？”


  
柳梦潮侧过脸，看着自己的哥哥缓缓地问道。之后的事情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只是这个轮廓似乎还不够真实，不足以让柳梦潮相信自己心中的判断。


  
“在这之后……因为乔安娜对于你的感情，我原本尘封的感情重新苏醒了过来。我开始心中有了渴求，重新有了一个新的目标来。”


  
新的目标吗？


  
柳梦潮微微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有些明白楚智所说的话了。如果说之前楚智让自己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心中还是一片冰冷的风雪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那冰封的雪原缓缓地融化了起来，汇成了一条条小小的溪流，浇灌起了楚智原本应该是被冰封起来的感情。


  
春天已经在这个男人的心中诞生，无数的鲜花开始盛开在那片原本只有冰雪的土地上。他现在不再渴求着自己心中只是一片一眼可见的荒原，而是开始企盼起了新的东西。


  
更多的生命，更多的花草。


  
只有树木葱郁，只有鲜花盛开，才能够被称作生命。如果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果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果从来没有在脑海之中留下一丝一毫的幻影，那么对于楚智来说，接下来的道路依旧是清晰而明了的。


  
他会成为一个拥有着理智与感情的绝对体，让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不会去渴求任何事物，不会让任何事物脱离自己的掌控。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楚智重新拥有了感情，虽然是从别人那里强自夺取的感情。但是这些感情之中所蕴含着的经历，所充斥着的情感，都一份份地在楚智的心中生根发芽，让这个男人重新认识了自己，或者说认识了自己的内心。


  
“如果是之前的我，现在绝对不会跟你联系的。”楚智迎着柳梦潮恍然大悟的双眸，为笑着说道，“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当然，这原因有你的一部分，也有你的妹妹，那个叫做乔安娜的小女孩一部分。”


  
我们两个人吗？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已经明白了楚智的话了。自己和乔安娜两个人的相遇，自己为了那个小女孩付出的无数努力，那个小女孩回应给自己的感情。这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感情，早已经超过了一个人所能够计算的极限，早已经成为了一个让人流连忘返的花园。


  
花园之中花茂盛，让人心喜。楚智便是开始喜欢上了这片花田，同时在自己的心中也开始期盼起了自己也能够拥有那样一片花田。


  
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同样的花园不能够在自己的灵魂之中盛开？


  
楚智对自己很自负，所以他愿意去尝试，也愿意通过自己的双手去获得。他现在已经不再满足于只依靠着别人的感情，填充满自己的内心。


  
一条路的风景，他已经听过太多人对着他叙述。而现在，楚智想要通过自己的双脚，亲身去丈量这片土地，然后收获只属于自己的风景。


  
“我想要拥有只属于我自己的感情。”楚智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所以，现在我依旧需要一点你的帮助，我的弟弟。”


  
帮助吗？


  
柳梦潮听着楚智的话，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注视着自己的哥哥。这个男人似乎已经从沉睡之中醒来，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想要开始关注着自己所不认识的新世界。


  
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似乎便已经握住了明天。


  
“要我怎么做？”


  
柳梦潮微笑着问道，他心情平静，已经了解到面前的男人再也不是自己曾经认识过的男人了。


  
“很简单。”楚智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让这个世界的炼成阵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柳梦潮微微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太明白，对于楚智来说，他已经拥有了等同于主神的力量，为什么现在却还需要自己的帮助，甚至还需要这个世界之中的力量。


  
钢之炼金术师的世界与柳梦潮曾经经历过的世界比较的话，并不是一个拥有多强力量的世界。无论是这个世界之中一直藏在幕后的瓶中小人，还是这个世界之中的科技与国家，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完全比不上让楚智放弃使用自己的力量。


  
“原因到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或者说原本便在我的计算之中。”楚智看着柳梦潮有些意外地神色，轻笑着摇了摇头，“原本的我，对于计算这种事情早已经快要成为本能，甚至可以说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便能够将一切全部都算计的清清楚楚。”


  
“但是现在呢？”


  
“现在？”


  
看着提出问题来的柳梦潮，楚智失声笑了起来。他先是轻轻地笑着，微微扯起嘴角，然后似乎终于忍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他大笑着，用力地拍了拍柳梦潮的肩膀。


  
“我可爱的弟弟啊，现在对于我来说，再也不需要计算了。因为最强大的理智和感情已经存在于我的身体之中了，所以我能够了解一切我需要了解的，获得一切我需要获得的。换句话说，现在即使是我随心所欲地前进，却依旧能够沿着最短最安全的道路到达我的目的地。”


  
楚智说着，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简而言之，即使我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只要随心前进，一切便会满足，获得最大的欢喜。”


  
“这便是神灵了吗？”


  
柳梦潮有些惊讶地说道。


  
楚智没有回答柳梦潮的话，只是微笑这点了点头。他的意思不言自喻，却又让人是如此的神往。


  
“一开始我并没有了解到自己的状态。在一开始我只是想要让你进入到这个世界之中，借助着这个世界的力量，让我的情感更加完整一些。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宛如神灵的状态慢慢地在我的体内苏醒，所以我才知道让你进入到这个世界之中的目的。”


  
楚智说着，微微地向前，用自己的双眸注视着柳梦潮那一双微微带着惊奇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我并不需要你或者乔安娜的感情。我只需要柳梦潮你的肉体。”


  
“肉体？”


  
柳梦潮听到楚智的话，眼神之中却多出了一丝疑惑地神色来。


  
“是的，肉体。不，这样说并不准确，只是比较好理解一点。”楚智一边说着，一边微笑了起来，“因为我发现，每一个人的体内，都包含着无穷无尽的秘密，这便是神留下的密码。”


  
神的……密码？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神的密码


  
神的密码？其实这件事情如果让柳梦潮自己发现的话，也许根本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只是当楚智当着自己的面提起的时候，柳梦潮却不由自主地汇聚了自己的心神来，细心地聆听了起来。


  
“首先，我并不知道是不是有史前文明的存在。”楚智稍稍停顿了一下，继而说道，“但是在我成为了主神，就是完全获得了胜利之后，我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许许多多的记忆。我想这些记忆，也许柳梦潮你成为主神之后，也会知道。”


  
“成为主神？”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对于这种事情，完全就是敬谢不敏。甚至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兴趣。


  
“嗯，我姑且称作是第一文明吧。”楚智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个文明在灭亡之前究竟遭遇了什么，不过总体上来看，他们似乎做出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了不得的事情？”


  
“嗯。”楚智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们将自己文明之中所有的科技散逸到了每一个生物的DNA之中。换言之，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面，其实都隐藏着史前文明的科技。”楚智说着，自己却耸了耸肩，“当然，这种事情对于我们现在的科技而言，还是一种根本就无法企及的世界。可是如果是对于我自己而言的话……”


  
“就不一样了？”


  
柳梦潮下意识地问道。他毫不怀疑，即使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全部集中起来，绑在一起都不会是楚智的对手。这个男人的智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所能够形容的范畴，达到了一种让人几乎说不出话来的程度。


  
唯一能够勉强形容的词语，也许便是所谓的神明吧？


  
“差不多。我稍稍地研究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对于我这种生来便是为了获得最大理性的人而言，是不可能拥有感情的。”楚智为笑着说道，似乎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得小事，“当然，万事都会有例外。通过对于基因科技的研究，我慢慢地发现了一种例外。”


  
“什么例外？是不是和我有关？”


  
柳梦潮下意识地反应了过来，轻声地问道。


  
“没错。”楚智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有一个人和我拥有着相同的基因序列，通过对于他基因的整体研究，我便能够通过与自身的基因比对，得到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


  
“可是基因技术现在虽然不能够说不完善，但是只要获得一个人的一部分肉体，不就能够知道一个人所蕴含着的基因了吗？”


  
“所以我才说，这是史前文明的科技啊。”楚智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所谓的基因，便是只有在一个人存活的时候才能够得到。而如果想要获得一个人近乎完整地基因序列进行比对，我想除非她是处在一种半生半死的状态，即精神依旧存在，而肉体却能够被另外一种力量剥离。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我才能够详细地比较自己的身体，从而得到我身体之中曾经缺失的一部分。”


  
说到这，楚智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道。


  
“我还给这种情况起了一个有趣的名字。”


  
“名字？”


  
“基因锁。”楚智耸了耸肩，“有点老套，不过倒是很贴切。只有掌握了钥匙，才能够打开第一文明留给我的那扇门，重新获得我应该具有的感情，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一样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体验我本应该体验，却错失的只属于我的感情。”


  
“需要我做什么？”


  
柳梦潮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如果要给一切都画下一个句号，这便是自己最后要做的事情了。帮助自己的哥哥获得曾经他应该拥有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感情。这并不难，也并不违反柳梦潮的原则。


  
“所以我才会让你来到这个世界啊。”看着柳梦潮的眼睛，楚智微微一笑，“这个钢之炼金的世界，虽然无论从人物的力量来说，还是所蕴含着的力量而言，都是不值一提的事物。最少并不是一个强力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却拥有着别的世界所不具备的东西。”


  
“人体炼成……吗？”


  
柳梦潮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如果说这个钢之炼金术师世界有什么不同的话，估计便是这一点吧？更加的残酷和真实的设定，更加……


  
“差不多，或者说得更加具体一点，便是所谓的等价交换的原则。”楚智微笑着说道，“只有在进行人体炼成的时候，你的身体才会完全地从你的灵魂之中剥离出去。我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够获得完整地基因序列。”


  
“那么……”柳梦潮抬头看了看天空，缓缓地说道，“只要我从这里出去之后，立刻进行人体炼成的话，便能够让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剥离，这个时候也是你能够获得我完整的基因序列，从而改变自己身体的了吧？”


  
“不行。”楚智微笑着摇了摇头，“因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未免太过于强大了一些，即使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之中投注下一缕目光，也依旧能够让这个世界遭受到震荡，说不定直接消失也是有可能的。当然，如果柳梦潮你愿意冒这个危险的话，我倒是没有太多的怨言。”


  
柳梦潮摊了摊手，微笑着摇了摇头。


  
“对，所以我想有一个更加保险的方法。”楚智缓缓地说道，“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可以说便是那个所谓的瓶中小人。至于他想要做成的事情，倒是有些天真的让人同情。”


  
“成为神吗？”


  
“嗯。”楚智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这绝对不可能成功，因为即使这个世界的神明并没有自己的意识，但是万事万物地发展，到最后依旧会阻止瓶中小人。这可以说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意志。”


  
“那么我？”


  
“当瓶中小人想要将整个世界的知识，将真理之门吞进自己身体里面的时候，整个世界的能量将会进行剧烈的波动。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能够将自己的精神投入进来，而也正是在那个时候……”


  
“我开始人体炼成。”


  
柳梦潮看着楚智缓缓地说道。


  
“就是这样，很简单不是吗？我的代行者弟弟。”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最后的任务


  
载入……载入……


  
世界确定，钢之炼金术师世界……


  
检查……检查……


  
同步率更新……10％……20……50％……


  
100％！


  
嗡！


  
只听得耳边一声闷响，柳梦潮下意识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来，只是转瞬间，柳梦潮便觉得自己的双眼之中不断地流过无数的数据，仿佛这个世界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呼叫，呼叫……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代行者阁下。”


  
久违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这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熟悉，刚刚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响起，柳梦潮双眸之中的笑意便开始荡漾了起来。只见柳梦潮嘴角微微地扯了起来，抬头看着头顶上一片明亮的星空，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微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了，白娅。”


  
“是的，代行者大人。”


  
柳梦潮脑海之中的声音也开始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喜悦。只听这脑海之中的声音微微地停顿了一下，继续地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代行者阁下，现在您所在的世界是钢之炼金术师的世界。由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限制，您能够使用的强化有以下几种。分别是刺客信条的血统强化，包含鹰眼与袖剑的使用技巧。除此之外，您的鬼泣系统同样能够开启，能够使用鬼泣剑圣强化，鬼泣枪神强化，鬼泣欺诈师强化。其中剑圣强化使用时限为一分钟，欺诈师强化为两分钟，枪神强化为您自身精神力所能够支持的最大限度。”


  
最大限度？


  
柳梦潮双手凭空一展，只见自己的身前一阵幻影飘过，便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微微一沉，一黑一白两把手枪便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对于这两把手枪柳梦潮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两把手枪是鬼泣之中男主角但丁的武器，并没有子弹的限制，或者换句话说，但丁的魔力便是这些子弹的来源。


  
那么对于自己来说，这些子弹便是……自己精神力的来源了吗？


  
柳梦潮嘴角一翘，双脚在地上微微一用力，整个人便直接飞了起来。只见身处在半空之中的柳梦潮腰腹一用力，便直接头朝下倒立了起来。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柳梦潮感觉到自己脑后一凉，仿佛一股清风突然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拂过，双手开始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起来。


  
“砰！砰！砰！”


  
三发拽着橙色光芒的子弹呼啸着从柳梦潮的枪口之中喷薄而出，转瞬间击中了地面，扬起了一地的尘埃。这样的攻击也许在别人看来速度已经快到了看不清的程度。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只是试试手而已。


  
下一秒，柳梦潮的攻击便更加迅猛地施展开来了。


  
一黑一白两把手枪转眼间便在柳梦潮的手中化作了钢琴的黑白琴键，随着一声又一声地扳机声，化作了一首又一首节奏明快的舞曲。


  
大概过了十分钟，柳梦潮的身影才终于慢了下来。只见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整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一丝疲倦的神态来。


  
“您也看到了，您的精神力只能够支持十分钟的全力攻击。所以……”


  
所以自己的鬼泣强化是自己最后的底牌，也是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够使用的技能。白娅的话便是这个意思，柳梦潮自己理解的也很清晰。只是他的嘴角还是微微地上扬着，只因为这一切来的实在是太过于突然，突然到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程度。


  
仿佛在一瞬间，原本以为要痛苦追求的一切，似乎又在转眼间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真是太好了，白娅。”柳梦潮对着脑海中的人缓缓地说道。


  
“值得祝贺。”脑海中的白娅也和柳梦潮一样微微地笑着，似乎也对于柳梦潮现在的情况感觉到欣喜，“我们和反叛者的战斗将会在这个世界结束。真的没有想到，到了最后，楚智居然会选择这样的结局。”


  
“是吗？”


  
“嗯！”白娅用力地回答道，“对了，除了我刚刚告诉您的两种强化之外，您还能够在这个世界之中使用刚达鲁夫的强化。也就是完全地掌控每一种武器，无论之前您有没有使用过，只要双手握住了这样的武器，您便会在瞬间成为武器大师。”


  
“了解！这些强化我以前可都是使用过的！”柳梦潮一咧嘴，直接笑着回答道。


  
“这真是太好了，代行者大人！真的……真的……太好了，真的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也许这才是上一代主神大人的计划。让楚智真正的体验到感情，您和乔安娜大人的感情，起到了最大的作用。这才是真正的火种，而现在这火种已经真正地燃烧了起来，将一切黑暗全部照亮了！”


  
白娅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兴高采烈地说道，柳梦潮的脸上也一样满溢着笑意。他同样很高兴，毕竟……这样的世界，才值得自己从一开始一直努力到如今。


  
“对了，请您开始设定，这个世界轮回者的任务。”


  
“轮回者的任务？”柳梦潮倒是有些意外地听到白娅的话，毕竟虽然自己没有看过钢之炼金术师的故事，但是柳梦潮依旧能够感觉出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之中似乎没有见到任何的轮回者啊。


  
“是的，就是轮回者的任务。因为在这个世界之中依然还有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之中的人……那个人……”


  
“是我。”柳梦潮听到白娅的话，立刻也明白了过来。


  
自己既是发布任务的主神代行者，又是执行任务的轮回者吗？这不正是一种完美而又圆润的轮回吗？


  
想到这，柳梦潮舒展了自己的身子，在月光下伸了个懒腰，平息了自己刚刚有些急促的呼吸。在白娅凝神地注视下，缓缓地说出了自己在主神世界之中最后一个任务。


  
“任务，发布。”


  
“好的，代行者大人！”


  
“要求，轮回者使用瓶中小人的炼成阵完成人体炼成。


  
任务失败，惩罚无。


  
任务奖励……”


  
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柳梦潮突然停顿了一下，他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似乎在回忆着过往的岁月，又似乎在回忆着曾经自己经历的一幕幕场景。那一切一切的场景，那一切一切的渴求，那一切一切的求之不得之后的辗转反侧，似乎都在这一刻停留在了柳梦潮的面前，等待着柳梦潮说出最后的那一句话。


  
“幸福吗？”


  
柳梦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微笑着说道。这个任务结束之后，自己真正期待的，自己真正努力地，自己真正渴求的世界，将会真正地降临在自己的面前。


  
无论如何，环顾整个世界，遍观自己所有的经历……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任务奖励了，代行者大人。”白娅微笑着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说道，声音很轻，却又是如此的快乐和开心，“最后一个任务，失败了没有惩罚，成功了只有一个奖励，遵照着代行者大人最后的吩咐，这是最后一个任务。”


  
“嗯。”


  
柳梦潮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


  
“任务的奖励确定为……幸福。”


  
不是力量，不是权力，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不是操控着一切生物，柳梦潮自始至终所求的都是最简单而又最单纯的事物。


  
和自己喜爱的人，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


  
这便是柳梦潮所期待的奖励。


  
名为：“幸福。”


  
叮！


  
一声轻响宛如琴弦拨动，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传来。那声音是白娅的声音，并不是那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这一刻，刚刚被柳梦潮布置下来的声音，重新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轮回者，柳梦潮。现在由代行者柳梦潮发布最后一个人主神世界任务。”


  
“任务为：利用瓶中小人的炼成阵，完成人体炼成。


  
任务失败没有惩罚。


  
任务胜利只有一个奖励：


  
您……以及包括我们所有人都同样企盼的……幸福。”

第一百一十三章 简单的事情


  
“钢之炼金术师这个世界的故事我想您也大概清楚了。”


  
夜色之下，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静静地响着。听着脑海之中的声音，柳梦潮不由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的具体一点，便是一个想要成为神明的人，利用整个国家所有人的生命作为自己的交换条件，以此创造出一个时机，方便自己实施这个目的。”柳梦潮在脑海中回答着白娅的问题，“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有些疑惑。”


  
“嗯？您请说。”白娅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如此的平静，但是柳梦潮依旧能够从只言片语之中感受到一丝的喜悦之情。这种感情是如此的细微，甚至让人不能够细细地品味。只是当夜晚的清风从自己的身边吹过之后，柳梦潮却依旧能够感觉到那一种朦朦胧胧，却又确实存在的感情。


  
“如果这个世界之中没有我的话，那么爱德华他们究竟最后怎么阻止了这件事情？”柳梦潮朝着自己脑海之中的白娅问道，“毕竟如果没有我的话，具体的剧情依旧会发展，该发生的事情已就会发生。而且我敢确定，这个世界绝对不会是一个悲惨的结局。”


  
“确实就像您所知道的那样，这个世界不会是一个悲惨的结局。”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肯定着柳梦潮的话，“如果硬要说这个世界最后是怎么展开反击的，我想您现在其实已经接触过了。”


  
“接触过了？”


  
“是的，这个世界的反抗力量其实可以分为三部分，其中之一便是爱德华两兄弟所代表着的军方。军队之中良知尚存的人，团结在一起，最后朝着大总统发起了兵变。这场兵变可以说直接斩断了人造人们控制这个国家的触手。”


  
“控制这个国家的触手吗？”


  
柳梦潮眯着眼睛思考着白娅的话。如果说这些人造人究竟占有什么样的优势的话，却确实是一个比较难以界定的问题。毕竟这些人造人们的生命几乎超越了一个人能够想象的极限，他们似乎从这个国家一诞生以来，便已经占据了这个国家了。


  
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占据了国家的人造人们可以调动着这个国家的资源。如果没有这样的权力，仅仅依靠着近乎无穷无尽的军队，不断地实施炮火打击，就足以让这些人造人死上无数遍了。


  
要知道这些人造人并不是不死的，他们也会死，只不过比起常人能够多复活上几次罢了。


  
“所以当爱德华他们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人造人的这个优势便不复存在了吧？”柳梦潮在自己的脑海中向着白娅问道。


  
“是的。不复存在了。”


  
“这之后呢？”听到白娅的分析之后，柳梦潮更加开始感兴趣另外两个问题了。比如说有关瓶中小人的问题，还有人造人战斗力的问题。虽然说如果光使用人力，在理论上有可能直接凭借着无穷无尽的消耗将这些人造人全部杀死，但是为之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想象的，恐怕没有一个政府能够做出如此的决心。


  
“人造人的话……按照剧情发展，其中的拉斯特和恩维两个死于罗伊·马斯坦之手。可以说，这个男人是最善于与人造人交战的炼金术师了。”


  
好，已经有两个了。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白娅的话。


  
“那么接下来五个呢？”


  
“其中斯洛应该是被军方杀死。饕餮格拉特尼死于傲慢普莱德芝之手。换句话说，便是人造人之间也是可以自相残杀的。这五个之后，便只剩下三个人造人了。其中贪婪格力德一直是作为反叛瓶中小人，也就是他们父亲的代表，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然后融入进了瓶中小人的身体里面，将他从内部破坏，是直接造成瓶中小人死亡的一大原因。”


  
“那另外两个人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便只剩下傲慢的普莱德和愤怒的大总统了吧？”


  
“是的，这就要牵扯到另外一方的势力了。在这个国家的东部，原来是一片沙漠。而在那片沙漠的更东方，则是一个叫做新的国家。这个国家同样有着炼金术。不过他们称之为炼丹术。从这个国家前来的人，便是消灭瓶中小人的第三方势力了。”


  
“第三方吗？我来猜猜看，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恐怕便是为了贤者之石吧？”柳梦潮眯着眼睛想到，又缓缓地说道，“估计按照动漫作者的尿性，这种明显带着中国色彩的国家设定，一般都是君主制国家，绝对不会有例外的。”


  
“嗯，确实是这样的。”白娅心情倒是很好，欢快地回应着柳梦潮的话，“差不多便是这样。分别前往这个国家的有两拨新国人，分别是姚麟，还有他的妹妹。这两拨人最后和大总统对战，消灭了这个男人。不过现在……”


  
“现在根据时间推断，这些新国人其实很有可能只是刚刚来到这个国家，甚至都还没有搞清楚贤者之石的目标吗？”柳梦潮倒是看得比白娅清楚地多。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柳梦潮却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推理出了整个世界的框架来。


  
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而言，都能够看出来这个故事的轮廓了。


  
“那么最后一个方向，便是爱德华这两兄弟的父亲了吧？我还能够记得在达布里斯的荒原之上和他见面时候的场景呢，霍芬海姆。这个名字倒是很好的。”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在脑海之中对着白娅说道。


  
“嗯，确实是这样的。如果说瓶中小人的七个人造人最后多被人类消灭了的话，那么最后的他也是因为霍芬海姆才死亡的。霍芬海姆是和瓶中小人同时代的人，他从一开始便在计划着将这个遍及全国的炼成阵破坏的举动。”


  
“那么是不是我要阻止他？”


  
柳梦潮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其实从本心上来说，柳梦潮并不愿意让一整个国家的人都为自己送葬。毕竟这两之间并没有不可以调和的冲突，而柳梦潮也同样不是一个无缘无故，便想要将一整个国家的人全部杀光的变态。


  
至少柳梦潮依旧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所谓的正常人，自然应该有一些正常人的表现了。


  
“没有这个必要。”似乎能够感受到柳梦潮心中的想法，白娅的声音也跟着轻柔了起来，“霍芬海姆虽然是和瓶中小人同时代的人物，但是他的学识其实并不能够与瓶中小人相提并论，换句话说，他的反向炼成阵也是建立在瓶中小人的国土炼成阵基础之上的。没有瓶中小人的国土炼成阵，就没有能够回溯的反向国土炼成阵。”


  
“这样吗？也就是说霍恩海姆和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吗？”柳梦潮眯着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们只是想要借用瓶中小人使用国土炼成阵的时机，进行人体炼成。好让楚智能够明确地了解到我体内的基因序列，便可以了吧？”


  
“是的，代行者大人。而且，对于国土炼成阵来说，作为曾经见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的您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人。瓶中小人想要启动国土炼成阵，就必须要拥有五名曾经见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他们称之为人住。”


  
“等等……”


  
听完白娅的介绍，柳梦潮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直接看向了远处那遥远的中央，笑了起来。


  
“这么说……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找到一个好时机，让他们抓住我了？”


  
“正是如此，代行者大人。别的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成擒？


  
柳梦潮和白娅两个人商量的头头是道，几乎能够将一切的情况全部都考虑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容易。


  
“要让人造人把我抓住吗？”


  
柳梦潮眯着眼睛，缓缓地自言自语地说道。


  
“是的，是要让人造人将您抓住，不过我个人并不建议您太早的被抓住。”白娅微笑着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说道，“毕竟，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您是一个极其麻烦的人呢！”


  
极其麻烦的人吗？


  
听着白娅对于自己的评价，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只见他微眯着自己的眼睛，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直接把这个叫做柳梦潮的恶棍双手双腿全部都打断的。”


  
“这样一来，便实在是太残忍了一些。难道就不会有什么比较温和的手段吗？”


  
温和？


  
柳梦潮思考着白娅的提议，一个计划便已经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形成了起来。


  
“话说原来我在东部的时候，并没有见过罗伊·马斯坦的上司。”柳梦潮缓缓地说道，一边行走在星空之下，“对于罗伊·马斯坦来说，他并不能够被军队的上层所信任。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他最后也杀了两个人造人。”


  
“这倒是没有错。”


  
“所以如果我不负责任的推断一下的话，说不定罗伊·马斯坦的上司，就是那位东部的总司令，也是一个对于这个国家不满的人，至少不是和这个国家的高层，那些想要进行国土炼成的人站在一起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听着柳梦潮的话，白娅有些不太清楚地问道。


  
“道理很简单，据罗伊·马斯坦所说，他的顶头上司其实已经是一个糟老头了。即使想要养老，也不会选择东部这样一个随时都会发生战争，四处都是叛乱的地方吧？换句话说，与其看做是被委以重任，倒不如说他是被人流放好了。”


  
“流放？”


  
“是的，被高层不着痕迹的流放。”柳梦潮随意地伸了伸懒腰，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只见柳梦潮下意识地向着远处看去，在那星光极其熹微的地平线上，似乎还有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爱德华他们吧？虽然在这个世界的主神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但是我依旧能够通过一些权限感觉到。”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中轻轻地响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爱德华两兄弟，就会不由地想起柳梦潮你来。”


  
“想起来我？”


  
柳梦潮下意识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说起来，如果说爱德华兄弟是兄弟的理想状态的话，那么自己和楚智就可以算是一个不良的例子了吧？


  
想到这，柳梦潮的脚步更加轻快了起来，一路向着东方狂飙突进而去。自从拥有了鬼泣的强化之后，柳梦潮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强度大幅度上升了。换句话说，柳梦潮的身体由原来的人类，越发的地向着魔物的方向发展了。


  
只是柳梦潮对于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根本就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情。


  
“要不着痕迹地被对方抓住自己，还真是一件难办的事情啊！”


  
柳梦潮说着，缓缓地打了一个哈欠来。


  
天上的启明星现在也终于姗姗来迟地亮了起来，代表着朝阳的幸好越发明显的在柳梦潮的眼前凸显了出来。只见柳梦潮下意识地用手在自己的眼前搭起了一个凉棚，注视着远方的城市微笑了起来。


  
“白娅，你说怎么样才能够不着痕迹的让别人发现自己？”


  
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向着远处的城市走去。远处的那个城市对于柳梦潮来说倒是很熟悉的地方、当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是从这里出发，前往中央的。


  
东部军队司令部的所在地，东城。


  
名字倒是很朴实，但是无论是哪一个人，都能够感觉到这个名字后面所蕴含着的含义。这是个很重要的都市。


  
“我想到了！”


  
就在柳梦潮蹑手蹑脚地走进城市的时候，白娅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别人经过思索之后，才发现你的蛛丝马迹。”


  
“没错，我想也应该是这样。”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微笑了起来。


  
而远处，似乎一切都正如柳梦潮所设想的一样，生根发芽了起来。


  
……


  
这是一间地下室，只是看起来未免太过于巨大了一些。几乎当这个国家开始建立的时候，这个地下室便已经开始建造了起来。如果说每一个炼金术师都拥有着自己的炼金房间的话，那么这个硕大无比，几乎要赶上半个中央的地下室，便是这个瓶中小人的炼金术房间了。


  
只见他端坐在自己的长椅上，像是一个坐在宝座上面的国王一般。只是他的面前并没有向着这个老人匍匐的臣民，只是有着一个又一个用来传输贤者之石的灌倒。这些管道每一条都能够将贤者之石这种既是液体，又是固体的奇迹物品传输进他的体内。


  
这实在是一种最最奇妙的体验，只是对于瓶中小人来说，他并不太需要这样的体验。他已经体验的够多了，而现在的他开始期待了另外一种体验了。


  
“爱德华兄弟在北部要塞里面，发现了斯洛。”


  
作为被瓶中小人创造出来的人造人，那个名字叫做普莱德的人造人正毕恭毕敬地站在瓶中小人的面前，正毕恭毕敬地说道。他的样子看起来真是有够令人作呕的，明明长着一副小孩子的面孔，却实际上是这个国家少有的活了几百岁的男人。


  
“是吗？”


  
对于普莱德的回答，瓶中小人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父亲，我在能够在这个国家的隧道和中央里面随意行动，只要是有影子的地方，便能够有我的存在。”瓶中小人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神色说不上是骄傲，却也算是一种自得了，“爱德华他们现在已经发现了国土炼成阵的踪迹了，而且斯诺也已经将整个炼成阵都挖好了。”


  
“速度倒是不慢。”


  
一个声音紧跟在普莱德的后面响了起来。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便见到了说话的人。如果柳梦潮还站在这里的话，恐怕也会大吃一惊吧？


  
毕竟，那个人正是原来满脑子都是背叛自己人造人父亲的贪婪格力德。只是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却已经满是崇敬的表情。因为人造人的数量毕竟有限，对于自己创造好出来的生物，瓶中小人并没有直接收取格力德的生命，而是像格式化电脑硬盘一样，将这个男人脑海之中一切无关的记忆全部都重新制造了。这听起来似乎是神乎其技的能力，在这个瓶中小人看来，只不过是自己举手之劳罢了。


  
很简单，甚都不用自己费心思去花时间。


  
“不过我们也有人在东城看到柳梦潮的身影。”另一边的格拉特尼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我能够把他吃掉吗？”


  
“吃掉柳梦潮吗？”


  
听到格拉特尼的话，瓶中小人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


  
瓶中小人如此说道，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地让人颤抖起来。只见他伸出自己的手来，向着圆滚滚的格拉特尼招了招手。


  
“过来。”


  
瓶中小人缓缓地说道，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格拉特尼，慢悠悠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像是拉开拉链一样，直接在格拉特利的肚子上面一拉。


  
“去吃吧，我的孩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来吃柳梦潮了


  
“你就是柳梦潮？”


  
问出这句话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子，留着八字胡，看起来又奸又滑，一看就不是一个好人。不过对于这个老头，柳梦潮倒是不太意外，毕竟对于罗伊·马斯坦那样的烈马来说，必须要是这样老奸巨猾的男人，才能够驾驭的了吧？


  
想到这，柳梦潮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直接在这个老头子，或者说是东部方面军的总司令面前笑了起来。


  
“格拉曼中将，我想现在整个国家里面，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想要扮演我吧？毕竟一个通缉犯，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逮捕中了。”


  
柳梦潮一边笑着，一边对着面前的格拉曼中将说道。


  
“哈哈，说起来是一个通缉犯，不过在我看来，也算是一个国家的英雄啊！”格拉曼中将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柳梦潮在自己的面前做下来，只听他缓缓地说道，“像你这种直接揭发了国家最阴暗面的英雄，我想无论是谁都会保持着一丝敬意吧？”


  
敬意？


  
听到格拉曼的话，柳梦潮直接冷笑了起来。他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个中将，但是无论是谁都不能够逃过柳梦潮的双眼。只是第一眼，柳梦潮便已经从这个男人的双眼之中看出了熊熊燃烧着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个男人即使已经到了现在的地位，依然想要更上一层楼。看起来，这个男人倒是和罗伊·马斯坦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啊。


  
永远都不会满足，这不正是男人应该具有的模样吗？


  
柳梦潮想着，自己却已经先笑了起来。只见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手，然后缓缓地对着格拉曼中将说道，“我想你并不是能够为了国家牺牲一切的人。”


  
“何以见得？”


  
格拉曼中将笑着问道。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野心大的吓人。是成为这个国家的总统吧？”柳梦潮笑着说道，“不过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比起那个想要成为神的人，你还算是比较收敛的了。”


  
“成为神这种事情，也许到我临死之前说不定会突然冒出来，但是现在，我更加想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大总统，改变这个完全都以军队为重的国家。换句话来说，我希望是这个国家能够拥有军队，而不是一个军队拥有的国家。我想你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吧？”


  
“嗯，差不多。”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直视着格拉曼中将的双眼，缓缓地问道，“只是我现在更关心，你准备怎么做。”


  
“我？”，格拉曼朝着柳梦潮摊开了自己的双手，微笑着说道，“按照柳梦潮你的说法，这个国家的大总统其实是人造人的一员，并不是单纯的人类。”


  
“没错。”柳梦潮点了点头。


  
“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虽然人造人按照道理来说是不会死的，但是大总统好像是一个例外。他既然和普通人一样会老就说明他会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死去。而我要做的，便是为大总统创造出一个会死亡的机会。不要看我，我能够做的就这么多了。制造一起意外，这样即使你们失败了，也不会牵扯到我。”


  
“老奸巨猾就指的是你这种人吗？”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格拉曼总统，自己却已经先笑了起来，“好说，不过你的腰告诉我具体的时间。”


  
“就在一个星期之后，大总统将会来到东方军司令部，前来观看军队的演习。当他准备返程的时候，我将会在必经之路的桥上，安置一枚炸弹。”


  
“这么来说，就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了。”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来，向着门口走了过去。柳梦潮的动作很快，似乎只是一眨眼，便已经离格拉曼很远了。


  
“等等……”，格拉曼的声音突然从柳梦潮的身后传了过来，“我想，人造人应该很想要逮捕你吧？”


  
“嗯。”柳梦潮只是听到格拉曼中将的前几个字，便已经猜到了这个老人的计划了。说起来并不是不能够接受，只是有些……意外吧？


  
姑且这么想着的柳梦潮，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作为一个能够让大总统踏上火车的香饵，我想我也必须要出现在那辆火车上吧？”


  
“只是一个幻影便已经足够了，柳梦潮。”格拉曼中将缓缓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你的炼金术了，能够制造幻影的欺诈炼金术师，不正是为了这种事情大展身手的吗？”


  
……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星期的时间几乎转眼即逝。也许就像是平常一样，没有人感受到这平静安详的日子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自己距离变成贤者之石的原料，也只不过只有一两天的时间了。


  
而正在这一天，观看完了东部军队演戏的大总统，也开始准备踏上自己返程的火车了。只是对于现在这样的实际，大总统似乎变得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的警觉了起来。作为唯一一个不是单纯由贤者之石制造出来的人造人，大总统比任何的人都更加敏感，所以也更容易察觉到危险。


  
“布拉德雷，还没有见到柳梦潮啊！”


  
正在这时，矮胖的格拉特尼声音便在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的耳边响了起来。虽然作为一个人类，自己是万人之上的大总统。但是作为一个人造人，金·布拉德雷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造人，甚至在七个人造人之中，是地位最低的一个。


  
“嗯，不过柳梦潮一向擅长隐藏自己的踪迹，他在东部露面，并不能够说明他人便在这里吧？”大总统对着格拉特尼说道。


  
“可是……我明明在这个城市里面闻到了柳梦潮的味道啊！”格拉特尼缓缓地说道，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难道他又和之前一样，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了嘛？”


  
“有可能。”大总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过如果能够确定柳梦潮的大概范围，说不定我能够依靠着我的眼睛，看出他的行踪来。”


  
“柳梦潮的范围……”格拉特尼愣愣地说道，便直接嗅起了自己的鼻子来。他的动作看起来慢极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总统却能够在这个矮胖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股气息，便仿佛像是普莱德身上的气息一样。


  
难道这个胖子也拥有着超越人类想象的能力么？就像是普莱德从影子里面钻出来，肆意地发起攻击一样让人防不胜防，甚至都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正在大总统思考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即将要登上的火车。


  
突然，那只藏在黑色眼罩下面的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大总统缓缓地说道，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地笑容来，“想要运用这种方法掩盖自己的踪迹，实在是了不起啊！”


  
大总统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他走得很慢，却又很仔细。


  
“你不找柳梦潮了吗，布拉德雷？”格拉特尼站在大总统地身边憨憨地问道。


  
“不找了，因为我已经发达他在哪里了。”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直接踏上了他的专列，右手猛地一袋，将自己车厢的门用力地关了起来。


  
“这里什么都没有有啊，金·布拉德雷！”格拉特尼郁闷滴说道。


  
“不……因为这辆火车上面还会存放着食物。所以有可能会扰乱柳梦潮自己身上传递出来的味道。而且，我想任何一个想要逃避这个国家追捕的人，都不会藏匿在这个国家的大总统专列上吧？”


  
“所以……柳梦潮就在这辆火车上了？”格拉特尼一听到金·布拉德雷的话，两眼便放出了光来，“那么我就要来吃掉他了！”


  
格拉特尼的话音刚落，火车便轰隆隆地响了起来，向着中央驶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苦涩人生


  
火车的声音很响，轰隆轰隆的声音不断地沿着铁轨传递着。对于格拉特尼来说，想要找到柳梦潮似乎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虽然根据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的说法，柳梦潮因为这辆货车上面的食物而遮盖了自己的味道。但是……


  
只要柳梦潮还呆在这辆火车上，他的鼻子便能够嗅出来。


  
“快点出来啊，柳梦潮！我要把你吃掉！”


  
格拉特尼一张又圆又胖的脸上不断地蔓延出垂涎的表情来，口水直接沿着他的嘴角直接滴了下来，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柳梦潮必然不会走的太远。”大总统金·布拉德雷冷笑着说道，“虽然我并不了解柳梦潮这个人，但是我知道，这个男人是前所未有的自负。他既然敢躲在我所乘坐的专列上，就必然有信心，能够在这辆火车上逃脱我的追捕。”


  
“吃掉……吃掉……”


  
虽然金·布拉德雷在分析着当前的局面，但是对于格拉特尼来说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将柳梦潮整个人全部都吞到自己的肚子里面。一口咬掉柳梦潮的头，然后将他的肚子整个的剖开，像是吃蛋糕一样品尝柳梦潮的内脏。这才是格拉特尼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金……金……”只见格拉特尼不断地耸动着自己的鼻子，那个硕大的鼻头像是一个蠕动着的肉虫，不断地吞噬着这本已经变得浑浊的空起来。


  
“怎么了？”


  
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看着格拉特尼，缓缓地问道。他的表情是如此的严肃，即使面对着早于自己诞生的人造人，金·布拉德雷心中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敬意。


  
“我闻到了柳梦潮的味道哦！～”


  
格拉特尼嘴巴张得更大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硕大无朋的洞穴，有无数的生命藏在这张嘴里面哀嚎。


  
“很好。”


  
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点了点头，缓缓地拉下了自己右眼的眼罩。他的表情严峻而凌厉，像是一柄刚刚从剑鞘之中抽出来的长剑，正散发着摄人心脾的寒光。


  
剑是要饮血的，而柳梦潮便是大总统金·布拉德雷心目之中最理想的人选。


  
一定要在这辆开动的火车上面杀掉柳梦潮！


  
有人想要杀掉自己，这件事情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似乎已经变得司空见惯了。他虽然不知道大总统金·布拉德雷什么时候想要来杀自己，但是他却能够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如果一个人能够足够的冷静，那么许许多多的问题将会迎刃而解。


  
万事，要淡定。


  
柳梦潮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念头，而他现在也正是这样做的。柳梦潮所在的地方，正是大总统金·布拉德雷所乘坐专列。这辆专门提供给大总统乘坐的专列上面布满了负责安全的保卫人员，不过这些人在柳梦潮看来，实在是有一些业余，至少他们现在还不能够抓住自己。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躲藏的地方是实在是太过于稀奇了一下。


  
对于一般的列车而言，有一列专门用于用餐的车厢实在是一件太过于奢侈的事情，但是如果乘坐这辆专列的人是大总统的话，这一切就都要例外了。位于大总统会客室之后一节车厢，便是专门作为用餐的车厢。里面有着一条长长的吧台，一直从车厢的一头延伸到另外一头。显然大总统在这辆车上用餐的时候并不多，更多的情况则是在会客之后，步行来到这列车厢之中，和自己的客人小酌一番。


  
现在，这个地方变成柳梦潮的了。一上到这辆专列上来的时候，柳梦潮便已经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长长的吧台被人擦得光亮，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能够反射出一个人的脸庞来。而当柳梦潮拉起了吧台后面的窗帘，这一切的环境又变得朦胧了起来，充满了慵懒随意地腔调。


  
此刻握在柳梦潮手中的是一柄特制的咖啡勺，勺子的前端原本应该以一种极其圆润的状态凹陷下去，但是此刻这个咖啡勺的前端却是正方形的。


  
“你在做什么？”


  
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疑惑不解地问道。毕竟如果真的在敌人的地盘里，像柳梦潮这样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一个咖啡勺的男人实在是不多了。


  
“这个嘛？”


  
柳梦潮随意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咖啡勺，紧接着便直接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要在这个时候，稍微地享受一下。”


  
用一个咖啡勺享受？


  
白娅有些弄不明白了。不过接下来柳梦潮的动作倒是让人能够看懂了。只见柳梦潮走到了吧台后面，拿出了现磨的咖啡机，拾起一把咖啡豆来。每个咖啡豆都接近黄豆大小，还没有凑到自己的鼻子下面，柳梦潮便已经能够闻到一股通过炙烤之后传来的醇香气息。


  
“高品质。”柳梦潮眯着眼睛说道，只见他随手将这枚咖啡豆向上一抛，一道光影瞬间闪过，这枚咖啡豆便在柳梦潮的注视之下分成了两半。


  
每一瓣的咖啡豆都有着相同的色泽，这显然是经过了细心烘焙的结果。


  
高品质的原料，高品质的后期加工，这便是专门供来给大总统享用的咖啡豆。只是现在这样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的东西却已经落在了柳梦潮的手上。只见柳梦潮将咖啡豆一粒粒地倒进研磨机中，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变成了细细地咖啡粉末。


  
咖啡杯之中装着极高档的咖啡粉，烧开之后又重新凉置了一会儿的蒸馏水缓缓地注入到咖啡杯之中。只是这一切似乎还没有完。


  
最紧要的一步直到现在才重新开始上演起来。


  
那枚特制的咖啡勺被柳梦潮架在了咖啡杯上，小勺子的正中间放着一块方糖。看到一切准备就绪，柳梦潮柳梦潮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注视着自己身后的酒架来。


  
威士忌，应该是类似于苏格兰的威士忌品质吧？至少从颜色上来看，有种厚重的琥珀色。不过这并不是不徢徺并不是柳梦潮的目标，柳梦潮在将自己的目光从伏特加和朗姆酒身旁移开了之后，又挥别了琴酒和龙舌兰，最后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标面前。


  
白兰地，不知道这个世界之中有没有法国大革命，但是柳梦潮只是从外表上看，便能够察觉出是自己需要的东西了。


  
嘭的一声打开瓶盖，酒香便已经直接充盈着这间餐厅之中。柳梦潮并不是为了饮用，他只是单单地将白兰地缓缓地倾倒在了那块在特质咖啡勺上放置的方糖。宛如白雪一般的方糖，只是转眼间便已经沾染沾染上了白兰地犹如琥珀色的光泽。


  
而柳梦潮的眼神，也在这一刻一变。


  
啪！


  
只听柳梦潮打了一个响指，一蓬小小的淡蓝色火苗便直接在白色方糖上面燃烧了起来。焦糖的味道融合着因为燃烧而四溢地酒香渐渐地浸润了整个车厢。


  
“皇家咖啡。”柳梦潮此时此刻倒是老神在的坐了下来，悠然自得地端起这杯依旧在燃烧着的咖啡咖啡，笑着对自己脑海中的白娅说道，“这可是席卷了欧洲的拿破仑，即使在圣海伦娜岛被囚禁的时候时候，也不能够忘怀的杯中之物。”


  
“加了白兰地的咖啡吗？”


  
“不，不是加了酒的咖啡。”柳梦潮一边轻轻地压了一口，一边看向了车厢门口的位置，“而是让人陶醉的苦涩，我说的对嘛，大总统金·布拉德雷阁下？”


  
一片沉默，在这之后，连接着车厢的门被缓缓地拉了开来。


  
戴着眼罩的金·布拉德雷凝视着正在喝着咖啡的柳梦潮，冷酷而坚决地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来。


  
“我从来都没有过人生，所以何来苦涩？”

第一百一十七章 饕餮的盛宴


  
长剑握在手中，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缓缓地摘下了自己右眼的眼罩。黑色的眼罩绳子缠在他的右手上，随着他的手缓缓地扬起，便轻飘飘地落在了车厢铺着地毯的地上。


  
“你知道光凭着你这只眼睛，是不能够打败我的。”


  
柳梦潮手中混合着酒香的咖啡已经饮尽，随着咖啡杯被哆的一声放在吧台上，战斗也随之爆发了起来。


  
只见大总统整个人瞬间划出一道残影，向着柳梦潮直扑而来。紧随着一道残影飞舞的便是大总统扬起的长剑。这把剑是如此的锋利，只是转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柳梦潮的双眼之前。柳梦潮整个人似乎却像是呆住了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被吓傻了吗？


  
如果是别的人话，这样的念头恐怕瞬间变会浮现在心头。只是曾经和柳梦潮战斗过的金·布拉德雷绝对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一见到眼前一动不动的柳梦潮，他手中的长剑便直接向着自己身后一撩，斜刺了出去。


  
“为什么？”柳梦潮看着大总统的动作，不由地笑了起来，“难道你不相信我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相信？还是不相信？


  
面对柳梦潮略带着笑意的疑问，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直接做出了自己的回答。他的双脚猛地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瞬间撕扯出一道幻影，直接将自己的后背贴在了车厢的门上。只有确切的感受到物体，大总统金·布拉德雷才能够确信自己并没有被柳梦潮的炼金术所迷惑。他虽然是审核柳梦潮国家炼金术师资格的人，但是即使到了现在，对于柳梦潮那神鬼莫测的炼金术，大总统金·布拉德雷心中依旧存有畏惧。


  
“如果在开阔地和你性命相搏，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获胜的机会。”大总统缓缓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来，“只是这里并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而是一个小小的车厢。精于战斗的你难道不能够发现之间的区别吗？”


  
话音刚落下，大总统金·布拉德雷便开始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挥舞起了手中的长剑来。他的动作很快，让人一眼看过去，便会下意识地以为这个男人长了四条手臂。只是他明明离柳梦潮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现在却已经开始展开攻击了。


  
夹带着寒光的长剑在柳梦潮视野范围之内肆意地挥舞着，明明离柳梦潮还有老远一段距离，但是柳梦潮却已经能够感受到这柄长剑传递过来的杀意。吧台被长剑的一扫，便直接飞舞上了半空之中，紧接着便是化作了一滩木屑四散着零落在了车厢之中。


  
原来如此。


  
看着大总统金·布拉德雷手中挥舞着的长剑，柳梦潮现在已经渐渐地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用意。通过高速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长剑，直接在自己的深浅创造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网来。如果自己和他是在平原相遇的话，趁着金·布拉德雷挥舞着长剑的功夫，自己可以直接绕到他的身后发起攻击。但是现在因为在一个狭小逼仄的车厢之中，自己却绝对没有可能能够直接绕到大总统的身后。


  
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就是明摆着的吗？


  
随着大总统金·布拉德雷向着自己越靠越近，自己能够活动的范围也会越发的狭小起来。一开始金·布拉德雷便直接站到车厢的门口，也是为了能够确保他不会遗漏车厢之中任何一个角度。而到了最后，当剑网逼近到柳梦潮面前的时候，他那通过空气之中无处不在的水气直接扭曲敌人视线的炼金术也将会变得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绝路吗？”


  
柳梦潮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大总统布拉德雷，嘴角一扯冷笑了起来。


  
“你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吧？”


  
大总统依旧有条不紊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长剑。这一刻他看起来倒不像是一个战功卓著的总统，反而像是一个一丝不苟的卫生员了。不断地打扫着房间之中每一个角落壱？，最后让柳梦潮无处可去，只能够来到他的剑下。


  
剑之下，意味着死亡。


  
我要你死在我的剑下！


  
柳梦潮能够从大总统金·布拉德雷德眼神之中读出这样的字眼。


  
而正在这一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了。长长的吧台现在只有差不多一张凳子的大小，孤零零地呆在柳梦潮的身旁，刚刚被柳梦潮放在上面的咖啡杯似乎也能够感受到空气之中弥漫着的肃杀气息，随着吧台一道轻轻地颤动了起来。


  
“来了！”


  
长剑自上而下地向着柳梦潮的脑袋劈了下来。这一剑来的是如此之快，柳梦潮的双眼还没有看清楚长剑的模样，带着寒气的剑锋便已经在柳梦潮的四周落了下来。这是大总统金·布拉德雷为了能够确保柳梦潮身处在自己剑下所做出的动作。


  
他在一瞬间劈出了五剑，用四剑封住了柳梦潮前后左右所有的方向，最后用一剑送柳梦潮归西。


  
柳梦潮抬起头，看着这似乎转眼间便会来到自己眼前的长剑，身体微微地前倾了起来。


  
明明知道自己的眼前便是即将要劈下来的长剑，但是柳梦潮依旧选择向前。这未免想要让人说他不智，只是柳梦潮嘴角依旧翘着，一抹冷淡地嘲讽依旧在柳梦潮的嘴角上蔓延着。


  
“你已经死了。”


  
大总统下达了自己的判决。


  
柳梦潮的身后也绽放出了红色的光芒来。


  
血液是红色的，火焰是红色的，往往这些红色很容易就让人想起有关死亡的字眼来。只是这一刻，浮现在柳梦潮身后的红色却并不是代表着死亡。


  
“鬼泣强化，欺诈师模式启动！”


  
白娅的声音瞬间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现在开始计时，时限为两分钟。”


  
白娅的话音刚落，那扇落在柳梦潮身后的星空之门便跟着打了开来。只见柳梦潮迎着大总统斩落下来的长剑，身子向着后面缓缓倒下。


  
嗡！


  
空气突然开始震动，柳梦潮的身影消失在了这扇猩红色的门里。


  
“消失了？”


  
大总统看着自己面前突然消失不见的柳梦潮，只觉得心中涌起了一股寒意。自己从上次在达布里斯抓捕柳梦潮和格力德失败之后，他便已经开始研究和柳梦潮对战的方法方法了。狭小的战场，不惜耗费所有的精力一点一滴地切割空间，最后将柳梦潮逼入绝路！


  
但是现在……柳梦潮不见了！


  
“鬼泣模式，剑圣强化……启动！”


  
随着脑海之中白娅的声音响起，一道星空之门在大总统金·布拉德雷德背后打了开来。他惊诧地回过头，手中那速度直接超越人类动态视觉的长剑还没有来得及挥舞起来挥？峸来，便已经看到了另外一把巨剑。


  
剑身很大，像是一扇门板一样。这样的剑攻击起来一定很有威力，但是即使大力士想要挥舞这样的巨剑，也不会有太快的速度。


  
所以……为什么？


  
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瞪着自己超越人类极限的右眼，看着眼前的世界。


  
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似乎下起了雨来，鲜红色的雨滴直接击打在他的眼前，沿着他的眼睛慢慢地滑落下去，留下了一条长而鲜艳的痕迹。


  
啪！


  
红色的雨滴落在了地上。


  
咔……嚓！


  
金·布拉德雷德头颅也在这一刻开出了花。


  
一朵红色的，美丽的花。


  
嘭！


  
柳梦潮将叛逆之剑插在了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的尸体前，作为这个人造人总统最后的墓志铭。


  
“强化使用结束……代行者大人，现在情况如下：剑圣模式用时：30秒，还剩余30秒。欺诈师模式用时：30秒，还剩余1分30秒。”


  
“嗯。”


  
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却将自己的目光再次放在了那扇连接着车厢与车厢之间的玻璃门上。只见一个硕大的阴影，逐渐地在这扇门后浮现出来。


  
“布拉德雷……你死了吗？你死了吗？”


  
咔嚓！咔嚓！


  
玻璃门从中间裂了开来，而这破开的巨洞之后，却是一张硕大无朋的大嘴。口水正不断地沿着这张令人作呕的嘴啪嗒啪嗒地滴落到地面上。


  
“我会为你报仇的，布拉德雷。就像这样……”


  
从玻璃门中走出来的格拉特尼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捡起了金·布拉德雷飞出去的半个脑袋，双手捧着放进了自己口中一下一下地咀嚼了起来。


  
“一口一口，把柳梦潮吃掉！”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选—格拉特尼！


  
格拉特尼。


  
这便是这个人造人的名字，虽然看起来极其笨拙，但是无论是谁只要看到他一口一口地将尸体吃掉，都会从自己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来。毕竟人类终归是人类，即使是柳梦潮这样的人也不能够忍住一股从自己体内翻滚上来的恶心感。


  
“吃人的恶魔……还是只会吃的白痴？”


  
柳梦潮的身影一闪便已经来到了格拉特尼的身后，注视着这个似乎毫无察觉的人造人。


  
对于人造人来说，他们的生命便是来自于自己身体里面所蕴含着的贤者之石。蕴含着的贤者之石越多，便越是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换句话说，只要他们体内的贤者之石没有耗尽，他们便不会死亡。


  
“噗！”


  
柳梦潮一边思索着，左手却也跟着直接扬了起来，直接刺进了格拉特尼的咽喉之中。而直到现在这个人造人依旧没有察觉到已经来到自己身后的柳梦潮，他只是张着自己的嘴巴，将被柳梦潮杀死的金·布拉德雷的尸体一口口吃掉。


  
“啊！好痛！”


  
咽喉处的鲜血转眼间便喷射而出，格拉特尼缓缓地转过身，便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比这更快的速度了，只是在柳梦潮依旧触目惊心。如果不能够消耗掉格拉特尼体内所蕴含着的所有贤者之石，他便不会真正的死亡。这样的敌人，绝对是柳梦潮这样速战速决的战斗者最害怕的敌人。


  
几乎是转眼间，柳梦潮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注意到格拉特尼开始在地上蠕动了起来。他仿佛像是一个刚刚才睡醒的人，朦胧着自己的双眼愣愣地看着柳梦潮。


  
“好疼！”


  
这是格拉特尼说出的第一句话。又圆又胖的身体猛地一缩，双手高高举起的格拉特尼便直接向着柳梦潮扑了过来。


  
咔嚓！


  
一声闷响，原本便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玻璃门这次彻底被格拉特尼咬碎了。只见他不断地咀嚼着口中玻璃门的碎屑，一边冷冷地注视着柳梦潮。


  
“我要吃掉你！”


  
“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两句话么？”柳梦潮眯着眼睛，身子向后微微地退了两步。双手一翻，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就被柳梦潮握在了自己的手中。黑洞洞的枪口似乎只是随意地摆动着，便已经对准了格拉特尼的脑袋。


  
“砰！砰！砰！”


  
三颗子弹直接以品字形从柳梦潮的枪口之中喷出，贯穿了格拉特尼的脑袋。面对这样的对手，柳梦潮心中却生出一种打沙袋的感觉。毕竟格拉特尼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完全跟不上自己的动作。但是这样的敌人，却又是如此的难缠。还没有等柳梦潮有下一步的动作，格拉特尼便已经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揉着自己的双眼朝着柳梦潮扑了过去。疲倦和恐惧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人造人的脑海之中一样。


  
“不管来几次都一样。”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将自己的枪口对准了格拉特尼的脑袋。


  
此时此刻火车依旧在行驶着，铁轨在火车的声下不断地发出轰隆轰隆的呻吟声。而在更遥远的远方，则是一条通往中央的必经之桥。按照柳梦潮之前和格拉曼中将的约定，柳梦潮负责牵制大总统直到到达那条没有名字的桥上。桥墩上的铁轨早已经装好了烈性炸药，只要遭受到重压便会轰的一声炸响开来。而到了那个时候，柳梦潮也会抽身离去，只留下大总统的尸体沉入桥下的激流之中。


  
“代行者大人……”正在柳梦潮思考着怎么样从火车里面脱身的时候，白娅的声音却突然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我刚刚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柳梦潮一边倾听者火车车窗外不断响动着的铁轨，一边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向着白娅问道。


  
“如果想要被人造人抓住的话，现在应该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最好的时机？”柳梦潮听到白娅的话，眼睛瞬间一眯注视着身前的人造人格拉特尼。这个人造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有一点愚笨。换句话说，如果现在和柳梦潮交战的是别的人造人的话，那么想要不着痕迹地被这些人造人擒获几乎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毕竟柳梦潮给人造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一些。无论是拉斯特，还是大总统金·布拉德雷都觉得柳梦潮是一个不会被轻易抓到的人。


  
如果真的想要抓获柳梦潮的话，只有一个好方法，那便是向对待格力德时候一样，直接将柳梦潮的四肢斩断，让他完全不能够随意地移动。


  
只是……


  
柳梦潮缓缓地注视着这个又一次被自己击倒的人造人格拉特尼，嘴角下意识地便翘了起来。如果是这个人造人的话，恐怕完全不会想起这方面的事情吧？换句话说，如果是别的人造人的话，可能会还要为自己抓住柳梦潮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但是对于格拉特尼来说，这一切根本不是应该考虑的事情。


  
“我要吃掉你！”


  
柳梦潮的思考还没有一个清晰地结果，格拉特尼便再次向着柳梦潮攻了过来。虽然格拉特尼的攻击依旧是慢腾腾的，但是柳梦潮此刻却换了一种表情，开始饶有兴趣地和格拉特尼周旋了起来。


  
只见柳梦潮双手直接摊开在空气之中，一阵阵的雾气也跟着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身边扩散了开来。这股雾气是如此的清淡，但是却又转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之中。


  
“你在哪里？柳梦潮，不要以为我看不见你！我的鼻子能够闻出来你的位置！”


  
格拉特尼一边说着，一边在柳梦潮用炼金术制造出来的迷雾之中行走着。柳梦潮看得分明，这个人造人是直接向着自己的方向前进的，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是这样的攻击未免太慢了一些，当格拉特尼张开自己大嘴的时候，柳梦潮手中握着的黑檀木已经顶在了格拉特尼的头顶了。


  
“砰！”


  
枪声响起，火光乍现。


  
格拉特尼再次倒了下去。而柳梦潮这个时候下意识地朝着窗外望了一眼，却发现已经使出了东城的地界了。在之前前往东城的旅途中，柳梦潮便已经注意到了东部东愯和中央之间的标志点，那座装满了炸药的桥梁正在自己身前不远处。


  
“白娅……虽然说这个格拉特尼足够糊涂，不会对擒获我有任何怀疑。但是现在我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继续呆在火车上的话会直接到达格拉曼中将装满了埮满了炸药的桥上。”柳梦潮一边说着，眼睛一边眯了起来，“除非我想死在这里，否则我马上就必须逃离这辆火车了。”


  
“不……柳梦潮。”白娅的声音缓缓地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只听她轻声说道，“我之所以说格拉特尼是一个理想的目标，并不单单是因为他足够糊涂。根据剧情来看的话，格拉特尼具有别的人造人都所不具备的能力。”


  
“格外的能吃吗？”


  
柳梦潮冷笑一声，手腕之下的袖剑的横向划出斩落了格拉特尼的头颅。这个攻击速度迟缓，从头到尾都只有用嘴咬人的人造人完全不能够对柳梦潮造成威胁。


  
“我想这样说应该更加确切一点吧……”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格拉特尼身体里面还隐藏着一个伪造的真理之门。通过打开这扇门，他能够将自己眼前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吞噬。”


  
听到白娅的话，柳梦潮顿时来了兴趣。只见他一个侧身直接剁掉格拉特尼伸出来的手掌，在脑海之中直接对着白娅问道：“那吞噬之后呢？”


  
“由于并不是真的真理之门，所以被格拉特尼吞噬之后并不会穿越到门的另一边。当然，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是进入到他的肚子里面。可以说完全是到了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之中。”


  
“很好，但是到时候要怎么出来？”


  
“我想这很简单，并不需要我教。”白娅听到柳梦潮说的话，直接微笑了起来，“开门难道很难吗？”


  
懂了！


  
柳梦潮猛地一点头。他已经明白了白娅的话，只要自己在格拉特尼的肚子里面进行人体炼成，便能够直接打开真理之门从他的肚子里面跑出来。这样一来，即可以说是不着痕迹地被人造人一方抓捕，又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柳梦潮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路标笑着对脑海中的白娅说道，“马上就要到爆炸点了，怎么样才能够让这个可爱的人造人醒悟过来，直接把我吃进去？”


  
柳梦潮虽然嘴上如此说道，但是他的手却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


  
“对于一个愚笨的人再没有将他直接痛扁一顿更加管用的招数了吧？”


  
出现在格拉特尼身后的柳梦潮将手中的叛逆之剑自上而下地举起，然后狠狠劈下。


  
咔嚓！


  
格拉特尼的身体瞬间左右分离，炸出了一大滩鲜血。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入腹


  
瞧了眼瘫软在地上的格拉特尼，柳梦潮的目光朝着车窗外撇了一眼。自己已经离那个安装了炸弹的桥梁越来越近了，换句话说必须要加快进入到格拉特尼腹中世界的速度了，否则自己就必须要逃走了。


  
快点起来。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开始在地面上不断蠕动着的格拉特尼，心中暗自想到。


  
几乎只是转眼间，原本瘫软宛如一滩肉泥的格拉特尼便开始蠕动了起来，分成了两半的身体向着中心爬行着重新合为一体。


  
“我要吃掉你！”


  
一爬起来的格拉特尼立刻对着柳梦潮大声地吼叫了起来。只见这个人造人挥舞着双手，直接向着柳梦潮飞扑了过去。


  
终于来了！柳梦潮嘴角一翘，直接冷笑了起来。与此同时，柳梦潮手便已经伸到了自己的身后，握住了硕大的叛逆之剑剑柄。从剑柄处传来的冰凉触感不断地刺激着柳梦潮的肌肤，让他的精神也跟着清爽了起来。


  
“代行者大人，是否开始启动鬼泣强化？”


  
白娅的声音也跟着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只见柳梦潮迎着格拉特尼直接欺身上前，与此同时直接在自己的脑海中对着白娅大声地喊道。


  
“剑圣强化启动！”


  
柳梦潮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在这个狭小的车厢之中爆发了出来。只见剑影猛地从柳梦潮的身前喷薄而出，仿佛突然爆发的火山将格拉特尼完全笼罩了起来。这一次为了能够激怒而不杀死格拉特尼，柳梦潮选择不直接攻击格拉特尼的致命点，而是将攻击放在了格拉特尼的肢体上。


  
几乎只是转眼间，格拉特尼的右手臂便直接飞了起来。柳梦潮此时的剑势不停，直接奔袭向了格拉特尼的左手腕。又是一道剑影，格拉特尼的左手臂再次跟着飞了起来。


  
“我的手！”


  
格拉特尼痛苦地嚎叫了起来。只是柳梦潮对于格拉特尼的哀嚎声完全不为所动，甚至目光更加凶狠了起来。


  
“继续哀嚎吧！”


  
一扇星空之门随着柳梦潮的话语开启了起来，浮现在柳梦潮的身后。


  
“代行者大人，我们距离安放了炸弹的桥梁只有一千米了，当前火车的速度是60千米每小时。”


  
“换句话说我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了吗？”，从星空之门之中再次浮现出来的柳梦潮看着格拉特尼因为痛苦而蜷缩起来的身体，轻轻地摇了摇头，“时间足够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柳梦潮的攻击便已经再次来到了格拉特尼的面前。一黑一白两把硕大的手枪瞬间出现在了柳梦潮的手中，直接对准了格拉特尼的身体。对于柳梦潮来说，鬼泣的剑圣强化和欺诈者强化都有着一定的时间限制。但是鬼泣的枪神强化却是以自己的精神极限作为最高限度的，只要柳梦潮的精神没有疲倦，柳梦潮手中的双枪便可以不断地开火，喷吐出橙色的火焰。


  
砰！砰！砰！砰！


  
狭小逼仄的空间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猛烈地枪声来，只见越来越多的橙色火光在格拉特尼的身上爆发了起来。这个人造人仿佛在瞬间被笼罩进了一件橙色的玻璃罩子之中，再也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人造人与一般的人类不同，他们的生命力相较于人类来说要强大的多。即使是身体大量失血也不会死亡，只有斩掉他们的头颅或者全身都至于烈火之中才会死亡死亡。所以即使柳梦潮双枪之中的子弹不断地喷射在格拉特尼的身上，却不能够让这个人造人迎来自己的死亡。但是疼痛的感觉依然会发生在人造人的身上，不会有丝毫的减弱。


  
此时此刻的格拉特尼仿佛一只被囚禁在牢笼之中的野兽，被人从笼子外面不断地长杆击打着。虽然这些疼痛并不能够致命，但是无穷无尽的疼痛和无力感依然让这个野兽开始嘶吼发狂起来。


  
“我要杀了你！”


  
格拉特尼对着柳梦潮的大声地吼叫了起来，柳梦潮的脸上却依然只是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来。


  
“还有四十秒到达！”


  
白娅的声音不断地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起，报告着此时此刻距离到达那安放了炸弹的桥梁的时间。


  
咔！


  
随着白娅的声音一道，柳梦潮握着黑檀木的右手直接向前一递，将枪口直接塞进了格拉特尼张开的大嘴之中。


  
“我咬！”


  
格拉特尼极其愚笨，也甚是令人畏惧。即使自己的嘴巴里面被塞上了枪口，但是依旧不能够让他的动作有丝毫迟疑。只见他那张拥有着强酸的嘴直接向着柳梦潮手中握着的黑檀木咬了下去。


  
而正在此时，柳梦潮空闲着的左手也跟着扬了起来。


  
噌！


  
一声轻响，袖剑从柳梦潮的左手腕下弹射而出沿着格拉特尼的下巴削了下去。虽然格拉特尼的嘴巴之中拥有着能够腐蚀一切的强酸，但是他的下巴依旧是血肉之躯。随着柳梦潮手中的动作，格拉特尼的下巴也跟着飞了出去，最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柳梦潮右手依然没有扣动黑檀木的扳机，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能够完美地激怒这个头脑简单的人造人。


  
“还有三十秒，代行者大人！”


  
白娅的声音也开始变得焦急了起来，即使柳梦潮不能够在这里完成计划，她依然还准备了别的备用计划。柳梦潮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全部都耗费在这里。万一被爆炸波及到，即使是柳梦潮也会受伤的！


  
只是面对着自己脑海中白娅的催促声，柳梦潮脸上却浮现出了笑意来。只见他微微地眯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少了半个下巴的格拉特尼。这个人造人此刻正大张正大张着自己的嘴巴，由于嘴巴里面被柳梦潮塞进了枪口，所以口水不断地分泌出来。而又因为刚刚被柳梦潮直接削掉下巴，所以原本会被下巴阻拦的口水开始不断地滴落下来。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又一滴带着强酸的口水从格拉特尼的嘴巴里面滴落到他的身上，这股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剧痛不断地刺激着这个人造人。他从来没有将自己具有强酸的口水弄到自己的身上。但是现在他却能够体验到自己啃食自己的痛苦了。


  
“还有十秒……九秒……八秒……请撤离！”


  
白娅的声音焦急地在柳梦潮的脑海中催促起来，她的声音越是焦急，柳梦潮似乎就越是冷静。眯着眼睛的柳梦潮似乎能够透过格拉特尼的脸庞，看到这个人造人正在不断汇聚着愤怒的内心。


  
已经快要到顶点了！


  
柳梦潮心中明了，手中的扳机也在这一刻扣动了起来。


  
“砰！”


  
一声巨响，子弹带着旋将格拉特尼的半个后脑连带着脑浆完全打飞了出去。


  
“五秒！”，脑海中白娅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音，“快点逃走吧代行者大人！”


  
柳梦潮却依旧不为所动，他的目光甚至更加严厉地注视起了瘫软在地面上的格拉特尼起来。只见被柳梦潮在后脑勺上开了一个洞的人造人直挺挺地从地上竖起了竖峸了身子来，然后停滞不动。


  
终于来了！


  
看到这幅情景，柳梦潮笑着眯起了眼睛来。


  
果然，一切就和柳梦潮所想象的一样。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转瞬间在格拉特尼的体内爆发出来，像是不断汇聚起来的山洪一点点地冲击着堤坝，然后不顾一切地毁灭世界。


  
“咔……嚓……”


  
格拉特尼的后脑勺还没有完全再生成功，但是他的身体却已经开始分裂了起来。只见他的身体中央多出了一条黑色的细缝，紧跟着这条细缝在柳梦潮的注视下哗的一声裂了开来。


  
是眼睛！


  
柳梦潮清楚地看到了这条裂缝中所显现出来的东西。


  
一片漆黑的背景之下，只有一颗冰冷的眼球在直视着自己。


  
“还有一秒！”


  
白娅的声音再次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响起，只是柳梦潮却已经不需要白娅的提醒了。火车的前段已经压在了安放了炸药的桥梁之上，随着一轰隆一声巨响，爆炸开始沿着火车一节又一节的车厢向着柳梦潮所在的地方传递过来。无论是谁，都知道现在已经是处于无路可逃的境地了。


  
“吃掉你！”


  
格拉特尼最后暴怒地吼叫起来，借助着身体分裂开来时候张开的眼睛，将面前的柳梦潮和整个车厢一瞬间全部都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


  
原本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也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下来。


  
此时此刻世界一片沉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天上地下，只留下格拉特尼笨拙地身影呆呆地站在桥梁上左顾右盼。

第一百二十章 敬你一杯酒


  
空旷的平原之上，有一个身影形单影只的行走着。他的身形看起来胖硕而笨拙，缺了两个膀子，摇摇晃晃地移动着似乎下一秒便会直接倒下来一样。


  
这正是格拉特尼。他刚刚经历了火车的爆炸，虽然因为人造人与人类的构造不同所以并没有死去，但是依旧受了不轻的伤。不过对于格拉特尼来说，受伤与死亡完全不能够相提并论，他现在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肉体上传递出来的疼痛。


  
“好疼啊……”格拉特尼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身前已经倒塌下来的桥梁，自顾自地说道，“看来想要回去，要走另外一条路了吗，不过……”


  
“不过什么？”正在这时，另一个身影却已经出现在了格拉特尼的面前。她有着一副姣好的面容，一头柔顺的长发一直垂到肩膀上。只见她用自己那双若即若离的朦胧眼神直视着格拉特尼，“金·布拉德雷和柳梦潮呢？”


  
“拉斯特！”看到眼前的人，格拉特尼机动地叫了起来，“你终于来了！”


  
“他们两个人的人呢？”拉斯特不为所动依旧问着自己的问题。


  
“金·布拉德雷被柳梦潮杀死了。我也把柳梦潮吃掉了。”格拉特尼开心地说道，“只是一口哦，我就直接把柳梦潮整个人都吞进了肚子里面。”


  
格拉特尼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来。他浑圆的肚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装下一个人的大小，但是事情便是如此的令人恐惧。柳梦潮确实被格拉特尼一口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


  
“这样吗？”拉斯特沉吟了一声，挥散了自己脑海中对柳梦潮的想法，重新对格拉特尼说道，“父亲担心你和金·布拉德雷不能够杀死柳梦潮，所以要我来这里接应你们。不过现在看起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虽然金·布拉德雷死掉了，但是恩维能够假冒这个大总统，支撑到国土炼成阵开启绰绰有余。”


  
“嗯！嗯！”


  
格拉特尼用力地点了点头，圆圆的脸庞上也跟着流露出了喜悦的神色来。


  
而在另一边，柳梦潮却也跟着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格拉特尼肚子里面的世界。


  
……


  
当被格拉特尼吞噬的时候，迎面便是一片漆黑的世界欢迎着柳梦潮的到来。柳梦潮还没有来的及看清楚自己周围的情景，一连串的爆炸声便已经在柳梦潮的身边响了起来。


  
轰隆隆！


  
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像是暴雨一般在柳梦潮的身边下了起来。


  
“这是刚刚那个专列吗？”


  
柳梦潮眯着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象，不由地咧起了自己的嘴角来。这些爆炸都是刚刚柳梦潮乘坐的专列上传来的。而等柳梦潮循着爆炸的火光看过去，便看到了一列已经完全破损的车厢跌落在地面上。走到那列车厢面前，看着已经裂开来的车厢还有车门，柳梦潮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没有想到，格拉特尼居然将整节车厢都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面。”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苦笑了起来，“白娅，你说我到时候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这里吗？”白娅的声音在柳梦潮的脑海之中微微犹豫了一下，“其实我并不知道。”


  
“不知道？”


  
柳梦潮有些意外地听着脑海中白娅的回答，随便找了个已经没有椅背的凳子坐了下来向着自己四周观察了起来。说起来这个格拉特尼虽然将自己吞进了他的肚子里面，但是周围的一切却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的胃部。


  
“没有光源……”柳梦潮眯着眼睛看向了远方，发现远处只有更加深沉的黑暗，紧接着柳梦潮又重新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脚下。


  
嘭！


  
一声轻响，柳梦潮将自己脚边不知道是谁的头骨直接踢飞了出去。虽然这个白色头骨只是被柳梦潮一脚踢飞，但是柳梦潮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个白色的头骨上面有着牙齿啃噬的痕迹。换句话说这个头骨属于原本便被格拉特尼吞噬的对象的。


  
“看来所有被格拉特尼吃掉的人都会掉进这个世界里面来。”柳梦潮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推测，“这个世界相当于瓶中小人自己模仿真理之门创造出来的另一个世界吧？”


  
“应该是这样的。”白娅的声音缓缓地响起，赞同着柳梦潮的推测，“不过这里既没有光源，也没有水和食物。任何人被吞噬进来，到最后只有活活饿死这一条路了。”


  
“真是残酷无比的世界啊。”柳梦潮笑着说道。还没有等柳梦潮脑海之中的白娅做出回答，柳梦潮却已经在这个世界之中听到了一丝极其轻微地呼吸声。


  
是谁？


  
柳梦潮的目光瞬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到在一片车厢的残骸下，有着一只手臂艰难地挥动着。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风中的烛火转瞬间就会熄灭一般。看着这样的情景，柳梦潮顿时来了兴趣，径直走了过去。


  
车厢的残骸很大，完全盖住了这个男人的面孔和身体，柳梦潮甚至都不能够分辨出这个人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不过只是看着这双在不断挥舞着的手，柳梦潮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剑圣！”


  
柳梦潮对着脑海中的白娅轻声说道，右手直接探到了自己的身后握住了冰凉的剑柄来。叛逆之剑随着柳梦潮右手向前一挥，直接斩断了车厢的残骸。只见空中突然漫天飞舞起一阵木屑的碎片，紧接着便露出了被他藏在身下的人。


  
“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活着。”柳梦潮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被压在车厢下面的人。


  
这个人只有右边的脑袋，那只唯一剩下来的右眼之中还藏着红颜色的印记。柳梦潮实在是太熟悉自己面前的人了。


  
“虽然和别的人造人不能够相提并论，但是你的再生能力依旧让我惊叹啊，大总统金·布拉德雷阁下。”柳梦潮笑着蹲在了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的身边说道。


  
不过对于柳梦潮这带着嘲讽地话语，大总统金·布拉德雷只是用自己的沉默作为了回应。他的身体看起来因为之前柳梦潮的攻击和火车爆炸的影响，已经完全不能够行动了。不，一般人如果少掉了半个脑袋，恐怕瞬间就会死亡了。但是现在的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现在似乎以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柳梦潮感慨地说道。他原本对于进入到格拉特尼的腹中世界还有着一丝疑惑。毕竟格拉特尼的肚子可以说是一个进来容易出去却十分困难的地方。想要从这个世界之中出去就必须要打开真理之门，借助着这两个世界构造完全相同的特点回到现实世界。


  
柳梦潮直接拉过了一张破损不堪的凳子，坐在了大总统金·布拉德雷德面前，嘴角一扬笑了起来。


  
想要通过真理之门必须要付出相应的过路费。换句话说，无论是谁，都必须要给真理之门一部分东西。这东西可以是一个人肉体之中的任何一个器官，左手也好，右手也好，甚至是内脏也行。反正必须要付出点什么东西。可是对与柳梦潮来说，他完全不想要给那扇真理之门任何东西。


  
但是现在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柳梦潮自己可以不提供任何的过路费，因为有一个慷慨的人将会付出这一切过路费。而这个人正是现在躺在柳梦潮面前的大总统金·布拉德雷。


  
当然，是半死不活状态下的金·布拉德雷。


  
“我真是欠了你好多的情。”柳梦潮笑着说道，却开始低下头在这个腹中的世界之中搜寻了起来。只不过只是短短的十多分钟，柳梦潮便已经发现了朗姆酒和威士忌。虽然之前专列餐厅车厢之中存放着的高档咖啡研磨机已经因为爆炸损坏了，但是这并不能够阻碍柳梦潮找寻一丝乐趣。


  
“为你的慷慨，敬你一杯！”，柳梦潮握着朗姆酒，朝着依旧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大总统笑着说道，“感谢你那顽强的生命力。”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忙碌的众人


  
柳梦潮左手握着琥珀色的朗姆酒，品味着带着微甜的佳酿，右手持着威士忌，含有淡淡泥土与烟熏气息的酒味也跟着钻进了柳梦潮的鼻腔里面。如果是别人突然进入到这个陌生的腹中世界里面，恐怕最先做的便是四处搜寻找寻任何能够让自己逃离这个地狱的方法吧。


  
但是成竹在胸的柳梦潮现在只是坐在那张经历了火车大爆炸却奇迹一般存活下来的凳子上面。因为爆炸的缘故，原本存放在火车餐厅车厢之中的酒杯器具全部都损坏了，但是万幸的是柳梦潮手中还拿着两个存货。或者说是最高级的朗姆酒与威士忌了。


  
周围空无一人，甚至就连风声都吝啬的可怜没有响起。不过也正是这样安静地环境让柳梦潮觉察出了一丝安逸的味道，他坦然地坐在凳子上，除了有些遗憾天空之中并没有月光之外，柳梦潮对于这腹中的世界可以说是十分的满意了。


  
柳梦潮躲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面，一边享用着美酒一边等待着自己从腹中出现的时机到来的时候，还有人正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不懈地努力着。


  
中央的地下，人造人们汇聚在瓶中小人的身边，用孺慕的目光注视着这个赐予了他们生命的父亲。瓶中小人原本是真理之门另外一边的事物，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以爱德华兄弟父亲霍芬海姆的鲜血为媒介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从某些方面上来说，人造人是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孩子，而瓶中小人则是爱德华的父亲霍芬海姆的孩子。当然，这样的联系无论是瓶中小人还是霍芬海姆都不会承认的。


  
“斯诺的隧道已经挖好了，而且我们已经得到了消息，爱德华兄弟现在正身处在北方要塞。他们获得了当地的军官支持，将会向中央前进。不过他们想要破坏掉国土炼成阵简直是一种痴心妄想。”普莱德站在自己的父亲身边认真地说道。


  
“嗯……那么拉斯特她们的情况怎么样了？”瓶中小人缓缓地点了点头，转过身重新看向了自己另外一个儿子恩维的身上。


  
“他们已经成功的杀死了柳梦潮。不过金·布拉德雷战死了。”


  
“哦？”瓶中小人听着恩维的话，眼睛眯了起来，他依旧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用那双微带嘲讽地神色注视着面前的世界，“那么你就在国土炼成阵发动之前，就暂时承担一下总统的职位吧恩维。”


  
“是的，父亲。”


  
恩维缓缓地欠了欠身，只见原本一副少年模样的恩维身上一阵红光闪过，脸庞便开始像是蜡一般融化了起来。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一双无形的手开始在恩维的脸上揉捏起来。只是转眼间，一张苍老而又坚毅的脸庞便浮现在了恩维的脸上。这正是大总统金·布拉德雷的样貌。


  
“一模一样。”恩维笑着回顾着自己重新变出来的身体，笑着对自己的父亲说道，“我想除了最熟悉金·布拉德雷德妻子可能会识破之外，只要我沉默寡言就没有人能够发现破绽了。”


  
“这就好。”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的神色来。即使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炼金术师，他依旧期待着能够在炼金术的领域更进一步，用整个国家的公民作为交换物，捕获这个世界的神——真理之门！


  
在中央的北方，一个终年大雪的要塞之中也同样有人整装待发，准备向着这个国家的心脏前进。他们正是拥有钢这个名号的炼金术爱德华以及他的弟弟阿尔冯斯。两个还没有成人的小孩子因为进行人体炼成，而丧失了自己一部分的身体。但是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炼金术应该是造福这个国家的产物。我绝对不能够容忍牺牲整个国家的人！”爱德华的眼神越发的坚毅起来，这一刻这个还不满十六岁的少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钢铁刚强坚硬。


  
“不愧是我的徒弟。”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爱德华的肩膀上。爱德华回过头便能够看到自己的师傅泉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迎着师傅赞赏的目光，爱德华用力地点了点头。


  
“哥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虽然还不知道前路究竟会如何，但是爱德华的弟弟阿尔冯斯已经站在了爱德华的身边，给予着哥哥自己所能够给予的一切支持。两个兄弟目光碰撞在一起，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光芒来。


  
“走吧！不要磨磨蹭蹭的！我已经接到了东城格拉曼中将传来的消息！”


  
一件披风猛地扬起，将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展露无遗。


  
“大总统金·布拉德雷已经死了！”


  
只见她双手握着自己的指挥剑，用地插入自己身前的要塞地面之上，面朝着自己的军队高声喊道。


  
“现在以我北方要塞统领奥莉薇·阿姆斯特朗的名义命令你们出发！前进！战斗！目标……”


  
随着身后一阵阵地欢呼声，奥莉薇·阿姆斯特朗上校转过身来注视着南方那片被春色覆盖着土地沉声说道。


  
“中央！”


  
……


  
北方的土地之上一片喧嚣，军人们摩拳擦掌准备追随着他们的领袖向着东方中央前进。而在这座竖立在终年积雪的要塞南方的城市之中，也有人在联络着自己的部下。


  
这是一间在普通不过的办公室，甚至如果是在东部或者南部司令部中的话，对于一个中校来说呆在这样的办公室里可以算作一种惩罚了。但是对于人多地少的中央来说，能够呆在这样的办公室之中便代表着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属于明日之星，有着极其光明的未来。


  
当然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并不是这么想的。只见罗伊·马斯坦微眯着自己的眼睛，随意地将脚翘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办公室里面的属下都是罗伊·马斯坦从东城司令部里面带出来的心腹，早已经对于罗伊·马斯坦的行径见怪不怪了。


  
“叮铃铃！”


  
正在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只见罗伊·马斯坦中校一皱眉头，直接将电话提了起来，凑到了自己的耳朵边上。随着电话之中不断传出来的声音，罗伊·马斯坦的眉头不时地皱起，又不时地舒展开来。他那双眼睛里面原本隐藏起来得宛如猛兽一般的危险气息，此时此刻却也渐渐地从茂密的丛林之中探出了身形，露出了锋利地爪牙来。


  
“我知道了。”


  
最后罗伊·马斯坦轻轻地将电话挂断，从自己所在的位置上站起了身来，无声地注视着办公室之中自己的手下们。罗伊·马斯坦的目光似乎具有魔力一般，每一个被他的目光触及的下属都不由自主地从位置上站起了身来，一个个的身体都挺得笔直。


  
整个办公室之内，瞬间寂静无声。


  
“时候到了。”


  
罗伊·马斯坦轻声地说道。


  
一瞬间，一种混合了兴奋与恐惧的神色攀上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


  
“不知道这样对于他们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作为东部最高司令官的格拉曼中将示意自己的侍卫官走上前来，将自己刚刚拨通的电话放在了侍卫官的手中。他虽然是自言自语，但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胆敢接上一句话。虽然有着将近一百名军人护卫在格拉曼周围，可是却仿佛天地之间只有格拉曼中将一个人一样。


  
“找不到火车的残骸，也找不到大总统金·布拉德雷德尸体。这个大总统，现在究竟是生，还是……死？”


  
格拉曼中将一边说着，一边向前探出身凝视着身下的悬崖。这里原本是连通东部和中央的桥梁，但是由于几日前的爆炸，成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算了，这种事情就让年轻人去烦恼吧。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格拉曼中将微微一笑，转过身来将自己的背影送给了这道也许埋葬了一个国家的悬崖，头也不回地向着自己的司令部走去。


  
随着格拉曼中将的脚步越来越远，拉斯特和格拉特尼的身影也跟着从悬崖另外一边浮现出来。这两个人造人注视着渐渐远去的军队，互相对望了一眼。虽然格拉特尼极其笨拙，但是拉斯特依然知道现在的情景。


  
“格拉特尼……你知道吗，国土炼成阵就要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全面战争


  
“罗伊·马斯坦中校，大总统刚刚从东部巡视回来正在休息，他吩咐现在不想要见任何人。”


  
站在大总统办公室门口的罗伊·马斯坦眯着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卫兵皱起了眉头来。格拉曼中将没有理由欺骗自己，换句话说现在大总统确实应该已经死了才是。但是为什么又出现在了中央之中。即使按照常理来推测的话，时间也远远不够才是。


  
越是思考着事情的可能性，罗伊·马斯坦便越是觉得事情蹊跷的可怕。他的眼神也随着思考慢慢的冰冷下来。只见这位中校盯着面前的卫兵好长时间，在两个人对视良久之后，罗伊·马斯坦便迈出了自己的教不来。


  
“让开。”


  
罗伊·马斯坦的声音在卫兵的耳边响起。卫兵一脸震惊地看着罗伊·马斯坦。他自从担任总统的护卫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直接闯进办公室的。难道现在发生战争了吗，难道敌人已经对自己的国家发起进攻了吗？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断地在卫兵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甚至便连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凌乱起来。


  
“如果真的有急事的话，我可以代为通传。”卫兵紧张地说道，生怕因为自己的顽固而给这个国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只见罗伊·马斯坦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严肃的卫兵，缓缓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偏过了自己的头来。


  
嗖！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一把枪便已经从罗伊·马斯坦的身后探出了身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了卫兵的额头上。这样的意思实在是再明白不过了。


  
让开，或者死。


  
手中握枪的正是罗伊·马斯坦的贴身警卫莉莎·霍克艾中尉。她姣好的面庞上只有严肃而认真地神情，看起来是如此的英姿飒爽，又是如此的让人胆寒。卫兵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阻止罗伊·马斯坦中校进入总统办公室的话，手枪的子弹将会直接穿透自己的额头。


  
但是……


  
“我是总统的……”卫兵还是鼓起了自己的勇气，想要坚守着自己的职责。


  
啪！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罗伊·马斯坦已经走到了卫兵的后面用掌刀直接斩在了卫兵的颈子上。只是转眼间，卫兵便软软地倒了下来，瘫软在了地面上。


  
“毕竟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一旦被人用手枪指着头便会立刻慌张起来，连我到他的身后都没有发现。”罗伊·马斯坦看着昏睡地卫兵不苟言笑地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莉莎·霍克艾中尉说道，“现在开始我们两个人就都是叛国贼了。”


  
“所以我死也会和你在一起的。”


  
面对着罗伊·马斯坦并不好笑的话语，莉莎·霍克艾却笑了起来。她并不关注自己究竟能不能够在军队上有所发展，她所关心的人很少，只有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而已。


  
“走了！”


  
罗伊·马斯坦并没有正面回答莉莎·霍克艾的话，右手猛地一推身前的门当先走进了总统的办公室内。这两个人明明是在做着叛乱的行径，但是两人脸上的神色却仿佛是多年夫妻般的一致，他们似乎只是去参加一场宴席之后顺道路过曾经的路灯下，手牵着手静静地看着飞蛾在昏黄的灯火下扑腾着翅膀。


  
战争也许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绝望，因为他总是能够孕育出一些美丽的花朵来。


  
而现在位于中央的北部大门，也正绽放出一朵美丽的鲜花来。女人一般是不能够上战场的，这原因也许有很多，有的人觉得女人过于柔弱，有的人觉得女人天生应该被男人保护。但是如果他们能够来到中央的北大门亲眼见一见发生在这里的事情的话，他们脑海中再根深蒂固的念头也会改变的。


  
英姿飒爽。


  
这是所有人看着这位站在战场上的女士脑海之中所能够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身穿着深蓝色军服，身后纯白色披风随着炮火的轰隆声恣意地飘扬着。她双手拄着剑，立于军队的最前方直视着自己的敌人。奇妙的是原本应该四处纷飞的子弹却在她的面前拐了一个弯与这位女士擦身而过。


  
“进攻！进攻！进攻！”


  
一连三声急促的命令之后，便是更加急促的炮火声。攻击越发猛烈起来，从来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战火的中央守军开始惊慌失措，他们四处奔走着，却越发地凸显出这位北方要塞冰雪女王奥利维亚的风采来。


  
“不要停下来左顾右盼，既然已经来到了战场上，就要抱着必死的觉悟！”


  
她甚至开始对着对面的敌人大声地训斥起来，完全将眼前的军队视若无物。很快，甚至还没有等彻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位于中央总统府的大门便已经被北方军轰了开来。


  
“总统已经死了，现在我们要捉拿军部上层的叛贼！”奥利维亚转过身来对着自己身后的士兵们大声地喊道，“所有人跟在我的身后，将这个生锈的国家重新打磨！”


  
“哦！”


  
众人齐声欢呼，仿佛他们已经获得了胜利。一个人的力量在很多时候是微不足道的，但是一旦一旦有人像是一只头狼一样站在队伍之前的话，这一瞬间所爆发的力量将会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慅不敢相信。


  
这一幕对于爱德华兄弟还有他们的师傅泉·卡迪斯来说同样如此。他们凭借着自己炼金术的力量便足以超越常人的极限。但是如果面对的是眼前这样庞大而又悍不畏死的军队，恐怕也只有逃跑一条路了。


  
“走了！”


  
泉对着爱德华兄弟说道，两兄弟齐齐地点了点头，紧跟在师傅身后穿过了满天都是炮火地战场战场闯进了总统府里。他们的速度飞快，即使偶尔有人挡在身前也转眼间被爱德华兄弟用炼金术制服。


  
只是随着这对兄弟越发地深入总统府内，便越发地发现了一点。


  
“人似乎都不见了。”爱德华突然停下自己的脚步对着弟弟阿尔冯斯说道，“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进攻一样。”


  
“不管了，现在只要能够抓到那个瓶中小人，阻止国土炼成阵就好了！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国家国家军事化，但是我也不愿意让整个国家五千万的人民全部都变成贤者之石！”泉·卡迪斯甩了甩自己脑后的马尾辫，便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走吧，哥哥！在这场战争之后，我们绝对能够找到让身体复原的方法！”阿尔冯斯走到爱德华的爱德华的身边对着自己的哥哥沉声说道。


  
“没错！”


  
爱德华猛地击打了一下自己的侧脸，好让自己重新清醒起来。


  
“要是这个国家里面所有的人都不见了的话，我们不就要无处可去了吗？”


  
不管是为了国家的人民，还是为了自己对于这个国家的喜爱，又或者是为了能够攀上这个国家的巅峰实现自己的理想。各种各样的理由在这一刻全部都汇聚到了中央的总统府来了。爱德华兄弟在前进，奥利维亚在带着自己的部队前进，而在更加遥远的南方也有一个人向着东部走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毛呢的绅士礼帽。并不大的帽檐却挡住了阳光，遮住了他那双隐藏在阴影？影之中的双眼。这顶帽已经有些年月了，当他摘下头上绅士礼帽的时候，便露出了一张极其沧桑沧桑的脸庞来。


  
“终于到了。”


  
阳光终于照射到了这个男人金色的双眸之上。只见他右手持着自己的礼帽，左手提着行李箱缓缓地向着战火纷飞地中央走去。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往是时候了结了。”男人轻声地说道，原本和善地脸庞却流露出和爱德华兄弟一样坚毅地神色来，“就用你为我取的霍芬海姆的名字作为你坟墓上的立碑人吧。”


  
……


  
随着战局的发展，总统府之中的卫队节节败退。只是他们却不知道，在这誓死守卫的总统府地下地下，却有着一群用玩味地神色注视着这一切的人。


  
“他们攻进来了，父亲。”


  
“哦？那么时间刚刚好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为了逝去的人


  
战斗在总统府驻地外热火朝天的进行着，炮火声随着人们的喊叫声一道升腾上了云霄来。这一切都似乎在预示着即将要到来的白热化战争。只是有人依旧冷着自己的脸庞，凝视身前的房间。


  
“是空的？”


  
站在罗伊·马斯坦身后的莉莎·霍克艾吃惊地说道。她一直跟在罗伊·马斯坦的身后随着他一道走进大总统的办公室里面成为叛贼。但是预料之中的大总统并没有出现在这两个人的面前。


  
“逃走了。”罗伊·马斯坦眉头微皱四处扫视着房间里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到一些能够被称作线索的蛛丝马迹来。只是可惜的是，无论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文件夹，还是放在桌子底下的椅子都不能够告诉罗伊·马斯坦有关大总统的去处。罗伊·马斯坦心中明了，如果格拉曼中将没有欺骗自己的话，大总统确实是在东部被他们暗杀掉了。但是既然站在门口的卫兵能够坚定地阻止自己，那么必然地在这间办公室里面应该还有一个大总统才是，只是究竟哪一个才是替身，哪一个才是正品。这才是值得罗伊·马斯坦考虑的问题。


  
“中校。”


  
正在罗伊·马斯坦思考的时候，莉莎·霍克艾蓝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只见她走到安放着大总统画像的墙壁前面，凝神注视着这幅画像来。这幅画像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已经挂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在画框的周围并没有明显的灰尘。时时刻刻都有人打扫总统办公室这本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有问题。”


  
罗伊·马斯坦还没有等莉莎·霍克艾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便已经走到了莉莎·霍克艾的身边随着她一道观察起了这幅画作来。罗伊·马斯坦先是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画框底下的灰尘，然后整个人直接贴在了墙面上从后面观察起了连接画框与墙壁的缝隙来。


  
“原来在这里。”


  
罗伊·马斯坦示意莉莎·霍克艾看着自己手指的方向。只见这个画框后面有着明显摩擦的痕迹，原本考究的金色烤漆已经因为多次的磨损而开始褪色了起来。


  
“这幅画像经常变动，换句话说……”罗伊·马斯坦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了自己用打火石做成的手套，缓缓地套在了自己的手上。只见他带着手套的右手五指一伸，手套便跟着紧贴地附着在了罗伊·马斯坦的右手上了。而直到现在，罗伊·马斯坦的下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


  
“有密道。”


  
算得上心有灵犀的莉莎·霍克艾说出了罗伊·马斯坦没有说完的话。罗伊·马斯坦冲着自己的助手微笑着点了点头，右手举起，大拇指和中指啪的一声碰撞在了一起。


  
篷！


  
只见一道细小的火苗直接从罗伊·马斯坦的右手之中窜了起来，直接舔在了那副硕大的画像上。细小的火苗在罗伊·马斯坦的操控下很快的燃烧起来，只是转眼间便将这幅画像烧的干干净净。


  
随着画像的灰烬飘散，一个黑色的洞口出现在了罗伊·马斯坦和莉莎·霍克艾的面前。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进去一探究竟，一声紧似一声倒地脚步声便已经从那洞口里面传了出来。


  
“果然就是这里。”


  
罗伊·马斯坦的嘴角挤出一抹嘲讽地笑容，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莉莎·霍克艾守护，自己便一马当先地闯了进去。刚进这条地道的时候光线很是昏暗，罗伊·马斯坦甚至都看不清自己面前的道路。他只是简单地追随者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不知道到底走了多远的道路，罗伊·马斯坦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的脚步变得轻盈起来弡盈峸来。


  
他猛地转过自己的头，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莉莎·霍克艾中尉。这个从伊修瓦尔歼灭战开始就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此刻却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冰冷的手枪对准了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为什么？”


  
罗伊·马斯坦缓缓地问道，他的动作看起来似乎还有些迟疑，带着白色打火手套的右手还垂在体侧。毕竟无论是谁看到自己的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都会感觉到恐惧和愤怒吧？


  
“我……”


  
“死！”


  
罗伊·马斯坦还没有等面前的莉莎·霍克艾说完话，便已经直接打响了响指来。他的炼金术与一般的炼金术师的炼金术并不相同。作为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会迈上徣上战场的炼金术师，随时能够发起攻击是最基本的准则。而罗伊·马斯坦用于攻击的炼金术则是名为红炎的炼金术。这种炼金术原理很是简单，只是瞬间将空气中的空气中的氧气创造出来，汇聚到攻击目标的面前，然后利用一颗小小的火星便能够将面前的敌人完全烧成灰烬。


  
“为什么？”半个身子都消融在火焰中的莉莎·霍克艾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对我出手？”


  
火焰烧尽，原本被莉莎·霍克艾握在手中的手枪也跟着啪嗒一声跌落下来，落在了罗伊·马斯坦的脚下。罗伊·马斯坦弯下腰，将手枪捡了起来对着面前那具完全烧焦完全烧焦的尸体笑着说道，“对于莉莎来说，枪是她最有力的武器。所以这把枪管上有着指纹的枪绝对不会是她的。”


  
“原来……如此吗？”


  
罗伊·马斯坦的话音刚落，那具已经烧焦的尸体便开始蠕动了起来。只见这具尸体在罗伊·马斯坦的注视下缓缓地汇聚到一起，扭曲蠕动着，最后重新形成了一张一张少年的脸庞。


  
“不过这倒是和你的朋友完全不一样啊！”


  
朋友！


  
罗伊·马斯坦是何等聪明的人，可以说他是位于这个年龄阶段所能够达到最高位置的军人了。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心智都极其优秀，朋友两个字一落到罗伊·马斯坦的耳朵里面，便立刻让这个中校反应了过来。自己面前的男人说的绝对不是爱德华或者柳梦潮，他们两个人虽然也是自己的朋友，但是如果在战斗中他们他们是绝对会保证自己安全然后再发起攻击的类型。像是这种利用熟悉关心之人面孔的招数，看来看去，也只有那个白痴才会中招……


  
妻子，女儿，这便是那个下巴上留着胡渣的老男人一声所关注所呵护之物。


  
马斯·修兹！


  
“是你！”


  
罗伊·马斯坦的声音似乎是从自己齿缝之中挤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碰撞的声音。听到罗伊·马斯坦的问话，那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有那么傻的人，看到了自己妻子的脸就会下不去手！你们人类真是脆弱到不堪入目啊！”


  
没有错了……果然是这个人……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为什么大总统已经被格拉曼中将解决了，却依然有人在行驶着命令？就是因为有眼前这个能够模仿别人面孔的人造人的缘故啊！


  
而这个人……这个人……


  
“听说人造人是不死的？”


  
罗伊·马斯坦左手缓缓地褪去了自己右手上面带着的白色手套。在制造这个手套的时候罗伊·马斯坦往里面添加了白磷所以极其容易发出火星来。但是现在，他却直接将自己的助燃手套褪下扔在了地上。


  
迎着面前的敌人，罗伊·马斯坦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来。


  
“这是炼成阵吗？”


  
恩维惊讶地看着罗伊·马斯坦手背上的符号，他虽然并不了解炼金术，但是还是能够一眼便分别出这便是炼金术师使用炼金术时候必须要使用的炼成阵。


  
罗伊·马斯坦没有回答恩维的问题，沉默地用左手打开了一直藏在口袋里面的防风打火机。


  
“啪嗒！”


  
打火机之中的火焰突然窜了起来，伸出来的火舌肆意地舔舐着空气之中的氧气。


  
“平常的战斗中为了能够给自己留出应变的时间，所以我一般都使用摩擦引发火焰的方式。但是你……”罗伊·马斯坦缓缓地伸出自己刻上了炼成阵的右手，指向了杀死马斯·修兹的恩维，“没有这个必要！”


  
轰！


  
罗伊·马斯坦的右手一抬，一长窜火焰便紧跟着他的动作直接喷射而出。这火焰是如此的巨大，几乎将罗伊·马斯坦视野之中所能够看到的一切都点燃了起来。


  
在这火焰之中的恩维这一刻看起来是如此的渺小，因为肌肉和肌肤被火焰灼烧而产生的变形开始作用在了恩维的身体上，他开始痉挛，近乎嚎叫地弯下了腰，痛苦地撑在了地面上。


  
“我要……杀了你！”


  
即使到了现在，恩维依旧在忍耐。对于人造人来说，他们的生命近乎于是无穷的人。人类只有一条命，而只要人造人体内的贤者之石不被消耗干净，他们就绝对不会死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恩维原本痛苦的身体终于挺直了起来。他注意到自己身体周围燃烧着的火焰终于熄灭了下去，与此同时，罗伊·马斯坦也看到了恩维那张缓缓复原的烧焦脸庞。


  
“你不行了！”


  
恩维冷酷地说道。


  
“啪嗒！”


  
金属制的防风打火机再次响了起来，火苗猛地从罗伊·马斯坦的左手窜起，随着右手指明的方向呼啸着扑了出去。这股火焰是如此的巨大，完全没有任何减少的痕迹。


  
“只要空气之中还存在着氧气，我就会一直烧下去。比比看吧！是你体内的贤者之石多，还是空气之中的氧气更多！”


  
罗伊·马斯坦愤怒地吼叫起来，原本和善淡然的脸上终于呈现出狰狞的神色来。这样的攻击招式在马斯·修兹死后便开始构思了。


  
既然杀死马斯·修兹的是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生命的人造人，那么自己的攻击就要持续下去，直到将这无穷无尽的生命消耗的干干净净！


  
永不停歇地火焰在恩维的身上烧灼着，仿佛地狱之中永无止境的酷刑。这一刻，原本应该是人造人引以为豪的生命突然变成了最痛苦的体验，一般人只要遇到这样的大火一转眼便会失去意识，陷入永恒的沉睡。但是对于人造人来说，只得一次又一次地体验着这永不停歇地火焰酷刑，直到自己真正的死去。


  
这便是罗伊·马斯坦为了马斯·修兹所展开的复仇，不仅仅是攻击，这更是一种无止境的酷刑。


  
只对于人造人来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与阴影的搏斗


  
“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我绝对不允许被人从总统府里面赶出去！”


  
发出这声怒吼声的正是北方要塞军的总指挥奥利维亚少将。她穿着北方军制式的深蓝色军服，纯白色的大披风随着这位手握着指挥间的将军一道肆意地张扬开来。他们的攻击很顺利，并没有用多少时间便已经攻进了这个易守难攻的堡垒之中。


  
随着进攻的开始，北方军渐渐从攻城战中解放了出来，开始在大总统府里逐层的清除敌人。硕大的总统府内不时有枪声与喊叫声响起，而在队伍最前方的便是奥利维亚带领的突击队。


  
“报告！”正当他们将要攻入总统会议室的时候，侦查兵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奥利维亚的面前。只见他啪的一下双脚并拢，大声说道，“总统会议室里面空无一人，但是我们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隧道！”


  
隧道？


  
难道那群从来都不敢上战场的官老爷们从地道逃跑了？这个念头一浮现在奥利维亚脑海之中，便立刻被毫不犹豫地打散掉了。


  
“即使追到东边的新国，我们也不会停下脚步！”奥利维亚对着身后的士兵以及爱德华兄弟点了点头，便再次一马当先地冲到了地下隧道的入口处。


  
他们一行人刚刚来到地下隧道的入口处便能够感觉到一股阴风嗖嗖地吹面而来。奥利维亚紧了紧穿在自己身上披风，毫不犹豫地大步走了出去。爱德华兄弟此时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跟在了奥利维亚的身后。


  
一走入地下隧道之中，入目之处便是一片黑暗。


  
“战术灯光！”


  
奥利维亚头也不回地喊道。


  
“啪！啪！啪！啪！啪！”


  
数十个战术手电筒瞬间打了开来，十几道光柱转瞬间便照亮了整个地下隧道。只见跟在奥利维亚身后的士兵们左手握着战术手电筒横放在胸前，拿着手枪时刻准备扣动扳机的右手架在了左手腕上。这样既能够随时地进行攻击，而从左手握着手电筒上发射出来的光柱也能够帮助士兵瞄准。可以说光是评价战斗素养，这些长年累月战斗在北方要塞的军人无疑是这个国家军队之中的佼佼者。


  
只是这场战斗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所以结局在他们打开手电筒的瞬间便已经决定了下来。


  
嗖！嗖！嗖！


  
原本被手电筒照亮的阴影瞬间开始蠕动了起来，仿佛突然从冬眠之中苏醒过来的毒蛇。只见这些毒蛇猛地一卷自己的长长的毒舌，嗖的一声舔在了士兵的脸上。


  
“啪！啪！啪！”


  
数十道鲜红的血花瞬间绽放在了这个狭小的隧道之中。原本握在手上的手电筒也随着他们主人的死亡而掉落到地面上。


  
“是阴影！”


  
跟在后面的爱德华兄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发起攻击的来源。那些宛如毒蛇一般的攻击便是从这些手电筒照亮的阴影之中蔓延出来的。


  
“关掉手电筒！”


  
一听到身后爱德华兄弟的推断，奥利维亚便毫不犹豫地说道。只是她的命令虽然不假思索的下达，但是士兵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头颅便已经被从手电筒照亮的照亮的阴影之中诞生的毒蛇贯穿了。


  
一个又一个有着血洞的头颅掉落在地上，鲜血涓涓地从伤口之中流出来，混合着随处可见的阴影与光明让整个隧道显得越发诡异起来。


  
“没有办法了！”奥利维亚就地一滚从地上拾起了手枪，纤细地手指啪的一扣扳机，便直接啪的一声击碎了一个手电筒，“击碎所有光源！”


  
奥利维亚对着自己的士兵们大声地喊道，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听到如爆豆般的枪声响起，士兵们的惨叫声便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传递了过来。


  
“真是敏锐的指挥官啊……”


  
充满了嘲讽的声音随着士兵们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向着爱德华一行人汇聚了过来。他们不由自主地随着声音地方向看去，却又不约而同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为别的，只因为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小孩。


  
战斗让女人走开，更不用说小孩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军人，都做不到对于一个还没有自己胸口高的小孩下手！更不要说他们都认识这个小孩子，他叫做赛立姆·布拉德雷。


  
“是大总统的儿子！”身形宛如巨熊一般魁梧的巴卡尼亚吃惊地叫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吗？”


  
看着这个右手装着钢铁义肢的军人，赛立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一副做错了事情小孩的模样。正当众人想要走过来安慰这个小孩的时候，他却突然抬起了头来，微笑了起来。


  
“小心！”


  
爱德华慌忙喊道，但是他的提醒还是太迟了。


  
只见那个宛如巨熊一般魁梧的巴卡尼亚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摇晃了两下，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掀起了一阵烟尘来。


  
直到巴卡尼亚的尸体被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的影子撕成碎片，赛立姆的声音才姗姗来迟地来到众人的耳边。


  
“我当然是来杀你们的了！”


  
一时之间隧道之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氛。


  
嘭！


  
“咦？”


  
正在心满意足地欣赏着众人表情的赛立姆突然抬起手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将自己的右手放到眼前，只见自己小小的手上已经被红色的鲜血染尽。


  
自己中弹了？


  
赛立姆饶有兴趣地向着朝自己发起攻击的人看去，只见奥利维亚正半跪在地上，双手之中握着的手枪枪口正对着自己的额头。她纯白色的披风上面沾满了灰色的尘土，甚至个别地方还被鲜血浸染。只是这一切却没有能够喝止住这位女将军。她的手依旧稳定，从枪口之中射出来的子弹分毫不差地击穿了赛立姆的头颅。


  
“诶呀，我居然中弹了。”赛立姆冷笑着，额头上的肌肉却开始蠕动起来。只见那个硕大的伤口一点点地愈合起来，最后像是吐出骨头一般将那枚澄黄色的子弹子弹吐了出来。


  
当啷！


  
掉落在地上的子弹被赛立姆狠狠地踩进泥土里。


  
“忘了说了，我的真名是普莱德。名为人造人普莱德！”


  
人造人？！不死之身！？


  
普莱德话语一说出口，爱德华兄弟便瞬间反应了过来，只见这两兄弟毫不犹豫地将双手放在了地上，由于见过了真理之门的缘故，这两个兄弟使用炼金术并不需要特地画出炼成阵来。


  
轰隆！


  
地面猛地一阵，像是小山一样的拳头瞬间从地面钻了出来，直接向着普莱德砸了过去。


  
“太弱了。”


  
这是普莱德的评价。他甚至动都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那些在他身体周边萦绕着的阴影便瞬间升腾起来，嗖嗖嗖几声将奔袭过来巨拳斩成三段，最后所有的影子汇聚在一起啪的一声将石拳击成粉末消散在隧道之中。


  
在这漫天都是飘散开来的石屑中，普莱德看着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众人嘴角一撇冷笑起来。


  
“成了！”


  
正在这时，泉·迪卡斯的声音穿破了这些石屑做成的幕布，瞬间突进到了普莱德身前。还没有等普莱德来得及反应，他身下的土地便开始宛如开水一般剧烈地翻滚起来，四道石墙从普莱德的身周猛地窜起，最后在普莱德的头顶合拢起来。


  
“看得出来你能够利用阴影移动攻击，不过如果周围一片昏暗没有任何光线的话，你就无能为力了吧？”爱德华的师傅泉卡迪斯的声音从石墙之中传了出来，“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呆在这黑暗的牢笼中，直到我们打破了所有的光源再出来吧！人造人！”


  
奥利维亚心中瞬间通透起来，刚刚爱德华兄弟制造出来的石拳只是为了给他们的师傅泉·卡迪斯提供一个创造出囚禁普莱德的机会。而现在正是将所有的光源击碎的好时机。


  
“加快速度！”


  
奥利维亚对着自己的士兵们高声命令道，自己也开始对着每一个还在亮着的光源进行射击。


  
砰！砰！砰！


  
子弹穿膛而出向着手电筒奔袭，空气之中却突然响起了令人窒息的声音。


  
哗啦！


  
哗啦！


  
一只又一只地眼睛在这小小的隧道之中睁了开来。他出现在每一寸被阴影照耀着的地方，有的比一个人还要巨大，有的却只有一只手指头大小。但是无论是大还是小的眼睛却都在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是手！


  
扎根在每一只眼球眼白之中的手，像是迎风摇曳的野草一般生长起来。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弱不禁风，但是子弹一穿过这些又黑又小的手掌中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的确，我只能够在有光源和阴影的地方活动。但是……”


  
哗啦！


  
一双粗如石柱的手猛地将影子从中间撕扯开来，露出了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睛。


  
“这才是我的本体啊！我是第一个人造人普莱德！”


  
眼睛会说话，这本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但是现在却已经没有人能够发出惊恐地喘息声了。奥利维亚带到地下隧道之中的精锐已经被那波宛如野草一般的黑色触手在瞬间消灭殆尽了。


  
而现在，那些触手再次蠕动了起来，像是潮水一般将爱德华的师傅泉·卡迪斯创造的监牢浸润了起来，一点点地腐蚀着这小小的防御。


  
“将自己置于死地，果然是愚蠢低贱的人类啊！”


  
那只硕大无朋的眼睛冷笑着说道。


  
爱德华兄弟现在却根本来不及向自己的师傅伸出援助之手，他们正被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眼睛和触手攻击，似乎死亡也只是转眼间的事情了。


  
正在这充满了绝望的战场之中，一阵与这完全不协调的脚步声却响了起来。那是一个穿着咖啡色马甲头戴绅士礼帽的身影，只见他缓缓地走到了爱德华兄弟的面前，还没有抬起手来，那些黑色的触手和眼睛便像是潮水一样退散开来。


  
“在打我的儿子之前，最少也要问问我这个父亲吧……”，男人摘下头上戴着的咖啡色绅士礼帽，右手一用力便将帽子攥成一团，“人造人普莱德！”


  
哗！


  
随着男人的暴喝声，原本随处可见的阴影立刻像是潮水一样消散离去。顷刻间，整个隧道之中只有回荡着一个声音。


  
“父亲已经等你好久了，霍芬海姆·艾力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开始这一切


  
潮水一般的黑色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现在安全了。”


  
霍芬海姆的声音在黑暗的隧道之中响起。原本似乎让人不能够呼吸的压抑感也随着他的声音一起消失。原本想要困住普莱德的泉也从自己创造出来的监牢之中脱身而出。她的脸色苍白，嘴角上还挂着血迹。刚刚一连串和爱德华兄弟的配合并没有成功，反而让她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之中。此时此刻，泉·卡迪斯的脸上写满了后怕。


  
只见刚刚从自己用泥土创造出的监牢之中走出，泉·卡迪斯便立刻惊呼了起来。


  
“霍芬海姆？！”


  
“好久没见了，泉。”爱德华的父亲霍芬海姆朝着泉·卡迪斯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话刚说完，目光却像是带着逃避一般，从爱德华两兄弟的身边掠过。两兄弟并不是没有感觉到霍芬海姆的目光，他们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的敏感。哥哥爱德华看着弟弟阿尔冯斯，弟弟阿尔冯斯原本高大的身材却似乎瞬间变得矮小起来，近乎于瑟缩在自己哥哥的身后。


  
两兄弟谁都没有说话，言语却已经在这黑暗的隧道内激烈的碰撞起来。


  
父亲，离家出走的父亲，离家出走导致母亲临死之前都没有能够见到一眼的……父亲！


  
父亲！那可是给予了自己生命的人，甚至是最高等的炼金术都不能够完成的任务，创造出一个真正人类的父亲。而现在，那个十三年都没有见过一面的父亲，此时此刻却就站在自己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只要抬起脚，用不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能够走到他的身边。


  
但是无论是爱德华还是阿尔冯斯他们谁都没有迈出自己的脚步，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变得僵硬起来。到底应该怎么去面对这个抛弃了母亲与自己的父亲，到底要和他说些什么？


  
不知道！


  
爱德华兄弟相顾无言，说不出话来。没有人能够打破这沉默，即使是他们的父亲都不行。霍芬海姆下意识地再次将自己的目光从爱德华兄弟身边扫过，却没有收回两兄弟任何回应。三个人之间仿佛用坚硬的水泥石块铸造成了一堵高墙，阻隔了所有言语与眼神的交流，甚至连呼吸都开始不在一个空间之内。


  
良久之后，泉·卡迪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为……”霍芬海姆偷偷地看了爱德华一眼，下意识地笑了起来，“因为和你们一样的原因。”


  
“国土炼成阵……”爱德华听到霍芬海姆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无论什么样的原因都不能够让一个孩子原谅自己父亲长久不在自己的身边即使是坚强如爱德华兄弟一般也不能够做到这一切。所以他们两个人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变得生硬，像是铁块与岩石碰撞后挤压发出来的声音。


  
这声音刺耳，却又带着极强的力量。


  
“看来柳梦潮已经和你们说过这一切了。”霍芬海姆听着爱德华的话，自己却只能够无奈地苦笑。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恳求儿子原谅自己，甚至他现在仿佛觉得自己的儿子仿佛玻璃创造的物品，如果自己稍稍地走近一些便会哗的一声破碎成无数地碎片。


  
找不到理由，甚至想不出任何的话，霍芬海姆只能够选择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只见霍芬海姆重新带起了自己的绅士礼帽，回过头看着奥利维亚和她的士兵们，沉声说道，“请你们在这里止步吧，前方的战斗是仅仅属于……我们这些触犯了神灵禁忌的罪人们的。”


  
听到霍芬海姆的话，奥利维亚甚至都没有思考一秒钟，便直接转过身对着自己的手下们一摆手，作出了一个撤退的动作。


  
“这确实不是我们应该参加的战斗，所以请你们务必取得胜利吧！”


  
随着奥利维亚的声音渐渐远去，霍芬海姆重新迈出了自己的脚步。泉·卡迪斯跟在第三位，后面紧跟着的是爱德华两兄弟。他们两人现在似乎依然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局面，每一个人都想要冲到霍芬海姆的面前大声地质问他为什么舍弃自己和母亲，让母亲最后一个人独孤的死去。


  
但是现在……


  
“不是时候……”爱德华用力地握着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之后……之后……我一定要问出来原来！一定！”


  
“嗯，哥哥！”阿尔冯斯轻轻地按住自己哥哥不断颤抖着的身体，沉声说道，“我也会问的，一定！”


  
路还很长，这地下的地道看起来是如此的四通八达，仿佛让人绝望的迷宫。随着路程的扩大，爱德华兄弟和泉·卡迪斯渐渐地发现了一件事情。


  
“你是怎么认识路的？”泉三两步走到霍芬海姆的身边，出声问道，“难道霍芬海姆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听到这话，霍芬海姆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他取下头上戴着的绅士礼帽，在脑海中仔细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这是一场绵延了千年的斗争。”霍芬海姆缓缓地说道，金色眸子中坚毅的神色却不可抑制地汇聚了起来，“为了能够恪守我和特雷莎的诺言，我想要作为一个人类死去。”


  
“你想要逃避吗！父亲！”


  
要死，怎么能够就这样逃避！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不约而同地大叫了起来。爱德华能够体现出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的情绪，不能够写出表情的脸上即使古井无波，但是但是阿尔冯斯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你们很好，很好……特雷莎教的很好……”霍芬海姆轻声地说道，握着绅士礼帽的手却不由地攥紧了起来。他紧闭着自己的眼睛，脑海中却不由地浮现出了爱德华爱德华母亲的景象来。


  
是的，就是自己一生唯一所爱之人的景象，正是因为有了她，自己才能够像是一个人一样真正地活着。


  
现在，在这一切之后自己就要像是一个人类一样死去了。


  
良久之后霍芬海姆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他缓缓地走到了爱德华兄弟的面前。尽管爱德华的脸上写满了不愿意和不情愿，但是霍芬海姆温热的手掌依旧轻轻地揉了揉儿子的金发。另一边因为人体炼成的缘故而附生在铠甲上的阿尔冯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已经见到自己的父亲踮起了脚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都长得这么高了，阿尔。”


  
“混蛋！你不要想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爱德华背过身摸了摸眼角漫溢出来的眼泪，却不甘心地又被自己的父亲揉了揉脑袋，“我是……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霍芬海姆！”


  
被自己儿子咆哮的父亲无奈地摊开手掌，却只是用满足的笑容代替了回答。


  
就在这一行人正准备继续向着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所在的地方挺进之时，身前不远处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绚丽的火光来。


  
“原来这便是你的原型吗？真是丑陋到令人作呕的地步啊，恩维！”单手握着防风打火机的罗伊·马斯坦冰冷地注视着已经消耗光身体之中所有贤者之石的人造人。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恩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虫子。谁都没有想过看起来那么恐怖的人造人，最后居然显露出真身之后居然会是这样一幅模样。这样可怜而又丑陋的面貌，却让罗伊·马斯坦丧失了继续下手的冲动。


  
“我还有和马斯·修兹约定的理想……所以我绝对不会在这里陷入复仇的深渊之中。毕竟……你远远不值！”罗伊·马斯坦如此回应道，当他的话音落下回过头，却已经看到了霍芬海姆一行人。这群人谁都没有评价罗伊·马斯坦的决定，但是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罗伊·马斯坦的背，作为自己的表态。


  
一行人在这黑暗的地下迷宫中越走越远，距离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也越来越近。


  
……


  
坐在王座之上的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用左手撑着自己的头，目光却冰冷地在右手端着的装满贤者之石的高脚酒杯和身前人造人之间徘徊。


  
“国土炼成阵已经完成了吧？”


  
“是的……父亲。”答话的是一个身形硕大的男子，披散着头发不修边幅到了极点。


  
“人柱力都已经集中到了这地下的迷宫中了吧？”


  
“是的……父亲。”回答是一个外表貌似刚刚上小学的孩子，穿着一尘不染地服饰礼貌而又真诚。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将目光投向了最后才来到自己身边的人造人拉斯特与格拉特尼身上。


  
“那么我们现在还缺什么？”


  
“开始这一切，父亲！”


  
所有的人造人们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开启的真理之门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看着在自己面前一字排开的众人，坐在王座之上用左手单手枕着头老神在地说道：“你们来的并不算慢。”


  
并不算慢？


  
听到这仿佛是领导对于员工的评价，霍芬海姆却已经先自己笑了起来。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着，从里面露出一丝丝嘲讽的味道来。只是还没有等霍芬海姆的话说出口，爱德华兄弟两人的惊叹声却已经先响了起来。


  
“父亲？”


  
他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却怎么样也不能够将自己心中的惊讶压抑下去。因为这个名为霍姆克鲁斯的瓶中小人居然长得和自己的父亲一模一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两个人的想象，甚至即使是爱德华兄弟的师傅泉也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


  
“很久不见了，霍芬海姆。”端坐在王座之上的霍姆克鲁斯冷淡地说道，冰冷的金色眸子之中没有一丝情感，“现在算起来，可能已经有将近五百年的时间了吧？”


  
五百年？这时间究竟是算长还是算短？听到霍姆克鲁斯的话，霍芬海姆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来，曾经的自己只是一个名为23号的奴隶，是现在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给了自己知识，给了自己地位，给了自己这近似于永生的诅咒。只是……霍芬海姆缓缓地闭起了眼睛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胸口上来。


  
嘭嘭……嘭嘭……嘭嘭……


  
胸膛里的心脏在缓缓跳动着，他是如此的有力而又苍劲，那五百年的岁月对于霍芬海姆来说只是转眼间从眼前奔驰而过的白色马驹。但是那段时间又是那么的长，以致于他能够讲出每一个自己体内变成了贤者之石的人类名字。他与自己体内每一个变成了贤者之石的人类交谈，这原因却又是如此的简单。


  
终归……终归……


  
“我还是一个人类啊。”霍芬海姆缓缓地说道，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凝视着自己身后两个孩子。虽然阿尔冯斯现在已经没有呢应该具有的肉体，现在爱德华现在已经没有了右手和右脚，但是在这位父亲的眼中依旧能够看到自己两个孩子襁褓之中又哭又笑的脸庞。


  
“终归你还是一个人类吗？”霍姆克鲁斯对于霍芬海姆的话并不意外，他深深知道人类的欲望与情感是人类脆弱的根源。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将自己体内所有的感情分做了其类。


  
骄傲，贪婪，嫉妒，饕餮，愤怒，懒惰，色欲。


  
七宗罪从体内释放之后，霍姆克鲁斯便觉得自己已经是最接近最纯粹的人类了。真正理想中的与神灵只有一步之遥的完美人类。


  
“往者不可追，因为不值得。来者不可求，因为求不到。”霍姆克鲁斯从王座之上站起身来，纯白色长袍从他的身下滑落，随着这位近似于完美的人类前进的步伐在地面上托出了一条长长的阴影，“今天便是国土炼成阵最终完成的日子，在此之前，我需要五名见过了真理之门的人类炼金术师。”


  
这并不是宣战，而是最简单的宣告。宣战是因为要进行战斗才能够得到自己，而宣告则简单的多了。


  
天上地下又有什么能够逃离自己的手心，又有什么人能够抵抗自己？


  
对于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来说，答案只有两个字。


  
没有。


  
所以时间上的一切都像是他摆放在他身前桌上的物品。平日里他只是端坐在自己用钢铁制造的冰冷王座之上，但是当他选择站起身想要获得物品之时，他不需要战斗，充其量只是伸出手去拿而已。


  
拿起一件本身便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起一件本来自己便想要的东西。抬起头，凝视着地底宫殿的穹顶，霍姆克鲁斯冰冷地说道，“霍姆克鲁斯，让罗伊·马斯坦见到真理之门吧！”


  
话音刚刚落下，霍姆克鲁斯右手便轻轻地一扬。


  
转瞬间，几乎超越了所有人视觉的极限，无数道猩红色的光柱突然从爱德华等人的身边涌现出来。这些猩红色的光柱宛如狂暴的触手，无论是爱德华兄弟用炼金术制造出来的石之铁拳，还是他们的师傅泉·卡迪斯创造出来的坚硬墙壁都像是纸糊的一般轻轻一戳就破碎不堪。


  
“父亲！”


  
爱德华激动地叫了起来，他金色的眸子里面第一次映照上了自己父亲战斗时候的身影。


  
穿着深色绅士礼服的霍芬海姆凌空站立不断地躲避着从四面八方袭击过来的猩红色触手。早已经见过贤者之石模样的爱德华知道这些触手便是贤者之石。只是数量如此巨大的贤者之石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另一边，霍芬海姆的动作也让他的两个儿子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地神色来。


  
眼看着将要被贤者之石变成的触手缠绕在身上，霍芬海姆右手轻轻一抬，同样颜色的贤者之石便瞬间穿透了他身前的土地蹿升起来，顷刻间便宛如一穹幕布一般挡住了袭来的攻击。


  
“你体内的贤者之石变少了吗？”霍姆克鲁斯看着匆忙挡住自己攻击的霍芬海姆眉头一皱，冷冰地说道，“换句话说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在准备着阻止我的国土炼成阵吗？”


  
霍芬海姆没有回答，他只是冷着脸做出了沉默的回答，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霍芬海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地苍白起来。他的计划原本是逆转国土炼成阵，但是自己无论是力量还是知识都远远比不上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换句话说一旦自己的计划被他知道的话……


  
“随手可破。”霍姆克鲁斯冷笑着说道，“你想要借着我打开真正的真理之门的时刻，对我不间断地发起攻击好让我体内的力量不足以压制所有的贤者之石，让他们嫨他们归为我用，最后导致我因为要付出相应的通信费而被真理之门永远地吸入进去。”


  
全中！


  
霍芬海姆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血色。他甚至连呼吸都已经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自己所有的计划在转眼间便被眼前的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完全识破，难道这个国家之中所有的人仍然不能够逃避变成贤者之石的命运吗？


  
不能吗？


  
“不能！”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做出了自己的回答，他猛地一挥手。只见原本正不断袭击着罗伊·马斯坦的黑色阴影仿佛突然加入了大量柴草的火焰一般，瞬间暴涨了起来。无穷无尽的黑色阴影只是转眼间便将罗伊·马斯坦的四肢牢牢捆住。


  
“是时候开启真理之门了，罗伊·马斯坦。”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冷笑着说道。


  
话音落下，一阵红光闪现。


  
罗伊·马斯坦只能够无力地看着自己身边突然显现出来的炼成阵，整个人却不能够移动分毫。对于一个炼金术师来说，如果没有炼成阵的话是绝对不能够进行炼成的。更不要说是进行人体炼成这样高难度的炼金术了。


  
但是现在对于已经掌握了难以想象知识的霍姆克鲁斯来说，一切只不过是挥一挥手便能够完成的动作了。


  
“很快……你们将会见证一个真正的神灵在这个世界上诞生！”


  
霍姆克鲁斯双手高高举起仿佛在拥抱着整个世界。无论是爱德华兄弟还是泉·迪卡斯现在却都已经被从四面八方传导过来的触手牢牢捆住了，甚至就连原本身体里面充满了贤者之石的霍芬海姆也开始渐渐地处于了下风。


  
“我……看不见了吗……”


  
突然从空中摔落下来的罗伊·马斯坦抬着自己的头，却只能够发现眼前的世界只有一片最深沉的黑暗。


  
世界，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败在了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手中，没有人能够期待英雄的出现。因为他们已然知道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之中最后的希望了。


  
现实便是如此残酷！


  
可在另一个空间里，却有人有着相反的想法。那个空间同样的黑暗无比，无论是天南地北都是一片深沉静谧的黑暗，甚至就连心跳声和呼吸声在这片黑暗之中都已经成为了了不得的奢望。


  
柳梦潮就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轻轻地摇晃着自己手中装着琥珀色朗姆酒的酒杯，一边带着微笑地注视着身前濒临死亡的大总统金·布拉德雷。


  
“呐，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就和我说，在你死后我一定会忘记的。”


  
柳梦潮一边端着酒杯，一边在金·布拉德雷身边绕着圈子将人体炼成的炼成阵画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柳梦潮，久等了！


  
国土炼成阵是钢之炼金术师世界之中最强大也是最令人恐惧的炼金术。他的条件极其苛刻，即使是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这般掌握了几乎所有知识的炼金术师也会感觉到一丝丝的棘手。


  
想要完成国土炼成阵首先便需要在整个国家之中画出一个炼成阵来。这个炼成阵的要求是如此的苛刻，在规定的节点之上必须要有大量的鲜血才能够成立。另一方面，对于国土炼成阵来说，还有一个最最紧要的东西。


  
“五名见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霍姆克鲁斯用冰冷地目光注视着自己身前的炼金术师们缓缓说道，“你们也是我宝贵的人柱力啊！”


  
话音落下，霍姆克鲁斯平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在面前平展开来。


  
“现在和你们的国家做出最后的诀别吧！”


  
最后的诀别！？


  
爱德华两兄弟还想要奋力战斗，却只能够发觉自己完全不能够抵抗霍姆克鲁斯的力量。他们两个人只仿佛一只被捏在手心中的小小虫子，悲凉无奈地随着霍姆库鲁斯的动作而运动。另一边他们的师傅泉·卡迪斯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此刻的她仿佛完全丧失了操控自己身体的能力，只能够像是一丛风暴之中的野草随着暴风四处摇曳，再也不能够控制自己分毫。


  
更加可悲的人则是罗伊·马斯坦。对于这位志在国家未来的炼金术师来说，他是绝对不会进行人体炼成这样的炼金术的。背负着死去同伴意志更加坚强地行走在前行的道路上才是他的选择。但是现在永远都没有光明的世界了，他的眼睛已经在也不能够看到任何的光明了。


  
双眼已盲对于这个一心想要看到更加这个国家更加美好未来的中校来说是一种酷刑。


  
“你再也不会有机会了，霍芬海姆。”霍姆克鲁斯的目光从一个接着一个被自己吸收进国土炼成阵之中的炼金术师们身上掠过，最后来到了自己最初也是最后的朋友身上，“我既没有头脑变得愚笨，也没有因为成功而兴奋地忘乎所以。只要我没有任何的失误，你们所有的图谋便只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就连经历了数百年岁月的霍芬海姆也终于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来。他原本可以从这个国家之中一走了之，对于他和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之间的渊源而言，如果自己没有反抗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话，是绝对不会迎来这样的结局的。


  
但是……


  
“特雷莎，原谅我这个没用的男人吧。我既没有救出我们的儿子，也没有能够实现我们两人之间的诺言。看起来，我们真的失败了。”


  
霍芬海姆缓缓地说道，握着深色绅士礼帽的右手再次抬了起来为自己戴上帽子遮住了那显得沧桑而悲凉的目光。


  
世间万物有生有死，只是在这个国家进展的太快了而已，快到还没有让初生的婴儿品味生命的酸甜苦辣，快到让刚刚品味爱情的年轻人只能够看着露水感叹，快到让所有还有着梦想的人永远地止步在原地，看着终点却永远变得遥不可及。


  
“不过能够重见天日，总是让人觉得愉快的吧？”


  
正当所有人都开始绝望的时候，懒散的声音却极其不和谐地在这地下宫殿之中响了起来。


  
“再次见到我意外么，瓶中小人霍姆库鲁斯？”


  
柳梦潮从人造人格拉特尼的身体之中凭空出现，他的左手还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朗姆酒。由甘蔗汁酿造而成的酒体正随着柳梦潮的步伐静静地在杯中摇晃着。


  
“柳梦潮？”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眉头微皱注视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柳梦潮，嘴角却不由地翘了起来，“想要从格拉特尼的肚子里面出来，就必须要使用人体炼成，那么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你又是牺牲了自己哪一部分的身体呢？”


  
“我？”


  
左手持着酒杯，右手却已经握起了枪来。黑色的黑檀木仿佛音乐剧之中的指挥棒一般被柳梦潮握在手中等待着即将要上演的剧目开场。只见眯着眼睛的柳梦潮缓缓地缓缓地将枪口对准了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头颅，轻声说道。


  
“金·布拉德雷。”


  
砰！


  
一声轻响子弹便从黑檀木之中穿膛而出，拽着澄黄色的火光飞跃到了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额头正中。这是一发最精妙的攻击，几乎忽略了世界上所有的距离而正中眉心。


  
这颗子弹很温柔，却也很致命。


  
对于霍姆克鲁斯来说，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来轻轻地捂住了正在涓涓流淌着的血液。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叫做柳梦潮的男人真的能够给自己造成那么大的大的威胁。不过当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看了一眼即将要完成的国土炼成阵，他脸上便再次浮现出了冷漠的笑意来。只要等到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神，那么到时候无论多么强大的对手站在自己的面前，杀死对方也只是举手之劳了吧？


  
“别让他打搅我。”


  
为了能够全心全意地实现国土炼成阵，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对着自己的人造人手下发布了命令。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话音刚落，无数道阴影便在转瞬间冲天而起，直接向着柳梦潮奔袭了过去。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黑色阴影凌空一抖，摇身一变成了不断扭动着的扭动着的触手来。每一道黑色的触手之上都有着一个瞪得滚圆的眼睛散发着无穷的邪恶。相比较前一刻一招制服罗伊·马斯坦时候发起的攻击，现在普莱德可以说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只要一分钟！只要自己拖延一分钟，国土炼成阵就能够启动！父亲大人到时候就能够将真理之门拖拽进自己的体内！


  
死守这一分钟！


  
这是普莱德心中最关键的想法。


  
“白娅……启动所有强化！”


  
对于扑面而来的攻击，柳梦潮只是轻声地对着自己脑海之中的白娅吩咐了一声。


  
嗖！


  
一条抖动着的触手猛地向着柳梦潮双眼袭来，这速度是如此之快，仿佛柳梦潮只要眨一下眼睛便再也不能够看到世界一般。


  
嗡！


  
星空之门却比普莱德预想之中的要快得多，甚至还没有等他的双眼看清楚柳梦潮的动作，这个男人身上便已经浮现出一阵猩红色的光将柳梦潮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在你身后。”


  
柳梦潮的声音从普莱德的身后传来。只见柳梦潮握着剑的右手自上而下朝着普莱德的头劈了下来。


  
哗啦！


  
普莱德血淋淋的内脏瞬间从破损开来的身体中滚落出来，啪嗒啪嗒地全部都落到了地面上。


  
“为什么会这么痛！”


  
普莱德的惊呼声从更远方传了出来。只见他整个人都融入在黑色的阴影之中，虽然借助着身体中贤者之石的帮助，但是原本光洁无瑕的额头上却多出了一道深红色的深红俽的血痕。


  
“因为攻击的来源不同。”


  
柳梦潮持着酒杯的左手猛地向着天空一抛，只见琥珀色的朗姆酒立刻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弧线。而正在此刻，柳梦潮双手之中紧跟着多出了两把枪来。


  
黑色的黑檀木与白色的白象牙。


  
一黑一白的双枪宛如钢琴的琴键，在柳梦潮双手操控之下奏响了一曲从未在这个世界之中响起的乐曲。


  
“这攻击来源自……魔力！”


  
柳梦潮如是说到，而随着他的话音渐传渐远，远处的普莱德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无数道黑色的洞口出现在了普莱德的体内，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身体之中的贤者之石居然会像是鲜血一样沿着柳梦潮射击出的伤口流出来。


  
“我的生命！”


  
普莱德绝望地伸出自己的手来，却只能够看到贤者之石真的变成了鲜血从他的指缝之间滴落，泥泞在了尘土之中。


  
砰！砰！砰！砰！砰！


  
枪声直到这时才姗姗来迟地在地底宫殿之中响起，像是一曲为普莱德送行的哀歌。


  
“死得好啊……我的儿子。国土炼成阵已经完成了！”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声音在这地下宫殿之中响起，随着他声音一道打开的却正是地下宫殿的穹顶。众人的目光在瞬间便被这奇异的景象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宛如神话的一幕。


  
天上的月亮……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一刻，似乎因为这奇异的景观而被人遗忘了的柳梦潮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了楚智的声音来。


  
“柳梦潮！久等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举手之间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现在心中志得意满，所有能够阻止他的因素都在举手之间全部破坏殆尽。现在天上地下再也没有能够阻止他的人了。


  
“你们已经再也没有活路了。”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缓缓地说道，目光直视着月亮之上浮现的真理之门双手一张，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索从他的手中生成。只见他双手猛地一拽，天上的月亮便开始不可阻止地被拽了过来。


  
“打开吧，世界的真理之门！”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厉声怒喝道。


  
随着真理之门缓缓地展开，柳梦潮的脑海之中也跟着浮现出了楚智的声音来。


  
“等到真理之门完全展开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发起攻击。一击之后，直接进行人体炼成！”


  
“知道了。”柳梦潮的嘴角微翘，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头顶渐渐打开的真理之门。


  
只是柳梦潮虽然已经胜券在握，但是对于爱德华一行人而言面前的场景实在是一件令人彻底绝望的事情。他们一个个低垂下了头，眼神之中充满了不甘，但是无论是手还是脚都不能够移动分毫，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一样动弹不得。


  
“真理之门……开启百分之五十。”


  
白娅的声音适时地在柳梦潮脑海中响着。


  
“百分之六十。”


  
天空之中的真理之门开始渐渐降落到地面上，顷刻间便已经遮盖住了天空的本来面目。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蓝天，只有一扇冰冷的门夹带着无尽的压迫感逼迫着众人。


  
“力量……知识……这一切我都能够感受到！”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面目开始扭曲起来，五官之上写满了狂喜两个字眼。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也越发地凌厉起来。


  
“百分之八十！”


  
白娅再次在柳梦潮脑海中报出数字，世界的真理之门此时此刻可以说已经肉眼可见，来到了柳梦潮的面前。


  
“终于等到你了！”瓶中小人冷笑着说道，他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拽。


  
轰！


  
一阵剧烈地冲击波瞬间以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为中央蔓延开来。爱德华一行人被这恐怖的冲击波冲击地眯起了眼睛，甚至就连身体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他们一直在追求着真理，却从来没有想过真理之门是如此恐怖的东西。


  
天上地下再也没有能够阻止霍姆克鲁斯的人了吗？


  
爱德华一行人已经放弃将自己求助的目光投向柳梦潮了。他们知道这一切根本不可能成功，一切的梦想都已变成了镜中之花水中之月，便连幻想都开始变得奢侈起来。千里之外，无论是南部的达布里斯还是东部的伊修瓦尔，甚至北方的边防军要塞都开始上演起了一幕完全相同的戏剧。


  
心脏突然停止跳动，呼吸突然远离了每一个人体。原本鲜活的生命仿佛瞬间失去了色彩，一条条猩红色的血光从身体之中窜起，沿着早已经可滑下来的炼成阵向着向着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汇聚了过来。


  
接近四千万条生命全部都变成了贤者之石在一瞬间全部汇聚到了霍姆克鲁斯的体内，他高昂着头，紧闭着眼睛无声地品味着这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


  
“百分之九十九！”


  
原本古井无波的白娅也开始变得激动起来，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嗯！”


  
柳梦潮双手猛地握紧，目光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这降临在地面之上的真理之门。


  
“给我……进来！”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看着近在咫尺的真理之门猛地伸出双手，狠狠地扒着真理之门的边缘。他的双臂之上肌肉猛地暴涨，仿佛隆起的山峦。那一道道红光从他的从他的身体之中爆发出来，即使站在远处也能够听到这些红色光芒之中夹杂着的悲鸣声。


  
“百分之百！”


  
“我来了，柳梦潮！”


  
楚智和白娅的声音同时在柳梦潮脑海中响起，柳梦潮的嘴角也在这一刻开始微微翘了起来。


  
一路辛苦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进入到我的身体中吧！”


  
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缓缓地向着自己面前的真理之门走去。真理之门似乎也已经无力挣扎，选择了承认自己跌宿命了。只见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右手慢悠悠地抬起，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插进了世界的真理之门之中。


  
嗡！


  
真理之门突然开始波动了起来，一圈圈的涟漪开始不可阻止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回荡起来。随着波纹的荡漾，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脸上的喜悦之情也越发剧烈起来剧烈峸来。


  
爱德华一行人正绝望地看着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那张写满了狂喜的脸庞，却突然发现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眼睛猛地像是灯泡一样瞪大了起来。


  
“滚！”


  
一只手，一句话。


  
一只纤细的手，一句冰冷的话。


  
所有人之中爱德华的父亲霍芬海姆是最清楚瓶中小人的力量的。只是即使是他，也没有想过这一幕真的能够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这不可能，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


  
霍芬海姆失声叫道，下一秒却更加惊讶的连呼吸都忘记了。他看到了那张从真理之门后面走出来的人。


  
“柳梦潮？！”


  
这难道真的是柳梦潮？还是说自己的眼睛产生了幻觉？为什么这个从真理之门之中走出来的神灵居然会和柳梦潮长得一模一样！？


  
“久违了，柳梦潮。”楚智从真理之门之中走出来，朝着柳梦潮微笑着说道，“我的兄弟。”


  
“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不上去分析眼前的情况，原本吞噬真理之门的行动被这个从真理之门之中窜出来的男人破坏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心中便已经涌现出了无穷无尽的怒意来。只见他猛地向后一退，双手凌空一抖。


  
轰隆！


  
几乎要从他身体里面满溢出来的贤者之石随着他的动作飞舞起来，在空中汇聚成了一条红色的龙咆哮着向着楚智冲了过去。红龙张牙舞爪飞过地面，地面上巨石翻滚仿佛烧开的水面。


  
眼看着由贤者之石构成的红龙将要来到楚智的面前，楚智只是轻巧地伸出左手。


  
嘭！


  
无数道碎片瞬间在红龙身上绽放出来，片片龙鳞纷飞像是下起了一场暴雨一般。只是转眼间，由大量贤者之石构成的红龙便消散无踪。


  
“时间紧迫。”楚智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世界真理之门，“这个世界的抵抗力量依旧存在，看来我要抓紧时间了。”


  
话音一落，楚智整个人便犹如鬼魅一般直接飘到了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面前。


  
咔嚓！


  
瓶中小人突然从中裂开，一道宽大的缝隙从他的身体里面凸显，而楚智正在这时窜进了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体内。


  
“占据……成功。”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的口中突然响起了楚智的声音，只见他向着柳梦潮挥了挥手，一道道细线便在柳梦潮的身边升起顷刻间便刻画出了一个人体炼成阵。


  
天翻地覆也只是转眼间，等柳梦潮再次睁开自己的眼睛，便已经发现楚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身边的世界也完全变了模样，柳梦潮过往的记忆像是回马灯一样开始不断地在身边旋转流逝。


  
DNA解析……百分之十……


  
“弟弟啊，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楚智站在柳梦潮身前微笑着说道，他的眼中似乎多上了一丝晶莹的泪光。


  
柳梦潮此时此刻倒是有些不太适应，他从来没有想象过楚智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有些意外的柳梦潮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DNA解析……百分之二十……


  
“没有想到你脑海中还有这么多关于我的记忆。”楚智伸出手，柳梦潮的记忆宛如溪流从楚智的指缝间穿过，一点点地滋润着这个曾经完全没有感情的人。


  
“有吗？”柳梦潮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楚智的身上。


  
DNA解析……百分之三十……


  
“很多，有很多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情，很多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楚智微笑着说道，目光之中泪光点点，“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这也许就是我诞生出来的意义吧？”


  
“什么意义？”柳梦潮不假思索地问道。


  
DNA解析……百分之四十……


  
“机会，一个让我成为完整人类的机会。当这个解析完成之后，小主神乔安娜的感情也会完全回到她的身体中。”


  
DNA解析……百分之五十……


  
“那你呢？”柳梦潮有些犹豫地问道。


  
DNA解析……百分之六十……


  
“我？我很期待啊……期待之后的旅程……这一次我不想要再夺取别人的感情了，我想要自己试一试。”


  
“怎么试？”


  
DNA解析……百分之七十……


  
“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经历一切，一定会很有趣吧？我曾经以为一切都放在我的面前触手可及，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我还要一段路要走。”


  
DNA解析……百分之八十……


  
“你会去哪里？”


  
“哪里？无限世界怎么样？我原来保留下来的主神空间将会全部移交给你，不过到那个时候你不要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打断我啊。”楚智带着笑意走到了柳梦潮的面前。他脸上的表情越发地真实了起来，仿佛一个真正的人一般。此时此刻柳梦潮再也不能够在楚智的脸上看出一丝不对劲的端倪了。


  
DNA解析……百分之九十……


  
“动漫的世界嘛？”


  
“不，不是动漫的世界。不是还有一个没有被你触及的世界嘛？电影的世界。我之后要去哪里，忘记自己曾经在主神世界之中经历的一切，忘记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到现在所有的记忆。我已经想好了，要给自己编造一个全新的记忆。然后像是一座冰山一样等待着别人将我融化，真正的体验所有我没有体验过的感情。”


  
听到楚智的话，柳梦潮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开始哽咽起来。他知道，在这之后楚智有关自己的一切将会全部遗忘。换一句话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类一模一样的人了。


  
似乎能够感受到柳梦潮的情绪，楚智微笑着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柳梦潮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别难过……我现在倒是想，以后戴个眼镜怎么样？一定会很有趣吧？”


  
“嗯……”


  
柳梦潮轻轻地点了点头。


  
DNA解析……百分之百！


  
一连串流光溢彩的数据流从楚智的身体之中满溢出来，宛如涓涓流淌的溪流在柳梦潮身边萦绕，最后一点点地汇聚到柳梦潮的身体之中。而另一边，柳梦潮却能够却能够无比确信地看到一点。


  
自己面前的楚智正在逐渐地消失，甚至连楚智的脸庞都开始看不清楚了。


  
“那么……永别了，我的弟弟。作为哥哥之前的一切真的……很抱歉。”已经戴上了眼镜的楚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朝着柳梦潮微微一笑，“对了……我的新名字准备叫楚轩，不错吧，弟弟？”


  
很……很好。


  
柳梦潮想要说出口，眼前却已经再也没有楚智这个人了。他下意识地怔了怔，重新张开自己的双眼。


  
“楚轩吗……真是个好名字。”

第一百二十九章 那已是另一个故事了（结局）


  
“哥哥，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海滩玩！桂言叶姐姐说她已经等我们好久了哦！”


  
乔安娜不停地在柳梦潮怀里钻来钻去，她的眼睛弯弯地眯起，漫溢的笑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够遮挡住。柳梦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揉了揉乔安娜的头。


  
“会的，我们很快就会去那里的。”


  
柳梦潮说道，眼神却不由地向着远处看去。


  
只见这个世界之中有着一片湛蓝的天空，无垠的旷野之上到处都是迎风摇曳的绿草。芳草郁郁葱葱，期间更有无数的花朵点缀其间。


  
“哥哥！快看，那是蝴蝶！”


  
乔安娜小手在柳梦潮眼前直晃，不停地指着那只在花间飞舞地蝴蝶。有着粉色翅膀的蝴蝶似乎喝醉了酒一般在花间摇摇晃晃地飞舞着，不时笨拙地撞到花芯之上，惹来乔安娜一阵阵地微笑声。


  
随着怀中妹妹乔安娜的笑声，柳梦潮的目光不由地迷离了起来。


  
如果说过往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那么现在终于到了最美妙的时候了。现在距离自己从钢之炼金术师世界之中回来已经有五六天了。在楚智离去之后，原本不可一世的瓶中小人霍姆克鲁斯便立刻爆炸了起来，身体之中蕴含着的贤者之石瞬间就回归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体之中。所有被剥夺了生命的人类又重新活了过来。


  
不过这一切对于柳梦潮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


  
他更加关注的是乔安娜，还有……变得崭新的主神空间。


  
“代行者……不，主神大人。”


  
正当柳梦潮想的出神的时候，白娅的声音却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柳梦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穿着一件纯白色拽地长裙的白娅宛如一只在花丛中徜徉的白色蝴蝶，正翩翩起舞地向着柳梦潮飘来。


  
“白娅姐姐变得好漂亮！”


  
柳梦潮怀中的乔安娜兴奋地跳了起来，高高兴兴地跑到了白娅的面前。只见她支着自己的小脑袋，好奇地看着白娅的长裙，又抬起头看了看白娅那比自己大了好多的地方。


  
“哥哥……为什么白娅那里比安娜大那么多！”


  
乔安娜不开心地嘟起了嘴来，一路小跑着钻进了柳梦潮的怀中撒气了娇来。她的小脑袋不停地在柳梦潮胸口顶来顶去，非要有一个好的说法来。柳梦潮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摸了摸乔安娜头上粉色的头发，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身前不远处的白娅。


  
“新任的代行者白娅，向您报告。主神大人。”


  
白娅缓缓地说着，像是一朵从空中飘落下来的小白花轻轻柔柔地单膝跪在了柳梦潮身前。


  
“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成了主神，但是柳梦潮觉得这应该就是楚智最后留给自己的礼物吧？不过对于这些柳梦潮并不太看重，成为无所不能的神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在柳梦潮眼中并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他只要能够和自己喜爱的人永远的呆在一起便已经足够了。


  
“难道动漫世界不能够永远的封锁吗？”


  
柳梦潮轻声问道。


  
“可以的，主神大人。从现在开始，任何的轮回者将永远不会接触到动漫世界。换句话说，现在的无限空间之中只包含游戏和电影的世界了。”白娅柔柔地说道，“只是像您这样把所有事情全部都交给我，实在是不太好吧……主神大人！”


  
“哥哥是大懒虫！”


  
听到白娅的话，乔安娜哈哈大笑了起来。


  
“额……”柳梦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来，“白娅你不是开发出了一个光球一样的智能道具来代替主神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每次还要研究任务发布，还要管理人选，这未免有些太过于强人所难了吧！”白娅笑着说道，“倒是主神您……为什么不直接住在一个动漫的世界之中，而是要和乔安娜大人生活在这里呢？”


  
这里？


  
柳梦潮抱着乔安娜站了起来，他的眼前便是一望无际的主神空间。远处代表着彩池的溪流从天边流过柳梦潮的脚下，向着几乎没有尽头的远方流去。许许多多参天的巨树也伴随着这些彩池一道成长着，为柳梦潮和乔安娜留下了许许多多的树荫。


  
“我现在还有些不太清楚，到底要去那个动漫世界之中去啊，厚此薄彼总是不好的吧？”柳梦潮微带尴尬地说道，嘴角却已经开心地笑了起来。


  
“哥哥，小心桂言叶姐姐打你哦！还有夏娜姐姐也说不要让她看到你，否则会和桂言叶姐姐一起把你打趴下来的！”


  
“真的？”


  
柳梦潮举起了乔安娜。两个人大眼对着小眼，却又不约而同地各自开始嗤嗤地笑了起来。


  
“是呢！是呢！所以哥哥哪里都不要去啦！先陪安娜一起玩啦！”


  
“好啊，好啊！”柳梦潮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远处的白娅却已经笑了起来。


  
“这便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主神吗？”


  
“是啊……”听到白娅的声音柳梦潮不由地感慨了起来，“不过那样的主神最近也准备退休了。”


  
“哥哥就是想要偷懒！”


  
“是啊，是啊，安娜真聪明。”


  
“主神大人，差点忘记了，我刚刚想要说……”看着这一对不停欢笑的男女，白娅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来，“轮回空间世界之中……”


  
“等一等。”柳梦潮先是制止了白娅的话，对着被自己双手托起的乔安娜笑问道，“和哥哥一起去零之使魔的世界找露易丝姐姐怎么样？”


  
“好啊！”


  
出乎意料，乔安娜一口答应了柳梦潮的建议。


  
“嗯？为什么？”


  
柳梦潮倒是有些意外了起来。


  
“因为露易丝姐姐那里和安娜一样大丫！”乔安娜理所当然地抬起了头，小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很显然，我们的上一任小主神已经将上围当做了是不是和她站在一边站的最主要证据了。


  
换句话说……难道以后柳梦潮一辈子都要和平胸约会了吗？


  
柳梦潮倒是不太清楚，不过他觉得再困难的事情都会有解决的途径，而以后的生活必然也会变得缤纷多彩的，不是吗？


  
想到这，柳梦潮将乔安娜直接扛在了自己的肩头，一边向着通往零之使魔世界的门口走去，一边不停地与乔安娜嬉笑着。


  
“主神大人……请稍后，重生之后改名叫做楚轩的楚智，现在已经进入第一个轮回世界之中了，是电影异形一的世界……”


  
还没有等白娅说完，柳梦潮却已经回过头笑了起来。


  
“不用和我说了，白娅。”


  
“哥哥这是为什么？”


  
骑在柳梦潮肩头的乔安娜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属于楚轩的故事。”


  <h3>【全书完】</h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