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国游戏
作者：白贪狼
内容简介
 曾经失去一切的人，在黑暗中向光明笨拙地前进。 在放纵与节制的平衡线上走钢丝的苏荆，试图从命运手中夺回自己的快乐。 在无限精彩的多重宇宙中，他将成为最华丽的勇者和最浪漫的魔鬼。将生命的所有权交予宇宙的中枢，以勇气、智慧、意志以及一点点想象力，跨越重重山峰，向着天空的顶点前行。 灿烂而放浪的冒险故事，从今夜启航！！ 我们都活在沟渠底部，但一部分人在仰望夜空中的星辰。 奥斯卡王尔德（1854~1900） 

==========================================================
第000章 忽如其来的登场


澳门。


巴比伦娱乐场。


今晚赌场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寻常，工作人员们一个个露出紧张却又兴奋的神情，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每一个角落流传。内容大同小异，总结起来可以归纳成一句话：


“有高手来扫场了！！”


作为澳门最大的赌场之一，巴比伦娱乐场对这种事有着丰富的经验。每年都有许多自持赌术高明的人来这里踢馆，妄图一夜暴富，从此家财万贯。


私下里，赌场方面承认，的确有一些高手在这里卷走了巨额现钞，然后滑脚跑路，但那只是极少数情况，绝大部分时候，那些赌徒都在赌场豢养的高手群中败下阵来。


今晚似乎并不是后一种情况。


贵宾房内，庄家位置坐着的是赌场的高级技术顾问陈长青——至少他黑色西服前襟别着的工作名牌上是这么写的。


陈长青，三十七岁，为巴比伦娱乐场工作四年，共挫败了二十六名挑战者。四年前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打败了三个赌场的高级管理人员，然后他加入了巴比伦。


职业赌徒是一个听起来非常浪漫的职业，但现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愉快。诚然，很少有会出格到找人报复的赌场。但是很多时候，他们的身份会被列入黑名单，并被禁止走进世界上的大部分赌场。


所以，很多职业赌徒到最后都被赌场招揽，作为技术顾问为曾经的对手贡献自己的技能，延续自己的赌博生命。陈长青也听说过，巴比伦的总经理以前就曾是横扫全球各地三十九家赌场的传奇赌王。


然而今天，历史似乎要重演，但他不再是胜利者。从他走进房门那一刻算起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他的筹码已经越来越少，对面坐着的年轻人气定神闲地端着一杯红酒，凝视着他的双眼。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赌徒，陈长青额头上没有一滴汗，但是他手心已经开始发潮，沉吟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发现自己的肢体动作正在向对方示弱，或许对方已经因为自己的示弱而开始大意了……或许这样的话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只能这样祈求，因为在场上，他已经溃不成军。


“看来你手气不大好，要不再洗一次牌？”坐在桌子对面的人温和地问。旁边的两人也发出了善意的轻笑声。


一般来说，赌场用来玩二十一点的牌一共八副，四百一十六张。而为了减少赌客算牌的可能，这八副牌发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会重新洗牌。而现在场上的牌只用了五次，五十五张。


在这会儿，场上一共坐着四个玩家，除了那个拥有神一样运气的年轻人和他的中年同伴外，还有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那是一位来自上海的富商；以及赌场的老顾客，陈长青也认识的一位贵妇人。而现在，那位上海富商和贵妇几乎都放弃了赌局，每次只压礼貌性的一万元，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神秘的年轻人身上。


而这一轮的五次牌局里，年轻人每次都压二十万。赢了四次。输了一次。一共赢了六十万。


认真地说，对于久经风浪，参与过上亿赌金的大牌局的陈长青来说，区区六十万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关键是，对面的人已经跟他赌了三个小时，而他几乎一直在输。


陈长青已经注意了这年轻人两天了。之前那几天，专门追踪和统计筹码走向的监控系统就显示了这个年轻人的胜率有问题。陈长青搜索了一下历史记录，发现这个年轻人来过两次，然后第一晚赢了三百六十万，第二晚赢了五百二十万。


根据多年的经验，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年轻人绝对有问题。


在登记册上，这个年轻人用的名字是：


苏荆。


苏醒的苏，荆棘的荆。


在巴比伦人工作了四年，陈长青也见过自己的同事们被高手打败的场面。在看现场监控录像的时候，他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些同事紧张失措的模样，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比那些前辈输得更惨，更一败涂地。


“我要一颗水果糖，苹果味的。谢谢。再给我这位朋友来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坐在对面的年轻赌客打了个响指招呼侍者。


根据这几日赌场的监控记录，每天晚上，对面的年轻人总是和那个中年男人结伴前来，而且几乎总是年轻人赌，大汉坐在旁边看，或下一些小注。


作为赌场的镇场角色，陈长青专门训练过相人之术。据他从动作上判断，这个大汉应该是退伍的军人，或者特种兵之类的角色。他一开始猜测那人是年轻男子的手下或者保镖，但是看他们的身体语言，一些细微的动作，又显得这两人并非是从属关系，更像是平等的合作者。


但是这两人绝非出千的搭档。陈长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从拿牌的姿势和一些细微动作来看，这两人并非是娴熟的赌徒，倒不如说完全是外行人。无论是自己近距离观察，还是从监控里仔细一帧一帧慢放记录，都找不到半点出千的迹象。但是，如果不是作弊，那他们这有如神助一般的奇高胜率……完全无法解释。


“来吧，我们再赌一局。”


赌客看了看手表，然后直起身子说。


陈长青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零八分。


他平均每五分钟就会看一次时间……他是在等待什么？


“请问你要压多少？”


“一千万吧。”


赌客活动了一下他细瘦的腕骨。


半分钟后，陈长青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牌。九，五，八。


爆庄了。


这个时候，贵宾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服务员走进来，递给了对面的年轻人一颗苹果硬糖，年轻人顺手又把托盘上那杯威士忌也接了过来。这人一边把糖丢进嘴里，一边浅酌了一口杯中的碧绿色酒液。还用舌头把糖转得咔咔响。


“啧，好烈的酒，老徐，还是给你吧。”


“你这人什么毛病……连我的酒也要抢……”大汉一边抱怨一边接过了酒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继续专注地盯着桌上的牌局。


陈长青扬了扬眉毛，开始重新审视面前坐着的年轻赌客。


那个年轻赌客看着大约二十岁左右，长发过肩，面目俊秀，面带微笑，只是眉目间似乎蕴藏着一丝邪气。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修身休闲西装，而现在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白色细条纹的衬衫和短领带，把袖子卷起来了两格，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牌。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长青的目光，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这一局，我押……两千万吧。”


陈长青垂下眼去。


发牌。


姓苏的青年面前摆着一张红桃五，一张红桃七。


陈长青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翻开的一张十点，用指甲轻轻挑起盖着的牌，也是一张十点，他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要牌。”


青年用指关节敲敲桌子。


方块三。


“继续。”


梅花二。


“继续。”


黑桃二。


“继续。”


红桃A。


陈长青脸色发白，连着六张牌都没爆，这是什么小概率事件！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已经二十点了！下一张基本上必爆无疑，他怎么会继续要牌？如果仅仅止步于此，那庄家的自己就赢了……


“继续。”


青年似乎毫不在意，继续敲桌子。


“……您确定？”


“我再说一遍。继续。给我。发牌。”


下一张牌送到了青年的面前，然后翻开。


陈长青十年后依然记得这个场面，以及牌局结束半小时之后发生的风波。但是他有一次在酒桌上把这件事当做谈资的时候，他说，那天晚上令他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那件事的结局，而是那个叫苏荆的青年翻开牌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没在看牌，他好像一直在盯着我。不，不是，我觉得他当时没在看我，而是在看着他对面的，越过我的某种东西，一样非常广阔而深邃的东西。说实话，我当时都忘了看他的牌是什么，只是在那里盯着他的眼睛。我好像有种直觉，明明他赢的概率那么小，我却下意识地就觉得自己已经输了，在开牌之前就已经输了……我赌了那么多年，这种感觉是唯一一次。”


“我赢了。”


那个叫苏荆的人语气中没有一点赢到两千万元的欣喜，只是在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黑桃A。


共计二十一点。

第001章 结束和开始


“苏荆，你被开除学籍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荆正在食堂吃饭，新上任的学生会会长拿着饭盆往他面前一搁，把筷子放在桌上，看着他狼吞虎咽。


“有什么感想？”


“意料之中吧。”


苏荆好像完全没听懂对面青年说的话，把盘子里的饭仔仔细细扒光，然后拿了一张纸巾擦嘴。


“通报什么时候下来？”


“下周吧。”


“谢谢你通知我。”


学生会会长叹了口气，看着这名可能是他遇见过的最有趣的朋友离开的背影，他忍不住高声喊道：“苏荆，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收拾东西，去下一个地方啰。”


意料之中的简单答案，就如同苏荆本人一般简单。


苏荆来到蓝都大学已经三年了，成绩在年级中排名前十，如果不出意外可以保送研究生。他同时也是文学社、散打社和戏剧社三大社团的骨干，学生会办公室的高级跑腿。


按照他的情况，应该说各种奖学金都有份，但是很奇怪的是，他没有申请任何一份奖学金，只是偶尔跑出去当家教打零工。


苏荆的班长问他为什么不去领奖学金，得到的答案是：第一，写申请书很麻烦。第二，我用不着和人去抢那些东西。


班长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宁愿每周四节课地去做家教也不愿意花半个小时填一份申请书，不过这些都不关他事，少一个人领奖学金，班上的名额就会多出来一份。


由于自觉承了苏荆的人情，班长很照顾苏荆。


苏荆轻松愉快的大学生活持续到他发现系主任方天看收受学生贿赂，并且经营着一个范围包含了四个学院的地下圈子为止。那个圈子专门拉拢家产丰厚或者略有背景的高门子弟，那个小圈子里的成员可以从方天看手中得到一切他们在大学里需要得到的东西。


那天，方天看在下课后把苏荆叫到办公室里，给他详细描述了一下自己组织的蓝图，气势飞扬地提起了美国历史上的骷髅会以及常春藤大学里的男孩联盟，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苏荆说：


“小苏，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天赋的人。虽然你现在家境不是特别好，但是我认为你有资格加入我们的圈子。怎么样？”


苏荆摸了摸鼻子，问：“方老师，您怎么会觉得我愿意加入你们呢？您难道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方天看哈哈大笑。


“小苏，百利无一害的事，又有谁会说出去呢？又有谁会不接受呢？”


苏荆露齿一笑：“我想试一试。”


他的眼睛久违地闪亮了起来。


离开了方天看办公室后，苏荆回寝室，把刚才偷录的录音复刻了好几份，接着用了十分钟敲了一份煽情的大字报出来，接着用了四十五分钟去打印店印了五百张。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五个小时后，吃晚饭的时候，苏荆已经站在食堂门口，穿着从戏剧社借来的黑色袍子和中世纪的鸟头面具，挥舞着手臂高声演讲。经过专门调效过的舞台用音箱将煽动的音波和方天看当时说出的话扩散到了大半个校区，蓝都大学的舆论如同爆炸一般喧鸣起来。


有人给蓝都的三家主流报社打了电话，蓝都衙门出动了二十名衙役急速赶往蓝都大学维持秩序，因为愤怒的学生们在某人的蓄意鼓动下开始示威，他们堵住了行政楼，将方天看从办公室里揪了出来。


当衙役赶到的时候，方天看已经断了两根骨头。


苏荆事不关己地站在人群里吸着新买的椰奶，表情纯洁又无辜。


事件的余波持续了三周，学校的正常教学活动中断。因为在学生们的舆论压力下几乎所有教师都在接受审查。二十二名闹得最凶的学生在拘留所里蹲了三天。


最后，方天看与其余两名教师被解职，二十二名学生记大过。学生会和社团联合会干部大换血，新的首领在骨干们的支持下掀翻了不再有靠山的老人们。


而一切的起源——苏荆，因违反学校规定，严重影响学校教育教学秩序、生活秩序以及公共场所管理秩序造成严重后果，被开除学籍。


“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荆提着行李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一把好听的女声从他耳边传来。


转过头去，一个黑色长发披着灰色大衣的女生抱手在花坛旁边站着，修长的黑丝美腿和精致的五官吸引了不少饥渴雄兽的视线。


“嗨，美女。要不要给我一个离别的热吻？”


苏荆露出温暖的微笑。


路梦瑶与苏荆认识在戏剧社招新的时候，时任第五届社长的路梦瑶觉得这个新生外形很不错，五官看上去很柔和，细看线条也带着硬朗，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他留着很罕见的长发，所以稍微留了点心。


“同学，请问你是为什么想加入我们戏剧社呢？”


苏荆当时挠了挠头，说：


“戏剧社的话，像您这样的漂亮女生会比较多吧。”


社团招新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长期被各路痴汉骚扰的路梦瑶不软不硬地回问：


“这样突如其来的搭讪，你不觉得自己失礼吗？”


“我见你美丽，心自欢喜，又哪管失礼不失礼？”


路梦瑶给他的批语是：厚颜无耻，可成大器。


于是苏荆进入了戏剧社。


“我只是觉得他……长得丑而已。第一次遇见这么典型的反派，让我情不自禁就想试着整整他……结果很走运，真的让我成功了。”


路梦瑶一直觉得苏荆是个很神奇的人，因为他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只为了娱乐自己，这种浮浪的性格令他的人生历程相比起普通人来说简直堪称波澜壮阔，而他古怪的思维逻辑也令他能够一次次在各种非常事态中找到出路，虽然……有的时候带来的结果并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咳，之前拒绝加入他那个圈子的人也不少，但是……也只有你一个做得这么绝。”路梦瑶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牵挂，所以比他们都更自由。活在世上，如果不能随自己心意玩一玩，那还有什么趣味？人如果不能贯彻自己的意志，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明朗到单纯的笑容，路梦瑶话涌到唇边，想起他以前跟自己讲过的故事，又把话生生咽了下去。


“我明年就毕业了，现在马上要考研究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家里的遗产还剩一大半，我之前给杂志写稿子也小有积蓄，短时间内不愁吃喝。现在我打算去找些更有趣的事干，比如说最近有几个快乐男声、中国好声音啥的，我打算去试一试。进入演艺圈，成为次世代的天皇巨星……听上去真是帅气又拉风啊。”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亲爱的社长大爷。”


苏荆转身的时候，路梦瑶突然说：


“苏荆。我知道你是一个再自由不过的人。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再次拥有牵绊的时候，你就会重新找回……你的……责任感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苏荆愣了好一会儿。


走出校门的时候，苏荆脑子里依然盘旋着这句话。


责任……和牵绊……？


过去的故事再次于脑海中一页页浮起，于是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嘴角微微拧成一个刚硬的弧度，那是野兽面对挑战的表情。


要么成为钢铁的勇者，要么成为毁灭的魔王。


他在心中默念自己曾经写在剧本上的台词，然后猛然被鸣笛声惊醒。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马路中间，一辆疾驰而过的跑车从他面前擦过，险些将他卷入气流中摔倒。不吉的警讯轰然响起，苏荆快速转头，然后他看见一辆卡车向他扑来。


一声爆炸般的轰鸣，苏荆飞出了十几米远。


那一刻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感觉到自己好像在天空飞翔，而重力把自己迅速拉向大地。剧痛直到七八秒后才冲进了他的意识，令他的身体整个痉挛着跟濒死的昆虫一般蜷缩起来，苏荆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胸骨已经几乎全折了，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就像即将熄灭的火焰最后的挣扎，恐怕……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多有趣的挑战自己没去体验，还有这么多美丽的风景自己没有去欣赏，还没有活得真正有趣，自己就要死了吗……


曾经发誓，要替死去的人活着……


曾经发誓，要比所有人都活得更精彩，更不顾一切……


曾经发誓，要成为亡魂的身躯，成为死者的眼睛，要让她的名字举世皆知……


就这样……死去了！


一个誓言都没做到！！


不知道为什么，在陷入无尽悔恨的黑暗之前，苏荆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后悔刚才没有吻一下路梦瑶，他一直想试一试的。


在和她……分手之后。


……


黑暗。


如同永恒的黑暗。


冥冥无尽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点星光闪烁。


接着，一个意念凭空灌入苏荆的意识。


【欢迎你，来到天国游戏。】

第002章 复活的亡魂


苏荆发现自己好像悬浮在无尽的海水里，有一刻他以为自己会溺水，但是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没有了呼吸的器官，自己仿佛只剩下一团意识，漂浮在虚空中。


生前的回忆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那辆疾驰而来的卡车上。


没想到，死后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真是无趣。想试着悲伤片刻却怎么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脏，不过也是，连身体都没了，内分泌系统自然也跑路大吉，现在自己能保有思维逻辑都是一件很……奇幻的事，想痛哭流涕或者疯狂大笑就更别提了。


好吧，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还能保有思维的能力；不值得庆幸的是，自己除了思维之外好像什么也干不了。


不会吧，难道……死亡后的世界，就是永恒的空白，只有思维能够孤寂地存续吗？苏荆试着惊慌失措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失败了。


仿佛是感应到他心中的想法，一片乳白色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


苏荆发现自己又能再度感知到“颜色”的概念，世界从一片混沌变化为纯黑色的宇宙，除了那片漂浮在他面前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荧幕。


这东西……想做什么？


随着苏荆的思绪逐渐收拢，将全副注意力集中在荧幕上，看似中文黑体三号字的中文一行行从光屏中出现。


【欢迎来到无限宇宙的中心，冒险者。原先的人生已告终结，现在你的生命价值归属世界中枢所有。尽力活下去，这就是你新的人生目标。在这里，你将面对一切你想得到的危机，也将获得你做梦也想不到的奖赏。力量？智慧？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心灵意志的闪耀。命运在你手中，攀登的道路就在脚下。祝你好运。】


【请对本次世界中枢客户端服务作出评价。一星。二星。三星。四星。五星。】


“……”苏荆面无表情地按下了“一星”按钮，虽然没有手，但是意识像是比手更好用，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做出操作。


【请输入您对本次服务的意见。】


“没有迎宾小姐？就算给个虚拟人形界面也好啊！差评！！”


【感谢您对世界中枢的支持，您的意见将被受理。接下来您将进行您的新手任务，此任务不可回避。】


【在进入游戏前，请抽取您的新手礼包，请善用您的礼包，它将带给您超越平凡的能力。在您的新手任务中，它将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


莹白色的光屏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陡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轮盘。巨硕的轮盘被分为无数个细小的区域，每一个格子上都有着精细的图案。


“……抽奖？呃……我可不可以……我的意思是，收回我之前的一星评价，我的意思是，不是说拍您的马屁，我是觉得我之前的考虑可能有些欠妥……犯了错总要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您这么伟大的意志，又怎么会跟我这么一个差评斤斤计较……喂！我错了！！千万别给我抽个根本用不上的啊！！”


无视苏荆败犬般的哀嚎，轮盘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转动起来，细小的指针在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区块上略过。其中有些区域的色泽明显比其余部分明亮耀眼许多，散发着不同凡响的豪奢气息。


不知道是否是苏荆之前的祈祷起了作用，当他试图看清那些耀眼的区域时，一个个提示框很贴心地从那些闪闪发光的奖品中跳了出来。


“什么？！全套的七颗那美克星龙珠？！神级武学大合集！？创梦者大脑辅助系统？！万法全书？！真·龙盖塔机器人？！螺旋力植入？！基因原体改造？！仙体转化？！哨兵药水？！氪星血统？！传说级神兽血统任选？！神格造就？！哆啦A梦四次元口袋！！！”


一个个夸张到需要用最大号红色加粗字体来显示的惊天奖励从苏荆的眼前慢悠悠地飘过，每当指针划过这些惊神泣鬼的选项时，苏荆都觉得自己早已不存在的心脏要再度爆裂一次。


当指针最后停在一个银白色的平凡格子上时，苏荆叹了口气。


“那么夸张的东西……怎么会作为新人礼包送出来呢？就算真的有可能，那概率也小到无限逼近零吧。”


认命地触摸了一下银色格子，稀稀拉拉几下彩色礼花从格子上爆开，然后格子化作光点，然后凝聚成——


“这啥啊！我明白了！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你打一星差评的！！我错了！！让我重新抽一次！！！”


随着苏荆的嚎叫，整个世界都黑暗了下来，在远方似乎有一个极微小的白点，苏荆不可控制地被那个白点吸了过去，越来越快，直至几近光速。


在那道苏荆所化的光芒中，似乎有个银白色的小东西跟随着他的身影。


那是一只甲虫。


……


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站着一个一脸痴呆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一身黑白色的休闲装打扮，身上还背着个旅行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拉杆手提箱。


苏荆在马路牙子上站了整整二十分钟了。


在试过了捏自己的大腿、抡拳殴打电线杆、以头抢地直到血流满面等等手段后，不顾周围路过群众的诧异眼神，苏荆仰天长笑：


“本座又活过来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在另一个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苏荆走进路边的杂货店，买了一瓶矿泉水来清洗自己脸上四处乱淌的血迹，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可惜那不是梦。


理由有两个：


1、自己在梦中抽到的那只……银白色的甲虫，此刻就蹲在自己的肩膀上。


2、自己似乎能和一个脑子里的声音……沟通。


【新手任务：七日内，获得超过一千万元人民币或等值物品。手段不限。第七日的午夜十二点，若不能成功获得一千万元的所有权，则视作放弃游戏资格。】


这段内容……似乎是脑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说话。


而苏荆也发现，自己视野的右下角，似乎有一个数字栏，上面清晰地标着【5034.73】的字样。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就算把眼睛直接对准太阳，让自己眼前白花花的一片金星乱蹦，那个【5034.73】依然纹丝不动地停在自己视野中。


“小伙子，纱布绷带一卷，矿泉水一瓶，一共十三块零五毛。”


“啊……不好意思，有点走神。”


苏荆从口袋里摸出钱来付账，然后突然发现，那个“世界中枢”不仅将自己的生命还原，也将他身上的财产一并交还给他。自己的旅行包和拉杆箱都是自己死亡那一刻带在身边的东西，口袋里的钱包和钥匙也一并存在。


付过帐后，苏荆发现那个数字变成了【5021.23】。


“阿姨，请问这里是……哪儿？”


“滨河路嘛，唉，你们这些年轻人，连路牌都不会看。”


“呃……我的意思是，这里是……哪个市的滨河路？”


杂货店的老阿姨报出了一个地名，是东南沿海的一个省会城市，苏荆愣了半天。


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生存的世界，这里确实是地球，确实是中国。


苏荆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银行卡，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想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但是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已经被学校退学了，已经用不着再回那个只剩下回忆的地方了。


至于家……苏荆晃了晃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人都死光了，那样的废墟，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自己曾经发誓，要永不回头，笔直地向前进，突破命运给自己安排的一切挑战。


永不回头。永不悔恨。


肩膀上的银色甲虫似乎感觉到了苏荆的心情，振翅飞到了他的面前。苏荆伸出手，甲虫就飞到了他的手背上。


仔细端详的话，这份世界中枢送给他的礼物外貌品相还真是非凡，介于透明和半透明之间的色泽，银白色的身躯，圆滚滚的甲壳上布满着细小的透明符文，只是因为光线的折射率不同，苏荆才能勉强分辨出那些堪比微雕的纹路。


当苏荆仔细观察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卡片。那上面似乎是苏荆的个人纹章。


【第一次登入，代号：苏荆。个人纹章生成中……苏荆，下位冒险者，特殊能力无。持有物品：侦测型猎魔虫幼体。】


脑海中的卡片表面的纹路几经改变后，渐渐化作了一柄长剑，长剑的剑柄和整个剑身都被细长的荆条缠满了，看起来有一种怪异而畸形的美感。


甲虫的图案出现在隐隐浮现的另一张小型卡片上，当苏荆集中注意力想观察清楚的时候，那张卡片一瞬间放大，清晰的解说一下子刻在了苏荆的思想中。


【一星道具：侦测型猎魔虫幼体。】


【在多重宇宙中，虫族有着庞大无比的生物谱系。在这其中也进化出了拥有着特异能力的上位虫族血脉。而这只幼虫则是某位神魔改造的特殊品种。由于现在仅是刚孵化的幼体，所以无攻击能力。但它的侦查和隐匿天赋则已展现出了一部分。当它与宿主签约后，可远程连接至宿主的视神经系统。】


【签约情况：未签约。】


苏荆照着卡片上的说明，用手指蘸了蘸自己额头上的鲜血，犹豫了一下，然后按在了幼虫的身上。


透明的符文一瞬间被鲜血浸透，幼虫颤抖了两下，然后一下子展开背甲下的两层翅膜飞了起来。在苏荆眼前转了几圈后，它似乎认准了苏荆，猛地冲进了他的左眼！

第003章 侦测型猎魔虫


剧痛。


难忍的剧痛。


就好像有东西在啃啮自己的痛觉神经一样！


苏荆猛地弯下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左眼。那可恶的小东西仿佛能够无视物质的阻碍般跑进了自己的脑袋里，现在恐怕是在改造自己的神经系统吧……


左眼此刻已经是漆黑一片，不断有各种彩色光芒闪过，苏荆快把拳头都攥出血了。猛然地，剧痛消失了，自己的左眼视界也在模糊片刻后回复了视觉。


强忍着左眼隐隐的胀痛，苏荆睁开泪流满面的眼睛，左眼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作着细微的倍率微调。


脑中那张代表着猎魔虫的小卡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苏荆自己的卡片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标。


【侦测型猎魔虫幼体已签约。目前寄宿于左眼。可用能力：夜视（被动）、远程侦测、信息记录。】


远程侦测……？


随着苏荆心念一动，那只甲虫晃晃悠悠地从他左眼中飞出，而随着它的飞行，自己仿佛多了第三只眼睛，在提供着另一个观察视角。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好像同时看着两个屏幕一样。


苏荆试着指挥甲虫飞远一点，然后发现这小东西似乎最多只能飞十几米远左右，传回来的画面就模糊不清了。可能是成长度还不够吧，苏荆用矿泉水洗了洗自己胀痛的左眼。也不知道这小东西要怎样才会成长，猎魔虫，猎魔虫……总不会要找些恶魔来给它吃吧。


一边想着怎样才能在七天内搞到一千万，苏荆又转回杂货店，买了一份今天的报纸，一目十行地扫了起来。


扫到一半，苏荆突然皱起了眉头，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如果配合猎魔虫的能力……七天内获得一千万似乎也不难……


“阿姨，请问最近有哪家比较大一点的棋牌室？”


戴着老花镜的那位老阿姨不耐烦地看着苏荆，看在这家伙至少光顾了她生意的份上，爱理不理地指了指路。


二十分钟后，苏荆揣着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五千块钱，站在了“碧海棋牌室”的门口。


这家棋牌室占了三层楼左右，看建筑应该是零零年以后的。进门后，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里看电视剧，看到苏荆进门，那个男人也只不过是摊开了登记本，用眼神示意苏荆过来付钱。


现在是秋天，临近傍晚，这棋牌室里已经渐渐人声鼎沸起来。一身学生打扮的苏荆实在算不得起眼，前台还向他要了身份证查看。


“要在大厅里还是包间？一个人来的，还是待会儿还有朋友？”


“……这儿有……玩钱的地方吧。”苏荆凑近了问。


“……我们这儿是正经棋牌室，不赌博。”前台打量了苏荆两眼，“小伙子，别老想着赌钱，学生就……”


苏荆不知何时把一摞钱放在了柜台上，然后他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我是听说了这地方能玩钱才来的。三楼，没错吧。”


“啧……既然小伙子你都知道了……入场费一千。”前台中年男子从那一摞钱里抠了一小叠出来，正好是十张百元钞票，“下次别把钱这么明晃晃地摆出来，社会上不安全。小王，来这儿看着台子！”


秃顶男人站起身来，带着苏荆往楼上走。走到二楼的时候，中年男人对苏荆说：


“今天晚上，雅间里有三桌。你作为过路的，进去玩玩也没事。不过，先说好，年轻人不要太冲动。钱是小事，身外之物，里面有几位是道上混的。你陪着那几位大哥玩一玩就行了。”


“嗯。”苏荆晃了晃脑袋，召回了猎魔虫。


怎样以一个外行的身份装作业内人士混进来呢？苏荆五分钟前操纵着猎魔虫飞到这家棋牌室的二楼三楼看了一圈，确认了这儿确实有人在赌钱，才成竹在胸地走进来。


“两家在玩扑克，还有一家在打麻将，你想玩什么？”


“呃……麻将吧。”


“待会儿你就说是我远房侄子，懂了吗？我姓孙。待会儿叫我孙老板就行了。你是叫……苏荆是吧。”


孙老板先给苏荆讲了一下待会儿的注意事项，然后带着他敲了敲左手边一个包厢的门。


“老孙？哎呀，自家兄弟还客气什么，快件来快进来，你这就是太生分了。”


包厢里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孙老板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挺宽敞的，四周摆着沙发，中间是一台自动麻将机。边上坐了一个中年人，桌上靠窗的位置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富态男子。二人中间夹着两个年轻人。


“徐大哥，陈局，玩得还行吧？”孙老板满脸堆笑地走进去，顺便把苏荆拉到了自己手边，“这是我远房侄子，小苏。他也来小玩两把，可以吧？”


“哎呀，这小伙子很帅嘛，一点都不像你的亲戚。别客气别客气，都是一家人，坐下玩两圈……”大汉一边客气一边接过了孙老板递的烟，然后那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站起来给他点上了烟，然后很自觉地从座位上退开了。


苏荆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补上了年轻人的位置。


孙老板带着那个年轻人出去了，麻将机卡拉卡拉的洗牌声响起，然后开始分牌。


“小伙子，玩过本地麻将没有？我们按番数算，胡了的人，一番五百块，怎么样？有碰没有吃，点炮的话，点的人全付，自摸三人均摊——”


坐在苏荆左手的那徐姓大汉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规矩，而右手边那个“陈局则一言不发，只是专心摸牌，偶尔扫苏荆一眼。”


八巡过后，苏荆把牌一推。


“自摸门清混一色。”


“小伙子，手气不错嘛。”大汉笑嘻嘻地掏钱，顺便把手上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熄。


第二圈，第十三巡，苏荆胡牌。


“清一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厉害，厉害！！老孙这侄子手气太他妈好了！”


这次连一直没说话的“陈局”都笑了，看了苏荆两眼。


“年轻人，我怎么没见过你……老孙是你啥亲戚？”


“远房亲戚。很远的那种。”苏荆假笑着回答。


陈局笑了笑，不再多问。


第三圈，第十五巡，苏荆胡牌。


“对对胡，断幺。”


“门清自摸清老头。”


“六七八万三连刻。”


……


这把牌打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徐姓大汉笑都笑不出来了，陈局早已一脸阴沉。姓徐的输了两万多，而这个陈局则更背，连着点了几把大牌，输了整整五万块出去。


两人身上带的现金早就堆在了苏荆手边，现在场上用的都是白条做筹码了。


“二位，还要继续吗？”苏荆捏了捏十根手指的关节，一脸无辜。


“……老张，去，把卡上的二十万提出来。”姓徐的大汉死死盯着苏荆，“小子，别想赢了就跑，今晚我们还没完哪。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赢多少。”


“我最近手上倒也有几十万闲钱，今晚上就陪徐建峰你疯一把。”陈局面上表情在笑，脸色却有些发青，但是看着姓徐的放出了话，自己如果就此退出，面子上太不好看。


旁边坐着的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下楼去取钱了。


等徐建峰又输了三千块的时候，孙老板上来了。


“哎呀……这是……怎么说呢，我这侄子……”孙老板汗都下来了，心中早就开始后悔不该把这个不明来路的年轻人带上来。


“孙老板，你这侄子倒是厉害得很啊。”陈局脸上在笑，语气却阴森森的，“老孙你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嘛，让这人来赢我们的钱是什么意思？嗯？”


“哪能呢？得罪谁我也不会得罪您二位……这样吧，小苏，你下来，别胡闹！徐大哥，陈局，今晚上你们的钱我全包了，我全包了！！”


“别，老孙，千万别。”徐建峰一挥手，“我也不是在乎这么几万块钱的人。这小子是个高手，我看得出来，这小子根本不认识你，一个跑单帮的。我今晚就想看看，这小子技术好到什么程度。”


苏荆身份被看破，脸上表情一丝都没变。


技术？我用猎魔虫光明正大看你们的牌，还需要技术？


银白色的甲虫就蹲在徐建峰的肩膀上，将他面前的麻将牌花色即时传入苏荆的脑中。


如果猎魔虫能够透视就好了……苏荆捻着手中的一筒暗自想道。那样就连牌山里的麻将也能历历在目，整个牌局就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胡了。九莲宝灯。”


取钱的老张回来后就光明正大地坐在了苏荆身边，仔细观察他的动作。苏荆也不忌讳他给徐建峰打暗号，只是干脆把牌一盖，用手指摸牌辨认。苏荆都做得这么露骨了，老张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挪开了屁股。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徐建峰提出赌注上升。现在的赌注已经增长到了三千元一番。


十二点四十分的时候，陈局退出了牌局。他让人去提的十五万已经全堆在了苏荆的面前，孙老板接替了他的位置。


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徐建峰叫过老张，让他再去卡里提五十万。


看着徐建峰赤红色的双眼，老张想说些什么，又乖乖闭嘴了。


老张回来后，桌上的赌注提升到了一万块一番。


现在门口已经站了两个棋牌室看场子的人，为的就是防止苏荆拿了钱夺路而逃。


凌晨四点。


徐建峰把牌一推，冷冷地看着苏荆。


“你小子，到底怎么出的千？”

第004章 超能力麻将少年


“我出千？我怎么出千了？”苏荆一脸淡笑，“你倒是说，我怎么出千了？”


徐建峰语塞，但是下一刻他眼中就冒出了残忍的冷光。


“别装傻。我知道你手法厉害，刚才老张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你怎么出的千。但是这里，南城这一片，我徐疯子徐建峰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你说了，我们还有的谈。你不说，很简单，把你手脚打断，然后给你留五万块钱当医疗费，今天晚上你赢的这一百万你就不要想拿到了，而且从今天以后，你就不要出现在南城，不然我不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好，徐先生真是快人快语。”苏荆拍拍手，“孙老板，能回避一下吗？我和徐先生有点私下的话想说。”


孙老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徐建峰。帮派头子点点头，让孙老板和手下人都出去了。


“好了，没外人在了。你小子，说吧。”


徐建峰大模大样地坐在那边，端了杯茶润润嗓子。


“呃……说来可能有点让人难以接受。”苏荆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徐建峰心火大盛。


“别废话！快说！！”


“好吧。其实呢……”苏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是个超能力者。”


“……”


“……”


这专门用来赌钱的雅间隔音效果极好，现在窗子也关着，所以短时间里两人大眼瞪小眼，无声的沉默被凸显到了不能忽视的程度。


“……你不信？”苏荆扬起眉毛。


“接着编。接着编。我看看你能编出什么故事。”徐建峰又喝了一口茶，“反正我没看出你有什么超能力。”


“这样吧，我来证明一下。”


苏荆闭上眼睛，装出一副正在凝聚念力的表情。


“你左边口袋里装的是一串钥匙和一个Zippo的黑色打火机，右边口袋里是钱包。钱包里有五张银行卡，两张信用卡，四张一百块，还有两个女人的照片。”


徐建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他缓缓挺直了腰杆。


“你左脚的袜子是黑色的，右脚是灰色的，而且右脚的袜子被大拇指顶了个洞。还需要我告诉你你的内裤是红色的吗？”


徐建峰脸色涨红，情不自禁捂住自己的裆部，怒喝道：“别看那儿！”


“好了，我也不喜欢看男人的裸体。我就问你，你信了没？”苏荆把茶壶提过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


徐建峰脸色阴晴不定，看得出来，“超能力者”这种玄奇的东西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了很大冲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很不情愿地说：


“信了。”


苏荆喝了一口茶，用来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表演的第一步至此圆满成功，接着，就是难度最大的第二步了。


“徐先生，你应该能理解，像我这样的超能力者，是不应该过多涉入平凡世界的事务中的。”苏荆换了个坐姿，闲适地倚在有着柔软靠垫的椅子上，略微露出一些俯视的语气，“比如说，像我这样的超距感知能力，用在赌场上，基本上可以横扫天下。什么赌王赌圣，都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我之前并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们有规矩，不能靠自己的能力获取不法之财。”


“哼……那我为什么就中招了？我怎么就撞上你这么个怪物？”徐建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因为我想找一个合作者。”苏荆微微前俯，注视着徐建峰的双眼，“基于某种个人理由，我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筹措到千万元以上的财产。所以我到这里，寻找一个能够给我提供启动资金的……合作者。怎么样？徐先生，你有这个兴趣吗？”


徐建峰从左边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却没有点烟，而是咔嚓咔嚓地点燃又熄灭，玩了好一阵子。


苏荆不急不躁地等待着回复，没有立即拒绝，就是说徐建峰已经相信了他的话，那么接下来，对面的男人在思考的只会是一件事——如何通过这个机会获取更多的利益。


“好。我答应你。”


徐建峰咔嚓一声点燃了自己嘴上叼着的烟，然后伸出右手。


苏荆露出微笑，同样伸出右手。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


下午三点半，苏荆已经坐在了飞往澳门的飞机上。


“妈的，这破飞机，我耳朵好痛。”


徐建峰揉了揉自己的大脑袋，苏荆叹了口气，递给他一盒口香糖。


“嗯。好，谢谢。”


徐建峰一边嚼口香糖一边翻开报纸。


“阿荆，来看看，我手盖着的，这一页的报纸上面写的是什么？”


“……城北煤气管道破裂，以及盛世家园房地产销售广告。怎么，还没玩够吗？”


苏荆翻了个白眼。


“喔……我只是，呃，会安心一点。”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不要吵我，我还要补觉。”


“……再看看这一页，这一页写的是什么？”


“闭嘴。”


在凌晨四点那一次谈话过后，达成协议的青年超能力者和中年地下社会头目暂时结成了同盟。十几个小时没睡觉的苏荆就在棋牌室雅间的沙发上披着大衣打了个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徐建峰打了十几个电话，期间还与什么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苏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徐建峰拉着他上了一辆车，直奔市郊机场。


“本来我想安排几次大的地下赌局。”徐建峰一边开车一边说，“结果没能搞起来，只好去澳门直接赌了，那边税高，不过也省事。”


“让徐先生你亲自开车接送，我真是好大面子。”苏荆躺在后座闭目养神。


“保密起见，我还是自己开车放心。机票已经订好了，我和你，去澳门。钱已经到账，三百二十八万。”


“港澳通行证是怎么办的？速度这么快？”


“你还记得陈局吗？就是输给你二十几万的那个。有他帮忙，才能在三个小时内把我们两个的证件办好。”徐建峰打开车窗，自己给自己点了支烟，“你老哥我钱也不多，辛辛苦苦打拼十几年，这次还东借西要的，才凑齐了这么些，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要是这一趟赔了，那我也就完了。”


仿佛没听出徐建峰的言外之意，苏荆只是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大衣，继续补眠。


他在沟通猎魔虫。


小东西现在趴在越野车的前车窗上，注视着车窗外的滚滚车流。


834567……348769……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苏荆却在默读外面每一辆驶过车辆的牌照号码。


越使用猎魔虫，苏荆越觉得这小家伙真是妙用无穷。


猎魔虫视野几乎比自己的双眼视界更清晰，不光可以在黑暗中视物，而且可以像望远镜般轻易地调整放大倍率。而且，它技能中那个【信息记录】也极为实用。凡是它所看过的信息，苏荆可以有选择地记录在自己的脑中，几乎就是一个让他过目不忘的信息录入器。


目前看来，这小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使用太耗精力。昨晚用它打了一宿牌，早上强撑着和徐建峰谈判完毕，然后躺在沙发上，几乎是一合眼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自己似乎做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梦，自己一会儿变成超人飞天入地，一会儿又背着飞剑腾云驾雾，最后甚至开着巨大机器人一拳打爆星球……不过最可惜的，是自己最后好像模模糊糊看见了那个早就死去的人。自己以前也经常做这个梦，但是每一次自己似乎都越追越远，拼命奔跑，但是那个影子却越走越快，仿佛永远也追不上。


这一次的梦中，自己似乎格外有力量，越奔跑越快，最后自己比风更快，比闪电更快，而那个影子也一点点被自己追上。就在自己伸出手去拉她的时候，徐建峰把自己叫醒了。当时自己瞪着他，差点抡起烟灰缸砸在徐建峰那大脑袋上。


下午五点。苏荆和徐建峰走出澳门国际机场。


“这里就是澳门？”苏荆问。


“这里就是澳门。”徐建峰回答。


……


“你他妈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一个面目黝黑的高大男人坐在办公桌上，面目阴沉地打着手机。


“老大，我说的是真的，建峰今天中午让我把卡上所有钱都提出来，一共三百多万，全让他转自己卡上了。他说有急用，我以为是你的意思……”


“妈的！一帮饭桶！！”


高大男人用力抹了抹自己的脸，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知道建峰去哪儿了吗？”


“呃……是老张去帮他订的机票，两张机票，去澳门的。另外还有他的酒店也是让老张去定的，新世纪酒店的0803号房，商务间，两张床。”


“叫上三个人，去澳门。我不管他是发了什么失心疯，总之，第一，钱要追回来。第二，把徐建峰带回来，我要亲自问他。”


挂断了通话后，高大男人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了手机。


“喂，是我。刚才说的稍微变一下，带上五个人，到了那边先找点家伙。徐建峰很能打。”

第005章 澳门之旅


澳门，全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总面积32.8平方公里，北邻珠海，西与珠海市的湾仔和横琴对望，东与香港相距60公里，中间以珠江口相隔。


澳门是一个自由港，也是世界第一大赌城。其著名的轻工业、美食、旅游业、酒店和娱乐场使澳门长盛不衰，澳门成为亚洲最发达、最富裕的地区之一。由于欧洲文化四百年来的影响，澳门的建筑也有许多是中西交融的古典巴洛克式，比如圣方济各教堂等等。


苏荆和徐建峰来这里不是欣赏风景的，两人出了机场直接打了辆车，沿着北安路一路往前。苏荆径自躺在后座上休眠，徐建峰则一语不发地注视着窗外的海滨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直到计程车停在新世纪酒店门前。在结账的时候，徐建峰和出租车司机还起了些争执，苏荆充耳不闻地等着他们纠缠完毕，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能力的使用方式。即将到来的挑战令他心神不宁，有一种面对未知的不安感。


进了酒店房间，苏荆直接去浴室洗澡，徐建峰则很劳碌命地跑去兑换港币。


苏荆洗完澡，又在床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徐皓峰回来了，还把一个大纸袋扔到他肚子上。


“这啥？”


“穿体面点，免得这帮人看不起我们大陆来的。”


苏荆耸耸肩膀，拆开纸袋，里面是一套黑色的修身休闲西装和两件白色衬衫。


“老徐，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细心的嘛。”


苏荆懒洋洋地爬起来换衣服，徐建峰早就一身西装笔挺，地下社会头目就是身材比较粗壮，看上去跟一头狗熊似的。


半小时后，两人从免费巴士上下车，站在了巴比伦人休闲度假酒店门口。


“我怎么总觉得这领带怪怪的……”徐建峰整了一路领带，总觉得好像有点歪，“卡的我呼吸有点困难。”


“习惯，习惯就好。”


“唔……”


在柜台处刷卡换完筹码，拎着五万块的筹码纸袋，两个人随便找了桌百家乐。


“怎么？我们不会就这么玩百家乐来发大财吧。”玩了几把后，徐建峰忍不住把头凑过去问，“这钱来的也……慢了些吧。而且你也没在赢……”


“别闹。”苏荆翻开自己面前的牌，然后打了个响指，“你不是还在想着在这里可以一夜暴富，把赌场赢得关门大吉吧？”


“难道不可以吗……”徐建峰低声问。


“不可以。”苏荆懒洋洋地把这一局赢来的筹码往徐建峰怀里一塞，“这两千块钱给你，边上自己玩去，输完了来找我要。不要打搅我收集情报。”


徐建峰愣了一会儿，然后发现筹码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苏荆手里，想了一会儿，他泱泱地去转轮盘了。


“对了！老徐，给我买一个蛋筒！要巧克力的！还有再来几块白巧克力，别买杂牌的，挑贵的买！！”


“知道了！”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变成下等跑腿的徐建峰无奈地挥了挥手。


事实上，就算拥有猎魔虫，苏荆要想在这里作弊的可能性依然不大。


押大小，否决。


这里的押大小都是先下注，然后荷官才开始机器摇骰，连骰盅都是透明的。这里需要的不是远程遥感，而是未卜先知。


梭哈，否决。


猎魔虫的移动速度有限制，桌上坐着五个人的时候，同时只能选择窥测一个人的牌。胜率确实能够提高，但是除非是单对单的决斗，否则依然胜率偏低。


龙虎斗，否决。


苏荆做不到事先预知的能力。无法揣测发牌器里下两张牌是什么。猎魔虫的能力是远距离图像传输，就相当于一个小型遥控探测器，目前小东西还做不到透视的功能。


转轮盘就更不现实了，要怎么去判断滚珠的落点？就算能透视也透视不出来。


二十一点、百家乐、老虎机……苏荆看似闲庭漫步地一个一个逛过来，然后又一个一个排除，最后他在押大小上赢了一个五百块的筹码，然后问了一下荷官卫生间怎么走，那个阿姨笑眯眯地给他指了一下路。


苏荆快步走进厕所间，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瓷砖咔嚓一声裂开了，他的拳头在墙上留下一点点擦破皮的血迹。


可恨……！！


就算有了猎魔虫，还是没办法作弊……


明明自己有这么优秀的道具，却不能完成世界中枢交给自己的任务……苏荆咬紧牙关，双眼中渐渐浮起血丝，这是他每每被逼到绝境时候的眼神，以往的每一次，他都能在困难中找到逆转的机会。


但是这一次，他的考官是看似无所不能的那个世界中枢，想要骗过它，苏荆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可能。他还是第一次在人生中面临这种没有转圜余地的，最后的境地。天国游戏，输了就等于死亡，赢了才能够幸存。


苏荆慢慢咀嚼着“天国游戏”这四个字。


如果是游戏，就一定有一个过关的办法。苏荆相信，世界中枢把自己从死亡的深渊里拉回来，不是为了第二次把自己推下去。既然自己身处这个任务，就一定有过关的可能。而自己要做的事，就是在混沌万象中找到那一丝胜利的机会。


苏荆找了个厕所隔间，把马桶盖子翻下来坐着，让自己的大脑处在快速运转的状态。


他想了一会儿，把猎魔虫召唤出来，让小甲虫趴在自己的掌心。


银白色的半透明外壳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之前还是透明色的纹路，不知道是否因为吸收了苏荆的血液，现在呈现淡淡的绯红色。苏荆触摸着甲虫光滑的背壳，然后渐渐眯起了自己的双眼。


这小东西，要怎样才会进行蜕化呢？


苏荆闭上了双眼，查看着脑中那张自己的人物卡上关于猎魔虫的介绍。


虫族，万变不归其宗。就算是被改造过的特异品种，它应该也需要摄入蛋白质，需要摄入营养能量。自己之前在吃饭的时候试过偷偷喂过它，但猎魔虫什么都不吃，水也不喝，连苏荆特意为它留下的烤牛排都被它无视了。


苏荆走出厕所隔间，看了看左右无人，仔细地找到了自己刚才一拳打上去的地方。布满花纹的高级瓷砖上现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苏晓又打了几拳，然后用指甲从瓷砖碎片中间挑出了一块大小适中的，然后走回了隔间，把门锁好。


重新坐在马桶上，苏荆挽起袖子，然后找准位置，将那块尖利的瓷砖碎片扎进了手腕，冰冷的锐物刺破细嫩的皮肤，捅穿真皮层，然后将凸显的血管扎破。苏荆毫不留情，把瓷片往下一划，刻出一个竖向的伤痕。


嫣红的血液迅速冒了出来，沿着手腕不住往下淌。银白色的猎魔虫似乎听到了主人的意志，扑到了苏荆的手腕上，开始吸食自己主人的血液。


“好……多吸一点儿……多吸一点儿……”苏荆念咒一样轻声诵读，着魔般地注视着猎魔虫背面的纹路，那淡淡的绯红色已经越来越深，越来越鲜艳，直至变成深深的红黑色，“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吃我的血肉……你这小恶魔。”


似乎是吸饱了血液，整个身体变成银底黑纹的猎魔虫懒洋洋地躺在苏荆掌心，然后把头缩进了自己的背壳。而苏荆也适时地听见了脑中卡片的提醒：


【猎魔虫幼体正进行第一次进阶，请选择强化方向】


【可选择强化：信息传播距离强化、信号稳定性强化、信息收集能力强化】


苏荆仰起头，露出一个狂喜的笑容，然后毫不迟疑地选择了第三个【信息收集能力强化】。


一个小时后，一张龙虎斗的桌子上，一个连着好几局小筹码押龙的青年，将手上所有的筹码都从纸袋里掏了出来，放在了“和”的那一边。一共是五万七千元的筹码。


荷官彬彬有礼地询问了一下，得到了那名青年的确认，然后发牌。


龙一张，虎一张。


翻牌的时候，周围的赌客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青年身上，毕竟将五万七千块钱全压了概率最小的“和”，也算是比较少见的事。


押龙胜或是虎胜，赔率都是两倍，但是如果押和胜，赔率是八倍。


“起牌吧。”


青年微笑着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脸色青白，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


荷官用长杆将牌翻起。梅花五。


下一张。黑桃五。


周围的人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八倍赔率，四十五万六千。谢谢。”


青年的声音低沉又虚弱，荷官把筹码推到他面前。


然后青年继续把所有筹码都放在了“和”上。


“四十五万六千，继续，全压和。”


连荷官都有些侧目，周围的人发出了一声更响的惊叹声。其中一个老头还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说：“年轻人，见好就收。”


“冲一冲，我试着冲一下。”年轻人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发牌。


“起吧。”


青年双眼炯炯地瞪着桌上的牌，然后揉了揉似乎有些疲惫的双眼。


第一张牌。黑桃十。


第二张牌。梅花十。


“四十五万六千，八倍赔率，三百六十四万两千元……”


青年说完这句话，突然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苏荆！！你他妈的别吓我！！”一个中年大汉从外面挤进来，用力把苏荆扶起来，“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你袖子里……”


苏荆把手抬起来，放在大汉肩膀上，微微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接下来，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青年和大汉把荷官送上的大额筹码全部拢进纸袋里，然后两个人并肩走出赌场。


没人注意到青年左手的袖管有几点渗出来的血痕，而他垂下的左手中，有数道接近凝固的血痕正在缓缓下淌。

第006章 监视者


一走出赌场，苏荆整个人就瘫了下来，还好徐建峰眼疾手快一把搀住。


“最近的医院。去给我输血。O型。”苏荆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徐建峰摸了摸自己衣服口袋里已经快捂化了的白巧克力，长叹一口气，把苏荆整个人扛了起来，走向赌场门口停着等客人的计程车。


“……”


“……”


窗外是黄昏，苏荆躺在医院病床上，看着坐在旁边的徐建峰。


“我睡了多久……我靠，有水没有……”苏荆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干得快裂开了，徐建峰扔了瓶矿泉水过来。


苏荆用右手把瓶盖拧开，手背上插着的输液针让他皱了皱眉头。


“你左手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割的？”徐建峰点了根烟，想了想又掐了，“医生说你失血过量，再多流600CC就死定了。”


“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苏荆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水，按了床头铃让护士来拆针。银色的猎魔虫就趴在床边的铁栏杆上，似乎发现了自己的主人醒来，又飞回了苏荆的左眼。


事实上，苏荆那天晚上并没有只让猎魔虫进化了一次。根据他在赌桌上的实验，只强化了一次信息收集能力的猎魔虫并不能直接透视纸牌，甚至可以说它只能微微看到一点点背面的花色，而且很不清晰，至多是可以判断到底是不是花牌那种程度。


无奈之下，苏荆咬咬牙，回到厕所里继续割腕，用自己的鲜血继续刺激猎魔虫的进化。


等到他自觉眼前开始发黑，思维有些不清楚，快撑不住的时候，猎魔虫已经完成了第三次蜕变。


这三次进化，苏荆毫不犹豫地全部选择了强化信息收集能力。


从厕所走出来的苏荆强忍住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不光全身无力，眼冒金星，而且冷得他浑身打颤。找了台龙虎斗，他站在那里看了几分钟，确认了荷官的发牌顺序后上桌。


然后就是那奇迹般的连着两次赌“和”，将手上的筹码在三分钟内翻了六十四倍。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虚弱，苏荆也没预料到居然后果会如此严重。看着徐建峰的脸色有些阴沉，他不禁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老徐……我到底在医院里躺了几天？”


“三天了。”徐建峰从手边的塑料袋里拿了个橘子开始剥，“你小子，能不能坦白一点，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事儿……跟我的能力有关，根据我们的规矩，你想打听也可以，不过……”苏荆半真半假地用阴谋论忽悠徐建峰，“拥有超能力的人并不是只有我这样非战斗系的，也有专门用来清理知情人士，毁尸灭迹的行动部门。”


“我靠！”徐建峰一口把整个橘子吞进去，“那我跟你牵扯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


“安啦……一般来说也没人会管这么多。”


苏荆出院的时候看见天边夕阳，已经接近黄昏了。他忍不住苦笑起来，最近这几日都是日夜颠倒，生物钟被搅得乱七八糟，自己的精神状态反而出奇的亢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特别享受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还是这种被世界中枢用死亡鞭子抽着跑的生活真的很适合自己？


说句真心话，苏荆也没有这么冒进，但是当时身边还有徐建峰隐隐约约盯着自己。如果不能在第一晚就赢到大额资金，徐建峰对自己的信任度必将大幅下降。如果他认为自己在骗他，那……把全副身家都赌在苏荆身上的暴力分子会干出什么来，自己也想象不到。


就算没有徐建峰，也有世界中枢在后面盯着。自己能骗过徐建峰，但是骗不过世界中枢啊……


在医院里住了三天，苏荆看了看手机上的备忘录。七天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


“先回酒店，我要去洗澡换衣服，然后晚上我们继续。”


“你不用休息的吗？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大好看啊。”


“没事的，徐疯子。”苏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都一动不动躺了三天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热热身了。”


“别叫我疯子，我看你比我更疯子。”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在他们回新世纪酒店的时候，一楼大堂里的沙发上有两个拿着报纸的人。其中一个已经睡着了，另一个百无聊赖地盯着门口。


当苏荆和徐建峰走进酒店的时候，没睡着的那个精神一振，用脚踢醒了睡着的那个，小声道：“你看，是徐疯子。”


被叫醒的那个擦擦口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打电话。


“喂，李大哥，我们等到徐建峰了。什么时候动手？要么我们现在就摸上去……”


“你丫脑子有病吧！现在这里是澳门，不是在我们的地盘上！下次说话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电话那边的声音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打电话的这人还得唯唯诺诺，连说李大哥教训的是，小弟受教了云云。


等骂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才说：


“先别惊动他，不要打草惊蛇，你们继续盯着，摸出他们的行动习惯。明天晚上再行动，都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两天的。有发现马上通知我。”


“明白明白……”一挂了电话，打电话的人就重重叹了口气，“妈的，李庆东这狗日的，自己来旅游，专让我们干这些脏活累活……这徐疯子也真是狡猾，我们轮班在这里蹲了两天才守到他，也不知道他这两天去哪儿逍遥……好不容易来澳门一趟，却得坐在这里看报纸……”


“……”


另外一个人只是翻了翻白眼，根本懒得搭腔。


洗了个澡又换完衣服后，苏荆和徐建峰继续去巴比伦人赌钱……不，干脆说赢钱比较准确一点。


一开始徐建峰说我们是不是换一家，老是去一家赌场赢钱是不是太冒险了，被人认准了的话，在人家地头上我们也不能怎么样。苏荆说没关系，我的出千手腕他们八辈子也查不出来，而且我习惯在熟悉的地方赌钱，巴比伦人家大业大，也不会在意区区千把万的小钱。


三天前晚上赢的三百六十四万筹码没有去兑换，这是两人之前立下的约定。大家五五分成，赢到五千万，然后收手。最后一人两千五百万。


徐建峰很想问为什么我们不能赢到一亿、两亿、十亿，毕竟没人会嫌钱多了咬手。


“我是个守规矩的人。”苏荆当时啃着白巧克力说，“五千万是我使用能力赚取金额的上限，再往上的话，就会有麻烦了。”


徐建峰一脸有听没有懂。


“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就只要为我壮壮声势，然后等着拿钱就好。”苏荆大大咧咧地挥挥手。


“好好好……”


今天晚上，苏荆的能力用得非常顺利。除了在龙虎斗和百家乐这样的扑克牌游戏上又赢了两百多万，也去玩了两小时黑杰克，也就是二十一点。


黑杰克被誉为赌场里玩家胜率最大的游戏，人气一直居高不下。虽然在各种赌博电影里不如梭哈来得出场率高，但是苏荆个人更青睐这种名字更帅气，规则也更简单的游戏。


在猎魔虫的透视帮助下，苏荆的胜率始终能保持在70%以上。今晚他下注很谨慎，那一夜赢来的游戏筹码，三枚百万面额的金色筹码基本上都没动，用的最多是十万面额的蓝色筹码。


“BlackJack.赢两倍，多谢。”


荷官用小杆子把两枚蓝色的筹码推过来，和苏荆面前原先摆的一枚蓝色筹码放在一起。看起来直径不过两厘米的小小圆片，却代表着一个普通收入的人一年工作所得。


苏荆端详着掌中的蓝色塑料片，猎魔虫传来的图像表示着这里面有一个以防伪造的电子讯号发生器，苏荆把猎魔虫切换到红外光谱视界，则显示塑料片两面都有着透明的条纹码。


不只是筹码，在这里用的每一副扑克牌，每一粒骰子，都有着类似的防伪措施。


世界中枢的任务是让自己获得价值一千万的财产，按理来说，如果自己能伪造出一模一样的筹码，也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可惜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苏荆淡淡笑了笑。


如果当初自己抽到的是强化战斗力的奖品，恐怕现在还在筹谋着抢劫银行的计划吧。那样的危险行动，恐怕危险性要比自己现在这样更高百倍，不过那就会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能否认，自己也喜欢暴力，喜欢纯粹的、绝对的暴力，但是现在这样赚钱安全性更高。在秩序中找到漏洞以牟利，更优雅、更高效，比用暴力抢银行优越得多了。


何况……骗人，把人耍得团团转……


很有快感。


“老徐，我想吃蛋筒。以及白巧克力再来三板。”


“整天吃吃吃，你也不怕把自己甜死。白巧克力到底有什么好吃的，你又不是赌神高进……真是爱装……”


“你到底对白巧克力有什么意见？这么完美的零食，只有榛仁干果巧克力、新出炉的蛋挞以及凉透的双皮奶才能勉强与之并肩，如果要在这些东西中间选一个，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白巧克力的。这种浓郁的奶香……”


徐建峰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买零食。


“我下五十万。”


苏荆活动了一下手腕，从纸袋里摸出两枚蓝色筹码，和之前的三十万筹码一起堆在自己面前。


……


“陈先生，陈先生。”


“嗯？什么事？”


“根据赌桌监控，电脑发现筹码的流向有点不大正常，我们怀疑可能有人作弊。”


监控室里，一个坐在转椅上，正用手机玩游戏的男子转过身来。


他的胸口别着一枚工作牌。


高级技术顾问：陈长青。

第007章 狭路相逢


跟踪二人组一直尾随苏荆和徐建峰了一晚，直到他们凌晨三点钟回酒店睡觉。等到确认他们回到了0803号房，两人早已哈欠连天，只能靠咖啡提点精神。


“庆东啊，我们跟了他们一夜了。现在基本上已经确认他们的作息时间，就是不知道他们明天会不会……”


对面那个叫李庆东的大哥明显对自己被凌晨三点叫醒这一事实很不满，在电话那头睡意朦胧地应了两声，最后以“有天大的事，明天早上再说”作为结尾挂了电话。


二人组面面相觑，只好出了酒店找小旅馆睡觉。经费有限，他们为了省钱住不起高档酒店……


苏荆这几天都习惯了昼伏夜出的生物钟，变得好像传说中的吸血鬼或者幽灵、石像鬼什么的一样。不过他并不反感这样的作息，倒不如说他天生就喜欢黑夜。


以前，在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苏荆就经常在晚上十一点后出门。他喜欢半夜里寂静的街道，喜欢那种世界上所有人都消失，在星空下漫步，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归属自己所有一般。


晚上出门的时候，本来免费接送的赌场大巴突然引擎熄火，怎么也打不起来。苏荆和徐建峰在车上坐了十五分钟，大巴还是发动不起来。两个人等得不耐烦，直接下车去路边打车。


酒店门口排了几辆的士，苏荆和徐建峰随意上了最前面的那一辆，还是苏荆坐后座，徐建峰坐前面。


“等等，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坐在付钱的位置？”徐建峰突然转过来问。


“坐前面视野宽阔，空气清新，你有什么不满。”苏荆摆出纯洁的无赖嘴脸，“您这样的成功人士干嘛和我这样的穷学生计较呢？怀里还揣着那么多钱，何不做个勇于付账的好人？”


“靠……”


出租车开了两分钟，徐建峰突然问：“师傅，你这是往哪儿开？”


“去巴比伦人啊。”司机头也不转地回答。


“……”徐建峰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他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徐建峰不动声色掏出手机一看，是坐在后座的苏荆发来的短信：


【司机左手边有菜刀，工具箱里还有两根包了布的铁管。】


徐建峰面沉如水，扫了一眼出租车前面的后视镜，发现司机也正在紧张地用后视镜盯着他。看见徐建峰看过来，司机连忙转移了视线。


“师傅，你哪儿人？听口音不像澳门本地人嘛。”徐建峰突然出声搭话。


“喔？哈哈，我是外地过来打工的，在这里开车才几个月。”


“您哪儿人？我听你口音蛮耳熟的，不会刚好是老乡吧。”


“啊？是吗？我山东聊城的。”


“喔……大概是我听错了吧。”


苏荆放出猎魔虫往车子后面看了两眼，发现有两辆牌照被遮起来的车紧紧尾随，他心中一沉，继续给徐建峰发短信。


【我们后面，两辆车在跟着。】


徐建峰打开短信看了一眼，把手机装回裤兜里。然后猛地一把抢过司机手里的方向盘往路边猛打，出租车骤然往路边一拐，巨大的离心力把猝不及防的苏荆一下撞在车窗上。


“下车！！”徐建峰一只手捏住司机拔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司机的脖子死死不放。


苏荆猛地拉开车门，不顾车子还在剧烈旋转，一下扑了出去。在跟地面亲密接触之后，苏荆迅捷地打了个滚，翻身爬起。


抬头一看，这里已是不知哪里的海边马路，附近人声稀少，苏荆用脚趾甲想都知道自己已经中了设下的圈套了。


转弯的出租车砰地一声大响，车头撞在海边的护栏上。车窗中传来一声闷哼，然后徐建峰拎着司机的脖领子把他拖下了车。


后面盯梢的两辆无牌车见势不妙，赶紧急刹车。两辆车把出租车隐隐围住，上面跳下来四个提着铁棍、短刀的彪形大汉。


“徐疯子，你别想跑！”


“一起上，把这两全放倒了！”


“你们过来一步，我就扭断他的脖子！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四个人咋咋呼呼的，但徐建峰用手扣着司机的脖子，他们一时间也不敢上前，局势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徐建峰招招手，让苏荆过来。等苏荆跑到他身边，徐建峰低声吩咐道：“等会儿，我一动手，你就上车。明白没有？”


苏荆默默点头。


徐建峰用身体掩护苏荆的动作，一边提高声音道：“李庆东！别以为我没认出你来！！王洪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对付我？”


“什么好处？”对面那个领头的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这反骨……”


李庆东话才说到一半，徐建峰一把举起昏迷的司机，就往护栏外的海堤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苏荆一把扑进出租车的前座，刚坐稳，徐建峰从左面冲了进来，连车门都不关，就这么直接最快速倒车，往那四个人撞过去。


四人猝不及防，纷纷散开。只有那个李庆东反应最快，高呼：“上车！追！！他们想跑！别放走了他们！！”


徐建峰一打方向盘，油门直接踩到底，轰地一声撞开一辆无牌车，往前面的马路直冲过去，竟然就这么顺利地破了阵。


“妈的……黑子被徐疯子扔下去了！怎么办？李大哥，咱不能把黑子拉在这儿吧……”


“你怎么不去吃屎！！徐疯子就是想分散我们的力量！”李庆东一巴掌扇在其中一人脸上，“先别管他了！去追徐建峰！！等把他抓到了再回来救黑子！死不了！！”


四人抢进车，也是油门到底地循着徐建峰追了上去。


“可算是逃出来了……”苏荆用猎魔虫观察着后面的车辆，“只要我们回了市区，再往人多的地方一钻，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


“李庆东没那么简单。”徐建峰紧紧盯着前面的路，“他早就算好了把我们往这条路上引……这边人少，好下手。而且这辆车油本来就不够，就算我们抢了这辆车也跑不远……这次是我大意了……前面那里是个……废弃厂区？我们就在那儿下车。”


出租车一个急刹，两人飞快地跳下车。苏荆从车子的工具箱里取出两根铁管，扔给了徐建峰一根。


苏荆没想到，澳门郊外居然也会有这种破旧的小机械厂，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还没被拆掉，真是挺神奇的一件事儿。大门早就坏了，里面估计都是无聊的小孩子才会进去玩。两人也省了翻墙的功夫，拎着铁管就直接溜了进去。


“追！他们进工厂了！！”


后面跟着的两辆车就差了那么三四百米的距离，远远地看着这两人逃进了废弃的厂房，车上的四个人早就恨得牙都痒了。明明计划好的事却一再出岔子，被搅得乱七八糟，十拿九稳的活儿搞成现在这样，还折了一个人。还好他们事先准备充分，带着大功率的手电筒，现在每人一根手电筒拿来照明，跟着那两人后脚就冲进了废旧厂房。


“靠……这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从明亮的地方一下子撞进黑暗，徐建峰只觉得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跟变了瞎子似的。还好苏荆似乎能在黑暗中视物，拉着他躲进了厂房的角落。


“他们分了两队，一队堵着门，另一队进来搜我们了。”苏荆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说，“如果等他们更深入一点，我就有机会和你绕出去。他们的车都没熄火，到时候只要抢在他们前面上了车。就可以开着他们的车回市区……”


“不。我们不要逃走，我们就在这里，把他们全做了。”徐建峰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幽沉的光芒，“这帮人早就盯上我们了，光跑是跑不了的。与其接下来的日子里提心吊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把他们……一了百了。”


苏荆默然，这个这两天一直嘻嘻哈哈的暴力分子头目终于露出了他狰狞凶残的一面，杀性这么重，怪不得他会被称作徐疯子。


“我们两个人，他们四个人，怎么干掉他们？”


“你有在黑暗中也能看见的能力，是吧。”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


李庆东拿着手电筒，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这里太安静了，除了他和魏老三的脚步声外，简直什么声音都没有。


“李老大……我们就两个人，是不是少了点……”魏老三吞了口口水。


“别他妈废话。”李庆东不耐烦地骂了回去，“总得留人把着门口。有我在这里，你还怕徐建峰吃了你不成。”


“喔……”魏老三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猛地一阵风声袭来，半块碎砖恰好砸在魏老三脑壳上，魏老三痛哼一声，捂着脑袋蹲下腰去。李庆东这才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这里是个废工厂，遍地都是能拿来杀人的兵器。自己开着手电筒，简直就是站在那里当靶子！


他也算是果决之辈，一把扔掉了手电筒，就地一滚滚到了角落，李庆东刚挪开脚步，半截钢筋就插在了他刚才站的地方。看声势，应该是从高处扔下来的。接下来，魏老三那边传来铁棒大力殴击人体骨肉的声音，手电筒的灯光一阵乱晃，魏老三就不出声了。


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刚才借着灯光印在脑子里的地势图，李庆东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小心翼翼地摸到了一个侧面，打算迂回上去偷袭。


就在他往前慢慢移动的时候，李庆东骤然发觉身侧似乎有人的细微呼吸，他刚想转头，一条粗壮有力的臂膀就锁住了他的脖子，接下来，他感到一条布满了铁锈的锐利细钢片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咳……误……误会……徐大哥……我……”


求饶声说到一半，只听到耳边轻微的冷哼，细钢片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的颈侧，刺穿了他的气管，然后横向一拉，破开了动脉。


“咕噜……咕……”


李庆东不甘地跪下，然后整个扑倒在地。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徐建峰怎样看见了他的位置。

第008章 失去退路


“里面的光怎么不动了？”


“……不知道。”


废工厂门口的两个人盯着里面的响动，刚才里面的手电筒亮光突然晃了一阵，然后这会儿又一动不动了。


“……李庆东……不会陷在里面了吧……”


“别尽往坏处想。说不定李老大已经搞翻了那两个，正在审钱吧。”


“……我总觉得不大对劲儿。”


“妈的，李老大那是练过的，练家子，哪有那么容易就在阴沟里翻船。害怕你他妈就回车上去，孬种。”


工厂里面无声无息地就没动静了，两个人心里都觉得瘆的慌。


黑暗中一件锐物突然飞来，左边的那个惨叫一声，捂着脸滚倒在地。右边那个没想反抗，丢下铁棍转身拔腿就向着无照车跑，墙上猛地跳下来一个影子，一铁棍敲在他背上，差点没把他肋骨敲断。


接着另一个人扑了上来，两个人直接合力把他拖进了工厂的阴影里，接着只听到高声哀嚎和锐物刺穿肉体的声音，半分钟后就没声了。


“呼……可算把这些丧门星搞定了。”


徐建峰提着沾满鲜血的废钢筋，走到工厂大门口，看了看那个眼睛被飞刀扎穿，疼得昏死在地上的人，提起钢筋就想捅死他。


“先别杀。我留着有用。”


“有用？有什么用？”徐建峰把钢筋丢到一边，“现在我们手上都犯了人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别想着还要留活口，你想死我不在意，但别把我牵累了。”


“我得休息一会儿，我心脏不太好。”苏荆找了个水泥管子坐下，“先留着那人的命，我还有用。看他这伤，不赶紧送医院一样是死。给我半小时，到时候随便你怎么处置吧。”


“哼……怪里怪气的……”


徐建峰倒也没出言反对，只是不辞辛劳地把一具具尸体全都拖到了废工厂车间最里面，然后也找了个干净地方坐着喘气。


算上被复活之前，苏荆两辈子加起来也是第一次杀人。


虽然下手的大部分都是徐建峰，但是作为从犯的感觉也不是很好。但是除了预料中的轻度反胃之外，心底竟然涌起一股坚硬残忍的快意，好像自己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成长一般，能感觉到自己跨过了一道界线，跨过了正常人的界限。与这心灵的进化相比，夺取别人的生命这回事……似乎就不值一提了。


苏荆知道自己的性格有很大缺陷，在经历过诸多灾厄之后，他已经习惯了无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各种难题。如果一个问题想不明白的话，用最简单的方法越过它就好了。只要活得快乐开心又有意义，就是人生的全部价值。除此之外，全是人类自己的心灵给自己创造的难题。没有意义。


这些人要夺取我生存的机会，我有退路吗？


没有。


所以苏荆毫不犹豫地敲碎了魏老三的头骨。


苏荆控制着猎魔虫飞到尸体上，小东西似乎被鲜血的气息吸引，疾快地扑了上去。随着对鲜血的汲取，猎魔虫的背甲再次闪闪发光起来。这一次，有四个人的全身鲜血可供它饮用，饥渴的虫子像是来到了沙漠中的绿洲，不顾自己会噎死般地狂吸饱饮。


“原来只要有新鲜的血肉就可以吗？”苏荆轻轻笑了一下，“亏我还在想是不是要以后每天放血饲养它……真方便的设定啊。”


剩下那个昏过去的活口是他特意留下来做实验的，在吸干另外三人的血液后，虫子从伤口钻进了昏迷者的身体。苏荆敏锐地注意到，猎魔虫一直以来似乎都是处于光学上的隐形，它依然以物质的方式存在着。


但是它是怎样毫无阻隔地飞进自己的眼睛的呢？只靠那一滴鲜血就建立了联系吗？还是这种被神魔改造后的虫子，它本来就拥有着穿行于虚无之际的能力？也许是进化的等级还不够高，如果将这只虫子强化到高阶，说不定可以直接进入敌人的心脏中攻击吧。


经过这次伏击战，苏荆愈发感到力量的重要性。世界中枢要求冒险者去做超越社会秩序的事，那就应该同样赐予冒险者超越常识的力量……猎魔虫很好，但还不够好！！自己渴望着更为强大的力量、强横的暴力、可以突破一切秩序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可以达成自己愿望的力量！！


卡片不断闪过耀眼的光芒，在大量鲜血的滋养下，吞噬了四人生命精华的猎魔虫一次又一次蜕变。在最后的活口也断气后，猎魔虫的卡片终于响起清脆悦耳的叮当一声，一道金光流过整个牌面。将牌上的猎魔虫图案整个洗礼了一遍，新的猎魔虫变成了雪一般的纯白色，看上去像是某种精致的模型玩具。


苏荆在意识中把那张卡片放大，发现猎魔虫的卡片下多了一行词条：


【二星道具：侦测型猎魔虫成熟体】


【成熟体的侦测型猎魔虫与幼体相比，除了光学视界、红外视界、热能视界外，新增灵能视界，可观察到无形灵体、元神，可破除初级幻术、看破下位神魔化身、初阶阵营判别。接下来的晋级需要活性更强的血液。当晋级三星后，可拥有链入多重次元虫族总资料库的基本权限。】


苏荆把这条新加入的词条介绍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特别是那个叫做【多重次元虫族总资料库】的词儿，大概对世界中枢的力量有了新的理解。


能够将所有次元、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就是将所有小说、游戏、动漫里所见过的虫族资料库统和，这是什么概念？太夸张了吧……


苏荆有一种预感，这个【多重次元虫族总资料库的基本权限】，才是猎魔虫带给自己的最大价值。


虽然这只是一只侦察型的虫子，一只被调制过的特种虫族，能够获取的信息也许并不多，但是这不啻于给了他一把钥匙，一把进入更高次元领域的钥匙！


这个世界中枢太善于引诱人心了，自己刚想要更强的力量，就在猎魔虫一星晋二星的时候给了自己这么大一块馅饼……但是这个【活性更强的血液】要到哪里去找……人类的血液恐怕已经不再适用了，自己需要更强的生物作为猎物！


在现实的世界，自己已经没有提升的空间了。要找到继续攀登的前路，只有脱离这个世界，进入世界中枢的无限宇宙！！


“走吧，把这几具尸体先藏在这里，我们在澳门的行程可能不会持续太久了。”


徐建峰走过来扫了一眼，确定了之前那个活口已经死亡，不由得多看了苏荆两眼。


“跟我想的一样。我们接下来不能再跟之前一样稳健了。我们要干一票大的，然后马上离开澳门。”苏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坐上车的时候，苏荆用猎魔虫的灵能视界看了一下徐建峰，流氓头目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那是偏向于“恶”的征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不想用猎魔虫看一下自己。


车上有一份地图，看来李庆东这帮人这些天就用的这个来熟悉地形。苏荆和徐建峰一个人研究地图，一个人开车，用了二十多分钟总算开回了市中心的地段。两人找了个地方把车一停，锁上车门后，徐建峰直接把车钥匙丢进了下水道。


“妈的，打了这一架，感觉肚子饿起来了。”


苏荆也有同感，这种生死一线的刺激运动实在是很耗费体力。两人就近找了家路边食铺点了两份面线，还要了些卤牛肉、烤肝之类的，再来一盘花生，几瓶啤酒。


吃到一半，徐建峰和苏荆碰杯，然后流氓头目问坐在对面大嚼的青年：


“阿荆啊，等我们这一票干完，你要做什么呢？”


“大概是……去旅行吧。这些钱是用来……啊，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等到这一票做完，我想去旅行，看遍世上的风景。”


“喔，你这小子，还真是他妈的闲云野鹤啊。像是你们这样拥有力量的人，都是这种心态的吗？”徐建峰看起来很感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我也不想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干完这一票，我就要退休了，到时候估计自己开家酒吧之类的。把给将来儿子或者女儿存下的钱存了，再把老婆娶了……”


“喂，徐老大，你听过啥叫‘立FLAG’吗？凡是在干最后一票的时候说出自己要回老家结婚的人，下场基本上都是死无全尸、惨无可惨的结局啊。”


“也对，哈哈，我不该乌鸦嘴。这种梦还是等干完了这一票再做吧。”


两人碰杯。


这时候，食铺窗外警笛响起。两辆警车飞驰而过。


毕竟刚杀完人，苏荆和徐建峰表面上吃吃喝喝，心里都绷着一根弦。一听到警车鸣笛，两人脸上表情都变了，对视一眼，齐齐想起来一件被忽略的事儿——


“那个被我扔到海堤上的！！”


“他报警了！！”

第009章 死决的前奏


新世纪酒店下面停着两辆警车，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拿着对讲机说话。


徐建峰和苏荆坐在出租车里，脸色都很难看。


“司机师傅，我们去巴比伦人。”


苏荆摸了摸裤袋里拿来玩的几个十万元筹码，计算了一下，心情很复杂。


“我们之前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三分之一的筹码。现在酒店里的东西都不能动了……”


之前为了安全考虑，谨慎起见，两个骤然乍富的人都没把所有的筹码带在身上，把这几天赢的七八百万筹码的绝大部分都放在了酒店房间的行李里。


徐建峰更小心一些，他银行卡里还有两百多万的存款，据他估计，这两百多万都不能取了，一动就有麻烦。现在他就剩身上另一张用别人身份办的银行卡还算安全。


“阿荆你的卡可以用。他们只认识我，报警也就会提到我的名字。碧海棋牌室那里，你登记的账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撕了，短时间内他们还不会查到碧海那边，所以你的卡现在还不会有问题。”


两人把卡里和带着的筹码凑在一起，差不多是两百五十万左右。现在后悔没把筹码直接对半兑现已经有点晚了，辛辛苦苦干了三四天，一夜回到解放前，连本金都开始亏损了，两人的心情都很黯淡。


与发愁怎么能在警察追上来之前搞到更多钱的徐建峰相比，苏荆心中的波涛更为激烈。看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距离任务期限还有二十个小时。算上徐建峰的那一份，自己要在这二十个小时里把这二百五十万翻八倍。


理论上来说不难，甚至玩一把龙虎斗就是三分钟的事儿。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先好好的事儿就被那么一群劫道的杂鱼搅黄了，让他禁不住有些紧张。如果说世界中枢真的万能到能够影响这个次元中事物的发展，来给他的命运制造阻碍，那指不定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等着自己。


越被逼到这种境地，苏荆反而更觉得血脉沸腾。这种挑战困难的无双自信是他在之前那二十年人生中不断催眠自己养成的性格习惯，相信着死去的她在冥冥中庇佑着自己，自己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因为自己身上承载了本来由两个人承载的命运，所以他孤身一个人，也要做到两个人才能做到的出色！！


而就是在这种信念下，他那种激烈的性格不断把自己逼进命运的死角，并一次又一次地靠着自己挖掘出的力量突破重围——


“巴比伦人……老徐，我们今晚去VIP贵宾室玩几手吧。”


“……”徐建峰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会儿，“我懂了，你的意思是VIP贵宾室里更安全，可以避开条子的视线，而且我们要从赌场里赢大钱，只有在贵宾室里才不会引人怀疑，是吧？”


“……我只是想体验一把高帅富的感觉，去客串一把赌神而已。”苏荆侧头回答，“你想到哪儿去了？”


“想体验一把赌神的感觉？那咱们得先去找个洗浴城洗个澡，然后重新给你买一身衣服。”徐建峰哈哈大笑。


“正合我意。”


下午两点，整个人焕然一新的苏荆和徐建峰肩并肩走进了巴比伦人的大堂。之前几天苏荆那身休闲西装在之前的打斗中早就全是土灰，被他换完衣服后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先赚到贵宾室的入场券吧。”


赌场的监控室里，电脑音箱中吱吱的提示声响起，值班员把薯片袋子放到一边，把电脑系统自动截下的监控照片放大了仔细查看。


“这好像就是……前天晚上，系统提示筹码流向不正常的那两个人？”


另一个值班员戴上眼镜看了两眼，点点头。


“就是这两个人，那个长发仔我很有印象。去叫陈先生吧。”


下午五点。


苏荆面前的筹码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山丘，百家乐的桌台上，他和徐建峰各占了一个位置。


荷官的表情一直保持着商业式的微笑。


六点。苏荆看了看配牌器。


发的下一张，四点。


“啧啧啧，运气不佳。”苏荆把五十万的筹码推了出去，“居然是最小的零……”


这时候，一个约莫三十岁的中年条纹衬衫男子挤了进来，补了苏荆右手边的位置。


“认识一下吧，这位先生。”条纹衬衫扔了一个一百元的筹码，“小姓陈，陈长青。长命百岁的长，青山绿水的青。”


苏荆头也不回地放下了一个金色的百万元筹码。


“苏醒的苏，荆棘的荆。”


“是这样的，苏先生，有没有兴趣去我们的贵宾专用间赌两把？”


“赌什么？”


“苏先生任选。”


“你是……？”


“巴比伦人当班经理，陈长青。”


“等晚饭后。”苏荆拢回了两个金色筹码，“一定到。”


“那我就恭候苏先生和徐先生两位的大驾了。”陈长青把自己身前的两枚百元筹码放进衣袋，站起身离开，“七楼，明月厅。”


“来者不善啊……”徐建峰摸出烟来点上，“我们真的要去吗？”


“对面都发了挑战书，现在如果不去，岂不是意味着要低头？”苏荆把玩着指间的筹码，“他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如果我们不去，就要让保安把我们请出去了。”


“呵呵……”徐建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巴比伦人这种大场子有什么了不得，原来这里的规矩也不过如此。”


“人家也不是傻子，我们这么夸张的赢钱……”苏荆一边要牌一边把筹码堆成一个小圆柱，“开赌场，也不过就是为了钱。不会就这么傻傻地让我们把他们赢到倾家荡产的。这个陈长青把我们叫去贵宾室，就是看看能不能把我们拿下来。他能拿下来，那我们赢的钱自然输完。拿不下来，让我们赢一把，算是送客。无论哪种结果，以后我们都不要想再踏进巴比伦人了。”


“这么绝？”


“就是这么绝。而且以后我们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家大赌场都会被重点监控。”


苏荆把所有的筹码点算一遍，然后拢进自己的口袋。


“七百一十万。够了。我们去找个餐厅吃饭。”


两人走出赌厅的时候，看到陈长青就倚在出口等着他们。


“陈先生，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以私人身份请二位吃顿饭吧。请不要在意，这不是赌场的意思，是我个人对二位很有兴趣。”


苏荆和徐建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了。”


陈长青请客的地方在巴比伦人二楼的一家临街餐馆，苏荆只是点了简单的黑椒牛柳和炒面，再要了一杯咖啡。


“不知苏先生是哪儿人？”陈长青笑容可掬地切着牛排，“我觉得二位似乎并不是……认识了很久。”


“我？南方人。”苏荆抬了抬眼皮，“我和老徐认识很久了。”


“生死之交。”徐建峰点点头。


“唔……”陈长青明白这两人基本上什么有用信息都没给出，只好低头吃饭。


“陈先生，这儿有药店没有？我最近身体不太好，随身带着的药也吃光了……”苏荆几口扒光了牛柳，拿餐巾擦了擦嘴。


“三楼，三楼就有。”陈长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塑料卡，“这是我的内部报销卡，拿这张卡去买药就可以了，记我账上。”


“多谢。”苏荆没多说话，点了点头就拿着卡出门。


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陈长青和徐建峰相对无言。陈长青刚在想怎么措辞，没想到反而是徐建峰先出声。


“陈先生，我其实呢，想不明白一件事儿。你看，我们在这儿赢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直接让保安把我们踢出去？”


“我们赌场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直接往外请人是我们最后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用的招数。一般我们也不想和你们这样的高手撕破脸，像苏先生这样的高手，如果卯起来跟我们较劲的话，虽然整不垮我们，但焦头烂额也是难免的。大多数时候也就是这样，请二位跟我们赌一把，大家输赢都关起门来解决。”陈长青笑着解释道，“而且，从我个人角度上来说，能和二位这样的高手切磋赌术，也是一大快事啊。”


徐建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晚上八点半。


巴比伦人大酒店七楼。


明月厅门外。


“再点一次。”


“有必要吗？”


“有。”


“七百一十万五千三百。七个金色的，一个蓝色的，五个白色，三个灰色。一共十六个筹码。数清楚了吗？”


“啧……这就是我下半辈子人生所在，不多确认几次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别慌，你不是徐疯子吗？疯子怎么会紧张，怎么会害怕呢？”


“唔……我只是手里从来没有捧过这么多钱。明明只是些塑料片，却觉得沉甸甸的……”


“安啦，安啦。你就把今天当做生命中最后一天来过吧。这样的话心情会放松一点。”


“什么叫做生命中最后一天！不要把我诅咒得这么短命！！你这么一说反而让我更紧张了……”


“好啦，去厕所尿个尿，接下来是起码持续三个小时的持久战。和我一样，吃点巧克力，甜食会让你心情愉快的。”


“我说为什么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嘴没停过！你这比我还紧张啊！”


“胡扯，我一点都不紧张。我吃巧克力只是因为……因为我喜欢吃！！”


两人一边互相吐槽，一边推开了明月厅的大门。

第010章 再见，我的朋友


陈长青从十六岁开始学习牌技，因为家庭的原因，他从小就对各种赌博游戏耳濡目染，深明其道。无论是纸牌、麻将、牌九、摇骰等，各种上流下流手段他都精熟于心。


在他二十一岁的时候，他爹因为赌博的原因破产，跳楼死了。追债的人在他家门口泼红油漆，倒垃圾、拿着菜刀闯进他家要钱。


当时高中毕业的陈长青找上门去，对放高利贷的人说：我和你们赌。


“你用什么来赌？换句话说，我凭什么要和你赌？”当时那个黑帮这样问。


“我在十家钱庄借了五十万块，加上我的两只手。每只抵价二十万。你赢了，就全都是你的。三爷，这里有一个被你搞得家破人亡的人，你是想下半辈子一直提心吊胆，还是就在这里光明正大解决我？”陈长青的话掷地有声。


一个小时后，陈长青把自己父亲欠的债全收了回来。


一个半小时后，那个放高利贷的已经欠了他超过以往欠债两倍的钱。


“你想翻本？”陈长青问。


“想。”那个黑帮红着眼说。


“这样，你的十根手指。一根作价二十万。怎么样？”


“……好！！”


两个小时后。


“这样吧。用你的命，赌我之前在你这里赢的所有钱，加上我的命。怎样，很合算吧？最后一局，你跟我赌吗？”


……


……


陈长青三十三岁的时候加入了巴比伦人集团，到今年已经整整四年了。苏荆是他遇见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整张台桌上的步调都被这个恶魔一样的年轻人所掌控了，他能感觉到，这种无处不在的掌控力绝对事出有因。对方不打心理战，不偷牌换牌，似乎就是纯靠运气和超强牌运来碾压自己，但这从概率上来说……绝对不可能。


陈长青凝神思考了许久，观察苏荆的每一个细微举动，并试图猜测那个动作所代表的意义。到最后，他苦笑着发现，这个长发仔除了经常要糖、白巧克力等甜食外，所有多余动作都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他想了半天每一种甜食可能象征着的暗号，并仔细考虑了白巧克力的作用，最后他想到了赌神系列电影，那里面有个喜欢吃巧克力的高进。


在这个寻找对方破绽的过程中，他的权限内可调用资金被一点一点蚕食。


第一个小时，对方面前的筹码从七百一十万涨到了一千三百万。


然后在第二个小时里，这个数字变成了四千两百万。


那位上海来的富商和广东某位官员的夫人在今晚只是起到了一个陪衬的作用，这两位都是听说了今晚陈长青要对付某位高手才主动要求参与旁观的。


陈长青心里其实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很彻底。十分钟前那一把赌上两千万的二十一点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信心。他现在已经确信，对方的千术在自己之上。这里是澳门最久经考验的赌场，也是设备最完善、经验最丰富的赌场之一。在这种千术的绝地，对方在不可能出千的情况下出千了，而自己作为庄家却连他是怎么作弊的都不知道——这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现在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对方到底是怎样做到的，他是真的诚心想知道。


“为什么，苏先生你喜欢玩二十一点呢？我以为像您这样喜爱赌神电影的人，应该会选择玩梭哈呢。”徐建峰嘴上说话，眼睛却毫不放弃地盯着苏荆的双手。


“啊……二十一点的名字……更有趣吧。黑杰克，听起来就比ShowHand要有品有格——咳，主要还是规则更简单。我脑子不太好使，做做加法就是我的极限了。”苏荆把左手支在赌桌上，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用两根手指捏着自己的牌。


陈长青把手中的牌翻出来，是一副黑杰克，道：“试试梭哈吧，苏先生，很有趣的。规则也很简单。”


“好啊。”


出乎陈长青预料，苏荆把自己输的一百万筹码推过去，轻轻松松地就答应了。


“每轮每人发一张牌，第一张是不翻开的底牌，然后第二张开始，每轮牌面最大的人喊押多少。退出的人把押的钱放在场上，最后等发到第五轮，翻开牌，看谁的五张牌组成的花色最大，赢家全收。”


“这种基本的规矩我还是明白的。”苏荆把面前的牌扫到一边，期待地看着陈长青，“但是用梭哈赌这么大，我也是第一次呢。”


“您一定会喜欢上这种游戏的。”陈长青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


现在，徐建峰以及另外两位参与者已经表示退出。现在是苏荆和陈长青堂堂正正的一对一对决。


被陈长青的气魄所感染，苏荆也选择了暂时收回猎魔虫，专心享受赌博的乐趣。


第二轮，苏荆明牌黑桃八，陈长青明牌梅花K。


“我押五百万。”陈长青下注。


“跟。”


第三轮，苏荆明牌红桃五，陈长青明牌梅花J。


“加注五百万，共一千万。”陈长青加注。


“跟。”


第四轮，苏荆明牌梅花五，陈长青明牌梅花十。


“加注一千万，共两千万。”陈长青加注。


“跟。”


第五轮，苏荆明牌方片五，陈长青明牌梅花A。


“ShowHand.”


陈长青缓缓地吐出这个立分生死的单词。


现在场上，苏荆筹码比陈长青略多一些，大约四千两百万。而陈长青的筹码大概还剩三千八百万左右。


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陈长青竟然上来就直接一刀见血，一照面就直接梭哈。但他场上的牌实在是好得没话说，梅花的十、J、K、A，如果他的底牌是梅花Q，那就是梭哈游戏中最大的牌型，同花大顺。就算他的牌只是个普通的Q，也是极好的同花顺。


同花大顺，这个牌出现的概率实在太小了。但是陈长青的牌运逆天到这种程度，所有人都觉得，这人真的有可能要出最大的同花顺。


“阿荆，你……应该可以……看见吧……”徐建峰脸色都有点变了，凑到苏荆耳边小声问。


“这会儿……”苏荆闭上眼，把自己的身躯投进柔软的靠背椅里，“我看不太到。”


整个晚上，苏荆都觉得自己有些胜之不武。用透视能力去碾压只是普通凡人的对手，别人也就罢了，但是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陈长青身上散发出的认真气场。在猎魔虫的眼中，陈长青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这层白色的光焰燃烧得越来越剧烈，导致猎魔虫的探测都有些受到影响。


如果全力去探测，苏荆觉得自己应该有六成的把握看到陈长青的底牌，但是那样的话精神力消耗……苏荆淡淡地扫了一眼坐在身侧的徐建峰。


那就来认认真真地赌一把。不靠异能，与坐在对面的男人来一个真正的对决。


现在的局面很简单。苏荆必须试着判断出陈长青的底牌到底是不是梅花Q。接下来的发展有三种可能：


苏荆认输，然后付两千万。剩下两千两百万，还可以有翻身的机会。


苏荆跟，然后陈长青的牌比他大，苏荆输三千八百万，还能剩下四百万。


苏荆跟，然后陈长青的牌比他小，苏荆赢光陈长青桌上所有的筹码，共获八千万。


从踏进明月厅以来，苏荆第一次陷入了长考。


徐建峰知道苏荆的状态有点不对，凑近来低声说：“不行的话，先投降。还有两千两百万，千万别冲动！！”


“唔。”苏荆随口应了一声，徐建峰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完全没听进去自己在说什么，搞得他心焦如焚，抓起那杯半小时前叫的威士忌，一口干了下去，把残留的小冰块嚼得嘎吱嘎吱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长青也不催，只是坐在那里观察苏荆的反应。


想了半天，苏荆突然问了对面的陈长青一个问题：


“陈先生，对你来说，赌博是什么？”


陈长青很明显没料到苏荆会问他这个问题，他思索了一会儿，郑重地说：


“对我来说，赌博，只是一种娱乐而已。”


陈长青的声音很沉重。


“赌博从最开始，就只是一种娱乐，我干的就是这一行，见过了太多因为头脑发热而输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例子了。他们之所以落到这种境地，就是因为他们忘记了，赌博只是一种娱乐，而把赌博当做一个发家致富的路子，一种可以不劳而获就家财万贯的捷径！但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捷径的！！所以他们输了，把自己的宝贵人生当做赌博的人，总有一天会输掉一切！！”


“说得好，说的太好了，陈先生。”苏荆鼓起掌，露出放松的笑容，“我其实只是想听一下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已，这一局的决定，其实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我跟。开牌吧。”


徐建峰霍地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长青面前盖着的底牌。


陈长青笑了笑，把自己的牌翻开。


那是一张黑桃三。


徐建峰长长嘘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椅子里。


“我输了。没想到还是没骗过你，苏先生。”陈长青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我能否请教一下，为什么您会看破我是在诈呢？”


“我根本就没看出来。”苏荆笑了笑，“你的赌注可能是伪装，你的表情可能是伪装，我只是闭上眼睛，不去想你释放出的一切信息，单纯地去相信概率而已。我只是相信，在几十张牌中等到那张梅花Q的概率，实在太小。我相信数字，因为它不会骗人，我相信逻辑，因为它是构成世界的基础。”


而且我也相信，就算输到只剩四百万，我也能在剩下的一个小时里重新赢回我所失去的……但是这句话就不必说出来破坏气氛了。苏荆默默地想。


双方都站了起来，苏荆和陈长青郑重地握了握手。


“陈先生，请不要难过。今晚，你只是很不幸地遇上了我而已。你是个很了不起的赌徒。”苏荆真心实意地说出了听起来非常狂妄的话。


“谢谢。不过我一点都不难过。”陈长青微笑了一下，“能和苏先生您切磋赌技，真的是很痛快的一件事，我兴奋得今天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你的员工报销卡，忘了还你。看来巴比伦人的内部福利不错啊。”苏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磁卡，交回陈长青手中。


“只要你想，巴比伦人娱乐集团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这是我陈长青的承诺。”


苏荆微笑着回答道：“谢谢，不过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去做，暂时可能不能与你共事了。”


与苏荆和徐建峰道别后，陈长青松了松自己的领结，胸口到此刻还在激动得怦怦跳。看来真的要买些安眠药来吃了，陈长青信步踏出贵宾室，坐电梯去三楼药店。


买药的时候，售货员顺口问了一句：


“陈先生，下午买的安眠药这么快就吃完了吗？”


“唔……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陈先生你下午买的安眠药……”


陈长青猛地把头伸过去，看见了IBM售货系统中自己员工卡上的记录。


下午六点钟，三唑仑一瓶。


……


“老徐，我们不是去一楼兑筹码吗？”


苏荆和徐建峰站在电梯里，电梯正平稳上升，现在已经到了十七层。


“这一票总算是干完了……听说巴比伦人酒店顶楼风景很好，我想上去看看。毕竟……我们现在都快进入条子的视野了，以后可能再也回不了澳门了，就当做最后的留念吧。”


徐建峰从手边的纸袋里掏出一个蛋筒，递在苏荆手里，“那天你晕倒之前说要吃的巧克力蛋筒，结果没吃着，算我欠你的，现在还上。”


“真难为你还记得。”苏荆揭开蛋筒表面的纸皮。


两人坐电梯到四十楼，然后在楼道尽头找到了上天台的路。门锁上了，徐建峰一拳打破上面的玻璃，然后把手伸进去拧开了门。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巴比伦人酒店的顶楼是个露天泳池，现在好像正在重新装修，瓷砖贴到了一半。两人走到楼顶边缘，看着澳门繁华的夜景，霓虹灯的海洋一闪一闪，把天上的星光都压了下去。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在夜晚如此糜烂而美丽，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


许久之后，还是徐建峰先开了腔。


“明天下午，我联系的偷渡组织就能把我运出去了。你呢？”


“山人自有妙计。”


“回去之后，我要开个酒吧，娶老婆，生儿育女，再也不玩这种刺激活了。”


“我要去旅行，去一个能看见满天星星的地方。”


“呵呵……听起来不错。”


“……”


“你手上的蛋筒都快化了，还不吃？”


“你送给我的蛋筒，我舍不得吃。”


“哪来这么肉麻！快吃吧。”


“刚才是开玩笑，其实我是怕你下了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都在笑，但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何必呢。老徐。”苏荆随手一抛，把蛋筒丢了出去。四十层楼的高度，那支融化了的蛋筒在半空中就散开了，变成了一团糨糊般的东西。


“你是什么时候发觉的？”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那票人是因为什么来追砍我们，但我总觉得你有问题。如果你还记得我是个超能力者，就不要把用完的药盒子放在口袋里。而且，你这人实在不会说谎，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嗯，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注意的。”


“……所以，就是为了钱？”苏荆扬起半边眉毛。


“……我一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是那种从来不把钱放在心上的人。阿荆，你不是我，你没经历过那种没钱的日子。你感受不到那种痛苦，你就没试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感觉！我刚退役那会儿，组织上给我安排的工作，我跟老板吵架，被炒了，然后找不到工作。你知道吗？我天天就着凉水啃馒头的时候，想过要不要回老家种地，但是我不甘心。我徐建峰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不能闯出一番天地来！”


“我还以为，给你四千万已经够了。”


“不够，钱这东西，永远不会嫌多。八千万，我拿四千万，很不错，甚至超过了我原本的预期回报。但是我卷了帮里的钱跑路，为的就是获得最大收益。八千万，当然要比四千万更好。”


苏荆叹了口气。


“不要想着反抗，我知道你没什么战斗能力，你是打不过我的。如果你吃了蛋筒，那你现在已经睡着了。看在这几天我们共生死的份上，我不会杀你，只是把你丢在这里，这里是整栋楼唯一没有监视器的地方了。然后……我就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仗义，徐疯子，你真仗义。”


“呵呵。”徐建峰点了支烟，“这年头，仗义的都死完了，能活下来的都是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别废话了，筹码，拿出来吧，一共八千万。”


苏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年头，连做好人都要勾心斗角，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实在是……太麻烦了。徐疯子，我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全身肌肉发软，提不起劲儿来？或者精神不振……昏睡欲死？”


徐建峰嘴里叼着的烟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阿荆……你小子……什么时候……”


“三唑仑五片磨成粉。玩二十一点那会儿，大约半小时前给你点的那杯威士忌，我端过来的时候放进去的。所有酒精类饮品都能促进安定型药片的吸收。”苏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半个多小时，已经是血液浓度最高的时候了吧。”


“你这臭小子！你居然……先给我下药！”


“彼此彼此。还得感谢陈长青的内部员工卡，让我没费什么功夫就拿到了处方药。”苏荆踱着步子在徐建峰面前走来走去，“说出来也真是挺不好意思的，本来我也打算，如果钱不够的话就把你那份也抢过来。因为我一直想着要给你下药，所以警惕性也特别高，最后才能发现你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这么看来，当个坏人，也不是没有好处嘛。”


徐建峰怒吼一声，向苏荆扑过来。苏荆跳步闪在一边，然后一肘砸在徐建峰后脑上。徐建峰往前扑了几步，终于没克制住，一跤跪在地上。苏荆又补上一记侧踢，重重磕在他脸上。徐建峰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放心吧，老徐，看在这几天共生死的份上，我不会杀了你，而是放你在这里自生自灭。”苏荆从口袋里数出四十个金色筹码，一把丢在徐建峰面前的地板上，金色的塑料筹码在地上滚动，这些一个人一生也赚不到的财富此刻躺在地板上，就像是垃圾一样。


“你给了我三百万的本金，我还你四千万……照约定办事。契约完成，合作关系就此结束吧。”


苏荆一边走下天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只有三个数的号码。


“喂？我听说你们在找一个叫徐建峰的人？他就在巴比伦人酒店的楼顶天台。不用谢，这是一个守法市民应该做的。另外，如果你们去查一下在郊区的某座废工厂，你们能在厂房里找到四具尸体。用作凶器的铁棒和钢筋则混在工厂的杂物里了，你们可能要费心找一下，上面有血迹和指纹……别问我是谁，我挂了。”


“徐疯子，这是对背叛的小小惩罚。”


苏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天台上昏迷过去的徐建峰。


“再见了，我的朋友。”


十五分钟后。


苏荆在离巴比伦人酒店三百米的地方，看着警察冲入酒店，他耸耸肩膀转身离开。那张四千万的银行卡就放在他的贴身口袋里。


混在人群中的背影是如此平凡，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第011章 飞行避难所


【恭喜您通过了第一次考验，分数统计进行中】


【任务目标：七日内获取一千万元人民币的财产】


【完成数额：四千零一十一万六千三百零五元】


【完成评价：完美无瑕】


【基本奖励：3000通用点】


【额外奖励：三星空白卡一张】


苏荆漂浮在空中，眼前的光屏一行一行地显示出了字样。


“等等……通用点数我还可以理解，但是这个三星空白卡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刚说出口，一个远处的白点就如同漩涡一般把苏荆卷了进去。


先是黑色的光。


然后是蓝色的光，分解成碎片，数据的重组。


一串串代表自己的数据交错成网，然后编织成那一柄荆棘之剑的纹章，然后凝聚成一张青铜色泽的卡片，卡片上角是一颗闪闪发亮的银色五角星。


然后从那张青金色的卡片上，蓝色的光芒一点点重建自己的身躯和衣物，从骨骼到血肉，从经络到皮肤，从毛发到衣物，一点一点地构成人形。


当光芒散去后，苏荆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灰色的大厅里。


并不是想象中的白色光球与钢铁的场地，而是一个像是集市一样的地方。触目所见，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的人直接拿了张毯子坐在地上叫卖，还有的人则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些铁桌子陈列着商品。


苏荆下意识回头望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像是卫星天线，或者是通讯站一样的装置下面。


“喂，新人，别挡着传送站。后面还有人要传送啊。”


说话的人坐在苏荆面前不远的地方，面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叠表格和一只读卡器一样的东西。


苏荆眯着眼看着那个人——准确地说是那个人背后的东西：那是四只机械触手，跟电影《蜘蛛侠》中的章鱼博士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跟电影有很大区别的一点就是：这是一个女子，栗色的卷发，脸上戴着一副奇怪的大眼镜，身上简单地披着一件白袍。这女人坐在那边向苏荆招招手道：“新人，过来资料登记啦。”


“登记？”苏荆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登什么记？”


“呃……这个解释起来稍微有点麻烦……喂，那边那个打工妹，有新人上门了，来当导游吧，给你计分喔。”


“来了……”


离这张桌子十几步远的地方，有个褐色头发，外形打扮很哥特的女生正表情呆滞地坐在一大摊子造型非常高科技的枪械面前，一看就知道正在神游天外，被章鱼女一叫才回过神来，擦了擦口水，把自己面前的货物卷吧卷吧塞进了自己的大背包里。


趁苏荆转头的时候，章鱼女快速地抓起刷卡器往苏荆脸上一刷，那机器嘀地响了一声，然后那叠空白表格的最上面一张就出现了许多字迹。


“唔……苏荆是吗？名字真奇怪。普普通通的一星，能力是偏向科技侧和神秘侧……嗯？新手任务评价是完美？有点意思……”


苏荆凑过去看了看那张表格，上面不仅出现了自己的纹章，还有基本能力分析和以往任务的完成情况。


“我觉得你挺有前途的，认识一下吧。”章鱼女伸出手来，和苏荆握了一下，“塞丽娜·奥克塔维斯（SelinaOctavius），如你所见，背上是章鱼博士的机械触手。呃，如果你看过蜘蛛侠的漫画或者电影的话应该知道章鱼博士是谁……来自《蜘蛛侠：破碎维度》中蜘蛛侠2099的次元，一般被称为女章鱼，但我很讨厌这个称呼。现在是三星冒险者，科技联合的二级外勤……打工妹，我警告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知道《破碎维度》这游戏没什么人玩，我这种只在这游戏里出现过的关底BOSS人气很低！”


“苏荆。来自一个……应该是普普通通的地球。”苏荆和她握了握手，然后脑海中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加完好友之后就能远程即时通信了，在天国游戏里面，朋友都是越多越好。”塞丽娜·奥克塔维斯的眼神看起来挺诚挚的，“世界中枢挺鼓励团队合作的。”


犹豫了一下，苏荆点了确认，然后他就看见塞丽娜的四爪机械章鱼纹章出现在了自己的好友栏里。


“其它具体情况的话，让打工妹跟你讲就好了。”


那个“打工妹”背着大背包跑了过来，先是打量了一下苏荆，然后点点头。她用着稍微有点沙哑的嗓音说：“这一趟的报酬是五十个积分，先记上啊母章鱼。唔……总算有了一个比较好看的新人，我们可以慢点，边走边说。”


仔细看脸的话，褐发打工妹其实挺漂亮的，只是她头上戴着一顶大帽子，把眼睛遮住了一半，脖子上还戴着一个奇怪的螺母项圈，上半身是长袖线衫和一件短夹克，下半身是可爱的短裙和条纹长筒袜，脚上是一双白色带灰斑的旅行鞋。如果不是在这里遇到，苏荆一定以为是哪个高中跑出来的奇怪女生。


“呃……你之前以为世界中枢，会是什么样子呢？”


褐发女生和苏荆一边说话一边走出大厅，苏荆扫视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座近未来风格的城市，到处透着一种机械风情。回身看的话，刚才那座大厅其实是一座大型建筑物的一部分，面前则是一个有着奇怪雕塑的广场，那雕塑看起来并不是艺术品，而是……某种机械装置的一部分。从它的外观看，苏荆总有种“这是一个引擎”的感觉，而且莫名地感觉很眼熟。


“白色的巨大光球，冰冷的钢铁大厅，二十个房间门……之类的吧。”


“你说的……我怎么觉得好像很多新人都有这样的共识……”褐发女生轻声嘟囔，然后高速切开了话题，“据说……世界中枢在最开始创建的时候的确是那样的，什么大光球啦，主神啦，小队竞争啦……后来好像高层投票否决了，然后最开始的那些强者开始联合世界中枢不断改进这个天国游戏，现在也不知道是第几代的天国游戏了……就像是现在这个世界，这里就是科技联合的一个分部所占据的基地。”


苏荆扫视着周围，越看越眼熟。


“本来呢，这个世界是一个冒险世界，后来科技联合的探索队确定这个世界很适合作为分基地，然后就在这里搭建了空间坐标。在这个世界建立了势力后，就可以向世界中枢申请，然后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进入新人的基地型世界。我这样说，你听得明白吧。”


苏荆点点头。


“那么，我要问你一个问题。”褐发女生搓了搓手，苏荆注意到她左手上戴着手套，“你玩过……无主之地这游戏没有？”


“这里是……飞空城避难所！！”


“宾果！答对了！！HighFive！！”


苏荆和褐发女生击掌相庆。


《无主之地》是一款风格狂野的星际牛仔式射击游戏，故事的背景设定则是在遥远的未来，人类社会由商业巨头所统治，武器公司成为了最大的经济实体，四处在星球上殖民和掠夺资源。


而游戏的故事，发生在一颗名为“潘多拉”的小行星上。这颗星球是一颗被废弃的采矿星球，在当地人中间有着“秘藏”的传闻。于是五大星系的赏金猎人们纷纷各怀目的地来到了这颗偏僻的星球，并围绕着“秘藏”展开了一系列西部风格的故事。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个以高科技为主的世界中，也有着相当的神秘要素。传说中整个宇宙只有七人的“塞壬”，是七个天生就拥有着异能的魔女，这七个魔女跟潘多拉的秘藏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在故事中出现的魔女目前来说只有三个，一个是无主之地一代的四名主角之一，莉莉丝；第二个则是第二代的主角之一，玛雅；第三个则是贯穿一二代故事的重要剧情角色，天使。事实上，诸大武器公司中，专营元素武器的马里旺公司也被认为是由一名魔女掌控的。也有人认为第一部中阿特拉斯公司的探险部队指挥官也是一名魔女。


在第一部游戏的结尾，阿特拉斯公司的探险部队利用主角们打开了秘藏，里面出现的却是上古的触手大怪兽“毁灭者”。在主角们干掉了“毁灭者”后，潘多拉星球上就出现了神秘的矿物“镒元素”，在第二部中，则围绕着拥有神秘力量，能够强化魔女的“镒元素”产生了一系列的故事。


“呃，既然你能认出避难所的话，那就是玩过第二代咯？”褐发女生期待地看着苏荆。


“那是当然！我每次新出DLC都会第一时间去下啊！”苏荆愤怒了，“请不要质疑一位忠实玩家的素养！！”


“呃……那你，最喜欢的角色是谁呢……？”


“当然是缇娜啦！世界上最危险的十三岁少女！炸药爱好者！神经质和可爱的完美结合……如果无主之地出周边玩偶的话我一定要买三份呀！”


“是……是吗……”褐发女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是使用角色的话，那就是机械术士盖琪了！十六岁的女高中生！暴力机械罗曼！我集齐了她的所有可用头像啊！！”


褐发女生缓缓摘下自己的帽子，刻意把脸绷得很严肃。


“咳……你看我的脸……是不是有点眼熟……”


“……你谁啊？”


“你这个！不合格！的粉丝！！”


机械术士盖琪愤怒地掏出自己的防身羊角锤，往苏荆身上狂风暴雨般地砸过来。

第012章 科技联合


十分钟后，苏荆和盖琪坐在莫西的酒馆里，盖琪声明苏荆严重伤害了她的心灵，所以苏荆要负责请她吃甜点。


避难所里最有名的餐馆就是莫茜的酒吧了，虽然说是酒吧，但是餐饮服务也是一应俱全。苏荆点了一杯鸡尾酒，盖琪也想要，但是莫茜说不卖给未成年人。


“我亲手干掉了超过一个团的强盗和疯子，结果却不能喝酒？！”


“盖琪宝贝儿，你只有十七岁，不是该喝酒的年龄。”风骚的老板娘扶了扶她的紫色圆顶礼帽，“我那个不听话的女儿在部落里就从小喝酒，她现在独自蹲在沙漠里开汽车修理店，体重超过三百公斤，把连续八个试图逃离她的男友扔进了水压机——你想变成她那样吗？”


最后，盖琪捧着一杯奶昔回到了座位上。


“好吧，我上一章讲到哪儿了……算了那不重要。”盖琪一边挖奶昔一边说，“我好像是说到……科技联合是吧。”


褐发少女一边嚼奶昔一边说：“最开始的天国游戏呢，就是非常残酷的那种，一个个小队，每十天就要把人扔进不同的高危险世界，把人操得半死不活的，然后……选择出最强者？大概吧，我也不知道世界中枢想干嘛。然后呢，最开始的那些强者们开始为后来者铺路，与世界中枢签订了协议，他们帮助世界中枢维持天国游戏中的社会秩序，然后那些人逐渐根据各自的能力特长组建了各自的势力，不断四处开疆扩土，把适合居住和经营的那些世界改造成基地型世界，于是呢，之前的那些光球就被废弃了，改成了这样的类似主城一样的社会。不过呢，最开始的强制性任务制度没有改变多少，每隔一个月，你们这些冒险者还是要被传送到冒险世界去打生打死……”


“你之前说……这里是科技联合的一个分基地？科技联合就是那些势力中的一个吗？”


苏荆浅酌了一口又甜又咸的鸡尾酒，酒精味刺鼻到他缩起了眉毛。


“对啊，科技联合很厉害的。据说他们有五位董事会的成员，都是神魔级的十星以上的高手，跟我这样二三星的小虾米比起来简直……唉，好想有一天我也能变得那么厉害啊……”盖琪吞了一口奶昔，把杯子推到一边趴到桌子上唉声叹气起来。


根据盖琪的介绍，冒险者们的层级是以星数来决定的。粗略地形容，一星到三星都是单人级别的武力，被称为青铜级；而四星到六星则都拥有对军级别的力量，被称作白银级；而七到九星就是可以撼动整个大陆的级数了，被称作黄金级；而十星到十二星的灭星力量以上的强者则被敬畏地称作……神魔级。


“只要多游历世界，总能变强的吧……”苏荆不以为意地说。


“你当我们这些原住民跟你们这些被选者一样轻松吗？你们天生就是次元间的冒险者，自带人物卡，我辛辛苦苦给科技联合打零工，看那母章鱼的脸色，就是为了攒够积分，去换一张三星的空白人物卡，把自己刻上去，然后才能利用世界中枢去其它宇宙冒险啊！”


原来各个冒险世界的原住民还要过这一关才能正式成为天国游戏的玩家……苏荆默默思索，怪不得没有遍地都是剧情人物乱窜，毕竟故事中的角色们，能力要比我们这些凡人强太多了……


“那普通的空白卡和空白人物卡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啊。人物卡是给人物用的，普通的卡就是给道具用的咯。”盖琪扬起一边眉毛，“就像我们这些原住民一样，冒险世界里的东西，只有刻印在卡上，才能算是世界中枢的一部分，才会被中枢承认。不然的话，只能在本宇宙用，是不能带出去到别的次元哒……等等……”


盖琪突然坐直了纤细的小身板，低声道：“一般的新人哪会知道什么叫空白卡……你……不会身上有一张吧……？！”


“呃……一张三星的空白道具卡而已……”


“土豪！！！”盖琪激动得伸出双手握住了苏荆的手，“请一定让我加入你的队伍！！”


“痛痛痛痛痛痛痛——松手——把你的机械义肢松开——！”


“啊啊，不好意思，这只左手的功率还调整在战斗状态……”盖琪尴尬地挠挠头，把用来遮掩的手套摘了下来，露出她左臂的机械义肢。


苏荆知道，眼前这个正在吐舌头的青春少女就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种寻常人物。在她十五岁组装好自己设计的战斗机器人“死亡机关”后，为了克服信号控制器体积太大的缺点，她把自己的左臂用离子锯切了下来，然后把控制器和机械义肢装配在一起……


这种疯狂的猛人也只有在无主之地这种充满了黑色幽默的世界里才会产生，并在这里活得如鱼得水。在高中生的发明大赛上，盖琪的作品“死亡机关”输给了走后门的市长女儿，然后情绪过于激动的盖琪误操作了“死亡机关”，直接一爪把市长女儿劈成了两半，这才不得不被迫从那颗星球上逃亡，走上了赏金猎人的道路。


“你看，现在距离你下次任务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我就和你组个队，然后一起去做些悬赏任务，我可以训练你变强喔。然后呢，代价就是，你要把那张三星的空白道具卡给我，然后我的积分就够去科技联合那里兑换一张三星的人物卡啦！好不好！？好不好！？我还可以介绍你认识小缇娜！只是介绍你认识而已！接下来的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啦！”


“为了一张道具卡你连战友都要出卖！你的良知呢？！廉耻呢？！”


“咔咔咔咔咔咔咔——”盖琪握着奶昔杯子狂笑起来，“死在缇娜手里的人比我的还多，你要是有命活下来……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故意让你送死然后想从你身上爆卡片……咦我怎么说漏嘴了！”


在酒吧里呆着的最后五分钟，苏荆考虑了一会儿，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现在自己最需要的，是在例行任务来临前最快速提高战斗能力。


第二件事，自己完全无法抗拒可爱女生的要求。


这顿甜点最后还是盖琪付的帐，用她的话来说，“通用点这种东西的珍贵你们这班冒险者根本不懂！而且我们又没有人物卡，怎么交易啊！”


通用点是世界中枢的通用等价交易货币，为了和基地型世界里没有人物卡的人交易，开始都是以物易物，然后逐渐变成了科技联合用自身的信用发行的积分。这种积分最终变成了冒险者和当地贸易系统的中介桥梁。


“首先我要确认一下，你的能力是什么？”盖琪带着苏荆往街道的另一边走过去，“科技联合的分部那边有免费的素质测验，先做个测验啦！”


科技联合的分部并不像苏荆原本想象的那么有高科技气息，这地方本来似乎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办公建筑，现在顶上加盖了七八层，外观乱七八糟的，一看就知道扩建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何谓建筑美学。


一进大楼，几个白袍子的办公文员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用无主之地世界的平板电脑ECHOHUD玩网络游戏。


“这里就是……科技联合？”


“这些都是招聘的本地人员啦，大部分冒险者都出去狩猎或者收集素材了，也有在上面几层楼做研究的。”盖琪似乎很熟悉这里的情况，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测试间，“素质测试任何人都可以做，也不用申请，很方便。”


素质测试也不是苏荆想的那样，比如说进一个训练场体能测试什么的，只是需要穿过一道扫描拱门就行了。


“呃……能力是……科学侧兼神秘侧？你的新手礼包到底送了什么东西？”比较熟悉冒险者受选流程的章鱼女塞丽娜刚刚换班回来，顺便就给苏荆主持了检测，现在正用一只机械触手操纵着打印机，把扫描结果打印出来。


“其实呢，这东西也就比登记那时候的扫描详细一点而已。身体素质一般，视神经被改造过，怀疑是寄生型兽魔或类似物种。精神素质……比常人高一些……灵魂强度……唔？”塞丽娜突然顿住了，“怎么会是这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波形……这种灵魂类型是……”


“你是双胞胎？”章鱼女用她那副奇怪的光学眼镜盯着苏荆，“你的灵魂波长扫描显示，你的灵魂有点残缺，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


“我们能换个话题吗？”苏荆说。


“呃……好。这样，你有兴趣加入科技联合吗？你这样的特质算是比较稀少的，如果你同意的话，就现在签个协议，如果你愿意等你达到三星级的时候，首先加入我们科技联合，我们就会正式吸纳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塞丽娜又打印了一份文件出来。


“如果你签了这份协议，那我们就会提供你初期成长所需要的资料和基本的物资。”


苏荆想起了猎魔虫达到三星后可链接的【多重次元虫族总资料库】。


他拿过了笔，在那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苏荆的人物卡上也出现了一个圆内包着三角形的淡淡徽标。


【科技联合编外下辖成员】

第013章 装备最重要的是帅气！


苏荆把玩着手中的ECHOHUD，这枚无主之地世界的个人状态系统是他用了一百五十点通用积分从塞丽娜那里兑换到的，作为改造后的一星道具，这枚平板电脑已经可以随着苏荆穿行于诸界。


ECHOHUD是无主之地世界中的巨头企业达尔（DAHL）公司开发的，专门用来鼓励星际间的移民，每个迁移到潘多拉星球上的居民都会获赠一套。这套个人数据统和系统不但可以数据化地显示佩戴者的护盾和生命情况，也能够作为地图、记录器甚至电脑使用。


达尔公司是最早在星际殖民中获利的大公司，并凭借着这个机会一跃成为了所有寡头中最强大的经济实体，它的经营范围从军火到采矿、精炼、工业配件等等，和政府合作极为密切，是政府军队最大的武器销售商，同时也是“用重型囚犯采矿，适当的时候以自由作为报酬”的先行者。


在经营重心向采矿业倾斜后，达尔公司的武器销售一度有所萎缩，被阿特拉斯公司所超越。为了获得镒元素的奥秘，达尔公司曾经向潘多拉派出过殖民部队，但后来由于久无收获、怪物苏醒袭击成员，加上潘多拉上的矿物资源已经接近枯萎，于是不得不做出撤退的决定，到今日为止，潘多拉星球上仍然可以找到达尔公司废弃的遗址。


现在苏荆正在看的是从塞丽娜那里下载的电子书，也就是所谓“初期成长所需要的资料”。这本叫做《新人冒险者必备读物——无限百科》的电子书作者署名是“导师”，也不知道是谁口气这么大。


不过，这本《无限百科》从知识上来说的确是包揽万象。苏荆正在看的就是【世界中枢的最上位集团名录】这一栏。


科技联合只是科技侧的巨型大团，组织结构和公司集团颇有相似之处。最高权力掌握在董事会的五名董事手中，这五人可仲裁集团内部一切事务。五名董事分别控制着能源技术、生物技术、机械技术、算法结构、基础理论这五个不同的领域。


除了科技联合之外，同级的顶级组织还有武力侧的【赤红军团】，一听就知道是好战分子存身的最佳天堂。据说军团的统领者，那位传说中未尝一败的大元帅，有着一人灭世级别的强横武力。而元帅之下的两位上将，也有着足可撼动星河的力量。


神秘侧的代表则是以三位执政官为首的【哲人国】。参加这个团体的大都是魔幻位面的奥法使用者，一切术法、诅咒、符文全都在他们的掌握领域内。


异能方面的率领者则是【进化议会】，长期盘踞在数个欧美漫画综合位面，这个组织吸收一切拥有特异能力的人，据说他们的信条是找到人类本身前进的道路。


除了这些顶级势力外，也有一些强者自行组建团队，比如得到了世界中枢承认的【帝皇荣耀骑士团】，其大团长据传闻是十星级的宇宙级灵能者，只是这个团体一直致力于开发战锤40K这个危险度极高的宇宙级高科高魔位面，不经常出现在其它世界，所以才名声不显。以及由东方修真爱好者组成的【长生仙门】，这个组织只在仙侠修真世界中比较活跃，对外交流很闭塞，所以也不太出名，但是接触过这个组织的人都一致认为，它的能力之强大也绝不逊色于顶级的大势力。


现在看看这些高端强者的故事也只是让自己有一个前进的方向而已。苏荆把平板电脑化为卡片融入自己的手掌，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装备。


考虑到自己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是猎魔虫寄宿在眼球中后强化后的视力，苏荆在避难所里选择了购买一支大师级（蓝色）的雅克布（Jacobs）狙击枪。


在这里摆摊的冒险者们卖的装备价格都不是很高，因为没有卡片化的武器只能在这个世界里使用，带不到别的世界去。一柄这样的大师级狙击枪，如果用道具卡刻印后，大概是两星级的优秀武器，卖出的价格可以达到一千五百点通用点。但是如果没有刻印，那就只能卖到六七百通用点，还能多讲讲价。


在懂行的盖琪帮忙下，苏荆用五百点通用点就拿下了这支狙击枪，还搭了一柄用高能电池驱动的链锯蜂鸣斧。


加上从科技联合那里领取的新人福利奖金，在“选择两件蓝色大师级装备”的时候，苏荆选择了一柄雅克布公司产的大口径复古风格左轮手枪，和安心（ANSHIN）公司的一枚自适应护盾发生器，暂时把远攻和近战以及自身防护都兼顾到了。


看到了他选择的武器后，盖琪的表情很微妙。


“呃……你确定……你要选这个？不如换一把冲锋枪或者突击步枪？”


“有什么不对吗？我最喜欢大口径左轮了！多么帅气啊！而且威力也很大！！”


“雅克布公司的手工枪支，威力是很大，精准度也很高，但是呢……”


砰的一声大响。


枪声在雪原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拉克飞蝠。


苏荆缓缓地把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收回来，算是知道为什么盖琪之前会有那种表情了。


这柄左轮后座力太大，以自己没强化过的普通人腕力，只能在第一枪，而且瞄准目标在二十米内的时候才能保持精准度，连发基本上是不用想的了。


“所以为什么你这个十七岁女生有这么强的臂力啊！”


“你要是想的话也能把手切下来换成机械臂啊！”


两人一边开车前进一边互相吐槽。


两周前，一支科技联合雇佣的当地佣兵队伍前去调查北地雪原上一家镒元素精炼工厂的停工事件，然后一个人都没能回来。镒元素是这个世界出产的最主要矿物之一，这种充满了魔力的矿物也是科技联合所大量需要的珍稀资源。


根据科技联合的当地主管，一级执事，四星级冒险者伊万·万科（来自《钢铁侠2》的电影世界）的判断，工厂应该是被鼠人袭击了，这种变异的类人种族有着相当的智力，是天生的矿工和杀人狂。它们已经屡次袭击了科技联合的矿场和精炼厂，根据多份相关报告，伊万相信在冰雪苔原上已经形成了一个成聚落的鼠人部落。


清剿鼠人，夺回精炼厂的任务被发布在公告栏上，赏格是两千通用点和两张二星空白道具卡。


这种丰厚的报酬马上就被苏荆和盖琪的穷鬼组合看中，并第一时间接下了悬赏。根据盖琪的经验，鼠人并不难对付。这些贪财的家伙胆小如鼠，只要干掉了头领，其余的杂鱼就会一拥而散。


就这样，两人开着车大大咧咧地跑来了冰雪苔原。


为了让苏荆这个前辈子从来没摸过枪的普通人成为射击高手……不，只要达到基本的水准就够了，盖琪在这几天的旅程中一直让他锻炼射术。


雅克布公司的制品以精准、大威力为理念，这家公司的所有枪械都是由手工制作的，华丽美观，有着精美的雕饰，枪托都用的是在这个星球极为少见的外星进口木材。雅克布公司的广告词就是：“如果你需要开第二枪，那你用的绝对不是雅克布的枪”。


但是与大威力相对应的，就是巨大的后座力和无元素属性附加的劣势。雅克布公司走的是复古路线，使用的还是火药武器，并没有像马里旺之类的公司专门开发可附加不同效果的特种弹药，而是一心一意地追求大口径子弹的物理性杀伤力，只是在火药的成分和弹壳的构造上比以前的枪械有了重大改进。


“你在手枪上的精确度实在太差了……幸好你在狙击这方面还算有天赋……等打起来的时候，你就在后面掩护我和死亡机关吧。”


被猎魔虫强化后的视力可不是盖的，大师级狙击枪本来就有着高倍率光学瞄准镜，再配合苏荆的强化视力简直是如虎添翼。只要处于标准狙击姿势，苏荆的命中率就能在五百米以内保持百分之八十以上，一千米内保持着百分之六十以上。


在这几天的训练中，苏荆用狙击枪已经可以做到点射天空中的拉克飞蝠也能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命中率。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把狙击枪没有卡片化，不能方便地携带，只能背在背上，移动起来的时候有些累赘。


前面就是失去联络的精炼工厂了，苏荆拆下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了一会儿。


“工厂门口……没人巡逻……怎么回事？”


“啧……都缩在厂房里了吧，鼠人很怕光，最好是白天突袭进去。”


潘多拉星球自转缓慢，一天长达九十个小时，所以它的引力也很小，苏荆一跳就能跳两三米的高度。


现在是潘多拉星球的下午，可以被称作太阳的恒星还高高地挂在天上。两人把车停在远处的冰丘后，然后一路小跑向工厂正门冲刺。


一路上没碰到地雷，也没有看到看家护院的变异犬，想象中的枪林弹雨一点都没有来临，两人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溜达进了工厂大门。一进大门，两人立刻以标准二人小队战术动作背靠背地巡视四周。


“……没有鼠人……半个鼠人也没有。”


“如果是鼠人，那些家伙喜欢把人冻成冰雕拿来当装饰品……先进工厂内部看一下吧。如果足够幸运的话，我们只要跑跑腿就能完成这个任务啦！！”


盖琪比较乐观，挥舞着冲锋枪就从门里钻了进去。


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苏荆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氛，这种气息似乎到处都存在，像是潜藏在暗影里的潜行者一般。


“没办法……盖琪！等等我！！”


苏荆拔出左轮，随后冲了进去。

第014章 超凡之血


冶炼厂的主体结构处于地下，两人摸了进去，一路上到处都能看到大量弹痕和像是锐器划过的痕迹。


“这个痕迹……好像是……”盖琪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像是刀痕的痕迹，“蛛蚁？这些东西一般不会主动袭击人啊。”


蛛蚁是潘多拉星球上特有的野生物种，是有着蚂蚁社会结构的巨型昆虫，长得像是脸上戴了巨大面具般头甲的蚂蚁，到底有多巨型，这个一般看品种。


“我干掉过比越野车还大的女王蛛蚁，跟这些六脚怪算打了很久交道了。”盖琪撇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冲锋枪，“这些家伙正面的甲壳很硬，打这些家伙最好有火焰或者爆炸类的武器，然后它们的屁股和腹部是弱点，最好能绕到后面打。”


“有一点让我很在意……”苏荆放出了猎魔虫在前面侦查，“这里不是镒元素的精炼厂吗？镒元素呢？”


两人在表层转了一圈，没看到半块镒元素，连原矿都只剩了点紫色的渣水。


“你确定这是蛛蚁干的？我打游戏的时候看见的蛛蚁可不会把镒元素也搬走。”


“不要用游戏里的经验判断真实世界。”盖琪晃晃枪口，“在游戏里，我的死亡机关还能穿墙呢，但在这里还不是要找路慢慢走。这里是潘多拉，自从出现了镒元素之后，长出啥变异怪兽我都不奇怪了。”


“等等……前面的转角后面，有三只蛛蚁……”


盖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雷，扔了过去。


“好了……这些家伙最怕的就是火焰属性的攻击，这颗火焰雷足够解决它们……”


轰的一声爆炸后，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三头全身燃烧着火焰的蛛蚁冲了过来。


“该死！是被镒元素强化后的蛛蚁！！”


怀着莫名忐忑的心情，苏荆抓起腰带上挂着的蜂鸣斧，打开开关冲了上去。


有着护盾发生器的保护，这几头蛛蚁并不怎么难对付。只要用重击敲在它们的头上，它们被打晕后就会迷迷糊糊地昏一段时间，只要抓住这个机会绕到它们侧面，就能攻击到它们柔软的腹部。


苏荆挥舞着蜂鸣斧，切入了蛛蚁的肚子，破开略有阻碍的鳞质腹皮后，旋转的链锯片将蛛蚁的肚子整个儿搅乱，紫红色的浆液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感觉如何？”盖琪用冲锋枪把一头蛛蚁的肚子扫成了烂麻絮，转头问。


“感觉不错！”苏荆掂了掂手中沾满了紫色浆液的蜂鸣斧，“有种杀戮的快感。”


“这就对了！！”盖琪一跃而起，跳到两米高的空中，连着一个长点射解决了最后一只蛛蚁，“只要开始享受战斗，你就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赏金猎人！”


枪声惊动了下面的蛛蚁，苏荆能感到整个精炼厂都“活了过来”。很显然，感觉到自己领地被入侵的蛛蚁们正在集结军队，誓要将这些外来者吞噬。


“看来我们……有活儿干了！”


两人不再顾忌，一路火力全开地杀了下去。这里的蛛蚁也不知道盘踞了多久，好像怎么杀也杀不完，两人身上的弹药在快速消耗。


“得找到工厂的防卫部门……不然我们身上的弹药撑不了多久……”盖琪咬着牙扔出一颗手雷，炸倒了一头体型超过一米的兵蚁。


“往那边走！”


两人事先就将地图下载在了ECHO上，调出来后用了十几秒钟就在地图上找到了储藏弹药的武器室。


两人为了节省弹药，开枪都谨慎了起来。苏荆把左轮换到左手，直接用右手的蜂鸣斧杀出了一条路。近身战斗无疑能更快速地解决敌人，但是护盾发生器是设计用来防御子弹的，对于兵蚁的近身攻击来说，撑不到几下能量条就开始见底。


战斗是一件熟能生巧的事，在不断的杀戮中，苏荆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出手也越来越有效率。


以前散打社的指导老师曾经教导苏荆武术，当时老师说，平时练习的招式和套路，真的打起来根本用不到多少，还是以抡王八拳为主。能在实战中用出来的，要么是练习到肌肉记忆已经根深蒂化，要么是上过战场，在无数的战斗中磨练出来的空明如意的斗者之心。


根据苏荆的理解，所谓的“空明如意的斗者之心”，就是从容冷静的心理素质，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也能准确地做出理智判断。要做到这一点，就要不断战斗，战斗到无惧任何变化，让思维的速度赶上动作的速度。


“门锁着……我去向塞丽娜要通行密码！”


仓库库房的门紧紧锁着，门边上则是一道密码锁。苏荆在脑中高速调出塞丽娜的机械章鱼徽章，准备链接远程通信。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盖琪夺过苏荆手中的左轮，抵在门锁上连着轰了一个弹轮，七颗追寻极限火力的子弹将门闩整个轰断，在盖琪补上的一脚中哐当一声被砸开。


“要是游戏里也真么方便就好了……”苏荆接住盖琪扔回来的手枪喃喃自语道。


武器库房门口的打斗痕迹尤其激烈，被轰开的门上还有两个血手印，苏荆估计是蛛蚁出现得太突然，在这里的工人们还没来得及武装起来就全军覆没了。打开门后，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排枪柜，储藏室里的枪柜和弹药箱被一个个打开，苏荆和盖琪都是往自己包里一盒盒塞弹药。那些精工级（绿色）的大小枪支则都被无视了。


“这种地方没什么好货色，这些枪拿了也占地方，还不如多拿两颗手雷……这种奇点雷很好用，可以造成一个空间扭曲波纹，把附近的敌人都吸过来，然后就能BOOM的一下把他们全炸成肉渣了。”


苏荆一边听盖琪说话一边放出猎魔虫巡视了一圈，猛然间，猎魔虫的视界中出现了一个散发着神秘光芒的长形物体。


“等等，盖琪……你过来把枪柜挪开，这背后好像有东西……”


“嗯？马上。”


盖琪调整了一下因为满载弹药而有些不堪重负的战斗背包肩带，然后走过来，捋起左手袖管，机械义肢抓住钢制的柜子，轰地一声翻了过来。


柜子后面露出一个保险箱口，两人故技重施，用左轮暴力砸开了。


打开保险箱后，两人同时吹了个口哨。


一把散发着未来气息的火箭发射器静静地躺在保险箱里，六联装的粗大飞弹架，以及摆在它旁边的三箱弹药，简直就差在炮管上写着“最终杀器”四个字。


可惜没有，上面是托格（TORGUE）公司的商标。


托格公司在无主之地2的资料片剧情中有着非常重量级的地位，其老板托格先生是一名极富有个性的暴力疯子，酷爱火焰、爆炸、破坏、摇滚乐和极客文化。他麾下的公司所出产的产品也具有着强烈的风格特色，那就是——爆炸。


托格系列的枪械基本上将爆炸这一属性做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比如说这家公司出产的步枪都能够发射微型导弹，甚至有一把传奇级（橙色）步枪可以把子弹转换为手雷状态射出去。在这种极端思想的指导下，这家公司的火箭筒也成为了整个无主之地世界里最可怕的武器之一，著名的“核子”火箭发射器就是其代表作。


【“胡扯”火箭筒（Fidle-Dee-Blah，这名字是恶搞一首叫做胡说八道的英文儿歌），史诗级火箭发射器，弹药六联装，爆炸！爆炸！爆炸！！】


苏荆拎起火箭筒的束带，将它背在了身上。幸好潘多拉星球重力很小，不然他可以肯定自己连路都走不动。


“现在，我们可以去和这些蚂蚁好好玩玩了。”


两人照着地图一路向下，根据地图上的指示，通讯室在地下三层的位置。


“精炼厂的动力系统还算完好，只要先去通讯室回复通信系统，再和基地联系上，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两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通讯室，路上遇到的最大阻碍就是通讯室门口盘踞着的一只身体有两米高的蛛蚁王，在蛛蚁这个种群中，女皇蚁才是最高统治者，这种王蚁则是高级打手和配种工具一样的地位。


“有点不对劲……我总觉得一般的蛛蚁不会这么有攻击性……虽然我们现在是侵入领地的入侵者，但是也没有这么疯狂过……”


苏荆因为背着火箭发射器而有些行动不灵活，在战斗中不幸被王蚁的舍命冲刺正面撞到，护盾发生器直接见底，穿着标准战斗服的脆弱肉体则是被直接甩到了墙上，差点震得吐了口血出来。还好他在危急时刻底力爆发，抓着王蚁的头部甲胄翻到了它的背后，卡住了它的屁股，用蜂鸣斧把它从中间切成了前后两截。


王蚁紫金色的血浆淌了一地，猎魔虫似乎非常兴奋，苏荆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超凡之血”的饲养条件。


被操控的猎魔虫趴到地上吸了两口王蚁的体液，背甲上逐渐漫起紫色的符文。


之前的符文都是血红色的，现在却成为了紫色？苏荆皱起眉头，难道和紫色的镒元素有关吗？

第015章 你在逗我！！


说起虫族这个被虚构出来的种族给人的印象，一般就是虫海战术、掠夺者、虫群意识、基因偷盗、分工进化这样的属性。在各种小说、电影、漫画中的虫族，都可以窃取被吞噬种族的基因组成，并产生相对应的进化。


光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样的种族，其破坏性和进化程度都是非常高的。


猎魔虫此刻吸取的是可分类为神秘侧矿物的镒元素，如果是普通意义上的白板纯生物意义上的虫族，那变异的概率是非常小的。但是苏荆的这只猎魔虫恰巧是被某位不知名的神魔改造过的，同时具有科学侧和神秘侧两种属性的复合生物。在吸收了相当数量的镒元素之后，埋藏在猎魔虫本能中的开关渐渐被开启。


由于基因的信息容纳量有限，而且作为保密措施的一种，功能性虫族的基因都是非常简洁，留有大段空白的。虫族中的主宰级王族，其存在意义就是储存那数量庞大的有效基因库，只有生产虫族的母巢才会在注入基因后产生相对应的功能性虫族。


本来，达到二星级的猎魔虫从本身的生物性上说，就已经进化到头了。如果它是某个虫群主宰的下仆，那就需要返回母巢，接受进一步的特异化基因调制。但是落在区区一介人类的苏荆手里，它才不得不需要吸收“超凡之血”，目的就是为了给进一步的蜕变提供一个钥匙，一个前进道路的导向。


如果是吸收了素质优秀的生物之血，那可能是肉体进化出更强化的机能，比如说信号传递距离进一步提升、飞行速度提升之类。但是如果吸收了神秘侧的元素矿石，那就可以产生新的、不可预测的新属性。


到了现在，猎魔虫的卡片已经变成了：


【二星道具：猎魔虫成熟体】


【已经走到自身极限的猎魔虫，在吸收了被镒矿石污染异变的蛛蚁血液后，产生了元素侧的新能力。】


【已签约：苏荆】


【能力：黑暗视觉（被动）、基础鉴定（被动）、光学视界、红外视界、热能视界、灵能视界、元素视界、初阶幻术破除、初阶阵营判别。元素化（未完成）。】


元素化？


苏荆想了一下，召唤出了猎魔虫，变成银紫色的甲虫驯服地趴在他手掌上。


试着……元素化一下。


未完成的技能现在用出来可能效果会大大降低，猎魔虫似乎用了两三秒钟的时间蓄力，然后轰地一声，全身着火了。


“哇咧！苏荆你手上怎么有一团火！”盖琪惊叫一声，“快拍灭！！”


居然连盖琪都能看见！猎魔虫的光学隐形效果消失了！


苏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如果元素化的代价就是失去了光学隐形能力，那这样的话猎魔虫只能用作潜入突袭用，但是，苏荆不大确定这个“元素化”技能的极限在哪里。


回来吧。苏荆咬了咬牙，冒着左眼被烧瞎的风险，召回了猎魔虫。


那团火焰投入他瞳孔中的时候，苏荆只觉得左眼一阵发烫，然后左眼的视界一瞬间变得通红。一股炽热的能量盘踞在左眼中，现在存在于眼眶中的，好像不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一枚烧红的玉石。


但是……没事！！自己还没死！！


苏荆伸开双手，那火焰般的能量像是有灵性一般爆开，先是扩散到了整个大脑，然后顺着脊椎一路向下。


砰地一声，苏荆全身都冒出了细小的火苗，这股能量浮现在身体表面，却有灵性一般地不碰触他身上的衣物。心念一动，所有的火苗聚集在了握着蜂鸣斧的右手上，一串火苗把蜂鸣斧的锯刃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焰。


直到自身的能量与猎魔虫接通，苏荆才真正地掌握了猎魔虫的一切。这小东西吸收了数人的全身鲜血，又加上了蛛蚁王虫的力量，单论储存的能量数值还在苏荆本人之上。现在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些火焰的温度就能在烫不伤人的冷焰到上千度高温的高热火焰之间任意转换。不过苏荆只是稍稍试了一下上千度的烈焰，就觉得能量正在快速下降。


盖琪看着苏荆玩魔术一样把一团颜色不断变化的火球在双掌间抛来抛去，忍不住道：“我说……你如果说自己是一个魔女的话，一定会有人信的。”


“但……我是男的啊！”


“在奈德医生那里，变性手术只要五十积分就够了，连治个感冒的价钱都比不上呢。”


“……我们还是继续聊聊关于任务的事儿吧。”


“没办法，这通信系统的外部线路好像坏了，大概是被蛛蚁啃断的。”盖琪一锤子砸在控制台上，把不锈钢的台面砸出一个凹坑，“ECHO的信号在地底不太好，用你的人物卡跟总部联络一下吧。”


苏荆找了个椅子坐下，凝神接通了塞丽娜的线路。


【是这样吗？那还有另一种解决办法，你们去厂房底部，把那些蛛蚁的女皇干掉，然后带它的标志性部件回来也可以。】


章鱼女的声音从苏荆耳边传来，这种人物卡的通信似乎是直接链入听觉神经内部的方便装置。


切断了通话，苏荆叹了口气，向盖琪摊了摊手道：“没办法，看来只能继续往下走了。”


“意料之中。”盖琪开始整理装备。


两个人现在坐在通讯室里，用几把椅子把门顶住了。外面能听到蛛蚁们正在不停地撞门，砰砰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逐渐逼近的危机感。不过盖琪本身就是身经百战的十七岁赏金猎人，苏荆也刚升完级觉醒了新技能，正处于信心爆棚的状态，根本没把这种小场面放在眼里。


“盖琪，你知道吗？自从我的能力升级后，我可以在腐蚀、火焰、闪电三种能力之间切换喔，不光能放火，还能放出闪电和腐蚀性毒气呢。”


“哼哼，你真是弱不可言呀。我的死亡机关比你高端多了好吗？身为五大星系最天才的机械工程师，我已经开发出了对应各种属性的模块配件，只要放出死亡机关，我就能让它在四种状态间自如切换，比你还多了一种紫渣状态！”


盖琪得意地拍拍自己的机械左臂，露出了可爱的得意笑容。


紫渣是无主之地2中新出现的属性攻击，效果大约是衰弱对手，被紫渣沾染的敌人会陷入一段时间的防御降低状态，如果配合别的枪械，可以在短短的一瞬间造成天量伤害。


“那就来比比，谁杀蚂蚁杀得快吧！”


“输了不要耍赖就好！！”


苏荆一脚踹开用来堵门的椅子，挥舞着火焰强化后的蜂鸣斧，将当先的兵蚁前爪一锯两段，接着一个侧移躲过了兵蚁的冲撞，一斧子将它斩成了两片。


“一个！”


“别偷跑！”


……


塞丽娜坐在椅子上，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拿着一张表格，上面是各种金属的标准计算量。她的四只机械附肢正在面前的工作台上拆卸着一只手枪。


“塞丽娜，那个新人正在进行的任务怎么样了？”


伊万·万科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俄国人，他的肩膀上蹲着一只白毛鹦鹉，一头乱发编成了许多小辫子，身上、脸上多处纹身，操着一口俄国口音非常浓重的英文。如果不是角色卡可以自动翻译语言，塞丽娜都不大确定自己能否听懂他在说什么。


虽然外形邋遢，但是伊万是从钢铁侠的电影世界中脱离的四星白银级强人。身为无主之地世界的部门主管，伊万拥有着可匹敌小型军队的强大实力。他改造的钢铁侠铠甲，不光超越了电影中的实力，在实战中也一步步改良得越来越危险，越来越强大。


伊万·万科是最早进入无主之地的冒险者成员之一，这个危险的俄罗斯人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不光帮助了原先的主角群完成了一代故事的剧情，将阿特拉斯公司麾下的赤红长矛骑士团驱逐出了潘多拉。在第二部剧情开始的时候，他先发制人，带领科技联合的突击队直接攻占了一直监视众人的4N631号卫星，同时打下了海伯利安（HYPERION）公司的堡垒，解救了被控制的天使，最后又利用了4N631号卫星的轨道炮系统，将二代故事主线的最终反派“英俊杰克”彻底驱逐出了潘多拉。


在避难所，伊万的声望可以和赤红骑兵的首领罗兰相比，俄罗斯人和一代的四主角们建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所以在第二部游戏剧情开始的时候帮助罗兰逃过了死亡的命运。也因为这样，罗兰的赤红骑兵加入了科技联合的部队，令科技联合成为了潘多拉星球的最大掌控者。


“呃……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一些蛛蚁突袭了精炼厂。”塞丽娜起身汇报道，“我已经让他们继续清剿剩余的蛛蚁，将女王蚁的标志物带回来，就算他们完成任务。”


俄罗斯人粗重的眉毛聚成了一团，他捻着嘴里叼着的牙签道：“一般的蛛蚁怎么会主动进攻精炼厂？把卫星图调出来。”


塞丽娜用油纸把拆了一半的手枪盖住，然后打开了立体投影系统。


“呃……看起来没什么啊。”


“切换到生物热量视界。”


显示器花了几秒钟转换，然后塞丽娜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热源……你确定是蛛蚁？”伊万把嘴里的牙签啐了出来。


……


“你他妈在逗我！！！”


“这不科学！！！”


连自诩见多识广的盖琪此刻都愣住了。


“居然有这么大的蛛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惨叫道。

第016章 元素女皇


“……你听说过……这么大的怪物吗……”


“我记得，莉莉丝说，他们以前遇见过一头很厉害的无敌龙虾王（CrawmeraxtheInvincible），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名字……据说那怪物就有这么大……”


两个人现在趴在一条高空走道上，用光学瞄准镜盯着底下的巨型蛛蚁女皇。这条走道原先估计是用来倾倒垃圾的，现在则变成了二人的观察点。


现在精炼厂被袭击的原因已经一目了然了。


冰雪苔原地下很明显冻着一头蛛蚁女皇，至于它到底是后来才长到这么大，还是原本就是种群中的变异体，已经无法考证了。而就在它的头顶，海伯利安公司建造了一座镒元素的精炼厂。


受到热量和渗漏的镒元素残渣污水的影响，这头不知被冻了多久的蛛蚁女皇在解冻的过程中，也逐渐地被镒元素感染，变异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后来它产下的蛛蚁们挖穿了顶上的冰岩，挖穿了精炼厂的地基，然后冲出来干掉了猝不及防的工人，接着这头女皇蚁就指挥着工蚁们把能搜集到的所有镒元素都搬到了工厂的最底下。


现在，这头蛛蚁女皇整个泡在镒元素的紫色水池里，原先这里可能是精炼厂的垃圾堆放处，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紫色的小型垃圾山谷，下面的镒元素浓度高到了产生了浓厚不散的紫黑色雾气。


而就在这浓厚的紫色雾气中，那小山般的蛛蚁女皇身形若隐若现。大部分的时候，蛛蚁女皇的身躯是看上去溅上去的污水一般的紫色，然而偶尔，它的甲壳表面会有熔岩流动一般的金红色花纹闪烁，或者是蓝白色的电流网状符文，或者是圆环状的黄绿色腐蚀酸纹。


“该死……这要怎么打……所有属性都具备了……只能用爆炸武器轰击吗？”


苏荆摸了摸背上的火箭发射器，但是只有三箱共三十发火箭弹，看底下这怪物的体型，就算全倾泻上去……最多只能让它重伤？


“你确定我们要打这个？如果用冒险者的星级评价，这头蛛蚁恐怕已经达到了……四星？整个潘多拉只有伊万先生才能说单挑上稳赢吧……”


苏荆联系上了塞丽娜，章鱼女听了一会儿他的描述，果断地说：


【撤退吧，苏荆。这种等级的怪物不是你们两个人从正面就能攻下的。等你们先撤回来，我们会派出专门的行动组来解决这个问题。】


“唔……”


游戏里习惯了看到什么BOSS都冲上去刷一下，死了也没事，但是这里是死了就活不过来的世界。传说中的New-U人身保险系统……苏荆可不想尝试一下自己会不会被复活。


“走吧……”


“唔……”


两人偷偷爬起身，正要离开，过道对面冲出来三四只全身冒着黄绿色酸雾的蛛蚁，两人反应迅捷地马上转身就跑，结果来路上则出现了一头橙色的蛛蚁王，把通道满满当当地堵住了。


“完了！”


“它们早就发现我们了！”


现在苏荆可以确认两件事：


第一，蛛蚁们没忘记这两个入侵者。


第二，下面的蛛蚁女皇是故意把他们引过来的。


现在苏荆明白，为什么前面一只搜查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全军覆没了。他们一定是遭遇了同样的情况，被蛛蚁们诱进了深处，然后一网打尽。


腐蚀种蛛蚁喷出了酸液，将铸铁的高空通道一端腐蚀断了，本来就非常纤细的工作通道此刻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啪嚓一声断折。苏荆和盖琪惨叫着从离地起码三十米的高空慢慢坠落——潘多拉的低重力再次救了他们一命——或者相反。苏荆能看见下面那头蛛蚁女皇已经把自己的利爪抬了起来，就等待着二人降落到它的攻击范围内。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盖琪——！！”


在下坠的三四秒中的宝贵时间，盖琪终于奋力举起了她的机械左手，打了个响指：


“死亡机关——召唤！！”


盖琪之所以被称作“机械术士（Mechromancer）”，就是因为她利用了自己天才般的工程技术把她的得意之作“死亡机关（DeathTrap）”这样一头战斗机器人藏在了她左臂附着的折叠空间内。


在这之前，盖琪一直不肯把自己的机器召唤物拉出来让苏荆开开眼界，用她的话来说，“死亡机关可不是拿来玩杂耍的，它是一个真正的杀戮机器，哥们”。


就在此刻，死亡机关自虚空中冲出，一爪一个地接住了苏荆和盖琪。蛛蚁女皇的利爪在半空中挥空了，没能把猎物撕成两半的女皇发出了愤怒的嘶鸣声。


“呼……好险……可算活下来了。”


两人躺在死亡机关的怀里，直到这会儿，苏荆才有机会打量一下这个在游戏里召唤了无数次的战斗机器人。


死亡机关大约一米多高，这头红黑色涂装的机器人只有上半身，下半身的位置则由一个火焰推进器代替。它的控制和能量中枢藏在胸口，被厚厚的甲胄保护着，前胸还有一个激光发射器。双手则是一对如同金刚狼般的利爪，背后还挂着一对武士刀……根据盖琪的解释，也能够按照不同情况换成离子喷射刀或者高能电击器之类的。


死亡机关抱着两人悬浮在十余米的高空，这个位置恰好是蛛蚁女皇打不到的安全高度。女皇喷了几发浓稠的蛛网团，却被盖琪操作着死亡机关灵活地避开了。


“等等……如果让你的机器人就这样托着我们，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就这么慢慢耗死它吗？”


“那我们要快一点行动，推动死亡陷阱的高能燃料只能撑……三四分钟。”


对视一眼，两人纷纷拿出了身上最重型的火力。苏荆把狙击枪解了下来，火箭发射器则交给了盖琪操作。


砰！


苏荆试射了一枪，本来在这种不稳定的地方，狙击难度很大，但是女皇的体积实在太大，它的腹部弱点在正上空简直一览无遗，就算是个瞎子也能命中。


女皇的屁股上出现了一个洞，紫金色的浓稠液体从伤口中缓缓流出。但是这个洞相比起女皇的巨躯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


“用手雷！”


之前在弹药室找到的大量手雷可算派上了用场，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什么属性什么效果的手雷统统一股脑儿扔了下去。二三十颗手雷在下面轰隆轰隆地炸开，火焰、闪电、酸雾、紫渣各种效果都在蛛蚁女皇身上碾了一个遍。


盖琪还嫌不够，把一盒火箭压进发射器，对准蛛蚁女皇的屁股稍微瞄了瞄，就不管不顾地连着全轰了出去。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在蛛蚁女皇身上炸开，大股大股的紫血喷泉一样地洒了出来。


四处弥漫的紫雾也在这连番爆炸中被搅得翻翻滚滚，散去了不少。等云雾散去，蛛蚁女皇伤痕累累的身躯彻底呈现在两人面前。


“再加一把劲！”盖琪兴奋地高喊道，“它快不行了！我们能在燃料耗尽前干掉它！！”


“呃……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在……下沉？”


不知何时，死亡机关的火箭喷射器似乎有些功率不足，两人的高度正在逐渐下降。


盖琪一瞬间惊慌得脸上汗都出来了，也顾不上蚁后了，把火箭筒丢给苏荆，自己爬到死亡机关背后检查推进器的故障问题，连自己短裙下的骷髅兔子内裤暴露在苏荆眼前都没发觉。


“该死……这该死的紫渣雾气……侵蚀了我的引擎！！”


在这个不祥消息的冲击下，苏荆直接把自己的狙击枪抛了下去，掏出了更轻便的左轮和蜂鸣斧，准备进行最凶险的接近战。


靠着最后一点残余动力，盖琪尽力把死亡机关飞远了一点，降落在了垃圾山的角落。死亡机关一落地，盖琪就把机器人收回了压缩空间内。苏荆挥了挥蜂鸣斧，咬牙道：“我去前面吸引它注意力，你在后面用火箭发射器掩护我！”


“这……咳咳咳……我比你强……我……咳咳咳……”


盖琪在紫雾中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随着吸入紫渣的量越来越多，少女直接跪在了地上，不住地咳嗽。苏荆迟疑了一秒，把火箭发射器放在她面前，把其中一箱十枚的火箭弹挂在了自己腰上，一个人向蛛蚁女皇冲了过去。


紫渣对正常人有害，但是自己身上寄宿着猎魔虫！


异变后的猎魔虫寄宿在自己的左眼，不但不用畏惧紫雾的侵蚀，甚至在雾气中，自己能够感受到越来越强的能量正在左眼中凝聚……增强！！


苏荆一口气打完了一个弹轮的左轮子弹，大口径子弹在蛛蚁皇后的头部铠甲上只能擦出一个个浅浅的凹坑，完全造成不了有效伤害。


被激怒的蛛蚁女皇咆哮起来，在它口中，一个金红色的炽热能量球正在迅速凝聚。以它的体型，凝聚出的能量球比苏荆整个人都大了一号。苏荆毫不怀疑，如果被这枚火焰球轰中，就算自己用的是蓝色的自适应护盾，自己也会被一击焚成灰烬，没有半点其余可能。


就在此刻，苏荆却停住了脚步，这个内心深处潜藏着疯狂因子的二十岁男人站在了蛛蚁女皇面前，一动不动，只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蜂鸣斧，向着体型比他大了上百倍的蛛蚁女皇挑衅！！


背后就是毫无防备的盖琪，如果在这里退却，光是能量弹的余波就会将她震成重伤！那时候，就算自己能活下来，盖琪也死定了！


有的时候，身为男人，是一步也不能退却的。死对他来说真的不重要，他牺牲自己所保护的是一个游戏中的剧情角色——这念头他连想都没想过——但是，他想让自己死得有价值。这就是苏荆的浪漫主义美学，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死得堂堂正正，像是英雄一样，为了守护他人而死去。


蛛蚁女皇高声咆哮，然后口中的能量弹直直向苏荆轰下！


在盖琪的高声哀鸣中，苏荆的身影被金红色的能量波彻底吞没。能量弹的体积逐渐膨胀，却又突然猛地一个收缩，接着爆开——


爆风并没有盖琪想象的那么剧烈，她知道是因为苏荆正面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威力，在这种威力下，他没有半点可能幸存。她擦了擦眼泪，举起了手边的火箭发射器，用模糊的眼睛凑在瞄准镜上，瞄准了蛛蚁女皇那张丑恶的脸。


这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瞄准镜里，盖琪震惊得忘了扣下扳机，只是痴痴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


全身沐浴在烈火中，苏荆把已经报废的护盾发生器从腰带上解下，随手抛在一边。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滚动着金红色的光焰，左眼则变成了纯粹的赤金色。他咧开嘴，狂妄地大笑起来，右手的蜂鸣斧依然高高举起。


“你会放火，难道我就不会吗？！别小看人了！！”


苏荆开始奔跑。


苏荆开始加速。


苏荆跳了起来。


苏荆向蚁后的脸挥动蜂鸣斧！

第017章 我还能变身三次！！


其实一开始，苏荆自己心里也没底。


按照他自己脑中假设的理论来说，元素化的猎魔虫跟自己合体后，自己也能够具备那种对应元素的能力，到时候自然能够拥有对那种元素的强大抗性。这样的话，自己就能从这种元素攻击下活下来。


能量球临体的时候，他是真的做好了被轰杀成渣的准备。安心公司的自适应护盾以对元素的全适应性的灵活防护而闻名，但在这种程度的能量下依然只坚持了半秒钟就被巨大的能量流撑爆了，核心元件烧坏，完全没有再次恢复能量的可能。


就在巨大的火焰能量包裹他的时候，苏荆发动了左眼中的猎魔虫，这家伙既然能吸收周围的镒元素强化自己，那当它火焰元素化的时候，自然也应该可以吸收火焰能量。


抱着这种赌命的想法，他的左眼变成了一个能量的黑洞，猎魔虫贪婪地吸收着四周的火焰，将能量传输到他全身——但是这只持续了一瞬间。猎魔虫的能量容纳毕竟有限，就算是加上了苏荆的身体也没用。这具身体没修炼过可以将身体改造成能量容器的东方真气武学，也没被提升过身体的强度，也就是因为猎魔虫的关系才有了些微的强化，能量容纳程度也就跟猎魔虫差不多。


身体一瞬间就感觉像是要被充爆了的气球，苏荆咬着牙，不顾猎魔虫的哀鸣硬吸。到了最后他都短暂地失去了一瞬间意识，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渡过了这次死劫。


体内的能量澎湃欲出，苏荆也算是短暂地体验了一把修真小说中强者的感觉，几乎不用犹豫，他拎着蜂鸣斧就冲向了蚁后。踏出每一步，他体表外溢的能量就在地上燃起一个金红色的足印。


在狂猛的火焰能量支撑下，苏荆以闪电流星般的高速，在蚁后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冲到了它的面前，然后高高跃起，一斧劈下。在他凝聚了全身烈焰能量的一击下，蜂鸣斧上的光焰炽烈到了把锯刃整个儿变成了白金色的程度，极度凝聚的高温将锯刃周围的空气都离子化了。


“链锯分割·大烈阳斩——！！”


口中高喊临时想出来的必杀技名字，苏荆奋尽全身力气挥动这一斧，斧刃与蛛蚁女皇那厚重的头甲相撞，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效果，旋转的锯刃带着离子化的空气和白金色的烈焰毫无阻碍地劈开了骨质甲壳，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凄惨伤痕。


这一击直接击溃了蛛蚁女皇最强大的防御，痛嚎声中，蛛蚁女皇全身泛起蓝白色电光，高达万伏以上的电劲化作一道道电蟒向苏荆袭来。


“电光变身——二重封印解开！”苏荆左眼爆发蓝色电光，再度故技重施。猎魔虫与他心意相通，全力吸纳电流能量，这一次的身体似乎略微适应了这样庞然的能量流，让他还有力气高喊装逼口号。


蛛蚁女皇放尽电流后重新恢复紫色的状态，苏荆一步跃到女皇头部侧面，右掌按在了蛛蚁口器的外侧，掌心在确认触到了有机质，而不是不导电的骨质外壳后，骤然发动电劲。


“电能推动·神经乱流——！！”


只要是碳基生物，神经系统的组成就大致相近。在电流的刺激下，通过电信号传递信息的神经必然会被干扰传导，肌肉或许松弛，或许会紧绷。在回施己身的电流干扰下，蛛蚁女皇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麻痹了数秒，控制口器开合的肌肉群松弛了下来，让它把整个大开的口腔暴露在苏荆面前。


“祝晚餐愉快，你这丑八怪。”苏荆解下腰上挂的那盒火箭弹，扔进了蛛蚁女皇的嘴里，掏出了左轮，连着打完了一轮子弹，全倾泻在了火箭弹上，火花四溅。但是火箭弹的盒子比想象中坚固，苏静终于失算了一回，本来想帅气地用左轮打爆火箭箱，现在却不得不看着蛛蚁女皇用那充满了锯齿的口器将火箭弹整箱吞了下去。


“苏荆！闪开！”盖琪稍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苏荆回头一看，再也顾不得帅气，就地翻滚闪到一边。


机械术士半跪在地，火箭发射器扛在她的肩头，机械的义肢在此刻如此稳定而可靠，她用风镜阻挡了紫雾对双瞳的侵蚀，瞄准了蛛蚁女皇大张的嘴。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连着扣动了三下扳机，三枚火箭弹划出三道互相交缠的烟迹，准确地轰进了蚁后的口中，点爆了那箱火箭。


一声闷响在蚁后口中爆开，蚁后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巨大的爆炸将它最脆弱的腹部连接处当中炸断，紫金色的体液瀑布一样倾泻了出来。


“解决它了！！”苏荆把已经过载而报废的蜂鸣斧丢到一边，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就凭我们两个，一个一星，一个三星……等等，你是三星级吧？光凭我们两个就解决了它。”


“看看你的卡片，虽然已经被改造成了基地型世界，但猎杀这种大型怪兽依然会有奖励喔。”盖琪把火箭发射器丢到一边，把自己的线衫袖子撕了下来，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口罩绑在自己脸上，虽然没什么效果，至少聊胜于无。


“卡片……？”苏荆一边装填左轮的子弹，一边把注意力放在了和世界中枢的联系上，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提示声，“什么卡片……”


“小心！它还没死！！”


盖琪伸手去抓火箭发射器，却慢了一步。只剩下前半身的蛛蚁女皇奋起最后的力量，用前肢支撑着地面向苏荆冲过来。那圆形的锯齿口器像是漩涡一般将他往里面吸，造成的风压让苏荆在猝不及防中把握不住重心，跌跌撞撞地往里面飞了过去。


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苏荆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蚁后头甲上的裂痕，右手握着的左轮瞄准了它那盘子般大的眼球，狠狠扣动了扳机。


在这么零距离的轰击下，不用考虑命中率的问题，仅仅两枪过后，蚁后的右眼就爆开了。苏荆直接把左轮插进了它的眼窝，不顾一切地扣动扳机直到左轮空仓为止。特制的大口径达姆弹在蚁后的颅内爆开，彻底将它最后的生机断绝。


苏荆就这样在蛛蚁女皇的脸上死死挂了半分钟，等它完全不动了才一松手摔到地上。


因为苏荆还挂在蚁后的脸上，这半分钟里盖琪都不敢开枪，怕误伤苏荆。现在见蛛蚁女皇彻底死透了，才跑过来狠狠敲了蛛蚁女皇一拳。


“这次……呼……死透了……我听见了提示。”


苏荆敲敲自己的脑壳，那里面正回响着世界中枢那冰冷的语音。


【一星冒险者苏荆杀死三星变异蛛蚁皇后】


【战斗评分：卓越】


【奖励：三星级传奇手枪“哈罗德”】


【奖励：三星级传奇护盾发生器“元素女皇”】


【通用点：1000点】


“怎么样？奖励了些什么？”盖琪一边用羊角锤在蛛蚁皇后身上敲敲打打，“你别告诉我只掉了些大师级的装备。”


“呃……两样传奇级别的道具。一把是哈罗德，一个是……元素女皇？有这种护盾吗？”


【三星级道具：手枪“哈罗德”】


【托格公司爆炸艺术的巅峰作品，内置的转换装置可以将通用手枪子弹改造，每一发子弹都可变成七个具有强大威力的爆炸弹片，凭着其小巧的身材和强大的轰炸性火力，足可跻身于无主之地世界的最优秀武器之一。】


【三星级道具：护盾发生器“元素女皇”】


【马里旺公司试验性作品，没有量产。以掉落者而命名。其特有的力场护盾在防御物理冲击上不甚出色，但却能够免疫大部分的元素伤害。在实战中因为其对普通子弹防御的不足而被淘汰。】


“嘿，盖琪，接着。”苏荆把元素女皇的卡片道具化，然后向盖琪扔了过去，“看看这个你能不能用。”


“我操，你发什么神经？”盖琪接过护盾，仔细扫了两眼，“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给我干嘛？用是可以用，但你又不欠我什么……”


“这东西给我也没用啊。”苏荆打了个响指，手上燃起一撮火焰，“我现在也差不多接近元素免疫了，拿了这东西也就只能放在口袋里观赏，用不上。”


盖琪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抿嘴，把护盾挂在了腰上，把原先用的那个盾扔了过来。


“别说我用史诗级装备换你传奇级装备占你便宜，这东西给你用。”


盖琪原先用的是一枚以大容量防御而著称的穿山甲（PANGOLIN）公司出产的龟甲护盾，这枚史诗级（紫色）护盾的防护强度高到了足够在枪林弹雨中支撑十几秒的程度，苏荆总觉得……自己拿到手的装备好像比送出去的还好。虽然这枚护盾发生器没有卡片化，但是在无主之地世界里，这枚护盾的实用性却比光是数据好看的元素女皇强多了。


苏荆一边放出猎魔虫吸收蛛蚁女皇的血液，一边帮着盖琪在附近搜索战利品。不过这里是垃圾填埋场，东西杂乱无章得很，两人捂着鼻子在这里翻了半天才翻出几具像是探索队成员的尸体，连ECHO都被紫渣侵蚀得不能用了，尸体身上的几把枪也全是精工级（绿色）的垃圾，捡了都嫌占背包地方。


“好了，现在有个问题。”苏荆抬起头，望着三十米高空上的通道，“我们怎么回去。”

第018章 包围


两人在垃圾山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上去的路，估计这个处理地点从建立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还能把垃圾运出去，打的是直接填埋的主意。


“这个估计就是蛛蚁女皇钻上来的时候挖的洞吧。”苏荆走路的时候没看路一脚踩空，差点掉进一个大洞里。下面能看见被挖开的地基断面和更下层的冰雪岩层，苏荆脑补了一下无数工蚁一点点挖穿这厚达十余米的阻碍，不由得浑身有点发冷。


“等等，那这些工蚁是怎么从垃圾场里跑出去的？”盖琪提出问题。


两人凑近了边上的墙壁细细观察，发现墙上有许多爪子抓攀的穿刺痕迹。


解决了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怎么回去的问题。两人大可以玩一把攀岩，顺着这些凹洞一路攀爬上去。


“用不到这么麻烦。”盖琪从机械手中的夹层抽出一根扳手，径直从蛛蚁洞里跳了下去，“下面的紫渣浓度不高，挺干净的。我在这里把死亡机关修整一下，把引擎里积累的污染物清理干净，就能让它带着我们飞回去了……咦？这里有好东西喔。”


听声音传播的高低远近，这个洞并不怎么深，苏荆把新到手的哈罗德握在手中，跟着跳了下去。


垃圾窟地下果然别有洞天，当初为了容纳蛛蚁女皇的巨躯经过，这条通道被挖得极为宽敞。苏荆一落地，脚下踏着的是冻结坚冰，险些滑倒。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巨大冰窟，想来便是蛛蚁女王被冻结的地方。


盖琪正拿着随身手电筒照着几具冰封的尸骸，看服饰应该是以前的冒险者。


冰冻苔原地质变动极为快速，经常出现地震或是地形改造，如果按这座精炼厂建成的时间计算，这里冰藏的冒险者可能是最早一批来到潘多拉星球上的冒险者。盖琪用锤子敲碎了那几具尸骨身上的冰层，仔细搜素了一下，连现在人人必备的ECHO都没有，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推测。


苏荆把猎魔虫留在上面继续吸食蚁后的血液，此刻没有猎魔虫在身边，只能用肉眼鉴定这些冒险者存留的装备。


“哇喔——这是阿特拉斯公司上一个世代的经典失败作品：奇美拉。阿特拉斯的传奇典藏系列枪械，我只在莉莉丝的收藏品里见过一把。现在因为阿特拉斯公司全面撤离潘多拉所以再也买不到了……就是不知道冻了这么久，还能不能开火……”


盖琪对这些枪械比苏荆还熟悉一些，从其中一把手枪的涂装上认出了来历。用随身工具清理了一下弹膛后，换上了一匣手枪子弹，对着墙开了两枪。


第一发子弹闪烁着电光，第二发子弹就换成了火焰。


“真的还能用！而且真的是传说中的随机属性效果！！据说本来制作这把枪的时候，是想制作出能够任意切换元素属性的武器，结果只做出了这把半成品……”盖琪高兴地把手枪在手指上转了个花，“怎样？要不要用你的哈罗德和我换啊？”


“好啊。”苏荆把哈罗德递给了她。


“……”盖琪不说话了，卡片化的装备和没卡片化的装备价值相差之大是人都算得出来。


“呃……苏荆……你是想泡我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不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我是三星级的！要真硬来的话你是打不过我的！我一拳把你打回避难所！！”


“喂……我觉得你对我的道德品质一定有很大误解……”


“你的道德品质……我一看到那天你谈起小缇娜那双眼放光的表情就知道你是个道德沦丧、毫无廉耻的幼女爱好者了！”


“够了！你这个十七岁的过期少女，早就已经人老珠黄了！就当是我想泡你好了！把奇美拉拿过来，我才不想用哈罗德这种毫无美感的暴力枪支！！”


“给你！我可要郑重敬告你，区区一把哈罗德是敲不动少女心扉的！”


倒也不能算特别喜欢吧……苏荆一边拿着螺丝刀拆螺丝一边想。


和盖琪组队的这几天，自己心中一直有一种感动。就像是……在漫画、游戏里看到的人物，就这样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话的这种感动之情。


自己喜爱的角色，能和自己站在一起，能和她说话、互动、互相帮助……简直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光是能够得到这份心情，自己就觉得在这世界上冒险真的很值得了，所以……自己才会情不自禁地去帮助她。


看着盖琪专注于死亡机关的侧脸，苏荆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再动我脸的话，我就一枪轰烂你的手。”


“……盖琪，问你个事儿。”


“问。”


“得知自己是一个游戏里的人物，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个问题，盖琪的手停了一下，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总算等到你问这个问题了，我还以为你真把我当冒险者了呢。帮我把这块板子挪开。”


苏荆把死亡机关的胸甲搬到一边，然后盖琪说：


“一开始……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后来我就明白了。苏荆，我问你个问题。”


“为什么你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闭嘴。你说，我和游戏里的盖琪一样吗？”


“你到底是想让我闭嘴还是想让我回答问题？”


“……”


“把扳手放下，有话好好说，我回答问题。呃……还是有一点区别的吧。现在的你……比游戏里的你生动多了。”


“你看，我就这么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有我自己的生命，我并没有照着你们玩的游戏里，主角的人生轨迹那样走下去。我，以及无主之地世界里的所有人，我们都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选择……这里已经是一个完整的、真实存在的世界了。倒是你，苏荆，你怎么确定自己就不是来自于一款游戏、一部电影、或者一本小说呢？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被命运操纵而不可知呢？”


“有趣。”苏荆露出微笑，“如果我是一本小说中的角色，那我一定要活得足够精彩，让所有的读者都能记住我吧。”


“闭嘴啦龙套A，给我那个起子。”


没有名字的龙套A和人气主角盖琪在冰窟里耗了半个小时才把死亡机关的引擎和燃料输送管道全清理了一遍。在补充了两块高能燃料后，重新启动的死亡机关托着两人一飞冲天，离开了这座冰窟，也离开了垃圾填埋场。


出去的时候，苏荆顺便把猎魔虫收了回来。


猎魔虫的身体还是没什么变化，真想不到那些超过它体积上百倍的液体到底消化到哪里去了，白雪般的底色和紫红色的花纹，这虫子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根据脑海中的卡片的提示，这只猎魔虫差不多已经晋级到了二星的最高段，那个【元素化】的技能已经彻底完成。完成后，这头猎魔虫就能储存更多元素能量，并在三系——加上紫渣，现在是四系了——四系能量之间自由切换。


按理来说，根据苏荆的估计，这头猎魔虫应该可以晋级三星了，为什么还不能成功呢？总不会是因为因为蛛蚁女皇还不够强，还不够“超凡”吧？


也许需要更多品种的强者血液……苏荆把这些问题放在脑后，不去想他。


回地面的路程一路畅通，路上没有半头蛛蚁跳出来捣乱，苏荆也没多想。既然蚁后都死了，那这些杂鱼逃跑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作为猎杀了蚁后的证据，它的剩下一颗完好的眼球就躺在苏荆背上的包里。作为一次普通意义上的冒险猎杀，这次短期旅行已算是惊心动魄兼报酬丰厚了。一口气入袋了三件橙色武装和一千点通用点，回去后还有两千五百通用点和两张空白道具卡在等着自己……苏荆现在心情很好。


走出厂房门的那一刻，苏荆突然觉得有点眼花，一半是因为太久留在地下，对即将落下的昏黄夕阳稍微有些不适应，另一半原因是因为有十几把长枪短枪正对着自己。


“回去！”


盖琪才刚探出半个头就被苏荆按了回去，正要喝问，暴雨般的枪声响起，苏荆身上的护盾一阵光波荡漾，短短几秒钟亮度就下降了一大半。


两人逃命一般地向工厂深处跑，不时往身后开几枪阻拦追兵。


“该死！怎么回事！！”苏荆拉着盖琪一路跑到了之前来过的弹药储藏室，把被轰烂的门用箱子顶上，二人面面相觑。


“是……鼠人。”盖琪听着外面嘈杂的吱吱叫声，捂着脸道，“我们也太倒霉了，刚清理完这里的蛛蚁，又碰上来抢劫的鼠人……”


苏荆连上了塞丽娜的通信。


“塞丽娜小姐！为什么我们会被一群鼠人堵上了？”


【什么？你们还没从工厂里出来？】


塞丽娜的声音听起来比他们两人还惊讶。


【我不是跟你们说，不要去惊动那只蛛蚁皇后了吗？我以为你们离开了呢。然后我们为了清除蛛蚁，就用卫星往精炼厂空投了一枚诱导信标，用次声波把鼠人引到这里来，让它们两败俱伤……至少一开始我们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苏荆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你让我用卫星看一下……呃……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信标已经被破坏了，不会再吸引鼠人过来了。】


“坏消息呢？”


【唔……坏消息就是……精炼厂这边已经聚集了大约三百头以上的鼠人，大概就是方圆五十公里以内的所有鼠人聚落吧。】


苏荆切断了通信。

第019章 突围


鼠人是一种变异过的，半人半野兽的种族。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只知道等开始重视他们的时候，鼠人已经成为了潘多拉星球上的一大害。


根据从习性和基因组成上的推测，科技联合的判断是，鼠人是失控的镒元素污染下的人类。的确有几家大公司私底下在玩这些违法的勾当，比如被赶出潘多拉前的海伯利安公司，就在秘密地进行着紫渣的人体试验。鼠人能够在地下自如行动，是天生的矿工，但是不知道是控制的哪个环节出错，令他们成为了狡猾、贪婪而凶狠的矿石强盗。


超过三百头全副武装的狂躁鼠人。就算是这一代的六名赏金猎人联手也要小心谨慎行事。而被围困住的苏荆和盖琪，则陷入了某种有些绝望的心情。


“你说……会有增援吗？”苏荆抱着万一的心情问。


“这里离避难所隔了小半个星球的距离，等援军赶到，大概来得及回收我们还没被吃完的遗体吧。”盖琪坐在墙边，把头深深埋进双臂，“我们身上的干粮和罐头还能撑一天，先睡一觉吧，我快困死了。”


苏荆叹了口气，抱着自己捡回来的狙击枪，靠在另一边墙上，合起双目假寐。


苏荆睡醒的时候，闻到了牛肉罐头的香味。睁开眼一看，盖琪正在用义肢上的喷火器加热速食罐头。这种阿特拉斯公司出产的罐头包装简陋，也没什么自动加热之类的便利功能，只是储存时间长而已。


苏荆接过盖琪热好的牛肉罐头，就着压缩饼干啃。还好有水，不然这两样东西足够噎死一个普通人。


“唔……味道还可以啊。”


“你要是连着吃两年就不会这么想了。”盖琪面无表情地嚼着牛肉。


“……你做赏金猎人这两年，都吃的这个吗？”苏荆突然想起来，面前坐着的少女两年前还是个不知世事的高中生。


“阿特拉斯公司在本地的经销商只卖牛肉系列的罐头，我写过三十多封投诉信了。”抬起头看见苏荆的眼神，盖琪撇撇嘴，“有牛肉罐头吃就不错了，你听说过一个小女孩整个发育期都靠煎饼提供营养这种惨无人道的事吗？”


仿佛是被某句话提醒到了什么，盖琪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了！我可以用ECHO联系别的猎人们！”


盖琪掏出随身的ECHO，进入了某个频道。


“莉莉！莉莉！你听得到吗？艾克斯顿！零先生！萨尔瓦多！布里克先生！玛雅！就算是克里格也好！谁在线上吗？”


频道里沉默了一阵时间，然后一个沙哑的女声出现。


【盖琪？怎么了？】


【喔，莉莉丝，你怎么在线上？哇吼吼哇啦哇啦……闭嘴！克里格！不好意思，克里格在我这边，我在跟他清剿强盗，克里格对这些远房亲戚总是特别热情……你们知道他控制不住自己行为的……】这是另一把女声。


【盖琪，什么事？又来请教怎么和男人交往吗？】


ECHO的放声器把对话传到了苏荆耳中，盖琪抬起头，冷冷地释放出一个“说出去你就死定了”的眼神，硬是让苏荆又把头缩了回去。


“是这样的……呃，我被困在苔原的一座精炼厂里，现在外面有三百多只鼠人……谁离得比较近，过来帮一把。”


【……抱歉，盖琪，我和罗兰在另一个半球上，赶过来的话，可能有些来不及……零！我知道你在线，只是隐身了！】


【夏花如此绚烂。生命短暂如星辰闪耀。拙者……无能为力。】


【布里克！萨尔瓦多！还有莫迪凯！】


【我……嗝……我们现在就来……斯莱布的国王不会放弃他的臣民！萨尔瓦多！前面是悬崖……哈哈哈哈哈哈……我们正向着悬崖飞翔，你看到了吗莫迪凯……哇哦哦哦哦哦哦——这太激情了……】


【好了，我把这三个醉鬼暂时禁言了。】


【谢谢，玛雅。那么剩下来的，艾克斯顿？】


【我正在混进一个海伯利安的前哨基地，现在不太方便说话。】


【……天哪。（叹气）】


【等等，莉莉，缇娜的实验室是不是搬到了苔原附近？】


【缇娜？你确定？】


“不不不不不！别是缇娜！！我自己想办法吧！！”盖琪惨叫起来。


【嗯哼……非常不幸，我隐身在线……呵呵呵呵呵呵呵，想不到吧，我的朋友……】


一个一听就充满了邪恶和疯狂气息的少女声线悄然出现，还伴随着可怕的死亡金属摇滚乐。


【我们的友情出现了——裂痕！有这么好玩的事，你……居然不想告诉我！！我要用你的肠子把你勒死！！用你自己的屎把你噎死！！】


“缇娜？听我说。我现在很安全，刚才呢，我在跟你们开玩笑的。更何况你也不知道我在哪儿……”


【嗯哼……嗯哼……卫星……啊哈……我看到了！你竟敢欺骗我？下次你来我这里喝下午茶的时候，我要在你的杯子里撒尿！】


“……不……真的不用。”


【我认真的。】


“不是说你要尿在我茶里的问题，当然那个问题我们也需要好好谈谈，但是……”


【我已上路！出发，大副！是，我的船长。为你而战！】


频道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


【盖琪？这里是罗兰。好好听着我接下来的话：相信，你的同伴。只有互相信任，才能创造出奇迹。我知道缇娜可能很多时候看起来不太可靠，但是……呃……我现在离得太远抽不开身，你试着……在保护自己的时候……别让缇娜冒险。毕竟她只有十四岁。就这样吧，我相信你，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士兵之一，盖琪。】


“是的……罗兰先生……”


盖琪默默切断了通讯，然后和苏荆四目相对。


“好了，我已经很明白接下来任务的艰巨性了，可以不要再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着我吗？”苏荆说。


在原本的游戏剧情中，上一代的四位主角：突击手罗兰、魔女莉莉丝、猎人莫迪凯、狂人布里克一起打败了阿特拉斯公司的赤矛骑士团，并击退了秘藏开启中出现的毁灭者。但是很快，他们发现一切都在海伯利安公司的新领袖“英俊杰克”的掌握之中。


英俊杰克利用“天使”诱导着他们打开秘藏，并将竞争敌人阿特拉斯公司逐出了潘多拉，这个新的统治者比阿特拉斯公司更残忍，更无情。身为前骑士团军官的罗兰利用自己的威望收服了赤矛骑士团的残兵，重组成了赤红骑兵这样一个对抗海伯利安公司统治的反抗组织，并在第二代的剧情中，于解救“天使”一役阵亡。


在剧情被改变的现在，英俊杰克被提前驱逐出了潘多拉，罗兰自然也逃过了死亡的命运，继续为击溃海伯利安公司而作战。在前后两代赏金猎人中，罗兰都是最有威信的精神和军事上的领袖。


“我们现在的战斗力……还算不错。我的死亡机关可以作为掩体和火力输出点，加上你的奇美拉和我的哈罗德双重火力……如果是在工厂内的巷战，那么我们的火力更具优势。但是如果到了外面的广阔地形，我们就会被他们的人数彻底压倒……所以……”


“我们要把他们引进来，分批干掉？”


盖琪在地板上写写画画的手停了一下，然后颓丧地说：“这也是最好的预计。而且我们必须在缇娜赶到这里之前消灭大部分威胁。”


“那就没时间在这里磨蹭了。”苏荆把狙击枪背了起来，抽出奇美拉上膛。


“……还有……呃……最后一件事。”盖琪小声道。


“啥。”


“你……转过身去。我要小便。”


鼠人能嗅到里面藏着两个活人，在守了八个小时还没动静后，这些蠢货终于下定决心硬攻。一头身材最魁梧的鼠人握着两柄蜂鸣斧，尖叫着开始切割。慑于飞溅的火花，周围的鼠人们纷纷退后了几步。


砰地一声，切到了一半的门突然被踢开，接着，爆炸、火焰、闪电、腐蚀……四种属性的子弹放烟花一样全轰在了那头壮硕鼠人的身上，让这头猛士吱都不吱一声地就变成了一团渣滓。


接着，从门里飞出两颗手雷，鼠人们惊叫着散开，却被奇点系列手雷的空间扭曲作用吸到了一起，接着就是第二轮烟花，华丽豪奢的弹雨直接把他们送入了地狱。


“死亡机关！出来！”


凶恶的战斗机器人从折叠空间中飞出，雄壮威武地挡在二人面前，将残余鼠人一轮反击的弹雨抗下，光波闪耀，原来盖琪在死亡机关上也装配了护盾发生器。


“前进！死亡机关！！”


接下来的五分钟可以算是死亡机关个人的杀戮表演，苏荆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盖琪会被评定为拥有三星级的实力。这台战斗机器在低等级战斗中完全就是一个无敌的堡垒，与人类不同的身体结构和加装的数个火箭喷口令它移动起来比常人更快，新世代引擎驱动的双爪把肉体切成两半就好像砍瓜切菜一般轻松惬意。盖琪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还在它胸口装了一个激光发射器，一道激光射过去，能够将最勇敢的鼠人脑浆烧熟。


“鼓掌！！”


这是安装在双掌的爆鸣机关，只要死亡机关双手一拍，发出的次声波震荡就能将方圆五米的敌人全部震晕，然后一个大旋转的七重切割，这些倒霉的鼠人连留下全尸都难。


苏荆和盖琪跟在死亡机关身后一路前进，踏过一个个机器人造出的血色修罗场。苏荆都觉得用不着自己开几枪，光是死亡机关一个人就足够把这三百多的鼠人全部屠杀干净了。现在苏荆看盖琪的眼神都变了，能造出这样的机器人，这头少女……


“喂，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我只是……一想到你居然也会大小便，心中就涌上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悲痛的幻灭感……”


“……你知道……死亡机关的敌我判定是怎么设计的吗？”


“可恶的鼠人！看本座将你们杀个精光！！”

第020章 世界上最危险的十四岁少女


潘多拉，一个安静祥和的星球。


如果你抱着旅游的心情来到这里，那你就绝对不会失望而归。这里有千里瀚海般的沙漠，也有永冻的冰川，有秀美的山川河流，也有人工建立的伟大水坝，每当地壳变动的时候，甚至可以欣赏到间歇性火山爆发的壮丽景色。


当然，偶尔会有一些友好的当地土著非常热情好客地欢迎你，而你要做的……就是以同样的礼节回敬。


“这里是肮脏皇后！你们这些小偷、贼、强盗、杀人狂们，这里是你们的至高领主——缇娜！！作为我的忠实子民们，我要给予你们丰厚的奖赏……猜猜是什么！提示一：黄铜制品。提示二：非常小！但是危险！！提示三：这是一个以B开头的单词！！有任何人猜出来吗？！噗，没人回答？死光了吗？你们这些废物！”


一辆越野车疾驰着穿过雪原上鼠人的营地，车上的自动机枪一路漫无目的地扫射，可惜这里的鼠人全部离开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帐篷和物资。车上的驾驶员无趣地扔了几捆炸药出去，十秒钟后将这个营地炸上了天。


“从不回头看爆炸……从不回头看爆炸……这里是小小缇娜……”虽然嘴里哼着奇怪的不成曲调的RAP，但是驾驶员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喔哈哈哈哈哈——棒极了！”


正在无证驾驶兼破坏私人财产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眼窝深陷，面色不正常地苍白，胳膊细得跟芦柴棒一样，头发则是营养不良的灰黄色，侧面还绑着一个潘多拉星球上很流行的空气过滤面具，双眼总是神经质地大大瞪着，浑身穿着邋邋遢遢的。


这些疯狂的特质或许在毫无法纪的潘多拉星球上很正常，但就算是潘多拉最疯狂的人也不会在越野车后座堆满了手雷和炸药，并开着这么一辆车招摇过市。


“盖琪……亲爱的盖琪……我的死亡甜心……名列我最喜欢的杀手排行榜第三位……呃，第四位，如果算上零先生……不，加上萨尔瓦多的话是第五位。我第五崇拜的杀人狂，你这小崽子，我相信你是不会这么就死在鼠人手里的……对不对？”


她念叨着的人此刻正非常狼狈地躲在精炼厂大门内侧。


“我擦！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重火力！！”


两人凭借着局部火力的优势一路杀到了精炼厂的出口，苏荆仗着身上的龟甲护盾能量高，稍微探了个头出去，结果第一眼就看到门外密密麻麻的鼠人，超过五杆火箭发射器对准了大门，他一探头就轰了过来。


在这种重火力的压制下，再强的护盾也是能量瞬间见底的份儿。苏荆连滚带爬地缩了回来，火箭弹将大门都轰塌了一半。


现在的情况就是，外面的不敢进来，里面的不敢出去。盖琪用死亡机关试着冲了两次，结果都被火箭弹压了回来。连战斗机器人的胸甲都被打裂了，心疼得盖琪将死亡机关收了回去。


“火箭还剩几发？”苏荆握着奇美拉躺在角落里大口喘气，他暂时把猎魔虫放出去侦察敌情了。


盖琪点了点手里的弹药数目，皱着她又细又长的眉毛说：“还剩七发。”


苏荆刚想爬起身，身体内部那撕裂般的剧烈痛苦又把他的力气抽走了。


在地下与蛛蚁女皇战斗的时候，那种不要命式的爆发对身体有着强烈的损害。八小时前那股劲儿还没过，硬是让他又撑了半个多小时。结果在武器库里睡了八小时，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三分之一，肌肉变成了沙子，绵软无力，使不上劲。


幸好之前冲出来的时候有死亡机关清场，不然自己可能就倒在半路了，连平时根本不觉得累赘的奇美拉，现在握在手里都有千钧之重。


“外面有……大约五六十只鼠人。其中拿火箭筒的有六人。”苏荆稍微睁开一只眼，看见盖琪正召唤出了死亡机关，紧急改造机器人的铠甲。


砰。


一头鼠人的脑袋被腐蚀爆弹融成了一团浆水。


“小心门口。”苏荆垂下右手，虚弱地说。


“……谢了。”盖琪拧好螺丝，回头看着苏荆，“你现在……还能走得动吗？”


“……你先走吧。”苏荆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我先在这里歇一会儿。”


“唔……”盖琪用十字螺丝刀挠挠脑袋，然后走过来，把苏荆扛在肩上。左手要用来握枪，所以她用的是没有改造过的右手。毕竟她只有十七岁，苏荆六十多公斤的体重压在她肩膀上，连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放下我……这样我们两个全会死在这里……”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大男子主义的人了。”盖琪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手上的哈罗德，然后插在腰上，“你别误会，扛着你的话……也能给我挡几发子弹吧。”


“我靠……我还不想为人挡枪而死……快把我放下来……我不想死啊女侠……”


“闭嘴。”盖琪捡起地上的火箭发射器，“看我的表演。”


死亡机关突然冲出精炼厂内部设施的大门，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鼠人们火力全开，五六十只枪全对准了造型威猛的战斗机器人，随着雨一般的子弹倾泻，七八枚火箭弹也随之轰在了残破的机器人身上。


等硝烟散去，机器人躺在空地中央一动不动，全身的外壳泰半粉碎，甚至露出了中间的核心电路。


终于解决了这个可怕的杀戮者，鼠人们举着枪支欢呼起来，甚至没人发现死亡机关的能源核心正在发出越来越灼眼的光芒。


轰——！！


“自爆——所有机器人都会的终结技，你们当我没给死亡机关设计吗？！”盖琪用左手护头，等过了这轮爆炸的气浪，毫不犹豫地大步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是一片狼藉，绝大部分的鼠人都在这堪比小型核爆的爆炸中死无全尸。就剩下了处于包围圈最外面的鼠人还剩了半口气。


盖琪单手举起火箭筒，瞄也不瞄地轰了过去。毫不留情地屠杀完剩余的所有幸存者后，她把打空的火箭筒随手往地上一丢，抽出腰间的哈罗德，往工厂大门一边飞奔一边轰击。这把能够分裂弹片的经典手枪根本不需要瞄准，在近距离内它的压制力还强过霰弹枪，是中近距离作战和一对多的绝世利器。


工厂内的空地有限，三百多只鼠人只有一小半跑了进来，剩余的近两百头鼠人全都在门外无聊地巡逻。工厂内的爆炸声早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开始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就在这种杂乱无章的情况下，盖琪当头射来的豪奢弹雨不啻是死神的屠杀。哈罗德一个弹夹的十三发子弹在短短五秒钟倾泻完毕，分裂出的上百份弹片如雨般爆炸，当先的十几个鼠人一瞬间就被撕成了血肉碎片。


这犀利的反攻着实吓到了鼠人们，后面有幸逃过一劫的部队情不自禁往后缩，而最后面不知情的鼠人又在往前挤，将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盖琪咬着牙快速装弹，能够使用诡计的情境已经没有了，接下来就要靠自己的实力和运气……希望身上的护盾……能撑过去！


明知道希望渺茫，但是盖琪从未放弃。就算成为五大星系通缉的极恶罪犯，头上挂着八千两百亿的天价赏金，这个十七岁的少女也顽强地活了下来……


鼠人们再次涌了上来，盖琪举起手枪，瞄准大门，静静地沉住气，等到进入最佳开火距离。在这种时候每多杀一个鼠人，活下来的希望就多了一分。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鼠人的注意力，盖琪似乎隐隐听到了越野车的轰鸣声，后排的鼠人纷纷转过身去，眺望着远方那在冰原上驶来的雪地越野车。


“……是缇娜！”盖琪心里一惊，猛地站起身来，扛着苏荆往精炼厂的大门口——不，是又退了回去，又仓皇地退回了精炼厂内部。


越野车在鼠人群面前华丽地一个甩尾停下了，敌我不明，四周的鼠人们警惕地围了上来。


“哈喽——你们这些婊子，你们想我了吗——？！”那个一眼看过去就营养不良的小女生坐在驾驶座上大大咧咧地向鼠人们招手，然后一脚踹在了一个按钮上。


“见面礼——不用谢！！”


只见雪地越野车的后座上弹起一个铁板，接着，数不清的黑影被弹到了空中，在短暂的飞行后砸在了鼠人们身边。接着，就是——


“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咔——！！！唉，这个词音节太多，念起来咬到舌头了……B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M————！！！”


如果说刚才死亡机关的自爆是一声巨大的雷霆，那现在的爆炸就是滚滚闷雷，连绵不绝，上百枚手雷和炸药的死亡连爆将这里的整一片雪原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而在这人为天灾的凌辱下辗转呻吟的主角们就是不幸尸骨横飞的鼠人聚落。


被称作缇娜的少女哼着小调从副驾驶座上扛起一杆火箭发射器，随意地对着周围还活着的鼠人们射击。这枚火箭发射器上面还印着托格公司的商标，似乎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托格先生，给肮脏女皇的十四岁生日礼物”。


射出的火箭弹看起来不太起眼，一接触地面就发出了嘀嘀的响声。接着，巨大的爆鸣声响起，一朵微型蘑菇云冉冉升起，而倒霉地处于方圆十米内的所有鼠人，在半秒钟内就全部被上万度的高温蒸发。


等少女射完一满匣微型核弹后，方圆百米内已经没有一个会动的生物了。或者说，没有一个还不知死活地敢动一下的生物了。


“嗯……托格的礼物果然不错，下一次我就允许他参加我新开的团——作为反派BOSS的扮演者。”缇娜把火箭发射器扔回副驾驶座，一边嘟囔一边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高喊一声：


“缇娜！作为华丽的救世主！出场了！！”

第021章 海伯利安公司


盖琪轻轻叹了口气，从死亡机关的残骸中捡起了一片碎屑。从内至外的爆炸已经将忠心耿耿的机器人变成了一摊再也无法修复的碎片。


“别太伤心了，盖琪。”缇娜拍拍盖琪的肩膀，“我的实验室里有足够的材料让你重新做一台死亡机关出来。我发誓，我们会让它重生，而且变得更强……在加装了我设计的爆炸武器的情况下。”


“没事，缇娜，谢谢你的关心。”盖琪把剩下的大块一点的碎片捡了起来，然后丢进了雪地越野车的储物箱里。


“那坨东西是你的……男朋友？”缇娜用大拇指指后座上打横躺着的苏荆，昏迷过去的龙套A被盖琪小心地放在了车上。


“呃……不是。”盖琪用指甲挠了挠脸上的创可贴，“他可是个优秀的战士。不过现在他需要紧急治疗，你的实验室离这里有多远？”


“半小时就到。”缇娜翻身跳上驾驶座，盖琪也钻进了副驾驶座，看见了刚才那柄摧毁了鼠人最后抵抗的火箭筒。


“缇娜，这是……托格先生送给你的？这不是托格公司最优秀的火箭发射器……‘核子’吗……市面上的话，起码要三千积分以上吧。马库斯这个小气鬼才不会舍得给你买这个吧。”


“嗯哼——托格跟我很玩得来，他还邀请我加入公司，成为武器设计师……我说：不。他问：为什么。我说：你知道我才十四岁，你这违反了劳动法吗？”


缇娜，或者说小缇娜（Tiny_Tina），人称“世界上最危险的十四岁”，有着挺不幸的童年故事。她和父母被强盗抓住，然后卖给了海伯利安公司的研究部门，用来做紫渣感染的实验。


然后，她的父母把偷偷藏起来的炸药交给了她，让她一个人逃了出去。接着她被潘多拉星球上最大的武器零售商马库斯先生捡到并收养。在马库斯的不负责任式养育下，这个精神受过刺激的女孩成长得越来越……疯狂。


在她展现出了对爆炸物的惊人天份后，她帮助着赏金猎人和冒险者们一起摧毁了海伯利安公司在这个星球上的主力部队。但是她疯狂的战斗风格令盖琪总是下意识地觉得离她远一点……更安全。


还好苔原上的地形并不怎么崎岖，三人坐着车半小时就到了缇娜的新实验室。这座实验室原先似乎是一个加工车间，现在外面挂满了不长眼的强盗和鼠人尸骸。


“小心……跟着我的脚步走，除非你想被炸到卫星上……”


缇娜轻车熟路地绕了进去，盖琪背着苏荆，小心翼翼地追随着她的脚步。


车间里面倒是别有洞天，被布置成了某种诡异的哥特风格……包括面目狰狞的兔子和小猫玩偶之类的。


“治疗仪在里面，只要这家伙的心脏还没停止跳动就能救回来。”缇娜掀开一张篷布，露出底下像是透明棺材一样的东西，从侧面摸出一条导线插在了发电机上，然后咔嚓一下打开了开关。


治疗仪的盖子缓缓升起，盖琪把苏荆丢了进去，缇娜啪啪啪按了几个键，盖子就合上了。


“好！应该没问题了……”


“呃……什么叫应该？”


“我上次把一头垂死的四爪猿扔了进去，然后出来的时候它变成了一头蛛蚁。”


“……”


“开玩笑的。不要继续用那种眼神盯着我。我们来喝下午茶吧，甜心。”


在喝茶之前，盖琪特意仔细检查了一下茶壶和茶杯，在确认了茶里面的确没有什么成分不明的添加物之后才敢放心喝下去。


“好了……甜心，给我讲一下那个男人的故事吧。”


缇娜坐在盖琪的对面，双脚高高跷在桌子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他……没什么可说的……”盖琪喝了一口茶，耸耸肩膀。


“喔……是吗？看来是我问话的方式不对，对不起，亲爱的，让我换一种方式来问……”缇娜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个按钮。盖琪坐的那张椅子的扶手上顿时跳出两个钢环，把盖琪锁在了椅子上。


“缇娜……这个玩笑不好……呃啊啊啊啊啊……”


随着缇娜按下第二个按钮，盖琪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就差口吐白沫翻白眼了。


“别担心，甜心，这只是小小的电流刺激而已，没超过三十伏。”缇娜爬上桌子，一脚踢开茶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盖琪，“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放心吧，作为你最好的闺蜜，我是不会向别人泄露半个字的，特别是莉莉那个大嘴巴。但是，如果你继续嘴硬的话，我就不确保下次的电压是多少伏特了……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舍得杀了你呢……？”


“我说……我说……他呃……是我认识的新人冒险者……”


“嗯哼。继续。”


缇娜很满意盖琪顺从的态度，从桌子上滑了下来，惬意地坐在了盖琪的大腿上，继续听她慢慢讲述。


“然后，他救了我一命……虽然我觉得被蚁后打一下也未必会有事，但是呢……我的心情还是……”


“嗯？”


“凑过来一点。”盖琪看看左右，“我总觉得说这么大声不太好意思……”


缇娜兴致勃勃地把耳朵凑过去，盖琪的机械左手一把挣断了钢环，然后掐住了缇娜细瘦的脖子。


“你这小魔鬼！我饶不了你！！”


“咳咳咳……放……放我下来……”


“先把我从这该死的电击机关上松开！！”


“咳咳咳……我放……我放……”


缇娜挣扎着按了一下遥控器上的按钮，钢环松开了。得到解放的盖琪一把将缇娜扑倒在地上，两个少女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正在两人又笑又闹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地雷的爆炸声。


“有敌人！”


两人敏捷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各自掏出武器。


来敌显然不是普通的强盗，爆炸声越来越近，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盖琪和缇娜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当来人的身形显露时，两人的心情更是沉到了底部。


【海伯利安公司建议你们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不然本公司将不保障你们的人身安全】


十几架海伯利安公司的战斗机器人出现在二人眼前，后面有更多战斗人员涌了进来，将这座车间团团包围。两人背靠背地举着枪，但是这次的境地比精炼厂那会儿更艰难，三百头鼠人和百余名海伯利安公司的精锐，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准线上。


最后，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型机器人走了上来，那张面具上画的人盖琪和缇娜都很熟悉，或者说潘多拉星球上的每一个人都会很熟悉，因为这张脸曾经出现在潘多拉星球上铺天盖地的每一张海报上。


狭长、狡诈而邪恶的面容，这就是臭名昭著的“英俊杰克”的面具。


【啊哈，晚上好，两位小姐。我猜你们肯定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我吧。一个惊喜！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这些都等到了我的基地后再问吧……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那个魔女在哪里？】


“……魔女？”缇娜完全摸不着头脑，而盖琪的脸则阴沉了下来。


【喔喔，盖琪小姐，通过摄像头，我能看见你似乎知道些什么。看在你的才华上，我可以破例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们还记得4N631号卫星吗？你们这些强盗从我手中抢走了我的女儿“天使”，又抢走了我的卫星……你们不会就这样认为……我没有在卫星里留后门吧？那个伊万·万科能看见的一切——我也能看见。为了寻找宇宙中那七个魔女的力量，我特意在卫星上设置了元素波动探测器——就算伊万·万科也没有拿到这东西的权限！而今天，我就看见了你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元素使用者的波动……不是莉莉丝，不是玛雅，而是一个新的魔女！我要那个魔女！现在！就是现在！！】


在几十把枪指着头的情况下，盖琪和缇娜不甘不愿地放下了武器，接着就被戴上了镣铐。


“找到了！”


战斗人员很快地搜索了整座车间，除了以吨计的高能炸药外，苏荆躺着的那座治疗舱也被抬了出来。


“长官，里面的人似乎受了重伤，我们需要最好的治疗设施！”


【……那就带她回基地！你这蠢货！！连着那两个女人也带回来，她们是非常有价值的俘虏……我要和伊万好好谈谈……】


“是的长官！”


……


苏静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某个纯白色的舱室里，某种光线照射着他的身躯，治愈着他的肌体。被能量狂流摧毁的肉体机能正在一点一滴地复原，他甚至能感觉到断裂的纤维正在一根一根地重新接续，死去的细胞重新焕发活力。


这里是哪儿……


舱室的盖子平滑地打开，苏荆眯了眯眼睛，看见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谁，一把枪就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再动一下，这把枪的子弹就会射入你的脑门，然后你就什么魔力也用不出来了……现在，我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任何一个回答不上来，我就一枪崩了你，你明白了吗？”


听到了这个油滑的声线，苏荆缓缓点头。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是男人。第二个问题：你的纹身呢？你的魔纹在哪里？”

第022章 英俊杰克


苏荆对“英俊杰克”的了解全部来自游戏中的录音文件，这个人残暴、凶狠，自私且冷酷，脸上永远戴着一顶面具，具有着所有反派的优秀特质。他谋杀了海伯利安的上任总裁并取而代之，一个活在面具下的小人，靠谎言和暴力掌控了权力，一度控制了整个潘多拉星球。在他的带领下，海伯利安公司不择手段地获取了镒元素的奥秘，并在短短的数年时间内获得了实力的迅速提升。


苏荆知道他一直在追求潘多拉星球上“秘藏”的奥秘，并知道他取得了秘藏的钥匙。但是……如果要开启那个钥匙，召唤出上古种族的最终星球毁灭兵器“武士”，要么等待每两百年一次的开启机会，要么利用“魔女”人工为钥匙充能，催熟“武士”的重生。


在原著剧情中，杰克的女儿“天使”就是一名魔女，他把自己的女儿关在秘密城堡里，把她当作钥匙的充能器，并最终不得不让天使选择了自我终结的道路。


天使从无主之地第一代开始就陪伴着玩家，是玩家的向导和指引者。就算在第二部里，杰克向玩家揭露了这一切全都是在他的授意下进行的，依然改变不了苏荆对这个角色的喜爱。而对于囚禁天使的杰克，这个如此残酷对待自己女儿的人渣，苏荆认为只要一有机会，就应该毫不留情地给他头上来一枪。


很可惜，现在头上被枪顶着的是苏荆。而握着枪的正是英俊杰克——苏荆不大确定这是他本人，或者一个克隆体。


“杰克先生——我觉得我能解释这两件事。”苏荆放缓语气。


如果英俊杰克在问自己这两个问题，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还不知道冒险者真相的人，他把自己也当成了一个魔女。而魔女在游戏中最显著的特征，除了身上的魔纹之外，就是——她们全是女的。


指在脑门上的枪往前顶了顶，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关于纹身的问题——我觉得那不太好看，所以用激光去除了……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我也能让它显现出来。”


“回答第一个问题。”


苏荆暗暗叹了口气，然后说出了那个答案。


“呃……我变性过。”


握着枪的人沉默了。


苏荆也保持着沉默，并在心中祈祷对方能相信这番鬼话。


一只手把苏荆的脸扳了过去，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仔细看了看，然后把枪挪开了。


“好吧……这位……告诉我你的名字。”


“苏荆，尊敬的杰克先生。”


“好，你很懂礼貌。我喜欢懂礼貌的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些睡在自己屎里的野蛮人，我也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我喜欢识时务的人。所以，我相信你很乐意为我工作，是吗？”戴面具的英俊杰克站在苏荆面前，手里的手枪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枪口，苏荆身上的所有装备则被移走了。


“呃……是的，杰克先生。”苏荆捻了捻手指，盘算着现在一记火焰手刀能不能切断杰克的脖子，但是现在，自己似乎被锁在一间病房里，他可不相信杰克会没有防备。


“很好。但是你回答得这么干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我要你戴上这个，让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更轻松愉快一点。”


杰克拿出一个项圈，一手用枪指着苏荆，一手把项圈从缺口处把苏荆的脖子嵌了进去。


苏荆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游戏剧情中杰克用来控制莉莉丝的控制项圈，血翼身上挂着的估计也是同类产品。


一戴上项圈，苏荆就感到有一根细细的针扎入了自己的后颈，甚至深入了自己的脊椎，接着脑中一片电流乱闪，猎魔虫在脑海中尖锐地鸣叫起来。苏荆能感到，一道电磁波正在改变他的心灵和记忆，强行催眠他去听从面前这个戴着面具的邪恶男人。他抱着头呻吟起来，脑中的猎魔虫正在和这道电波作着激烈的对抗，这种对抗简直要将他的大脑撕成碎片。


“嗯……心灵控制项圈的排异反应会这么严重的吗？”英俊杰克眯起了面具下的双眼，拉了一下枪栓。


过了好半天，苏荆才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来，满脸无奈地站在英俊杰克的面前。


“很好，完美。现在，我要给你一个最后的测试……把人带进来！”


病房的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脸不甘的盖琪走了进来。机械术士现在被收缴了所有的武器，连机械左臂都被拆了下来，她的脖子上戴着同样的项圈。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盖琪现在缺了一只胳膊，看上去特别……柔弱。


杰克把自己握着的手枪灵活地转了一圈，递在了苏荆的手中。


“杀了她。现在。”


苏荆沉默了一下，看着盖琪，两个人的双眼在这一刻视线相交，苏荆读懂了盖琪眼中的意思：


杀了我，或者我们全部得死在这里。


但是他知道，在少女眼神的更底部是求生的欲望，是对生命的渴望，她只是继续倔强地不想欠自己人情，不想拖累自己而已。


苏荆举起枪，对准了盖琪的头部，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咔嚓。


手枪是空仓。


“哈哈哈哈哈——很好，苏荆……你通过了测试。你们都将会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真的让你们互相残杀呢？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二位可以先叙叙旧，但是……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听见了吗？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英俊杰克从苏荆手上拿回了手枪，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门，房间没锁，显然他对命令的执行力度没有半点怀疑。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很沉默。


猛然间，盖琪扑到了苏荆怀里，苏荆的身体有些僵硬，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少女的脊背，像是抚摸小猫一样。他能感到少女紧绷的背部肌肉逐渐松弛下来，在他怀中软化。


“你做得对。”盖琪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们现在被他的项圈控制，思想是自由的——除了听到他的命令时。只要听到他的声纹，项圈就会强迫我们去服从……我知道你不愿意做这个的。”


苏荆俯下头在她耳边说：“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轰烂。”


“我打扰了你们吗？”


缇娜站在门口，脖子上同样戴着项圈，一脸不耐烦。


苏荆和盖琪同时往后跳开，脸上有些尴尬。


缇娜耸耸肩膀，跳进苏荆之前躺的治疗舱，脚一踢把舱门合上，说：“我要先睡一会儿，你们继续。”


苏荆没有说出全部实情，在项圈的针扎进脊椎的时候，猎魔虫在和电波对抗，给他争取了几秒钟的宝贵时间。而他冒着脊椎神经受损、下半身瘫痪的危险，强行用火焰的能量在肌肉层中烧断了那根导针，那枚针现在依然插在他脖子上，只是再也起不到传递电波的功能了。


而杰克给他手枪的时候，他就用猎魔虫的透视功能确认了弹夹里是空的，一颗子弹也没有，才没有一枪毙了杰克，而是对着盖琪扣动扳机。


关于自己事先就知道手枪里没有子弹的这件事，其实可以对盖琪说的，只是他心情很差，一点也不想解释。解释的话，感觉就像为自己的行为掩饰一样，让他对自己很厌恶。


他合上双目，在脑海中联络塞丽娜。


【……我们的卫星暂时失效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塞丽娜的语气听起来也很不愉快。


“我、盖琪和缇娜，我们三个被海伯利安公司俘虏了。”


【海伯利安公司回到潘多拉了？！等等……我去叫伊万先生。】


由于苏荆没有加伊万·万科的好友，所以接下来的通讯就由塞丽娜中转。


【苏荆，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吗？】


“……不知道。我们被关在密闭的医疗舱里。连自己是否在潘多拉星球上也不知道。如果有精确的计时器，我还可以从重力加速度算出大概处于什么高度……如果这里的重力不是人工的话。”


【……你们应该还在潘多拉星球上。如果有飞船起落，是逃不过我们的监视的……我们知道海伯利安还有残余势力在潘多拉星球上活动，但是没料到他们还能控制一部分的卫星……你知道杰克的目的吗？】


“因为我拥有了部分控制元素的力量，他似乎将我当成了一名魔女……他应该是想通过我给秘藏钥匙充能，开启武士，重新反攻潘多拉吧。”


【……苏荆。你现在是不是被戴上了那种心灵控制的项圈？】


“是的。但是我用自己的能力免除了那项圈的影响，不过盖琪和缇娜受到了控制。我想知道怎么从外部接触这种项圈。”


【小心，苏荆。就算免疫了它的洗脑效果，它依然可以被控制着爆炸，你的性命依然握在杰克的手中。如果你有基础的机械工具，那我可以远程指导你拆下项圈……等等，这是伊万先生的指令。苏荆，我们有一个新任务交给你。在杰克身边潜伏，探知他的计划，然后，如果可能的话，破坏它。】


“我知道了。塞丽娜小姐。我可不可以请求一件事？”


【你说吧。】


“如果有那天的到来，我希望……能够亲手宰了他。”


【……好的。伊万先生答应你。】


英俊杰克……苏荆在脑海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真正可称之为“邪恶”的人。


在这二十年的人生中，他从未如此憎恶一个人。

第023章 在卧底的日子里


【好的，现在拿起你面前的镒元素结晶块】


机械的命令声从扩音器里传来，苏荆按捺着心中的怒火，用双手将面前平台上的紫色结晶块举了起来。


【现在，吸收它】


苏荆默默放出猎魔虫，只有他能看见的紫白相间的甲虫飞到了镒元素结晶上，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充满魔力的晶体，就像吃曲奇饼干一样。在无法看破它光学迷彩的人眼中，这一幕就像是苏荆用双手一点一点地消融着镒元素的晶体。


【现在，使用你的火焰能力】


猎魔虫不甘不愿地飞回了他的左眼，然后将吸收的元素能量转化为火焰的热量，从他皮肤上的几条纹路喷射而出，令他的上半身变成了金红色的发光体。在火焰的环绕下，苏荆英俊而面无表情的脸庞就像是无生命的神像一般，肃穆而威严。


【很好。现在实验结束，回到你的住处】


苏荆面无表情地走在过道上，在经过了一周的实验后，英俊杰克对他似乎已经非常放心。在下了绝对禁止逃跑和全力配合实验的命令后，就放任他在基地里溜达了。


当然，有些禁止区域他还是被严令进入的，比如能源室、武器室、监控室和出口等等。不过基地里的人对他已经很熟稔了，因为他一贯以来对人的温和态度，有些海伯利安的工作人员还会跟他打个招呼。


但是至今为止，他都没有能够看到外界一眼，无法判断出自己身处的地理位置。全封闭的基地让他的心情特别忧郁，让他只想吃些甜食来愉悦自己的心情。


苏荆径直来到食堂，要了三份饭和四大份巧克力，一个人提着回宿舍。


大约是为了方便监视和看管，英俊杰克把被俘的三个人安置在同一个寝室里。苏荆一推开门就看见盖琪和缇娜分别占据了一张书桌，前者把自己的头发挠成了一头乱七八糟的蜂窝，后者则正在用笔杆子掏鼻屎。


“真不敢相信，逃离学校两年后，我还得有一天面对这些题目。”盖琪双眼无神地说，“我现在觉得还是被一枪崩了爽快些。为什么那天那把枪里会没有子弹？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折磨我？我这辈子除了杀人放火之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对海伯利安公司来说，这两位小姐最大的价值不是她们的战斗力，而是她们优秀的作品设计能力。盖琪十六岁的时候就设计出了基于空间折叠技术的便携战斗机器人，而缇娜则是天才的爆炸武器设计者，靠原始的手工作坊就能制作出简易导弹的天生破坏王。


“这群有眼无珠的蠢货——居然把我的超级步枪设计图纸，我的得意之作——‘干死杰克’退了回来，因为他们说这种设计没有合格的理论基础！我明明写得这么清楚了！！”


苏荆凑过头去看了一下缇娜桌上的图纸，歪七扭八的工程显示器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标注，例如“我觉得这里就是这样的”、“因为这样看起来更暴力”等等，令他不禁对海伯利安的武器设计部门感到了一丝同情之心。


“吃饭了，小姐们。”苏荆给每个人桌上放了一份饭，然后是一杯巧克力，自觉自己的温柔程度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等等……你小子，怎么一个人喝两份巧克力？”缇娜警觉地看着苏荆怀里抱着的纸袋。


“我最近心情不好。需要多吃甜食。”


“在发育期的少女面前吃两份甜点！！你这是自寻死路！！”缇娜挥舞着铅笔扑了过来，和苏荆打成一团。


半分钟后，苏荆忧郁地端着剩下的一杯巧克力啜饮着，觉得心情更低沉了。


海伯利安基地的熄灯时间很准时，灯一灭，三人齐齐叹了口气，爬上自己的床位躺下。


黑暗中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三人似乎一个都睡不着。


突然间，苏荆能感到盖琪用脚踢了踢自己睡的床。


“苏荆……现在，罗兰先生、伊万先生、莉莉……他们一定在全力找我们吧。”


“……是啊，他们一定在找我们。以他们的能力，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唔。”


第二天早上，苏荆得到了英俊杰克的亲自接见。


今天的杰克穿着一身蛇皮休闲装，脸上依然是那副虚伪的笑容，一见到苏荆就展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喔，早上好，亲爱的苏荆朋友。这几天的生活过得还不错吧？你看，我可是把两个未成年少女跟你安排在一个房间里——不用担心未成年保护法，这里是我——英俊杰克的地盘，没有人会在意那个的。喔我的天哪，两个未成年少女，连我，英俊的杰克，身为五大星系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海伯利安公司的领袖，也只有每个周末才会允许自己这么享受一次——很棒吧！”


“先生，我想提醒您一下我是变性人……虽然我现在的性别是男性，但是我的性取向可未必和普通男性一样。”苏荆把头稍微抬高了一点，全力保持自己的表情不变。


“唔……我都差点忘了你这个设定，哈哈哈哈哈……”


英俊杰克猥亵地大笑起来，亲切地拍了拍苏荆的肩膀，“今天呢……我是来让你参与一个……机密等级比较高的实验。”


早就等着你了，苏荆微笑。


五分钟后，苏荆站在实验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大箱子，上面扣着密码锁。


【密码是1215225，打开它吧。】


苏荆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输入了密码后，箱子嗤的一声放出了大量冷气，然后露出了里面承装物品的真容。


在柔软的海绵状塑料槽上，静静地摆着一个石质的圆锥状物体，上面有着道道如同有生命的紫色斑纹。这枚石锥用皮带固定在箱子里，旁边则放着一大块紫色的镒元素晶体。


【现在，吸收镒元素的能量，然后注入这块石头。】


果然……等到了这一刻。苏荆拿起镒元素，开始让猎魔虫吞噬晶体。


面前的石质圆锥体，就是潘多拉星球上最珍贵的奇物，能够打开秘藏封印的“钥匙”。在游戏第一部的剧情中，它在上古遗迹里召唤出了“毁灭者”，第二部的剧情中则在火山口唤醒了沉眠于岩浆中的“武士”。基本上，它的出现就代表着死亡和毁灭的降临。


苏荆感受着手中镒元素的力量，把那枚石锥上的皮带解开，然后把双手按了上去。


石锥的表面粗燥而温暖，带着某种奇异的波动。体内的元素一开始还需要他“推”一下，但是很快，那块石锥就开始主动吸收他体内的力量，令他产生了一股空虚的不适感。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一大块镒矿石的力量很快就被这真空般的漩涡一吸而尽，石锥仿佛还不满足，苏荆只觉得连自己的生命力都汹涌而出，被这贪婪的神物吞了进去。


“杰克——该死的！它在吸收我的生命！！”


苏荆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黏在了上面，全身的力气都在被抽走，他一跤摔倒，抱着石锥躺在了地上。


仿佛连意识也被吸了进去，知觉越来越淡薄，大脑开始缺氧一般，刺痛、空白、昏迷，眼前发黑，他的意识开始下坠、下坠、下坠……


下坠了不知多久。


然后他看见了……“秘藏”。


苏荆的意识坠入深海，坠入闪烁的极深之海。


那是一颗颗星辰，搏动的星辰的脉搏。


星球的生命，宏美而壮阔。


上古的智慧种族，在今天被称作“古圣”的种族，科技比现今的文明更为发达，它们抽取星球的生命力为自己所用，以为自己征服了星球，征服了自然……


但是星球开始了反击，它孕育出守护自己的“武士”，那就是星球的防御机制和免疫系统……强大的“武士”们摧毁了古圣的文明，令它们消失在了历史的背后。


而“秘藏”，就是星球生命的秘密……那些当年的怪兽，有一部分被古圣一族封印，有一部分则因为能量耗尽或者受伤太重而回归星球内部，重新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一刻，通过“钥匙”的联系，苏荆作为无主之地有史以来第一个非魔女的元素使用者，触摸到了潘多拉星球那庞大而宏伟的精神力量。但只是那惊鸿一瞥，就令他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陷入了混沌的无意识深渊。


再度醒来的时候，苏荆发现自己躺在淡紫色的溶液里。他挣扎着从治疗仪中爬出来，抓住一个医生模样的人，问过之后才知道自己昏迷了整整八个小时，时间已经接近熄灯了。


实验中断后自己就被杰克丢进了治疗仪，自己的临时上司似乎对这次试验的结果很满意，特意吩咐了要让苏荆尽量活着。于是生命力衰竭的苏荆才能够在治疗仪的全功率抢救中活了下来。


生命力衰竭的症状是器官衰竭、体细胞萎缩死亡，在这八个小时里，治疗仪几乎把他的内脏重组了七八遍，才将他的生命体征渐渐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准。这还是最后有一个研究人员建议注入镒元素溶液的后果，苏荆体内的猎魔虫被“钥匙”吸得快变成虫干，在高浓度的镒溶液下终于恢复了精神。


“不好！”苏荆猛然大叫一声，想到了一件极为不妙的事儿，连再见也不说一声离开医务室直冲食堂，提着食盒就跑回了宿舍。


一开门，盖琪和缇娜已经饿得跟死狗般地趴在床上。看到苏荆提着饭回来，两人摇摇晃晃站起身，像是丧尸一样扑了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


一天没吃饭的两个女孩狼吞虎咽地抢过餐盒大嚼，甚至把苏荆那份都抢过来吃完了，就在她们放下勺子后三秒钟，电源很准时地切断了。灯一熄，盖琪和缇娜装作没看见面前的餐盘，自顾自爬回床上睡觉。


在黑暗中，苏荆一脸若有所思地收拾餐具，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转过头说：


“盖琪，今晚你和我睡吧。”


盖琪把嘴里没咽下去的巧克力喷了出来。

第024章 正人君子，禽兽不如


“我说他一看就不像好人了！你还不信！”缇娜在床上跳来跳去，尖声叫道，“果然提出了这种邪恶的要求！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毕竟只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而已……”


“等等！缇娜小姐你一定对我的人格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误解！我苏荆一生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不欺暗室、坐怀不乱，绝对不是那种会乘人之危占便宜的人！”苏荆摆出严肃正经的脸，可惜在黑暗中谁也看不到，白瞎了他苦心维持的演技。


“太可疑了！”


“到底……你到底想干嘛？”盖琪盘着腿坐在自己的床上。


苏荆举起手上的两枚叉子敲了一下，金属制品在空气中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声。


在黑暗中，盖琪的眼神突然绽放出了光彩：“……等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这就过来。”


少女抓着自己的枕头跳到了苏荆的床上，隔壁床的缇娜则发出了高分贝的惨叫：“盖琪——我的甜心！你居然弃我而去，选择了那个男人！我恨你！我要把你的脸割下来做成稻草人的蒙皮，然后用来练习拳击！然后把你的手砍掉，挂在我的床头柜上！”


“闭嘴，缇娜。如果成功的话，你也要和他一起睡！哼哼……”


“不——！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我才十四岁！这是犯法的！盖琪，我会去告诉罗兰，他会知道你对我犯下的罪行！！”


无视缇娜的尖叫，盖琪背对苏荆躺下，用一床毯子把两个人的身体盖住。在毛毯的遮盖下，苏荆把火焰的能量聚在双手上，用极热的高温捏着那两枚叉子。


只是不锈钢的餐具在极炎的加热下逐渐软化，苏荆则用手指把它们捏成简单的一字螺丝刀和起子形状。这样简易的工具自然不能做太精细的工作，但是苏荆自忖有着极凝聚的高温作为辅助切割工具，部分破坏控制三人身家性命的心灵项圈还是可以做到的。


“塞丽娜小姐，在线上吗？”


【……我在。你找到工具了吗？】


“只是最简单的工具而已，如果加上我的高温切割能力，应该可以达到最低要求了。”


【好吧，毕竟现在你们不冒险也不行……类似的心灵控制装置我们这里有缴获过样品，我拆过几个作为研究。现在，苏荆，听我指示，先把缇娜的项圈外观告诉我。】


“是的……四周有四个用来加固的橡胶支架，然后后颈脊椎处有一个黑色装置，应该就是探针的接口。”


【先确认一点，你的火焰能力，可以将金属切割的痕迹复原吧？】


“如果观察仔细一些的话颜色会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别。不过一般不仔细凑近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先把项圈的外壳截一段下来，然后我告诉你里面的内部线路构造。这种项圈内部的装置分为发报器、接收器、起爆器、炸药、精神控制集成电路和探针插口……】


在毯子的掩护下，苏荆将猎魔虫的夜视能力发动，全神贯注地进行着精细操作。将火焰的能量在手指尖端放出一小截，然后提升这一小片光焰的强度，在这同时还要控制热量不散溢，否则光是这个温度就足够将盖琪的脖子烤熟。如果不是在接触“钥匙”的过程中，自己的精神强度似乎得到了很大加强，光是以前的自己，决计做不到这么高难度的精微操作。


盖琪把头靠在枕头上，一动也不敢动。只要出了一点差错，误触引爆线路，项圈内藏的高能炸药就会爆炸。这么近的距离，不仅盖琪必死无疑，就连苏荆也活不了。


【你要在不破坏发报器的情况下，修改集成电路和接收器……首先，线路的铺设是以下几种颜色，我手上的样品仅供参考，你得自己观察确切的连接位置……】


苏荆的气息喷在盖琪的背上，让她觉得痒痒的。她有心想挠一挠，或者让苏荆把头转个方向，但是现在进行的是攸关性命的手术，大胆如盖琪也不敢妄动。


“苏荆……”少女的声音细若蚊吶。


“嗯？”


只要把心思放在一件事上，苏荆的精神就能特别集中，这算是他少有的优点之一了。


“我……我有点控制不住了……抖得好厉害……”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全身上下的肌肉绷得太紧，盖琪全身都开始发抖起来，而且这种颤抖她越想去停止就越激烈，她甚至听见了自己牙关打战的清脆交击声。


“放松……盖琪，放松……别晃……”


“我……嘚嘚嘚……放松不了……嘚嘚嘚嘚嘚……”


苏荆腾出一只手，扶在少女的肩膀上。他的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少女的身体渐渐稳定了下来，安静地躺在床上不动了。苏荆没多想，满意地继续开始改造项圈。


等到这个手术完毕，整个项圈的改造前后加起来共花了一个多小时。在这之中苏荆一直保持着精神的极度集中，完全无视了身前少女的青春胴体。当苏荆把最后一片金属外壳也镶回了项圈原来的位置，并用火焰焊接完毕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汗水已经把床单都打湿了。


“拆除了……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等回到避难所，我们还得去做个小的外科手术，把脊椎里的针拔出来。”


在这一个小时中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盖琪同样长叹一声，她放松地转了个身，跟苏荆面对面，很自然地用右手搂住了苏荆的脖子。


“……如果换一个日子的话我会很高兴的，盖琪小姐。”苏荆把手中的工具重新融回叉子的形状，暗暗叹了口气，“现在身上都是汗，而且我很累。”


盖琪吐吐舌头，然后小声问：“我缺了一只手，会不会……很难看？”


“呃……现在如果我说‘在我看来，不是你缺了一只手，而是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多了一只手’的话，会不会显得很……虚伪？”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这些人全是颜控……”


盖琪耷拉下脑袋，抚摸着自己的断臂。


“请放心吧，盖琪小姐。在这无限的宇宙中，总可以找到办法让你的手重生回来的。不过……你真的希望自己的手长回来吗？”


“……你什么意思？”盖琪微微抬起头，但是目光没看苏荆的眼睛，而是专注地停在他脖子的位置。


“我是说……我喜欢的是机械术士盖琪……而不是普通的女高中生盖琪。你的魅力就在于你自己，在于你是那个做出了选择，能够以自己的意志去成为机械召唤者的天才工程师盖琪。肢体的残缺在我看来不是缺点，机械的义肢在我看来……真的很漂亮。就像你天生就该这样一样。”


“……啧。”


“呃……为什么你抱着枕头回去了？”


“不……我只是听了你的话后，一开始很感动，然后又觉得你的性癖实在是很怪异，躺在你身边总觉得心里发毛……”


“等等，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我有提过想让你的机械手帮我撸吗？”


“够了！变态！离我远一点！！真不想承认我有那么几秒钟喜欢上你啊！！”


“我还想抱着你睡觉啊！最好能让我舔一下你的脸！现在我的心灵很空虚！需要有人来温暖一下！！”


“自己撸自己吧，再见！”


第二天早上，缇娜毫不意外地看见两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一张床上，盖琪的睡相很高难度，直接把脚搁在了苏荆的肚子上，而苏荆的左手则枕在她脑袋底下，上面还有湿漉漉的口水印子。


“世风日下。”十四岁的少女叼着牙刷摇了摇头。


当晚，在两人的强力压制下，无主之地系列游戏的第二高人气角色小缇娜也不幸地惨遭龙套A毒手，将潘多拉星球本就不高的平均道德指数再次拉低了十五个百分点。

第025章 内部的裂痕


爱我吧。


人们，爱我吧。


我要你们的肉体，你们的心灵，你们的一切。我贪婪而不知餍足，永远饥渴，永远要求更多。我渴求每一个吻，每一句话，每一个被我侵占的心灵，用来填补我心中那缺失的空洞。


而回报就是……每一个被我吞噬的心灵，我都将它们放在自己的胸口，作为自己的一部分那样珍视。


行走在荒野上，寻找着丢失的那一半灵魂。在这之前，我将无耻地巧取豪夺，欺骗每一个走近我的人。因为我如此寂寞，需要用你们的体温来温暖我冰冷的心灵。


……


自从项圈被解除后，由于监视似乎开始松懈，表面上还是规规矩矩的三人开始在基地里到处探查，并伺机寻找逃离的办法。


盖琪和缇娜在画图纸的空余时间里用苏荆四处偷来的小零件组装成了两个触发式电击器，直接接触皮肤的话可以将一个彪形大汉在半秒钟内放倒。


苏荆这些日子则被杰克当做人形电源转换器，给“钥匙”充能。每天都半死不活地回来，还要负责给两位小姐带晚餐。如果不是能够近距离观赏无主之地第二人气角色小缇娜，以及体验到跟她拳脚相向互殴的乐趣，苏荆这种毫无耐性可言的人估计早就狂性大发，全身放火地一路杀出去了。至于杰克的计划和伊万的战略——关他毛事？


好在上天似乎听到了他在内心的狂野咆哮，就在苏荆的三十日自由时间只剩五天的时候，杰克和伊万的谈判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苏荆先生，杰克要我们亲自前往英雄火山口谈判，然后他想要我们交还半个星球的所有权，用你们三个的命作为交换。】


“开什么玩笑……我们这三个小角色的命就能换半个潘多拉？你们不会答应吧？”


【伊万先生已经答应了。科技联合对潘多拉的掌控力本来就不是很强，杰克在这次谈判中要的其实就是一个停战协议，让他能够获得在潘多拉星球上的合法采矿权……事实上如果他真的冒着和我们再打一次全面战争的风险强行进入，我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在上次我们把他赶出去之后，杰克比之前更谨慎了。我可以确定，平日里跟你接触的那个杰克只是一个克隆体而已。他特别喜欢玩这种把戏。】


科技联合的前期驻扎部队和杰克交手了很多次，靠着卓越的单人战斗能力优势，曾经组织了好几次刺杀杰克的斩首行动，但是杀了一次又一次，始终只是消灭了杰克的又一个替身而已。


“那你们是想……不会是和他妥协吧？如果真的得出了这样的结果，那我现在就带着盖琪和缇娜杀出去。”


【……呵呵。你多虑了。】


塞丽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你已经连着给“钥匙”充能了半个月，告诉我，你觉得还要多久才能将它充满到足够召唤出“武士”的程度？】


“……已经差不多了。我原本还以为要充能很久，没想到……不知为何，从我感知的情况来看，钥匙的充能进度已经接近饱和，我只是最后再添一把力而已。”


【是“天使”。当年我们解救出“天使”的时候，杰克已经利用他的女儿进行了很久的充能计划。而我们，恐怕就是在他成功的前夕突袭成功了吧。那么，苏荆先生，关于这次谈判，你怎么看？】


“杰克绝对不会真心实意地谈判。”苏荆一口断定，“这人心眼极小，睚眦必报。对于将他赶出潘多拉的科技联合，他绝对不会有跟你们合作的想法，估计是在想办法把你们一网打尽吧。”


【杰克约我们在英雄火山口谈判，那就是以为我们不知道“武士”的召唤方法……如你所说，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据我估计就是在火山口，用钥匙召唤出沉眠在岩浆中的武士，然后利用“武士”的力量干掉伊万先生，然后借助那股四星……不，那头大型生物兵器可能已经达到五星了，他要借助这股强横力量重新君临潘多拉。】


“那怎么办？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很简单。杰克平日里把自己藏得很好，只用替身出面做事。只有在召唤“武士”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放心用复制人，必将亲自到场主持召唤仪式。我们的计划就是去赴约，然后干掉杰克。】


“那‘武士’怎么办……我觉得现实里的‘武士’，没有像游戏里那么轻松就能解决吧？五星级，按照等级的划分制，是足够单人摧毁军队的武力，你们哪来的这么强自信？”


【请相信伊万先生的战斗力，也请相信我们科技联合的技术。】


塞丽娜的口气非常笃定，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所以，自己现在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配合杰克把钥匙充能完毕，让这个野心家露出自己的破绽，然后配合科技联合的部队，将他一击必杀。


就在苏荆回忆着刚才对话的时候，走廊上一个海伯利安公司的工程人员走过来，那人戴着标准的维修面罩，在看到苏荆的时候，那人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维修员悄无声息地把一张卡片塞在了他的手里。


苏荆头也不转一下，提着食盒回到宿舍，然后把卡片放在了盖琪的饭盒盖子上。


“……”盖琪瞥了那张卡片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把那张卡片收入手中，接着当她的手再放开的时候，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多谢。”


“不用。”


说完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后，两人轻轻握了一下手，苏荆的脑中多出了一条好友提醒。


【三星级冒险者盖琪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两人双目对视，会心一笑。


【确认】


考虑到行动的方便性，苏荆向塞丽娜申请了预先支付，先预支一张三星级的空白人物卡来用。


在这之前，他就和混进来的第二代秘藏猎人之一，三星级的冒险者艾克斯顿接上了头。艾克斯顿原先就是雇佣军队的一员，一直在秘密探查海伯利安的前进基地。苏荆等三人被俘后，也是艾克斯顿以最快速度取得了海伯利安的基地信息，并在其中筛选出了最有可能囚禁三人的那一座：


排除了已经探明情况、和苏荆的描述不相符的几座基地，艾克斯顿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处于星球南部广阔沙漠地带，一座深处地下的秘密基地，代号“黑色名单”，主要负责项目全是机密。


苏荆至此明白了为什么这座基地每天晚上都要熄灯，不是为了节约能源，而是为了减少热量散发。白天沙漠温度高，基地可以正常运作，但在夜晚，沙漠温度骤降，基地散发的温度太高就很容易被卫星的热源探测系统侦测到，所以必须关闭一切不必要的电源。


【艾克斯顿先生已经查到了，我们被缴获的个人装备都放在基地武器室的最里层。只要等到杰克在火山现身召唤武士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出其不意地给他们狠狠一击。】


【等等……如果杰克要和伊万先生谈判，那也会把我们三个也带上啊。】


盖琪闭着眼睛，用人物卡之间的通讯系统和苏荆讨论战术。


【唔……这倒也是。如果不取回装备，那我们三人在火山战争开始的时候就会毫无反抗力量……如果杰克真的相信他的项圈对我们的控制力，他应该会把装备交还我们，然后让我们去一起攻击伊万先生他们吧。】


计划毕竟赶不上变化，盖琪和苏荆也都不是脑子特别好使的人。二人商议了半天也想不出太好的计划，只好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在一旁的缇娜看着这两人对坐着不说话，只是一直眉来眼去地调情，完全视她为无物，气得饭都不吃了，一摔盘子就想出去散步。


只是她走到门口，使劲按了几下开门的按钮，大门纹丝不动，才感到有点不对劲。


之前因为三人一直表现得很顺从，所以杰克也宽宏大量地给了他们表面上的自由，放任他们在基地里行走，并在完成工作的同时可以申请合理的物资需求。


盖琪在做便携式折叠空间发生器的时候就向上面申请了一些实验器材，杰克也批下来了，不过全部试验都必须在指定的实验室里完成，全程有监视摄像头记录，让她想顺手摸一点东西回来用也不行。


“开门！开门！我要去厕所！！”缇娜用脚用力踹了两下门，对着摄像头高喊，“我知道你们看得见！如果不想看着我把屎糊在摄像头上，就给我开门！！”


【哇哦，真是不听话的小鬼。这里是英俊的杰克，五大星系最有钱的人之一，如果你能当众做出那么失礼的事，那我重新换个摄像头也……喔天啊！你在干什么！这小鬼真的把屎糊在摄像头上了！！狗屎，我真的得换一个新的摄像头……天哪，被这小鬼一搅，我都忘了我想说什么……对了，苏荆，你，只有你，出来一下。今晚上我要你跟我出去办点事儿。】


办点事儿？


苏荆一边看着缇娜把巧克力饮料继续往摄像头上泼，一边披上自己的外套。


“今晚……可能要出事。盖琪，准备一下。”

第026章 英雄山口


苏荆一走出宿舍的门，四个武装人员就给他上了手铐。高强度的合金手铐，就算以极度高温持续加热也需要起码五分钟才能熔断，再加上附带的温度警报装置，苏荆相信自己有任何异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监管人员处决。


在四名握着突击步枪的武装部队成员看押下，苏荆只好乖乖听命行事，被套上了头套，押到了基地的外出电梯。


透过猎魔虫视角，苏荆看见自己站在电梯里逐步上升，然后电梯门打开，外面带着沙尘的热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


“把他的头套摘掉吧。”


苏荆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光线一下子就透了进来，苏荆晃晃脑袋，看着眼前站着的人。


英俊杰克，真正的英俊杰克就站在他面前。脸上的面具在笑，但他的眼神冰冷而残忍，就像是毒蛇一样在苏荆身上爬来爬去。


“苏荆……你知道吗？你的朋友们正在努力地试图援救你，而他们明天晚上，就要和我进行谈判，他们要用这颗星球的采矿权，来换你，和那两个小婊子的命。怎样？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很高兴呢？”


“我很荣幸。”苏荆面无表情地说。


英俊杰克干笑了两声，带头爬上了一架早就在待命的飞行器，接着四个监管者押着苏荆上了同一驾飞机。


苏荆坐在机舱里，和英俊杰克面对面。脚下微微震了一下，接着就感到上升的加速度正在把自己往座位上用力压，苏荆很不适地扭了扭腰，刚动了一下就被突击步枪顶住了头。


“别这么紧张，你们这些蠢货，让我们的朋友自在一些。”英俊杰克无谓地挥了挥手，然后他从腰上解下一柄手枪，递给苏荆。


“你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吗？”


苏荆接过手枪，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把手枪造型非常科幻，枪口的构造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弹夹似乎也不是传统的样式。苏荆摆弄了一会儿，抬起头说：


“E-Tech，用镒元素技术做出来的枪？”


“非常好！答对了！”英俊杰克假模假式地鼓了鼓掌，“就是被我们称作E-Tech的科技。自从罗兰他们干掉了毁灭者，打开了星球上的封印——当然，是在我的引导下——这些亮晶晶的值钱玩意儿就出现在了整个潘多拉星球上。靠着这个机会，我才带领海伯利安抢占先机，第一个占据了镒元素的技术，然后靠贩卖专利，一跃把海伯利安变成了五大联合体中最大的一个……真是连我都佩服我的丰功伟绩啊。”


“如果论自信心这一点，杰克先生你的确超乎凡人。”苏荆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被英俊杰克一枪托砸在了脸上。然后杰克一把扼住了苏荆的脖子，冷冰冰地说：


“在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苏荆点了点头。


“呼……包括罗兰、莉莉丝这些人，他们没一个知道，这座星球上最宝贵的东西，不是镒元素，而是比它更强大的……上古种族留下来的武器——‘武士’！这才是这颗星球上最大的秘密，只要用‘钥匙’解开封印，就能够掌握那毁灭了古代文明的至高武力——有了这力量，我，就是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五大公司、联合政府——这些东西都将成为过去式，变成以后历史书里的一个毫无意义的单词。而我，英俊杰克，将成为新的最高掌权者！”


苏荆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被权力搅浑头脑的疯子，这个为了更高的权力和金钱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将她作为工具使用的恶魔。


“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杰克用面具下的嘲讽眼神看着苏荆。


“不知道，先生。”


“因为……马上，你的朋友就要因你而死了。很快，武士就将苏醒，为我所驱使。到时候，那些来谈判的人就要在武士的力量下变成飞灰——我当然知道伊万和罗兰在想什么，在谈判的时候，那个俄罗斯疯子就会把我干掉。但是，我怎么会蠢到明天才去唤醒武士？就在今晚，武士的苏醒就在今晚。”


杰克越说越兴奋，但是他没有在苏荆的眼中找到惊慌失措，或者悲痛、愧疚之类的感情。这个青年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像是看死人一般地看着他。


“当然，作为一个‘魔女’，你的元素操控能力还是对本公司的武器研发有着极大促进作用的，但是跟武士相比，就渺小得不值一提了。看在你以后还能继续为海伯利安公司做出贡献的份上，在召唤出武士后，我会留你一命……”


“杰克先生，不知你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在我的家乡，有着这样一句话流传：‘正义经常迟到，但它终将来临。’”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天真到可爱啊，太可爱了，你这孩子。喔，我有好多年没这么笑过了。”杰克狂笑了起来，笑得甚至用手指揩了揩眼角的泪水。


“的确是很好笑的笑话。”苏荆也笑了起来，“我一直认为，在这个宇宙中，没有真理，没有正义，没有邪恶……但是，我对这句话有着另一种理解。”


“喔？你说说看。”


“所谓的正义和邪恶，从每个人的立场上来说各有不同。但是，在某个人触怒了很多人之后，终有一个人，会以正义之名，来审判他的。而在那个时候，审判者，就是正义，他就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大义。在那一刻，正义将不再是一个纸上的名词，一个戏剧里的概念，一个故事中的阵营，它会是一把刀刃，一颗子弹，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


英俊杰克不笑了。


半小时后，飞机降落了。


一打开舱门，燥热的气息涌进机舱，带着硫磺气息的风让苏荆眯起了刺痛的双眼。


“欢迎来到英雄山口。”


英俊杰克冷冷地说。


英雄火山位于潘多拉星球镒元素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之一，那里也同样是整个星球采矿业最发达的地域，矿井、提炼厂、发电站……布满了整个英雄山脉。


由于这里污染太过严重，被感染的发病率也是最高的，工人死亡率达到了惊人的程度。考虑到整颗星球还不太平，而且冒险者的人数实在太少，科技联合至今还没有进驻此地，而是把全副力量放在了平定叛乱上。


这里以前就是海伯利安的工业重镇，海伯利安公司的重刑犯和奴隶都往这里扔，反正都是些死了也不可惜的人，正好拿来当奴工。在科技联合的进驻人员击败了海伯利安公司私蓄的军队后，这个工业区也被废弃了，成为变异生物的天然乐园。


而英雄火山，就位于英雄山脉的最高峰。


在这里，海伯利安公司秘密搭建了一个研究基地。


苏荆跟着英俊杰克跳下飞机，环目打量着四周。这里比他想象得还简陋，大约是在卫星的监视下没办法做出什么大工程，这里基本上就是一个依山体而建的营地。通道都是直接在山体中凿出来的，而在地形比较陡峭的地方，钢制构件搭成的模块化过道包办了一切。


半个小时前，苏荆在飞机上的时候就通知了避难所基地，英俊杰克将在今晚提前发动召唤仪式。这个消息的确把塞丽娜那边打了个措手不及，而由集结的赏金猎人们组成的突击队伍已经在路上了。但是根据地理位置，就算以最快速度的飞行器搭载，也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英雄山。


【盖琪……可以发动了！计划提前，英俊杰克将在今晚终结。】


【明白。】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苏荆直接用人物卡好友间的远程通信向盖琪发出了讯号。此刻，沙漠地下的基地里应该已经翻天了吧。


别看盖琪和缇娜的年龄平均只有十五，后者还经常在抢巧克力饮料的时候被苏荆殴打，但这两人一个是头上悬赏额过八千亿的极恶通缉犯，一个是潘多拉星球排行第一的炸弹狂魔，只要给她们合适的工具，她们就能够把整个沙漠都搅得天翻地覆。


【缇娜已经把门炸开了——我们上了！】


苏荆把三个项圈里的高能炸药全都拆了出来，交给了最熟悉爆炸物的缇娜使用。只要炸药在手，炸开宿舍门就根本不是问题。然后用那两个电击器，击倒几个守卫后抢夺武器就不是问题。


前面带路的杰克突然脚步顿了一下，用手指按了按耳朵里的耳机，他回头冷飕飕地看了看苏荆一眼，然后继续带路，只是苏荆似乎能听见他在小声怒斥些什么：


“连两个小女孩都看不住，我养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浪费粮食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当然是在你逮住那两个小女孩之后！听着，如果她们死了，你也不用活下去了。但是，如果她们跑了，你，你全家，我都要你们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挖出来！”


接着，苏荆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真的挡不住，就启动基地的自毁系统！！”

第027章 召唤仪式


“她们逃跑了！全基地进入最高警戒！抓住她们，或者我们全部被处分，扔到实验室里去当紫渣实验的人体素材！”


基地里，主管人员切断了和英俊杰克的通讯，恶狠狠地对着内部频道大吼。


“如果因为你们的无能而让我被撤职了，我在这里发誓，在命令下达之前，我一定要把你们一个个全丢进变异生物的笼子里！”


门被敲了敲，主管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一个戴着维修人员头盔的男子不请自来地推门走进了通讯室。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你的上司是谁？”


那个男子叹了口气，然后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极有特点的脸。


“你……你是那个通缉……唔……呃呃……”


下一刻，主管被掐住了脖子，整个人都被那个男人单手举了起来，然后那个男人一拳殴在了他的脸上。


“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武器库的密码是多少？”


那个男人把主管整个压在控制台上，先是狠狠揍了两拳，然后又拿出一柄维修用的扳手，用力砸在主管耳边，哐的一声大响，主管惨叫起来。


“说！”


“我……我说……”


在报出一串十二位的数字组合后，主管头上挨了重重一扳手，吭也不吭一声地软倒在地。那个男人则重新戴上维修人员的面具，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只是他没看到，在他身后，主管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可恶！！”


盖琪缩在墙角后，被对面强大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手中的枪是从守卫那里抢来的精工级冲锋枪，原先应该是能使用得得心应手的枪械种类，现在却连瞄准都困难。


问题还是出现在她缺了一只手上。原本有机械义肢强化力量和稳定性，射击对她来说是一件并不怎么复杂的事儿。但是现在，失去了机械义肢，她连单手握枪都很困难，战斗力还不如十四岁的缇娜高。


也许是看准了她们反抗力度不强，几个脚步声嘈杂地冲了上来。盖琪坐在地上，把冲锋枪夹在膝盖中间，右手扣紧扳机，希望用这种方式增加枪口的稳定性。


脚步声冲到一半就停住了，接着是惊呼、单调的机炮轰鸣，以及惨叫声。听起来好像是那群人起了内讧，或者是被什么人袭击了一样。


等一切平息后，走廊的转角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在那人快转弯的时候，缇娜高喊一声，直接丢了个手雷出去。


手雷在地上打了几个转，轰然爆开，而那个男人也很不幸地被爆风波及——即使他看到手雷后第一时间就跳了出去，扑倒在地，也被小缇娜特意调制过的炸弹轰得灰头土脸。


“是我！艾克斯顿！别开枪！！”


这个男人再也无法保持自己的风度，咳嗽连连地爬起身来，气急败坏地看着缇娜和盖琪。如果他现在把脸上的黑灰擦掉，那可以算是百中无一的英俊男子，身材高大，外形阳光，脸上无时无刻挂着迷人的微笑——除了刚刚险险逃过一劫的此刻。


“缇娜！为什么要向我扔手雷？！”


十四岁的少女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嘴里吹着口哨：


“嘟嘟嘟哒哒哒……”


“回答我！”


“啊……我怎么知道那是你呢？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当然是先扔颗手雷咯……”


盖琪露出无奈的笑容，艾克斯顿的便携式炮台那么标志性的开火声，两人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只是缇娜不知为什么一直跟艾克斯顿不对盘，在“不小心”往艾克斯顿的茶里放了蛛蚁粪便后，还有一次“出了意外”，帮艾克斯顿指路指到了整个星球上最大的强盗窝点……可能是因为艾克斯顿以前曾为大公司服役，或者缇娜讨厌他这油头粉面的外形，也许二者兼而有之。


“我现在真不知道是否应该来救你们……”艾克斯顿把自己的背包打开，然后一件一件把二人的装备掏了出来，“你们的枪都放在这儿，还有盖琪你的左手。枪声一响我就去武器室抢出来了。”


看到了自己的左手，盖琪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银灰色的机械臂造型简洁流畅，代表了五大星系机械工业的最高成就，再加上了盖琪自己的私人改装，这只机械臂已经逐渐成为了她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只要你把死亡机关修好，你就又成为那个了不起的机械术士了，战友。”艾克斯顿看着盖琪三两下把机械义肢重新接上胳膊，然后把神经数据连线插入自己背后脊椎上的一个小插口。


“不用。”盖琪活动了两下左手，确认各关节依然顺滑流畅，动作精准，接着按了一下一个暗处的按钮。随着空间的嗡嗡振动声，一个高大的影子从蓝色的光芒中缓缓飞出。


“这是……之前你在开玩笑吗？”艾克斯顿眯起双眼，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威武机器人。


“死亡二世。我的试作型战斗机器人，因为没有来得及设计出同时操控两台机器人的指令集，所以之前一直放在储存空间里。现在死亡机关被摧毁了，正好是死亡二世出场的机会……！”


盖琪把地上的冲锋枪和火箭发射器背回背上，然后把哈罗德和奇美拉一左一右地插在腰间，左手一指前方，气势轩昂地高喊道：“猎人们，出发！！”


“呃……那个方向是食堂。”


“……你就不能深入地领会一下我的意思？！”


“愚蠢的艾克斯顿，你难道不知道盖琪的机器人是靠巧克力饮料来供应能源动力的吗？”


“不……就算是我，这样的技术也太强人所难……”


三个人正兀自斗嘴，基地的警报突然换了一个频率。


【基地将在五分钟内进入自毁程序，请工作人员和平有序地逃生。重复一遍，基地将在五分钟内进入自毁程序，请工作人员和平有序地逃生。如果因为地理位置所处太深而来不及赶到出口，请在来生继续为海伯利安公司服务。】


三人异口同声地破口大骂，接着往出口电梯处不要命地飞奔。


……


热浪。


炽热的炎风。


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巨大烈焰。


越深入火山，苏荆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越不适。左眼中的猎魔虫蜷缩成一团，被那股天然的威压力压制得不敢动弹。


这恐怕就是下位生命面对高位者的天然战栗，和它血脉相连的苏荆同样能体会到那种感觉，眼前的这座火山仿佛是活着的，是一个活着的巨大生物，它有着生命，而且其生命力庞大到让人喘不过气来。这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而已，面对不可阻挡的巨大危险，对大脑发出的警讯。


苏荆心里清楚，这就是沉眠在岩浆中的那个生物，上古被击败的行星级战斗兵器，“武士”所具有的力量。如果不是在这之前，他曾经透过秘藏的“钥匙”些微一瞥了星球本身的生命，那种巨硕无伦的可怖力量，他此刻恐怕早已汗如雨下，再也不能保持着平静的风度了。曾经沧海难为水，在见识过星球级伟力的苏荆眼中，“武士”很了不起，但也只不过是“了不起”罢了。


也正是在那次心灵体验中，他的精神强度有了大跨越式的进步，能够更精确地操纵能量，以至于能够将暴烈的火焰元素凝聚成高温切割刀，同时苏荆也发现，自己的心理素质变强了很多。在面对这种大场面的时候，不再会紧张到手脚失措，而是变得能从容平稳地思考问题，隐隐约约有那种曾经揣摩过的“空明如意”的味道了。


杰克带着苏荆穿过一个个简陋的走廊，走过一条条坑道，空气中的热量越来越强，苏荆能感到，二人正在逐渐深入火山的山腹。


就在他暗自计算战术的时候，前面猛地一亮，一行人终于钻出了山腹。


触目所见是一片赤红色，这里就是英雄火山的内部，顶上有着大概拳头那么大小的一块灰蓝色天空，而脚下十几米处就是滚动沸腾的炽烈熔岩。


从这个坑道延伸出去，是一座临时搭建的电梯。苏荆还想多看两眼，被看押者重重地推了一把，一行人默不作声地坐着电梯往下，来到了一座不知何时搭建的石台上。


这座十字型的石台方圆二十几米，就像是悬浮在岩浆之海上一样。一条岩台上搭建着电梯，周围还有两条岩台，各摆着大量高科技的侦测仪器，而最后那条石台上则有着一个石头做成的残破拱门。


“你很走运，小子。能够亲眼看到古圣族封印武士的祭坛。同时，更走运的是，你能够亲自参与这个过程，用你的手来打开它。”


杰克打了个响指，两个手下抬着密封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箱子一打开，“钥匙”就不受控制地挣断了皮带的束缚，漂浮到了空中，缓缓地旋转着。


苏荆伸出手去，静静触摸着“钥匙”的波动。他能感觉到，这枚圆锥体正在不断发出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和整座火山内部的能量共鸣。这种共鸣强烈到了甚至就连杰克和海伯利安公司的雇员们都能察觉得到的地步，岩浆开始有频率地翻滚，波浪越来越高，渐渐漫上了石台。


“别慌！冷静点！”杰克挥舞着自己的手枪咆哮道，然后他指着苏荆道：“你，去给钥匙充能，最后的充能。一分钟后，我要亲手主持仪式。”

第028章 武士


【苏荆已经确认杰克到位了。伊万先生。】


【很好，非常好。纠缠了这么久，终于能把这个土著坏蛋彻底解决掉了。】


【不过……伊万先生，你真的确定要用这种方式……？】


【别担心，塞丽娜。四星……不，五星级的科技侧战斗者，是不会因为这么一点点小冲击而丧命的。而我研发的“神圣鞭索”外骨骼辅助动力套装，也能在合适的对手身上试试威力了……很可惜，面对的不是托尼·斯塔克……】


俄罗斯人的声音慵懒而浑厚，塞丽娜长长叹了口气，开始在光屏上敲敲打打。


【伊万先生，天基轨道卫星打击系统六十秒后开始运行。】


【很好。等结束这场战斗，我也能被调到更强的世界去了吧，老在这个低等级世界蹲着，跟一群喜欢捉迷藏的老鼠打来打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


如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苏荆把双手贴上了石质的圆锥。已经习惯了那种被抽干的感觉，体内的镒元素能源填补上了“钥匙”启动的最后一个缺口。


充满了能量的钥匙绽放出淡淡的光芒，苏荆用心灵触摸着钥匙内部的能量结构，在这一瞬间，钥匙内藏的符文全部被满溢的能量联通，结构很简单，术式的效果也一目了然：


亲手触碰钥匙，并将精神联通于内的人，将钥匙嵌入祭坛的插槽，就能获得“武士”的控制权。


“很好，苏荆，做得棒极了。干得好，年轻人，你会前途无量的。现在退下来，接下来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杰克敷衍地拍了几下手，然后向苏荆挥了挥手示意他下来。


“呃……杰克先生，如果我说不……会怎样？”苏荆抱着“钥匙”，手腕上还戴着镣铐，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杰克。


“你说……什么？”


“我说，不。”


苏荆抱着钥匙，用脚点了点地上的一个凹槽。


“这里就是钥匙的插槽了吗？杰克，我现在把钥匙按下去，然后……我是不是就能获得武士的力量了呢？”


杰克的表情隐藏在他的面具下，只露出他的双眼，苏荆看不出他的心理状态。


很多时候，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有很多人说光靠眼神就能读出一个人的心理活动——但这基本上不太可能。眼睛的动作一共也就那么几种状态，瞳孔的放大和缩小，眼睑的动作和颤抖……很多时候，所谓的眼神，都是需要配合面部其它器官的微动作一起观察才能表现出来的东西。


“噗——”


杰克突然大笑起来，狂笑，捧着肚子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那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中的’模样，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吗？你真的以为，我，英俊杰克，会这么不小心吗？小看你的敌人，是你能在世界上犯的最后一个错误……苏荆，我知道你很厉害，甚至用我也不知道的方法把自己的控制解除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每次你给秘藏钥匙充能后都要晕过去，你当我没有给你做过检查吗？我早就给你又换了一个新的项圈，只是为了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把戏，所以我才把脑波控制功能一直关着……现在，你可以下来了，我命令你。”


也不知杰克打开了什么开关，苏荆的脑袋一下子疼痛欲裂，电流，强大的电流从脊椎里直窜入大脑，就像是用烙铁把奴役的誓言刻进他柔软的大脑皮层一样。眼前金星乱冒，黑白色的图片像是老旧电视机一样，在他眼前雪花般出现。


“我命令你，退下，把钥匙就放在那里。滚一边去。”


杰克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前来，谨慎地看着苏荆的身影。那个拥有着魔女力量的青年双目翻白地站在那里，身体随着他的声音一步步后退。


“就是这样了。戴上控制项圈的人，他的意志很清醒，但是项圈的电波不是影响他们的心智，而是直接催眠他们的大脑运动中枢。”杰克走上前去，一脚把苏荆踢翻在地，后者抱着头，开始痛苦地呻吟。


“不自量力。”杰克哂笑了一声，伸出双手握住了石头圆锥。


“喔……就是这个感觉……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武士！出来吧！我的武士！！”


就在这个瞬间，苏荆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在周围的安保人员来得及阻止之前，他猛虎一般扑到了杰克的身上，用手上的手铐勒住了杰克的脖子。


“别动！一个也不准动！！不然我就直接烧死他！！”苏荆嘶嘶地喘着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双手间的手铐正在逐渐发红，他把高强度手铐当做了导热的兵器，不断往里面灌输热能——而这副手铐现在就卡在杰克的脖子上。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杰克用力抓着脖子上的手铐，却被高温烫得缩回了手，接着去摸腰间的手枪。


“同样的招式……对我没有用……”


苏荆低声咆哮着，面部青筋迸出，看起来痛苦万分，光靠表情实在很难分出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在胁迫谁。


“别管我，把这小子宰了！我有护盾，你们这些蠢货！”


手下举着枪却不敢动，杰克破口大骂，双手却在不知何时握紧了面前的石锥。


就在苏荆把注意力分散到了周围的安保人员身上时，英俊杰克一下子发力，挣开了卡在脖子上的手铐。整个人猛地往下一窜，双手握住钥匙，直直推向插槽。


就在他挣脱手铐的时候，他脸上的面具也被手铐刮了下来，但是这时候没人有时间关注他的脸到底长得什么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钥匙”所吸引了。


苏荆狂啸一声，一膝盖顶在了杰克的侧腹，打乱了他的动作，然后一拳揍在了他那张不再有面具保护的脸上，将杰克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哼哈哈哈哈——杰克，打你的脸感觉实在是太爽快了！！你这个卑鄙的小人，给我站起来！再吃我的审判铁拳！！”


钥匙已经插入了插槽一半，苏荆疯了似的合身扑上，又是痛快淋漓的一拳轰在杰克的脸上，然后抱着他的头用膝盖一下一下地猛撞，根本半眼都没看足以决定星球命运的钥匙。


不是他不想去拔出那钥匙，而是他因为脑海中的激痛根本丧失了思考能力，只剩下了本能的破坏欲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行动。如果不是精神强度有了极大进步，他根本就无法第二次抵抗心灵控制的威力。但是这一次，他用自己的意志硬是扛过了第一次电波的入侵，然后他放开心灵，和猎魔虫一起去全力抵抗项圈的电波，彻底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本能。


就在这战斗本能的驱使下，苏荆的动作凶狠而凌厉，下意识地用杰克的身体掩护自己不暴露在枪口之下——四周的雇佣兵们全傻了眼，然后才想起来把枪扔下，赤手空拳扑上来援护自己的老板。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荆长长地嚎叫起来，四个大汉抓手抓脚地把他紧紧抱住，然后他身上猛然腾起炽烈的火焰，雇佣军们惨叫起来，短短五秒钟内就被高温烈焰焚成了焦尸。


但是英俊杰克已经得到了自由，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看清了钥匙的所在方位，猛地扑了上去，用自己的双手把钥匙狠狠插进了祭坛。


“武士……出来吧！我的武士！！”


就在这一刻，火山隆隆地震动了起来。岩浆翻滚得更加剧烈了，一个个巨大的气泡从表面浮起，炽烈的浆液下暗流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搅动。


苏荆一拳殴向杰克，却被一层光膜挡住了，那层光膜柔软而富有弹性，将他的力量一点不剩地吞噬。


这时，一声巨响从他背后升起，苏荆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岩浆中，一个巨硕的头颅缓缓升起，那大如窗户的双瞳正在森冷地凝视着他。


比游戏中出场的怪兽更为庞大，也更为狰狞。光是头颅就有十几辆双层公交加起来那么巨硕，像是霸王龙和猛犬的混合一样的造型，却比历史上任何恐龙都更强大千百倍。赤红色的岩石皮肤上流淌着道道岩浆，这高达上万度的毁灭性液态物质对于它来说就好像是洗澡水一样温和无害，这种等级的防御力……


“哈哈哈哈哈哈——武士……杀了他！”


杰克疯狂地大笑起来。


苏荆茫然地站在武士面前，一星的冒险者，也许通过猎魔虫掌握了元素控制后，他可以达到二星级的单体战斗力。但是他面对的，是五星级的灭军级怪兽，无主之地世界主线剧情的最终怪兽。


胜率渺小到几乎为零，苏荆甚至想不到赤手空拳的自己能够怎样去攻击到它。


然后，在这几乎凝固的一刻里，天外传来一声呼啸，某个东西正在从天上飞来，然后轰的一声击穿了山壁，正正轰在了“武士”身上。这个炮弹一样的东西携带着无可阻挡的强大动量，甚至直接打破了武士的岩石护甲，让里面的岩浆体液喷了出来。


巨大的轰爆将苏荆震倒在地，他一开始以为这是杰克的又一个诡计。但是侧头看去，杰克的表情和他一样迷茫。


“这他妈的是……你！！”


杰克看着武士张开巨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然后那个轰到它身上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开始，那东西像是通红的巨蛋，然后随着温度降下了一些，那颗蛋的颜色逐渐暗了下来，露出了银灰色的底色。接着这颗蛋如莲花一般绽开，随着蒸汽的迸发，里面的影子也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那是一具黑红色的巨大人形机械铠甲，野蛮的外形、厚重的装甲，无不展示着其设计者粗犷暴力的设计审美。头盔刷地一下收起，露出了里面俄罗斯人那张总是挂着淡淡嘲讽微笑的脸。


“嘿，杰克。好久不见。”

第029章 五星级对决


伊万·万科是在《钢铁侠2》中出场的反派，他的父亲安东·万科和钢铁侠托尼·斯塔克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曾经在二战期间共事，并共同研发出了方舟反应堆的前身。但是伊万的父亲想将这种技术作为一种跨世代的军火科技出售，然后被美国驱出了国境，潦倒一生而死。


伊万就在俄国的贫民窟环境下长大，他继承了父亲的科研天才，并靠着自己的才华和简陋的工具就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成功做出了和托尼·斯塔克相同的产物：小型化方舟反应堆，并以此为基础设计了自己的外骨骼辅助动力套装：鞭索。


在电影中，他在刺杀托尼·斯塔克失败后，被斯塔克公司的商业敌人汉默军工的老板汉默收买，并借助汉默企业的资源重新向钢铁侠复仇。在电影中，这个不喜欢戴头盔的俄罗斯壮汉终于倒在了自己的自负之下，但是在冒险者进入的漫威公司漫画世界中，一切都改变了。


漫威世界作为一个巨大无比的主世界，其下面还挂靠着上百个次级冒险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是一个英雄的传奇，都是一个英雄的单独故事。像这样拥有着最顶级角色和最顶级科技，以及有着数不清的次级世界可进入的大世界，都是顶级势力进驻的最好目标。


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就在数年前联手将这个漫威616主世界改变成了一个最顶级的基地型世界，科技联合主要和里面的复仇者联盟、神盾局、天宫、神奇四侠等势力建交；而进化议会则将目标放在了另一大派系——《X战警》系列中出场的变种人势力，并在镭射眼统领的变种人岛国“乌托邦”建立了办事处。


在钢铁侠剧情中，科技联合注意到了伊万·万科的超卓才华，并试图吸纳他进入组织。但在一开始，执拗的俄国人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当他被托尼·斯塔克击败后，科技联合五大董事之一的机械大师，坐镇漫威世界的十一星冒险者路德维希·巴巴罗萨·哥德亲自出面，说服了俄罗斯人。


在进入了科技联合后，俄罗斯人在几次任务后被派遣去开拓他个人经历的无主之地世界，并在建立了前进基地后成为了当地的主管人员。


……


“你……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英俊杰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以他的智力，早就判断出了伊万·万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这个结果实在太过荒谬，太过不可思议，让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理智。


“怎么了？我只是让卫星把我轨道投射下来而已。”伊万·万科依然一脸嘲讽的微笑。


从近地轨道的同步卫星空间站上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当做轨道兵器一般地扔下来，这么荒唐无稽的事就算在狂野的潘多拉星球上也是不可能发生的奇事。英俊杰克眨了半天眼睛，才把思考能力恢复过来，不再思考伊万·万科的身体承受能力强到了什么程度，只是恶狠狠地一挥手：


“干掉他！武士！！”


身受重击的巨大生物兵器早就潜下了岩浆疗伤，此刻听到指令，再次从熔岩中跃出，背上的伤口此刻已经被一层快速冷却的岩浆覆盖，这层石质护甲很快就又将它回复到了最强防御的形态。五星级的战争兵器高声咆哮，口中凝结出了一道熔岩喷流，就向飞在空中的伊万喷去。


看似笨重的外骨骼装甲在身体各处都有着无工质喷射口推进作为动力，轻轻巧巧地就闪了过去。而作为回击，俄罗斯人装甲双手中两条铁灰色的长鞭抽了过去，甩在了武士身上后就像被黏在了那里似的不动了。


“尝尝高频振荡的滋味吧，大家伙。”


以那两条长鞭和武士护甲的接触处为起点，大条大条的蛛网状裂纹从武士的身上开始蔓延，并很快令它身上的两大块岩石护甲变成了粉末，露出了底下的热熔身躯。


“别——你这蠢货！给我用大范围攻击！！”


得到了指令后，武士似乎拥有了一点战术智力，开始不断翻搅熔岩之海，掀起大片大片的岩浆泼向空中不断闪躲的飞行钢铁装甲。几轮过后，伊万终于没闪过去，被熔岩巨浪吞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做得好，武士！就是这样！！”


杰克站在光膜里，神情癫狂地大声嚣叫道，但是很快他的笑声就被卡在了脖子里。


“神圣鞭索”重新从岩浆里飞了起来，全身上下毫发无伤。并又用高周波震荡的长鞭给了武士一个凶狠的反击。


“杰克……杰克……你当我愚蠢到了来火山战斗，却没有给装甲镀上一层隔热涂装吗？特种地形配装的神圣鞭索，一定会让你永生难忘……”


俄国人不紧不慢地挑逗着“武士”，令智力不高的武士几次扑击都告失败。身经百战的伊万看准时机，一举用鞭索勒断了“武士”的一条前爪。失去了前爪的“武士”高声怒号，并试图潜入火山深处，用岩浆重组自己的身躯。


“没用的，大家伙，给我躺下吧！！”


身为科技联合的中层人员，伊万已经足够资格接触大部分生命体的常规知识，他知道这种能量体生物只要还拥有足够能量，就能够不断重生自己的伤口。而火山口这种极端地形，更是它的主场。只要它在这里不断汲取熔岩，“武士”几乎就是杀不死的。


唯一干掉它的方法，就是找到它的能源核心，并将那个控制中枢一举击破。


从开战到现在，俄罗斯人一直在不间断地用能量扫描界面观察“武士”的身体构造，并利用几次外壳击破的机会成功探测到了它内部的能源结构。根据反射波的测算，其能源中枢就处于它防护最厚的胸口。


成竹在胸的俄罗斯人先是抓住机会断了“武士”的前肢，让它失去平衡，摔倒在了熔岩海中，然后从侧面开始轰击它护甲相对薄弱的腹部。不再作保留的俄罗斯人火力全开，胸部的光束炮一击就在武士的胸口轰开了一个大洞，然后再是两条高震荡鞭索的突进，将武士胸口的防护彻底撕开。


“不——这不可能——我的武士——！！”


在杰克败犬般的嚎叫声中，伊万操作着自己的机甲直接冲进了武士的胸口，从内部开始摧毁生物战略武器的结构。


“呃……给我爆炸！武士！给我炸死他！！”


就在这一秒钟，杰克阴狠狠地咬着牙，对武士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漂浮在熔岩之海上的“武士”一声不吭，用剩下的前爪捂住了自己胸前的伤口，然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潜入了熔岩之海的深处。


杰克和苏荆都在岸上默默观望着，接着大约过了十几秒，熔岩海中发出一声闷响，海面上猛然掀起一股巨浪，击打在祭坛小岛上，却又渐渐褪了下去。


在浪潮过后大约七八秒，一个高大的身影破浪而出，伊万·万科那套外骨骼动力装甲伤痕累累地出现在了杰克的面前，就在机甲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中，死死捏着一团剧烈跳动的光焰，然后那团光焰变成了一张闪烁着银色光华的卡片，被手的主人收入了体内。


杰克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般瘫坐在地上，表情呆滞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失去了全部的反抗欲望。


伊万·万科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苏荆的面前，用一只手把他拉了起来。


“做得不错，棒小伙子。你会得到应得的奖赏……就是现在。你要的人头就在你面前，你可以做你该做的事了。”


“谢谢。”苏荆对着俄罗斯人爽朗地笑了笑。


那层用来保护的光膜已经随着武士的身亡而散去，英俊杰克坐在地上，突然神经质地狂笑起来。


“呵哈哈哈哈哈哈……伊万，你这个强盗，你从我手中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为之付出生命的一切！我的妻子，在这场游戏里赌输了，我的女儿，被你们夺走了，我的财产、我的权力……现在，终于轮到我的生命了吗？我，五大星系最有权势的人，就这样败给了你们这群强盗、这群野蛮人？！哼，哼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喔这太可笑了——”


“不，这不是抢劫。这是复仇，光明正大的复仇。为你做出的事付出代价吧，杰克，在死后的世界里，有着数不清的人在等着你。”


俄罗斯人捡起一柄手枪递给苏荆，淡淡道：“或者你喜欢用别的方式？刀？绞索？徒手？我喜欢复仇，所以我想在这里看着你杀了他。”


“谢谢，这个就足够了。”


苏荆掂了掂手中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上了膛，顶在了英俊杰克的头上。


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双目空洞地抬起头看着苏荆，仿佛想起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以正义之名行使的审判？一把刀刃，一颗子弹，一个……实实在在的复仇？所以，正义终于来临了吗？你这走运的小崽子？”


苏荆居高临下地看着杰克，冷笑道：“你……不会真的相信了我说的那些话吧？我编出来骗你的，蠢货。我一点也不相信那些陈腐而老套的正义论。我告诉你，这不是正义的审判，我也并非代表正义而来。这是纯粹出于个人恶意的复仇而已，这复仇是因为你损害了我的尊严，因为你伤害了我最珍贵的朋友……也因为你卑劣无耻到了我这样的人都觉得恶心的程度。最后，因为你的真容丑陋得让我的审美不能容忍。所以，你死了。再见，杰克。”


砰！！

第030章 缇娜的酒会


两天后，在缇娜的工作室里，前后两代的十位赏金猎人们举办了一个聚会，庆祝潘多拉星球有史以来最坏的反派被送下地狱，刚做完手术摘除项圈的苏荆也受邀出席。


在酒会上，苏荆第一次遇到了猎人们的精神领袖罗兰，这个面目严肃的中年黑人进行了一番长篇大论的祝酒词，以至于最后变成了一场激昂的演讲，然后在众人的嘘声中被赶下了台。


缇娜和盖琪原本也想乘乱试试喝酒的滋味，不料被罗兰鹰一般敏锐的眼睛发现，两个未成年少女心不甘情不愿地端着果汁到处溜达。


作为新加入的“荣誉猎人”，苏荆被九个赏金猎人轮番敬酒，像是罗兰和艾克斯顿这样的严肃派，或者莉莉丝和玛雅这样的女士还比较矜持，只是略微碰了杯而已。像莫迪凯、布里克、萨尔瓦多这样的大号酒桶，对苏荆来说就是一场噩梦了。


潘多拉星球上最流行的酒是用某种果实多次发酵后酿造出来的，味道微甜，劲儿很大。


在三个热情洋溢的酒鬼轮番硬灌下，苏荆很快就装出了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翻着白眼开始说胡话。


一直冷眼旁观的罗兰适时地介入，把苏荆拉了出去，说是有话对这位年轻人说。三个酒鬼在短暂的迷茫后很快开始了内斗，并在一个小时后同时倒下。


冰冻苔原的风还是有点寒冷的，借着外面的冷风，苏荆很快就把一点酒劲散出了脑袋。在这个睿智的领导者前他也不用装模作样，两人在冬野的风中并肩散步，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我听说，缇娜也成为了你们的一员？”走了五分钟后，罗兰开口说，不过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表达的却是陈述句。


“是的，罗兰先生。”


“……”罗兰停住了脚步，仰头看着浩瀚的星空，“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总是盼望着出门冒险的。这是刻在所有年轻人心里的东西，包括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所以我加入了军队，的确，开始那会儿很有趣。”


“……”苏荆耐心地倾听。


“所以，盖琪做出的决定，我没有反对。毕竟出门游历对一个人的成长有好处。但是……”罗兰长长叹了口气，“虽然盖琪已经是一个出色的战士了，但是，毕竟她只有十七岁。我说这句话不是说看不起她的能力，她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女生，但是她……你懂我的意思吧。”


苏荆默默凝视着这位长者的脸庞，盖琪将他当做第二个父亲那样看待，缇娜也是，这位忠厚而沉稳的军人也的确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领袖、指导者和……父亲。他把这些第二代的赏金猎人都当做是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一个了不起的战士。


“我明白了，罗兰先生。”苏荆轻轻点了点头。


罗兰转过脸去，沉吟了一会儿说：“毕竟，你们这些冒险者里也是什么类型的人都有。比如说伊万，我和他一起并肩战斗了很久。当然，他是个了不起的战士，但是他的性格也有一些缺陷，他并不是那种……很会照顾人的类型。盖琪想进入你们的世界游历，她需要伙伴。以前在潘多拉，有我，还有其它的赏金猎人能够帮助她。但是进入你们的世界后……苏荆，我在这里，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请求你……你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去帮助她吗？”


“那是当然，罗兰先生。盖琪是我的朋友，非常好的朋友。”


苏荆露出平静从容的微笑。


“那就好。谢谢你。”


两个人郑重地握了握手。


“还有，我们这里还有另一个人也选择了成为冒险者这一条路。零，现身吧。”罗兰拍了拍手。


风雪漫天的冰原上空无一人，只是不知哪里传来了飘渺不定的声音。


【拙者乃行于杀道之使者，必将登上更高之广阔舞台，面对更极峰之挑战。今日一晤，已瞻仰苏君风采，他日必有重逢之时。】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人影。罗兰苦笑一声道：“他的性格比较奇怪，你别在意，一向是这样的。”


“不会不会。”苏荆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回转到工作室的时候，三个醉鬼还在拼酒，两位女士已经找地方休息去了，剩下几个精神还不错的人在那里聊天。罗兰跟苏荆道别后就加入了聊天的队伍。


苏荆有那么一会儿觉得有些寂寞，然后他环视四周，没看到缇娜和盖琪。


猎魔虫终于派上了用场，四处搜寻后，苏荆终于找到了躲起来喝酒的两个女孩。这两人不知从哪里偷到了一桶酒，正缩在工作室的一个储藏柜里对饮。


“呜呃……不怎么好喝啊……真想不通他们怎么这么喜欢喝这个。”


缇娜的脸皱成一团，但还是没有把酒杯放下。


“嗯……总感觉不像是好喝的饮料，更像是……能把人的神经系统麻痹，然后思维逻辑……唔，缇娜，你这里有没有检测仪，我去查一下自己的……呃……激素分泌……”


一转头看见苏荆站在面前，盖琪愣了一下，然后傻笑着说：“呃……你也来一杯吗？该死……不用检测，我觉得我的力比多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苏荆一脸温和的微笑，单手把两人腿中间夹着的酒桶提走，结果被缇娜一拳砸在脸上。


“口胡！把酒还给我！！”


“我说……未成年人……禁止喝酒！”苏荆笑眯眯地一拳轰在缇娜肚子上，让少女哇的一口跪倒在地，把酒吐了出来。


“你……你连我这个初中生等级的小女孩都打……你还是不是人啊……呕……”


苏荆擦了擦自己的拳头，露出一个无可抑制的微笑。能够殴打自己的心爱角色，真是……太有快感了……！简直让整个人的血管都沸腾起来了！！


“你的表情怎么看起来那么……危险啊……”盖琪往后缩了一下，接着很不幸地被苏荆一把抱过来，接着被他把脸揉来揉去。


“呵哈哈哈哈哈哈，好早就想尽情揉你的脸了！啊哈哈哈哈哈——手感太好了！”


五分钟后，两个人在雪地上散步。


苏荆第一次品尝到了被机械义肢用力殴打的感觉，现在自己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呃……我是不是还欠着你两张三星道具卡？”盖琪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一般通用兑换价格，同级别的空白人物卡可以换到三张空白道具卡，本来我们说好了的报酬是一张三星级的道具卡，结果却从你的信用额度里直接透支了一张三星的人物卡……呃，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呃……”


少女停下了脚步，用力屏气了一分多钟，然后再开始大口呼吸。


“好了……不再打嗝儿了。你怎么说？是用装备抵账还是先欠着？”


“……”苏荆淡笑了一下，“先记在账上吧。”


“我还以为你会很豪爽地说‘这些小钱就算了吧’！有点绅士风度好吗？！你难道不知道攻略女主角都要先送礼的吗？你这蠢货！！”


“呵哈哈哈哈，本座就喜欢别人欠着我一笔账，等到哪天我心情好了再让你肉偿吧！”


“吃屎去吧！”


现在苏荆的总资产是7350点通用点和一张三星级空白道具卡，以及两张二星级的空白道具卡，三柄没有刻印的武器，包括两把二星级的大师级装备，一把三星级的奇美拉手枪。


在武士被击败后，苏荆试着用猎魔虫汲取了一点武士的体液——其实他很怀疑那就是单纯的熔岩。不过猎魔虫似乎感受不到这致命性的高温一样，扑上去就开始吞吃那炽白色的浆液。


苏荆一开始还担心了半天，现在这头猎魔虫是他全身上下最宝贵的一样道具了，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食物烧死那就太搞笑了。


幸好这种乌龙事件没有发生，吞吃完武士的体液后，猎魔虫很顺利地蜕变到了三阶。


【三星道具：猎魔虫完全体】


【已经走到自身极限的猎魔虫，在吞噬了更高阶生物的基因后成功拥有了自身独有的能力，并拥有了链接至多重次元虫族资料库的初级权限。】


【已签约：苏荆】


【能力：黑暗视觉（被动）、基础鉴定（被动）、光学视界、红外视界、热能视界、灵能视界、元素视界、初阶幻术破除、初阶阵营判别。元素化操控（无主之地版）（初阶）。知识查询。】


另外还有一件意外之喜，在他一枪轰爆杰克脑袋的时候，系统传来了清脆的提示：


【恭喜你完成了无主之地2剧情主线，完成评价为28分。现奖励您四星级空白道具卡一张，称号“潘多拉传奇”。】


再调出自己的卡片看时，自己的卡片上已经多了一个前缀。


【“潘多拉传奇猎人”苏荆】


【称号属性：身处无主之地世界时，细胞活性得到大幅上升】


啊……聊胜于无吧。苏荆耸耸肩膀。

第031章 强化


去科技联合那里体检的时候，女章鱼淡淡地告诉他，他的等级已经提升到了二星级。


“现在……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持续提升自己力量的途径。”塞丽娜·奥克塔维斯这么说，“比如去交易场上买一本东方武学，或者斗气修炼、魔法基础理论之类的，你现在有着操控能量的基础，学这些能量系的东西应该会进步很快吧。”


看她一脸淡淡然的模样，苏荆情不自禁地问：“听你的口气……好像对这些很不屑？”


“没有，哪有啊？我的表情看着那么明显吗？”塞丽娜翻了个白眼，“东方武学真气、魔法奥术这些东西都很受欢迎的，现在最大路的就是这些了。只不过我是科技侧的人员，对那些东西不是很……喜欢。而且考虑到你现在能力的本质还是对你那只召唤物的操控，所以我建议你继续往虫族这条路上走。”


苏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还有下文，果不其然，女章鱼调出了一个光屏。


“因为你在这次任务中对我们的贡献，我们这里特意为你开放了一次内部道具兑换。这里是列表，你自己看看。”


苏荆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顶上大都是些七八星级的东西，比如说星际争霸里的八星级虫族完整基因库、六星级刀锋女皇基因改造、五星级的【异能：昆虫沟通】等等……然后苏荆发现这是按照价值排序的，直接拉到最底下一个一个往上看。


最低下都是些一两星的异种昆虫兑换。苏荆特意查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猎魔虫居然不在这列表上面。


塞丽娜在一边看着他挑挑拣拣有些不耐烦，直接帮他把菜单拉到了上面，三到四星级别的兑换物，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


“我看这个就挺适合你的。”


“这啥……虫族母后幼体寄生？四星级？”


“你干掉了杰克，应该有一张四星级的卡片奖励吧？拿来付钱，只不过这只是你的基础花费而已，这东西要刻印成卡片已经花了我们一张四星级的空白道具卡，只是获得这东西的人用不上它才在我们这里挂牌出售……我看看价格。唔，一张四星级空白道具卡，一万点通用点……”


随着价格的报出，苏荆的表情垮了下来。


“我哪里来这么多通用点啊！”


“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我给你估个价。”


苏荆把身上带着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摆在了桌上。


“一张四星级道具卡，很好。一张三星级道具卡，可以算四千五百点。然后两把两星级的未刻印枪支，算你……八百点。然后一把三星级的未刻印旧世代手枪……还是奇美拉这种失败品。算有收藏价值，我给你估价……一千五百点。然后两张两星级的空白道具卡，可以算三千点……对了，你还欠着我们一张价值……我算一下，一张两星级等于三张一星级，三张两星级等于一张三星级，一张一星级价值五百点通用积分，然后人物卡是道具卡的三倍……你还欠我们价值一万三千五百点的三星级人物卡一张。”


“你们怎么不去抢！！”苏荆惨叫起来。


“市场价就是这样了，这还是内部人员的优惠价格。如果不是看你有希望成为内部成员，加上伊万先生的私人信用担保，你哪来的信用赊账啊……”


“早知道高等级的道具卡这么值钱，我就让盖琪最快速度还钱了……”苏荆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不算你欠的帐，大概刚好有钱做这次强化手术吧。”


交了钱之后，苏荆看着自己一下子空荡荡的人物卡数据栏。


现在卡片只剩下了一张三星级的空白道具卡和1150点通用点，而武器则只剩下了三星级的奇美拉。而账面上还欠着科技联合……13500点的通用点……


“快！我要强化！然后出门赚钱！！”


手术五分钟后就被安排进行，苏荆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被酒精消毒了一下，然后被塞丽娜按在了一张临时支起来的病床上。


“等等……你这是要干嘛……”苏荆瞪着塞丽娜章鱼触手上正在旋转的圆锯。


“没事，放心吧。我有事先看过外科手术的书籍，保证你安全。”


“你这是第一次给人做手术吗？！我能不能要求换一个主治医生？！”


“闭嘴！只是把你的后脑切开，切除一部分不需要的神经，然后把总部那边传送过来的母虫放进去而已，很简单的。然后它就会自动跟你的大脑长在一起了，接着它自己就会慢慢改造你的基因组成和身体结构。”


“我擦！！我要退款！！我以为是什么高科技的光柱改造，原来这么原始的吗？！有没有更靠谱一点！！”


“安静一点，不然我直接把你的脑袋切下来！”


一管麻醉药被直接打进了苏荆的大动脉，他很快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再醒来的时候，苏荆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好像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一个跟他想象中那种冷冰冰的东西不同，是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


他眨眨双眼，然后发现自己的双眼好像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讯息。自己的感官好像扩展了，不再是视觉、听觉、嗅觉等等分开的五感，而更像是将数个感官连成一起，他能“看到声音”、“听见气味”……就好像所有的器官都连接在了一起，将信息统和起来了一样。


闭上双眼，脑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异质的……思维。


就好像有人在轻轻用细柔低沉的声音在和你说话一样，但他又觉得这声音就是自己所发出的，他的大脑已经和这声音的主人合而为一，成为了一个共同的个体，思维更为清晰，反应也更加迅速。


“怎么样？感觉到了什么？”


塞丽娜戴着奇特光学眼镜的脸出现在他头顶，让他吓了一跳，然后他发现自己似乎能“看穿”面前的女性一样。


对方的白色长袍是棉布和某种纤维混合编织的，上面沾了一些机油，她的手上有着金属的气息，应该经常接触金属成分，透过那副光学眼镜，她的褐色眼眸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


“……非常好。我现在的感觉非常好。”


苏荆举起了自己的手，在这之前，他都没有如此仔细地看过自己的手。这只手修长而干净，但是……不够有力。他试着把一根手指弯过来，关节啪嚓地响了一声，那根无名指就这么逆着折了过来。


“我好像……可以自由控制身上的每一处……”苏荆试着握了握拳，然后轻轻挥了一下，一击打出了破风声。如果有一根强化过的几丁质爪子就好了……他情不自禁地想。


“这就是生物科技的力量了。你已经初步进入了三星级的领域。”塞丽娜露出一个微笑，“你现在就等于多了一个辅助控制器官，一个第二大脑。这只幼虫是经过我们改造的标准强化模板，空白一片，没有思想，不会跟你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之类的。它的神经和你的神经系统是连在一起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适应这个器官，然后顺应虫族的本能，去掠夺更多的基因，将自己强化……”


苏荆闭上双眼，慢慢去体会这个“第二大脑”。


就像是打开了某扇门，他的双瞳一瞬间变成了碧色，只是他一直紧紧闭着双眼，没有人看见。


【寄宿生物系统第一次自检开始……】


【名字：苏荆】


【种族：标准人类模板……异化34%，正在向虫族领主过渡】


【身体强度：弱】


【统御：三星级猎魔虫一只】


【分析基因组成……】


苏荆不知道，在他抽中了那只猎魔虫并签下契约的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就被世界中枢逐渐向虫族改造，当然，只有那只小小猎魔虫的话，他的异变程度不会超过5%。但是当此刻，他选择了虫族领主的前进之路，早就开始适应虫族力量的身体很顺畅地度过了最开始的改造，并直接跳过了最痛苦的排异阶段，为他省了很多麻烦事。


而在此刻，这个进驻他身体的新器官开始分析他的第一只契约虫族的基因组成。


【神秘侧改造虫族……正在吸取基因……正在分析……正在自我进化……】


苏荆现在还不理解，拥有了神秘侧元素的猎魔虫会对一片白板的幼年母虫造成怎样的影响，开启怎样的新大门……但是，就在现在，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吃一顿。


“以后要多吸取新的基因，吃得越多、获取的基因越强，你也能变得越强。同时你最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心理健康。很多强化成异种的人都对自己的新身份有点接受不了……不过我看你的心理适应能力挺好的，应该不会有这种问题吧。”


塞丽娜用检测仪器再给他做了一下全身检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起身。


“如果我心理出了问题……会怎样？”


“彻底变成虫族，或者人格分裂？我觉得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事吧。在这里这种事很正常的，习惯就好。”


“……你为什么在兑换之前不早说！！”

第032章 跨越时空的偶然相会


如果要考量一个碳基生物的进化程度，科技联盟的评判标准一般是以下几项：


细胞活性程度：单个细胞的生命力，具体表现形式就是受伤之后复原的速度，以及新陈代谢的速度。


神经传递效率：神经系统的高效性。在世界中枢的无尽宇宙中，很有一些怪物的行动速度直接超过了人体反射神经的最快极限。为了提升思考和反应的速度，科技联合开发出了各种神经改造手术，可以将原本比较简单的电信号传递神经系统改造成更有效率的信号连接器。


能量系统效率：人体的供能是靠血液输送氧分和能量直到身体各个部位，但是这种传输的方式是比较原始而落后的。一个生物的能量系统，包括能源核心、输送效率、转化比例等等，直接影响着生物的活动性能和可持续性。


特种分化器官：在科技联合内部，一直有着两种思路，即到底是简单的东西更强大，还是复杂的东西更强大。目前为止，认为越进化的生物越复杂的人占了大多数。碳基生物的每一样器官都有着其明确的作用，不同的器官组成了不同的系统，不同的系统协同运作构成了我们的身躯。而科技联合就用器官的分化程度和功能性来判断一个生物的进化程度。


而至于攻击力、防御力……这些东西都被认为是细枝末节中的细枝末节。


用科技联合五大董事之一，著名的机械大导师路德维希·“巴巴罗萨”·哥德的话来说，“与其思考怎样把自己的皮肤变硬，不如直接找一套好点的盔甲来穿”。


这个敢于公然蔑视武力侧天团赤红武力那“自身修炼才是王道”宗旨的狂人跟赤红武力的二把手，修炼磁场武学的绝世强者，十一星武神白千浪在某个世界中拼斗过。小道传言表示，在两人的战斗中，整个恒星系都被打成了宇宙尘埃，据说战斗最后还是以不分胜负而告终。白千浪的星辰爆破拳奈何不了路德维希的多元时空相位套装，路德维希的黑洞炮也轰不下白千浪的一百万匹护身力量。


对于苏荆来说，那些传说中的神级道具，比如科技联合研制的“白矮星”中子装甲、异能议会的阿尔法级变种基因等等是暂时不用想了，现在的他还是把思考重心放在了如何面对下一场挑战上。


在植入了母虫之脑这个新器官后，苏荆的身体已经开始了逐步的强化，首先被激活的就是细胞的活性程度，现在还不太明显，只是他受伤后的恢复速度快了一些而已；而神经传递效率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把整个神经系统全部更新换代一遍；新的器官也需要获得更多的基因组……


虽然现在他的实力只是勉强算三星级，但是前面的道路已经打开了。通过猎魔虫获得的权限令他能够接触浩若烟海的虫族资料库，虽然都是一些基本资料，但已足够令他知道自己下一步可以往哪个方向努力了。


根据盖琪的介绍，现在的固定任务是三十个标准日进行一次。如果到了时间，就会自动把人传送到任务世界中。另外，如果想提前进入任务，也可以到各个基地世界的“传送点”，去提前传送。


一般来说，除非使用特殊定位的稀有道具卡，不然传送的目标世界都会是随机选择的世界。不过根据统计，进入世界的类型跟当前所处的基地类型有关，如果苏荆在无主之地这个基地世界进行传送，那就有很大可能进入一个偏重于科技系的世界，而不会是什么七龙珠或者夜访吸血鬼之类的。


“现在我们都是三星级的冒险者，进入的世界也只会在一星到三星之间，所以很安全，放心吧。不会有太大麻烦的。”


在交易处看了一圈，苏荆看到了许多挂牌卖世界定位卡的，比如变形金刚、X战警之类的，不过价格都比较贵，要么也有便宜的，就是那些世界实在没什么去的价值。


然后是手里的道具，奇美拉的威力大半都在可以射出特种子弹上，在拥有了元素操作能力的苏荆手里，实用性不高。所以苏荆还是把这把奇美拉寄存在了科技联合的分部，决定独自带着三星的空白道具卡上路。


然后，到了告别的时候。


“你真的要这么早就走？”盖琪抱着手站在苏荆面前。


“没办法。”苏荆耸耸肩膀，“只有得到了组队卡才能将两个人把两个人的任务进程联系在一起，才能进入同一个世界。我们想一起组队冒险，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唔……那就……拜啦。”少女挥挥手，“等你下次回来，说不定我已经强到不得了的程度了。”


“哈哈哈哈，说不定先变强的是我啊！”


“走着瞧吧，异常性癖者！”


“哼，拭目以待吧，过期少女！”


苏荆站在传送站下，看着弹出的光屏，在上面选择了【新的冒险】一项。


“转身！”


苏荆下意识回头，却猛地感到有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在自己双唇上碰了一下，就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很轻。


“临别礼物！”盖琪转过身飞也似的跑走了。


“……”


苏荆伸出舌头来舔了舔，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然后蓝光一闪，眼前一片漆黑。


【苏荆】


【半虫族化人类】


【三星级冒险者】


【在植入了虫族母虫后，你可以获取各种生物的基因来强化自己。母虫之脑也可以辅助战斗，令你更容易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令你的思考更清晰、反应更迅速。虽然现在你的基因库除了猎魔虫之外还是空白一片，但是万里之行起于跬步，辉煌灿烂的未来就在前方——虽然距离有点遥远。】


【进入世界——辐射3】


……


漫威宇宙·616主世界


神奇四侠的基地，巴克斯特大厦，第三十一层。


银白色的传送光芒逐渐淡去，一个高挑的身影逐渐清晰。


神奇四侠的领袖，“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橡胶人里德·理查兹走上前去，这台传送仪是三天前刚搭建好的。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技术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考虑到来人是传说中的赤红武力的使者，他还是觉得小心谨慎些比较好。


刚刚传送过来的是一位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也许是因为穿着高跟鞋，身材看起来高挑修长，大约有一米七五左右，东方人面孔，五官精致而带一点邪气，一头美丽的黑色直发直垂到腰。她身着一套标准的女式商务西装，还系着一条黑白条纹的领带。这位身材完美的小姐似乎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领口，里面的白色衬衫被丰满的胸部绷得有些紧，让神奇先生里德看得愣了两秒。


从外形看的话，这是一位非常青春美丽，甚至可以称得上容光照人的美少女，但里德总觉得她的双眼中总有一种让人有点不寒而栗的东西……疯狂？可能是因为她来自武力侧的最强天团，所以才给自己造成了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吧，里德自嘲地笑了笑。


“你好，我是里德·理查兹。也是科技联合的编外成员，我很喜欢你们这些穿梭宇宙的冒险者，可惜我这边事太多，加上我的实验没完成，不然我也许也会加入你们……哈哈哈哈，你们真的是非常浪漫的群体呢。”


里德伸出手去，和那位小姐握了一下，她的手部肌肤白皙细嫩，如果不是确认她就是赤红武力的信使，里德真的要错以为这是哪位新出道的演艺明星……当她收回手去的时候，里德注意到在她手背上有一个黑色的纹身，像是一柄长剑。


“您好，里德先生。我是赤红武力的少校……八星武力侧冒险者……”


不知为什么，里德总觉得这位小姐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说，一直皱着形状秀美的眉头，像是在想些什么难解的问题。


“呃……这位小姐，你是身体上有什么不适吗？等等，我去检查一下传送门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唔，没事没事。我只是刚才传送过来的那会儿，突然……感到了……唔……怎么说呢？一种很久没有感到的……感觉。”


看来传送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里德心里沉甸甸的，这位小姐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就像是……有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你以为你永远失去他了。你以为……永远也见不到他了，然后某一天，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转角，你和他擦身而过，互相都没看到对方，心中却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心灵了，但是……为什么在刚才那一瞬间，我又听见了他的声音？虽然很淡，很细微，但是确实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感觉……”


里德给这位小姐倒了一杯水，开始思考怎么跟赤红武力那边解释这件事，对不起，因为不可知的传送失误，你们的这位少校失去了逻辑思维能力？希望不要造成科技联合和赤红武力的又一次全面战争吧……


里德·理查兹，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陷入了痛苦的长考。


“喔，对了，我刚才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失礼了。”


那位少女甩了甩头，似乎清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对里德露出一个飒爽的笑容。


“我叫做苏萝。”


“苏醒的苏，藤萝的萝。”

第033章 废土


War，warneverchanges.


战争，只有战争从未改变。


2067年，伟大战争（theGreatWar）爆发，因为资源的日益紧缺，世界上两个最强大的国家：美国与中国，终于爆发了战争。


中国的装甲洪流和龙骑兵式隐型装甲攻陷了整个阿拉斯加州，而美国国防承包商西部科技（WestTek）研制的，第一种在实战中取得成功的动力装甲T-45D型号被派遣至前线，在决定了战争前期胜负的安克雷奇战役中出场，并一举奠定了胜局。


2074年，与美国声称只是从中国手中夺回阿拉斯加州相反，美国动力装甲步兵部队被派往中国本土，但他们在中国研发的电磁步枪面前没发挥出什么太大的用处，只是在白白消耗美国的资源和军费。


战争进入了拉锯战的泥潭，然后……核子武器布满了天空。


世界毁灭了。


然后……世界重生了。


这是废墟上的世界，战后的世界，布满了辐射尘埃的世界，没有法律、道德的世界，每一日都不比前一日更好，每一日都不比前一日更坏的世界。


而有一天，编号101的地下避难所大门被打开，一个懵懵懂懂的青年站在华盛顿的土地上，看着在他二十岁人生中从未见过的灰暗天空，和高挂在天上的昏黄太阳。远处是破败的战前首都，在阳光的照耀下，城市的剪影像是死去的尸骸。


几里外似乎有一个小村镇，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失踪的父亲的讯息。


于是青年摸了摸腰上挂着的10mm口径手枪，坚定地向前走去。


……


兆吨镇。


这个铁皮小镇围绕着一颗没爆炸的核弹而建，这颗伟大战争期间坠落于此的核弹不知为何引信失灵了，就栽在一个水坑里，两百年来一直没动。


逐渐地，这颗核弹作为一个地标性……建筑——如果你觉得这东西可以叫做建筑的话——吸引了许多人定居于此，形成了一个居住人员大约上百人的小小城镇。镇上有一家酒吧、一家餐馆、一家诊所和一家杂货店。镇长是一个叫做卢卡斯·西姆斯的中年黑人，他的猎枪从不离身，靠着这把保养良好的猎枪和一颗乐于助人的善良心肠，他才在这座小镇里保持着一镇之主的权威。


莫里亚蒂酒吧，老板科林·莫里亚蒂，一个吝啬而狠心肠的杂种。酒吧的女招待诺瓦小姐，如果你付的瓶盖够多，她很乐于和你一度春风。酒吧的酒保，莫里亚蒂十五年前买下的奴隶僵尸盖伯，别被他朽烂的外表吓到，他只是受到了辐射的重度污染而变成的僵尸人类而已。


就在这一个懒洋洋的下午，收音机里播放着三百年前墨迹乐队的老歌，盖伯擦着酒杯，凝神细听着慵懒的蓝调爵士乐。这首歌的名字似乎叫做《I-Dont-Want-To-Set-The-World-On-Fire》，这也是盖伯最喜欢的一首歌了，每当听着这首歌，他就能暂时忘掉被科林·莫里亚蒂虐待的悲惨生活。


这时候，酒吧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口。盖伯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个男人似乎和其它混迹于废土的人不同，不光是穿的衣服更干净、整洁些，他身上的气质就和废土上艰难求生的人们不同，他的眼睛特别单纯。


“呃……请问这里有人见过一个叫做詹姆斯的中年男人吗？他可能长得和我比较像，或者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吗？”


酒吧里一片沉默，收音机里的爵士乐继续悠扬地奏响。


年轻男人似乎有点读不出气氛，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兆吨镇最好的威士忌，绝不掺水，五个瓶盖一杯，二十个瓶盖一瓶。”盖伯干巴巴地回答道。


终于遇到了一个回答他话的人，年轻人像是找到了救星，径直坐到了吧台面前，热切地问道：“这位……呃……僵尸老兄，你见过一个叫做詹姆斯的人吗？”


“没有。”


“嗯……那你知道谁见过他吗？”


“去问莫里亚蒂。”


“呃……莫里亚蒂在哪儿？”


随着二人夹缠不清的对话，酒吧的老板揉着脑袋从后面的房间里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我在这儿，小朋友。你在这儿吵吵嚷嚷的，让老子午觉都睡不安耽……过来吧，你找詹姆斯是吗，我可有段日子没见过他了……”


酒吧老板科林·莫里亚蒂上上下下打量着年轻人，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是我胡吹大气，詹姆斯和我已经有着好多年的交情了，二十年前他来到我这儿，还带着一个小婴儿，四处找地下避难所在哪儿。我当时以为他一去就回不来了，没想到前些日子，他又出现在了我面前……他真的找到了那个避难所！哈哈哈……”


“詹姆斯就是我的父亲！我就是那个婴儿……莫里亚蒂先生，你知道我的父亲去了哪儿吗？”


“嗯……好问题。不过一个答案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样，你给我两百个瓶盖，我就告诉你詹姆斯的去向，怎么样？”


年轻人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脸上顿时尴尬起来。


“呃……科林先生，我真的很需要……”


“没有瓶盖，没有答案，再见，我回去睡午觉。”


正在年轻人不知所措的时候，酒吧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嘿，小伙子，我知道詹姆斯去了哪里。”


就连莫里亚蒂也转过了头，挑着眉毛看着酒吧角落里的那个人影。那个人穿着一身废土强盗中很流行的皮衣，脸被一顶大檐帽遮住了一大半，此刻正独占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三瓶喝完了的核子可乐。


“是吗？这位先生，你真是我的救星……”年轻人激动地走过去，结果那个人提前一步站了起来，和年轻人郑重其事地握了握手。


“小伙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完这个问题，我就告诉你詹姆斯的去向，怎么样？”


“呃……好啊，我竭尽所能。”


看着年轻人一副面对考试般的如临大敌表情，那个皮衣男反而先笑了。


“别紧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的名字叫什么？”


“……亚当。我父亲给我起的名字，我叫亚当。”


“亚当……这名字真好。”皮衣男喃喃自语，接着，他抓住亚当的手高高举起，对着酒馆里的客人高喊：


“诸位，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个名字吧！这位年轻人将注定成为废土的救世主，末日的弥赛亚！他将与最强大的变种人战斗，拯救美国的火种于旦夕；他将为整个华盛顿带来干净而免费的水源，为废土重新带来生命；他将一个人捣毁英克雷的导弹基地，摧毁那疯狂的机器总统伊甸；他将登上外星人的飞船，获得能够重建整个文明的科技；他将攻破匹兹堡的奴隶工场，让自由和人权重新照耀美利坚；堕落天堂的奴隶贩子们将为他而颤抖，鹰爪公司的雇佣兵也将闻风而逃，这里是钢铁兄弟会的未来荣誉骑士，也将是所有弱者的守护神——这，就是新的英雄——新的勇者——我们的——亚当！！”


酒吧里半天没人说话，就连亚当都愣在那里。收音机发出了一阵噪音，然后突然没声了。盖伯下意识地拿起来晃了晃，咔嚓咔嚓的零件碰撞声惊醒了酒吧老板。感觉到自己被戏弄的莫里亚蒂举起自己的手枪，咆哮道：“你们两个疯子，滚出我的酒吧！现在！！”


两分钟后，皮衣男和亚当站在兆吨镇的核弹小广场前。看着原子神教会的传教者“神棍”克伦威尔向众人布道：“祂驾云而来，一千只眼睛因为他而瞎掉，一千只耳朵被震聋，以至于他们听不见祂的咆哮——原子就是你，原子就是我，原子是我们的每一个人。原子的裂变，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正代表着生命的终极意义——等到我们升上原子天堂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能从自己的生命中焕发出亿万的生命来——”


听了半天布道后，两人终于开始交谈。


“你可以叫我‘先知’，亲爱的亚当朋友。”皮衣男，或者说苏荆，一脸亲切地看着可怜的亚当。


“呃……先知先生，很感谢你刚才说的话，虽然我没听懂你在讲什么……现在，你能告诉我我的父亲去了哪里吗？”


“很简单，小事儿一桩。你知道三狗的银河电台吗？你接下来就该去那个地方，不用谢我，这是一个热心助人的模范市民应该做的。”


就算亚当再傻瓜也能看得出来面前这位“先知”似乎有一肚子话想说，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先知，你有什么需要我作为回报的吗？”


“当然了！”苏荆用力地一拍亚当的肩膀，“很简单，我要加入你的队伍跟你一同上路。来吧，我们一起去探险，去捣毁变种人的巢穴，去闯荡闹鬼的大厦，去狠狠踢英克雷的屁股……你说你不知道什么是英克雷？没事，打着打着就知道了。”


“我……我只是想找到我的父亲……”


“没关系，我们会去找到你的父亲，可怜的詹姆斯，现在还被困在休眠舱里，也不知道在那里当了多少年小狗……”

第034章 不擅长布局的人


这是苏荆来到废土世界的第三天。


传送结束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上，周围是些废旧汽车之类的破烂，而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格外厉害，在传送过程中他好像……感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这种与什么人擦肩而过的心情让他的心脏跳得砰砰响，就连副脑都发来了情绪不稳定的警报声。


过了整整五分钟他才缓过劲来，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远处似乎有人的声音，从跃动的火光来看，也许是一个旅行商队的宿营地。于是他试图前去问一下路，走到近处才发现是一群打扮非常杀马特的非主流男女。


“狗屎。是废土上的强盗……”


苏荆喃喃自语，然后一发猎枪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三分钟后，苏荆坐在一堆强盗的尸体上，对面捆着一个还留着命的莫西干头匪徒。


“喂，还活着吧。听得懂我的话吗？”苏荆用靴子尖踢踢那人的脸。


“怪……怪物……子弹打不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那个白人瞪大着眼睛看着苏荆，痴痴呆呆地笑着，嘴角流下了一串白涎。


“……又是被麻药毒坏脑子的。”苏荆扫了一眼，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零零散散的针管，他拿起一支里面还有药剂的针管，拔开安全栓，推了一点出来，用舌头尝了尝。


“唔……呸。”


自从植入了虫族副脑后，只要他愿意，苏荆就可以品尝出各种食物、药剂的成分，并分析其效用。这种近似于身体本能的能力是他向非人类异化的一个新标志，但苏荆不是那种会纠结于人类与非人类身份的人，这个乐天派大概忧郁了五秒钟之后就开始愉快地测试自己的新能力了。


经过他消化器官的分析，这支针剂的成分是一种类似于兴奋剂和欣快剂的混合产物，在生命受到严重伤害的时候，这种药品可以麻痹人类的痛觉神经，并刺激快感机制，令注射者在短时间内挖掘自己的潜力，并在无所不能的幻觉中悍不畏死地战斗——但这种实用的药剂一般被匪徒们当作奢侈的毒品使用。


这种被称作“杰特”的药剂成分并不复杂，甚至苏荆自己就可以试着在体内合成——感谢万能的副脑，为他省了不少事儿。虽然虫族副脑暂时不能提高他太多战斗能力，但是在一些辅助功能上，苏荆觉得这花光了他全部身家财产的四星级兑换绝对物超所值。


在分析了猎魔虫的基因构成后，主脑已经开始逐渐改造他的双眼，令他能够拥有和猎魔虫类似的多重视界。不过这是个大工程，目前为止苏荆也只是把自己的一只眼睛改造出了夜视能力而已。


从强盗们的遗产中，苏荆挖到了第一桶金。除了一个装满了杰特药剂的急救包外，他还拿了一枝保养良好的猎枪，然后是一把有点破旧的，用沾着血的绷带包着握柄的战斗匕首。最后他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大把可乐瓶盖——这是战后世界的通用货币。


在享用完了强盗的晚餐，大堆的蜥蜴肉串后，苏荆枕着尸堆度过了安眠的一晚。第二天早上，他换上一套强盗身上还算比较得体的装束，向着远处城市的剪影前进。在沿途遇到了一个行商商队后，他跟着商队来到了首都特区最大的人类聚集区之一，以核弹而闻名的原子神教会圣地：兆吨镇。


坐在莫里亚蒂酒吧里的时候，苏荆点了几瓶核子可乐，然后开始静静思索这次世界的任务。


【本世界主要目标：把自己的声望提升到人尽皆知】


【奖励：二星人物卡一张，通用点三千点】


【可选目标：毁灭钢铁兄弟会或英克雷势力】


【奖励：三星道具卡一张，通用点三千点】


而在他的视野右下角，则多了一条细长的绿色声望槽。在第一晚解决了那些匪徒后，这条声望槽微微涨了一点点，大概是1%不到，几乎分辨不出来的一点点。


苏荆现在已经确认，自己来到的是第三代辐射剧情。


在辐射3的世界中，游戏舞台主要集中在华盛顿特区和其周边区域。相比辐射2的新加州共和国等区域，这里的文明程度更低。由于超级变种人和遍地都是的匪帮的威胁，除了几个大型势力，这里的人民都还处于不能保证自己生命的艰难求生阶段。


而这里较为有力的人类势力，包括了历史博物馆地下的僵尸城镇、建立在航母残骸上的铆钉城、奴隶贩子的基地失落天堂和匹兹堡的奴隶工厂等等，而其中最为强大的势力，就是代表着正义的首都钢铁兄弟会和象征着邪恶的英克雷了。


英克雷是战前美国军方的残余势力，自诩为美国政府的正统，现在由他们的不死总统“伊甸”所掌控。而钢铁兄弟会则是一支叛变的军队，以收集和保护战前科技为宗旨，后来分裂成了三个支派。


说句实话，光从宗旨来看，这两边都不算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自诩正统的英克雷从来就不把废土上艰苦生存的人当做自己的人民，在他们的观念中，只有不受辐射污染的健康人才能算“人类”，而现在废土上生活着的只是一堆变异的杂种而已。而钢铁兄弟会则为了科技而本末倒置，为了夺取科技不惜一切代价，成为了技术的吝啬收藏者，从不肯把自己的技术与他人分享——在他们看来，目前废土上生存的人，“没有资格和能力”使用战前的高新科技。


相比起来，这支在长老里昂带领下的首都钢铁兄弟会算是比较温和正义的一支派系。在来到华盛顿后，这支钢铁兄弟会遭遇了强大而凶残的超级变种人势力，作为众人精神领袖的里昂长老认为，从变种人手中保护普通民众才是钢铁兄弟会的首要任务。


里昂长老博爱的胸怀感染了他麾下的钢铁骑士们，但也有一部分坚持原教旨主义，不愿意保护平民的钢铁兄弟会成员脱离了组织，并自称为“遗弃者”。这是首都钢铁兄弟会最为黑暗的历史，直至现在，遗弃者依然行动于废土，并与钢铁兄弟会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而辐射3的故事，由一个可被称为“圣徒”的人身上开始，这个名字叫做詹姆斯的人穷尽毕生之力来做一件事：


“启示录21：6.我是阿尔法，我是俄梅嘎；我是初，我是终。我要将生命泉的水白白赐给那口渴的人喝。”


苏荆认为，如果要快速得到声望值，从这条主线剧情，代号“生命之泉”的净水计划入手比较好。另外从这条线路入手，也可以接触到钢铁兄弟会和英克雷，并可以让他搞到一件这个世界最著名的装备——动力装甲。


对苏荆来说，现在自身的进化需要吸收更多样化的基因，但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他也没打算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基因的进化上。在进入新的冒险世界之前，他向科技联合申请了一份基础机械学、基础能源学和基础电子学的教材，打算开始从头学习一门技术。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苏荆从来不觉得将肉体进化到无限强力就算是一个完美的冒险者。在他看来，人类之所以能超脱于野兽，关键就在于人类学会了使用工具，以及运用自身的智慧。虫族吸收基因强化自身的进化路线确实不错，但是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再给自己套一身装甲，或者给自己身上加装几个引擎推动？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苏荆总看到那些仙侠小说中的修真者说些修行者不假外物的高论。苏荆也设想过，假如有一天自己没有了装甲会怎么办——然后他反过来发现：修真者也一样必须依靠外物。他们需要天地能量的支持，还得人工在自己身体里培养出一个能量核心，并用那个核心来承载自己的灵魂，让自己超脱肉体——这种事，和我在自己胸口装个反应炉不是一个道理吗？为什么要认为用机器改造自己就是外道，而用能量改造自己就是对自己真正的提升？


苏荆很有些无趣地想，等日后自己足够强大了，一定要找个修真者，然后把他的金丹或者元婴之类的抢过来，然后看看能不能装到自己身上……这也是他作为一个强科学主义者才能想到的思路了。


而现在，作为外骨骼辅助装甲的雏形，一套完整的动力装甲正是他需要的最好分析对象。虽然辐射世界中的科技程度并不是特别高，但是这种比较原始的动力盔甲正适合苏荆用来打基础，从最基本的设计思路上开始学习动力装甲的制造。


啜饮着微甜的核子可乐，苏荆收回了思绪，他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一个插入剧情的切入口，一个介入净水计划的理由。从酒吧女招待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此刻正处于游戏刚开始的时间段，原作的主角现在也许还在想办法逃出101避难所。


“主角啊主角……你还要多久才能出现在我面前呢……？”苏荆用帽子盖住自己的脸，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然后一个年轻人推开了莫里亚蒂酒吧的大门。


“呃……请问这里有人见过一个叫做詹姆斯的中年男人吗？他可能长得和我比较像，或者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吗？”


苏荆睁开了眼睛。

第035章 结伴同行


“先知先生，请问你是从哪儿来的呢？”


“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先知先生，请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呢？”


“因为我是先知啊。”


“先知先生，请问你看的这个是什么？”


“基本机械原理……你想学吗？你想学就说，我教你啊。”


亚当，这个从避难所里出来的善良青年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求知欲。而这个单纯的年轻人很轻易地就相信了苏荆，两人结伴上路了。


苏荆发现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一张纯粹的白纸，无论是从思想上还是能力上来说，为了不让这个家伙在日后的战斗中拖后腿，苏荆很无奈地充当了一回兼职教师。由于想不到教他什么东西好，所以苏荆决定还是从基本的枪械使用和机械知识开始教起。


跟身经百战的秘藏猎人一起战斗过一段时间，苏荆的战斗经验虽然不能说很多，但是教授亚当这个年轻人还是绰绰有余了。而机械知识……两人靠着苏荆随身电脑上的电子书开始一点点自学，苏荆比起亚当来说也强不到哪儿去，他的人物卡也还没有升级到可以跨宇宙通讯，所以两人只好把苏荆的那枝猎枪和亚当的10mm手枪拆开又装回去，拆开又装回去……


荒野上很是有一些危险的变异生物，比如说足有半米长的变种蝎或者人头那么大的肿头蛾。而这些悲惨的荒野生物就成了二人练习枪法的最好靶子，幸好在土匪那里收集到了足够的猎枪子弹可以用来挥霍。苏荆向亚当转述盖琪的名言：枪法这回事儿很简单，打着打着就熟练了。


在亚当没看到的地方，苏荆吞了几个变种蝎的毒腺，和肿头蛾的腹肉。不知道算不算好事，苏荆发现自己好像开始……渴求这些基因。在这种来自身体内部的影响下，本来应该苦涩的昆虫肉竟然在苏荆口中变得极为鲜甜……


这两种生物的特化基因都比较简单，主要是分泌毒液的功能比较可取。苏荆本来想在自己的指甲中搭建几个分泌腺，结果发现设计起来太麻烦，最后只好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唾液腺，让自己可以吐出带毒的口水……改造成功后苏荆悲伤地发现这能力除了给没有防备的人下毒以外毫无作用……


有着苏荆的超卓能力保护，二人一路平安无事地深入华盛顿特区，去寻找那个开了一家广播站的家伙：三狗。


亚当左手腕上套着一个个人电脑，这是名为“哔哔小子3000”的个人随身电脑，和苏荆身上的ECHO是功能差不多的东西。而这台哔哔小子3000的功能之一就是可以收听各频道的广播电台。


除了英克雷一天到晚循环播放的宣传广播外，就是这个叫“三狗”的家伙开设的“银河广播电台”最为知名。这个在频道里非常饶舌的人天天号召人们站起来，反抗英克雷的暴政，并总是能找到一些战前音乐来放。


苏荆和亚当对他说的反抗暴政都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他的音乐栏目确实很好听。每天晚上，二人点燃篝火，围坐在一起，亚当总是打开银河广播电台来听。虽然偶尔会引来一些变异生物或者强盗，但是都被苏荆轻松愉快地放倒了。


就在他们进入城区的那个下午，他们终于遇到了传说中的超级变种人。


当时是亚当先看见前面路口有一个大个子的人影，然后苏荆才看见了那个绿色的大家伙。


那个超级变种人身材魁梧高大，看起来起码有两米多高，手里端着一枝突击步枪。它全身上下就穿着一条破布做成的裤衩，裸露在外的皮肤颜色是灰绿色的，看起来很像某个美国漫画里的麻烦人物。


“好吧，我们现在正式进入战区，钢铁兄弟会和超级变种人交火的最前线。怎样，亚当，有什么感想？”


亚当和苏荆找了辆废旧汽车作掩护，躲在后面观察那个超级变种人。那家伙看起来正在巡逻，然后正在向这边走来。


“呃……我们能够和他试着交流一下吗？”亚当提问，“如果他们有智慧的话，说不定我们能够互相理解呢。”


苏荆用看珍禽异兽般的眼神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道：“不愧是主角，你的人格操守简直让我这样的暴力分子自惭形秽……你说得对，让我出去和他交涉一下。”


不等亚当阻拦，苏荆跳了出去，就站在变种人面前十几米的地方，大声喊道：“我带着和平而来……变种人啊，让我们携……”


话还没说完突击步枪就开火了，暴雨般的子弹打得苏荆狼狈地蹿回了报废汽车的后面。


“看来他们离‘互相理解’这个词的距离还有大约三光年那么远的距离……”


苏荆把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那里的肌肉开始缓慢蠕动，将一颗5.56口径的弹头推了出来。这是辅助副脑给他带来的肌体控制力产生的结果，只要不是十分严重的撕裂性伤口，苏荆都可以当做擦伤来看待。破裂的血管也可以通过肌肉的收缩而止血，更严重的情况下还可以主动生产大量凝固蛋白强行闭合伤口。


虫族的早期强化虽然正面的战斗力提升不高，但是在保命方面，整个世界中枢都没有几个同级能力能强过它。


“真是抱歉，先知先生……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这个超级变种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不知道我们的武器有没有办法打倒他……”


亚当看了看手里娇小的10mm手枪，很不放心地叹了口气。


“交给我吧，区区一个超级变种人而已。”苏荆把猎枪塞给亚当，自己掏出战斗匕首。


“记得掩护我！”


“可是，先知先生，你手上拿的只是一把匕首而已……”


“放心吧……这可是淬满了毒药的匕首呢……”


苏荆伸出舌头，在战斗匕首的锋刃上舔了一圈。


“软弱的小个子！让我把你撕成碎片！！”


超级变种人能够说话，和一部分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疯狂僵尸相比，这些大个子除了性情同样残暴之外已经算得上智力超群了，他们能够使用武器，会给自己制造简单的盔甲……以及明白辐射对自己有好处。


他知道，在那辆废旧汽车后面就藏着两个小小的人类。现在他就要去把他们撕成碎片，虽然抓到活的俘虏对变种人来说能够得到更高的奖励，但是很多时候他们还是情愿按照本能去行事。


就在他扫射完一梭子弹，开始换弹夹的时候，他的余光瞥到汽车后面有一个鬼魅般的影子窜了出来。这个影子的动作完全超过了他神经反射速度所能跟上的极限，影子掠到他面前，然后他只觉得脚踝处轻轻一凉，然后是手腕、脖子，最后是双眼。


一瞬间过后，剧痛才姗姗来迟。就算是神经迟钝的超级变种人，筋腱被割断、双眼被刺瞎也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收工。”苏荆甩了个刀花，对自己的战果很满意。这是他第一次试着全力近身格斗，按理来说，三星级的人物，如果是武力侧的话，就是可以单枪匹马干掉上百个普通人级别的战斗力。只要对手的强度不超过某个界限，那么三星级的武力在普通世界里基本上就能够横着走了。


苏荆晋升三星后一直在慢慢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体。随着神经系统的小幅优化和辅助战斗系统的适应，他现在完全可以去低武世界扮一扮外功高手。虽然他只学过基本的格斗技，但是靠他超卓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可以靠属性来碾压凡人了。


像是这样一头普普通通的变种人，顶天了也就一星级巅峰的强度，苏荆目前可发挥的速度已经完全凌驾于它之上，所以才能戏耍般地干掉了它。


虽然如此，但是苏荆还是不太满意。他的力量还不够，这柄战斗匕首切入变种人肌体的时候，感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这些家伙的肌肉不知道是怎么进化的，坚硬得跟木头一样，就算苏荆现在靠着辅助系统可以发挥出自身80%以上的肌肉力量，但要撕开它的身体还是很费劲。


锐器如果不能发挥穿透力和撕裂的特性，那就是一柄废物，苏荆看着手上破破烂烂的战斗匕首，长长叹了口气。


亚当握着猎枪探出头来，他本来想试着牵制一下变种人的注意力，结果苏荆的动作实在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端枪瞄准，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先知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勤学苦练，人间正道。”


苏荆一刀切开了变种人的脖子，里面红色的鲜血噗嗤一声喷了出来。他用手指蘸了一点，用舌头品了品。


“……这种血液……是被感染过的。似乎有一种病毒蛋白进入了他们的身体，通过血液循环的能量供给方式进入了体细胞，然后把他们的基因做出了某种修改。让他们越遭受辐射就能够越强壮，越失去痛觉，自愈能力也越强……”


苏荆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辐射3的背景故事太过广大，他只记得变种人的起源是美国军方的一个人体试验，利用一种代号为FEV的病毒过量感染造出来的失败兵器……但是更具体的情报他也不甚明了。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前面的街口转出了一大队变种人，大约有十几二十个，手里握着各种长枪短炮，怒吼着向苏荆这边冲过来。其中几个身材比地上的这头变种人身材还要高大许多，很明显等级更高。


“呃……先知先生，我们现在是跑吗？”


“不然呢？继续和他们互相理解吗？！”

第036章 钢铁兄弟会


“这就是差点毁了我们伏击计划的那两个……观光客？”


钢铁兄弟会“里昂荣耀团”的小队指挥官，“哨兵”莎拉·里昂，瞪着眼前两个愣头愣脑的家伙，心中一阵憋气。


“你们知道这儿是交战的最前线吗？”


面前两个青年同时摇头并露出痴傻的笑容，其中一个金发的小伙子看起来更天真一点，而那个黑发的青年看着更像是……嘲笑？


错觉吧。莎拉揉着自己的眉心想。


“我们现在要去支援银河广播大楼，最近变种人越来越猖獗，银河广播大楼是我们在特区仅存的据点了……那些变种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我跟你们这些平民说这些做什么，抱歉，我劝你们还是远离这里吧，这里对于你们来说太危险了。”


相对于那个金发青年的痴呆笑容来说，那个黑发男子的表情看起来更沉稳一些，很快就收敛了笑容。他走上前来伸出手，金发的指挥官挑挑眉毛，没有伸出手去，而是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黑发男子并没有因为被失礼地对待而生气，他只是恍若无事地收回了手，自我介绍道：“你好，美丽的指挥官。我是来自北方科技联合的一名调查员，兼生物学家。你可以叫我苏荆……”


莎拉皱起眉头，她的确听说在更北方的地方有一个叫做北方联盟的组织，但是她和钢铁兄弟会都没有深入接触过这个势力。而现在，这个自称北方科技联合的调查员来到废都，他到底想要什么？或者说，站在他背后的那个组织想要什么？


仿佛看出了她的担心，那个叫做苏荆的男子笑着说：“我来到这里只是做一些生物调查，没有别的意思。请问……这位指挥官小姐，你知道鹰爪公司的本部在哪里吗？以及失落天堂的具体地点？”


莎拉扫视着这名男子，心中的厌恶感不由得增加了。鹰爪公司是著名的雇佣兵集团，出了名的“只要付钱，什么都能做”，他们长期和失落天堂——废都最大的奴隶贩卖集团——保持着合作关系。


见到这人和那两个势力有关，莎拉有心想直接拔枪干掉这个混蛋，但是又考虑到北方联盟可能做出的应对，不能鲁莽行事。不过毕竟莎拉的姓是里昂，在父亲的影响下深谙处世之道，脑袋一转就想到了方法。


“鹰爪公司的本部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但是在西南方，你可以在罗伯科机器人工厂附近找到一栋大厦，叫做特佩尼大厦。那里的老板和鹰爪公司一直保持着密切的生意联系，你可以去他那里问出答案。至于失落天堂……你在荒野上随便找几个人问问，哪个地方绝对不能去，那里就是失落天堂了。”


“多谢，可爱的小姐。”


苏荆笑着回答道。


“抱歉，不能跟你们继续闲聊了，我们还要赶往银河广播电台——科尔文、瓦加斯、列丁！继续行动！！”


苏荆看了一眼亚当，发现金发青年也正严肃地看着自己。


“先知先生，我们必须帮助他们——不光是为了找到银河广播电台，作为一名男士，我不能坐视这样一位小姐深陷于危险中！”


“呃，亚当，不是我提醒你，你看这位小姐身上的动力装甲，保守估计她一个能打二十个你有余……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


天哪，苏荆看着亚当坚定的眼神，这位游戏中的主角看来被他的父亲培养得非常正直而迂腐……这也许对自己的计划更有利。不过苏荆不大确定，这位正直的少年决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真实原因到底是因为胸中的正义感，还是因为看见了莎拉那堪称美人的脸蛋？


“拿着这个，亚当，你会需要它的。”苏荆把从变种人身上搜出来的突击步枪推到亚当怀里，自己重新端着那把老猎枪。现在他还不想让这位单纯的青年丧命，虽然在游戏里这家伙一个人轰平了整个英克雷军的总基地，但是由于自己的介入，他不确定一切是否还能像游戏里发展的那样顺利。


“小伙子们，如果你们要跟上我们，别碍手碍脚！”


一个穿着全套动力盔甲的中年男子，似乎是被称作骑士长科尔文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稍微有些严厉地提醒了一句。


“这样的平民，又能在战斗中起到什么作用……”


一个年轻的女性声音，她的盔甲似乎是钢铁兄弟会四人小队中最朴素的一件，上面的花纹没有其余三人的那么华丽。


“跟上，新兵列丁，在战场上不要走神！”


圣骑士瓦加斯，似乎是列丁的导师。


接下来，新增了两人的骑士小队开始在废都的街道和建筑中飞奔和战斗，中途遇到了两次变种人的袭击。但是几乎用不到苏荆和亚当开枪，训练有素的钢铁骑士们几乎毫发无伤地干掉了这些没有配合、没有编队的愚蠢变种人。


“他们不捡这些尸体上的东西吗？”


亚当从一具半兽人的尸体上拾起一把中国制突击步枪丢给苏荆，在苏荆的印象中这种枪的型号应该被称作AK74。


“也许是看不上这些破烂吧。”苏荆检查了一下子弹，这种枪的子弹和突击步枪是通用的。


“是啊……激光步枪……我也想要一把呢。”


除了列丁用的武器还是突击步枪外，剩下的三名骑士身上的武器都是非常豪奢的配备。指挥官莎拉背上背着一柄狙击步枪，而骑士长科尔文的武器是一柄激光步枪，配备的弹药则是小瓶的能量电池，能够将变种人那坚韧的皮肤烧成焦炭。而圣骑士瓦加斯则最为独特，除了手上的激光手枪外，背上还挂着一根长柄动力锤。


“小心！”


说什么就来什么，前方的楼层上猛地跳下一个异常魁梧的变种人，手上还挥舞着一把跟瓦加斯同样型号的大型动力锤，这家伙一下子跳进了骑士们的阵型中间，当胸一锤把最倒霉的科尔文打飞了出去十几米。金属制品间碰撞的声音在整个街区回荡，列丁回头看过去，科尔文虽然看起来很糟糕，但还是支撑着站了起来。


“新兵！看前面！阵型伽马！！”


这会儿谁也顾不得苏荆和亚当了，这个头领级的变种人就算是身经百战的钢铁骑士们也需要小心对待。收到号令，骑士们顿时散开，只有圣骑士瓦加斯拔出背后的动力锤，正面迎了上去。


“来呀，绿皮杂种！我们来比比谁的力气大！！”


瓦加斯高举战锤向变种人吼道，而他的对手迟疑了一下，然后同样高举动力锤，向瓦加斯冲过来。


两柄同样强大的顶级近战兵器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巨响。两柄战锤在空中相持了半秒钟，然后缓缓向瓦加斯压了下来。圣骑士的脸涨得通红，就算动力盔甲极大地增强了他的力量，但和首领级的强大变种人相比还是略输一筹。


“该死……我撑不住了……”


就在众人正集中火力干掉这头领袖级变种人的时候，四周的楼房上下雨般跳下了十七八个低级别的变种人，莎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全速杀死这些变种人！”


在战场陷入杂乱一片的时候，苏荆的瞳孔突然放大了些许，这是他进入高速神经反射状态的标志。在他眼中，时间的流动开始慢了下来。虽然慢的速度不是很多，但是已经足够让他判断出战场的局势了。


然后在他身边的亚当就看到了一场神迹一般的战斗。


苏荆先是举起了猎枪，一枪打爆了一个变种人的脑袋，然后冷静地拉动枪栓，继续瞄准下一个变种人。可被称为神迹的不是他的冷静和从容，而是他那几乎不需要瞄准的神射技术，和不急不缓的节奏感。在亚当眼中，他几乎是端起枪指到一个方向，那边就有一个变种人应声倒下。


这种简洁洗练的动作就像是一种优美的舞蹈艺术，在五发子弹打完后，苏荆把猎枪扔到地上，从背上抽出了那枝刚拿到手的AK74突击步枪，用三点射干掉了又一个变种人，然后又一个。


在短短的七秒钟内，莎拉才用狙击枪干掉了两个变种人，苏荆已经如同风暴一般卷过战场，整整八个变种人倒在了他的子弹之下。


在确定了周围的战局已经重新纳入钢铁骑士们的掌控后，苏荆把目光转向了场地中还在和瓦加斯拼力气的首领级变种人。他抽出腰间的战斗匕首，影子般闪到了变种人首领的身后，然后高高跃起——然后插下。


亚当后来赌咒发誓说他看见苏荆的匕首刀刃上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只有短短的一刹那，然后那柄战斗匕首就毫无阻碍地插进了变种人领袖的背心，直接切断了变种人的脊椎。


变种人领袖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差点把瓦加斯压在底下。


剩下的零散变种人很快被三位骑士解决，短暂的战斗结束后，莎拉走过来，用第一次认识他的眼光重新打量了一遍苏荆。


“北方联盟的生物学家都这么厉害的吗？”


“我每天都坚持晨跑。”


苏荆耸耸肩膀。


“不管怎样，我们欠你一次。”


莎拉伸出手来，两人握了一下手。

第037章 巨兽级变种人


在经历过了这一次险情后，六人再没碰到什么大麻烦，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银河广播电台。


电台大厦前的小广场上架着两个机枪哨位，两名钢铁兄弟会的骑士正在值守。广场的边上已经堆了几十具变种人的尸体，看起来绿色的一大堆。这些变种人的尸体不招苍蝇，不过堆在那里也不好闻，一个骑士正在往尸堆上浇汽油，现在没有运输车辆，走路都是靠腿，运货靠双头牛，这些汽油留着也没用，也就是能用来点个火。


看到了银河广播电台的大门后，众人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除了知道会触发剧情的苏荆。越接近银河广播大楼，苏荆的精神就绷得越紧。但是周围看起来很平静……莫非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了事件的走向？


在刚才的战斗过后，瓦加斯将那名变种人领袖的武器，那柄动力锤送给了苏荆。用他的话来说，这是苏荆应得的战利品。除了见习骑士列丁没发表意见，似乎觉得有些不满外，其他的骑士们都表示赞同。


这柄动力锤按照武器的级数来说也就是二星的级别，但是苏荆倒是相当喜欢这柄战锤，很结实，很沉，握在手里有一种安全感。而且它内置喷气引擎，是可以通过一个按钮来增加推力的，用它打人有一种奇异的蒸汽朋克式的罗曼感。


在广场上的时候，苏荆特别注意了一下新兵列丁的动作，在游戏中正是这个狂妄而稚嫩的见习骑士很倒霉地成为了第一个牺牲者。


“列丁，瓦加斯，进入警戒。”


“是的，女士。”


随着莎拉的指令，两名钢铁骑士敬了一下礼，端着武器散开。苏荆的心脏沉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压着他的心灵，有点像在无主之地世界中遇见武士的那一次，但是远没有那么强烈。也许是这次的对手没有武士那么强大，也许是因为自己已经数倍地强于了那时的自己……


“嘿，先知先生，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亚当喊道。


这声喊叫让列丁暂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也救了她的命。因为就在下一瞬间，原本用来当做路障的两辆公共汽车在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飞了出来，砸在了她本来下一秒将走到的地方。


苏荆一步窜了出去，将吓得呆住了的列丁一把推了回来，然后他就站在了废都最强大的生物之一——巨兽级超级变种人面前。


这头可怖的绿色巨兽高达五米，膨胀的肌肉已经彻底改变了它的体型。在苏荆下意识的透视扫描下，这头怪物的骨骼也明显地畸化，头骨厚得让苏荆怀疑猎枪也打不破，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可以被称作弱点的地方，就连下身的生殖器官也萎缩了。苏荆觉得唯一能够用小口径枪枝打破的地方也许就是它的双眼了，但是那东西作为目标也过于渺小了。


值守的骑士第一时间奏响了机枪的狂啸，这种机枪其实并不是重机枪，而是由轻型转轮机枪改造来的山寨版，发射的子弹口径只是五毫米级别，在大范围压制的情况下很有效，但在这头巨兽级变种人面前毫无作用，最多只能造成皮外伤而已。


“我们需要重火力！”


莎拉拉起一名机枪位上的钢铁骑士，把他往广播大楼里推。作为钢铁兄弟会仅存的堡垒，大楼里毫无疑问有着微型导弹发射器等级的重武器，但是现在，莎拉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的人能否撑到重火力到来呢？


苏荆现在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大家伙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脚边还站着一个人，直接略过了苏荆，他的一边肩上扛着一个简易的导弹发射器，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根巨硕无比的钢管，正在瞄准广场上的钢铁骑士们。


“散开！”


苏荆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挥动大型动力锤，一锤敲在了巨兽变种人的肚子上。


这一锤的威力直接超过了苏荆自己的想象，在他有副脑辅助的身体控制下，全力一击其实是个很可怕的概念，加上动力锤自身内置的推进装置，这一锤短暂地达到了巨兽变种人那个等级的力度。


变种人巨兽捂着肚子痛嚎起来，然后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小不点。这个带给了他巨大痛苦的小矮子在他迟钝的感知中似乎比广场上的钢铁骑士们更危险。至少他能伤害到他，而那些铁罐头只能给他挠痒痒。


他暂时放下了肩膀上的导弹发射器，举起了左手的钢管，当头砸了下来。说是钢管，口径比苏荆的头还大，还用橡胶封了口，里面填上了大概是铅块之类的东西增加威力。苏荆没闪没避，双手握着动力锤，就这么硬抗了一下，想试试这大家伙的力气到底多大。


砰！


一声巨响，苏荆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双膝险些支撑不住跪在地上。这股绝世大力就好像在他头顶砸了一座山一样，他握着动力锤的两只手都没知觉了。这力量，加上这么强韧的身体，绝对达到了三星级巅峰的强大战斗力。而且跟以前交战过的蛛蚁女皇相比，这大个子的破绽更小，几乎没有特别明显的弱点。


手中的动力锤结构简单结实耐操，倒没被震坏。眼看下一锤砸了下来，苏荆再不敢逞强，就地一个翻滚闪了开来。


虽然他自我感觉这一挡很失败，但是广场上持续倾泻火力的钢铁骑士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小子可不是穿着增强力量的动力装甲，单纯用肉身接下了巨兽级变种人的重击，而且还没被打成肉酱，这让在场的骑士们都觉得是不是应该去检查一下视力。


在躲过变种人巨兽的重击后，苏荆回身又是一锤敲在了它的膝盖上。这一锤威力不及前面的那次大，但是硬碰硬的撞击也让巨兽痛苦地弯下了腰。


苏荆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双手握紧战锤，蓄尽全身力气，身体转了三百六十度，力由地起，脚、膝、腰、胸、肩、肘、腕……每一个关节都配合得完美无瑕，一击侧锤轰在了变种人巨兽的脸上。


这一锤就苏荆目前的状态来说可谓完美无瑕，几乎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心力，为的就是挥出这一锤，而这一锤也着实收到了效果。变种人的一口獠牙在这直击颜面的锤打中骨血横飞，直接碎了一半。它那巨大的身躯在这沉重的一击下整个摔倒在了地上，声势惊人。


苏荆狞笑着想补上一锤，身体却发出了抗议，他需要半秒钟的回气时间。不料变种人大脚一踹，正正蹬在苏荆胸膛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苏荆拖着动力锤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直接飞过了众人的头顶，像坨不可燃垃圾一样落在了小广场的另一边。


“先知先生！”亚当惊叫起来，年轻人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悲愤——那个英俊帅气的先知先生，教自己机械学的先知先生，给自己指引道路，把最好的武器都交给自己的先知先生，自己离开避难所后遇见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就这样为了救一个年轻的见习骑士而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体内燃烧起了一股名为仇恨的烈焰，他举起突击步枪，谨记着射击的诀窍，然后瞄准变种人巨兽的头颅，狠狠一梭子扫了过去。


变种人对自己刚才这无心的一脚很是满意，它大吼着重新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亚当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这个小爬虫居然敢向他挑衅，就在另一个小爬虫刚刚被打飞之后？


“该死！都跑起来！运动战！！别让他抓住！”


莎拉高声呼喊，这个神秘的科学家刚才还救了他们一命，结果现在又救了列丁，然后就这么被变种人打飞了出去。这一次莎拉看得清清楚楚，当胸一脚，以变种人的体型，这一脚的力度绝对超过一吨，甚至两吨。从那个黑头发飞出去的距离就知道，他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就算他的力气再大、反应再敏捷，直接轰中胸口都绝对是致命伤。她现在只希望等会儿为他收尸的时候还能有个完整的遗骸。


从超级变种人巨兽出现到现在，只过了短暂的十几秒。然而在这十几秒中兔起鹘落，发展快到让人目不暇给。


亚当一边大喊着一边射击，尽力吸引着变种人巨兽的注意力。莎拉和瓦加斯同时掏出了破片手雷，扔到了变种人面前。然而这爆炸对于皮糙肉厚的变种人而言毫无作用，他只是举起手遮住脸，那些能把一个大活人打穿的碎片就只能嵌在他的皮肤里，毫无杀伤作用。


“该死！重火力！！怎么还没到！”


接着，二楼窗台上，一名钢铁骑士终于托着导弹发射器出现了，随着一声发射的闷响，小型战术导弹被单纯的物理动力推动，随着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砸到了变种人头上。轰的一声导弹爆炸，众人纷纷趴下躲避爆风和碎石。亚当戴上了从强盗尸体上搜出来的护目镜，勉强抬起头去看，却惊恐地发现半兽人巨兽竟也举起了导弹发射器，而且瞄准了银河广播大厦的二楼。


回击的小型导弹砰地一声从发射器中弹出，二楼的钢铁骑士大骂一声，当机立断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导弹就在他背后爆炸，喧嚣的暴风将他吹出去了七八米远，然后这个倒霉蛋就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可恶……”


亚当第一个从地上跳起来冲了过去，抱起钢铁骑士手中的导弹发射器对准那头巨兽扣动了扳机，发射器发出一声振奋人心的轻响，然后……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第038章 特佩尼大厦和特佩尼先生


怎么会没用的！亚当用力拍了一下发射器，圆筒发出了无辜的砰砰响声。


“傻小子，先把导弹压上去，然后再发射。”


亚当听到这句话才发现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货。他下意识地照着这句话去做，他从钢铁骑士腰上拔下一枚小型导弹，压进发射器，然后……


“我擦——！你不是死了吗？！”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见苏荆一脸若无其事地站在亚当身边，胸前的皮夹克上还有一个硕大的脚印。


“被踢出十几米是被踢出十几米，死是死，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好吗？请不要混为一谈。”苏荆从容地掸掸自己胸口的大脚印，然后从亚当手里接过导弹发射器。


“用这种抛物线式的原始武器，你得稍微计算一下它的落点。重力加速度、初始速度……我们先试发一枚。”


苏荆把导弹发射器扛到肩上，对着变种人巨兽试射了一发。


导弹飞了出去，飞得很高，越过了广场，越过了变种人巨兽，越过了苍凉的废土，这枚导弹承载着两百年来数不清人们的血和灵魂，死在变种人手中的无数亡魂，也许在这些变种人的内心深处依然生存着当初未被改造的灵魂？


无论怎样，这颗飞弹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中划过了大家的头顶，落到了大概几百米外的不知哪里，轰的一声爆炸了。


“没关系，只是试射，起码我现在知道了它的初速度。”苏荆面不改色地重新填了一枚导弹进去。


“呃……还是让我来吧，先知先生。”


“别抢！”


苏荆端着发射器，重新校准，然后稳稳地扣动了扳机。迷你导弹飞出，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变种人巨兽的头顶，轰然爆开。


“唔啊啊啊啊——这好它妈的痛啊——！！”


微型导弹零距离轰击，终于重创了这头不可一世的巨兽。他失控地甩出了那根钢管，所幸没有砸到人，而是敲在了一辆破旧汽车上，把那辆小汽车压成了两截。


在火焰中，一个影子飞驰着跑到了变种人巨兽的面前，手中高举战锤，那锤头上似乎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划过一道流星般的闪耀痕迹，重重一锤劈在变种人脑袋上。


“飞焰流星——动力天击！”


噗的一声，变种人巨兽重重地仆倒在地上。而那个人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继续挥舞着残暴的战锤，一下一下地砸在变种人硕大的脑壳上——“动力第二击！动力第三击！动力第四击——动力终曲·灭魂之歌！！”


随着轰轰的夯砸声，最后一击——这人高高跳起，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转体，以超级华丽的姿势把动力锤直接砸进了变种人的脑壳。开始，变种人巨兽还想试着爬起来，但在这毫无道理的劈头盖脸的狂砸中，它很快就失去了继续反抗的能力。巨大的咔嚓声中，它的头骨终于裂开，被沾满了血污的动力锤整个儿插了进去。


“嗯……结束了。”


苏荆擦了擦自己的鼻子，把流出来的鼻血揩掉。不再理会莎拉等钢铁骑士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他走到亚当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年轻的流浪者啊，我暂时要离开你一会儿。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的。”


在全场静默中，苏荆扛着动力锤，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银河广播大楼。


亚当突然用力追了上去，但是不知怎么的却离苏荆越来越远。他喘了口气，用手做成喇叭状，高声喊道：“先知先生——请一定要回来啊——”


苏荆举了举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银河电台的广场上，一众感觉自己被忽视了的钢铁骑士们面面相觑。


“改造人？”骑士长科尔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有可能。”莎拉若有所思地看着苏荆的背影，他离去的方向似乎是西南方。不会真的去特佩尼大厦了吧？莎拉突然觉得有些内疚，她知道鹰爪公司的本部大概位置，也知道失落天堂的具体所在。但是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这个可怕而神秘的人就要多跑一个地方。突然间莎拉觉得自己不知道该为谁担心比较好，特佩尼是个该死十次的混账，但是现在一个比超级变种人巨兽还可怕的，打不死的怪物跑过去找他了……在这一刻，莎拉觉得自己的同情心是在特佩尼那一边的。


……


荒野上，苏荆扛着动力锤，悠闲地哼着小调，突然间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吐出了一小块黑色的内脏。


“哼……这样都死不掉……我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打不死了呢。”苏荆拍拍自己的胸口。


在刚才的战斗中，变种人巨兽的当胸一脚给了自己一个重创，肋骨断了七八根，内脏也被震得几乎碎了。这还是被母虫副脑一点点强化过后的骨骼和内脏，在他的腹腔内部和内脏表面，一种坚韧的稠膜已经开始生长，这是最基本的内脏保护措施。也就是靠着这一层缓冲带，他才没有在巨力的打击下当场暴毙。


就在那几乎让他五脏全移了位的重击后，副脑自动开始令体内的腺体分泌杰特，用这可当做止痛剂般的麻药抑制痛觉神经，并在他的大脑中产生欣快感和迷醉感。用这邪道的激化方法，他重新拥有了体力，并在狂野的欲望释放中把变种人巨兽的脑袋打成了一摊稀泥。


高风险也会带来高回报，在那一刻，苏荆的脑中也出现了世界中枢的提示音。


【冒险者苏荆杀死三星级变种人巨兽，奖励通用点1000点，二星级动力拳套一对】


他一直跟着主角走，就是为了试着击杀这头剧情中出现的可怕怪物。现在他的预想得到了实现，而接下来的行动，就不用跟着主角前进了。亚当之后还要经历一连串痛苦而繁琐的跋涉，对于耐心不强的苏荆来说，继续跟进主线只是浪费时间，他有着自己的计划和目标。


而第一步，就是前往荒野上的高级住宅楼，特佩尼大厦。


不，首先还是补充点蛋白质吧……苏荆抚着开始隐隐作痛的胸口想，负责侦查的猎魔虫就飞在他头顶十余米的地方，侦查着四周的热能。而在它的视野中，几头变种巨蝎正在快速靠近。


……


特佩尼大厦的主人阿列斯泰·特佩尼是一个兼具了运气和商业头脑的人。在他第一次走进荒芜一片的特佩尼大厦时，他抚摸着脆弱卷曲却依然保存良好的墙纸和只剩下钢架的席梦思大床，敏锐地意识到了这里面一定蕴藏着某种……商机。


在这之后，他花了大力气将这里重新装修了一番，在废都中，破旧但能用的家具还是很多，但是之前人们都把这些东西拿来劈柴火烧。是特佩尼第一个想到了这些东西还有着发挥出本来作用的一天，在他的大脑中，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一个想法，他不知道这在战前被称为酒店业，但是他曾经听新拉斯维加斯的人提到过那里的一种独特经营模式，这一切的混合令他成为了一名具有着独到眼光的投机者。


半年后，特佩尼大厦宣布正式开业。“安全、高档、贵族式享受”，成为了这座大厦的标志性口号。于是一部分比较富裕的废都居民们搬了进去，并关起门来自诩为“上等人”、“贵族”等等。这里和外面荒凉、蛮荒的废土完全隔成了两个世界，在这里你至少还能体会到一点战前世界的风情。


当然，僵尸与狗禁止入内。


作为在战后废都上第一个重新开发出酒店服务业的人，特佩尼住在大厦的最高层。他修复了这所大厦的电力系统，并让电梯重新开始运行，要进入他居住的第十二层的人都得怀着景仰和忐忑的心情踏进那所电梯，并通过两重保安的安检系统才能接触到阿列斯泰·特佩尼的真身。


现在是清晨，阿列斯泰·特佩尼从自己的大床上爬起来，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虽然这红酒在战前世界只不过是摆在超市里卖的下等货色，但是在匪徒世界，这已经是上级名流才有的待遇了。是的，上级名流，一名仁慈而睿智的商人——这就是特佩尼给自己的定位。


特佩尼推开阳台的大门，废土的阳光并不非常热烈，辐射尘的影响让它的亮度和温暖略微有些下降，但这并影响不了特佩尼的好心情。他抓起阳台餐桌上摆着的一枝狙击步枪，试着瞄了几下。他站在十二层楼高的阳台上，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看着远方，寻找着今天能给他带来一点乐子的猎物。


在特佩尼的娱乐时间中，他个人最喜爱的就是用狙击步枪居高临下地“狩猎”了。猎物包括双头牛、巨型变种蝎、变种熊、变种人以及倒霉的废土游民。


瞄准镜的十字圈中套进了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人类，那个男人一身皮衣，黑色的长头发，背上扛着一柄动力锤……


就决定是你了。特佩尼露出一丝微笑，扣动扳机。

第039章 变种僵尸和废土游民


苏荆到达特佩尼大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太阳不冷不热地洒下来，让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好像被晒黑了一点。虽然在副脑的调控下，他可以控制自己的黑色素分泌和沉淀，让自己的皮肤更白净一些……这种能力对女人来说可谓千金不换，但对他这样一个对外表无所谓的男人来说，还不如专心分析变种人巨兽的基因然后令自己的肌肉纤维强化一些。


在击败变种人巨兽后，苏荆已经从那些被自己打得四处飞洒的组织碎片中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包括他们被改变后的基因组和已经面目全非的FEV病毒。


事实上，苏荆已经在自己的日程表里加上了一条：前往第八十七号避难所，收集最原始的FEV病毒和试验资料，他现在需要各种生物科技的资料来强化自己。从现有变种人的能力来判断，FEV病毒的思路是正确的，只可惜核战中断了这个秘密人体实验的进程，导致了现在出现的变种人都具有着巨大的缺陷——比如智力低下、体型过于庞大化、能力不完全、失去繁殖能力等等。虽然生殖力的缺失对于生物兵器的设计来说无可厚非，但对于想用来强化自己的苏荆来说，这就是一个必须修改的变化了。


根据已有的资料和曾经在其它辐射系列游戏中出场的超级变种人精神领袖“教主”推测，苏荆判断，完美的变种人应该是强化了智力、力量甚至心灵能力的完美战士，他们不畏惧辐射，甚至可以通过吸收辐射的能量强化自己的身体。这是一个有潜力取代现有人类的强大种族，但是被战争和钢铁兄弟会的前身击败了人体试验的本部后，苏荆认为现在全世界只有八十七号避难所——唯一已知的实验基地分部，还存有原始FEV病毒。


从变种人巨兽身上提取的基因已经异化到了一个非常高阶的程度，其特性包括肌肉组织强化、骨密度强化等等。苏荆已经开始试着逐步改造自己的身体，通过内分泌等手段制造他简化后的FEV病毒——他通过副脑在心脏处建立了一个小型的基因和病毒的储存器官，并在胃部和肺部的位置开始培养一个基因调制器官，前者储存着他暂时用不上的基因片段，后者则可以通过内分泌和链接骨髓的干细胞来逐渐影响体内细胞的更新换代，一点一点地改变自己的身体。


通过副脑对FEV病毒的分析，他现在只解开了第一层的“密码”，得到了对肌肉密度和骨密度的强化方式，得到了靶病毒蛋白的调制代码。这两天他已经开始制造简化和修正后的FEV病毒，并通过自己的内分泌系统开始改造自己。而更深层的代码，他需要更多的病毒样本才能反本溯源，倒推出原始FEV病毒的模板，或者去八十七号避难所走一趟，得到原始的实验数据。


在这两百年的演变中，变种人的繁衍不是靠两性生殖——它们根本没有性别，而是靠把人类俘虏扔进八十七号避难所的培养皿，强行用FEV病毒感染出来的劣等品。苏荆觉得，如果按照“质量”来说，这两百年中的变种人基因一定是在逐渐劣化，只是那些变种人在不断吸收辐射强化自己，才没有使它们的整个种群弱化。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再思考的事儿了，现在还得多多感谢变种人基因，自己才没有被不知哪里飞过来的狙击子弹给一枪爆头……苏荆把玩着一枚狙击子弹的弹头，这是他刚刚从自己头骨上拔下来的，不知哪个混蛋乱开枪玩，它击中了自己的额骨侧面，幸好经过上千米的飞行它的动能有一定的衰竭，加上自己的头骨已经开始硬化，不然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子弹击中自己的时候，苏荆当场倒地，结果装死了五分钟也没有人过来搜尸体，他只好揉着自己发晕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继续往特佩尼大厦前进。


特佩尼大厦的门口被厚重的铁门封住，只有一个对讲机可以和里面的人通话。而现在门前正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僵尸，那个背着一枝猎枪的僵尸正骂骂咧咧地对着对讲机说话。


“让我进去，你们这是种族歧视！要么我可以在站在这里跟你们对骂上一整天。”


【抱歉，不过罗伊，你知道我们这里不让变种人入住的。现在滚吧，别让我用子弹撵你走。】


“该死的，古斯塔沃，你知道我有钱！”


【有钱也不行，僵尸还是回你们的下水道呆着吧，何必来特佩尼大厦给我们添堵呢？你知道的，你们长得太吓人了，一看到你们的脸我就连饭都吃不下去……在我请你吃枪子之前，从门前消失。】


“吃屎去吧！你！特佩尼！全部吃屎去吧！”


背着猎枪的僵尸用力踹了铁门一脚，垂头丧气地转身走了，路过苏荆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看毛看啊，嫩皮！”


“我长得比你帅又不是我的错。”苏荆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回应他的是一发擦着耳朵掠过去的猎枪子弹。


“心胸狭隘。”苏荆耸耸肩膀，然后按动了铁门边的对讲机。


【我说了我们不接待僵尸……喔？抱歉，我还以为你是那个讨厌鬼，请进，先生。我们欢迎一切纯种人类。】


铁门哗啦啦地打开了，苏荆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大厦周围的一圈广场布置得有一种“简陋的情调”，虽然用的都是些废铁般的垃圾，但还是尽力地展现出了一股悠闲的气派，就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佣兵和简易堡垒略微破坏了一点设计师苦心营造的气氛。


刚才跟苏荆对话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脸络腮胡子。男人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苏荆，眼光在他背上的大型动力锤上多停留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来和苏荆握了握。


“你好，我是特佩尼大厦的保安队长古斯塔沃。请问你是来找个活干，还是来这里租房子？或者是来卖商品的？如果是武器交易跟我谈就可以，大宗交易的话请拿出凭证，杂货售卖的话可以进入大厦内部，只不过天黑前必须请你出去……有什么问题吗？”


“这儿有微型核电池卖吗？”苏荆递过去一根香烟，这也是从强盗身上找到的奢侈品之一。


古斯塔沃把香烟夹到耳朵上，然后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两页道：“有。微型核电池我们这里还有一箱，主要是现在没有什么人用离子步枪那种高档货，动力武器的话也可以用能量电池，虽然低档一些，但是胜在量大又便宜。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有动力盔甲穿的人……不如买能量电池吧。给你十五个瓶盖一盒。”


“核电池更方便一些，就买核电池吧。”苏荆又递了一根烟过去。


“唔……既然你这么说……”古斯塔沃又翻回了那一页，“一百个瓶盖一小瓶，你要多少？”


“五瓶。”


“够你这杆锤子用一千年的了，哈哈。不过既然你付得出钱，那就当我没说。”


苏荆之前一路劫掠强盗，身上攒的瓶盖也有了五六百枚，现在一口气全拿来换了核电池。这种聚变电池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畸形科技产物。在这个辐射的世界里，技术的发展非常……不科学。明明都能够将微缩化核聚变投入实用，武器研发的最尖端却还只是强化的步兵外骨骼装甲和离子束步枪，而高端武器也只不过是原子弹和氢弹。避难所科技从各处的广告来看高端大气上档次，但真实情况却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复古风潮，特别是这个世界的电子技术，都能够设计出极为接近人类智能的高级AI，使用的却还是特别老旧的大型计算机——苏荆有的时候都在想这里的电脑是不是还在用二极管。


这也正是辐射系列世界的基本审美风格，一种哥特的蒸汽朋克式科技，有着奇怪的黑科技，也有着落后的低等技术，一切的一切也许只有在剧情的背后若隐若现的外星人科技才能作出完美的解释。在原作游戏中，有一个名为“母舰泽塔”的DLC剧情，但是据苏荆推测，这个DLC的剧情极度难以进入，亚当的哔哔小子上完全收听不到这个应该存在的外星频道……或许自己还没到能够打开那个剧情的程度吧。


在苏荆交出了五百枚的一大袋瓶盖后，古斯塔沃让手下搬了一盒电池过来。在古斯塔沃的目光下，苏荆当场打开点数了一遍，确认了是五枚聚变电池，这才完成了交易。


“好了，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特佩尼先生，作为一个来自北方的使节。”


古斯塔沃用手下身上的火焰喷射器口的打火器点着了烟，长长吐出一口烟雾。


“……把你的来意说出来，是做生意，还是外交？”


“当然是做生意。”


“好，特佩尼先生喜欢做生意。我现在去通报，特佩尼先生见不见你就看他的心情了。另外，如果你要觐见特佩尼先生，那你的武器需要让我们暂时保管一下，这也是一个展示我们之间互相信任的必经过程。”


十分钟后，苏荆空着手站在了电梯里，径直前往第十二层楼。

第040章 恶魔的交易


从外表上来看，阿列斯泰·特佩尼大约五十岁左右，脸上已经出现了深邃的皱纹，不过以一个早年在废土上闯荡的人来说，他已经算保养得相当好了。这位特佩尼大厦的主人穿着一身紫红色的外套，闲适地坐在天台上的一张沙发上，面前还摆着一瓶红酒。


“小伙子，我们在哪儿见过吗？”特佩尼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我总觉得你似乎有些眼熟……像你这样气质的人我总是很难忘记的。”


苏荆的眼光划过特佩尼手边的狙击步枪，轻飘飘地说：“大概是记忆的错觉吧，特佩尼先生，你知道吗？其实自己的大脑也是相当不可信的东西。它随时都有可能背叛你，就像是为你制造幻觉、违背你的自由意志，伪造你的记忆……其实大脑一点儿都不可靠。”


“哈哈哈哈哈——”特佩尼笑了一会儿，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听起来你是个……呃……科学家？很少有人会这么说话，不过我早年见过几个搞科研的，在铆钉城那里，他们说话的口气就像你一样，总是在教导人知识。”


“是的，我来自北方的科技联合。那是由一个科学家和知识分子在战后建立的组织，而我是一位调查员，偶尔也做一些生意，卖给您这样的……上流人士。”


特佩尼端着玻璃酒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苏荆挽起袖子问道：“是这样的。请问特佩尼先生，你今年的岁数有多大了？请问您还有信心活几年？”


“……”特佩尼没说话。


“我们科技联合，有着可以延长人寿命的生物技术。”


特佩尼的手指捻着高脚杯的柄，眼神闪烁不定地小声道：“证明给我看。”


苏荆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举在特佩尼面前。一开始，特佩尼没看出什么来，然后他突然发现，苏荆的指甲正在变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生长。


“这……这只是手指甲而已……一个小魔术……”


苏荆舔了舔自己的指甲，然后用指甲划破了自己裸露出来的手腕。皮肤被划开，露出了里面薄薄一层的白色脂肪，然后是鲜红色的肌肉纤维。整个过程没有流一滴血，就像他的手是假肢一样，但是这并不是假的，特佩尼甚至能看到里面勃勃跳动的血管和里面流动的鲜红血液。肌肉的纹理精致而美丽，就像是某种完美的生物标本一样。特佩尼的眼睛越瞪越大，然后苏荆用手指一抹，伤口就合拢了。开始还有一点点细细的红色疤痕，但是当苏荆用舌头舔了一遍后，疤痕就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丝红纹。


长在一起了，深达两厘米的伤口就这样凭空合在了一起，特佩尼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甚至试着撕扯了一下，真的牢牢地长在一起，就像用万能胶粘起来的一样。苏荆还活动了几下，展示了一下手臂的功能性一如既往。


“像是这种程度的小伤很快就能愈合，但是如果是更严重一些的伤势，那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充足的营养才能康复了。但是这份生物技术，其最宝贵的价值不是令人体的自愈功能强化，而是它可以完美地消除人体细胞分裂的冗余末端，而让人的衰老——停止。您将永远保持现在的状态，甚至返老还童，永远做着您的人上之人。”


阿列斯泰·特佩尼沉默了，然后他问：“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你一分钱。知识，只能用知识来交易。”苏荆笑道，“我要鹰爪公司的总部地址，以及失落天堂的具体方位。以及你所有掌握的避难所方位。”


虽然苏荆不能读心，但他能看到，特佩尼的身体松弛了下来，这证明他并不在意这两条信息的价值。苏荆知道，自己的交易条件可能有些莫名其妙，也考虑过是否让特佩尼多吐一些物资出来，但是他最终还是决定保持自己的神秘感——就是那种强大、莫测、让特佩尼摸不着自己的底线的那种神秘感。他必须始终保持着凌驾于特佩尼之上的姿态，才能让这个老头平等对待自己，慎重地考虑自己的要求。


他不认为特佩尼会愚蠢到直接让人把自己就这么干掉，他表现得越夸张，特佩尼也将越谨慎。能够在废都立足的人不会这么愚蠢，特佩尼也绝对不是蠢货。


“我知道，这些信息对你来说并不怎么重要，所以特佩尼先生，这并不是什么会赔本的买卖。这是一个只赚不亏的机会。”苏荆从腰上的医疗包里摸出两支针管，里面荡漾着的是鲜红色的液体。


“这里有两支试剂，一支可以让你做安全检测，随便找个动物，或者人，你可以试验一下效果，如果觉得满意了，你就可以给自己使用第二支药剂。静脉注射，半小时内生效。”


特佩尼想了一会儿，取了一张纸，刷刷地写了几行字。苏荆把袖子重新拉上，看着他手中的笔刷刷移动，轻声道：“请注意，特佩尼先生。这是科技联合的产物，如果我发现您给的地址有问题，那么我有权也有能力收回这次交易的东西。那时候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愉快了。”


特佩尼干笑了两声，然后又添了两行字，接着把纸条递给苏荆。


“合作愉快，特佩尼先生。”苏荆和他握了握手。


等苏荆离去后，听见电梯的叮咚响声，特佩尼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打了个响指。保安队长古斯塔沃推门进来，问道：“先生，这人有问题吗？”


“问题？这人当然有问题！”特佩尼仔细端详着桌上的注射器，里面的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地流动着，诱人得像是一个诅咒。他吞了一口唾沫，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要我干掉他吗？特佩尼先生。”古斯塔沃掏出对讲机，“只要现在一声令下，下面的人就能把他围死在这里，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这里……”


“不……不用了。不要冒太大风险，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强盗。”特佩尼抚摸着自己的狙击步枪，眼神闪烁中带着一丝畏惧，“我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在他为我表演那套把戏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他当时明明中了我一枪，倒在了地上啊……”


“那这两支东西也不能用吗？”古斯塔沃走了过来想伸手拿起针管，却被特佩尼一把按住了，保安队长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说：“无意冒犯，特佩尼先生。”


“没事，古斯塔沃，没事。”特佩尼拿起注射器，抚摸着上面的针套，“一个连狙击枪打中头部都死不了的家伙……我反而开始相信这东西的真实性了。北方的科技联合？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势力的名字？”


……


苏荆现在心情很好，他用FEV病毒寄宿的微生物混合自己的血液就骗到了自己想要的地址。坦白地说，他用暴力去得到答案会更简单、更快捷，但是他觉得那样不好玩。


他大可以把整个特佩尼大厦屠一遍，把所有的佣兵全部锤成肉酱，然后拎着特佩尼的领子让他把所有的情报都吐出来，然后松开手，让这个种族歧视而且以杀人为乐的贱人从十二层楼上自由落体，摔成乱七八糟的一团。这样说不定会更畅快淋漓，让他得到更多的趣味，但是他不喜欢这样，他喜欢更戏剧性的发展。


所以他把FEV病毒送给了特佩尼。这是他改良过的病毒种类。注射这支病毒的初期不会让人的肌肤变绿，只是会让人得到更强大的自愈能力，就好像一个恒定的治疗针效果，刺激人体本身的生命力来加速止血、愈合、甚至短暂地——恢复青春。除此之外，它也和原始的FEV病毒一样，能够小幅地增强人体的肌肉强度和骨骼硬度。如果特佩尼给自己注射了那只针剂，那么他一定会很高兴……在最初的那几天。


然后FEV病毒就会开始侵入受试者的体细胞，它可以缓慢地吸收废都上空无处不在的辐射能量。它就藏在每一片云层，每一阵清风，甚至特佩尼喝的每一杯水和吃的每一片牛排里，于是最多三周时间，特佩尼就会发现自己的肌肉越来越畸化，皮肤的颜色也开始改变……最后，他将变成一个自己曾经最鄙夷的下种，一个变异的变种人，荒原上最大的害兽种群的一份子。


苏荆很期待那个场面，等到他做完了应该做的事之后，他会回来观看这幕戏剧的尾声。


而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荒野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失落天堂。那里是废都奴隶贩子的总基地，一个聚集了世界上最恶毒的人渣和最无耻的贱人的地方。如果以道德水准来做一个废都的地势图……那里一定就是十八层地狱的入口。


不知不觉间，连苏荆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介入这个世界后，他已经把自己摆在了一个超越者的地位上，从容地俯视着废土上的所有人，并试图去操控和改变他们的命运。


这一点也许会蒙蔽他的视线，也许……会为他打开新的道路。

第041章 失落天堂的大屠杀


废都是一个毫无法纪的地方，在这里能够制定规则的，只有武力足够强大的人。而尤罗基·琼斯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有力量制定规则的人。


在废都这片土地上，奴隶交易已经持续了大概几十年，而尤罗基是第一个将所有的奴隶贩子统一，并成为了公认的大头目的人。他改良和统一了奴隶项圈的功能和电波频道，从军事基地里挖掘出了迷魂枪，并打通了从华盛顿到匹兹堡的奴隶交易路线——虽然他知道钢铁兄弟会一直看他不顺眼，但是感谢变种人，虽然这些绿皮怪物们给他的工作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是也同样成功地牵制了钢铁兄弟会的势力。


尤罗基正站在他的老巢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自己的地盘。楼下，一队刚回来的奴隶贩子正在押着抓回来的俘虏，把他们关进笼子里。只有七个？尤罗基不满地抿起嘴角，最近废都的流浪者越来越不好抓了，那些单枪匹马的人越来越少，藏得也越来越隐蔽。像是兆吨镇和铆钉城这样的大家伙他啃不动，不过像是那个离得比较近的“大镇”和“小镇”，以及那个建立在高速大桥上的“断桥镇”倒是可以筹划一下，这几个地方人少，防卫力量低，唯一可虑的就是也许会遇上变种人的妨碍……


“好久没有组织过一次大围猎了，你说是吗？克罗瓦？”


“是的，我至爱的主人。”


站在他背后的女人一头金发，穿着白色连衣裙，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满脸爱慕地注视着背对她的高大黑人。这个叫克罗瓦的女人是跟随尤罗基最久的奴隶兼保镖和性奴，早就被尤罗基调教得脑中只剩下了忠诚——而这种忠诚变态到了连尤罗基本人都觉得有些吃不消。


“等等……那小子是什么来头，我见过他吗？”


尤罗基突然注意到了，在楼下的露天酒吧，有一个陌生面孔正坐在吧台前，周围还围上了一圈人，而正在跟他激烈争吵的……好像是自己那个蠢货儿子？


“尤顿先生，再来一次。”


苏荆把瓶盖攥在手里，然后交替变幻，瓶盖就像蝴蝶一样在双手间翻来翻去，然后猛然啪的一声，双手攥紧成拳。


“左手还是右手？”


尤顿·琼斯死死盯着苏荆的双手，咬牙切齿地回忆刚才的影像。尤顿·琼斯是尤罗基·琼斯最信任的儿子，他头脑简单，对自己的父亲极为忠诚。或许是上天为了弥补他的脑容量，他的体格极为健美，在一身精美的金属战斗铠甲衬托下更显得英俊高大，他的皮肤是继承了母亲的白色，却因为父亲的基因而有些黯淡。他也是负责失落天堂保安工作的负责人。


左右左右左左右右——


尤顿想了五秒钟，然后指了指苏荆的右手。黑发男子的双手同时摊开，瓶盖躺在他的左手。


“又是五百个瓶盖，多谢，尤顿先生。”苏荆打了个响指，穿着一身破烂的奴隶酒保给他倒上了一杯威士忌。


“先记着。”尤顿烦躁地挥挥手，然后把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接下来玩什么？”


“呃……扳手腕如何？”


尤顿瞪大了眼睛，然后狂笑起来。


“一千个瓶盖，如何？”苏荆把桌上的烟灰缸和酒瓶扫开，清出了一片位置。


尤顿把胳膊摆上了吧台，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接着还没等裁判喊开始，尤顿就猛地一下把手扳到了底，苏荆的手差点就触到了不锈钢的桌面，还好他最后一刻撑住了。


两人开始较力，苏荆依然是一脸从容，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尤顿则是脸上青筋坟起，手臂上一根根血管和筋络都凸了起来。


这一场比斗吸引了周围奴隶贩子们的目光，酒吧老板依米尔叼着牙签走了过来，轻轻吹了声口哨道：“尤顿，你昨晚是不是纵欲过度，连这么个外地来的小白脸都掰不过？”


“闭嘴……你上来试试……”尤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简直要怀疑对面坐着的人到底是不是人类，还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机器怪物，他的手稳定得不正常，而且似乎毫无发力的迹象。在这之前，尤顿一直以为只有超级变种人能扳腕子赢过他，他感到了手上传来的压力正在逐渐变大，整张脸涨得通红，依米尔嘲笑的目光简直要在他的身上烧出两个羞耻的洞。


“我干你！”尤顿用空余的左手拔出匕首，猛地一刀插在苏荆的手臂上，刀锋一下子捅穿了黑发青年的小臂，一滴血都没流出来。但是苏荆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周围的观众惊呼了一下，然后嘘声四起，接着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苏荆用插着匕首的手臂猛然发力，一下子把尤顿的手按在了桌上。


尤顿像牛一样喘着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苏荆面无表情地把匕首从手臂上拔下来，然后铛的一声插在桌上。


“一千个瓶盖，谢谢。”


“好了好了，都各让一步。”闻到气氛不大对劲，依米尔插上来做和事佬，“尤顿，你今天嗑药了没？磕了药就回去休息吧。年轻人，我请你喝一杯，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不——我要继续！狗娘养的，我们继续玩！”尤顿现在已经斗红了眼，仗着在自己地盘上，这已经是想公然耍赖了。


“先把欠账清一清吧，尤顿先生。”苏荆用中指弹了一下插在桌上的战斗匕首，那柄匕首发出了清脆的金属颤音。


“呼……”尤顿长长吐了一口气，转头对依米尔说：“跟我爸说一声，我要杀个人。”然后他拔出腰间的马格南手枪，瞄准了苏荆的心脏。


就在这一秒，苏荆轻盈地抄起了桌上的战斗匕首，然后像微风拂过一般，尤顿的食指和大拇指被切成两段，和马格南手枪一起落在了地上。接着苏荆左脚一挑，那柄华丽的大口径马格南手枪就跳到了他的手里。


一秒钟后，马格南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尤顿的嘴里。


“等等！有话可以好好谈！！”依米尔小心地移到了枪柜旁边，拎起了一支AK74，对准了苏荆的脑袋，“这只是个误会，尤顿今晚吃了太多药，他神智不大清楚……”


“没人可以在我面前耍赖的。”苏荆笑了笑，扣动扳机。


轰！！


就在尤顿的后脑开出了一个直径十厘米的大洞时，依米尔手中的突击步枪也开火了。但是苏荆已经躲到了尤顿尸体的背后，如雨般的子弹打得尤顿的尸体乱颤。接着一个黑影迅疾无伦地跃出，一拳轰在了依米尔的脑袋上。咔嚓一声，中年酒吧老板的头就毫无生气地歪了下去。


等他短暂地停下的时候，众人才看见他的左臂上多了一只灰白色的动力拳套。众人沉默了半秒后一哄而散，而哨塔上的卫兵则把机枪对准了这里。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人在机枪下竟然还能……反击。他只是举起摘下动力拳套的右手，用刚刚干掉尤顿的马格南手枪稍微瞄了一下，然后扣动扳机。一声巨响后，哨兵的脖子整个被大威力子弹撕成了两半，头颅高高飞起，落到了不知哪里。


就在这一刻，苏荆已然化身死神，在这个罪恶的渊薮里大开杀戒。每一枪轰出去，必有一个人缺肢残体，只有在他装填子弹的时候才有那么片刻的相对平静。有人试图反抗，但是这个恶魔好像能够预知危险一样，每一个试图将枪口对准他的人都立刻脑袋开花。就算有某些幸运儿在他换子弹的时候冲了出来，他也好似毫不畏惧弹雨，明明眼尖的人中了三四枪，握枪的手却始终保持稳定。


连绵不绝的干脆枪声响了二十几声，期间还夹杂着动力拳套捶打肉体的骨肉破碎声，在这美丽的交响乐中，苏荆就像跳舞一样进行着残忍的屠杀。碾死这些罪恶之人的感觉就像打爆一个个腐烂的番茄，令他感到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愉悦的快感。而且这是光明正大的杀戮，以正义、大义、善良……或者随便什么的名义进行的杀戮，痛快淋漓，不需要一点点内心道德法庭的审判。


在把三个试图从大门逃走的家伙一枪毙命后，苏荆清了清喉咙，垂下了举枪的手臂。剩下的奴隶贩子都一脸惊恐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周围已经堆积了超过二十具尸体，意图反抗的，试图逃跑的……全躺在了地上。


“咳咳……现在开始，谁再动一下，我就一枪崩了他。我不开玩笑。”


所有人都面带恐惧地看着这个魔神。这些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人，当厄运面临到他们身上时，却表现得比最凄惨的奴隶还要珍惜自己的性命。


“前面那个，拿着突击步枪的那个。”


被喊到的人手一抖，赶紧把握着的枪丢到了地上，然后双手抱头，表示自己是无心之失。


“说你呢，把枪捡起来。快！别磨叽，我让你捡起来就快给我他妈的捡起来！对，握好了！然后瞄准我，你射几枪……别废话！我让你射就射！”


随着奴隶贩子颤抖的手指扣下扳机，十几发子弹大部分都射进了苏荆的胸膛。然后众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只是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后退了几步，然后又抬起了头。苏荆随手一枪把那个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射击者爆头，只剩下了腔子的尸体缓缓倒下，血和脑浆溅了剩下的人一身。


“再敢对我开枪的人，就是这个下场，你们明白了吗？”


随着苏荆用手指从胸口一颗颗把弹头摘出来，叮叮当当的弹壳一粒粒落在地上，剩下的奴隶贩子们用力点头，生怕新老板嫌自己的动作不够到位。


“好了，现在来一个人告诉我，尤罗基·琼斯在哪里？”

第042章 新生代天堂头领


如果以前有人对尤罗基·琼斯说，一个人凭借自身武力就能打下失落天堂，那他肯定要把酒瓶子砸在他脑袋上，还要用力踹几脚以表示对这种无稽言论的不屑之情。


但是他今天信了。就在他站在阳台上看见有人一枪崩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时，他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个疯子，然后才是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虽然尤顿并不怎么讨自己的欢心，他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血脉繁衍，甚至有的时候觉得这个蠢儿子挺碍事的，但是尤顿毕竟是他的儿子，代表着他在奴隶贩子中的脸面。就这么被一个外来人莫名其妙地干掉了，他如果不做出一点行动来，自己的地位和威信绝对会出问题。


所以，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外来者撕成一百块，然后掺在饲料里给奴隶加餐。


一分钟后，他连滚带爬地跑下楼，两巴掌叫醒了自己的美女奴隶兼保镖克罗瓦，然后颤抖着打开了自己的保险箱，把里面最宝贵的几样东西和自己的手枪揣进怀里。


他刚转身，大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苏荆一枪打在尤罗基脚边的地上，地砖碎片四射，溅到了尤罗基身上。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奴隶贩子的身体僵硬了，就算有克罗瓦挡在他身前，他也依然能感觉到，那个恶魔般的年轻人的一对眸子正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苏荆把马格南手枪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哂笑着说：“跪下。不然天上天下，没人救得了你。”


就在黑发青年促狭的大笑声中，废土上最大的贩奴团伙头目，尤罗基·琼斯，就这样缓缓地跪在了地板上。


“很好，哈哈哈哈哈……很好，尤罗基先生。我觉得这对我们之间的交流来说，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


废土上的贩奴团伙一般用两种道具来捕捉和控制奴隶：迷魂枪和奴隶项圈。


前者是尤罗基从某个废弃的军事基地外层里挖出来的，非致命性，但是击中的人都会陷入奇异的眩晕状态，令捕奴者能够轻易地给他套上项圈。


而奴隶项圈则是苏荆在无主之地世界里被套上的那种东西的简化版，以荒野上的科技程度，电波洗脑功能是不可能实现的，而这种贫民版项圈的功能则只有远程定位和遥控爆炸。而它的结构则保证了没经过系统学习机械构造的荒野流浪者不可能拆下来，就算是试图拆除的举动也会带来内藏炸药的爆炸。


现在苏荆躺在尤罗基的沙发上，而前任捕奴者头领一脸铁青地跪在他面前，脖子上套着一个奴隶项圈。


“感觉如何了？尤罗基先生？戴着项圈的感觉如何？”苏荆用靴子踢踢尤罗基的脸。后者一脸仇视地看着他手中的遥控器，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指，而他的保镖克罗瓦则在殷勤地为苏荆捶腿。


“感觉……很不好。”尤罗基强压下怒火，他开始后悔把克罗瓦调教成了“只要是她的主人就应该无条件驯服”的性格。这小婊子的脑子早就被自己用药品毒坏了，不光对遥控器的主人绝对忠诚，而且会……爱上自己的主人。


这种神奇的效果也就在这个叫做克罗瓦的白人姑娘身上成功过一次，尤罗基把她当作奇货可居的上等奴隶看待。平日里克罗瓦把她当做自己的私人保镖和床伴，而如果有人出得起钱，他也不介意把她卖出去，但是要价可不会低。有了这么一个成功品，他有信心再多调教出几件相同的货物来。


世事难料，尤罗基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沦为阶下囚的一天。他本以为在面对这种时刻的时候，自己可以果断地自尽，但是当苏荆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胆怯了。自己宁愿像一条狗一般地活着，也不愿意痛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在大门被踹开前，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是当子弹在他脚下炸响的时候，他手一抖，手枪掉在了地上。


然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尤罗基绝望地想，自己控制人心的手艺上浸淫了十多年，知道自己已经完了。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最开始的一口气是最重要的，一旦泄了这口气，就失去了再次面对死亡的勇气，永世不得翻身。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亲爱的尤罗基先生？”苏荆把靴子搁在他的头顶，“尤罗基先生既然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奴隶生意，那么想必非常精通于伺候人这门手艺吧。像您这样的专业人士，一定能成为非常称职的私人奴隶吧。”


尤罗基没说话。


“咳，不逗你玩了。调戏男人一点意思都没有。”苏荆无趣地把脚挪回来，搁在人的头上说实话一点也不舒服，更何况还是个人高马大的丑陋黑人。


“这么说吧，尤罗基，我问你个事儿。让你强攻鹰爪公司的本部，你有多大把握？”


乍一听到这个问题，尤罗基吃了一惊。


“呃……鹰爪公司的武装部队跟我们的实力差不多，他们大约有一百五十人的战斗部队左右，我们这边的话，在主人您的控制下，现在大概可以组织起四十……不，五十人的战斗部队，从人数和质量上来说，都……胜算不大。如果主人您不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那我建议您还是先巩固自己的实力，然后再……呃……徐徐图之。”尤罗基小心地措辞道。


“那如果加上附近的强盗部落呢？平时的失落天堂应该有……据我估计，一百人以上的在册武装，这次我杀了三十个，剩下四十几个，还有三四十人在外面猎奴是吧。他们多久回来一次？”


“一般……外出巡猎要花一周时间，可长可短，这里其实就是一个中转站，我们并不具有强制他们归顺的效力。就算现在主人您给那些被您俘虏的奴隶贩子们都套上了项圈，我们也没有办法……”


苏荆把马格南手枪拍在桌上，咆哮道：“那就把他们引进来，然后用枪顶着他们的头，到时候我看还有谁不想活命？”


“是的……如您所愿。”尤罗基深深低下头去，然后他又犹豫着抬起头来，“主人，既然您现在是失落天堂的头领，那可能有一些公务需要您来处理一下。”


苏荆头一歪，侧着脸面对尤罗基问道：“什么公务？”


“关于奴隶的管理和分配，包括他们的饲料、关押房间和卫生环境，以及装备的申请和调用，新型猎奴项圈的研究和开发、解决两起关于争夺奴隶的内部纠纷、下面的人还要求我们增加一些新的娱乐项目、为了防止奴隶的逃亡，我们还得加固铁丝网……以及上周有一小波变种人前来骚扰，我们损失了两个人，还要重新修复破损的碉堡……”


苏荆听得头大不已，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黑人，他突然产生了一点兴趣，出声问道：“尤罗基，你是为什么要干这一行呢？”


“混口饭吃啊。”尤罗基耸耸肩膀，“在废都上，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如果不是干上了这一行，我可能还在用木棍打变种蟑螂吃吧。所以这一次……您赢了，我也毫无怨言。在这里就是这样的了，拳头大的人说话，您的拳头比我们全部人的加起来都大，自然是您的声音最大。”


苏荆沉默不语，考虑着荒野的道德和自己心中的道德。在这个奴隶贩子的面前，他开始第一次考虑自己的介入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就像是游戏中从避难所走出的主角一样，苏荆和亚当都是同样的人——抱着和这个废土上的主流价值观不同的思想，并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真的需要他们去改变吗？或者说他们改变后就会令世界变得更好吗？视界右下角的声望栏已经填满了将近30%，这是他成功占领一个势力后的奖励。


想这么多做什么，苏荆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从来就不是悲天悯人的圣贤，只是一个喜欢由着自己心意乱来的狂妄者而已。


天色将暗的时候，尤罗基退了出去，苏荆微闭着双眼，似乎在享受着克罗瓦的按摩手艺，或者说他已经睡着了。他手里松垮垮地握着遥控器，克罗瓦一只手按摩，另一只手轻巧地把遥控器从他手中抽了出来。无法说明那一瞬间，这只白皙修长的手是否有过迟疑，但是她只是把遥控器放在了沙发前的台桌上。


白人女子轻柔地调整了一下苏荆的睡姿，让他能够更方便地伸展自己的躯体。然后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把手移到了苏荆的小腹，开始给他解皮带。


“不，接下来的就不用做了。”苏荆挡开克罗瓦的动作，后者一脸惊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马上跪在地上。


“不是你的错。别在意。”苏荆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径直走到尤罗基那张足够躺下四个人的柔软大床上躺下，然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出去吧，用不着你了。”


克罗瓦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走到门外，轻轻地带上了门。苏荆用猎魔虫能够清晰地侦测到，这个女人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五分钟后，苏荆面无表情地打开门，把一张有靠垫的椅子摆在墙边，然后转身回房睡觉。

第043章 劫掠者


在废都上生存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对于常春寨的匪帮来说，这种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就像失落天堂是奴隶贩子的集中地一样，常春寨就是整片废都最大的土匪和强盗的中转站，曾经这里是一家维修工厂，被土匪占据后在地下挖了纵横交接的地道和广场。这里由废都最大的地下黑商笑面杰克赞助，他也是整个常春寨最有权势的人，掌控了废土70%强盗的销赃途径。


这些强盗和失落天堂保持着一定的合作关系，作为一个供货的中间商，笑面杰克和尤罗基也算是老相识了。双方互相阴过几次，尤罗基偶尔也会突袭落单的土匪，在他眼中这些身强力壮的神经病比孱弱的流民更有价值，匹兹堡那边开出的价格也更高。


前几天，一大群变种人前来进攻常春寨，这并不出奇，这些绿皮的暴徒干出什么事来笑面杰克都不会感到奇怪。但是最可怕的是，在那其中有一个身高达到六米的巨型变种人，恐怖的怪物，当他开始冲锋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尖叫起来。常春寨为此损失了超过二十名最勇敢或者说最疯狂的匪徒，那些勇士全部被超级变种人巨兽捏成了肉饼，还有一个被一把扔上了工厂的屋顶，到现在都没办法把尸体取下来。


最后，狡诈的歹徒们利用一个天然的大坑把它引了进去，然后用带电的铁丝网把它关了起来。失去了头领的变种人就好解决得多了，常春寨最终以三十七人死亡的代价防住了这一波超级变种人的进攻，并把这些绿皮怪物的头挂在了围墙上。


虽然成功地击退了变种人，但是常春寨的士气却因为这次战斗而下降了许多，不过那头成为俘虏的巨兽级变种人却给了他们增添了许多生活乐趣。喂养这头大家伙并不怎么需要浪费粮食，只要把死人的尸块丢进去就足够它活命的了。


常春寨的工厂在一座峡谷底部，两侧的山峰上，此刻正有一点瞄准镜反射的亮光。可惜哨位上的强盗昨晚喝多了，现在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否则说不定能够改变一点他们的命运，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们在……对着工厂顶上的一具尸体射击？”苏荆挠挠自己的头发，“这他妈是什么意思？一种祭祀的仪式还是一种……娱乐方式？为什么工厂顶上会有一具死人的尸体？那么高的地方，他们是怎么把一具尸体搬上去的？”


趴在他身边的尤罗基和克罗瓦同时茫然地摇头。


苏荆站起身来，招招手，后面一个表情还有些迷糊的土匪走上前来，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奴隶项圈，看到苏荆的时候，这家伙的脸都白了，连忙点头哈腰地对新老板问好。


“我问你个事儿，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苏荆把从狙击步枪上拆下来的瞄准镜塞到他手里，那个土匪看了半天，一脸迷茫地看着苏荆，两人大眼瞪小眼。苏荆一巴掌把他扇得趴到地上，怒斥道：“废物！”


就在苏荆和尤罗基身后，有足足上百人的大队伍也同样趴在地上，人人脖子上都戴着一个奴隶项圈。这其中一部分是失落天堂的捕奴队，另一部分是从荒野上抓住的小股匪徒。


三个小时前，苏荆刚刚带队突袭了离这里只有半里路的黑风楼，一个小型的强盗窝点。作为常春寨的外围据点之一，黑风楼的附近铺设了一条地雷带，苏荆差点一脚踩到一枚。还好队伍里的捕奴者有很多人对这些东西有着丰富的经验，在大部队的协同作战下，地雷带很快被排除。睡梦中的强盗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缴械、上项圈，然后苏荆的队伍里就又多了十几名并不怎么忠心耿耿的下属。


“主人，我明白您需要尽速扩张战斗力，但是这样仓促形成的队伍从长远来说并不稳定，而且像这样的杂牌军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斗力，只要一打起来，没有一个人敢于冲锋……”


“谁说我要长远的战斗力了？”苏荆反问尤罗基，“我只需要他们撑一下场面，然后能够端着枪为我摇旗呐喊就够了。就算他们死得精光也不关我半毛钱的事儿——尤罗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呃……我明白了。”黑人不说话了，不过很快他又爬到苏荆身边，小声道：“那我建议，您可以给他们强制注入疯狂药和杰特，如果打了足够的毒品，就算是一团渣滓也能成为勇猛的战士，虽然只是一次性的战斗力，但是对于主人您来说这应该不是问题……”


苏荆微笑着转过头拍拍尤罗基的肩膀道：“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尤罗基，你有能力成为最伟大的助手。放心吧，说不定有一天你还能摘下项圈，重新成为人上之人呢。”


“我已经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了，只愿能永远在老板麾下效力。”前任失落天堂的首领苦笑着说。


下了几道命令后，苏荆爬起身来掸掸身上的灰，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动力锤，施施然就这么跳了下去。


现在他就站在峡谷侧面的山崖上，脚下十几米处就是工厂的顶部，苏荆单手提着动力锤，就像滑雪一样一点一点地从山崖上滑了下去。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一个借力，已经强化过的肌肉推动着大腿，狠狠踩在岩石上，然后他就像失去了重力一般跃了起来，飞越了十几米的空中距离，哐的一声砸在了工厂顶上。


那具之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尸体就在他脚下，这具残尸在这几天被无聊的强盗们当作靶子打，早就零散得不成样了。苏荆摇摇头，一脚把大块的尸体踹下楼去，然后从腰上取下一个大的电子喇叭——这是他用一点废旧零件和能量电池自己做的。


【喂喂——咳，底下的，常春寨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给我听好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废都的新主人，伟大的黑暗君王——苏荆！他掌管着暴力、血腥、恐怖和快感，他将赐予信徒杀戮的盛宴，并严厉地给予异教徒火焰与长剑！现在跪下，然后向我臣服——不然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们！！听明白了吗？臣服或死！Obey-or-Die！！讲话完了！！】


下面的土匪们鼓噪起来，反正他们说什么苏荆一句也听不清，不过想来不会是乖乖臣服的效忠言辞。黑发青年眼睛一转，看到了不远处关着变种人巨兽的牢笼，不禁眼前一亮。


【你们这群卑贱的蚂蚁，竟敢反抗伟大的黑暗君王——现在他就要亲身下来，将装满毁灭的巨碗倾倒在你们的脑袋瓜子顶上了！】


喊完这句话，苏荆把话筒插回腰上，握着动力锤从工厂顶上直接跳了下来，从天而降的巨锤直接轰在了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土匪脸上，把他的头整个打进了胸腔，然后他又反手一锤把另一个离得最近的女土匪打飞了七八米远，飞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女人的腰部就不可思议地折了起来，就像是一片纸一样。


在场的土匪最强的火力也不过是短柄的霰弹枪，这些手制武器威力不小，但那是对正常人而言。对肌肉骨骼都强化过了的苏荆来说只不过是像小孩子的拳头一样，毫无威慑力，只有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痛觉。所谓恰到好处的痛觉，就是说“能让他感到痛，却又伤害不了他，只能让他的血液更为沸腾”的程度。


在弹雨中苏荆不断跳跃疾奔，关押变种人巨兽的牢笼只有几十米远，几乎只用了两秒钟他就冲到了牢笼的门口。这条带电的铁丝网发电机就在旁边，在土匪们惊恐的眼神中，这个疯子一锤砸烂了发电机，一阵青烟过后，铁丝网已经不再具有能威胁到变种人巨兽的力量了。


“出来吧——被封印的恶魔！向这群无信者撒播恐惧和破坏吧，这是黑暗君王的谕令！！”


战斗匕首一瞬间闪烁起金红色光芒，象征作用大于实际作用的粗重锁头被一分两段，接着大门被一脚踹开，而在里面的变种人巨兽也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咆哮。


“吼——————！！小蚂蚁————！！杀————！！”


这台巨型的战斗机器就算被困锁了几天也丝毫没有降低威慑力，不如说囚牢生活更增添了他的凶狠和野性，在这几天里，他被看守着他的匪徒们百般折辱，就算是变种人也是有自尊心的，更何况是变种人中的巅峰巨兽？这头心胸狭隘的巨兽早就在心中把这些软弱的蛆虫碾死一百次了！


也许是同样被FEV病毒强化的原因，苏荆在他眼中有着同类的气味，而且也是这个矮小却敏捷的“变种人”把他从牢狱里放了出来，这头变种人巨兽投过去了一个堪称善意的眼神，接着随手抄起地上的一具尸体，当做巨型暗器一样向强盗扔了过去。


苏荆侧着脑袋想了一下，突然双眼开始闪闪发光。他丢下动力锤，抓住变种人巨兽的手臂，然后一下子翻到了他的脖子上，这家伙双手各掏出一把马格南手枪，对着天空轰轰地开了两枪，接着大吼道：“合体，变形！盖塔——CHANGEEEEEEEE！！”

第044章 大乱斗


“……老板在干什么？”


“我……我难以形容下面的场景……”


瞄准镜在一双双手中传来传去，每一个看到底下战况的人都一脸吸到毒气的表情。


苏荆正骑在变种人巨兽的肩膀上肆虐整个常春寨，在他的指挥下，所有的匪徒全部表现得不堪一击。很快地，在躺下了几十个在外面晃荡的土匪后，苏荆一指工厂的墙壁，高达六米的变种人巨兽就一拳擂了上去。


“死亡重磅——！全功率出击！！”


在这恐怖到夸张的巨力下，连核爆和两百年的岁月都抵御过去的工厂外墙，就这么硬生生地被轰塌了一大块。外面的阳光照进了黑暗而污秽的厂区内部，退缩到里面的匪徒们纷纷发出了惊慌的吼声。


“要下去帮老板吗？”克罗瓦问。


“……不了。我看老板现在根本不需要我们出面帮忙，就算下去，恐怕也会被发狂的老板和变种人一拳打飞吧。”尤罗基长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按照苏荆之前布置的命令行动。


不是说尤罗基的奴性强到了对这么一个空降上司都这么恭顺的程度，实在是这个疯子实在太超乎常理了。尤罗基感觉自己从来摸不到他的底线在哪里，刀枪不入、超级敏捷、疯狂而大胆的设想和行动力、超出常人想象的行为逻辑……背叛这样一个人需要勇气，而这正是尤罗基暂时还不具备的东西。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根本没办法逃脱苏荆的掌控，生死操于他人之手，尤罗基还不想死。特别是他知道世界上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生不如死，而且他确定，新老板在这方面绝对有着出众的想象力和行动力。


一百余人的队伍开始扩散开来，握着枪的新任奴隶们忍气吞声地互相监督着，苏荆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谁敢跑，编为一组的全组人都要死。一个小组跑了，整个大组都要死，一个大组跑了，这一百人就等着全部脑袋落地吧。在这种连坐的严酷刑法前，就算是新加入的匪徒都不得不端着枪瞄准以前的同伴。


而在底下，苏荆和变种人巨兽已经快把半面墙都轰塌了。有几个强盗搬着重型武器出来，试图用密集的导弹和手雷攻势阻止这两人的大肆破坏。但是苏荆和变种人巨兽的配合完美无间，大块头负责继续拆墙，顺便还举起钢筋水泥的重块砸几个倒霉蛋，而苏荆则用马格南手枪帮意图反抗的强盗们一个个点名。


峡谷上面的奴隶军团看到苏荆那霸道狂野的枪法再次开始了屠杀，表情各不一致。新加入的奴隶军只是觉得神乎其技，而最开始在失落天堂亲身体会过的猎奴者则脸色惨白，想起了那血流成河的一天。


在苏荆一枪打爆了一颗临空飞来的导弹后，强盗们的信心终于崩溃了。剩下的人哭嚎着逃进了地下坑道。变种人巨兽似乎拆墙拆上了瘾，把正面的墙壁拆完后又开始拆侧面的墙壁，似乎不把整个厂区夷平就不想罢休一般。


“继续拆，好伙计，拆到你爽为止。”苏荆从它头上跳了下来，踢踢踏踏地走进了地下坑道的入口。这个入口太窄小了，变种人巨兽根本进不来。


他从腰上解下电子喇叭，在墙上磕了两下，确定这破玩意儿还能继续工作后，他一边进入坑道一边向着里面喊话：


【这是第二次劝降。投降吧，你们还能够有机会得到自由、物资甚至作为战士的荣誉，再不投降的话，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正义铁拳、惨不堪言、死无全尸、摧枯拉朽、屈辱无比……我是认真的。外面还有一头六米高的变种人巨兽和上百人的武装部队，你们没有半点机会，整个失落天堂都掌控在我的手中，向我投降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是黑暗君主苏荆在讲话。再说一次，这里是黑暗君主……算了。我再想个好听点的称号。】


苏荆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踏进了常春寨地下的小广场和基地，他一走出来，超过三十把枪就指住了他。


“你们这些混账，想活命的就都给我放下枪。我最近几天被人用枪指着头的次数简直超过了你们所有人经历过的次数加在一起，所以我现在对这种欢迎仪式很不感冒。”明明只是一个人，苏荆的气势却超过了整个地下广场所有匪徒的总和。端着枪的人都有一种错觉，和现在场上的形势相反，好像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在掌控着整个局面。


“都放下枪吧，各位朋友，他只有一个人，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


一个穿着平凡夹克衫的中年男子从一个角落里转出来，他的话好像很有说服力，那三十多把枪慢慢放了下来。


“笑面杰克？我听尤罗基说过很多次你了？”苏荆把电子喇叭插回腰间，伸出手。


“尤罗基？哈哈哈，不知我的老朋友现在怎么样了？”笑面杰克和苏荆握了握手，苏荆能感觉到他的手里潮乎乎的都是汗，不悦地甩了甩手。


“今天早上他给我擦的靴子，手艺不错。”


笑面杰克好像把这句话当真了，还真的弯腰端详了一下苏荆的靴子，啧啧赞叹道：“真是一双好靴子，我在废土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种样式和材料的靴子还从没见过。简直不像是战后世界出产的……这位外来的朋友，你不是废都的本地人吧。如果之前废都有你这样出众的人物，绝对不会在今天才崭露头角。”


好话谁都喜欢听，苏荆颇为自得地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这老男人不愧被称作笑面杰克，不光观察力惊人，奉承话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见到您这样的英才，我杰克简直……三生有幸呀。如果能追随您干下一番事业，那我这辈子也没白在废土上混了。你看，您说要让我们归顺，我们也确实拿您和那位变种人……还有那外面那您说的百多位好手……我们确实没办法。事先声明，我只是一个小商人，做两笔小买卖而已，也就是见人都得笑，谁也不能得罪。您让我加入的话，绝对没问题，但是这里这么多兄弟姐妹的，要怎么说服他们，那就是您的问题了。”


笑面杰克弯着腰，恭谦地退到一边。苏荆毫不谦让地走上了广场中央，那里摆着一张台球桌，他一步跳了上去，轻咳两声，举起话筒：


“你们这些人渣！败类！人类的耻辱！！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新老板了！！你们问凭什么？就凭我比你们加起来都能打！！”苏荆把上衣甩掉，露出一身流线型的肌肉线条，然后他把两把马格南手枪也丢到台球桌上，高喊道：“随便你们用什么武器，我只用空手，无论是单挑、车轮战还是你们一起上，就算拿导弹来轰也没关系！来吧！谁能打倒我？来吧，你们这些渣滓！！”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狂吼，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扑了上来，一把将台球桌连带苏荆一起掀翻，但是黑发青年脚尖一点桌面，轻盈地落到了大汉的背后，然后是一个利落的回旋踢踹在大汉的腰上，看似力量不大，却让壮汉直接横飞了出去。


被自己改造过的FEV病毒强化过后，苏荆的肌肉力量已经相当于一个头领级的超级变种人，可以和穿上高级动力盔甲后的战士相比，而且强化过的神经系统令他能够完全驾驭这一身狂野的暴力，发挥出每一分每一毫的破坏力量。作为一个近战武士来说，可能他现在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一种格斗技，完全是靠战斗本能推动自己的行动。


剩下的土匪们鼓噪起来，又有三四个土匪抄起棒球棍或者台球杆之类的简易凶器冲了上去。苏荆狞笑一声，一记手刀劈断了台球杆，然后握着半截木杆直接捅穿了那个白人男子的肚子，再补上一脚让他去边上歇着，然后再是回身一个虎尾脚踹飞拿棒球棍的男人。


一个啤酒瓶子在他脑门上开了花，苏荆晃晃脑袋，一拳打在那个偷袭者的面门上。在清脆的骨折声中，那人血流满面地倒了下去。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枪响，猎枪子弹擦着苏荆的侧腹飞了过去，苏荆冷笑起来，抄起身边的台球就扔了过去，迅疾的台球如同一记重拳直接闷进了拿着猎枪男人的嘴里，把他的半口烂牙打进了肚子。


“继续！怎么这么不禁打？！再他妈给我来二十个！！我还要再热热身！！”苏荆全身血液沸腾，就连冰冷的副脑也啸叫起来，破坏的本能深植于每一个生物的基因深处！可惜他还得留着力，不能下太重的杀手，否则这里早就血流成河了。


连着倒下了四个人，剩下的广场里的上百人全部鼓噪起来，离他比较近的人纷纷翻身入场，十几个不知道是否吸毒过量的人全部一拥而上。苏荆狂笑起来，反而迎面直冲而上。


膝撞、肘打、头槌、正拳……这群只剩下疯狂的土匪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撂倒最前面的四五人后苏荆就被一圈人包围了。连着挨了好几下重的，苏荆发起蛮来，直接抓住一个最高壮的黑人匪徒，把他高高举起，然后一把掷了出去。那个匪徒飞了有十几米远，撞翻了一张酒桌和两个围观者。


苏荆只觉得血液里流淌的根本就是滚烫的岩浆，耳中听到的是暴风的咆哮，他不再分辨得清冲到自己眼前的是什么人，只需要一个接一个地打倒这些孱弱的沙袋，重击弱点、折断骨头、反拗关节……倒在他脚下的人越来越多，对方的武器也越来越升格，从棍棒到匕首，再到猎枪和突击步枪……


苏荆一脚把一个破片手雷踢飞，圆滚滚的手雷落到人群中轰然炸响，轰趴下了一大片人。他正想冷静一下，免得打得过火了，猛然，一团火焰朝他喷来，一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燃料罐的女子怒骂着向他喷洒火焰。


“看你还死不死！？”


沐浴在火焰中的人影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稍微做了一下防御动作，然后全身着火的苏荆一步一步走上前来，一把捏住了喷射器的喷口。


“你说我死不死？”


苏荆冷漠地看着那个女人，然后燃料罐轰然爆炸，火焰的怒潮吞没了两人。

第045章 常春寨的陷落


笑面杰克这辈子见过许多能打的人，但是这么能打的人还是头一次见过。在看到苏荆胸口衣服上那几个崭新弹孔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不对劲，现在是废土世界，连变种人都出来了，泥潭蟹都能进化出人样，还有人说看见天上有飞碟把人吸走……再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笑面杰克都不会惊讶。


他谨慎地衡量了一下这个人表现出的战斗力，并决定暂且退让。然后他就目睹了一个人狂扁上百人的恐怖情景。这个外来者简直化身为一个人形飓风，他卷到哪里，那里的人就横七竖八地飞到外面，短短两三分钟的功夫里地上已经躺下了起码三十人。


笑面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向身后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女人心领神会地打开了喷射阀，向战团走去。就算这种大范围对人武器可能会波及到一些倒霉鬼，笑面杰克也不怎么在意，就当做晚饭加一道烤肉好了。


点烟点到一半的时候笑面杰克就僵住了，那个人居然……不怕火！！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子轰然爆炸，笑面杰克把嘴里的烟啐了出来，一挥手就急匆匆地往出口走去。外边的变种人巨兽至少他还知道怎么对付，里面这个杀星……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搞死。


他刚爬上工厂的地面，几把枪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呦，老杰克，你怎么这么急匆匆的，这是干嘛去呀？”


在举着枪的尤罗基面前，笑面杰克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试图套一下近乎。


“尤罗基，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可知道，我只是一个中立的商人呀，出了什么事儿都跟我没什么关系……里面那个怪人真是你的人？他不是在胡扯？”


尤罗基冷笑一声，扯开了自己大衣的领口，让笑面杰克看清了里面套着的奴隶项圈，后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杰克，别想在他面前耍花招，他已经是我们的新老板了。很快，他也将成为你的新老板。来人，给他上套子！”


“不不，不不不——我愿意为那位先生效劳，犬马之劳！我把全部家产都捐出来！别给我上奴隶套子，我不想——该死！！”笑面杰克终于保持不住风度，像杀猪一样地嚎叫起来，他的跟班站在他身后乖乖地举起双手投降，毕竟他们才不到十个人，而工厂里里外外已经出现了起码六七十人以上的大队伍。


笑面杰克的哀嚎没起到什么作用，两个人拖住他的手脚，第三个人咔嚓一声把项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随着扣环合拢，笑面杰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了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放心吧，这位新老板是个好人。”尤罗基悠然地点了一支烟，“至少他不会折磨你……呃，不会折磨得很厉害。跟我见过的一些人相比，他除了破坏欲比较强外已经算很和气、很好说话了，甚至连我的女人都没动。”


“怎么会……废都怎么会出现这种不遵常理的人……？我简直想不到他的思维逻辑……”笑面杰克伸出手去要烟，尤罗基递了一支过去，“我这半辈子的辛苦努力，就这么被你们毁了……”


“你这话还真说不准，我觉得这小子……其实挺好控制的。”尤罗基狠狠吸了一口，捻着自己的手指道，“我觉得他是为了……某种目的，才拉拢我们的。他从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之后，做事都很有目的性。从目前来看，他的目标可能是鹰爪公司。啧，杰布利斯这次摊上大事儿了。”


“鹰爪公司？杰布利斯什么时候招惹上这么个大麻烦了？”笑面杰克小口地抽着烟，皱起了眉头，“不过杰布利斯的手下的确挺能惹麻烦的，昨天他是不是发出了一张悬赏？他的手下们全动起来了，特佩尼那个老疯子高价悬赏一个从北方联盟来的生物科学家，一个黑色头发的怪人，还说要活的……北方联盟？生物科学家？怪人？”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重新移开了视线，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完全符合以上几点描述的人。


“来自北方联盟吗？北方联盟想插手英克雷军和钢铁兄弟会的控制地盘？这次我们说不定真的是运气不好，被卷入了一个大事件呢。”尤罗基长长叹了口气。


笑面杰克的观点则相反，他摇头道：“说不定。越大的风险就蕴含着越大的收益，这一次，搞不好我们能翻个身……”


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大响，那是拆上了瘾的变种人巨兽在折腾工厂的另一个厂区。那边一般没什么人去，尤罗基让人把变种人巨兽引到了那边，让他在那边尽情折腾。


“时间差不多，老板差不多也该过瘾了。”尤罗基招招手，克罗瓦得到指令，带着全副武装的大队人马下去控制局面。


“算得真准。”笑面杰克看着几人抬着装满奴隶项圈的箱子往下面走，眼角跳了跳，“你就不怕你的老板被打死在下面？我就不信他连导弹都轰不死。”


“我没拿导弹试过，但我总有一种感觉……”尤罗基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中步枪的子弹，“我觉得他真的连导弹都轰不死。”


“下次我们该试试离子步枪的。”笑面杰克嘎嘎地笑了起来，像一只乌鸦。


……


直拳！！


苏荆一拳轰在一个强盗的肚子上，那家伙穿着一身亮闪闪的金属铠甲，在腹部这边有着特别厚的一片装甲。但是这防御对苏荆来说起不了太大作用，他的铁拳就好像戴着动力拳套一样，一拳在铁板上轰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那个强盗哐当一声扔掉了手上不知从哪里捡到的军官佩剑，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苏荆按住他的头，然后一个膝顶撞在了他脸上，然后又是一下，再来一下。连着三下重击，那个强盗已经翻着白眼吐着口水歪倒了。


苏荆抬起头，四处扫了一眼，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整个地下广场，他曾经走过的地方，现在都摆着姿态各异的倒地强盗。有的地方特别凄惨一些，大概是因为被手雷炸过。常春寨的地下本部现在看上去就好像被一个营的超级变种人碾了一遍一样。


手持各类枪械的奴隶们从开口一拥而入，将剩下没动手的强盗们团团包围。看到连笑面杰克都缩头缩脑地站在队伍中间，而且脖子上还戴着项圈，剩下的强盗也都安静了。倒是有两个见势不妙想跑，被众人乱枪扫成了筛子。


克罗瓦殷勤地从广场边上的酒吧里搬来一张椅子让苏荆坐下，刚刚殴打完近百人的苏荆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吧台里面的酒柜，克罗瓦立刻跑过去倒了一杯白兰地。


苏荆看了一眼杯子，是个削去上半部分的啤酒瓶，杯口被打磨了一番，看起来很简陋。不过以现有条件他也无法要求太多，就这么凑合着喝吧。


乘着手下一个个给在场的强盗上套的时候，苏荆把一大杯白兰地全灌进了肚子。高热能的酒液被他越来越不像人的内脏器官吸收，并很快转化为了能量，激烈运动后的苏荆很想吃点东西，比如一整头双头牛之类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随着剩下人员的陆续进入，苏荆用杯子敲敲身边的桌板，示意自己有话想说。然后他拿起电子喇叭，打开开关。


【尤罗基，现在我们一共有多少人？】


正拿着笔记本统计数据和物资的尤罗基看到老板叫他，赶紧高声回话道：“老板，我们原有一百二十二人的战斗人员。加上您新猎获的，一共是两百零五人可战斗成员。”


【两百零五人？才增加了八十三人吗？我怎么觉得这广场的人起码有一百多？你确定自己没算错？】


“这数目没错，老板。”尤罗基有些尴尬，“有一部分人被您伤得太重，需要在床上躺几周才能下地。还有十几个已经没气了。”


他的声音整个地下广场都能听到，随着窃窃私语声，坐在椅子上的苏荆能感到一道道敬畏和惧怕的眼神投向自己。自己刚才抡拳头的时候还没发觉，现在静下来回想一下，一个人打一百个，还打赢了，这听起来就有种夸张到不现实的感觉。看现在底下人的目光就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实力已经被无限拔升到了一个“妖怪”的等级。


【好吧，有些意外损耗也是很正常的……现在，渣滓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鹰爪公司，这将会是一场硬仗！但是只要有我在，我们就能赢！而且鹰爪公司的武力也会成为我们的新力量……我们现在已经是废都上的第四大势力了！除了钢铁兄弟会、英克雷军，就只剩下鹰爪公司的势力还在我们之上！跟着我走，我就带着你们把他们全部一个个干翻！！蠢货们，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了！我，你们的老板，永远不会失败！！】


一开始没人说话，然后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口哨声，这个声音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苏荆的奴隶们开始喧嚣起来，有人鼓掌，有人欢呼，也有人低声咒骂。


至少这一刻，苏荆觉得这批废物顺眼了一些，他们的身上重新有了生气，而不是像一个标准的奴隶那样死气沉沉。虽然欢呼也是有气无力的，但是至少自己在他们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埋藏着野心和狂妄的种子。


【跟我走吧，你们这班废物！！让我带你们去干一件大事儿！干你们下辈子做梦也梦不到的大事儿！！】

第046章 无谋者


跟失落天堂和常春寨的武装力量相比，鹰爪公司根本就和他们不在一个水准线上。失落天堂和常春寨都是那种非常松散的组织，并没有一个非常严格的上下级关系。尤罗基和笑面杰克严格上来说只是一个因为威望和信用而上位的总召集人。


而鹰爪公司有着严格的规章制度，甚至还制定了一整套虽然简陋但却实用的征兵体系，他们统一训练、统一武装、统一纪律……自从他们的首领杰布利斯攻下了废弃的军事基地班尼斯特要塞后，鹰爪公司立刻一跃成为了废土上装备最优良的雇佣兵集团。每一个鹰爪公司的雇佣兵都身着着统一涂装的优良战斗盔甲，在盔甲的胸口便是鹰爪公司那臭名昭著的徽标——双爪中抓着一个小孩的白色飞鹰。


虽然只是废土上大大小小雇佣兵集团的一员，但是鹰爪公司和其他著名雇佣兵——例如专门做地图测绘工作的瑞丽游骑兵——不同，他们不讲道义，不管正义或邪恶，只是单纯的唯利是图，只要有人付钱，他们什么都干，包括为失落天堂抓捕奴隶之类的工作。


提到鹰爪公司的崛起，就不能避开一个人，那就是它的创建者——杰布利斯。这是一位卓越的格斗术大师和眼光长远的领导者。他幸运地发现了隐藏的地下军事基地入口，并率先带领自己的属下们进驻。在生意做大后，他编写了一套完整的训练教材并设计了自己特有的徽标。这位雄心勃勃的首领想将鹰爪公司变成第二个钢铁兄弟会，或者第二个英克雷军团，甚至第二个新加州共和国。


此刻，杰布利斯正坐在书桌前，读着手下送上来的报告。


“特佩尼大厦发生了小规模骚乱？哼，只要特佩尼还能付钱就行了。有人悬赏一个叫做亚当的避难所小子？他已经干掉了三个我们的人？看起来这小子有两把刷子，看起来得派出专门的巡猎队，设计一次伏击，就算有钢铁兄弟会的人罩着他，我们也得把他揪出来杀了，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公司的信誉。失落天堂……尤罗基退位，新的贩奴者首领上位？”


报告中除了失落天堂大批人员莫名失踪的数目统计外，还附带了一张远距离拍下的相片，镜头中的青年有着一头略长的黑发，身姿挺拔，面目英挺，他正站在尤罗基那座著名住宅的二楼阳台上，而尤罗基正一脸恭谨地站在他身后。


杰布利斯沉吟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之前的报告，把这两份报告放在一起。


“北方联盟的生物科学家，黑发，一米八左右，英俊，强大……同一个人？这就是那个特佩尼悬赏的人？他怎么做到的？”


正在他陷入长考的时候，副官又拿着一份新的报告走了进来。


“什么事？”杰布利斯因为思路被打断而感到有些烦躁，不过副官跟随自己多年，深得他的信任。一般来说，除了非常严重的事件发生外，其余的情报都是一天汇总一次，然后才会送到杰布利斯的案头。


“首领，有一份紧急报告说……呃，常春寨被人攻下了，是失落天堂那边的新头目带着人干的。据线人说笑面杰克和尤罗基一样，向那个神秘的新首领宣誓效忠了。包括原来的失落天堂成员和尤罗基，所有人都戴上了奴隶项圈，而遥控器就掌握在那个新头目的手里。”


来者不善。杰布利斯悚然一惊。他有直觉，这个强势的神秘人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连着吞下两个大势力后，绝不会停止他的脚步，他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他的鹰爪公司。


……


“你们的意思是说，特佩尼向鹰爪公司下了悬赏，要活捉我？”苏荆支着下巴问。


笑面杰克和尤罗基同时点头。


“唔……有意思。”苏荆陷入了思考。


看起来，之前种下的果子已经开始逐渐成熟了。连苏荆自己也没发觉，他的嘴角正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微笑，令坐在对面的二人不寒而栗。


“这样吧，你们说一说，怎样才能不受太大损失地收服鹰爪公司？”苏荆换了个姿势，给二人倒上了一杯酒。


“呃……如果是我的话，永远不会动鹰爪公司的念头，他们太强了。”尤罗基已经逐渐摸清了自己老板的性格，他知道这样的举动不会被老板视作僭越，于是他也就从容地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笑面杰克还没他那么大的胆子，看了一眼酒杯，中年黑商还是放弃了端起它的想法。


“如果是以我的角度来看……跟他合作比吞并它更有利。如果说老板你不是必须做到什么事的话，我觉得还是跟他们合作比较好。”


“合作？”苏荆挑起眉毛，“如果我付给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扛着导弹去冲击英克雷军的总部，你说他们会答应吗？”


冲击英克雷军的总部？尤罗基和笑面杰克互视一眼，想想这个念头就让他们觉得全身发冷，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废都西北方那一片卫星雷达阵列最密集的地方都是英克雷军的领地，很少有人能从那里全身而退。且不说怎样找到他们的据点，英克雷军队的实力完全凌驾于这些荒野势力之上，甚至一部分人认为还在钢铁兄弟会之上。所有人都认为，英克雷到今天为止都没有把整个废都的敌对势力全部铲平，只是因为他们不想而已。


“不可能。出再多的钱也不可能。”二人同时摇头。


“那你们说，我出足够的钱，能够把鹰爪公司买下来吗？”


“不可能。再多的钱杰布利斯也不会卖。”二人再次摇头。


“我养你们两个饭桶有什么用！”苏荆用力拍桌子。


两人同时摇头，然后猛然点头，接着迷茫地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这已经是苏荆攻陷常春寨的第二天了，经过一番费力的沟通，苏荆说服了那头变种人巨兽，二者定下了一项协议，苏荆将在一个月内请他办一件事，而办完这件事后，二人就彻底两清，变种人巨兽报完了救命之恩，大家各走各路。变种人也有着简单的智力，只是这些大家伙不怎么喜欢动用自己的脑子。至于到底请他办什么事儿，苏荆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构想，但是具体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实地确认。


……


十八个小时后，一份通信送到了鹰爪公司最高指挥官杰布利斯的手中。他打开信件，先看了一眼署名，接着失笑。


“荒野的新君主，苏荆？口气倒挺大。”


信件的内容是约他四十八个小时后在月光电影院会面，以失落天堂和常春寨的联合长官的名义向他发出邀请，共同“商议一下作为企业领头羊对业界的发展和促进”，根据杰布利斯的理解，就是商讨一下以后的地盘划分和生意上的合作问题。


“不用赴约吧，长官。”副官不以为然地说，“像这种暴发户，我们用不着给他面子。只要他们不来找我们麻烦就行了。以那个新冒出来的小子的风格，我都敢说这家伙一定在盘算着想把我们一口吞掉。说不定这家伙就打着等我们赴约，然后布下埋伏将我们一网打尽的主意吧。”


“嗯……”杰布利斯思索了好一阵子，把宽厚的手掌按在面前的文件上道，“我倒想试着和他接触一下。带上五十个最精锐的小伙子，配备重火力，我亲自带队。”


“长官——”


“这是命令。”


在杰布利斯的思维中，无论那个人有多凶猛，在训练有素的士兵配合面前都只不过是一碟菜而已，他在荒野上的多年闯荡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无数比他更强大的人和怪兽都倒在了配合默契的精锐队伍和重火力的覆盖下。


而如果这是一个调虎离山的计策……杰布利斯微笑起来，班尼斯特要塞的防线固若金汤，不但有数台战斗机器人，更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导弹哨位和机枪堡垒值守，在他离开的时候还会再加强一倍外围防御。如果再算上要塞内部通道的重重机关，就算他们的人再多一倍，杰布利斯也不相信这一群乌合之众能够攻下班尼斯特要塞。


现在的华盛顿特区，杰布利斯唯一觉得忌惮的就是强大的钢铁兄弟会和深藏不露的英克雷军团，这是唯二拥有着废土最强装备——动力装甲的势力。收集战前科技的钢铁兄弟会，和美国军队的孑遗英克雷军团，只有这两个势力能够在废土上维持着超然的地位。其余势力，无论大小，在他眼中都只不过是一头头或者肥硕或者贫瘠的猎物而已。


北方联盟？杰布利斯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神秘的生物科学家或许是一个好敌手吧。他抽出自己那柄闪烁寒光的特制战斗匕首，这支战前生产的特种军刀已经陪伴了他大半生，并多次解救了他的命运。在他还是一个流浪者的时候，他因为这柄军刀而被人敬畏地称作“剃刀杰布利斯”。


咚的一声，苏荆的照片被军刀扎穿，正好把他的头切成两半。

第047章 会面


动力装备，一种二十一世纪前期就开始在美国军队中少量列装的新型装备。这些东西其实就是一种外骨骼装甲，通过专门设计的金属结构，加强和延伸人体的力量极限。只要穿上这一套东西，就算是一个耄耋老人也能轻易地一拳打断水泥电线杆。而通过高强度合金制作的多层外部装甲，使用者可以完全无视小口径弹药的攻击，就算是小型单兵携带导弹也可以正面硬抗。即使用火焰喷射器长时间燃烧，内部的高效隔温层和内部空调依然可以保持使用者处于最舒适的环境下战斗。


标准的动力装甲可以大幅度提升士兵的力量和体质，而现在钢铁兄弟会使用的动力装甲是战前第一代取得成功的实战型动力装甲T-45d型号，这并不是战前最优秀的装备。在伟大战争爆发后，第二代性能更为优越的动力装甲被高速地开发了出来。在美国于安克雷奇战役击退中国军队后，T-51b型第二代动力装甲已经成为美国陆军机械化骑兵团的标准装备。


这套第二代动力装甲在背后装备了一个TX-28微型核融合包，以可以提供60，000瓦特的电力驱动HiFlo液压系统；由聚酯纤维层压板做成的外部装甲比第一代更为轻便和牢固，可以吸收2，500焦耳由机械碰撞而产生的热量；10微米的镀银涂层可以反射激光和其他辐射从而保护里面的复合材料；动力装甲头盔的观察缝由防弹玻璃制成，从而保护里面的士兵免受伤害；通常，动力装甲会携带足够其运行一千年的燃料。


动力装备的操控需要经过专门的训练，不然一个普通人穿上动力盔甲则很有可能被巨大的机械力量伤到自己。根据苏荆对动力拳套和动力锤的研究，这类装备，除了直接手持的动力锤之外，内层会有一层贴身的内甲，作为体感信号传递的设置。这就出现了一个后果：很多时候，在里面操控的人只是起到一个“做出动作”的功能，而“发动力量”的任务则是由动力系统来承担。


换句话说，在战斗的时候，动力装甲的力量输出是有一个固定上限的，它不能在你的力量上增幅，而是完全代替了你的肌肉作用，人体如果胡乱使用力量的话反而会阻碍动力盔甲的运行。


苏荆想要试图改进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光是在辐射3的世界里，那么动力装甲的力量已经足堪使用，但是苏荆的世界是广阔无限的无限宇宙，在那其中力量层次高于辐射世界的次元浩若星海。他需要一具能够配合自己正逐渐强化的身体的动力盔甲，能够和自己的肌肉、骨骼、神经相适应的力量强化装置。


但是在对动力拳套的改造中，他很快发现了技术上的一些问题。


现在他手中的动力拳套是击败那头变种人巨兽后得到的奖赏卡片，其属性如下：


【二星级装备：动力拳套】


【美国西部科技制造出品的辅助外骨骼手套，一般需要搭配动力盔甲才能发挥最大出力。如果使用者的肉体力量足够强大，也可以裸身装备。其原本设计作用是工程建筑时使用，能够强化使用者的腕部、掌部和手指的力量，并内带喷气式推进装置，可以对人体造成巨大的打击。】


苏荆是第一次发现，卡片化的装备依然能够拆开，只不过拆开后似乎就不能重新恢复卡片化的状态了。不过他试着用工具重新装回去后，拳套又回到了可卡片化的状态。


这让苏荆皱起眉头，他不知道如果将这对拳套改装后是否还能继续卡片化，到了那时候，其属性还会改变吗……？


抛开关于整个世界中枢的游戏规则上的问题，在对其内部构造的研究上，苏荆遇到了一个根源性的大麻烦：


设计理念。


作为美国军火制造商的西部科技公司，从一开始的设计上就是从“替代士兵的肌肉运动”这个思考方向出发的，而现在苏荆要做的几乎就是把整个拳套拆开，保留内部的机械运动部件，然后重新设计其体感和信号传输甚至能源供给系统……


这对一个才自学机械技术不到一个月的人来说也太苛刻了。


不过幸好苏荆有虫族之脑和越来越不像人的身体器官，可以运用一些简化问题的方法。比如说他目前的思路是，在自己的双手的神经系统上培植几个微型接口器官，把整个动力拳套的信号传递系统直接链接到自己的运动神经上，这样就可以很简便地跨越了内甲的功能，将这对动力拳套作为自己的“新器官”来使用，然后可以加装一些新的有趣部件……


苏荆现在还没意识到，拜虫族母虫改造的模块化功能器官所赐，他从机械设计和自身进化的理念上就走入了一条方便、强大而且前途无限的道路。


……


月光露天电影院。


时间是正午，杰布利斯身着一套精致的金属铠甲踏上了月光电影院。这里并不是那种传统的电影院，而是类似于战前曾经有一阵子兴起的汽车电影院——前面支着一块大屏幕，所有观众都坐在自己的汽车里，而声音则来自于车载广播的某个频道。这种电影播放形式曾经作为一种新鲜玩意儿流行过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被时光的浪潮所吞没。


这里其实并不是什么很出名的地方，因为这里没什么侵占的价值，只有那块高高耸立的幕墙和如山堆积的废旧汽车可以作为一个标志性的地点。


“长官，我们侦察过四周了。没有埋伏。”


杰布利斯点点头，再一次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武装带，三枚破片手雷、三枚电磁手雷，以及他的军刀“奥卡姆剃刀”，还有背上的导弹发射器……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杰布利斯都相信自己可以轻易脱身。


事实上，这一带周围非常空旷，几乎没有什么其余的建筑物，就算那个神秘的首领想埋伏也找不到掩体。这一片空地上到处堆积着废旧汽车，就像一座迷宫。杰布利斯拒绝了属下的陪伴，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这座迷阵。


本来杰布利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是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转了两圈就走了出来，然后看见了那个他之前寻找过的人。


和他的预想不一样，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正坐在一个大块零件上，面前的平台上摊着一张塑料布，而上面摆着一大堆零件。那个年轻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用一套维修工具把它们拼装起来。以杰布利斯的眼光，他花了三秒钟才判断出来，那堆零件曾经是一只动力拳套。


鹰爪公司的指挥官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这人就是他的目标。


“稍等一下，马上就能完成了。”年轻人挥了挥手中的扳手，继续把外壳安装完毕。杰布利斯注意到，他的手很稳，而且很快速，戴着一双白色的维修手套。等到这只拳套安装完成后，杰布利斯发现，这只拳套比标准型号的动力拳套更纤细，线条也更柔和，外部甲片似乎经过二次锻打，造型和原先刚硬的军队式风格大相庭径。


等到黑发青年摘下维修手套的时候，杰布利斯眯起了双眼。


他的双手上有着和常人不一样的东西……腕部、掌背、指节处，有着大约米粒大小的黑色突起物，那不像是普通的组织变异，太规整了，更像是人工的改造。青年把手伸进动力拳套，接榫大约用了一两秒钟的时间，然后他试着屈伸了一下手指，满意地笑了笑。


这一切诡异的举动都在令杰布利斯的警惕性更为加强，他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令自己的肌肉处于一个松弛却又随时能够紧绷的状态。


“请问，您就是杰布利斯先生吧。”青年走了过来，伸出了没戴着动力手套的右手，“我是苏荆，给你写信的那个人。”


“……你好，苏先生。”杰布利斯干硬地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


“我相信，杰布利斯先生您是一个理智而富有理解力的人，所以我约您出来单独谈一谈，请坐吧，这周围没有我的人，只有我孤身一人。”


“请你说出你的来意，苏先生。”杰布利斯没有坐下，而是远离了他一步，“一个打下了失落天堂和常春寨的人，我不认为他有心情和我喝杯茶之类的。”


苏荆没在意，自顾自地坐下。


“杰布利斯先生，我的一切行动都有着一个最终的目标，而那个目标才是我行动的理由。首先，请问你听说过……铆钉城的净水计划吗？”


“……我年轻的时候听说过，那已经是……二十年之前的事了。”杰布利斯眯起双眼，这一点是实话，二十年前，铆钉城的科学研究所的确野心勃勃地想要建立一个大型净水系统，他们一度取得了极大的进展，但是后来因为某种外人不知道的原因而暂时终止了这个计划。


“那么，杰布利斯先生。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二十年前止步于半途的净水计划，重新开始了运转。因为最核心的技术人员之一已经回归了铆钉城科学实验室，而他们只缺一枚净水芯片，就能够重新启动净水计划。”


“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杰布利斯淡淡地说，但他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随着净水计划的成功，他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废都的势力格局都将会被改变。虽然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从长期的眼光看，这将会是一枚重磅炸弹，实施计划的铆钉城将成为风暴的中心……


“因为盯上净水计划的，除了铆钉城之外，还有英克雷军。”


苏荆咔嗒咔嗒地转着手掌。

第048章 搏斗


英克雷军是由战前美联邦政府和军事工业组成的军事组织，一直处于废土的暗处，他们几乎从不踏出自己的军事基地，似乎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唯一能让人了解他们存在的，就是他们散播出去的广播用眼球机器人。他们的电台发讯范围遍布整个华盛顿特区，每个人都能收听到他们的广播。


在广播里，说话的是一个自称“伊甸总统”的中年男子声音，声线宽厚而有魅力。在这其中，他以幽默而平实的言语公告“广大美国公民”，美国政府依然存在，而英克雷军就是它的化身，现任军政府。支持英克雷，支持美国政府，复兴美国文明——


“这跟英克雷有什么关系？连我都不知道的消息，英克雷怎么会知道？你又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


在杰布利斯的连连发问下，苏荆抬起右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请慢慢听我说，杰布利斯先生，沉稳是首领的必要品质。首先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英克雷的内部构成和信条——伊甸总统并不是人，他是一个人工智能。这个名词在现在可能已经没什么人理解是什么意思了，说得明白些，他是一台可以思考的电脑。”


苏荆咳嗽了两声，继续说：


“在这两百多年来，‘伊甸总统’一直率领着英克雷军团，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写在了他的程序里，其便是复兴人类文明，重建战后世界。而这也是他最可怕之处……”


“抱歉我打断一下你的演讲，从你的话里我没听出来这对我们有什么不利的。”杰布利斯思考着这段从未听闻过的情报资料，突然发言道。


“请注意，是‘人类’文明的复兴，纯种的人类。”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杰布利斯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换而言之，这两百年来生活在废土上的人，体内都或多或少地，在长期的辐射下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异，这些都不是那位‘伊甸总统’帮助范围内的人类。也就是说，为了重建人类的文明，他们要先打扫一下世界，把所有不算是人类的荒野居民全数清理干净。”


杰布利斯大笑起来说：“就算是英克雷，也做不到这种事。更何况还有钢铁兄弟会在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和我们没有关系的。但是现在有了净水计划，这个人种灭绝计划就不再那么复杂了。伊甸总统依然掌握着……起码一颗同步轨道卫星的使用权限，他一直关注着这个可以影响到整个废土的大工程。”苏荆弹了弹指甲，背过身去，“您既然听说过净水计划，那就应该知道，净水处理机的中枢就放在已经废弃的杰斐逊纪念堂里，那里直接连接到运河，同样，那里就是整个废都可饮用水的源头。”


杰布利斯仰起头，长叹道：“天哪，不会吧。”


“没错。他们要夺取净水处理器，然后注入改造后的FEV病毒，然后污染整个特区的水源，甚至更远的地方。再解释一下什么叫做FEV病毒吧。你知道变种人是怎么来的吗？变种人就是FEV病毒深度感染后的产物。而伊甸总统研制出来的这种反向FEV病毒，能够杀死所有基因与纯种人类基因不符的生物。到时候，钢铁兄弟会、变种人、泥潭蟹、变种蝎、肿头蛾、双头牛、你、我、所有人……全部死得一干二净。到了那时候，就是英克雷的纯种人类重现废土的机会了。没有变异生物，愉快的死寂天堂，新的人类文明的繁荣——非常棒，简直令人神往，但是跟我们已经半个瓶盖的关系都没有了。”


苏荆以一个耸肩和摊手的动作结束了这段演讲。


杰布利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是苏荆，一个科学工作者。”苏荆回答道，“我在这里认识了亚当，也许你已经听过这个名字了。他的父亲就是那位主持净水计划的科学家，一位了不起的圣徒。他们将要重启净水计划，将免费和清洁的水源无偿赠予每一个人喝……一群非常了不起的理想主义者，我很敬佩他们。”


“你收服这些强盗和奴隶贩子，到底是想做什么？”


“很简单。我要毁灭英克雷。让净水计划成功完成。”苏荆凝视着杰布利斯的双眼，“我需要每一份能够团结的力量。我要彻底干掉伊甸总统和他的狗腿子奥特姆上校。我要挽救废土，挽救所有人。”


“……感谢你的情报，苏先生，假如你不是编了一套非常有趣的谎话来特意骗我的话。现在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杰布利斯缓缓地说，“只要我们破坏净水计划，一切都解决了，不是吗？我们可以不用去硬撼英克雷，也可以不用在有毒的水源下死亡，所有的一切回到原点，我依然统领着鹰爪公司，而你……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我的副手，等我死了，你就是鹰爪公司的新任指挥官，如何？”


苏荆长叹一口气。


“那么亚当呢？净水计划呢？所有在辐射的水源下艰难挣扎的人呢？辐射病或多或少地折磨着每一个在废土上生存的人。或许我们这一代已经难以避免，但是下一代，那些孩子，他们还有希望，他们还可能获得健康的身体和更为……愉快一些的生活，而这一切就只需要杰布利斯先生你点一下头，我们携手合作，把英克雷赶出废都。”


杰布利斯竖起手掌，冷漠地说：“我没料到你是一个如此感性，一个如此浪漫主义的人。很抱歉，从个人感情的角度上我很欣赏那位亚当和他的父亲，以及整个净水计划工作小组，但是我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就让我的手下去送死。权衡利弊后，我只能说，破坏净水计划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看来我们无法达成一致了，是吗？”杰布利斯发现，苏荆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另一只动力拳套，同样是更为修长的流线型改装拳套。


两个人冰冷地对视着，杰布利斯微微扫了一眼自己放在出口处的导弹发射器，这柄大家伙已经用不上了，到了现在，能够依靠的还是自己的老伙计。


猛然间，苏荆扑了上去，以杰布利斯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高速一拳砸在了脸上，不，没有打中，杰布利斯敏捷地用自己的手臂挡开了。但这一拳已经令他的左臂开始微微发麻，他微微摆动自己的左手，舒缓一下紧绷的肌肉，但是苏荆暴雨一般的连续快拳已经狂暴地袭来。杰布利斯用自己的金属护臂左拦右挡，心中惊骇不已。


动力拳套绝对不是用来打出这种疾风般连击的武器，倒不如说它是一种势大力沉的重兵器，但这小子改造出的拳套，每一拳都有着实打实的重量，而且还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出击——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就在苏荆拳势稍缓的那一刻，杰布利斯抓住时机，一拳打在了他脸上，拳头的触感令他面色一变，苏荆的骨头坚硬得就像是钢铁，他戴着铜指虎的右拳竟然感到一阵针扎般的痛觉，但这并不是他的主攻方向，这一拳只是一个幌子，在下盘，杰布利斯的左腿已经巧妙地拉倒了苏荆的右脚，然后上半身一推，就把下盘不稳的苏荆晃倒在了地上。


没有太丰富的格斗经验，但是身体素质非常强悍。电光闪念间杰布利斯下了判断，接着他用膝盖顶住苏荆的胸口，然后抽出自己的军刀，往苏荆脸上扎去。


苏荆的格斗技术的确不如杰布利斯的经验丰富，但他的神经反射速度和力量都远远胜过杰布利斯，他左手掐住杰布利斯的手腕，然后右手一肘把杰布利斯推了出去。指挥官在地上一滚，重新爬了起来，右手反持军刀，摆出了标准格斗姿势，左手掏出一枚信号弹，刷地射上了天空。


“投降吧，苏先生。一个人赴约，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自信过头还是愚蠢比较好。”杰布利斯舞了个刀花，视线一秒都没离开苏荆。虽然他自信在可以战胜苏荆，但是对方那惊人的力量和似乎被改造过的肌肉和骨骼还是能够对他造成极大的威胁。幸好看他身上没带枪支，不然杰布利斯就真觉得自己会有大麻烦。


苏荆从地上爬起来，晃晃自己的脑袋，喘着气笑道：“格斗技？有趣。”


二人的交锋再次开始。


这一次，苏荆的动作谨慎了许多，杰布利斯看得出他也经历过一些比较基础的训练，但是似乎已经很生疏了。随着二人脚步的变幻，特种军刀和动力拳套的撞击声不时响起。依靠着这柄军刀的锋利，杰布利斯有好几次都在苏荆身上割出了深而长的伤口，但是令他惊骇的是，伤口一点血都没出，而且迅速地收拢复原了。


接下来，杰布利斯的目标开始转向苏荆的脖子和手腕等血管筋络密集的地方。


三招过后，杰布利斯上前一步，用护着头的右肘硬挡了苏荆一拳，在清脆的骨裂声中，他握在右手的军刀跳到了左手掌中，然后迅若风雷地刺穿了苏荆的脖子，大蓬的鲜血终于不受控制地溅飞出来。


苏荆捂着脖子，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然后哐的一声摔倒在了一堆废旧垃圾上。

第049章 暴力热爱者


杰布利斯握着军刀，重重喘了几口气，和这种不像人的怪物作战消耗的不光是体力，更多时候是一种精神上的压力和折磨。而且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在体力上早就有些衰退，不再是从前那个强健的完美战士。


三个鹰爪公司的佣兵冲了进来，在看见杰布利斯安然无恙后都露出安心的表情。苏荆捂着脖子倒在汽车堆里一动不动，身下一摊血越漫越开，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死了。


“小心些，那家伙绝对经过高级改造。再补几下，我们找点汽油来把他烧掉。”杰布利斯把军刀收回皮鞘，指着苏荆说。


就在两个佣兵开始在废旧车辆中寻找汽油的时候，苏荆的身下吱吱嘎嘎地响了几声，接着黑发青年一个翻身重新站了起来。他上半身的战前休闲衬衫被鲜血浸湿了一大片，脖子的伤口依然在往外渗血，但是流速已经非常缓慢，甚至可以算已经初步止血了。


“抱歉。我承认小看了你，也小看了格斗技术的效果。”苏荆微笑着说，顺便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绳子好整以暇地把自己的长发绑了起来，“之前一直在用人类范畴的力量和速度在跟你打，实在是我玩性发作……没用出全部的实力，实在是非常的失礼。现在，我承认你的技术比我更强，所以我也不得不用超越人类的部分来和你战斗……”


“杀了他。”杰布利斯阴沉地说，然后迅速往出口处跑去。


“别想走。”苏荆冷笑道。


三个佣兵第一时间举起火焰喷射器，还有一个则举起一支激光步枪，但是苏荆的影子已经闪到了他们中间。不再留情的进化者以最简洁的动作碾压了他们，无论是力量、速度、反应……苏荆的身体素质已经全面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


只是简简单单地抓住两个人的头，然后往中间一撞，这么粗陋的招式却因为力量之间的绝对差距而变得高效而致命，清脆的碰撞声后，两个佣兵同时瘫倒在地。最后一个人端着激光步枪，能够制造高热能的光束武器只是对着空气射了几发，全部打在了空地上，接着苏荆出现在他身侧，一记手刀劈断了他的双臂，然后一肘磕在了佣兵的喉咙上。


杰布利斯才在废旧车辆的迷阵里走到三分之一，后面的战斗就结束了。他阴沉着脸攀上一辆汽车，想从车顶直接跳到电影院广场外和自己的大部队汇合。这些车辆中还有着部分汽油，都是危险的易爆物品，只要用重武力远远轰炸，那几十辆汽车同时爆炸的威力，就算是那个怪物也不可能幸存……


在月光电影院的露天广场外，鹰爪公司的数十位佣兵们正端着枪，以一个松散的战术阵型防御着外围，谨防苏荆的奴隶军们从外侧突袭。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自己指挥官的呼喊。当他们回头看去的时候，惊讶地看见杰布利斯正爬在一辆废旧汽车上，这时候他突然好像听见了什么，就在他转过头去注视广场里面的时候，鹰爪公司的佣兵们见到了令人惊骇的一幕：一辆废汽车临空飞来，直直砸在了杰布利斯的身上，将他撞出了广场。


一时间，杰布利斯生死不知，训练有素的鹰爪佣兵们顿时把所有的武器都转向了电影院广场上的一辆辆废旧汽车。正当密集的火力轰炸将要覆盖这片地方的时候，两个黑影飞了出来。


“元素化……火焰形态。”


苏荆蹲在一辆汽车后面，遥控猎魔虫发动了好久没用的能力。


轰————！！


爆炸的气浪从外面传来，伴随着嘈杂的咒骂、惨叫和哀嚎，苏荆觉得就算以保守估计，外面的佣兵也已经有二十人以上丧失了战斗能力。


苏荆选定了会面地点，自然不可能没做准备。事实上他把这几十辆破汽车的油箱都检查了一遍，把所有油箱里残余的汽油都抽了出来，集中在了几个汽油箱里。而许久不用的猎魔虫也有了用武之地。


事实上，在这个神秘元素匮乏的世界里，猎魔虫能使用的元素化技能有着相当大的局限，要过很久很久才能积攒一点元素力量。而在这之前，这些积攒的元素力量都被苏荆用来强化自己的武器达到一击破防的效果，而把它当做点燃爆炸物的引信，这倒是临时想出来的点子。


在和杰布利斯谈判的时候，苏荆已经控制猎魔虫飞上高空，确认了鹰爪公司佣兵们的数量和阵型，以及他们携带的诸多重火力武器。在谈判破裂，正式翻脸后，苏荆直接举起了一辆废旧汽车把杰布利斯打飞，然后捡起事先准备好的油箱，丢了出去，然后用元素化猎魔虫引爆——


土法子，不过很有效。


苏荆再次联系上猎魔虫，巡视了一圈四周，残余的鹰爪佣兵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看起来还有三四十人的样子。他耸耸肩膀，然后从身边又拎起两桶汽油，用力掷了出去，接着，第二次爆炸发生了。


看着惊慌失措而茫然的佣兵们再一次被炸得趴下，苏荆的心情就像是玩游戏赢了别人一样，在规则内利用自己的优势，找到对方的盲点，然后一举击溃——非常愉快的感觉。


残余的没有失去战斗力的雇佣兵开始用导弹发射器向着废旧的车辆毫无目的地发射导弹，外围的汽车有好几辆都被剧烈的爆炸掀飞了，但是这些都影响不了坐在最里面的苏荆。他此刻正盘算着要不要继续摧残一下这些可怜的鹰爪佣兵的心灵，他们已经完全被这不可理解的莫名其妙的轰炸打垮了，只要再来两下，他们就绝对会开始溃逃。


苏荆手边还有整整四五个装满的油箱，以及一小箱手雷。足可以把这些倒霉的家伙整个儿炸上天去。而现在他在考虑的问题就是……


怎么尽可能有趣地玩死他们。


……


晚上六点的时候，尤罗基和笑面杰克毫不惊讶地看见了苏荆在荒野上向他们走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垂头丧气的鹰爪佣兵，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项圈。其中两个佣兵还扛着一个似乎昏迷过去了的人，尤罗基和这个人打过好几次交道，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鹰爪公司的最高领导者——杰布利斯。


“我回来了，只是这趟玩得有点过，只俘获了五分之一的可战斗人员。”苏荆从克罗瓦手中接过一杯清水，一口气灌了下去，“这就是你们找到的鹰爪公司的饮用水？质量还可以啊，辐射程度比起普通的河水降低了……40%左右。”


“我们伏击了他们的运水队伍，就在今天早上，看起来是回程，水桶里全装满了水。”尤罗基递上了自己的笔记本，“根据口供，这是他们这一周的用水量，从人均日常使用量上计算，他们基地里起码还有一百人左右的精锐战士。”


“唔……”苏荆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做得很好。”


班尼斯特要塞内部并没有水源，鹰爪公司的佣兵们也需要各种食物和饮水的供给，所以他们都是在附近的水源点取水，这一点对其他势力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就在苏荆和杰布利斯会面的时候，尤罗基带领着奴隶军伏击了鹰爪公司的运水队伍，夺下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源。现在，人数上占优势的奴隶军已经包围了班尼斯特要塞，鹰爪公司的外围岗哨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密集火力打回了要塞内部，开始无望的困守。


“我讯问了一下，他们除了日常用水和物资，内部的应急储存足够这一百多人用上两个月的。这些鹰崽子还真是准备充分……”


“我让你准备的药物，你准备了没有？”苏静把手一伸。


“已经准备好了，强效催眠剂、麻痹毒素、肌肉松弛针剂……一部分是我们以前捕猎奴隶的时候用的，一部分是强盗中间秘传的方子，用变种蝎的毒液和几种草药混合的产物。”尤罗基递上了几支小瓶子，然后有些心里发毛地看着苏荆直接拧开了药瓶，把里面的液体全部倒进了嘴里。


“呸，味道也太重了，这也太容易被人发觉了吧。”


“呃，所以我觉得老板你的计划也太过冒险了一些。我们明明可以慢慢把他们全部困死在里面，用不着这么心急……”


“……没时间了，我们的日程非常紧迫。”


来到废都后，苏荆一直在估算亚当那边行动的日程表，一直没有协助亚当，比如直接给他大量有用信息，而是放任他四处冒险，一个是为了锻炼他的能力，另一个则是为了让他保持原有的步调，慢慢推进主线，免得自己这边跟不上他的节奏。


如果一切按亚当那边一路顺风顺水这样的最优情况计算，那苏荆还有一周的时间来阻止英克雷干涉净水计划。而他就必须在一周的时间里继续扩张自己的实力，直到足够击破英克雷的突袭部队为止。而占据了亚当斯空军基地的英克雷拥有着VB-02垂直起降飞行器（代号“飞鸟”直升机）可用于战术进攻……面对科技、实力都在自己之上的对手，苏荆也只有在收服鹰爪公司之后才有信心和他们一较高下。


“老板，这是你要的隐形小子。”


克罗瓦恭谨地递上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电子造物，苏荆把这东西别在了自己的腰上。


“好……潜龙谍影，细胞分裂——游戏开始！！”

第050章 细胞分裂


在两百多年前爆发的伟大战争中，中国精擅潜入作战的特种部队给阿拉斯加的美国陆军造成了巨大的危害。而在其中最被人恐惧的，就是被称为“深红龙骑兵”的超级精锐部队。在战场上，这些“深红龙骑兵”出现在最危险、最关键的地带，完成了一项又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刺杀官员、窃取机密、破坏枢纽……几乎每一处都有着他们的身影。


或者反过来说，他们的身影从不存在。


因为他们全体列装代号“龙骑兵”的隐形装甲。


这种高科技隐形套装可以通过力场弯曲光线的运行，在折射下做到近似完全隐身的效果，只有在运动的时候可以看到一点空气中的波纹。靠这一身套装，中国的特种军人如入无人之境，各种秘密军事行动屡屡得手。


在阿拉斯加遭受重挫后，美国军方一边加强了军事要地的监测系统，一边委派西部科技集团尽快破解这种科技产物，双方都在快速学习对方的科技以提升自己的军事力量。在中国的动力装甲研制项目取得了初步成果的时候，西部科技也研发出了近似于“龙骑兵”装甲的电子隐形设备——隐形小子。


这种名为隐形小子的东西和哔哔小子一样，都继承了西部科技匪夷所思的起名风格和看似粗陋实则精巧的内在技术含量。只要启动这种隐形小子，它就可以释放出扭曲光线的力场，并在一段时间内令持有者保持隐形状态。


在战后世界，这种在战前也算很稀少的装备更为罕见，这枚隐形小子还是在打下了常春寨之后才找到的战利品。


而苏荆要做的，就是用这枚隐形小子潜入班尼斯特要塞，并污染其内部的储备水源。


班尼斯特要塞原本的外围阵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在之前的攻坚战中，值守的佣兵们被呈散兵线前进的奴隶军们以人数优势打得溃不成军，就算他们的火力精良、装备更优秀，但是在超过了十倍的人数优势下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特别是当克罗瓦等精英战士第一轮突袭就用狙击步枪等武器把机枪哨塔和导弹持有者先干掉了一半的情况下。


唯一给奴隶军团造成了一点麻烦的就是在外围巡逻的脑控机器人和狂风先生——这二者都是战前开发出的战斗机器人，前者长得极像星球大战里的R2D2，圆滚滚的跟垃圾桶一样，不过它手上的激光发射器就并不那么可爱了。后者则像是以火焰助推器漂浮在空中的八爪章鱼，抡着圆锯、火焰喷射器、手术刀、导弹发射器之类安全无害的工业用具……反正这家伙刚上市的时候广告上写着的是“万能管家，精通烹饪、医疗、保安和喜剧表演的家用机器人”，只不过广大用户无师自通地纷纷将它改造成了杀人兵器。


这两个杀人狂魔机器人仗着自己的钢筋铁骨横扫一片奴隶军，最后还是靠着几颗电磁手雷的轰炸才把它们轰下。


夜晚来临的时候，苏荆戴上隐形小子，腰间只挂着那柄从杰布利斯身上收缴来的“奥卡姆剃刀”就悠然地走进了班尼斯特要塞。


在之前的动力拳套改造完成后，苏荆欣喜地发现，改装完成后的动力拳套依然可以被卡片化，只是这次卡片化的时间稍长了一点，而且卡片化后，连装备的名字和属性介绍都不一样了。


【二星级道具·外骨骼强化拳套改造型插件】


【原本出产自辐射世界的西部科技公司，在经过冒险者苏荆的改装后，简化了内部构造，可通过神经接口直连神经系统。可以辅助使用者的腕部、掌部和手指力量的发挥，并加强双手防御。】


这是否意味着，低等级道具能够通过拥有者的改装而不断升级呢？甚至可以跃升至更高的装备星级？苏荆一边思考，一边一脚踹开班尼斯特要塞的大门。


“门怎么开了！有敌袭！！”


随着要塞内部哨兵的惊呼声，两个佣兵一个端着火焰喷射器，一个则坐在一挺迷你机枪后面，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然后面面相觑。


“……幻觉？”


“……风吹开的？”


哪有潜入人员会蠢到一脚踹开大门啊？二人同时这样想。


苏荆强忍住吹口哨的心情，从这两个粗心大意的蠢蛋身边走过。为了减少自己发出的声音，他没穿鞋子，现在是光着脚踩在钢铁地板上。为了进一步消声，他控制副脑在脚底增生了一层近似海绵的组织，这种多孔组织结构简单，倒不用特别费心研究之类的，五分钟就完事了。


随着他一路深入要塞，和一个个神色焦虑的佣兵擦肩而过，却始终找不到饮水储存点在哪里。苏荆毫无耐心的特点再次发作，他蹲在一间厕所里，等待一个落单佣兵走进来，然后猛扑上去一拳打晕，接着拖到了厕所最里面的隔间，把隔间门合上，然后两巴掌扇醒那个倒霉的鹰爪佣兵。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就回答一个问题，明白吗？”苏荆解除了隐形小子，阴沉沉地瞪着那个佣兵。


“唔——唔唔——”那个佣兵的嘴被苏荆牢牢捂住，他面目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用力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第一个问题。你们饮用水放在哪里？”


苏荆松开自己的手，接着那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白人顿时高声哀嚎：“不要强奸我！你说什么我都照着做！！”


“……我哪里像强奸犯了！”苏荆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你全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没穿……”


“放屁！我这不是系着腰带吗？你看，上面还挂着隐形小子和军刀呢！”


“变……变态啊……”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让你下半辈子一想到今天就痛不欲生，你知道我做得出来的。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们的饮用水放在哪里？！”


“唔……物资储存都在地下二楼……指挥官住所东面大概一百米的地方……”


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苏荆一拳打晕了这家伙，然后把他在马桶上摆出一个便秘的思考者姿势，重新启动了隐形小子。


他现在的确穿得稍微……清凉了一些，不过考虑到衣服会发出的声音，他还是毅然决定裸奔一次。虽然这种隐形模式下的裸奔没人看得见，但是他还是觉得心底里泛起了一种……“野性释放”的快感，有种挣脱束缚的感觉。


顺着从那个倒霉蛋口中问出的路线，苏荆一路平安无事地下到了要塞的第二层。


在第二层里，来往人流更为密集，苏荆听到了几次佣兵们私下的对话，内容大都有关这一次突袭，对于这次奴隶军的包围，有很多佣兵都抱着很沉重的心情。虽然没有人认为凭这些杂牌军就能够攻下班尼斯特堡垒，但是这支军队代表着失落天堂和常春寨已经和鹰爪公司的彻底对立，他们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最大的交易对象，以后日子估计会艰苦一段时间。


不过也有一部分鹰爪佣兵认为，这是一个扩张自身实力的大好机会，只要击退这些杂牌军，再乘胜追击，彻底吞并这两个势力，那鹰爪公司的实力就会一口气膨胀百分之五十以上。这次是这两个势力主动向鹰爪公司宣战，对于一向保持着雇佣兵“业界良心”名声的鹰爪来说，能够光明正大地吃掉这两个团体，对志向远大的鹰爪公司来说不啻于一个天赐良机。


苏荆一路前进到了之前那个倒霉家伙说过的地方，紧急物资储存处的大门半开，两个哨兵就站在门口，里面三个后勤人员正在把一袋袋的面粉往小推车上搬，而还有一个正拿着一个大桶从里面的水箱里接水。


苏荆踮着脚走了进去，那个大桶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装不完，那个后勤人员正站在那里伸懒腰，苏荆无声无息地把头凑了过去，然后张开嘴，伸出舌头——


吐出毒液。


混合了多种药剂的毒液，强效催眠、麻痹神经、肌肉松弛……苏荆通过自己已经越来越完善的药物分析消化器官分解了之前拿到的药剂，拥有了副脑后，分析这种成分较为简单的药物只不过是手到擒来。在将唾液分泌腺进一步改造后，从自己的体内人工合成生物毒剂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他的动作实在轻缓，所以在场的人没一个发觉自己的饮用水正在被人污染——除了一个苏荆没注意到的——机器。


角落里，一台狂风先生亮起了它的电子眼，然后抬起了一只触手上的突击步枪。


【你以为隐形就能逃得出狂风先生的红外线眼睛吗？倒在爱国者的枪口下吧！哈哈哈哈哈哈——】


枪声大作，隐形小子的力场第一时间被击破，佣兵们纷纷把头转向了这里，然后被超现实主义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来，接着终于有人尖叫起来：


“有……有个没穿衣服的裸男在朝我们的水桶里吐口水啊啊啊啊啊啊——”


我决定了，要把这里的人全部灭口。苏荆面无表情地想。

第051章 接收和进驻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外面守夜的人看见苏荆穿着一身鹰爪公司的标准制服从班尼斯特要塞里面走了出来。


“老板，你怎么穿着鹰爪公司的盔甲……”我差点让人一枪崩了你……当然，后面这句话尤罗基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


“咳，穿这身也是为了潜入的时候方便些。里面搞定了，一切都搞定了。还活着的人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你们进去的时候小心点……就是这次一不小心干掉的人多了些。”苏荆用一块毛巾擦了擦手上干涸的鲜血。


您不是进去秘密潜入的吗……怎么又杀了一大票人……尤罗基转过脸去，努力掩饰自己的表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尤罗基带着专业的捕奴队进入了班尼斯特要塞，逐步把还活着的鹰爪佣兵全套上项圈，然后再拖出去统一看管。这项工作不需要什么技术，要的只不过是人手。奴隶军现在什么都缺，缺武器、缺盔甲、缺食物、缺饮水、缺士气……就是人手不缺。


随着逐渐深入班尼斯特要塞，尤罗基越看越觉得要塞内部的情况很诡异，第一层的时候还好，大片大片的鹰爪佣兵都晕倒在地，身上都穿着盔甲，似乎是被人从背后高速袭击而倒下的，看着老板身上的鹰爪公司盔甲，再联想到他变态一样的速度和力量，尤罗基大概能理解老板是怎么做到的了。


就在经过一间厕所的时候，里面似乎传来了一个碰碰撞撞的声音。然后一个揉着脑袋的鹰爪佣兵从厕所里走出来，正巧撞上尤罗基和苏荆。一看到苏荆的脸，那个鹰爪佣兵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


“裸……”


“夺命剪刀脚！！”


尤罗基还没听清那个佣兵说了什么，苏荆猛然暴起，一记狂猛的飞踢直接把佣兵踹到了厕所最里面，人体轰隆一声把整面墙撞出一个大坑，而那个佣兵已经瞬间七窍流血，看起来死得不能再死了。


“哼，本座最讨厌有人背后说我坏话。”苏荆双手合十。


虽然不理解老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尤罗基明智地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随着俘虏的工作进入第二层，就算是尤罗基也掩起了鼻子，这里的血腥味实在太浓厚了，目光所至全是死状惨不堪言的鹰爪佣兵，断肢和内脏洒得到处都是，就好像什么B级血浆片的拍摄现场一样。墙上大滩的血迹、到处张目吐舌，表情惊恐的鹰爪佣兵尸体，再加上昏暗的灯光……


“老板……”


“怎么了？”苏荆面向尤罗基，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没事，这些家伙无恶不作、万死不能赎其罪，就让老板你替天行道，弘扬正气，您真是废土的救世主，人民的弥赛亚，美国的未来之星！”


尤罗基奋力鼓掌，寂寥的掌声在廊道中回荡，有些尴尬。


“你一个美国人什么时候对中文掌握如此熟练了，这么高难度的成语都能说出来……算了，应该是人物卡的语言翻译功能很传神吧。”


再往里面走了几步，尤罗基看到一台狂风先生型号的机器人正以奇异的姿态被两根电线吊在半空中，机器人的触手断了好几根，作为眼睛的探测器被一根钢筋直接前后捅穿，只剩下两支钢铁触手被电线捆着，摆出了一个像是天使堕落或者基督耶稣的造型……尤罗基不知道基督耶稣是谁，不过在某些废墟中见过类似造型的塑像。


在机器人的金属外壳上，布满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尤罗基一开始没想出来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但总觉得这种伤疤特别眼熟……后来他一转眼看到身后的克罗瓦才猛然想起来，这是鞭子抽出来的伤疤。


把一个机器人吊起来抽打？谁会无聊到干出这种事？尤罗基稍微侧过脸去瞥了老板一眼，发现他面无表情，好像对面前的东西视而不见，于是选择了乖乖闭嘴。


对班尼斯特要塞的清理花了捕奴部队整整一天的时间，最后，奴隶军队多了大约一百余名精锐而训练有素的鹰爪公司佣兵，以及足够武装整支部队的大量重武器。鹰爪公司在班尼斯特要塞里发掘出的兵器在这之前只启用了一小部分，杰布利斯原本打算把这些东西当做之后的立足之本，没想到现在全便宜了苏荆。


而在地下第二层的物资储存则解决了整支部队正逐渐面临的给养问题，大量的战前罐头、零食、面粉和晒干的双头牛肉以及整整好几个大水箱的过滤后饮水，足够保证这支奴隶军团一个月的花销，而据苏荆的计算，这场战役用不了一个月，最多两周内就会迎来最终的决战。


整支军团现在已经完全接收了班尼斯特要塞，全体部队都进驻了要塞的第一层。长久在荒野上游荡的奴隶贩子和匪徒们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豪华的地方，全部看花了眼。如果不是苏荆经常逛来逛去，估计现在早就开始大肆劫掠和互相斗殴了。


本来第二层也想派人进入的，只不过底下的死人实在太多，场面太过残暴，没有一个人愿意住在下面，情愿和其他人挤在一起。而从底下的仓库搬运各种物资的任务也没有人愿意干，以往这种能够揩油的活儿都是被人抢着干，现在都是抽签，谁抽到签谁去搬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苏荆大大咧咧地独占了第二层的指挥官住所，他反正无所谓。但是倒霉的尤罗基、笑面杰克和克罗瓦，作为他钦点的“近侍”，三人不得不搬到了第二层，和妖怪一样的老板作伴。


“老板，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尤罗基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跟在苏荆背后。


“暂时休息一下，还有大概一周的时间，我们接着就要赶往杰斐逊纪念堂，协助铆钉城防守净水过滤器中枢。”苏荆长长呼出一口气。


苏荆有些累了。孤身一人连着收服了三个在废都上也鼎鼎有名的势力，虽然让他的声望值一下子跃过了50%的中线，但也让他有些心力交瘁。这些狂想一般的计略、莽撞的行动，居然让他真的成功了，这让他回想起这几天的历程，自己也感到有些梦幻般的不可思议。


“我要好好睡一觉，给我准备大量食物和饮水。”


苏荆走进指挥官的居所大门，把自己埋在大床上，接着三人恭谨地退了出去。


在这数日的高强度战斗中，苏荆的副脑和身体的同步率已经越来越高，他的异化程度也在随着每一次战斗和每一次受伤而逐渐提升。如果现在打开他的腹腔，就算是最好的外科医生也不会认为这是一个人类的内脏器官。


虫脑现在已经彻底化成了他的身体一部分，在异化超过50%后，他已经更适合被称作“虫族”，而非“人类”。他的基因排序已经在一点点被修改，与传统的四碱基组合不同，现在他新生的基因已经是一种奇异的六碱基组合，新的虫族基因密码已经开始逐步替代他的人类基因，这种六碱基组合带来的是更多的信息量、更多的功能搭配和近乎于无限的可能性。从基因进化的层面上来说，他已经彻底凌驾在了整个地球的四碱基对生物之上，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他原先的所有细胞都在逐渐加速的新陈代谢中迅速衰竭，然后先是骨髓、然后是血液、然后是每一个肌肉细胞和内脏器官……虫族的基因模拟成他原有的细胞，避开了免疫系统的攻击，然后一步步将他的整个身体改造和替换。


在免疫系统这道最后防线也被改造完成后，虫族的基因开始大刀阔斧地优化他的细胞，提升活性、分化新器官、构建新的组织……而他之前吸取到的FEV病毒也进入了为它预留的位置，病毒的蛋白开始改造肌肉和骨质分泌细胞，令前者更为强壮有力，后者则开始吸收一些金属元素，令他新分泌堆积的骨骼更为坚硬。


而在他心脏处的基因病毒采集分析器官也开始全功率运转，在这些日子里它从未停止过对FEV病毒的解析，大量的模拟和计算消耗了苏荆的体能，特别是在他进入沉睡模式的时候，在逐渐深入的解码后，FEV病毒的第二层也开始一步步地被揭开。这里是更为深层的，许多变种人一生都未曾接触到的——心灵力量的领域。


猎魔虫似乎颤动了一下。


心灵的秘密逐渐在苏荆体内展开，而新的改造也即将进行，这一次的改造目标是他的大脑，危险而致命的改造过程需要大量的安静时间和能源供应，但是在改造完成后，苏荆的面前就将敞开一扇新的大门，关于浩瀚心灵力量的神秘在等着他来探索。


在这个过程中，苏荆只感觉到巨大的饥饿感和深沉的疲惫。在他的食物送来后，他锁上门，毫不顾形象地大嚼一通，将足够一个人吃一个月的大量营养物质囫囵吞下肚去，然后他跌跌撞撞地躺回床上，合上了双眼。


他疲惫的意识逐渐沉入梦的境界和意识的深海，越沉越深……

第052章 间奏的梦境


星星像雨一样从舷窗边划过。


飞船的大厅中，上百具尸体横卧在地，血迹很少，因为水晶聚能激发的光之剑刃会瞬间令伤口烧焦，这种无可匹敌的光束之剑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武士才能够掌控。


就像是现在大厅中央搏斗的两人。


一柄是暗红色，另一柄则是亮蓝色。两道光剑发出嗡嗡的震鸣声，每一次交击，周围的空气就会产生细密的波纹。这是最杰出的绝地武士之间的交战才会产生的迹象，这代表着交战的双方，无论是剑术抑或原力的掌握和运用，都已臻至炉火纯青的大师级境界。


随着双剑再一次的碰撞，两人同时分开，最短时间内回到了标准持剑姿势。二人的头罩同时滑落，露出了两张极为相似的面容。


手持暗红色光剑的男子，和手持亮蓝色光剑的少女，两人的五官极为相似，只是男子的轮廓更硬朗一些，而少女的面目更柔和一些。两张极为相似的脸相互面对着，一张脸上是狂野的笑容，而另一张脸上是深切的悲哀。


“停手吧，哥哥。”少女悲哀地说，“你已经彻底堕入了原力的黑暗面。为了追寻力量，你背叛了绝地武士团，并杀死了欧比旺老师——我有责任终结你，因为你是我最亲爱的人。”


“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亲爱的妹妹。”男子把一头长发束成马尾，邪恶而温柔地微笑着说，“来吧，加入帝国。加入西斯！原力是宇宙的力量，它伟大而万变，又岂是绝地那些陈腐的条约所能规范的？你们用自己的信条去约束原力，那就永远只能看见它的一部分，永远没办法接触到那更深邃、更博大的境界！”


“如果这意味着要舍弃人性，舍弃爱，舍弃自己的心灵，那我的答案永远是——绝不！”


下一瞬间，二人同时向前一跃，双剑再次交击。


男子使用的第七型剑术狂野而富有进攻性，巧夺天工的剑术中流动着天马行空式的想象力。每一剑都大开大阖却又流畅美丽，华丽而强大的剑术就像是暴风雨一般压向对面；而少女的第二型剑术则是另一个极端：简洁、优雅而有力，她的剑大多数时间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形态，而直到对手的光剑临身，才以一个千锤百炼的动作巧妙而恰到好处地弹开来袭的剑刃。


两个人就像是矛与盾、狂潮与礁石，这一对自幼生活在一起的双胞胎心灵相通，每一剑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在激烈的交战中，第二型和第七型剑术似乎开始逐渐互相影响，二人的思感和记忆在相通的心灵桥梁上互相融合，他们本已高绝的剑术在碰撞中更臻极妙之境，双方能够触摸到的原力也逐渐水涨船高——这对银河系一千年以来最才华横溢的绝地和西斯，就在这艘即将毁灭的飞船上，为了人类社会变革的未来而拼死相搏。


再一次激烈的碰撞，二人重新调整姿态。


“够了……这样愚蠢的战斗。结束吧，苏萝！你将成为我进阶更高力量的垫脚石！我会想念你的！！”随着男子的咆哮声，他的光剑颜色更趋暗红，甚至隐隐透出了黑色的焰光。


“结束吧……我再也不想继续这样的战斗……和自己的哥哥战斗……”少女流下了晶莹的泪水，手中的光剑嗡鸣声轰然变大，“以我舍弃自我感情的觉悟，我将斩下你，就算从此以后，一生都背负着杀死所爱之人的诅咒！苏荆！！以我苏萝的名义，将你处决！！”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银河中最强大的两名原力使用者同时发出咆哮，高举的双剑似乎有一瞬间凝固，然后空间中无处不在的原力就像被两个旋涡吸引般汇聚，接着毫不保留地向对方释放——


“黑暗原力决战奥义·深黯之破灭！！在狂暴的绝对力量中化作劫灰吧！！”


“光明原力决战奥义·断罪之审判！！以心灵不灭光芒的名义，宣布裁决！！”


叮——！！


一瞬间过后，二者交换位置，双剑保持着挥出的姿势，紧握在二人手中。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首先是苏荆手中的光剑骤然熄灭，接着他手中的剑柄啪的一声破碎，崩灭成为细小的碎屑从他的指尖流泻而下。接着，苏萝手中的光剑同样地瞬间崩溃。


“所以……我们最终是这样的结局吗？”


苏荆抚摸着自己心口的那一点伤痕，茫然地说。接着他缓缓跪倒在地，永远垂下了他那骄傲的头颅，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低头，也是最后一次。


“……再见了，哥哥……不，也许马上就会相会吧。”苏萝纯美的脸上淌满了眼泪，突然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最后留手……为什么不是让我和你一起死去！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个孤单的宇宙！！”


苏荆跪倒在地的背影一动不动，就像一块死去的岩石……等等，似乎动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定要背负上手刃兄长的命运……”


“……慢着！”


苏荆从地上跳起来，怒吼道：“这和刚才说好的不一样啊！你不是说结局是我们同归于尽吗？为什么你擅自改动剧情，让我一个人死啊！”


好像变戏法一样，苏萝的悲伤表情和眼泪一瞬间就消失了，她用冷酷邪魅的表情轻蔑地看了自己的双胞胎兄长一眼，嘲讽地说：“喔？是吗？我有这么讲过吗？”


飞船——好吧是客厅中堆满了当做布景的家具，电视上还暂停着星球大战的DVD画面，而作为光剑使用的两根晾衣杆则齐齐从中断裂地落在一边，这两兄妹在刚才的戏剧表演中完全没留力，一切战斗场面都是真打，在高中生激烈的力量碰撞中，承受不住原力——好吧，是承受不住臂力的塑料晾衣杆在最后的决战奥义对决中齐齐崩断，非常华丽地飞到了客厅两侧。


“明明说好了最后是我当场死亡，而你拖着残躯爬过来抱着我一起死啊！这么浪漫的剧情就被你这个给自己改戏的混账毁了！”


“科科科科科科科，我只是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面对一个连自己双胞胎妹妹都能下狠手全力殴打的邪恶非人者，我这样美丽纯洁的少女才不想跟你同归于尽呢。反正最后的剧情也升华了你的人格，让你一秒钟洗白——你还有什么不满？”


“有很大不满！”


苏荆扑上去掐住她的喉咙，而苏萝全力反抗，两人扭打成一团，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你这个小贱人……我要把你的头发一根一根拔下来！”


“鬼畜的色情兄长，我要在你的内裤里洒满风油精！！”


晚饭的时候，鼻青脸肿的两人沉默地吃着快餐。苏萝一边揉着自己青肿的眼角，脖子上还有些发紫的掐痕，鼻梁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没有父亲，母亲则常年出差、加班的家庭里，两个人经常进行“亲密的肉体接触”。在学校里二人都是阳光开朗的模范学生，而只有在家里他们才能向对方释放自己的阴暗和恶意，展示出自己不那么美好的另一面。


“上学的时候怎么办？你让我这个校园之星怎么向老师和同学解释身上的伤口？”苏萝用筷子敲敲桌面。


“这是爱的伤疤。”苏荆平静地说，“就说你新交的黑人男朋友在床上过于奔放吧。”


“我有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我这样完美的少女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毫无道德底线的双胞胎兄长，看来这个世界对人再公平不过了……我得到了多少，它就要从我身上夺走多少。悲伤的宿命啊……总有一天我们家会因为兄妹相残而登上社会版头条的。”


“怎么了？你对黑人男朋友这个设定很不满吗？那就换成被五个黑人拖到小巷里轮大米吧。记得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要稍微带一点眼泪，还可以扑到对方怀里放声大哭之类的。”


“你到底对黑人有何不满，不是，丑陋的哥哥你到底对可爱的妹妹我有多深仇大恨？我们不是亲亲爱爱的双胞胎吗？不是每天晚上还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做各种羞耻的游戏吗？不是还相约要一起向着夕阳奔跑吗？不是说好了一起成为天下第一武道会的冠军吗？”


“够了。不要再给我灌输虚假的记忆，我是不会被你的小伎俩洗脑成功的……等一下，天下第一武道会不是只能有一个冠军吗？！”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


“……”


是妈妈回来了吗？两人对视一眼，能感到对方脑中正升起同样的念头。


“去开门吧，哥哥。”苏萝放下筷子说。


“嗯，好的。”苏荆把碗放下，走向门口。


为什么这一次阿萝没有抢着去开门？苏荆走到门口，打开厚重的防盗门。


门后什么人也没有。


妈妈——妈妈——妈妈不是……车祸……


苏荆猛然抱住自己的头，不能再想，不要再想，不想再想。


阿萝——别——


转过头去，桌上只有一只碗，一双筷子，桌子的对面空无一人。


“不——————！！！！！”


苏荆喘着粗气嘶吼着惊醒。


最后，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有人敲了敲门，克罗瓦低沉沙哑的声线从门外传来：“老板，你刚才……发出了很大的响动，没事吧？”


“没事，去休息吧。我们还要准备接下来的战役呢。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在练习唱歌而已。”苏荆强笑着说。


“……那您的歌声还需要多加锻炼。”


沉默片刻后，克罗瓦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让副脑尽快进化出不需要睡眠的身体吧，苏荆叹了口气。

第053章 重逢


荒野上，一个旅行者正背着硕大的背包一步步前进。他穿着一身最常见的荒野佣兵套装，腰上挂着一支10毫米消声手枪，背包上还捆着一支半自动霰弹枪和一支狙击步枪，他的左手腕上套着一个电子设备，像是一个平板电脑。


仿佛因为太过闷热，旅行者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了自己一头灿烂的金发和英挺的脸庞。他从腰间拿出水壶，旋开盖子，往嘴里倒了一口水，他不急着咽下去，只是含在嘴里润着喉咙，直到确定自己的口腔完全湿润后，才缓缓地吞了下去。


这是亚当在废都上的第三周，在这两周里，这位热心而善良的年轻人经历了别人一辈子也未必能经历的事：遇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然后帮助钢铁兄弟会守住了银河广播大楼，接着他冒着危险穿越战场前线，在半凭实力半凭运气地干掉一打超级变种人后在博物馆里找到了天线，然后爬上了纪念碑重新修复了三狗的广播站。


然后他根据从三狗那里得到的信息前往了铆钉城，一座建筑在搁浅的战舰上的城市，他在城市里找到了二十年前净水计划的参与者之一，李博士，一位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的女士，同时也是铆钉城的掌管者之一。在李博士的指引下，他前往了父亲当年的实验室——净水机的所在地，杰斐逊纪念堂。


从杰斐逊纪念堂处，他发现了父亲的录音资料，才发现父亲和母亲在二十年前离开净水工程而进入了101避难所，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出生，想让自己在一个安全而无辐射的环境下成长，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在避难所里寻找机密资料。在监督的电脑上，父亲发现了还有另一个地方可能有着净水机所需要的芯片——著名科学家布朗尼所在的112号避难所。


记录到此就中断了，亚当判断，自己的父亲很可能去了112号避难所。


在这三周里，亚当迅速地成熟起来。磨难能够使人快速成长，他从一个怀抱着天真愿望的理想家变成了脚踏实地的实干家。在这期间，他也认识到了许多新的朋友，他们有的是想用广播改变世界的电台DJ，也有用武器捍卫人类安全的钢铁骑士；有始终为人类的生存而努力的科学工作者，也有为了觉醒的自由意志而奋力抗争的叛逃机器人……


以及一个自称“先知”的热情青年。


经过了一天多的跋涉，亚当已经能望见，前方就是他非常熟悉的山崖，而掩藏在山壁中的入口则是一块不起眼的阴影，亚当奋力攀上山崖，然后吃惊地看到一个人正坐在避难所的大门前。


“先知”，或者说苏荆，正坐在那里打盹儿，他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见亚当的时候他毫不意外地打了个招呼。


“嗨，亚当，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坐了有两小时了吧。怎么样，这些日子过得如何？我觉得那个钢铁兄弟会的莎拉挺可爱的，怎么样，有没有和她发展出一段超越了单纯友谊的愉快肉体关系呢？还是说你的求爱技术差到了这种地步？天哪，朋友，你照照镜子，整个废都也找不到比你更英俊的人了，当然，除了我之外。我觉得以你的容貌应该是钩钩手指那姑娘就自己爬上床来的程度……”


虽然对苏静居然出现在这里感到很吃惊，但是亚当已经比起刚走出避难所的时候沉稳了很多，没理会面前这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他和站起来的苏荆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才问道：“先知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收到了广播信号啊，101避难所里发出来的，一听里面那个小姑娘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出现——怎么样，我猜对了吧！那个姑娘是你的……青梅竹马？我一猜就是这样了！”


亚当默然，他的确是听到了广播后，才知道自己长大的老家——101避难所已经陷入了混乱。一想到娅玛塔正陷入了大麻烦，他立刻抛下了一切事务以最快速度赶了回来。


亚当和父亲詹姆斯在进入避难所后，在这里呆了二十年。直到他长大，詹姆斯才能放心地带着从101避难所监督者的电脑上窃取的信息离开。101避难所从不对外开放，所有住在这里的人都被监督从小教育：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要呆在避难所里就能拥有幸福安定的生活……本来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两百年，但是主角父子打破了这个规则。


亚当在离去的同时造成了一场暴乱，在监督的严厉控制下，他只有在混乱中才能找到机会，从这里逃了出去。而这场暴乱的后果则一直维持到了现在，娅玛塔用电台向外广播：


【亚当……我知道你不会死在外面的，请你回来帮帮我们……】


亚当的离去给避难所里的居民带来了一道新的曙光，事实证明，外界并不是一片死地，年轻的居民纷纷要求监督打开避难所的大门，让他们可以接触到五彩缤纷的外界；而年老一派则认为打开大门只会带来危险，于是两个阶级形成了对立，然后则是对抗的逐渐升级。在这种情况下，监督者不得不采用了强行镇压的手段，令两派人站在了暴力对抗的边缘。


“你知道进门密码是什么吗？”


“是……娅玛塔。”


亚当站到密码输入键盘前，键入了六个英文字母。


尖利的警报声响起，避难所的圆形大门缓缓旋开，然后移到一边。这大门可以阻挡爆炸和辐射的侵袭，厚达数米，足够将避难所和外界分割成两个世界。


“先知先生，或者说……”


“苏荆，你现在可以知道我的名字了，叫我苏荆吧。”


“唔……苏荆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呢？”


“这是因为，我来自……”


“都不许动！举起你们的双手！！”


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一个手中拿着警棍的避难所保安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二人。


“苏荆先生，请别动手！”亚当一眼瞥见苏荆似乎捏起了自己的拳头，赶紧站到他身前拦住他的动作。


“亚当？！你……你回来了？”


保安似乎认出了亚当，他皱着眉头和金发青年交谈了好一会儿——苏荆完全没注意这两人在说什么，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战前的美国政府建立了上百个被称作“避难所”的设施，这些地下掩体设施表面上被用来当做一个战时居民居住区，但是事实上，这是美国政府社会实验计划的一部分。每一个避难所都是在封闭环境下的实验场，有的避难所全部是男人，有的避难所则全天候播放着干扰人思维的低频次声波，还有的避难所里只有一个人，甚至苏荆知道有一个避难所里全部都是一个人和他的克隆体……这些扭曲人性的实验场中就包括了培育变种人的87号避难所。


101避难所算是其中一个较为幸运的实验场所，这里面的人没有自相残杀，也没有精神崩溃或者变成变异生物，他们只是“在封闭条件下的集权统治”的实验品。在这个避难所里，“监督”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个避难所原先被设计成永不开启，直到詹姆斯父子的来临。


在前面，亚当和保安的交涉完毕，苏荆随着二人走向避难所的深处。亚当的表情很严肃，他稍微放慢了一点脚步，和苏荆并肩而行。


“苏先生，我的朋友们现在正处于麻烦之中。他们和此地的统治者有一点小小的误解……我相信这场误会很快就能解开，所以……苏先生？”


“没事，我在听着呢。”苏荆的视线扫过避难所内部，一张张翻倒的桌椅、用喷漆在墙上书写的脏话……看起来这里发生的事远不止“一点点误解”的程度。


在一路上保安敌视的眼光下，三人穿过娱乐区，那些反抗的年轻人现在盘踞在地下第二层的生活区，亚当决定先和自己以前的玩伴们好好谈一谈。门口遇到的保安很快就停止了脚步，只剩下亚当和苏荆两人独自前进。这里的地形亚当再熟悉不过，毕竟这里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园。穿过迷宫一样的生活区后，两人发现所有年轻人都在前面的医疗室。


亚当骤然加快脚步，冲上去一把推开了医疗室的门，里面的人齐齐转过头来，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而只有一个脸上还有些雀斑的金发少女是纯然的惊喜，她一下扑了过来，和亚当相拥在一起。


“哦……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天哪……亚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帮助我们的……天哪，你看起来瘦了好多。”


“我回来了，没事，娅玛塔，我回来了，交给我吧。”亚当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用手梳理着她的长发。


苏荆靠在门边，看着这对青梅竹马的久别重逢，悄悄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他发现医务室里的其他人正半是戒惧半是疑惑地看着自己，顿时重新板起了脸。

第054章 101避难所


“我的父亲……自从你和你父亲逃了出去之后就非常……暴躁易怒。他反对我们的要求，并强迫我们回到原有的生活中去……我们本来也不想这样的，但是那场暴动……我知道不该怪你们的，变种蟑螂咬伤了好多人，我们需要医疗，需要医生，但是……这里没有。我们让机器管家去治疗她，但是……天哪它把她的脚整个锯了下来……她只是脚趾被咬伤了而已……”


娅玛塔的话有些凌乱，但是已经足够让二人明白很多事了。苏荆走进旁边的手术室看了一下，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中年妇女，她双眼大睁，手被皮带捆在病床上，右脚在脚踝处被锯断，在病床的边上，一个和狂风先生类似型号的管家机器人正愉快地哼着小调。他的侦测探头灵敏地转了几圈，看到了苏荆，欢快地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先生。请问您需要手术，或者类似的医疗服务吗？哈哈，开个玩笑，我已经被禁止进行医疗操作了，真是让我搞不明白。我还挺怀念治病救人的美妙时光，这位小姐的脚受了重伤，我不得不进行截肢程序，只可惜她没能撑下来……要一杯饮料吗？】


“……下次吧。”苏荆绷住脸，轻轻拍了拍机器管家圆滚滚的脑壳。


走出手术室的苏荆看见亚当正结束了和娅玛塔的谈话，而转向附身探查一位躺在病床上的伤员。他皱着眉头揭开纱布，腐臭和鲜血的气息扑鼻而来，看上去像是子弹击穿的伤口已经开始透出黑紫色，情况不容乐观。


“我需要医疗器械，如果有一支治疗针或者壮大灵都好，但是这里的药物储备已经……”亚当转过头来看着苏荆，后者耸耸肩膀，然后从腰间的医务袋中拿出一支注射器和一瓶药片抛给亚当。


亚当先用酒精棉擦了擦患者的伤口，然后用镊子从伤口里夹出一枚黄铜弹头。接着他把治疗针的针套拔掉，往患者的静脉注射进去，完成初步医疗后，亚当从瓶子里取出一片圆形的壮大灵，掰成两片，半片塞到了患者的嘴里，半片碾成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最后他用一卷新的纱布把伤处重新包扎了一下。


“两天后就可以下床行走了。”


在亚当专注于治疗的时候，苏荆注意到娅玛塔正凝视着亚当专注的侧脸，他甚至不用放出心灵感应就知道这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


是的，心灵感应。


在班尼斯特要塞完成第二层解析后，苏荆开始初步拥有了心灵感应能力，这种能力目前还很稚嫩，不过是能够在三米内模糊地感知他人的情绪。以及在十米内可以感受到别人的强烈敌意，就像针扎在脖子后面一样的感觉。很简单的能力，不过用在恰当的时机也很方便。


在这一刻，他悄悄释放出自己的心灵感应能力，感知着这个叫做娅玛塔的少女的情绪，然后苏荆品尝到了，那是甜蜜而苦涩的心情。苏荆猜测着这种心情的来源，甜蜜自然是因为对亚当的爱意，而苦涩……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亚当不能永远留在这里吗？苏荆微微挑起眉毛。


“真没看出来，你对医疗还有这么一手。”医疗完成后，苏荆率先鼓掌。


“以前从爸爸那里学的，小的时候他就教我人体健康的知识以及一些电脑技术。”亚当露出一个有些害羞的微笑，站起身来看着娅玛塔。苏荆觉得他有一瞬间似乎想上前一步，但是那只有一瞬间，他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我去和监督谈一谈。我觉得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圆满而和平的结局。苏先生，你先留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亚当放下背包和武器，就这么空手走了出去。


不顾周围人的奇怪眼光，苏荆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心灵感应能力都不需要特意扩展就能读出他们心中的想法：好奇、疑虑、恐惧、憎恶……


【废土上来的人？】、【不是强盗就是野蛮人，为什么亚当会带着他回来？】、【他会吃人吗……】、【看起来很安静的人，他一定知道很多有关外界的事……】


不外乎就是这些想法，这些简单的思维电波配合他们的眼神，苏荆都能推测出他们具体在想些什么。


“苏先生，亚当说你在外面帮了他很多。”娅玛塔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苏荆的对面，“谢谢您在外面照顾他。”


“举手之劳。”苏荆笑了笑。


“苏先生，或许您已经知道了，我们很想和外界接触，看看外面的天空……能否请您讲解一下，现在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呢？”


苏荆想了一下，清了下自己的嗓子，接着他开始朗声道：“伟大战争结束后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两百多年，荒野上逐渐兴起了新的人类文明。旧日的光荣还在闪光、新时代的野心已经崛起；正义的旗帜仍然在飘扬，但邪恶的军队正在蓄势待发……一切，可以从一个战前秘密实验基地的叛军讲起，他们发现了自己正在守护的是不人道的人体病毒实验，于是他们放弃了自己的罪恶使命，宣布自己从那一日起脱离美国政府的掌控，并自号为钢铁兄弟会……”


随着他像演说一样的历史课教程，许多无精打采的年轻人都竖起了耳朵，慢慢地，有人向这里靠拢，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倾听着他口中的战后传奇。


“是的，那位英雄乘坐飞机前往英克雷军队位于海上的总部，他击败了英克雷的军队，杀死了英克雷的大总统理查森，并说服科学家戈兰陵博士一起摧毁这个邪恶的政府。在逃离海上基地的游轮上，那位英雄目睹了核弹的爆炸，毁灭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将罪恶的野心家和他灭绝人性的军队以及屠杀整个种族的计划一起毁灭——”


“先生们，小姐们，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位英雄能够做到这奇迹般的功业吗？孤身一人击溃了整支军队，做了许多人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


“呃……是因为他很厉害？”有一个年轻男人回答。


“对。但也不对。他很厉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时代需要英雄，而英雄，也永远会回应时代！在人类的历史上，我们无数次地面临彻底毁灭的危机，但是我们却依然顽强地苟存于地球之上。这就是因为，每当世界濒临危机之时，都会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肩负着挽救世界的使命，勇敢地站出来，向邪恶和毁灭宣战！他永远不会让我们失望，因为，英雄，就是被铸造来肩负责任和力量的！英雄是不会死的，因为正义，是永远不会死的！！”


……


“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再回来。到底是我对避难所的掌控已经低到了这种程度，还是你愚蠢到以为我不会杀你？”


监督坐在自己的靠背椅上，阴沉地看着亚当。


只是几周不见，亚当觉得自己似乎不认识面前的这个老人了。在他的印象中，监督永远是一个威严的中年人形象，声音低沉有力，制服永远笔挺干净，眼睛炯炯有神，看人一眼就能把那个人吓得不敢说话……但是眼前这个老人，脸上已经出现了皱纹，头发白了一半，脱发严重，衣服有些发皱，身上一股酒气……到底是因为他老得太快，还是自己已经失去了对他的敬畏？


亚当收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严肃地走上前，站在监督的桌前说：“监督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关于这次，我的朋友们的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我需要听你们这些不知世间疾苦的小孩的想法？我是为了保护你们，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强盗、变种人、无处不在的辐射……这些都是你的父亲詹姆斯告诉我的！只有在这所避难所里，我们才有可能为人类留下一支纯洁的火种。我们肩负的责任之重大远超你这狭隘思维的想象！自由？权利？在这重大的责任面前，这些根本不算什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独裁，是的！我的确独裁！但是这是因为只有独裁，才能完成这个任务！这是一代一代监督者的使命！我父亲是这样做的，我爷爷是这样做的，将来，娅玛塔继承了我的权力，她也会一样这么做的！！”


一串激动的长篇大论下，这个老人激动地喘着气，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酒杯，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亚当一时间无言以对，他退了两步，默默地思考着监督的话。


没错，和荒野上的人比起来，避难所里的人要幸福很多，而且在避难所里生活不用考虑辐射对身体、对基因造成的影响……监督说的话是对的，从科学上说是对的。亚当从小接受父亲的理性思维教育，他总是习惯性地用科学家的思维方式去思考，去理解这个世界，经过一番痛苦的思考后，亚当痛苦地发现，监督是对的。


“但是，自由的权力……他们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亚当虚弱地说。


“自由？人权？天平的两端，一端是全人类的种子和希望，另一端是所谓的自由和人权，换了你，你会选什么？”监督端着酒杯嗤笑道。


亚当沉默地离开了监督的办公室。

第055章 逆转


苏荆找到亚当的时候，他正一个人躲在避难所的酒吧里，面前放着七八个啤酒瓶子。这里原来是一处整洁的娱乐场所，只是暴动的时候被混乱的事态搅得乱七八糟，现在到处都是翻倒的桌子和椅子，吧台上也落了一层浅浅的灰尘，也没人想着把这里整理一下。


“失败了？”苏荆拍拍他的肩膀。


亚当无言地点头。


“很正常，这不是你的错。”苏荆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杯子，坐到他面前。


“我……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和平相处而已。”亚当把酒杯墩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大响，“我觉得，世界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我们就需要生活在这么一个大垃圾堆一样的世界上？为什么这个世界恶心到让我觉得……这里就是地狱？如果真的有神，那么神在哪里？为什么祂要看着核弹在大地上爆炸，将我们的文明摧毁殆尽？在这样的战后世界，我们所有人都该团结起来，重建新的人类文明，但为什么总有人为了一己私欲，或者什么其它的乱七八糟的原因来阻挠这一切？！”


苏荆转着自己的酒杯，看着面前这个痛苦的青年。他善良正直，真的不适合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他的父亲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耳濡目染之下，亚当的思想自然也特别纯洁无暇……以及有一点不切实际。


想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愿望自然是好的，这就是善的力量。团结、勇敢、正直……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品质，人类才能建立起一个又一个的国度，让文明之花在地球上绽放。


“但是，亚当，我给你传授一个小知识，我这么多年来看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其中有一个共性。世界上，坏人其实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做坏事的好人。他们认为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是对人类有益的……从某些角度看也的确如此。因为除去立场的分别，这个世界上真的很难分清何谓善恶。”


苏荆喝了一口啤酒，微微皱眉，把酒杯放下。


“在这个世界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我们家乡的一句谚语，讲的是一个男人这一辈子应该做的事。治国、平天下……谁都想治国平天下，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怎么治这个国？怎么平这个天下？谁才是正确的？没有实践，谁也搞不清楚，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只是人都相信自己的判断，然后不符合自己逻辑判断的就是——错误。然后就有了内部斗争，然后就是力量最强的人出现，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推动自己的想法。所以，亚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想法很好，但是你没有这个力量的话，那就什么都做不到。”


亚当放下了酒杯，大声说：


“但是我不想用暴力去强迫别人，一枪干掉监督，然后我自己来指挥避难所……我也想过！我不是圣人，我也有自己的欲望，但是我不喜欢这样……我真的不喜欢用暴力的手段去达到目的。我觉得一定有第三条路，在支持监督和支持娅玛塔之间，一定有可以两全其美的第三条路的解决办法！”


“没错。但是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力量指的不只是暴力，也包括了知识、智慧、口才魅力技术等等一切可以发挥作用的东西。”苏荆不耐烦地给自己倒酒，“我也相信你能找到第三条路，但是那是要付出代价的。一个蠢货也能想到，随便支持哪一方都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我的意思是帮助你解决这个事件。但是，你想走第三条路，就一定比这两条路都困难，所以才需要你的技术。”


“……净水芯片。”亚当端着酒杯沉吟片刻，“避难所下面的净水芯片，只要破坏它，那监督就不得不开放避难所。因为我们失去了净水的能力，不和外界交流的话就只能困死在这里。”


“你看，这不就找到路了吗？”苏荆把杯子挪到一边，“我这就去砸了下面的净水机……”


亚当一把抓住他，硬是把他按回了座位上，怒道：“这和暴力强迫他们有什么区别？这只是换了一种迂回的威胁而已！！而且你到底知不知道净水技术在废土上意味着什么？一片完整的，可以使用的净水芯片，足够引发一场小型战争了！！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你怎么忍心破坏仅存的战前科技结晶？”


“好好好……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们继续想。”苏荆举手作投降状，“我又不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你要说基因和生物学的话我还有半瓶醋，像是净水技术我也就只能哈哈哈哈哈一下了……”


“等等……你说什么？”亚当猛地抬起头盯着苏荆。


“我说……哈哈哈哈哈？”


“不是！再倒回去一句！”


“我又不是专门研究净水技术，你要说基因和生物学的话我还……”


“就是这个！！”


亚当一下子跳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十指在空中不停舞动，似乎在一片不存在的黑板上连续书写着什么算式。


“按照基因遗传学来说……一个种群的最低人口数量……公式是什么……”


僵立两分钟后，亚当突然拔腿就向门外跑去。他一路飞奔，路上撞开了好几个保安，来到监督办公室的时候他连敲门都不敲，直接打开门闯了进去。


办公室里，监督似乎正躺在椅子上睡午觉，亚当的闯入令他不悦地抬起了眼皮。


“你又来做什么？！别以为我不想杀你！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女儿为你伤心而已，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来干扰避难所内部事务，我——”


“监督先生！！你的避难所火种计划，有一个破绽！你不可能成功的！！”


亚当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形象可能并不怎么适合谈判。一身酒气，嘴里喷着啤酒味儿，脸上红扑扑的……现在来说服监督，可能失败率在九成以上。


“胡扯……我要叫保安把你这个酒鬼扔出去！”


“等等！现在避难所里的人口基数已经不足以维持繁衍基因的稳定性，如果再封闭下去，不过三四代，基因病就会蔓延至整个避难所的家族！！”


亚当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出来，监督去拿内部广播话筒的手顿时僵住了。


监督并不是没有理智的权力疯子，事实上，他和亚当的父亲詹姆斯相交甚密，对科学和医学极有研究，所以亚当一说出这句话，他的大脑顿时开始演算起来这种可能性。室内的气氛一时凝固了，亚当一动不动，监督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难看。


半晌过后，监督的手垂下了。


“……你说得对。没错，避难所里的基因容量已经……”监督悲哀地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他现在看起来比三分钟前更为衰朽，仿佛一下子变老了十岁，“我们漏算了这个……那么整个计划都已经失败了，在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天哪，这么多年来，我们都干了什么……我想要静一会儿……不，我得先把监督这个名字放下，然后交给比我更适合承担这个名字的人……”


监督用干枯的手举起广播话筒，然后清咳两声，把嘴凑到话筒边说：


【全体避难所居民，这里是监督在讲话……由于近日的变动，我，引咎辞职……下一任监督指定为我的女儿……娅玛塔继承。】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


几十秒后，金发少女推开门直接冲了进来，监督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走到娅玛塔的面前，将自己胸前的勋章摘了下来，然后别在了少女的胸口。


“娅玛塔，以后你就是101避难所的监督了。记住，你背负的是整个避难所的命运，不能再任性而为了。”


老人把娅玛塔牵到了那张豪华办公桌后的靠背椅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位置了。”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这个老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办公桌抽屉里的烈酒和酒杯拿了出来，装到了一个纸袋里，接着提着纸袋走了出去。在办公室的门口，苏荆正抱着手站在那里。


“借过，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苏荆侧过身子让他经过，看着这个老人孤独的背影，他突然想起来，一直以来都叫这个人“监督”，那么他的真名又有谁还记得？

第056章 第三条道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好，我就再说一遍。避难所里的人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为两周前的暴乱负责。”


苏荆和娅玛塔几乎脸对着脸，两人针锋相对，毫不相让。亚当一个人站在一边，他的表情很无奈。这种无奈有点像是看破世事的释然，不过出现在他的脸上就有些稀奇了。


“负责是什么意思？”


苏荆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娅玛塔，他比少女整整高了一个半头。


“就是说，有人要为那件事中受伤和死去的居民负责，不然我压不下民意。亚当……他以后不能再回101避难所了。现在这里的人对他的出现已经有很大不满，按照一个上位者的思路，我应该把他抓起来然后审判的……”


娅玛塔的表情有些犹豫，但是她的声音非常坚定。


这是娅玛塔上任监督后的第三个小时。


或许是因为监督多年来的积威，避难所内部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大家对娅玛塔上位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相比起她的父亲来说，她更年轻，也更好说话一些。最关键的是，随着她的继任，这次把避难所居民分割成两个阶层的暴动终于可以平息了。新监督上任后的第一条命令就是——打开避难所的大门。


“尽管外面的世界可能有着重重的危险，但是我们不能禁锢一个人的自由。每一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我们无权干涉。”


更多的话在这两周间已经说得太多次了，娅玛塔沉着地指挥着避难所的居民们重新恢复原有的生活，把到处是标语和喷漆的墙面清洗干净，大扫除，整修以及清理净水系统……这些工作都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不过娅玛塔毕竟已经成为了监督，在将居民们分组然后分配到不同的区域干活儿，她则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和苏荆以及亚当好好谈了谈。


然后就是本章开头的对话。


“也就是说，你们要把一个刚拯救了你们的人赶出去？”苏荆眼中泛起一丝寒意，“真没看出来，你……”


苏荆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他的心灵感应触摸到了一丝少女的感情，像是把自己的心脏亲手挖出来一般的剧痛，这浓烈的悲伤和绝望让与她感知共通的苏荆面色一阵发青，心灵感应的反噬让他感同身受地觉得心脏抽搐起来，后面冷嘲热讽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娅玛塔，假如我离开的话，你愿意……”亚当走上前去，想挽住娅玛塔的手，但是后者轻轻地避开了他的动作。


“对不起……但是这是父亲交给我的责任，我不能逃避……”


亚当转身，重重一拳打在墙上。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然后他长长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再呼出去。再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一片平静。


“那……祝你幸福，娅玛塔。”


少女垂下脸去，不再看他的目光。


该死，苏荆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电灯泡，站在这里尴尬极了，心灵感应一放出去就心痛得不得了，整个会议室里都被他们两人悲伤绝望的感情充满了。


“对了，我想用一下监督的电脑，调查一下关于我父亲的情报……”亚当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沉默，指着监督的办公桌说。


“请便吧……”


少女面无表情，或者不如说是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亚当静立半晌，长叹一口气，坐到了监督的位置上，开始打开电脑，调出资料文件来下载到自己的随身电脑哔哔小子上。


“……苏先生，你觉得这就是……想成为英雄的代价吗？”亚当一边敲电脑一边说，“永远孤身一人，永远无人同行？”


“看你怎么定义‘英雄’这个词吧。”苏荆晃晃脑袋。


“我一开始只是想找到我爸爸而已，当然，我承认，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就身不由己被卷入一连串大事件。兆吨镇、超级变种人、钢铁兄弟会、铆钉城、净水计划……我本来不喜欢成为那种受人关注的人，但是命运好像在一步步推着我向前走，我只能抬起头去面对……接着，就连娅玛塔也离我而去了……”


亚当抿起嘴，双手继续在键盘上跳动。


“看来父亲应该真的在112号避难所，这里有一个列表，112避难所负责人：布朗尼博士……我父亲以前似乎提起过他。当时她似乎是在说起一个叫做GECK的东西，那东西的全名是……”


“Garden_of_Eden_Creation_Kit，伊甸园创造器。”苏荆接口道，“战前民用科技的最高精华之一，消除辐射、净化水源和土地……重建文明世界的最核心装置。”


“唔，是的，就是这个东西。为了完成净水计划，父亲一生都在寻找这个伊甸园创造器。而他告诉我，这个叫做布朗尼博士的人很可能知道创造器的所在。”亚当在自己左臂上的哔哔小子上打开了一个翻盖，然后从里面扯出一根导线，连在了监督的电脑上。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第三条路一定存在。在你离开，或者与避难所为敌之间，一定能找到第三条路。我们不都是喜欢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世界的人吗？”苏荆露出一个微笑。


“第三条路？真的存在第三条路吗？”亚当抬起头，左手臂上的哔哔小子闪动着，信息正在传输。


“当然存在了。这又不是打游戏，在逻辑电路之间做一个选择……这里是现实世界，有无数的路可以让你选择……亚当，暂时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


苏荆一转身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亚当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


娅玛塔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红肿的双眼，然后她在洗手池里用清水在脸上扑了两下，尽力让自己的神态保持正常。然后她发现镜子里，自己的背后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苏先生，这里是女厕……”


话说到一半，一记手刀劈在她脖子上，让她迅速陷入了昏迷。苏荆迅速把她抱起来，离开了厕所。


在监督办公室里的时候，他已经仔细观察了一下广播和各种控制系统的线路流向。然后他先花了几分钟时间去把避难所的大门系统锁上——这种电控系统很简单，之前根本没人去碰过，他随意设了一个十二位数的开启密码，这里的人估计算八辈子都算不出来他的密码到底是什么。


接着，他循着娅玛塔身上好闻的少女香气追到了厕所，然后一下击晕，然后他从腰间抽出马格南手枪，一路对着天花板一通乱射，把遇到的所有避难所居民都驱赶到了酒吧旁边的食堂里。有几个保安冲了上来想把他擒下，结果被他一拳一个全打晕在了地上。


“人全在这里了吗？有几个遗漏了的，那也无所谓。这样吧，我直说了。我是来抢劫的。有人知道失落天堂和常春寨吗？好吧……看你们的眼神一个都不知道。简单的来说，就是奴隶贩子和强盗的聚集窝点，而我就是这两个势力的主人，荒野上的恶势力之王……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什么看，不相信吗？”


苏荆抬起手轰轰往天花板上开了两枪。


“现在，我要你们把食物和饮水都搬出来，以及哔哔小子，我也要一台，装在手上看着挺时髦的……”


这些避难所里的居民一个个噤若寒蝉，半天连一个人都没动。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亚当从一个转角里冲了出来，望着眼前的场景，他愣了好一会儿。


“苏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苏荆耸耸肩膀，狂笑道：“很简单。说起来我忘了告诉你，在我们分开的这两天里我找了几份新工作，先是去当奴隶贩子，然后后来又跑去当强盗……值得高兴的是，我的升职情况很顺利，顺风顺水地就走到了首领的位置，所以我现在是废都邪恶势力的最高头目了……很有趣吧。现在我也就是做一点本职工作，把这里抢光，再把所有的人都绑走当做奴隶——放心吧，你的小女朋友已经给你预备好了，你看，就躺在这儿呢。”


“这就是你说的——第三条路？！”亚当捂着额头，呻吟道，“你简直把一切都毁了……别开玩笑了，苏先生……”


“有什么不对？当你用脑子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就用拳头去让别人顺从你的想法嘛。”苏荆把手上的手枪抛给亚当，冷笑道，“你不喜欢用强迫别人的办法去做事，刚好，我很喜欢嘛，我们两个的性格很互补啊，好拍档。怎么样，听我的话，事情不是能圆满解决吗？这小姑娘以后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你要是不喜欢她现在醒过来后可能会对你抱着什么仇恨的心态，我手下有一个连队的调教高手，包管一个礼拜就还你一个百依百顺的青梅竹马……呃，可能到时候会有一点小小的后遗症比如智力降低、经常流口水之类的……但你不觉得那样也是一种可爱之处吗？”


“首先，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娅玛塔……第二，这里剩下的人怎么办？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亲人啊！这个避难所是我的老家，我不想让它就这样被你破坏！”


苏荆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把手一摊。


“但是，假如我想破坏呢？”


在一群避难所居民的注视下，黑发青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这些一辈子都没踏出避难所一步的人，高声道：“假如我愿意这样呢？这些眼界狭窄，一辈子都没喝过辐射水的蠢货，明明你什么事都没做错，却一厢情愿地把他们受的罪的责任强加在你身上——这很不公平，而我最讨厌的就是不公平。我有毁灭这里的力量，我也可以做到。现在，避难所的大门已经被我锁死，只要我再破坏了地下的净水晶片，那这里所有的人都活不过一个月——我很期待这样的场面，事实上，看着这些人在绝望中慢慢死去，简直是一种再有趣不过的生活体验！”


苏荆张开双手，面露嘲讽的微笑道：“来阻止我吧。你知道怎么做的。我的朋友。”


亚当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口径马格南手枪。


“开枪吧，亚当。想成为英雄的人，注定要在许多两难间做出一个选择。有的时候，你不得不牺牲一些你不想牺牲的东西，来成全另一些可能更重要的东西……这是英雄的宿命，你逃不过去的。今天的选择只是你即将面对的命运的一个缩影，总有一天，你会面对更为艰难的选择，就把今天当做一个……小小的练习吧。”


苏荆露出邪恶的微笑。


亚当手中的马格南手枪重若千钧，他盯着苏荆看了很久，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苏荆……你不记得了吗？我们都相信一件事，那就是在两难间，一定能找到第三条路，第三条救赎所有人的道路！！”


枪声响起。

第057章 VaulChapt_87


“我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为什么你还是打中了我的肚子？！我让你打大腿，你怎么就是不听啊！？你到底会不会演啊？！”


“我瞄准的是大腿！！只是你这把枪有问题……再说明明是你的演技比较差，那么歌剧式的台词都能说出口……”


荒野上，两个穿着佣兵服装的旅行者正一边前进一边互相埋怨。


那一出闹剧以亚当一枪打在苏荆肚子上作为终结，黑发青年很干脆利落地仆地不起，居民们四散奔逃，娅玛塔被枪声惊醒，茫然无措地看着混乱的场景。


在一片混乱中，亚当扛起苏荆飞奔逃离，在避难所大门口苏荆颤抖着报出了十二位的密码，而当亚当把他扛出大门那一刻，他立刻精神百倍地蹦了下来，愉快地拍拍亚当的肩膀道：“怎么样？我觉得你现在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一定伟岸了许多。”


“不，我觉得你搞砸了一切你能搞砸的东西……”


两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然后亚当抬起左手上的平板电脑，调到地图界面。


“接下来的话，我要去112避难所寻找父亲，你呢？”


“唔……”苏荆凑过去看了一下，“你知道八十七号避难所在哪儿吗？”


“唔……我在监督的电脑上查到了，华盛顿特区的确有八十七号避难所这个东西，只是没标明里面有什么实验项目……你去那儿做什么？”


“寻找传说中废土王的宝藏，你放心吧，会分你一杯羹的。”


两人互相击掌，然后苏荆问：


“那你以后……还真不想回101避难所了吗？”


金发青年沉默几秒，回答道：“等一切事情结束后，我还是会回去的。就算要花再多的功夫，我也会让避难所重新接纳我的……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一些，还是先解决净水计划这事儿吧。苏先生，你……会帮助我吗？”


“那是当然。能让全废都的所有人喝上无辐射的水，这是作为一个科学研究者能做到的最伟大成就之一吧。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也在为净水计划努力啊。”


“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伽。我是始，我是终……”


“我要将生命泉的水白白赐给那口渴的人喝。”


两人对暗号一般背诵完这段圣经，相视一笑。


“那就……下次再见了。”


苏荆挥挥手，对着太阳校对了一下自己的方位，然后向着八十七号避难所前进。


“记住，要善待小动物！”


“你说什么？”亚当没听清苏荆的话。


“没什么——”


……


在和亚当一起奔出101避难所的时候，苏荆听到耳中传来了世界中枢的通知声：


【完成隐藏支线剧情·老家起火】


【完成度77%……奖励一星道具卡·A系列哔哔小子】


【一星道具卡·A系列哔哔小子】


【避难所科技的尖端技术集成，随声平板电脑，可佩戴于双臂上，随时显示使用者的身体健康情况和地图、收集情报等资讯。作为避难所科技开发出的第一代哔哔小子，虽然界面较为简陋，但是耐久度和容错率比起后面的数代哔哔小子更高，适合长期在极端环境下工作的人使用。】


“也就是个……纪念品吧。”苏荆没把这东西当一回事儿，直接收进了自己人物卡下面的物品卡片栏。在无主之地世界中他已经买了一个ECHO平板电脑，功能比这个先进多了，而且还能和人联网打打网络游戏之类的。和这个充斥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风格的平板电脑——还是黑白显示屏——相比，简直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相较之下，反而是这东西里面内置的地图和卫星定位功能更让他感兴趣一些。这只哔哔小子的地图界面储存了整个华盛顿以及周边的地图，还包括了一部分已经标明的地点。苏荆把它显化出来，然后在上面做了一个标记，那是他刚才在亚当的哔哔小子上看到的八十七号避难所地点。再加上这些哔哔小子似乎可以和天上的近地轨道卫星连线，把他个人所在的方位在地图上清晰地标了出来，这让他再也不会找不到路了。


机械还真的比人更可靠啊，苏荆收回哔哔小子，人类文明都毁灭了两百多年，但是避难所科技的卫星却还在始终坚持工作。但是另一方面，有一部分可以执行空天打击功能的战术卫星也依然运行着……亚当斯空军基地，根据剧情估计，现在英克雷应该还没有完全掌握里面的军事卫星权限吧……


时间紧急，苏荆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向着八十七号避难所的位置慢跑起来。


八十七号避难所位于华盛顿西北的一个小山谷内，苏荆慢跑了七八个小时后才赶到那里。终于看到山谷的时候，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要是能飞就好了，苏荆叹息着想，这种赶路还得靠两条腿的状态实在是太令人沮丧了。


小山谷里，数个超级变种人正在巡逻，苏荆想了一下，直接走了过去。


才走进山谷，苏荆猛然感到这里的辐射剂量比起荒野上一下子变强了几十倍，就算他有FEV病毒吸收辐射能，也依然感到身体有些不适。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正统剧情里主角是靠一处暗道才进入了八十七号避难所，之前兄弟会的资料官会提醒你，八十七号避难所的正门前有着一片死亡辐射地带，除了不怕辐射的变种人之外，没人能活着走进避难所。


苏荆皱着眉头看了看附近，这么强烈的辐射量，难道这个山谷是被核弹轰出来的，或者地下埋着上百吨的核废料？作为实施FEV病毒的绝密实验基地，如果说政府为了保密而特意在这里设下了一道辐射区，那就完全可以解释这里的异常辐射程度了。


随着苏荆的前进，几个变种人鼓噪了起来。


“小个子！你也是……变种人？怎么进化还没完成就在这里乱晃？”


苏荆根本懒得理他们，因为自己体内的FEV病毒，这些家伙估计本能地认为自己也是变种人的一员，但是他们的视觉却告诉他们，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


“嘿！停！这里，你不能过去！！”


一个穿着一身铁甲的首领级变种人端着突击步枪挡在了避难所的入口前。


“为什么？我也是变种人，为啥我不能进去？”苏荆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不过面前的变种人首领智力似乎还没到能够分辨表情的程度。


“因为……唔……因为我不喜欢你！软弱的小虾米！！变种小虾米，还是小虾米！！”


苏荆不再废话，侧身一脚把这个庞然大物踢翻在地，然后双手一起用力把他抬了起来，接着随便找了个空旷一点的方向，把整个哇哇大叫的变种人首领抛了出去。在众绿皮变种人敬畏的眼光中，苏荆拍拍手上的灰，啐了一口，然后一脚踢开遮掩避难所入口的木头门板。


“小虾米，真是弱到不行……”


八十七号避难所的出入口已经被整个破坏了，大门就敞开在那里。这里就是废都变种人的生产源头，所有变种人都是在这里被最原始的FEV病毒感染，然后逐渐变异。已进入内部的苏荆开启了鼻腔的信息素收集功能，开始鉴别空气中到处流动的病毒纯度。已经有了从多个等级变种人身上采集的FEV病毒作为参照，这种简单的纯度鉴别已经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空气中的病毒纯度不高，看来时间还是在慢慢侵蚀这些寄宿在微生物上的蛋白遗传质啊……”


苏荆一路深入，这里原先是做病毒人体试验的基地，通道两边到处都是镶着透明防弹玻璃的病房兼囚室，空气中到处飞舞着绿色的灰尘，或者说病菌、病毒之类的乱七八糟东西，让人感觉这里的空气整个都是绿的。


而且这里和普通避难所不同，里面的辐射量……到处都弥漫着辐射的气息，特别是在一些被从内部破坏的病房里，辐射剂量更高一些。苏荆进去嗅了一下，病毒纯度稍微高了一些，但是对他没什么用。


病房里到处都堆积着尸骨，不知道是当年人体试验留下的失败品，还是这两百年来被变种人俘虏的“原料”，没撑过FEV病毒的改造过程，就这么死在这里。在昏暗的角落里，苏荆看到有几个像是大肉团一样的东西在蠕动着，这种像是半人半肉团的生物是变异失败，却又活下来了的悲惨生物，他们被变种人当做宠物饲养，也有一定的攻击性。


苏荆仔细观察了一下其中一个肉团，那个家伙已经看不出人形和智力的痕迹了，上半身还保持着人的部分轮廓，全身的皮肤都光秃秃的，五官模糊了许多，下半身用几根不成模样的触手支撑着，就像是一个大肉团，他用触手艰难地爬行着，失去瞳孔的双眼转向苏荆看了一眼，他分成好几岔的舌头丝丝发声地吐了出来，似乎在嗅苏荆身上的气味。等他嗅到了FEV病毒的气息后，缓缓地转过了头，就好像没看见他一样。


苏荆沉默着继续前行，在这里遇到的几个超级变种人似乎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完全把他当成了同类。就在他寻找资料储藏室之类的地方时，一个用力锤击防弹玻璃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苏荆转头看去，那是一个被关在病房里的高大超级变种人，那个超级变种人正瞪着他高喊：


“救我出去！我知道你不是他们中的一个！我也是！！”

第058章 福克斯


一个超级变种人，看起来还保持着FEV变异前的智力？苏荆预想过可能会遇到这个神奇的角色，但是他也考虑过真实世界和游戏之间的不同，以及可能造成的剧情变化，这些都有可能让自己与这个奇迹一般的超级变种人失之交臂，但是他目前还是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苏荆走到防弹玻璃窗前，试着和他交谈，顺便放出心灵感应的感知触角。


“你到底是……天哪。”


半虫族和超级变种人同时不说话了，互相瞪着对方。


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心灵触角，或者说得直白一点，这是两个同样拥有心灵异能的“人”，然后他们的能力互相撞击——两个“人”的第一反应一模一样，都是迅速收回自己的感应能力，全力防守自己的心智。


诡异的沉默蔓延在走廊里，过了半晌，苏荆问他：“怎么才能打开你的牢笼？”


“……你走到右边走廊的底部，再右转，打开里面的消防系统，然后触发消防警报，接着所有关闭的病房都会被打开……”


“不，用不着这么麻烦。”


苏荆用食指敲敲防弹玻璃，测试了一下厚度，大约是十厘米左右，然后在手上显化出一对改造后的动力拳套——这一动作是在衣袖里完成的——接着一拳轰在了防弹玻璃上。玻璃大幅度震颤了起来，然后很快平息。


“这层玻璃是特制的高强度材质，专门为了关押我们这样的强化变异人而设计的，光靠蛮力的话你永远也……”超级变种人淡淡地说，然后他住嘴了。


苏荆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动作非常大的蓄力姿势，如果超级变种人能够看到他衣服底下，就能看见他身体一侧的肌肉都微微鼓胀起来，改造后的高能血液奔流速度一下子变快了三倍以上，一根根血管在衣服的包裹下开始凸起。接着他用左手在右拳的动力拳套上摆弄了几下，把一个隐秘的旋钮转到逆时针的最大档。


“万磅——重锤！！”


随着一声暴喝，苏荆的右拳如同闪电霹雳般轰在了防弹玻璃上。玻璃似乎静止了一瞬间，然后放射状的同心圆裂纹骤然开裂，接着在半秒内，裂纹扩散到了整扇玻璃上，然后轰然塌陷。


巨大的轰击声惊动了几乎整个避难所里的变种人，苏荆能够听到远处变种人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他甩甩发木的胳膊，把动力拳套收回体内，半边身体的有些关节处已经出现了血管爆裂的淤血，看来这次还是太逞强了一些。


如果转个弯去打开消防警报的话，也能把这个变种人放出来，也就多花五分钟的功夫，用不到这么自残身体地去耍帅；虽然他承认嫌麻烦也是一个主因，但是这一举动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震慑一下这个……完美进化的超级变种人。


“……你的力量真是令人敬佩，就算是作为超级变种人来说。”里面的超级变种人跨过满地的玻璃碎块，一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被关了多久……这些凶残的家伙不把我当做同类，我能感觉得到，他们畏惧我，所以他们不敢把我放出来……啊……自由，多么美好的单词。谢谢你，我的同类。谢谢你给了我自由。请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福克斯。”


“只要你的名字不是梅根就好……别在意这句话，叫我苏荆就好。”


两人握了握手。


福克斯，在游戏里可没看出来他还有着心灵感应的力量呢，苏荆用指甲刮了一点超级变种人的体细胞下来，默默开始分析。


FEV病毒是一种并不成功的改造工具，根据之前的分析，苏荆判断这是一种朊病毒。这种病毒有着和普通病毒一样的可滤过性、传染性、致病性、对宿主范围的特异性，除此之外，它的体积比最小的常规病毒还要小很多，不会产生免疫效应，不会诱发干扰素产生，不受干扰作用——这些都不是它和其他病毒的本质性区别，其最奇特的一点就是——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遗传物质。


根据中心法则，所有指导细胞形成的遗传物质都由核酸来担任，也就是高中就学过的脱氧核糖核酸和核糖核酸。这两种物质组成了生物信息的蓝图，是一切生命表达的基础。就算是结构最简单的自我复制系统——病毒，也只不过是蛋白质包裹下的一段核糖核酸（或脱氧核糖核酸）。但是朊病毒却脱离了这个法则，它直接抛弃了核酸，而只由蛋白质组成。朊病毒的复制并非以核酸为基础，而是以蛋白质为基础。


朊病毒对感染宿主范围的特异性是通过对同质蛋白的改造来进行自我选择的。简单的来说，朊病毒是一种变质了的，异变了的正常蛋白，而在它变异之前的原始蛋白被称为朊病毒蛋白。朊病毒的增殖是靠侵蚀原有的正常模本蛋白才能进行的。如果将它注射入一个不具有其原始朊病毒蛋白的身躯，那是不会起半点效果的。


而FEV病毒则是战前美国科研机构通过对人体所特有的一种蛋白进行改造，将其改造成人工朊病毒，使其范围限定在人体和极少数具有同样蛋白生物的感染上，然后再通过进一步的改造，让它能够承担更多信息，表达更多性状……原始朊病毒是蛋白质，它对蛋白质强变性剂如苯酚、尿素等的处理无耐受性，但却有不同于一般蛋白质的特征，即耐高温性和抗蛋白酶性。而苏荆能够通过分析看出，FEV病毒的开发者似乎试图改变它对蛋白质强变性剂的抗受性，但并不是完全成功。


从所有废都目前已知的超级变种人来说，这种病毒并不能算一个成功的生化武器改造，绝大部分超级变种人都得到了一部分强化，比如肌肉力量和骨骼硬度以及对辐射的免疫和吸收，但是其负面效果也很明显，比如畸化的体型和退化的神经和智力。原始的朊病毒其一个明显特征就是会造成神经系统的极度退化，导致感染生物的逐渐死亡。


在前几部作品中，也有大量正常智力的超级变种人出现，相较来说，苏荆判断可能是由于八十七号避难所的FEV病毒劣化程度更深，导致催化出的废都变种人无论心智还是智力都有一定程度的降低。


而已知能够进化出心灵力量的成功案例，一个是辐射一代的“教主”，现在早已经葬身于核火的深渊中了，而第二个……恐怕就是站在苏荆面前的福克斯了。这两位都是苏荆认为完美改造的成功案例，他们不光具有强大的力量和耐力，以及硬化的骨骼结构，更具有一定的心灵感应能力。一代“教主”甚至可以控制他人的思想，幸好站在他面前的福克斯没有这么强的异能……


“那么，同类，你来到这个肮脏的老鼠窝里是来做什么的呢？”福克斯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看着苏荆，“你认为这里有什么值得夺取的东西吗？或者说你就是来这里干掉这些变种人？”


“我如果把他们全部消灭，你会觉得不快吗？”


“当然不会。我讨厌这些邪恶的失败品。”福克斯隆隆地大笑起来。


两人完全没把正在逐渐逼近的大群变种人放在心上，此刻还在互相谈笑。苏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从腰间抽出军刀，顺口问道：“你知道GECK在哪儿吗？我听说在这间避难所的地下就有着一个。”


“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没错，就在最下面的中央控制室里，一个伊甸园创造器，被放在一个高辐射污染的地方。普通人进去的话，不用三秒钟就要被辐射破坏内脏，失去一切生命。就连机器人的线路也会被放射性粒子击毁，唯一能进去的，只有……”


“超级变种人！！”


苏荆一刀削飞一个硕大的脑壳，血泉冲天喷起，无头的硕大尸身重重摔倒在地。在这种狭小的地下空间内，反应笨拙的变种人完全不是苏荆的对手。面对能够靠墙壁甚至天花板进行三度跳跃的苏荆，这些绿皮的家伙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没错！让我给你带路吧，作为解放我的报答！！”


福克斯狂笑着拾起地上的一台机枪，将沉重的弹链轻松地甩到自己的肩上扛着，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变种人，枪口吐出了毁灭的火光。

第059章 伊甸园创造器


应该说不愧是完美变异的超级变种人吗？苏荆反握军刀，一记逆刺切断了一个超级变种人的脊椎，硬化的脊椎骨节在特种军刀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裂声。


福克斯的战斗力还在他估计之上，变种人一直扛着那杆转轮机枪四处横扫，火舌到处尸横遍野。苏荆注意到，虽然变种人看起来更喜欢用远程重火力，这令他一时间不能判断他的真实力量，但是可以观察到的是福克斯皮肤和肌肉的防御力远在普通变种人之上，几乎就是土砖和混凝土钢筋之间差距的防御力，由此推断他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力量必在普通变种人之上。


可惜，苏荆闷闷地想，FEV病毒对细胞活性的提升并不高。在目前阶段，他其实最需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细胞活性，细胞活性越强，他的新陈代谢和变异速度也越快，自愈能力越强，甚至可以跟电影里的生化怪物一样瞬间改变自己的肢体……像他现在这样，连给自己催生个爪子出来都要花好几个小时，简直让虫族二字蒙羞。


在他的印象里，虫族应该就是那种狂霸帅酷吊炸天随手召唤百万虫海把对面直接碾压的究极生物杀器，在移植副脑前他也有在脑中排练过诸如“学会了哥的运营，只要A过去就行”之类的台词，但是当他逐渐适应这副改造后的新身躯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需要亲自上阵一刀一拳地砍人——这可跟他原先的职业规划太不相符了！！


在吸收了几种废土生物之后，苏荆发现自己也可以像传说中的虫族母巢那样生产生物兵种，但是要生产各种兵种，他需要先在自己身上培育一个生产巢器官——而根据他目前的权限，在多元宇宙虫族资料库中可查阅到的资料，这种生产巢不仅需要两三百种高级生物技术的支持，而且占地面积还特别大。虽然不需要直接在他体内构建这个器官，可以找个环境适合的地方直接丢一颗生产巢幼虫下去放着它自己长大然后自己远程操控，但是这不光需要高级生物技术，更需要种类繁多的基因样本才能够培育成可堪一用的士兵，而且对制造用的资源也有很高的要求……


苏荆翻了一遍自己储存的生物基因列表，肿头蛾、双头牛、变种蝎、基础白板人类……然后就没别的了！花好大力气搞几个这种废柴杂鱼出来有什么用？！为了吃到新鲜牛排吗？！唯一可堪大用的猎魔虫还需要“大量神秘力量结晶”才能进行生产……在辐射3的世界里寻找神秘力量结晶，苏荆觉得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大脑一定有某种程度上的智力隐患。


在胡思乱想的同时，苏荆和福克斯也一路杀到了伊甸园创造器的储存室，在他们的背后留下了一条斑斑血路，到处都是死得奇惨无比的超级变种人。福克斯对这些邪恶的同族毫无怜悯之心，手中的转轮机枪在战斗的过程中早已换成了一挺从一头首领级变种人手中夺来的激光机枪。而这挺机枪的原主人已经被苏荆切成了七八块，每一块躯体之间相隔的距离都超过五米。


苏荆把军刀上的残血甩去，重新插回刀鞘。


现在，他和GECK，废土最强神器——伊甸园创造器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的阻拦了。


除了大约十几米长的死亡辐射区。


给自己种植了FEV病毒的苏荆自然不会怕这点辐射，他直接踩着好几具穿着防辐射服的尸骨走了进去，地上的抗辐射针剂被他坚硬的军靴碾得粉碎。


才走了三步，苏荆就皱起了眉头。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辐射污染物，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抵御侵入者的防御措施，足够在几秒内令一个健康人器官衰竭而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是非常讽刺性的设计，能够净化辐射的伊甸园创造器，其周边就是辐射最严重的地区。而这一台足可拯救千万生命的神迹机器，在两百余年间就一直静静地躺在这间房屋里积灰——这对于苏荆来说，简直是一种效率上的极大浪费。


“那东西就在前面的柱子里……我来打开吧。”福克斯紧跟着走了进来，在踱过长长的死亡走道后，尽头的小房间里矗立着一根钢铁巨柱。福克斯走到一边的电子控制器前，打开了起保护作用的高级防辐射面板，输入了一连串密码，接着钢铁巨柱缓缓从中分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粗大管线中包裹着的一个……立方体。


这枚立方体边长大约二十厘米左右，表面布满了类似电路一样的道道花纹，外壳是某种苏荆一下子没辨认出来的金属制成的，他觉得外壳上的这种光泽不像是钢铁的光泽。随着福克斯的持续操作，包裹着GECK方块的管线逐渐收缩，露出了它的原貌。


“这是你的了，朋友。以后你想用这块东西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你想用这东西做什么呢？”


“呃……你听说过净水计划吗？”


“……净水计划？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能够惠及废土上所有人的大计划……”


苏荆给他稍微介绍了一下这个大型工程的始末，在这个过程中，福克斯一直保持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在苏荆讲完后，福克斯长叹一声道：“原来废土上还有人在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而努力吗？真是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只要还有这样的英雄存在，那我们文明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


“那你……福克斯，在被人变成超级变种人之前，你又是做什么的呢？”苏荆饶有兴趣地侧头看着变种人的侧脸，“被所有超级变种人囚禁起来，却又对这个基地这么熟悉，甚至知道打开伊甸园创造器的指令操作，如果说你是一个被其余变种人抓进来的试验品，一个无辜的游客，那这看起来似乎有一些说不太通啊……”


“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就是那些两百年前操控人体试验计划的科学官之一吗？按照常理推断，只有这个基地里最高权限的几个人才知道打开创造器密锁的指令。而你是不是认为……这些超级变种人之所以把我囚禁起来，不是因为把我当成异类，而是因为他们仇恨我？”福克斯咧起嘴大笑起来，他憨厚的脸庞上悄然掠过一丝寒光。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么一看，如果是你说的这样，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苏荆伸过手去去拿伊甸园创造器，然后把这个沉甸甸的金属块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哼……时间，多么可怕呀……时间最可怕之处，就在于它是可以改变一切的，它可以把好人变成坏人；把坏人变成好人……苏荆，如果你有机会尝试一下被人长时间囚禁的滋味，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去尝试一下吧……我的同类。然后你就能看见自己生命的另一面了……”


说完这一大段话，超级变种人不再言语，转身向出口走去。


在他背后，苏荆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他一直在用猎魔虫监视着超级变种人的身体动向，当他问起自己要用伊甸园创造器去做什么的时候，苏荆看到他全身的肌肉都渐渐绷紧了，如果自己当时的回答不是他想听见的，恐怕两个人中间已经永远躺下了一个。


想做个好人吗？福克斯，命运会给你第二个机会的，改变……永远不会太晚。


苏荆加快速度，赶上了超级变种人的脚步。


“嘿，福克斯，你要不要跟着我干呢？我刚好手下统领着一大票人，虽然工作危险了一点，工伤死亡指标稍微高了一点点，但是三险一金绝对按时到位。怎么样，有兴趣吗？”


“不了，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还是想在废土上先游荡一阵子，看看现在外面的世界，然后再决定自己的去向。”


“那也可以边给我打工边认识世界嘛，当我的奴隶……不，你听错了，我没说奴隶这个词，我说的是伙伴，我是说……当我的伙伴是很愉快的一件事。我们可以一起惩奸除恶、锄强扶弱，干掉一个又一个邪恶势力，然后一起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新的废土救世主。这个时代刚好是一个缺乏救世主的时代呢，供远小于求，我们正是热销货色呢！”


离出口还有很长一段路，才走到一半，两人突然同时停住脚步。


“你听到了什么没有？”福克斯微微转了转头。


“唔……看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我们很快就能认识新朋友了。不怀好意的那种。”


苏荆冷笑着拔出军刀。

第060章 第一次接触


自从苏荆在废土上出现，他就有了自己被卫星监视的自觉。英克雷军势力持有着数量不明的监控卫星，所以才能足不出户地掌握整个废都的局势。在原作中主角就懵然不知地一步步进入了英克雷的视线，并在取得GECK的同时被一队英克雷特种部队突袭——苏荆这次来提前取走伊甸园创造器，其目的之一就是想看看是否能规避这一次剧情，看来失败了。


不过再仔细想一想，自己这段时间干了这么多出格的事，先是连着收复了三个势力，再和净水计划的重要人物之一亚当接触了这么久，再加上又进入了存放着伊甸园创造器的八十七号避难所——别的势力不知道这里有GECK也就罢了，战前资讯掌控最全面的英克雷不知道这个消息简直不可能，只不过他们自己就有，不需要来这里再抢一份罢了——就算伊甸总统是傻子也知道自己绝对有问题了。在这种情况下，派一队精锐突袭部队来抢夺伊甸园创造器简直合情合理。


十几个心灵放射源在二人心灵感知中有条不紊地推进，时不时响起能量武器的发射声，应该是英克雷的突击部队在逐步清理一路上遇到的变种人。


“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吗？”福克斯抬起激光机枪的枪口，对准了前面的走廊转角处。


“英克雷军，以前美国陆军的残余，自称是政府正统。”苏荆简洁明了地说。


“唔……我的心灵能力好像遇到了某种阻碍，有几个人似乎能抵御我的心灵感知能力，就像是……感知力量在他们身上滑开了一样……”


“也许是……特斯拉型动力装甲吧，那东西背后有一个电磁力场发生器，不光可以强化手中能量武器的攻击强度，还可以抵御小口径子弹和部分能量武器，这可是比战前最好的动力装甲更前进了一步的装备设计思路呢。”苏荆稍稍换了一下握刀的方式。


与钢铁兄弟会相比，英克雷的科学技术更胜一筹。如果说钢铁兄弟会的角色是在废墟中拾荒的科技收藏者，那英克雷就是坐拥豪宅的绝世土豪，他们占据了战前科技最精华的部分，技术基本没有断代，甚至在这两百年间还在不断进步——虽然进步速度很慢，但是的确在进步。


相比起钢铁兄弟会主流的T-45d，英克雷早就基于更先进的T-51b型号为蓝图研发出了更为先进的英克雷动力盔甲，只不过在二代游戏中，整个海上基地都被主角摧毁，珍贵的研究资料全部化为飞灰，导致接近完成的新世代动力盔甲技术一瞬间回归原点，只能再从头开始。


现在废都英克雷军的最主流盔甲是泛用型动力装甲，比起钢铁兄弟会的T-45d更为强韧，但是还及不上战前最先进的T-51b型号，而能量武器部队专用的特斯拉型动力装甲另辟蹊径，性能足以与T-51b相比，只是要时时保持能量力场的话能源消耗略为严重而已。而更为精锐的，特种部队才能使用的地狱火型动力盔甲，在运动伺服系统上做了革新式的进化，将原先动力盔甲虽然力量巨大但是动作笨拙的缺点抹去，让士兵能做出更灵活的动作，可称为目前为止最强大的量产型动力盔甲。


当然了，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英克雷出产的系列动力装甲都有一个共同的致命缺陷——设计师审美有问题，这些东西实在太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宅在家里导致审美观有些变异，英克雷设计出来的动力盔甲造型一个比一个难看，二代中英克雷盔甲的头部好像一个大苍蝇，三代的泛用型头盔则进化成了蟑螂头，然后地狱火型号直接就是个猪头……这一点让崇尚帅气和时髦造型的苏荆看着十分不顺眼。


走廊里，数个泛用型英克雷士兵和两个特斯拉型精锐士兵正排成一个标准搜索阵列，这些士兵在现在的世界可称得上训练有素，但是毕竟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军事基地里，很少出过外勤任务，所以战场经验较为缺乏。这也可以算是有利便有弊的一个方面吧，钢铁兄弟会的圣骑士们经常和超级变种人作战，虽然他们的战斗力不免暴露在外，但是也培养了他们在实战中的高超战术素养。而这些英克雷士兵虽然久经训练，相较之下就显得刻板了许多。


在他们的头顶，苏荆攀附在一根粗大的管道上，看着搜索阵型在自己身下走过。他用两腿夹住能源管道，上半身悄悄下垂，猛地卡住一个特斯拉士兵的脖子，手中的军刀迅速往它颈侧的装甲薄弱处扎了过去。


虽然动力装甲的防御力非常强大，但是由于材料技术所限制，关节和活动的部位不免保护较少。如果这一刀刺实了，那这个特斯拉士兵的脖子会一声不响地被捅穿，直接切断气管和动脉。


可惜，就在苏荆卡住它脖子的时候，他觉得手底下好像抓住了一个柔不受力的东西，为了增幅自己的力量以确保一击必杀，他还特意戴上了改装版动力拳套，不料这东西的钢铁材质反而阻碍了自己，让这招固定技不由得动作走形了。接着那右手的一刀倒是结结实实地扎中了，这柄特种军刀不是钢铁的材质，倒像是由高强度陶瓷之类的东西构成的刀身，不受电磁力场的干扰，痛快地插进了英克雷士兵脖子上的软甲。只不过苏荆的猎物猛烈地挣扎起来，锐利的军刀只是割出了一道深而长的裂口，里面吱吱地飚出了大股的血泉。


只是这半秒钟的耽搁，前面的英克雷士兵已经发现了后面的异状，五六个人一起转过身来，手中的激光步枪对着苏荆连连开火。


苏荆在胸口中了两枪，高热能的激光让他的佣兵服装瞬间被灼穿了两个大洞，下面的肌体表层高速被加热、膨胀，体液被瞬间汽化，变形的组织开始鼓起爆炸，变成了丑陋的内爆伤口。他一个翻身落到了那个特斯拉士兵的背后，用高大的动力士兵作为自己的钢铁盾牌。另一名特斯拉士兵举起离子手枪，电浆流一击就熔断了苏荆挟持的士兵的一只手臂。


“该死——！”


苏荆一咬牙，伏低身体一瞬间冲了出去，这些能量武器射速极快，而激光完全没有子弹速度的概念，是瞬间到达的高级武器，完全就是指哪打哪，闪避起来比火药武器难度大了十倍，他只能靠士兵的动作来判断他们枪口的朝向，然后从中间险之又险地避过一道道激光束。这一切只在一秒内发生，他放低重心窜了出去，然后一手支地，整个人几乎头上脚下，连着两记飞踢踹到了另一个特斯拉士兵的身上。


第一脚踢在那个士兵的手腕关节处，前面包铁的军靴和合金手甲撞击，发出了铿的一声大响，接着特斯拉士兵手中的离子手枪脱手而出，高高飞起。第二脚踢在他钢铁头盔包裹的下巴上，这里的沉重一击直接可以撼动人的神经和耳中掌控平衡感的半规管，就算有头盔的防护，那个英克雷士兵还是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


转瞬之间，苏荆伸出手去一把抓住离子手枪，然后顶着特斯拉士兵的头连连扣动板机。这种可怕的武器通过电磁场将大量的能量凝聚，然后加速，释放，向目标扑去。就连苏荆现在的身体也不敢硬吃几枪，这完全是微观层级上的能量武器，以微型核融合电池作为弹夹，用磁场束缚着的电流产生电浆效应，这些具有着可怕能量的电浆流束几乎无坚不摧。


在近距离抵近射击下，这个英克雷士兵的整个脖子都被熔断了，头颅连带着头盔向下坠去。在如雨般的激光步枪扫射下，苏荆把第二个特斯拉士兵当做盾牌，主人已经死去，但是特斯拉动力装甲的电磁力场依然维持着运作，将大部分激光束微微扭转到一边。


就在苏荆陷入危局的时候，走廊的另一边，高壮的超级变种人扛着激光机枪出现了，而且这个猛悍的家伙直接一手拎了一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两挺激光机枪同时开火，壮绝的激光束暴雨直接吞没了那几个经验不足而背对走廊的英克雷士兵，啸叫的激光束不断击打在动力盔甲上，开始几发被毫不费力地挡下了，但是当几十发甚至上百发射到盔甲上的时候，无处释放的巨量热能开始流动，并将里面的人体活活变成焦炭。


半分钟后，狂野的弹雨终于停歇。嗡鸣声渐渐止息，苏荆一把将保护了自己许久的无头尸身推到一边，这具特斯拉盔甲已经在之前的激光暴雨中消耗了大量的电能来保护身后的苏荆，现在它背后电磁线圈上的光芒已经渐渐削弱了。苏荆叉着腰看着正走来的福克斯，讪笑道：“天哪……我还以为你要直接把我也一起干掉了呢。”


“呵哈哈哈哈哈……”


福克斯爽朗地大笑起来，然后把装着GECK的背包抛给苏荆。后者一把接过，然后往肩上一扛。


“如果这些家伙是来抢夺伊甸园创造器的话，这样一支小队可能已经是他们这次带来的全部人马了吧。”福克斯翻看着地上的尸堆，而苏荆直接开始拆卸地上士兵的动力装甲，这可是他来到辐射世界的最大预定收获之一。只要能够研究明白这些动力结构的原理，他就算空着手去任何一个世界，只要能有某些特定零件，比如人造神经接口，他有信心光靠手工就自己做一套动力盔甲出来。


卡片化并不是带走动力装甲唯一的方法，他完全可以把所有内部结构和能量线图画成电子设计图纸，储存在随身电脑上，然后就可以慢慢研究慢慢改进，然后甚至可以用一星级的原始材料一点一点打造，然后将它变成三星级以上的优秀装备——而且苏荆相信，只有这种自己完全掌握了原理，自己亲手打造的装备，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装备。


“等等。”苏荆把一个死人头从特斯拉头盔里艰难地挖了出来，然后把血淋淋的头盔在手上抛了几下，“我记得英克雷进行这种突袭行动，一般都是用飞鸟直升机进行人员运载……”


“快走，别放跑了那架直升机！这东西可能派上大用呢！！”


苏荆选了一柄保养良好的激光步枪绑在背包上，又把离子手枪插在腰间，大步向着出口处跑去。

第061章 飞鸟直升机


飞鸟直升机，全称VB-02垂直起降飞行器，在伟大战争爆发的时候只是作为原型机而存在，但是战争加速了它的研制进度，在英克雷奇战役中已经可以看到这种多用途倾斜翼直升机的出现了。这种性能优秀的新世代飞行器原定于2087年开始列装美国军队，然而在伟大战争的中后期，部分试验机早已被生产出来并被英克雷用以运送成员或政府官员至英克雷基地或是其他的避难处。


在战后世界，基本上只有英克雷才拥有大量飞鸟直升机作为运载工具，新加州共和国也有一支小规模飞鸟部队。这种飞行器有着被装甲高度武装的机身，并且可以装备多种进攻性武器，通常情况下装备的是激光加特林机枪，火箭发射装置或微型核弹发射装置。可用作进行外科手术式的空中打击或是近距离的空中火力支援。


当苏荆奔出八十七号避难所的时候，正看见一台飞鸟直升机正用机鼻处的激光加特林机枪扫射下方的超级变种人。居高临下的武装直升机一直都是步兵的最大杀手，飞鸟上的驾驶员正有条不紊地用机枪一个一个地清除地上还在活动的绿皮变种人。地上的变种人吃亏在没有重型火力，打不到天上灵活机动的直升机。偶尔有几个变种人试着用猎枪还击，却根本打不破直升机的外壳，子弹直接被弹开了。


随着一声怒吼，一个首领级别的超级变种人从一个隐蔽处拖出一台便携式导弹发射器，向着天上的飞鸟直升机射击。直升机上的飞行员似乎也没想到这些变种人还能做出像样的反击，回避动作稍有不及，导弹擦着机舱飞过，然后在空中爆炸。在变种人的战吼声中，直升机被爆炸卷中，大幅度地摇晃旋转起来。歪歪斜斜地横飞出了十几米，却最终还是稳住了机身。


作为回报，直升机侧腹悬挂的导弹发射器连着发射了两枚导弹出去，直接轰在了还在欢呼的变种人首领身上——或者是身边，苏荆觉得这种武器打在你身上和打在你脚边的效果没什么差别，反正你都肯定死透了。


直升机在空中转了两圈，确定视域内再没有活着的超级变种人，然后注意到了站在避难所门口发呆的苏荆，然后毫不犹豫地用激光扫了过来。


苏荆把背包往地下一扔，直接一手拿着离子手枪，一手握着军刀开始快速跑动。激光束的急雨在他背后一路追来，他不得不中途好几次高速变向，幸好他现在的身体做出这些动作相当方便，不然恐怕现在已经身中数枪倒地不起了。


“切……等离子手枪应该可以对这东西造成破坏吧。”


苏荆在疾奔的过程中一个翻身，手中的离子手枪连连开火，电浆束击中了飞鸟直升机的机腹，将装甲熔化了一大块。直升机似乎也感觉到了苏荆武器的强大破坏力，开始作出各种战术机动动作。


随着巨大的吼声，超级变种人福克斯抬着激光加特林走出了八十七号避难所，他冷静地瞄准飞鸟直升机，两挺重火力机枪同时开火，将直升机笼罩在了豪雨般的弹幕中，急速升高的机舱温度令飞鸟直升机感觉到了危险，但是毕竟距离太远，射中的激光束极为有限，短时间内不能对机舱内的能源系统造成太大威胁。随着空中机体的一个轻盈转身，侧腹的导弹发射器开始瞄准苏荆，打算强行顶着激光的射击，将这个危险人物和之前的变种人首领一样炸成碎片。


苏荆一咬牙，向超级变种人跑去，不用言语，强烈的心灵感应能力已经将他的意思准确无疑地表达给了福克斯。福克斯丢下激光机枪，双臂横托，苏荆直接跳到了他的胳膊上，低喝道：“用你的全力！！”


变种人重重点头，双腿呈马步状叉开，然后一声暴吼，全力把苏荆往上一抛，后者也汇聚自己的腿部力量，毫不留情地全力蹬在变种人的手臂上，然后一下跃上天空。变种人受这全力一击，庞大的身形也禁不住这股冲击力，踉踉跄跄地连着退了好几步。


合两个人形怪物的无匹巨力为一处，苏荆向着飞鸟直升机高高飞起。这台直升机恐怕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人能做到这么夸张的人肉突袭，一直悬停在大约二十米处的低空，现在想再拉升高度也来不及了，苏荆已经如同飞火流星般直冲而来。


“梦想大炮——动力制裁！！”


双臂闪烁虚无波动，一对动力拳套已出现在他的双拳外层，核聚变电池推动的雄浑巨力和他本身的冲击动能和肌肉力量合为一体，如同一枚特大号的子弹般轰在了飞鸟直升机的驾驶舱前脸上。


早期的飞鸟直升机采用过一段时间的气泡式驾驶舱，不过经过实战的检验和改进，现在英克雷装备的飞鸟直升机驾驶室与机身一样都被厚重的装甲覆盖，只留下数道狭窄的观察缝供驾驶员使用。但就是这厚重的驾驶室护甲，却在苏荆这超越了极限的霸道一拳下产生了深深的裂纹。


受这巨力一击，直升机直接失去了平衡，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苏荆差点就被甩下去。他左手扣住驾驶舱上的凹陷，右拳毫不留情地轰击在了已经摇摇欲坠的残破装甲上，三击过后，装甲终于被他的铁拳打出了一个大洞。


苏荆再接再厉，双腿夹住变形的甲片，一对烈拳暴雨般打在了装甲上，不堪重负的驾驶舱前脸终于被他彻底轰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两个驾驶员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怪物。这个位置是直升机火力的绝对死角，副驾驶似乎抽出了手枪想直接击毙苏荆，但是黑发青年已经从洞里钻了进来，左拳印在了副驾驶的脸上，这一击折断了他的脖子，然后右脚一个鞭腿抽在了驾驶员的脸上，后者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直升机依然在旋转着，苏荆把驾驶员的安全带割开，然后把这个昏迷过去了的英克雷军人丢到了一边，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


“呃……这东西是怎么操作来的？”


有一个被保护在玻璃罩里的硕大红色按钮一看就散发着诡异的危险气息，如果说换个其它日子那苏荆一定会直接按下去看看会有什么有趣的后果，不过想到还要对付英克雷的突袭，他强行按捺下了玩性，开始认真研究直升机的驾驶系统。


幸好他前段时间开始研究机械学，加上猎魔虫的透视视界可以观察到按钮开关的内部线路流向，以及这系统并不怎么繁杂，苏荆总算在十几秒内控制住了这架直升机的旋转，直升机的摇晃缓了下来，然后慢慢下降。


因为苏荆不太确定起落架到底是哪个开关控制，所以这台珍贵的飞鸟直升机直接用机腹轰隆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苏荆总觉得机器内部发出了不祥的哀鸣，可能是有什么内部装置被破坏了。


“应该……对飞行没什么大碍吧。”


飞鸟直升机在机身两侧各有一个舱门，苏荆刚推开舱门，就看见了福克斯的那张大脸。超级变种人似乎很想看看直升机内部，直接挤了上来。


“哇啊……你别把飞机碰坏了……我靠你要干什么！？”


不顾苏荆的惨叫，福克斯爬进前面的驾驶舱，他那庞大的身形挤在驾驶舱里简直惨不忍睹，屁股刚坐上驾驶座，锵的一声，高强度材料制成的椅背直接从中折断。超级变种人不以为意地继续蹂躏座椅，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巨躯稳定地放在了凳子上。


“天啊福大爷这可不是让你拿来玩儿的，这可是我们击败英克雷的重要工具啊……想想废都的未来！正义！光明！救赎！净水计划！！或者随便什么你喜欢的东西！呃……”


随着福克斯粗大的手指开始灵活地扳动一个个开关，直升机似乎重新拥有了生命，机身两侧的引擎开始发动了稳定而可靠的嗡鸣声。变种人的动作开始还有些迟钝，像是在搜寻脑海里的记忆，然后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一声轻震，直升机开始离开地面，然后缓缓升高。随着变种人试着做了几个动作，直升机开始灵活地在空中飞舞，然后它开始径直向更高空爬升。前面的装甲面板已经被苏荆打烂了，现在视野很好，从这个高度俯视废土，就像整片灰蒙蒙的大地都在自己的脚下一样。破败的城市、苍凉的原野、只剩下残躯却依然矗立的纪念碑、隐隐约约的人烟和永远铁灰色的天空和云层——这就是末世的首都，这就是废土上的华盛顿！


荒野上的大风灌进了驾驶舱，长期在地上吃灰尘的苏荆骤然被这狂风冲刷，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尖啸。


“哈哈哈哈哈哈——干得好，福克斯！！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招？太棒了！！”


超级变种人低沉地大笑起来，操纵着直升机的福克斯显然心情非常愉悦，他大声道：“谁知道呢？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就好像我从没问过你是怎么能够成功变异的一样。”


“这样吧，福克斯，跟着我干吧！你就是我的首席驾驶员了！”


“呵呵呵，我要再考虑一会儿。不过现在有了这架直升机，我觉得我考虑的时间不会太久。”


“那就再让你考虑一段时间吧！现在，先让我们飞一会儿！！”

第062章 黑十字军团


“华盛顿特区已经两百年没有下过雨了。”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刮过胡子，下巴上粗硬的胡茬已经有一些长度了。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兼营养不良，但是他气质儒雅，双目中透出一股平静从容的神态，让人情不自禁地信服他说出的话。


“从伟大战争结束后，这里的天空就从来没有落下过一滴雨水了。”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金发的年轻人，他一脸疲惫之色，听到自己的父亲说出这句话，他不着痕迹地侧过头叹了一口气。两人站在一间破车库门口，尽力在微风中伸展着自己的身体，毕竟都躺在虚拟仓里好长一段时间了。


在四天前，亚当终于进入了入口隐藏在一个破旧车库里的112号避难所，据他的推断，自己的父亲就是来这里寻找GECK的下落。在这个崭新却无人居住的地下避难所里，亚当发现了一台虚拟实境机器，能让人进入另一个虚幻的世界。


亚当把自己的意识链接入了那个世界，发现那里是一个平和安宁却永恒不变的世界，一个小小的镇子，在那里，他发现了已经濒临疯狂的布朗尼博士的化身，这个操控着幻境的人心智已经被扭曲，只能在别人的痛苦中寻找到一点乐趣。布朗尼博士命令亚当去折磨别的居民，以此来取得自己的快乐，但是这个年轻人坚定地拒绝了，并在一间废弃的房子里找到了进入后台控制的密码，强行打破了这个幻境，解救出了自己的父亲詹姆斯。


父子二人久别重逢，亚当肚子里有着千言万语想问自己的老爹，但是詹姆斯一心想着重新启动净水计划，两人边走边说，詹姆斯让自己的儿子稍安勿躁，先问了一下他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亚当只好一点一点地开始讲这段时间自己遇到的人和事，詹姆斯静静地听着，最后他拍了拍亚当的肩膀。


“儿子，你长大了。”


只是一句话，亚当的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段冒险日子的辛苦和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还好他现在定力已经强了许多，没发出声音，他只是有些手忙脚乱地背过身去，用从背包里找东西的动作掩饰擦眼泪。


亚当背包里装了一大堆干粮和罐头，两人用车库里找到的东西支了个架子，就在车库门口开始热罐头吃，詹姆斯都被困在幻境里好几个月了，虽然维生系统一直在给他注射营养液，但是人体本身的消化器官已经快受不了了。之前先拿了一些面包之类的东西填了填肚子，现在才有功夫稍微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亚当这一路上都有着勤俭节约的好习惯，靠着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医学知识，从被他打死的各种怪物身上都试着切了一些可以吃的部位下来储存着，现在摆开来看着也琳琅满目的。


詹姆斯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正烤着一串泥潭蟹肉，嫩白色的泥潭蟹肌肉纤维在火焰下逐渐焦黄蜷缩起来，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清香。


才吃了没几口，两人同时听到飞鸟直升机的四桨叶螺旋桨呼啸声，在远处，一架飞鸟直升机正向着他们飞来。硕大的飞鸟直升机伸展开两只翅膀，两边机翼上各有一只可变换角度的四桨叶螺旋桨，机鼻上搭载着一台激光加特林机枪，机身侧面垂挂着导弹发射器。和这台飞行器相比，父子两人就像是猛犬前的老鼠般弱小。


“不好……这是英克雷的飞行器……亚当！快回避难所地下！！”


詹姆斯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架飞机的来历，连忙丢下手中的肉串，拉起亚当往废弃车库里面跑。亚当跑了几步，听见飞机上一个电子喇叭中传出来的声音正在对着他大喊：


【亚当——是我！我带来了你们在寻找的东西——】


“不……父亲，这个声音我认识……这不是英克雷，这是我的朋友！”


两人抬起头，飞鸟直升机遮天蔽日地降落下来，一个黑色长发的青年站在打开的机舱口，机腹下，和正常直升机不同的三角起落架正在放下，前面还多出了一只辅助轮撑住了地面。


在苏荆的热烈邀请下，父子两人将信将疑地登上了直升机，机舱内除了苏荆之外，还有一个白人男子和一个黑人男子，两人都端着激光步枪，脖子上挂着项圈。


亚当不经意地扫了驾驶舱一眼，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


“超……超级变种人？！”


驾驶座上的福克斯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向后面的乘客比出一只大拇指。


“别害怕，小伙子，这是我们‘黑十字军团’的首席驾驶员福克斯先生。他可不是一般的超级变种人，等你见识到了福克斯先生的技术，你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尊敬他了。”黑人男子看见亚当的窘样，低声笑着说。


“哼，你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还不也是第一时间举枪就射吗？”坐在他面前的中年白人冷笑道。


“你别拆我台行吗？杰布利斯。”黑人翻起白眼。


詹姆斯一直皱着眉头观察这两人脖子上的项圈，然后他严肃地对苏荆说：


“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认识我儿子的，但是可否请你解释一下……这项圈是怎么回事？我曾经在一些被人抓住的奴隶身上看见这种东西，这……很明显违背了这两位先生的意志吧？”


苏荆招招手，尤罗基会意地递过一个大包裹，苏荆露出一个微笑，道：“呃，还没有为各位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尤罗基先生，失落天堂的前任首领，本来他做着废都最大的奴隶生意，但是当我找上门去，推心置腹陈以利弊，向他讲解了一下净水计划，他立刻被这个设想所感动，弃明投暗……呃，弃暗投明地带领失落天堂的全体工作人员加入了我麾下的黑十字军团；而这位是鹰爪公司的前任指挥官杰布利斯先生，在我的诚恳劝说下同样加入了我们的阵营……詹姆斯先生，您看见了吗，这片废土上还是有好人的。大家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奋斗，多么感人啊……你问这个项圈？喔，这是为了让我们的合作更加顺利，而设下的一点点小小措施……再说这个项圈看着不是挺帅气的吗？谁有不满？谁有不满可以说出来嘛，我这个人是以民主和仁慈著称的。”


詹姆斯默然无语，然后他低声道：“这位先生，我不希望有人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参与净水计划。这个工程的受益者将是所有废土上的人，而不是……某一部分人。”


“放心吧。詹姆斯先生……喔，忘了自我介绍，您可以叫我苏荆。我要怎样表现出自己对于净水计划的诚意呢……？喔，我上次听亚当说，您在寻找这个小东西是吗？”


苏荆把面前的包裹打开，帆布包内，金属的立方体散发出神秘的光辉，似乎能看到能量的波纹在它表面的纹路中流过。詹姆斯的眼睛一下就被这枚立方体吸引了，他颤抖着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立方体表面的纹路，嘴唇轻轻地蠕动着。


“伊甸园创造器……这就是……伊甸园创造器……”


骤然看见自己追寻了半辈子的宝物就这么放在眼前，就算以詹姆斯的城府也不由得失态了，他抚摸的动作都轻柔得像是害怕碰坏了这东西一样，虽然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以这种合金的材质，就算是这架直升机当场爆炸也不会损坏到这枚GECK……


亚当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苏荆微微点了点头。


“詹姆斯先生，可以不用这么摸了，这枚伊甸园创造器的所有权已经在你手上了，等到了杰斐逊纪念堂，你可以慢慢摸，就算想舔一舔也没事儿。”苏荆把帆布袋子重新合上，然后扫了一眼舷窗外面的景象，“我们的人已经把杰斐逊纪念堂清扫了一遍，净水计划中止了二十年，那里已经变成了超级变种人的巢穴，前两天我带着黑十字军团把那里整个犁了一遍，现在那里连半个超级变种人都没有……呃，福克斯，把头转回去，我没说你……我是说，以你的智力和才华，超级变种人这个名字已经不适合你了，我现在将你的种族命名为——呃——究极变种人！！黑十字军团的辐射骑士，究极变种人福克斯！我现在命令你把视线转回路上，我们要是失事撞山了的话我就宰了你！！”


詹姆斯深吸了几口气，他用力握住苏荆的手，诚挚地说：“苏荆先生……我个人没有能力回报您的付出，但是整个世界都会记得你对这片废土作出的贡献……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的荣幸。”苏荆回答道。

第063章 防线


“现在我们有两个麻烦，一个就是铆钉城那边似乎很警惕我们。我们已经派出信使邀请李博士的研究团队加入我们，但可能是……我们的公众形象不太好？他们并不相信我们的话，把信使赶了回来。而且这几天他们的安保人员似乎加倍了，似乎在隐隐地监视着我们。但我相信有詹姆斯先生的加盟，铆钉城将成为我们最可靠的盟友。”


直升机在杰斐逊纪念堂前降落，苏荆一马当先地跳下飞机，詹姆斯和亚当紧随其后。


“那第二个问题呢？”詹姆斯问。


苏荆没说话，指了指前面的东西。


杰斐逊纪念堂附近本来是一片荒芜的土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简陋的军事基地，到处都是帐篷和弹药箱子，戴着项圈的黑十字军们在匆忙地搭建护栏、瞭望塔哨、以及挖壕沟之类的。而苏荆手指着的地方，则是一架飞鸟直升机，或者说一架飞鸟直升机的残骸。


这架直升机似乎是被爆炸性武器击落的，一侧的机翼折断了，表面有着大量的弹痕，可见它被击坠之前遭受了多猛烈的攻击。


“坏消息是，自从我在八十七号避难所拿到这枚GECK后，我们就和英克雷直接卯上了。昨天，我们和他们已经正面干了一仗，三架飞鸟直升机突袭这里，被我们用导弹击落了一架，其余两架跑了。”


苏荆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好消息呢？”亚当问。


“没有好消息。好吧，我就开个玩笑，好消息的确有，我们派往联系钢铁兄弟会的信使已经有了回信，里昂长老对我们的行动很有兴趣，还特意派了援军过来。”


“喔？有多少人？”听到钢铁兄弟会的名字，詹姆斯感兴趣地抬起了头。


苏荆迟疑了一秒钟，然后说：“一个人。”


“……”


“倒不如说是监视我们行动的监察员比较恰当，您说是吗？莎拉小姐？”


随着苏荆的一声招呼，亚当猛地转头，差点扭到了自己的脖子，然后果然看见了穿着一身动力盔甲的“哨兵”莎拉。这位钢铁兄弟会的小队指挥官，里昂长老的女儿，正站在一排英克雷士兵的尸体前，仔细观察着他们身上的装备，并不时往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些东西。


“您在说什么来着？苏荆先生……亚当？！你怎么也来到了这儿？”


莎拉向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停在了亚当身上。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激动，她微微咳嗽了两声，把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走了过来。似乎经历了之前的战斗，莎拉脸上有一些没擦去的灰土痕迹，但是在这片废土上，她依然可以称得上容光照人。站到他面前，亚当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比较好。


“之前这人说你也加入了黑十字军团，我才将信将疑地向父亲申请来这里看一看，等发现苏荆先生根本是在骗人后差点和他打了一架……没想到你还真的在这里出现了。”


“呃……这个……我去找我的父亲，然后苏荆把我们接到了这里……”


看见莎拉直接无视了自己去和亚当搭讪，苏荆耸耸肩膀，对詹姆斯小声道：“别打扰年轻人了，詹姆斯先生。说起来，我们已经在试着修复里面的核心过滤系统，但是遇到了一些问题……”


看着自己的儿子似乎有交上女朋友的迹象，詹姆斯露出一个微笑，他离开了这对年轻人，开始重新投入对净水计划的工作中。


……


在詹姆斯亲自录下的口信录音被信使送到铆钉城后，李博士和她的科研小组下午就赶到了杰斐逊纪念堂。


铆钉城是一艘搁浅的战舰，距离杰斐逊纪念堂只有大概几公里的路程，走路都花不了半小时。这艘战舰的船体已经从中断裂成两半，居民们大多居住在后半截船体里，而城市的领袖则是从居民中选出来的一个四五人组成的小议会。作为这座城市的创始人之一，李博士也是议会的一员，不过她基本上不管事，而是专心在她的科研领域，最近她正试图在有辐射的环境中培育出无辐射的蔬果，取得了一些有限的进展。


当她赶到杰斐逊纪念堂内部的时候，黑十字军还在清理环境，这里长期被超级变种人占领，里面尸骨遍地而且恶臭难闻，破破烂烂的东西到处都是。二十年前净水工程的工具和仪器看起来没怎么吸引变种人的注意力，全堆在一个角落里。


一开始李博士没认出来詹姆斯在哪儿，然后她觉得其中一个戴着口罩在运垃圾的人看着有些眼熟，试着叫了一声，果然是他。


“好久不见了，李。”詹姆斯把扫把放到一边，锤了锤自己的腰，“真是老了，才干一点活儿就觉得腰酸背疼的了。”


“不……詹姆斯，你的心还没有老。”李博士意有所指地说，这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女人凝视着詹姆斯，他似乎永远都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温和而坚定的理想主义者……自己当年就是晚到了一步，才会输给了那个女人……


“是啊，哈哈哈哈哈——马上，我们就能重新开始净水计划了。要主持这个工程，需要一颗年轻而永不止步的心才行啊……喔对了，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那一位有着年轻心脏的人，净水工程的赞助者，黑十字军团的领袖，苏荆先生。”


李博士顺着詹姆斯的手指看过去，一个黑发青年正挥着一根扫把和一个白人男子打在一起，那个白人很明显是一位格斗术高手，手中的木棍轻轻震开黑发青年手中的扫把，然后另一端敲在了黑发青年的膝盖上，接着一扫一别，黑发青年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老板，你的基础还可以，但是你太喜欢使用一些……嗯……华丽但是破绽非常大的招数。”杰布利斯把苏荆从地上拉起来，帮他把身上的灰尘拍掉。


“那么，有没有又华丽又实用的招数呢？”苏荆提问。


“其实老板你不用向我学格斗术的，你的身体强度被改造得跟妖怪一样，光凭蛮力就足够把别人撕成两半了，还用得着学这些招式和架势做什么？”


“呃……为了能让我摆出更华丽的姿势？”


杰布利斯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刚才不慎中了自己新老板的一掌，虽然苏荆已经留了八成力，但这一掌还是让中年雇佣兵有那么两三秒钟喘不上气来。


“那么……这样吧，老板我教你一个思路。环环相套。你现在的动作完全没有一个体系，用这个思路至少可以让你出手更有法度一些。基本上的原理就是，用前一个动作来掩护，或者说是辅助下一个动作，这样出手就能更连贯一些，然后是步法……”


两人说到一半，苏荆似乎注意到了李博士和詹姆斯正在向他们走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李博士握了一下手。


“苏先生，我个人很感谢你对詹姆斯的帮助，以及对整个净水计划做出的贡献，但是我想问一个有些失礼的问题……”


“但说无妨。”苏荆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博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把脊背挺直，郑重地问道：“请问您究竟想从这件事中……获得什么？请原谅我的粗鲁，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太相信，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会像詹姆斯那样无偿地为一件事而工作了。”


“问得好，女士。我是为了什么呢……？虚荣心？名望？或者只是为了让这片土地看起来更顺眼一些？”苏荆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然后说：“这样吧，我的报酬有两个。第一，我要这个净水工程以我的名字命名，如何？”


詹姆斯沉吟一下，爽快地说：“可以。这要求不是问题。”


“然后，第二点。等到这个净水计划完成后，我觉得我们需要一支队伍负责送水，整个废土的人类聚集点都标出来，然后需要有一支武装部队负责运输淡水——当然，那些食人的强盗们就不配享有这些清洁的水源了——千家万户送温暖，然后就可以让更多人受益，不是吗？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这个运送淡水的任务，请优先交给黑十字军负责。”


詹姆斯和李博士对望一眼，他们以前就在发愁，等净水计划完成后，到底该怎样才能确保更多的人获得饮用的机会，这个组织送水队伍的计划他们也考虑过，但是铆钉城的防卫力量自保有余，但是撒出去到处送水——这就有些不自量力了。


二十年前他们想的办法是联络钢铁兄弟会，请钢铁骑士们组织送水队伍，但是后来净水计划因为缺少伊甸园创造器这块拼图而陷入困境，钢铁兄弟会又必须和越来越强大的超级变种人部队作战，所以里昂长老不得不退出了这个合作计划。


现在居然有人主动提出负责送水计划，两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很简单，因为我得为这票废狗们找个新的谋生方式，不然等我们完成净水计划后我怕他们又回去重操旧业，不是抢劫就是抓捕奴隶……到时候可能还要钢铁兄弟会监察一下，不然我担心这票人垄断净水……”


“只要有老板你在，下面这些人谁敢动一下？”杰布利斯用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他听见了苏荆的话，觉得这老板的思路真是奇怪。


“假如我不在了呢？”苏荆摊开手。


轰！


突然大地轻微地震动起来，连在纪念堂内部都感到墙上掉了不少灰下来，墙皮刷拉拉地往下落，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该死——老板，英克雷的直升机又来了！”


苏荆匆匆说声借过，皱着眉头推开众人奔了出去。

第064章 空袭


半空中，两架飞鸟直升机掠过，呈一个十字型交叉划过黑十字军团营地的上空，数枚导弹从机腹的投射口中落下。


“快进纪念堂！！离得太远的直接趴下！！”


尤罗基挥舞着一支激光步枪高声吼道，这些从英克雷士兵身上缴获的激光步枪射在人身上威力很大，但是打在飞鸟直升机上就最多只能打出一个直径一厘米左右的浅浅凹坑，除非有数十支激光步枪协同射击一处，才能通过高热融化装甲板，然后破坏内部的动力和能源系统，而传统的动能武器……基本上没有击破飞鸟直升机护甲的可能。


“福克斯——大块头在哪儿？！”苏荆从纪念堂里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离子手枪咆哮道，“带上导弹发射器，我们上飞机，把它们引开！！”


“老板，天上的飞鸟直升机有……八架啊！而我们这里只有一架……”


“八十架也要上！！不然我们的心血就全毁了！！”


这时候，一个金发佣兵猫着腰从苏荆身边悄悄走过，怀里还抱着两架导弹发射器。苏荆一把拉住他，瞪着他大吼道：“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亚当把一柄导弹发射器往他怀里一塞，平静地回答道：“我也是一个战士。”


苏荆瞪着他，宝贵的时间就这么在僵持中浪费了两秒，然后两人一言不发地向着伪装布掩盖下的飞鸟直升机跑去。一爬上直升机，就看见福克斯已经在调试仪表了，还有一个人比苏荆和亚当都快了一步，哨兵莎拉，她已经把几箱导弹搬到了直升机上，正把箱子一个一个打开。


“该死的，莎拉小姐，告诉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你还没进地下避难？如果你一不小心挂在这里，我们可承受不起钢铁兄弟会的怒火啊。”苏荆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崩溃。


“这么说吧。苏荆先生。”哨兵莎拉·里昂把一枚导弹填入发射舱，“我是钢铁兄弟会最强大的武装部队‘里昂荣耀团’的小队指挥官，排名第一的钢铁圣骑士。而你，在我看来，只是一个民兵组织的小头目而已。要避难的话，还是你比较有资格下去。我发过誓言为了守护废都而献出生命。至于我父亲那边——放心吧，就算我死了，也不过是令我们和英克雷之间又增加一笔血账罢了。”


“你这牙尖嘴利的——”苏荆咬着牙骂道。


陡然间，直升机一震，双翼的四桨叶螺旋桨转动起来，亚当已经把伪装布收了回来，钢铁巨鸟在核燃动力的支持下快速地升上天空，向着一头飞鸟直升机猛扑过去。机鼻前段的激光加特林咆哮起来，占着高度上的优势，居高临下地集射其中一台正在扫射地面的飞鸟。


英克雷的突击部队很明显没想到这群游兵散勇居然还有这样的火力平台，激光都几乎烧断了那台飞鸟的一只机翼，剩下几台飞鸟直升机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敌我识别出现了差错，仪表盘前面的通讯器闪着剧烈的红光，很明显是想和这一台发神经的飞鸟好好沟通一下。


等到莎拉从机舱口探出身去，一发导弹射出，旋转着打中了另一架飞鸟，令后者摇摇晃晃地在空中爆炸，剩下的飞鸟才反应过来，齐齐将火力对准了这台桀骜不驯的飞鸟直升机。


“苏荆！把我和她的脚绑在一起！！”亚当抱着导弹发射器，蹲在另一侧机舱门口，凝神瞄准着外面的直升机。苏荆看了一眼，摇头道：“你一定是疯了。”


“你他妈的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打死结！！”


苏荆从地上拿起一根缆绳，把女骑士的脚和亚当的双脚绑在一起，两人各占据了一个机舱口的位置，亚当一咬牙，直接扑了出去，整个身子都垂在了机舱外面，只靠脚上的绳子把自己挂在直升机上，手里则握着导弹发射器，就这样头下脚上地瞄准敌机。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疯狂了……”


苏荆自言自语地扑到了副驾驶座上，抽出了离子手枪。驾驶室的前盖在之前被他打得不成样子，现在都还没修好，前两天只是随便拿了两片玻璃固定在上面挡风，苏荆一拳打碎了玻璃，踩着仪表盘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我建议你把你的头缩回来，因为我要加速了。”福克斯吼道。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苏荆举起离子手枪连连射击，其中一枪似乎击中了一架飞鸟驾驶舱的观察缝，那一架飞鸟开始在空中旋转，似乎驾驶员出了什么问题。苏荆乘胜追击，连着几发电浆流轰了上去，这轮攻击有如神助，全部打在了一侧的旋翼上，将那侧的扇翼熔断了，失去了一侧动力的飞鸟直升机试图用单侧旋翼保持高度，但是它不幸地失败了，旋转着坠落在地上，轰然爆炸。


“我说——加速！！”


随着双翼上的旋翼开始变换角度，飞鸟直升机像是吃了一剂兴奋剂，猛地往前直线冲刺，苏荆的脑袋哐的一声撞到了驾驶室顶上，而后面挂在飞机上的亚当则发出了悲惨的尖叫。


随着机载激光枪的持续射击，那台一开始就被集火的直升机轰地一声爆成一个巨大的火球，高热终于引爆了它的内部能源。但是苏荆身处的这台直升机同样有些不堪重负，射击在机身上的激光在逐渐加热机体，只是靠着福克斯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这台飞行器才没有被凌空打爆。


“你们想想办法，这台飞行器最多还能撑一分半。”福克斯左手操作键盘，右手则握着操纵杆，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超级变种人。


“该死——后面的二位！给力点儿！！”


话还没说完，两枚导弹分别从两翼飞出，齐齐击中了前方一架转身不及的飞鸟直升机，剧烈的爆炸将那架直升机吞没了，滚滚硝烟中，残破的直升机斜着向下坠落，撞在了杰斐逊纪念堂的高大穹顶上。


“还有一半！加把劲儿，福克斯，飞得更高更远些！！”苏荆揉了揉自己的后脑，那里还有些隐隐作痛。


随着这架飞鸟直升机开始远离战场，剩下的四架飞机全部追了过来。被这么一架直升机打下了四架同类型飞行器，这简直就是英克雷军的奇耻大辱！


“希望……杰布利斯的反应能够快一点儿……”苏荆瞄准了下一个目标，离子手枪连连开火，只可惜这次他瞄上的是个老手，战术动作娴熟无比，在那个驾驶员的操纵下，庞大的飞鸟直升机变得像真正的飞鸟一样灵活，居然连他的电浆射击都能规避了一大半。


“那一架身上的涂装和其它飞鸟不一样，应该是这次突袭的领队吧。”福克斯沉声道，“这家伙的技术……不在我之下啊。”


“我还不信这个邪了！！”苏荆把离子手枪往驾驶座上一摔，抽出军刀，“飞到它上面去！我直接跳下去和它拼了！”


“别做梦了。对面的是高手，不会犯下这种错误的，上一次你能成功是因为只有单独一架，现在对面有整整四架，就算你真的爬上去，他们拼着舍弃一架，直接集火把你干掉怎么办？”福克斯用力一扳控制杆，整架飞鸟几乎侧了过来，以装甲最厚的机腹面对其余几架飞鸟的激光扫射。


机舱后面的钢铁骑士再次开火，导弹击中了一架最近的飞鸟直升机，将前面的驾驶舱直接炸成了碎片，失去头颅的飞鸟直挺挺地撞毁在了地上。


“还剩三架！！”


正当苏荆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敌方的那台飞鸟队长爬升到了更高的地方，激光转轮机枪一个精准的点射，打断了这台飞鸟左侧的旋翼。失去了一边动力的飞鸟急剧旋转起来，苏荆被离心力砰地一声甩到了墙上，一时半会儿还爬不起来。就连后面的哨兵莎拉都立足不稳跌了出去，还好她的脚和亚当的拴在一起，现在两人都挂在机舱外面，随着飞机的旋转，不幸的二人也开始在天上划着圈。


“稳住！稳住！！能稳住的！！”


福克斯剧烈地喘着粗气，现在机上四条人命全挂在他的操控技术上，用单翼螺旋桨保持飞行，理论上可以做到，但是实战中能用出来吗？！在某些极少数的战例中出现过这样的神迹，但是这一次……


“我们稳住了！！”


垂吊在机舱下的亚当和莎拉在空中撞来撞去，钢铁骑士瞅准机会，在两人荡到一起的时候一把揪住亚当的后背衣领子，靠着互相的作用力保持了短暂的稳定。亚当咬着牙端起导弹发射器，之前他被转得直接吐了出来，因为自己是倒挂的，所以呕吐物直接糊满了自己一脸，还好自己戴着风镜……他强忍着恶心瞄准，然后扣动扳机——


轰！！


一架飞鸟坠下。


“干得好，士兵！！”莎拉在他背后大喊，女骑士一只手用来固定亚当，试着用另一只手单臂发射导弹，这么夸张的动作就算她穿着动力盔甲还是失败了。导弹歪歪斜斜地掠过了对方的翅膀，没有打中。


众人所在的直升机终于靠着一边的翅膀稳住了，苏荆咬牙切齿地瞪着对面，两架敌军的直升机盘旋着，其中就包括那一架特殊涂装的队长机，只要他们再兜一个圈子回来，就能对这只岌岌可危的飞鸟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苏荆突然用余光注意到了侧面的景象，他趴到舷窗那里，对着杰斐逊纪念堂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马上对福克斯狂吼道：“爬升！！用最大功率爬升！！”


“我们只剩下了一侧动力，爬升速度——”


“不爬升就是死！！全力！！”


“好吧……”


福克斯把操纵杆推到最底，残破的飞鸟晃晃悠悠地开始爬升。对面的两台敌机同时绕了回来，他们想不明白现在爬升还有什么用，理论上来说，最佳策略应该是快速离开才对，敌机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就在那台队长机瞄准了残破飞鸟的时候，他的副驾驶在侧面舷窗中看到了什么，他惊恐地尖叫起来。两架英克雷飞鸟同一时间迅速爬升，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杰斐逊纪念堂那边，重新聚集起来的黑十字军搬出了他们所有能找到的导弹发射器，随着杰布利斯的一声令下，超过五十枚导弹如同流星暴雨般投射了过来。两架英克雷飞鸟加起来起码中了八枚导弹，在华丽的爆炸雨中一起化作了灿烂的飞灰。

第065章 原子之夜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坐在靠背椅上的苏荆把靴子高高搁在办公桌上，“无论我们能否完成净水计划，被这么持续性地骚扰下去，总有一天会顶不住的。”


“我们这一次死了二十七人。基本上都是阵亡在第一次轰炸的时候，还好大部分人都在纪念堂内部，不然伤亡还会更大。”尤罗基握着他的笔记本。


杰布利斯一直站在墙边，他皱着眉毛说：“我听说英克雷的飞鸟直升机有投放微型核弹的记录，而这一次突袭他们只用了威力较小的导弹，这一点应该不是巧合。而且这一次他们的火力好像很明显地避开了杰斐逊纪念堂，看来老板你说得没错，他们不是要破坏净水计划，他们是要……夺取它。”


詹姆斯坐在一个工具箱上，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他知道净水计划会遇到很大的阻碍，但是他从没想过会是英克雷这样的庞然大物。三分钟之前苏荆告诉了他英克雷想利用净水工程消灭所有变种生物的计划，这个消息让这位净水工程的总工程师陷入了忧郁中。


“反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亚当站起来道，“我们至少也要消灭英克雷的绝大部分武装，让他们没有再次袭击净水基地的力量。还有，我们必须销毁反FEV病毒和邪恶的伊甸总统，这个野心家一天不被消灭，整个废都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安全。”


“打，当然要打。”笑面杰克干笑着说，空袭来临的时候他就站在外面统计物资和装备，结果被一枚导弹轰在五六米外的地方，还好他反应快，抓了个箱子挡了一下，不过也断了一只右手。刚做完截肢手术的地下商人脸色惨白，眼神却恶狠狠的，“我这辈子还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就连被老板打跪的那一次都没有这么狼狈过……英克雷敢碰我们，我们也要给他们一个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回击。”


杰布利斯清咳一声道：“问题是怎么打。我们这边前前后后打下了十架飞鸟直升机，大半都用不了，我们很缺乏这方面懂行的技师，小子们现在拆拆装装，大概可以拼凑起一架能用的……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不知道英克雷的总部在哪里。一火力，二情报，解决了这两个问题，我们才有复仇的可能。”


“黑鸦岭。他们的总部在一个叫做黑鸦岭的地方。”亚当把自己手上的哔哔小子展示给众人看，“有几架飞鸟直升机的机载导航系统还能启动，我在上面找到了他们的飞行日志和路线图，下载到了我的个人电脑上。上面显示的起点都是同一个地方，在他们的地图上被标记为‘黑鸦岭’，从理论上来说我觉得那里就是他们的基地，最起码也是一个重要的运输机场。”


“如果你方战斗力不足的话，钢铁兄弟会将派出钢铁骑士增援你们。”莎拉抱着手靠在墙边，“苏先生，你们已经向我们证明了战斗的勇气和能力。钢铁兄弟会很愿意与黑十字军团这样的实力者结盟……”


“你和里昂长老沟通过了吗？”苏荆扬起眉毛问。


“……还没有，不过我有这个权力，而且我觉得父亲会同意的。就算到时候父亲不同意我们的结盟，我也可以用私人名义带领一部分荣耀团的战士参与你们的进攻。英克雷和我们交火过几次，这些伪政府早就该被消灭，既然迟早有一天会进行决战，那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好了。”


真是单纯的权二代啊……不顾钢铁兄弟会的现实利益，把自己手下的兵拉出来进攻英克雷……应该说她太正义呢，还是太胳膊肘往外拐呢？苏荆用眼睛瞟瞟亚当，金发青年和女骑士的站位很微妙，两人中间隔着大概半米左右，正好是既亲密又不会到了亲昵程度的距离……其他人都好像没发现这一点一样。


“火力，重武器……唔……我有个想法。”


苏荆掏出自己手上的哔哔小子，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地方。


“不可能。”杰布利斯说。


“这太夸张了。”尤罗基摇头。


“您在开玩笑？”笑面杰克摇头。


“我觉得……好像不太好吧……”莎拉皱着眉头。


“我觉得可行。”亚当说。


所有人都盯着亚当。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说可行性很高啊。”亚当耸耸肩膀。


……


由于被击落的飞鸟直升机基本上都是极大破损状态的原因，所以最后修复的还是只有一架飞鸟直升机，就是之前福克斯驾驶的那一架。用其它飞机上拆下来的零件勉强修好了侧面的旋翼，然后再加强了一下外层装甲，这架被苏荆命名为“正义复仇号”的飞鸟直升机又能够再度翱翔于天空了。


“我需要一个大型吊盘。到时候我们要运一个大家伙呢。”苏荆拿着图纸在改造现场高喊道。


由于只有一架运载直升机，所以苏荆计划中的突袭只能由最精锐的小队组成。苏荆通过莎拉的关系向钢铁兄弟会调了一只精锐重火力小队来防守杰斐逊纪念堂，免得自己不在的时候被人抄了老家。


钢铁兄弟会的十几名骑士级别的援军到达后，一个背着动力锤的短发黑人女性引起了苏荆的注意力。


“那是我们的星骑士克罗斯。她二十年前被詹姆斯叔叔的理想和魅力感召，自愿成为詹姆斯的个人护卫，直到他退出净水计划，带着亚当失踪后才回到钢铁兄弟会。这次听说净水计划重启，第一时间就向父亲申请来增援……真是拦都拦不住呢。”


莎拉微笑着向苏荆介绍，后者一脸崇敬地看着还穿着维修人员制服的詹姆斯，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没想到这老家伙的魅力居然如此巨大……天哪，他到底还和多少女人纠缠不清啊……”


莎拉笑道：“我的父亲曾经跟我说，詹姆斯叔叔是他见过的最吸引女人的男人之一，几乎只要接触他的女人都会被他的魅力吸引。他的浪漫理想主义和温文儒雅的气质，在现在这个蛮荒的年代，对女人的杀伤力可是很大的。”


“果然还是看脸。”苏荆试图找一面镜子照一照自己。


“苏先生，你也不用这么想。你也是很有魅力的，你的身上有一种癫狂而……带一点邪恶的气质，有的时候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天真，很能激发女人的母性。只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就是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苏荆调笑道。


莎拉没回答，笑着走开了。


“年轻人啊……啧啧啧，真是不像样。”自己也只有二十岁的苏荆长叹道。


突袭小组最终定下了名单：


驾驶员兼重火力手：福克斯。


侦查人员：苏荆。


突击手：杰布利斯、亚当、星骑士克罗斯。


狙击手：莎拉。


本来星骑士克罗斯打算留在杰斐逊纪念堂保护詹姆斯的，但是总工程师强烈要求星骑士去保护自己的儿子。在中年男子的恳求下，克罗斯犹豫了三秒钟后就决定加入这个很大概率是送死的任务。


莎拉则强烈要求加入这次自杀性袭击，苏荆也知道，既然亚当都参与了这次突击，那这位女骑士也是怎么挡都挡不住的了……


至于亚当……


“我知道你要对付伊甸总统，我听说那家伙是一台超级电脑……刚好，你面前的就是整个废都最好的电脑专家。”亚当一边往自己背包里塞手雷一边说。


“你什么时候变成最好的电脑专家了？！换你爹说这话我还信。”苏荆表示不服。


“我爹是整个废都第二好的电脑专家。至少他被困在了电脑幻境里，而我把他救了出来。”亚当举出了铁证。


至于杰布利斯……根本没人在意他的意见，苏荆只是向他招了招手，前鹰爪指挥官就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众人都在检查自己的装备，福克斯把他的激光加特林和能量盒放在了机舱里，莎拉则背着她的狙击步枪和一把离子手枪。亚当则是激光步枪和大量电磁手雷。杰布利斯还是选择了他最顺手的半自动霰弹枪。星骑士背着她的动力锤，腰间还佩戴着一柄激光手枪。苏荆则选择了离子手枪和导弹发射器的组合。


在那之后，苏荆从之前缴获的英克雷动力装甲上拆了几个大的部件下来，自己钻进工作室改装了好久。在那之后，他走出工作室，一身流线型的黑色装甲带着一点英克雷动力装甲的影子，却又不太像，和原来的棱角分明相比，线条流畅了很多。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莎拉绕着他看了两圈。


“只是暂时做了一点简单的改装而已，主要还是增强身体的防御力。”苏荆用指节敲敲胸口，“这还不是这些外部装甲插件的最终形态，现在它们还会影响我出力的发挥，我只是通过神经系统的改装，让它们在不影响敏捷性的时候给我增添额外防护而已。”


“好了，朋友们。现在对一下表，下午五点准时出发。我们将在夜色的掩护下进入英克雷的势力圈，将它们轰成碎片。”


……


当日，下午五点半。


兆吨镇。


“你这个亵渎神圣的罪人！！”


“不，我只是让你的神明重新绽放出它的光辉而已。”


苏荆轻轻推开原子神教的传道者，向身后的人挥挥手，高喊道：“快点，把勾爪嵌上去。这家伙得有半吨……不，一吨重了吧。”


在镇中央的大坑里，那枚两百年前的中国产核弹正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灰沉沉的不祥光芒。

第066章 正义复仇


黑鸦岭，英克雷军的地下军事基地。


一个在隐蔽堡垒里值班的岗哨打了个哈欠。他站在这里基本上也就是作一个摆设，废都上谁会吃饱了撑的来袭击英克雷军团呢？先不说大半个基地都隐藏在山腹中，从外面看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下设施，单就是特区西北这一片几乎全是英克雷军队的布防区，有伊甸总统和他的那些监控卫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天上的眼睛。


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在这种情况下，哨兵的作用就是用头盔里自带的红外夜视功能注意着基地附近的动静，而在他这二十几年的生命里，遇到过的最大事件就是一群迷路的超级变种人。其它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一些到处乱跑的变种蝎或者多脚兽之类的。


太无聊了。


哨兵叹了口气。


背后的铁门传来吱呀一声，哨兵回头望去，立刻失去了睡意，一个立正，然后敬礼。


“为了伊甸园！”


“为了伊甸园。”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军官大衣，军帽握在手里，灰色头发，瘦削的脸庞，锐利的眼睛……这就是英克雷的奥特姆上校，除了伊甸总统之外最有权力的人，掌握着整个英克雷军的武装势力，甚至可以说他比伊甸总统更有权力。至少哨兵有的时候会扪心自问，当伊甸总统和奥特姆上校发出的指令相违背时，自己会服从哪一个？


是奥特姆上校。


不过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毫无意义，奥特姆上校是和伊甸总统志同道合的战友，他们的意见从不相左。伊甸总统是所有英克雷军人精神上的领袖，一个指引他们前进的导师，虽然他从不见人，是一个孤独的思想者，一个伟大的爱国的意志；而奥特姆上校则是他们的长官，一手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人，是他们现实中的英雄，和肉体凡躯的领袖。


“辛苦了，士兵。不过今晚可和之前不一样，睁大你的双眼。可能会有一些小麻烦。”


奥特姆上校露出温和的笑容。


“为了伊甸园！”


“很好，继续吧，士兵。”


奥特姆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巡视。在他怀里，有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卫星照片，在照片上，是一台单独飞行的飞鸟直升机。他拿出对讲机，想了一下，然后说：“今晚，所有飞鸟直升机不得出航。所有单位注意，若有不明飞行物出现，将视以敌军论处。”


奥特姆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到了基地的每一处，四处巡逻的士兵微微一愣，然后很快恢复了常态。黑鸦岭基地算得上是整个废都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了，这里有几百名强大的动力装甲武装下的精锐士兵，数十架专门用于战斗的武装机器人，以及数十头科学人员研制的生物兵器，废土上最危险的生物，三头就可以与超级变种人巨兽匹敌的——死亡爪。


这些三米高的怪物皮坚肉厚，生命力强大无比，特种鳞甲不但可以免疫大部分动能武器，对能量武器也有着极高的抗性，它们秉性凶残，半米长的双爪可以轻易地将钢铁撕碎。就连一个穿着动力装甲，全副武装的士兵也不是它的对手。现在这些怪物都被关在特种合金制成的监牢里，很多时候，英克雷要想毁灭一个地区，只要空运几头死亡爪，往那个地方扔下去，接着就可以不用管了，那个地方的居民再也不会对你们造成困扰了。


英克雷极想把这些死亡爪确实地掌控在手中，成为一支有效的武力，但是这些感染了FEV病毒的大蜥蜴实在是难以驯化，直到科学研究人员想出为它们脑中植入电波控制芯片的办法，才能够少部分量产可控制的死亡爪军队。但是因为手术实在过于繁琐，以及成果还不是特别可靠，现在的可控死亡爪技术还在实验阶段。


据说，死亡爪的开发技术是在战前就秘密进行的。当时的研究团队以蜥蜴为原本，用FEV病毒培育出了“死亡爪”。现在英克雷的科研小组最想知道的就是战前的军队是怎样控制死亡爪的，不过他们的前辈可能最终也失败了，因为现在荒野上有的时候能看到野生的死亡爪，甚至荒野上还有谣传说，一部分死亡爪拥有人一样的智力。


无论怎么计算，这片废都上都不可能有可以攻陷这座基地的势力，就算钢铁兄弟会全体出动也不行。


……


大约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正义复仇号”抵达了黑鸦岭上方。


“……天太黑了，我们根本看不见哪里是基地啊。”亚当从机舱门往外探头。


在场诸人中，就连莎拉的动力盔甲也没有夜视的功能，事先所有人都没想到，今晚的夜色如此黑暗。


“没事，听我的指挥。我看得见。”苏荆镇定自若地坐在一侧机舱口，右眼闪烁出红色的淡淡光芒。“唔……情况似乎不是很好。明明向下面的基地发出了假装返航的信息，结果没有回应，而且根据热能成像显示——福克斯！！闪避！！我们被发现了！！”


下面漆黑夜色中几道火光闪现，三四枚导弹向直升机飞来。福克斯操纵着直升机加大马力，一个旋身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导弹。四枚导弹在天空中爆炸，点亮了铁一样漆黑的夜空。这四声爆炸就像是吹响了战争的号角，下方丘陵上，好几处激光火力点向着正义复仇号齐齐开火。


“该死——下面拖着的东西太沉了！！我们的机动性不足！！”福克斯在驾驶舱里狂吼道。


“等等……只要他们出来一架直升机，我们就知道他们基地的出入平台在哪里！！”苏荆咬着牙用离子手枪回击，见效寥寥，他不得不探出身去，对着机身下悬挂的东西大吼道：“大家伙！！下去！！破坏！！！将所有敌人撕成碎片！！”


随着他的喊话，一声震动整片荒野的野蛮吼声从机腹下发出，接着直升机突然一震，整个往上飘了一下，好像一下子减轻了极大的重负。接着，地面上传来一下沉闷的砰嗵声，就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杀——！！吼——！！”


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巨兽级超级变种人，他真的在常春寨等了两周多苏荆的指令，而当正义复仇号抱着试一试的心情飞向常春寨的时候，在下方等待的变种人巨兽发出了喜悦的咆哮。


“吼——基横从不失约！！”


“基横……这名字还真是又基又横，真霸道啊……”苏荆伸出身子去拍拍直升机的板甲，对着下面的变种人巨兽吼道：“抓住下面的大铁球，我带你去碾小蚂蚁！！”


“吼——基横要碾小蚂蚁！！基横最喜欢碾小蚂蚁了——！！”


而现在，在常春寨闲逛了两周多的变种人巨兽终于有地方释放自己的精力了，他直接从半空中跳到山坡上，在他左前方就是一个导弹发射的哨位，刚才发射导弹的尾烟都还没散去。身高六米的超级巨兽扑了过去，两拳就打破了外围的掩护，将里面的英克雷士兵用双手抓了出来，远远一掷，因为天太黑，所以那个倒霉的英克雷士兵都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打掉火力点！”


连续发射激光的防御系统在黑夜中再显眼不过，但是这些激光短时间内还不能对正义复仇号造成太大的伤害，反倒是那几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导弹发射哨位，对这架直升机的威胁更为巨大。


“有谁知道……一枚两百多年都没被引爆的原子弹被导弹击中会有什么后果？会爆炸吗？”


“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答案！！”莎拉扛着导弹发射器挤到苏荆身边，“苏先生，你能为我指引方向吗？”


“我的荣幸！现在，莎拉小姐，我将以一个红点标示出所有导弹哨位的所处地点！”苏荆轻按眉心，长久没出场的猎魔虫再次往下飞去，强化到了三阶的猎魔虫信号传输范围已经达到了数百米的惊人长度。很快地，荒山上的某一处闪起了一团红色的火光。


“就是那里，开火！！”


随着莎拉扣动扳机，一枚导弹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了猎魔虫刚才火焰元素化的地方，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那一处导弹哨位瞬间化作废墟。


“一共有六处！我们得加快速度。接下来我们分别寻找不同的目标，莎拉小姐，你依然照着红点出现的地方打。”


苏荆接过亚当递来的另一台导弹发射器，瞄准下面的荒山。


随着这段时间的缓慢改造，苏荆已经把自己的左眼结构逐渐异化，不光拥有了夜视功能，热成像侦测、红外侦测、甚至灵能侦测也开始逐步在他的眼中出现。猎魔虫多视界观测的便利性一直让他很羡慕，现在打开了自身的热成像视界后，他就可以分心两用，一边自己射击，另一边也可以为莎拉指引目标。


咻咻两声，两枚导弹同时射出，又是两处警戒哨所在轰鸣声中沉默。


“我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不放出飞鸟直升机来迎击我们？特别是在防御系统正遭受重挫的时候？”


在装载导弹的间隙，莎拉皱着眉头说。


“……也许是因为我们和他们用的是同一种直升机，他们害怕敌我辨识不清？飞鸟直升机的电子系统似乎真的不是很先进……等消灭他们的外部防御，我们也许需要冒险一下，把飞机降落下去，到了那时候他们才会有恃无恐地将飞行器出入口打开吧。”


苏荆挑挑眉毛，继续射出一枚导弹。

第067章 武装进入


奥特姆站在主控室里，俯身观察外部监控摄像拍到的画面。在红外监控的模糊图像上，那架敌人的直升机下面似乎悬挂着一个巨大的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上校反复对比着手中的卫星照片，在高空拍摄的照片中，敌方的直升机把下面悬挂的物品挡住了。但因为是傍晚拍到的，所以夕阳把直升机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带下面悬挂物品的影子也拉了出来。


一个近似圆形的……球体？


奥特姆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鼻翼，作为英克雷的首席军事指挥官，他承担着比任何人都要沉重的责任，也只有他的野心和欲望才能支撑起这幅躯体，让他跨越一个又一个艰难险阻。而他天生的危险预感此刻正在轰鸣，提醒着他不要忽视这一支看似弱小的队伍。


很明显，从逻辑上来说那东西就不对劲。这只最近席卷了整个废都的风暴一般的新兴军团，虽然有着足以称霸一方的武装力量，但是和钢铁兄弟会相比也远远不及，更别提还在钢铁兄弟会之上的英克雷军团了。能干出如此大事业的队伍，其领袖也不会是智力不足的白痴，那这支突袭小队就一定有所依仗，让他们认为足够摧毁整个黑鸦岭的依仗。


有什么武器如此强大？化学毒气？生物病毒？某种威力强大的怪兽？还是……核子武器？奥特姆想了一会儿，调出了兆吨镇的最新卫星图像，然后他的瞳孔收缩了。


卫星的监控系统资源有限，平日里最重要的关注地点就是黑鸦岭本部、还在开发的亚当斯空军基地、钢铁兄弟会的本部“大教堂”，以及他们在市区中心和超级变种人交战的战场，以及超级变种人的本部八十七号避难所……这些都是列为第一优先级的目标，而接下来的第二优先级就是铆钉城、鹰爪公司的班尼斯特要塞、失落天堂等大型人口聚集地点。兆吨镇本来平平无奇，连第三优先级都排不上，只是因为伊甸总统判断，那枚小镇中心的哑弹还有一定价值才进入了第三优先级的行列。


【看来你已经注意到了，奥特姆上校。】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主控室的广播里传了出来。


“是的，长官。”奥特姆坐到皮椅上，拉过一个麦克风，“我觉得你应该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你在把整个黑鸦岭的英克雷基地放在无比危险的境地。”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一定会派出我们所有的飞鸟，将他们在半路上就击坠吧。】伊甸总统温和地说，【奥特姆，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我想和他们谈谈。毕竟我们都是为了美国人民而服务的，而在那其中，就有两个可称为美国人民的个体。只要我们能够说服他们，与他们合作，我们就能兵不血刃地解决这件事。这样吧，把他们放进来，让他们和我好好谈谈。我相信这件事能和平解决，想想冷战时候古巴的导弹危机吧，如果当时我们和苏联开战了，结果会如何？】


“你这个电路有问题的蠢货……他们是来毁灭我们的！！”奥特姆咆哮道。他切断了和总统的联系，向着作战部队下令：“给我派五十个最好的人出去！把他们干掉！绝对不能打开任何大型出口，不准出动飞鸟直升机，用小型出入口！”


……


随着超级变种人巨兽的肆虐，最后一处激光发射点也被它的无匹巨力摧毁了，在已经安全的空域里，“正义复仇号”正在逐渐下降，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下方悬吊的核弹落在了地上。


直升机侧移着打开起落架降在了地上，福克斯小心翼翼地避免让飞鸟直升机碰到核弹。剩下的突击队员们一个个鱼贯而出。苏荆站在核弹边上，凝神观察前方的山丘。可见的入口只有一个像是万斤闸门一样的地方，而且从灰尘来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被打开过了。


“总不可能把这扇门轰开，然后把核弹推进去吧。”亚当从腰间掏出一个控制器，“我之前在兆吨镇的时候把这枚核弹的触发装置改造了一下，两百多年了，这东西居然还没坏。从原来的定时触发——里面的装置坏了，所以两百年前就没爆炸——改成了手动触发，开关就在这个无线控制器上。”


苏荆接过遥控器，淡淡地说：“既然所有的飞鸟直升机都是从这里出来的，那么在山丘上就一定会有一个直升机出入的通道，平时可能是用伪装盖板之类的在掩饰……看来他们也许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小把戏，是死也不会打开大型通道入口，让我们有机会把核弹在内部引爆的了。”


“就让核弹在外部引爆，有用吗？”莎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狙击步枪，试瞄了一下。


苏荆摇头道：“作用恐怕不大，这枚核弹的当量级不高，也不是钻地炸弹，恐怕最多炸塌顶上几层。这里是美国战前的军事基地，本身就有着抵御核武器的强大防御，没办法杀伤他们太多的有生力量。”


“内部控制？”亚当提议，“派出几个突击队员从这些哨位内部的通道进入基地里面，然后从里面打开直升机通道，然后让福克斯在外面把核弹扔进来？”


“有可行性。”苏荆沉吟片刻后道，“但是……里面起码有上百人的英克雷精锐士兵。还有其他各种防御措施……”


“你也会顾虑这些？”众人全盯着苏荆看，后者耸耸肩膀道：“好吧，当我没说。谁想陪着我去送死？杰布利斯，跟着我来，你没有抗议权。”


福克斯必然要留下操纵直升机，亚当要进去操纵大门的控制系统。星骑士要保护亚当，莎拉也声称自己有身先士卒的权利……


“行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大家要死一块儿死！！”苏荆掏出离子手枪，一枪击中了一个正在悄悄靠近他们的英克雷士兵，“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光缩在里面挨打，一定会派小股精锐出来歼灭我们——我们就从他们的出口进去！！”


能量武器对射的光晕几乎照亮了整个山丘，突击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整个废都最精锐的强者，就算对方是英克雷的精锐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更别说福克斯重新启动了正义复仇号，用机载的激光加特林扫射着英克雷的突击部队。


星骑士克罗斯是诸人中最危险的一个，这个沉默但老辣的钢铁骑士借着夜色隐藏自己的身形，小声而疾速地接近对方的士兵，等敌方进入她攻击范围的时候猛然暴起，她的动力锤好像经过她个人的改装，出力大得不可思议，一锤就能把英克雷的动力头盔砸得变形。被她咬上的英克雷士兵几乎都是被一击毙命。


苏荆则是另一个极端，给自己安装了动力装甲甲片的黑发青年不再顾忌能量武器对自己的威胁，一双动力铁拳如入无人之境，间或用离子手枪开冷不防地偷袭别人一下，他的声势最为煊赫，也吸引了最多的英克雷士兵。


相较之下，杰布利斯最为狼狈，他还穿着一身自己的金属铠甲，勉强能防御住大部分的能量武器。但是他的丰富经验无疑可以弥补许多，他和星骑士克罗斯的进攻思路差不多，被他手中半自动霰弹枪近距离轰中基本上就是去了半条命，再加上他强大的格斗技，单对单的时候可以轻松解决英克雷的士兵。


亚当和莎拉互相配合，亚当的包里存了一大堆手雷，他扔出几枚电磁手雷，被轰击到的英克雷士兵的动力盔甲会被这种高频电磁波影响，神经传导会暂时中断片刻，而这就是莎拉手中大口径狙击步枪收割的时候了。


随着六人的互相配合，从隐蔽出口中出现的英克雷士兵几乎是一面倒地被屠杀。不过苏荆不得不承认，在其中出了最大力的还是操纵直升机的福克斯，如果不是他的重火力掩护，诸人早就躺下几个了。现在地上的五人居然还一人未损，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最先到达的是亚当，他摸索了片刻，发现山坡上有一个隐藏的竖井，他打开井盖，往里面先扔了几枚手雷，等到爆炸声传来后，他才点了点头。


“我先下去。”


苏荆往下望了望，井口直径两米左右，底下大概七八米深的样子，还有一排钢制竖梯可供人上下。他把军刀衔在嘴里，然后一纵身跳了下去。


过了三秒钟，底下传来声音。


“下来吧，这里暂时安全。”

第068章 烈焰熔心


亚当顺着梯子滑下去的时候，看见地下躺了一个英克雷的特斯拉士兵，那人手上还抱着一个火焰喷射器。苏荆正在他身上翻来翻去，甚至直接用某种锐器把他背后的电磁线圈力场发生器切了下来。


“你哪儿来的切割工具？”亚当好奇地凑近去看。


苏荆扬起手中的动力拳套，上面似乎加装了一个氧乙炔切割器，之前因为喷射口比较隐蔽，大家都没发觉。


“之前自己做的一点小改装，本来是用来维修动力装备用的，后来忘了拆下来……说不定在战斗中也能发挥一点附加作用吧。”苏荆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拳套，“因为有核电池的关系，所以我还做了两个电击器，可以发出上万伏特的高压电……不过这些英克雷士兵的装甲是不导电的绝缘物体，所以我也没想到能用上它们。”


后续数人一个个顺着梯子滑下来，莎拉注意到对面墙上似乎有一副电子地图。只是上面错综复杂，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这里就是英克雷的内部基地，可能是整片废土唯一保持着战前科技生活水准的地方。后现代的内部装潢风格让众人眼花缭乱，到处都是指示灯，和黑色为主调的地板和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昏暗的地方，灯光这么弱，而且几乎都是冷色调，他们都不怕自己的士兵产生抑郁症吗？”亚当皱着眉头观察四周，“长期居住在这种地方，心理变态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吧，怪不得这里的人都……这么邪恶。”


“不是研究室内装修的时候了。这里随时会有人赶来，我们必须在最快时间内找到他们的直升机出入口……最好能找到更多的飞鸟直升机，然后我们就可以顺利从这里脱身了。”莎拉趴到地图上仔细阅读上面的标示，“我们现在的位置……太好了，只差两个区域！从这里前进，然后在第三个路口右拐就是了！！”


等苏荆把电磁线圈装进背包，众人排成一个标准的探索阵型，全力冲锋。路上一左一右突然出现了两个战斗机器人，双臂一扬，四束激光流就向诸人射来。护甲最完全的星骑士和莎拉挺身上前挡下大量激光，亚当俯下身，将两枚电磁手雷扔了出去。圆滚滚的手雷滚到了机器人脚下，瞬间爆发出强力电磁震荡，让战斗机器人的内部电路瞬间过载短路。


“继续冲！不要停！！”


一路上有很多看起来像是内部勤务人员，穿着白色服装的人，看到苏荆这一行人纷纷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内部广播中传来：


【敌人已经入侵基地内部，非战斗人员请尽快迁移到安全地带，战斗人员请至E5区域阻截敌人，死亡爪实验部队出动。】


“死亡爪是什么？”亚当一边飞奔一边问，“听起来似乎挺可怕的。”


“怪物……很强的怪物。”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杰布利斯冷森森地说，“我的人在北方的一处废弃镇子里遇上过，只是一头就干掉了超过二十人……都是我手下最精锐的士兵，皮肤厚到我们用两发导弹都炸不死……”


“那最后你们怎么干掉了它？”亚当追问。


“我们又射了两发。”杰布利斯回答。


“请问一下，那种死亡爪是不是和人一样站着，身高三米左右，两只爪子长长的，全身漆黑，牙齿尖尖的和蜥蜴一样，总是摆出一副想和你拥抱的姿势？”苏荆问。


“没错……你……我操！！”


苏荆纵身一跃，右腿蓄满全力，空中一记全力飞踢踹在了那头从路口窜出来的高大死亡爪胸口，而这头怪兽受了这全力一击，只是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而已。这表现已经是近乎于变种人巨兽等级的力量了，苏荆在这个世界里一路渐渐强化，力量和刚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但就是这样不借助机械力量的全力一击，居然只能打退它几步而已？！


苏荆刚落地，星骑士克罗斯挥动大型动力锤，一锤敲在了死亡爪头颅的侧面，将平衡不稳的死亡爪打得翻倒在地。


“很好，再来一击！！陨石裂破！！”苏荆双拳聚力，动力拳套发动最大功率，追上去一拳轰在了死亡爪的脸上。


半虫族的肌肉力量配合动力拳套的增幅，这一击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所有单体生物所能承受的上限。一拳之下，死亡爪的头发出一声巨大的脆响，这头人工饲育的怪兽半个脸直接塌陷了下去，内部的组织被无匹巨力直接打成了一团浆糊。


“不难嘛……”苏荆站起身来，抬头望去，刚好看见前方的通道转出两头死亡爪，还有一小队大概七八个英克雷士兵，“……全力跑！我来解决他们！！”


亚当手疾眼快，直接扔了四五枚手雷出去，破片手雷纷纷爆炸，暂时遮掩了英克雷部队的视线。苏荆和克罗斯一左一右冲上，双拳闪烁赤色炎光，一拳打瘪了一个英克雷士兵的头颅，然后闪到死亡爪身后，双手发力一举，将死亡爪偌大的身躯直接抬了起来。大蜥蜴的双爪在空中乱舞却找不到敌人的位置，苏荆一声大吼，直接把巨大的怪物扔了出去，撞翻了好几个英克雷士兵。


乘着混乱，苏荆和克罗斯殿后，剩下的三人直接继续往前冲去，黑鸦岭的停机坪就在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只要进入了那里，就能进入这次突袭行动的最后阶段了。


挥舞着动力锤的克罗斯对上了一头死亡爪，她连着三锤将死亡爪砸得找不着北，但就在她挥出第四锤的时候，死亡爪伸出一只巨爪挡住了，然后另一只爪子直扑而来。克罗斯用锤柄一挡，虽然免过了一劫，却依然被巨力打飞了出去。


“别管我，快跑！！”星骑士一说话就感到一阵剧痛，往下一看，腹部的动力装甲已经被死亡爪的巨力打得有些变形，自己的肋骨似乎断了两根。


“我操你知道我恨什么吗？我最恨有人说出这种逞英雄的台词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这种台词只有本座才有资格说！！”


苏荆狂吼着一击回旋飞踢踹在一个英克雷士兵身上，在他的腿力下，那个英克雷士兵倒退了五六步，就这么站着不动了。英克雷动力装甲内置螺旋仪和膝盖关节固锁令他就算死了也会保持站立的姿势。苏荆深吸一口气，那头打飞克罗斯的死亡爪正继续向星骑士扑过去，他大步上前，拧开双臂拳套的开关，一掌按在了死亡爪的脊背上。上万伏特的强大电压击穿了怪兽的厚皮，令它痛叫起来。苏荆顺势一跃跳到了它的肩膀上，手中攥着的两颗手雷直接填进了死亡爪大张的嘴巴里。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后，苏荆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污血，用舌头品了品，然后越过无头的死亡爪尸身扶起星骑士。


“我还能走……让我自己来就行了。”星骑士抚摸着自己的肋部，“只是有些呼吸不畅而已，死不了的。”


苏荆回头瞄了一眼，另一头被自己扔出去的死亡爪正在用力爬起来，而被撞开的数名英克雷士兵则捡回了自己的武器，重新瞄准二人。远处似乎还有大量脚步声正在传来。


“看来我们得加快一点点速度了……”


苏荆从背包里掏出几束捆在一起的手雷，轻飘飘地说。


随着身后几声震人欲聋的巨响，两人冲进了停机坪。


这里是一个宽阔的室内停机坪，一排飞鸟直升机，大约七八架的样子齐齐排列在场地中。硝烟还未散去，三四个英克雷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头顶上是一个圆形的巨大出口，六道闭合缝死死关紧，亚当正在沿着线路寻找手动开关，而杰布利斯则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从背包里掏出好几枚触发式地雷，往停机坪进出口布设。


“亚当！还要多久？！”


“等一下……我在……这里有密码！！给我半分钟！！”亚当找到了控制台，拆开了后盖板，从哔哔小子里抽出一根连接线，连了进去。


“快！！”莎拉从一个英克雷士兵身上拽起一柄导弹发射器，咳嗽了两声，半跪在地瞄准了室内停机坪的入口。


“成功了！打开了！！”亚当终于解码完毕，随着一声轻轻的“滴”响，上空的汽动阀门开始缓缓把头顶的盖板打开。


“上直升机！！”苏荆狂奔到一架距离出口最近的直升机边上，“该死，舱门锁死了！等我把它切开！！”


现在时间紧迫，莎拉已经开始发射导弹，门口的地雷也开始炸响，估计是被第一轮的狂轰滥炸吓住了，英克雷在丢下了五六具尸体后暂缓了攻势。苏荆抽出军刀，火焰元素开始凝聚，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整个舱门在一秒钟内被切割下来。


“我来开！我从福克斯那里学过！！”亚当跳进机舱，扑到了驾驶座上，迅速按了几个按钮，开始启动引擎。星骑士和杰布利斯互相搀扶着爬进机舱，莎拉又往入口处发射了一枚导弹，然后她抱着两枚导弹最后一个爬进了机舱。


“起飞！人到齐了！！”


“收到，船长！”亚当缓缓推动控制杆，直升机缓缓上升，已经可以听见外面死亡爪的咆哮声，英克雷估计是害怕地雷，直接让死亡爪先打前锋。


“这个穹顶打开得怎么这么慢……”亚当烦躁地打着响指，后面的莎拉又射出了一枚导弹，苏荆也掏出离子手枪对着外面连连射击。


“快点儿……死亡爪的皮太厚了，连导弹都轰不死！”


“开口足够大了！我们出去！！”亚当大吼一声，直接把控制杆推到最底，众人感到重力一下子加强，腿上中了枪的杰布利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强大的加速度推进下，直升机像是脱离了牢笼的飞鸟一样，从这个隐蔽的地下基地停机场一飞冲天。


三秒后，飞鸟已经爬升到了外面，在底下，黑鸦岭地下基地已经开放了它的核心。侧面等待许久的正义复仇号飞了过来，下面悬挂的老旧核弹砰的一声离开了吊索，然后直直坠进地下基地的内部。


“最快速度离开这里。等着看烟花吧。”


苏荆拿出遥控器，默默计数。等数字数到十，他按下了上面那颗大大的按钮。


“……没反应？”


苏荆转过头去看，基地里一点核爆的痕迹都没有。


“多按几下，可能接触不太好。”亚当面无表情地说。


就在这时，巨大到几乎能看见痕迹的冲击波从地下咆哮而起，整个山丘表面都抖了起来，从直升机出入口，一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金黄色的炽亮火焰和浓黑的烟雾交缠在一起，就像是神迹一样通天彻地，矗立在荒野之上，浓厚的云层也被这强力的冲击吹开，就像是……


“哈米吉多顿……末日审判……”莎拉喃喃自语。


“直视核爆的人会被烧瞎眼睛的。”亚当伸出一只手捂住女骑士的双眼。


巨大的风暴席卷而来，亚当咬着嘴唇，喊道：“注意……抓紧，迎接震荡！！”


狂风中的飞鸟直升机就像暴风雨中的雨燕一样摇摇欲坠，而在他们身后，黑鸦岭这座山丘正在逐渐塌陷，将地下所有的善良和邪恶、野心与梦想、忠诚与背叛一起吞没……

第069章 探索


一只靴子踩在了焦黑的土壤上。


“该死——前面埋得太结实了。”苏荆揉着太阳穴说。


这已经是核爆后的第二天下午了，考虑到核辐射的危害性，只有苏荆和福克斯两人回到了黑鸦岭地下基地的遗址上。苏荆利用猎魔虫的远程信息传递往下探索，确认了地下基地内部的结构还依然有完好的部分，于是和福克斯一起清出一条通道。


两人现在正站在一个大坑里，这里就是前一晚战斗过的停机坪，现在作为核爆的中心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大坑，两人就是试图从这个坑的坑壁上寻找到进入内部的入口。随着二人合力掰开一扇已经融化成铁板的气密门，历经劫波的黑鸦岭地下基地终于对二人敞开了。


“对了，福克斯。你还记得昨天我们运过来的那个变种人巨兽吗？后来它怎样了？”苏荆侧着身子爬了进去。


“好像是拆完外部炮塔之后……往北方去了吧。以它的体质，是不会死在核爆中的。”福克斯扯开一块铁片，也钻了进来，“你还想在这里找些什么？”


“这里是英克雷的基地耶，总会有些好东西的吧。”苏荆踢到了地上一个蜷缩的躯体，低头一看，是一头死去的死亡爪。他蹲下身去，用军刀切开这头死亡爪的腹部，传来一股焦味。


“高温，上万度的高温把它整个儿烧熟了。”


福克斯转头看去，周围也有几个英克雷士兵的残躯，动力装甲的表层都融化了，而这些士兵都是背部向上趴在地上，头朝着基地的内部，看起来在死前还试图逃跑过。


“就算逃过了高温……不，动力装甲虽说内置恒温空调系统，但是在这种程度的高温下也不太可能撑得过去。就算逃过了高温，也会在强烈的辐射下衰竭而死吧。”


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二人转头一看，一个穿着高级防辐射衣的人正拎着一个背包从撕开的入口钻进来。


“辛苦了，二位。我来送午饭来了。”


“亚当，你还没回净水基地吗？”苏荆问。


“有我爹在那里主持，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没区别的。”亚当的声音在防辐射头罩里有点沉闷，“特别是我也想见识一下，英克雷的中枢是怎么一回事啊。如果那个伊甸总统真的是智能电脑，那他所在的地方应该有最高级的防护，在基地的最底部核心，应该还配上铅保护层之类的……就算是核爆……说不定他现在也还没有死吧。”


苏荆和福克斯对视一眼，点点头道：“那么我们加快速度吧。过几天还要参加净水工程的落成仪式呢。”


吃过一顿简单的双头牛肉盖意大利通心粉后，三人继续往基地深处探索。因为考虑到伊甸总统可能还存活的概率，三人加快了探索的速度，一些可能存放着高等级装备的地方也简简单单地略过了。


一路往下，越下层的情况就越凄惨。很多没穿装甲的非武装人员都是被强大的震波直接震死的。在某个可能是研究所之类的地方，到处都躺着七窍流血的科研人员。周围树立的培养皿碎了一地，营养液里躺着好几头还没发育完全的死亡爪。苏荆蹲下去采集基因样本，亚当则试着重启这里的电脑，但估计整个基地的能源系统都崩溃了，一台都打不开。


继续往下，穿过结构被爆炸扭曲的走廊和通道，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基地的最底层。


此刻三人站在一扇沉重的大门前，福克斯和苏荆上前试着推开这扇大门，亚当开始从背包里掏出抗辐射针往自己手腕上扎。


“一、二、起——！”


两个怪物同时用力，但是这扇门出奇的沉重，合两人之力，居然还是只能感到微微的推进。苏荆从拳套上拉出氧乙炔切割喷口，打算花点功夫慢慢把它切开，没想到吱嘎一声，这扇门自己就打开了。


【毁灭者们……欢迎你们来到我最后的存身之所……】


广播中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子声音，似乎是因为无处不在的辐射，导致广播中的白噪音很强。三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苏荆走在最前面，看见房间里是堆成山的各种莫名仪器，一大排的闪烁灯光，而在最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电子屏幕，一条白线正随着广播里的声音上下波动。


“你就是……伊甸总统？”亚当把头盔摘下，然后往自己嘴里大把大把塞抗辐射的药片，这所房间里的辐射程度几乎为零，比废土上还干净不少，这让他能够暂时不用憋在厚重沉闷的防辐射服里。


【没错，美国公民。我的能源系统是独立于基地主能源系统之外的，所以我还活着。我，就是总统伊甸，美利坚的战时领袖。我为了全人类的复兴而存在！我知道你们在进行一项净水计划，而我们可以靠这一项净水计划清理所有的废土变异生物！而你，美国公民，为什么选择了不合作？！】


“你的目标判定出了错。”亚当轻声说，“你要杀害的不光是变异生物，还有真正的美国公民。美国公民不是不受辐射污染的‘纯种人类’，而是所有在荒凉大地上奋斗求生的人。从五月花号开始，真正的美国精神就是开拓、包容、奋斗……相比起你们这些缩在基地里不敢踏出一步，唯恐自己被辐射污染的人……我们才是真正的美国公民！”


【这是写在我最底层数据里的判断，所以我才是正确的！】


“逻辑错误。”亚当不再废话，开始把自己的哔哔小子链接到“伊甸总统”上，“这台智能电脑还有用，我试着修改一下它的主程序。这可能要花费很久的时间，但是如果我成功，那么我们……荒野上的正义势力，就会多出一个最杰出的智者。而且它还控制着天上的卫星系统，如果我们能够掌握它的卫星系统，那在可见的未来，我们可以建立荒野上的新秩序……一个和平而强大的秩序！”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侵入电脑底层程序的时候，一个匍匐在角落里的人影缓缓抬起了头，然后那个人影握紧了手中的激光手枪，悄悄瞄准了亚当露在外面的头颅。


猛然间，一个黑影挡在了他的面前，苏荆正抱着手看着他。


“请问您是……啊，奥特姆上校是吗？”


苏荆一记手刀打飞了他手中的激光手枪，抓着领子把他揪了起来，奥特姆整张脸都变形了，皮肤表面浮现了一块又一块的肿包，苏荆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和颜悦色地问：


“采访一下。现在心情如何了？奥特姆上校？亲身体验到核弹爆炸的威力，是不是对冥冥中的命运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呢？你有没有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敬畏之心呢？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诚心悔过呢？”


“我……我……”奥特姆的脸上，两种表情交织在一起，一会儿是懦弱，似乎想求饶，一会儿又刚毅起来，似乎想以死亡保存自己的尊严。就在这一刻，他不经意间转头，看到了光洁的钢铁表面，自己的脸被反射了出来。被自己此刻的丑陋震惊，奥特姆甚至忘了挣扎，他伸出手去触摸自己脸上的皮肤，刚碰了一下就痛得尖叫了起来。


“辐射病，变异的肌肤……是的，奥特姆先生，你也不再是一个‘纯种人类’了。恭喜你，去迎接美好的明天吧。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每一次都是崭新的太阳……别太在意。”苏荆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一甩手把上校丢在地上，不再看他。


半分钟后，激光手枪射击的声音响了一声，然后再无声息。


“他自杀了？”亚当头也不回地问。


“答对了。”福克斯回答道。


“可怜人。”亚当评价道。


两个小时后，亚当终于长嘘一口气。而就在此时，苏荆脑中响起一声提示：


【恭喜你，冒险者，你完成了可选择任务“毁灭英克雷军”】


【你得到奖励，空白三星级道具卡一张，三千点通用点】


【因为奥特姆上校的死亡，你得到隐藏奖励，三星级道具：实验型地狱火动力装甲】


【因为伊甸总统的被改造，你得到隐藏奖励，知识卡：避难所摇头人偶-能量武器】


苏荆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他打开自己的卡片界面，查看了一下自己新得到的奖励。


【三星级道具：实验型地狱火动力装甲】


【英克雷军势力在战后研发的最新一代动力装甲，在原有动力盔甲的基础上强化了运动伺服系统，并在外层装甲的选择上使用了本用于EDE型飞行机器人上的地狱火装甲，不仅对动能武器和能量武器的防护都大有提高，同时也增强了抗火性能。因为是探索性能极限的实验型号，所以用材更胜过普通地狱火装甲。】


【知识卡：避难所摇头人偶-能量武器】


【一次性使用道具，只能在剧情任务中作为奖励得到。可以令使用者学会辐射世界里的能量武器构造和原理】


知识卡？这还是苏荆第一次遇到这种道具。摇头人偶在原作游戏中是最稀少的道具，类似于一种隐藏收集的彩蛋，能够永久强化玩家某一方面的技能或者属性。苏荆原本以为这个世界里已经没有摇头人偶这种彩蛋的设计了，没想到是以这种别出心裁的方式作为奖励出现。根据字面意思的理解，这东西听起来像是一种强行刻录学习记忆的道具，这倒非常适合苏荆目前的处境，他悄悄点选了学习，然后顿时眼前一黑。


大量的图纸、数据、公式和理论从他脑中像是肆虐的奔流般闯过，像是喝下一大杯冰水的感觉，前额开始刺痛，然后是撕裂般的剧痛。副脑轻轻振动起来，吸纳了这股信息咨询，然后开始冰冷理智地开始将这些知识分类、归纳、整理……也消除了脑中的剧痛。


当苏荆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福克斯和亚当似乎一无所觉。他觉得在脑中经过了大约几个小时，他的理智在疯狂地吸纳知识，但是现实时间看起来只经过了几秒钟……


苏荆下意识地看了看卡片栏里的地狱火装甲，他现在有信心来一次完美的改装了。

第070章 扫尾


绿洲。


这是一个隐藏在山谷里的世外桃源，绿色——这种战后废土上最稀少的颜色，在这里却遍地都是。在这里，围绕着一颗有智慧的大树产生了一个隐秘的宗教。这棵大树在很久以前曾经是一个人，在一次探险事故中他遭遇了强烈的辐射污染，然后和头上的树种长在了一起，几十年过去后，他已经和这棵大树长在了一起，五脏移位，整个人的器官都随着大树的根系而四分五裂，却依然保持着自身的生命。


这个名叫哈罗德的倒霉人士现在唯一也是最强大的愿望就是来一个人一枪毙了自己，结束自己的痛苦。但是他的信徒们纷纷以各种方式曲解了他的意思，有的人希望它能够让绿色遍布整片废土，有的人觉得就守在这样一个小山谷里最好，一旦让绿色向外扩张，肯定会有各种不怀好意的人盯上这里。


但是很不幸的是，今天，真的有冒险者闯进了这里。


亚当擦了擦手，把切下的组织放进了一个冷藏箱里，他观察了许久这棵大树的根系和脉络，然后从中找出了这个叫做哈罗德的人大脑所处位置。在经过了一次精密的手术后，亚当成功地在不损及大树生命的情况下切除了哈罗德的脑袋，让他能够静谧地死去。


在对那颗大树的心脏取样后，亚当走出了绿洲的核心地带。几个黑十字军的士兵正在和这个德鲁伊教派的成员对峙着，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呵斥道：“收起你们这些恶心恶状的样子！现在我们是正派人士，别吓着这些人们！”


这个教派的首脑，被称为“大树之父”的长老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亚当温和地向他行礼。


“我已经知道了吾神的旨意，原来一直以来，我们都误解了他的意思……谢谢你们能够帮他解脱……只是在这之后，我们又会怎么样呢？”衰老的大树之父悲哀地说。


亚当微笑着说：“请放心吧，大树之父。在此之后，绿色会以此为中心，重现整个废都……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同时，黑十字军团将会作为你们的保护者，庇护你们的安全……为了废土更美好的明天，以及人类文明的复兴。”


……


某地下铁道车站。


“该死的——我只是想把这些大蚂蚁变回战前的样子！只是一个小小的计算失误，我是无辜的！！”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面露惊恐地喷着口水，“别管我！请你们离开！！我要继续进行我的实验！！”


“好吧，就算我相信你是无辜的，那一整个小镇，死在这些变异蚂蚁口中的人会怎么想？”钢铁兄弟会的小队指挥官莎拉用手枪顶着这个科学研究者的头，“如果不是苏先生的嘱托，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你这个疯狂的科学家。你活着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弟兄们，继续前进，我们要捕获那只变种蚁后！”


三四名钢铁骑士轰然应诺，他们身上各处都有着不同的烧灼痕迹。


这个科研者一直在进行着秘密研究，试图把废土上的巨型蚂蚁重新修正成战前的迷你体型，而不是现在这种一只就有半米长的危险昆虫——然后很不幸地，他的实验失败了。


他新培育出来的蚂蚁品种不光身躯更为庞大——达到了一头有一米那么长的等级，而且还学会了喷火。这种奇异的蚂蚁失去了控制，把他藏身的那个小镇整个屠了个精光，而他不得不遁入这个地铁站里继续自己的研究，试图弥补自己的失误。


“哼……苏先生，你身上的秘密真是多到了让我好奇的地步……为什么一个人能对这片废土了解如此深刻？”莎拉用麻绳将科学家的双手绑上，然后自己在前面牵着走。


“地下，地下有好多兵蚁——是那头蚁后的护卫兵。他们很凶猛的——别，别拉我下去！我不想去送死——”


“去亲眼近距离接触一下你的造物吧，科学家先生。”莎拉拖着挣扎的男人一路前进，“请放心吧，我们不会杀死你的。因为钢铁兄弟会需要你的技术和才能……废土的未来需要你的才能……为了废土更美好的明天，以及人类文明的复兴。”


前方传来了激烈的枪炮轰鸣声，莎拉冷笑一声，掏出了自己的离子手枪。


……


安达尔小镇。


一个平静而祥和的地方，除了今天。


四个成年人，两男两女，都被绑在临时竖起的木桩上，其中每一个人都在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强盗、土匪！！我恨你们！”


“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去死吧，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


尤罗基递给笑面杰克一支烟，独臂的地下商人行动有些不便，尤罗基使了个眼色，克罗瓦恭顺地给笑面杰克点上了烟。


“他们……似乎在骂我们禽兽不如呢。”尤罗基狠狠吸了一口嘴上的香烟，笑眯眯地说，一边听一边还摇头晃脑的，看起来惬意得很。


“嘎嘎嘎嘎嘎——太好笑了。说真的，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这种话了，感觉心里还真有些疙瘩，今天算是解了瘾，可算又当了一把坏人。这段时间老板管得也太严了……哎呀，好久没听到这些人的惨叫声了。”笑面杰克眼中泛起寒光。


“这还不简单？来人，先给我每人下两根手指，千万别搞死他们，我们好不容易搞到几个能慢慢整的玩具，可别一下子就搞完了啊。”尤罗基招呼手下，“有些日子没开荤了，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病猫不成？”


周围围了一圈黑十字军团的士兵，这些以前杀人越货惯了的不法之徒似乎找到了一些往日的快感，有几个眼圈有点发红，一个劲吸溜鼻子，一看就是毒瘾犯了。随着几个士兵上前割断了四个成年人的手指，叫骂声变成了震天的惨叫声。


这个时候，杰布利斯领着几个人从小镇的一间屋子里走出来，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还有一个士兵嘴角还挂着呕吐物。


“怎么了？杰布利斯？脸色怎么青成那样？被吓着了？”笑面杰克嘎嘎笑着打趣道。


前鹰爪指挥官缓缓摇头道：“我真被吓着了。听说过没人性的，这么没人性的还第一次见到。你们有本事自己也进去看看，那个厨房里的地下室，里面到处都是被剔得干干净净的死人骨头。冰柜里一层叠一层，肉钩子上挂的到处都是……和刚才那个破车库里的加起来起码有上两百人了。最早几具尸骨的可能在五十年前就死了……我以为我们以前做的已经算坏事儿了，今天算是碰上更恶的了。”


“我操，两百多人？！”尤罗基吹了声口哨，看着木桩上绑着的四个人，“真没看出来，你们还有两把刷子啊。这两百年来，你们这个小镇就靠着宰过路客过活？这都成家族企业了啊，有你们的……”


笑面杰克低声笑道：“其实我以前也偶尔干干这种事儿，我们这些劫道的，偶尔实在饿得不行了，也宰几个人来开荤。但这么光靠人肉过日子的……啧啧啧，还真是第一次遇上。佩服，佩服。”


“以后就别再提这茬儿了，现在的老板估计看不过去这种事。”尤罗基笑吟吟地说，“这次把我们叫来这里杀人，估计也是提醒我们。”


“不用你废话，这点小事我怎么会看不透？现在老子缺了一只胳膊，以后估计也没机会再打打杀杀的了。”笑面杰克用自己剩下的一只手捶捶自己的背。


“好了——小的们！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谁想出最好的折磨人办法，我们就让他第一个动手。”尤罗基高喊道，四周一片欢呼。


“在他们的面前，先把那两个小崽子杀了。”不知道有谁在人群中这么喊。


这两个食人家族各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一男一女，现在被绑了起来。


“老板估计不会同意吧。”杰布利斯嘴上叼了根烟，冷冷地说。


笑面杰克狞笑道：“有什么好不同意的？这两个小崽子也是吃人肉长大的，他们小时候尝过了人肉的滋味儿，长大了绝对忘不了。你看他们的眼神，像狼一样盯着我们看……他们心里记着仇啊。我们今天这么搞，他们绝对不会忘记的，现在不杀他们，就等着哪天他们来割我们的脖子吧。”


尤罗基犹豫了片刻，因为他加入苏荆最早，现在反而成为了三人中最有发言权的人。他看了那两个小孩片刻，咬咬牙，道：“老板心软，我们有的时候得替他心硬一点。来人，把这两个小鬼做了……麻利点儿，别折磨他们。”


“为了废土更美好的明天，以及人类文明的复兴——！”


不知道是那个黑十字军的成员在人群中扯了一嗓子，然后众人大笑起来。


“为了废土更美好的明天，以及人类文明的复兴……”杰布利斯把吸完的烟头在墙上捻灭，口中喃喃自语。

第071章 特佩尼的终幕


“有人吗？我进来咯。”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荒野中响起，然后声音的主人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距离他上次来到这里，只不过区区两三周的时间，然而这里已经物是人非。曾经典雅而华丽的装饰现在只剩下废墟，废土上最大的贵族公寓特佩尼大厦现在一点人气都没有，处处都透着死亡的气息。


“嗯……好气味。”苏荆嗅了嗅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和四肢关节，“看起来特佩尼干了些很有趣的事啊。”


一路上，到处都是死去的居民的尸体，以及夹杂其中的僵尸残骸。有枪支的弹痕、钝器撞击的伤痕，也有肉体厮打的痕迹。看起来整个大厦内部混乱不堪，在其中还有一些像是拖拽尸体的痕迹。前台负责人现在躺倒在座位上，脖颈处被齐齐撕断，头颅不知去向。


苏荆越过前台，试着按了一下电梯的按钮，幸好电力还没有中断，电梯还在运行。打开电梯门一看，里面躺着一个佣兵和两个僵尸的尸体，三人互相纠缠在一起，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苏荆几脚把电梯里的尸体踹出去，然后按了最顶层的按钮。电梯哐当哐当地响着，一路往上升起。他哼着小调，然后突然抬起头望着似乎有些变形的电梯顶部。


二十秒后，一大块顶盖被氧乙炔切割器切除，然后一具无头尸体从电梯顶上轰地掉了下来。苏荆往上一看，似乎是从最顶层的电梯井里直直摔了下来，然后砸在了电梯上。


最顶层的电梯门是敞开的，苏荆一脚踏了出去，地板上像是干涸的血迹，蹭上去沙沙的。苏荆回忆了一下这里的布局，然后走进了特佩尼的豪华卧室。


一推开门，腐臭味扑鼻而来。特佩尼的豪华大床上摆着四五个人头，其中就有佣兵队长古斯塔沃和之前那个僵尸罗伊的头颅，还有一位不知名金发女士，以及其他几个大厦内的住客。


“有客人来了——！啊哈，我觉得我记得你！”沙哑粗重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一个超级变种人——也许异化得不是很完全，他的体型并不特别粗壮，智力似乎也保持着正常的状态。


超级变种人特佩尼，依然穿着他那身紫红色的外套，不过这套天鹅绒的休闲西装现在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有着许多弹孔和撕扯的破损。他背着那杆狙击步枪，从阳台上从容地走了进来，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喔，苏荆博士！真是好久不见，请容许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保安队长，古斯塔沃，我最有钱的房客，程先生，以及惠灵顿二世伯爵——一位可敬的绅士贵族。看起来你注意到了这位可爱的美人儿，苏珊，一位温顺而知书达理的淑女。伯尼？伯尼？你在哪儿？快给客人倒杯茶！”


苏荆找了个扶手椅坐下，看着特佩尼和床上的人头打招呼、聊天、唱独角戏……这个狡诈阴狠的商人已经毫无疑问地陷入了变异和疯狂。


“特佩尼先生？特佩尼先生？”苏荆连着喊了两声才把超级变种人的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您的身体似乎有着些许不适啊。”


“是……最近我的精神的确不太好，老是产生幻觉，看到一些很恐怖的东西……”特佩尼嘎吱一声坐在自己的大床上，“说句实话，苏博士，我已经有大概一周多没睡着了，整晚整晚地失眠、就算是偶尔睡着也是做恶梦，一下子会惊醒过来……”


苏荆前俯身体，眼神烁烁发光地问道：“我修习过一些心理学的知识，也许能为您作一些能够舒缓精神的心理辅导……来吧，特佩尼先生，给我讲讲你的梦。在噩梦里你看见了什么？”


“唔……”超级变种人用双手扶着下巴，开始回忆，他的眼神逐渐变了，“我梦见……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怪物，人们都害怕我……然后我就开始杀人……在梦里，我力大无比、皮坚肉厚而且还嗜杀成性……古斯塔沃一直想阻止我，却被我杀了……还有许多人……然后他们开始反抗我，我就……”


特佩尼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呼出去，他接着说：“然后我打开大门，把门外那些僵尸放了进来，我以前一直厌恶他们、狩猎他们，现在却觉得他们才是我的同伴……等到他们把这件大厦屠了一遍，他们也只剩下一部分人了。然后我好像……变得连他们都惧怕我了。然后……”


“让我来猜一猜，然后你把这些僵尸也杀了，对吗？”苏荆提醒道。


“……”特佩尼默然点点头。


“嗯……您读过一本书，名叫《化身博士》吗？那是战前世界的小说，很有趣。不过这里我们暂且放过这个话题……我觉得您的症状应该是近期压力过大，对自己身份认知不稳定，才会做这种恶梦。治疗方法很简单，睡前多喝牛奶，多做运动，晚上自然能进入无梦的睡眠……据我观察，您还是因为整天住在这里，缺乏锻炼，又想得太多才会陷入这种……心理疾病。”


“多做锻炼？嗯……有道理，我最近的确比较……咳，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间里，谢谢你，苏博士。”超级变种人连连点头，他和苏荆握了握手，然后突然恍然大悟般地说，“喔对了，我都忘了，苏博士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我都忘了这事儿，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这是本集团的售后服务。”苏荆笑眯眯地问，“上次给您的药，您注射之后感觉如何了？是不是感觉自己返老还童了许多？”


“哈哈哈哈哈哈——”超级变种人粗笑起来，“的确有用啊，太神奇了，苏博士，你们的药的确好用。本来我觉得自己没几年就要死了，没想到注射了之后，我觉得自己强壮了很多，年轻了不少，体力也变强了许多……就好像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一样，甚至比我二十岁的时候感觉更好。”


“嗯……那就好。”苏荆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售后调查完成，我们的交易也彻底终结。再见了，特佩尼先生。”


“再见，苏博士。”


……


坐电梯下楼后，苏荆花了二十分钟找到武器储藏库的位置，那里大门敞开，里面的武器几乎全都被人拿走了，可见之前僵尸和居民之间战斗的激烈。苏荆翻了半天才找到那一小箱核电池，他抽出卡片来填装。


可当做武器的道具卡中一般也有“弹药量”的设置，如果连子弹都要花一张空白道具卡来携带的话也太过奢侈浪费了。世界中枢有专门运载弹药和能量包的道具卡，而需要消耗能量、子弹的道具卡也有着本体携弹量。就像是苏荆拿到的【实验型地狱火动力装甲】需要用核电池驱动，就有着【0/50】的初始核电池储存量。


而如果把他那柄离子手枪一样卡片化后，同样用核电池驱动的离子手枪就会有【0/15】的携弹量。只有用完好的核电池填进卡里才能把携弹量填满，而且不同的道具卡之间，如果用的是同一种弹药，或者说能源，那么是可以随时共享资源的。


也即是说，如果苏荆身上有一枚【离子手枪】，一枚【实验型地狱火动力装甲】，那他身上的总载弹量就会是65枚核电池，如果要携带更多，那就需要把空白道具卡变成专门携带弹药的弹药卡才行了。


幸好这里没有用核电池的高级枪械，让这些威力强大的电池就在这里蒙尘，直到投入苏荆的怀中。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一共四十五枚核电池，大概够地狱火装甲用九千年吧。”苏荆略微计算了一下地狱火装甲的日常耗电量，然后点点头，“不过考虑到改装后必然的功率增加，使用时间可能有上千倍的缩短吧。”


核电池可谓是辐射世界里最不科学的技术产物之一，将核聚变微缩化并且投入生产，几乎成为常用电源一般地供给社会各阶层，可见无论是安全性还是实用性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这么高能量技术的世界居然还会因为石油资源而打起来，这让苏荆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就目前来说，这些核电池的能量给他使用已是绰绰有余，等到他足够强大的时候，不言可喻，到时候早就能找到更实用和便利的能源供给了。


“……还有……一两天？”苏荆略微计算了一下时间，“得快点赶回去了……为了废土更美好的明天，以及人类文明的复兴。”


他耸耸肩膀。

第072章 生命之泉


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伽。我是始，我是终。我要把生命泉的水白白地赐给那口渴的人喝。——启示录21：6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章节。”亚当抚摸着控制台上的铭文，“当然……我没见过她，这都是父亲告诉我的。我们家里还有一个相框，裱着这幅字。”


“恭喜你们，你们终于完成了这个工程。”莎拉站在他身边。


“好吧，我以为这个落成仪式能更时髦、更狂霸帅酷吊一点，我们放个烟花，点个炮仗之类，开几箱酒之类的……”苏荆坐在一个变电器箱子上，缩着肩膀说。


“好了，别耽搁了，谁来按这个开关？”詹姆斯和李博士最后检查了一下系统，总工程师擦了擦手，盯着最前面的键盘，“有了伊甸园创造器，我们总算克服了最后几道技术上的难关。”


“谁上？来抽个签吧。亚当，你上？”


“不，苏荆，你不是还要了净水计划的冠名权吗？现在去按一下按钮好了。”亚当耸耸肩膀。


“苏先生，如果不是你的帮助，这个工程现在可能还卡在半路上呢。就是个象征性的仪式，就你去吧。”詹姆斯倒不是很在意这种事。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苏荆从变电箱上跳了下来，搓了搓手，“密码是……216，是吧。”


三位数的密码键入，年久日深的键盘有些发涩，苏荆按了一下确定。系统解锁，然后是一列八个选项，苏荆扫了一遍，按下了0。


整个净水中枢都震动起来，规律的嗡鸣声逐渐作响，中心的注水槽渐渐发出白光——强烈到了在场的人全部情不自禁眯起了双眼，这道圣洁的光芒照耀在诸人身上，整个中枢控制室就像沐浴在了天堂的光辉中。


“生命之泉……成功建立了……从今天开始，这里必将成为废都新的中心。”詹姆斯有些落寞地笑着说。


“好吧，感觉……的确不错。”苏荆屈伸着自己按下按钮的手指，“这种改变历史、改变世界的感觉……真的不错。有种被……感动的感觉。我们真的……就这么拯救了世界？真有意思……”


这的确是苏荆前后两辈子第一次做出这么大的事儿，在无主之地世界的时候，他只是卧底了半个月，然后最后一枪崩了英俊杰克而已。要真说起来的话，他只是在科技联合的战略计划中起到了最后的一个推动作用，只是一个小小的引火索，真正改变潘多拉星球的还是伊万那批最早进入无主之地世界的冒险者们，他们为后来者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主线任务。而苏荆只是一个幸运的家伙，机缘巧合下参与了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残余主线，然后撞大运般地完成了它。真正出力的还是科技联合的驻扎部队。


而这一次，是他第一次正式的冒险任务，也是他第一次单枪匹马地去试着改变世界，并且成功了——疯狂的战略和他强大的执行力，他的实力和意志让他将这狂想般的计划化作了现实。


在这个过程中，他没照着原先游戏的进程走，而是去改变、扭转它。他想让这个世界按照他的意志运转，然后他也的确去这么尝试了。在原剧情中，詹姆斯死在了奥特姆上校的突袭中，而亚当也被英克雷掳走，并在一番奇迹般的血战后才得以逃出生天，在钢铁兄弟会的帮助下重建净水计划。而在这个世界里，净水计划能够无波无折地成功，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苏荆在幕后的努力，他扫平了一个又一个挡在路上的阻碍，夺得了伊甸园创造器，并抢先一步毁灭了英克雷军团，为净水计划铺好了路。


是时候放松一下了，苏荆淡淡地想。


杰斐逊纪念堂外面，黑十字军团的成员已经搬出了一箱一箱的威士忌和啤酒，这都是他们积存已久的积蓄，这些人两天前还在忧心忡忡地考虑英克雷的报复性轰炸，而当苏荆带着胜利的消息归来时，整个黑十字军都轰动了。这位残暴老板的声望一瞬间上升到了行走在人间的神明这个级别。


一个人（其余队员被自动忽略了）干掉了一整个英克雷军团？就算再夸张的传奇小说也不会有这么不科学的剧情，所有人都在猜测他是怎么做到的。参照他之前的战绩，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自己的老板一定是又用拳头把整个英克雷军打垮了——合理性已经不再重要，有这么逆天的老板，自己脸上也有光。


以前苏荆的嗜血暴行在现在都成了勇武的传奇。众人间流传着苏荆在失落天堂的时候能一个人赤手空拳打两百个，人们都说他可以穿着丝绸衬衫硬扛微型核弹的零距离轰击。有当时在场的奴隶贩子赌咒发誓当时大口径子弹打在他头上直接冒着火花弹了出来，然后他只是做了一个手势，那个射击他的人就被扭断了脖子。


然后是常春寨，那时候的目击者更多，有人指着嘴里缺了一半的牙，表示这是老板亲手一拳敲下来的。所有在场人都一致认为当时围殴苏荆的起码有三百人以上，而且一半都拿着重武器，特别是他从火中走出来的那一刻，简直被传成了魔神下凡。


鹰爪公司总部地下二层的惨状更是被拿来当鬼故事讲，故事的叙述重心放在了所有受害者都死无全尸而且被摆成了各种奇异的姿势。和巫毒邪教祭祀近似的血腥现场更加坐实了苏荆和魔鬼做交易的证据，人们窃窃私语地说一个狂风先生被摆成了邪神的造型，身上用污血涂抹着渎神的咒语；有人声称死者的数量和现场血液的存储量不相符，有上千加仑的鲜血不知去向，每次说到这一段，诸人都要交换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这一切不但没有损坏苏荆的正面形象——他也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只是助长了他的邪威魔焰而已。大部分人都认为，有一个恶魔般的强大老板也不算什么坏事，更何况这位老板好像很少虐待自己的下属。既然神没有拯救世界，那么换个方向，向恶魔祈求力量似乎也是很合理的选择。


一切的罪魁祸首，深渊魔王、九狱之君、撒旦化身、末日天使——苏荆，现在正找了个角落和几位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交谈。


“你收集这些做什么？”亚当递给他一个冷藏的箱子，“这就是那个树人的组织，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个这么神奇的……人？”


苏荆把树人的样本和喷火蚂蚁的组织样本放在一起，然后塞进自己口袋里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就好像我也没告诉这位莎拉小姐，你在老家……”


“咳咳咳……咳咳咳！！”亚当用力地踹了他一脚，投过去一个凶狠的眼神。


“……”莎拉挑起眉毛，审视地扫了亚当一眼，“这个话题我们可以待会儿再说，苏先生，你知道……在你的黑十字军中，已经出现了崇拜你的宗教吗？”


苏荆噗地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你说……崇拜我的宗教？！”


“是的，最开始的迹象可能在一周前就发生了，然后随着你远征英克雷的胜利，这个宗教很快就盛行起来了。从祭祀内容上来说，算得上是邪教吧。比如拿一些变异生物来活祭，然后祈求你的护佑，大多数祈求内容都是关于战斗方面的。你的神名应该是叫……叫什么来的？”莎拉眨眨眼睛。


“黑焰魔君。有人说你是从地狱的最下层出现的魔龙，还有人说你是魅魔之王。不过相信前者的比较多。”亚当补充道。


苏荆保持着大张嘴巴的吃惊表情。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通知你一声比较好。就实际效果来说，对你这个组织的向心力来说是比较有帮助的。我记得不久之前，就是你带着我们去打英克雷的时候，有一小队人想叛逃，然后被你的教徒抓住，六个人全被挖出心脏祭祀……我们面前的黑焰魔君先生了。”莎拉浅笑了一下，然后她很快收敛了笑容，“最大的问题还是，现在净水计划完成，你想让黑十字军团何去何从，这是我作为钢铁兄弟会的观察员必须向你问的问题。”


苏荆灌了一口威士忌下去，他在心中早有腹稿，等把酒吞下去，他露出了一个诡笑。


二十分钟后，苏荆拎着酒瓶子出现在狂欢宴会的中心。一些闲得无聊的人搬了些桌子出来，不过更多人直接就随便找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会场的中心，然后跳到一堆啤酒箱子上，高喝道：“杂碎们！都给我听好了！！这里是你们的老板在讲话！”


他的声音斩断了所有的杂音，下面的人过了两个呼吸就安静下来。苏荆顺了顺自己的呼吸，然后说：


“我之前和你们说过，我要带你们去干一番大事儿。去干你们下辈子做梦也想不到的大事儿。我现在宣布，你们已经做到了！我们毁灭了整片荒野上最强大的势力，英克雷军团！我们拯救了整片废土，为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的洁净水源——虽然你们这班废物没干什么大事儿，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但是，你们也为此奉献出了力量。不管你们以前是怎样的人渣、畜生、狗屎……你们现在都能跟别人说，你们是拯救了废土的黑十字军的一员！！”


下面有人鼓掌，有人喝彩。苏荆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接下来，你们可能想问，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我回答你们，你们要守护这个净水中枢！为什么？因为这是我的私产！准确地说，是我们所有人的财产！然后，作为你们的老大，我宣布，我们将永远免费为废土上的所有人提供清水！谁有反对意见？有反对意见可以说出来，我这个人是以开明和民主而出名的嘛。以德服人！！”


“好，我很高兴你们没有人出言反对，毕竟这么高兴的日子里我也不想死太多人。不用担心将来你们的生活，作为运水的报酬，我觉得你们收取一定的报酬也是很合理的，对吧。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我有点事回家乡一趟，然后你们的新主人是——亚当！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小子！”


亚当已经提前被告知了这件事，他和苏荆争论了整整十五分钟，最后被说服了。而苏荆表示，自己的宿命需要让自己离开这里，功成身退的时候到了。而把整个黑十字军交给他的理由是，就算是钢铁兄弟会也有着自己的利益，而他在认识的人中只相信一个人，可以为废土的明天付出完全无私的努力，那就是亚当。“你想建立新的秩序，你就要拥有自己的力量，去建立秩序的力量。”苏荆当时喷着酒气说。


“所有人都听好了，你们的奴隶项圈控制器已经在他手上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他就是新一任的黑十字军首领了！”


下面的人群开始吵嚷起来，苏荆喊了几次都止不住。他不耐烦起来，突然轰地一声，他全身冒起了金红色的火焰。这一景象让场中所有人都呆滞了两秒，然后喧闹声更大了，有三分之二的人当场就跪倒在地。


“听好了，我的走狗们！我知道你们在私底下把老子当做魔神来敬拜，那我就直说好了。没错，老子的确是超自然生物！满意了吗？！接下来就是我，荒野的黑狱君主的谕令：亚当，即为我的使者，他将执掌这土地的权柄，直到大地和时空的尽头！神谕完毕，我走了！不过，别想着能偷奸耍滑，我会在天上狠狠盯着你们的！！”


半空中，突然一阵白光闪过，接着苏荆就此消失不见。


“天哪……”莎拉摇摇头，“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莫非真的有神明存在？他真的是什么更高世界的使者吗？”


场中的人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目睹了一场神迹，所有人都在激动地大喊大叫，宴会现场混乱一片。


“他会回来的，我有预感。”亚当无奈地笑着说，“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这也太乱来了……”


金发青年走到会场中央，爬上了刚才苏荆站立的箱子，随着他站在那里，场下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聆听这位真神使者的教诲。


“相信你们已经理解了……嗯……黑狱君主的话。作为他指定的继承者，我想说……我的风格和他不太一样。我不喜欢暴力，我不喜欢用死亡威胁他人去做事……所以，我解除你们所有人脖子上的项圈。”


亚当举起手中的遥控器，那东西已经被拆开，然后这坨碎片从他指缝间滑落。


“也许我是个傻瓜吧……不过我决心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这也是他给我的……应该说权力吧。总而言之，现在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权力退出黑十字军团，决定权在你们的手上。”


在确保了所有人都能理解他说的话之后，亚当继续往下说：


“这是一个野蛮、黑暗、被原始欲望主宰的世界，但是现在，我们要改变这一切。我们将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一个……和平、美好的秩序……我知道这听上去像是痴人说梦，但是二十年前，所有人也说净水计划是一个狂妄的梦，而我们现在正站在它前面。你们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拥有必要的力量、智慧、耐心以及……永不屈服的意志，我们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到。”


“为了废土更美好的明天，以及人类文明的复兴。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做过什么，但是现在，我们都将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英克雷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还将面临更多的挑战，打败更多的敌人。你们需要我的力量……但我也同样需要你们的力量。我是黑十字军团的新任领袖，亚当。在这里对你们讲话。”


说完这句话，亚当站在啤酒箱子上，愣了两秒钟。


我的力量……一个注射了苏荆改良后FEV病毒，在以后的日子里将逐渐被强化的人，也许有资格谈起这个词吧。


金发青年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个微笑。


再见了，苏荆，我最好的朋友。

第073章 格斗术


【恭喜您通过了第二次考验，分数统计进行中】


【任务目标：把自己的声望提升到人尽皆知】


【完成数额：声望达到剧情要求的160%】


【支线任务完成：毁灭英克雷军团】


【完成评价：出类拔萃】


【基本奖励：3000通用点，一张三星空白道具卡】


【额外奖励：2500通用点】


随着数字统计的结束，苏荆重新出现在了无主之地浮空城的传送大厅。这一次他有经验了，一脚踏实地就走开了，免得挡着后面的人传送。


这接近一个月的冒险旅程让苏荆有些疲倦，现在他想找几个朋友聊聊天，打开好友栏，盖琪的头像是灰色的。这说明机械术士此刻还在冒险世界里，不能跨世界联络上。这让他心中略为失落，本以为可以约对自己好感度很高的可爱女生出去逛一圈舒缓精神，没想到最后自己还是孤单一人……


趁这个机会，苏荆结算了一下现在身上的财产总额，不把欠科技联合的钱还上，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大舒服，就像是授人以柄一样，要是哪天这些人突然说这是高利贷，欠一万还十万，这可就坑爹了。


如果现在打开苏荆的道具栏，那么可以看到的就是：


【一星级道具卡：A系列哔哔小子】


【一星级道具卡：达尔公司个人ECHO随身电脑】


【二星级道具卡：外骨骼强化拳套改造型插件】


【三星级道具卡：实验型地狱火动力装甲】


【三星级空白道具卡】x3


【通用点数：10650】


“我擦！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通用点数？！”苏荆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算了半天，自己刚进世界的时候身上是1150点通用点，而且还背负着13500点的巨额欠款，然后……打爆那个三星级超级变种人的时候奖励了1000点，然后毁灭英克雷势力的时候得到了3000点，接着就是这次任务完结后的奖励5500点，加起来正好是10650点。


听上去很多，但是如果减去欠着的13500点，瞬间清零不说，还欠着2850点的欠债。幸好自己身上空白道具卡挺多的，如果折现一下，一张空白道具卡就有4500点的价值，三张空白道具卡就可以直接还清所有欠债……但是像是空白道具卡这种可以直接从剧情里带东西出来的战略级储备，直接变成通用货币好像有点不大值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苏荆在传送广场里的冒险者摊位随便逛了一圈。


无主之地的世界等级不是很高，会在这里摆摊的不是新手、本世界剧情人物就是和苏荆这个层次差不多的，刚脱离新手层次，向着更高层次进发的初阶冒险者们。


要真说起来的话，苏荆已经算是升级超快的异类了。他现在刚完成第一场冒险世界，就差不多处在了三星级巅峰的位置，有些运气差的冒险者可能要三四场冒险世界后才能达到这种水平。有哪个新手冒险者能够一上来就撞大运般地完成了基地世界的主线任务，而且还得到了一次科技联合的内部兑换机会，选择了一个适应性非常强的强化兑换？


起点越高，前进的速度也越快，苏荆以欠下巨款的代价一下子跃升到了三星级的强度，他才能在接下来的辐射世界里一路顺风顺水地搞定了一切，并且在冒险世界里获得了进一步的强化。更别提有很多冒险者都是纯粹的战斗型，而苏荆现在的路线则更倾向于技术型和辅助型——虽然从他张扬的风格上看不太出来，但是他现在有虫族副脑辅助计算，以及生物器官的培育能力，再加上机械技术的基础和能量武器的知识灌输，他现在已经可以算是初阶冒险者中少有的技术流了。


苏荆逛了一大圈，大部分摆摊的都是无主之地世界的本地特产，各种枪械和手雷之类的，这种东西苏荆现在也不太用得到，他倒是有想法拆几把有特殊属性的枪，然后看看里面的构造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卡片化后还肯拿出来卖的物品少之又少。


这个时候，一个盘膝打坐的中年道士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在这种科技世界里，那个道士看起来比较特立独行的打扮就特别显眼了。而且他面前的摊子上摆着好几本线装书籍，一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是卡片化的道具。


苏荆好奇地踱到那个摊位面前，道士仿佛没看见他一样继续打坐。


苏荆随意拿起一本线装书，上面写着的是：


【二星级道具：原本九阳真经（展示模式）】


【相传乃神僧达摩所著，金庸武侠世界中的至高绝学之一。但实为中原人士所著，托名于达摩而已。其心法佛道相参，刚柔并济，修习者即使资质愚钝，也可受用无穷。其锻炼出的九阳内力醇和中正，雄浑无匹，不仅能克敌制胜，更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怎么样，年轻人，看中了没有？”就在苏荆观察这本九阳真经的时候，中年道人睁开了双眼，用手边的拂尘擦了擦面前的几本神功秘籍，“这本九阳真经在低等级世界里算是很实用的道具了，使用之后让你自动拥有修炼五年左右的九阳内力。卖你两千五百点，怎么样？如果搭配这本九阴真经的话，九阴九阳搭配起来，起码是三星级的强大武学，优惠价，两本一共四千点，如何？”


“这么便宜？！”苏荆睁大了双眼，他把手上那本经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这么价廉物美的东西，为什么会没人买？！”


中年道人支着下巴，略微咳嗽了一声道：“我也不蒙骗你，这两本经书货真价实。但是练出来的效果如何……就……”


苏荆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是修道的，不想骗你。说老实话，就算是剧情主角张无忌那样的资质，还有各种奇遇，才能在五年内把九阳真经练到那么强。普通体质的冒险者，除非找个时间舱躺进去不眠不休地苦练，否则也就是略微强化一下自己的体质这种程度。有买这两本经书的钱，去买把好用的枪，战斗力比什么九阳九阴都强。”


“……喂，这位道长，您这是在摆摊吗……”


道人一甩拂尘，淡淡地说：“总有人以为自己主角光环附体，会觉得别人练不出来未必自己练不出来，也有些人就是武侠发烧友，喜欢买这种东西收藏。反正贫道已经用不上这些东西，就在这儿练功顺便练摊好了。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先传给你这两本经书的TXT版，一本100通用点，跟白送差不多。你先去试着练练看，如果觉得自己真的是主角光环，一练就通，那再回来买这些经书不迟。”


苏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洒脱的人，应该说真不愧是修行者吗……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买一本九阳真经的TXT版本练练看再说。刚想和这位道士打开交易窗口，道士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按在他脉搏上停了片刻，道士摇摇头。


“不卖你了。你买了也没用。”


“为……为啥啊！”苏荆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想花钱人家还不卖的场景。


道士把拿出来准备传数据的随身电脑重新收回自己的体内，他淡淡地说：“你经过强化后已经不算纯种人类了，经脉和穴道早已异化，练一百年也没用。”


道士拿起九阳真经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就算你买了这本经书强行使用，也就是两种情况：第一种，不兼容，你根本无法使用这道具。第二种，能使用，但是你无法操控内力，不仅没有帮助，而且还会对你的身体有害。”


苏荆愣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沉浸在武侠梦破灭的悲痛心境中。


像是看出他的心思，道人反而劝慰他道：“不练也好，每家都有每家的愁。你只要把自己的路走好了，一样是登峰造极，未必比谁差了。这些真气、修真的东西是挺别具一格的，但是年轻人，眼界要宽广一些，你要成为强者，在这个世界里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哪里不能修行？”


“多谢……多谢道长……”


“像是你这种情况，倒不如买几本单纯的格斗技比较好。”道人把几本秘籍从包里拿出来，然后皱着眉头一本一本挑选，“需要真气配合的……剔除。需要穴道的，剔除。需要特殊功法的……剔除。”


随着一本本类似《北斗暗杀拳》、《夜落星河剑》、《五虎断门刀》、《南斗圣拳》之类看上去就透着一股强大时髦值的秘籍一本本被丢出去，道士手上的书也越来越少。最后他似乎挑到了一本满意的，放在了苏荆的面前。


“《基础格斗术》，赤红武力那些武疯子整理出来的基本拳法，在这个中枢世界里很流行。一星级。”


苏荆拿起这本看上去好像是街边印刷店打印出来的劣质刊物，瞪着眼翻了几页。


【一星级道具：基础格斗术】


【赤红武力武术研发部门总结出的现实系武学总纲要，虽然只有一星级，但却是每一个赤红武力成员的必修课。别小看这些千锤百炼的基本武术精粹，这些就是高楼大厦的基础！在弱者手中可以防身护体，在至强者手中便是可以崩山开海的无上极招。全系列课本还包括中级格斗术和高级格斗术，以及只有内部将官级以上才能查阅的终极格斗术。】


“多少钱？”


“一千点。”

第074章 纽约


花了1000通用点从那个叫做“普祥”的道人手中买下这本《基础格斗术》后，苏荆一边翻阅一边走出传送大厅。


这东西有点类似于他之前在辐射世界里找到的知识卡，只不过这东西是格斗技术类的，不仅包括了武学知识刻印，还包括了强化肌肉记忆等功能。热爱近身战斗的苏荆顺手就选择了使用，然后一瞬间脑袋里就多了大量的基础格斗知识。


这次强化和上次的差不多，只不过苏荆早有准备，所有的信息流全被他快速吸收整理到了大脑的储存区域。但是这次和之前那张只是单纯传授能量武器知识的卡片不同，在所有的武术知识都被吸收归纳之后，苏荆的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长发男子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以郑重而严肃的表情说：


【武学之道在于勤、在于诚、在于心！只有勤学苦练、诚心正意的人，才有资格踏足强者的巅峰境界！！若你有自信去成为一名强者，那就来吧！赤红武力，在武神的世界等着你！！】


那男子额前的头发微微飘散，露出了三道像是鲨鱼利齿一般的血红色纹路，苏荆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海虎》和《武神》世界中，磁场武学系强者中最著名的海虎战纹。持有这种战纹的磁场力量修炼者中，出现了许多不可一世的强绝霸道人物。


“……果然是冒险者势力制作的强化卡片，学完还带广告的啊……”


其实就苏荆本意来说，磁场武学这种帅气时髦又强大的东西是他最喜欢的类型，只不过这种东西和许多东方神级武学一样，都是看天分的。漫画中的主角几乎只需要嘴炮就能唰唰唰升级，以超不科学的方式直接突破各种凡人永远逾越不了的关卡。而真的练起来……且不说苏荆有没有机会找到磁场力量的兑换，就算兑换了初级磁场力量，能不能修炼起来也是两说。苏荆对自己的武学资质一向持谨慎态度，很有可能这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电流推动的级数……


现在他准备去科技联合的总部，先把通用点还上了为主。结果进了科技联合总部逛了一圈，没见到章鱼女塞丽娜。一问之下，说是因为无主之地的主线解决了，然后俄国人伊万回科技联合更高级的基地世界——漫威C世界述职去了，塞丽娜也在随行人员队列中。


之前苏荆的业务一直是塞丽娜在负责，说得直白一点，苏荆作为科技联合的外勤人员，塞丽娜·奥克塔维斯和伊万·万科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现在塞丽娜走了，好像把苏荆的文件和档案也带走了。剩下的几乎全都是本地招来的不靠谱文员，问了一圈，一个能做主的都没有，都说要等主管回来了再给他办还款手续。


苏荆气乐了，这世界上还有想还钱都还不了的事儿。他打开通讯页面，发现塞丽娜显示着可通话状态，他拨通了信号，过了两个呼吸，对面接通了。


【喂？是苏荆吗？活着回来就好。】


苏荆给她讲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章鱼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要不你也来C世界一趟吧。这边给你办转正手续也方便些，也可以让你见见世面，认识些真正的高手。】


“哈？去漫威世界？”苏荆揉了揉眉毛，“不是，这位大姐，以我的弱小实力去那种爆星满地走，神魔多如狗的地方，是不是稍微……稍微找死了一点啊？”


【慌什么，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准成员，托庇在整个天国游戏中最大的冒险者社团……之一……的保护之下。这里是我们科技联合的地盘，谁敢动你一下，这就是和科技联合过不去。跟科技联合过不去，就是跟整个中枢世界百分之二十的冒险者过不去。我跟你说，如果我们想做，把整个漫威宇宙毁灭一两百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拿出点底气来好不好。】


“好……好吧……”


苏荆挂断通信，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为什么鬼迷心窍会想加入这个听上去就聚集了一大票疯子、狂人、灭世科学家的恐怖组织……


既然塞丽娜都这么说了，看看盖琪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苏荆只好再次跑进传送大厅，去查询漫威Z世界的传送选项。


……


漫威（Marvel）公司（也有译作惊奇漫画）和DC漫画齐名，二者均是目前美国最大的漫画巨头集团，而根据市场统计，目前漫威公司的市场占有份额还在DC之上。DC拥有着超人、蝙蝠侠、绿灯侠、闪电侠、小丑等最著名的漫画人物，而漫威则拥有着世界上最著名的漫画英雄团队，复仇者联盟、神奇四侠和X战警，都是漫威公司名下的明星漫画团队。


随着时代的逐渐发展，美国漫画逐渐从单枪匹马的独立英雄故事过渡到了多英雄协同作战和互相影响的大故事。而漫威公司的英雄们都处于同一个独立的世界观之下，在电影银幕上互不干涉的复仇者联盟和X战警，其实都在同一个美国战斗。在许多一年一次的“大事件”中，几乎所有的著名英雄都会被同时卷入一个可以影响整个世界的大危机，多个角色和团体多线并进，同时解决这个大问题。


而美国漫画制度则造成了许多漫画的风格前后都不甚统一。一个系列的漫画可能前后被十几任编剧和画家接手，每一个创作团队都试图创造自己的风格，然后前后的设定还经常互相矛盾、互相影响，很多被画死了的英雄还会因为商业原因或者粉丝的强烈呼吁而因为各种靠谱或不靠谱的理由重新复活……


美国漫画中人物实力的上下波动也为人诟病了许久。在有的故事里雷神托尔一锤打爆绿巨人，有的故事里绿巨人一个人揍翻全世界——总之只要有主角光环附体，一个凡人也可能打爆宇宙级的强者——君不见DC还有一个区区凡人之躯却能干掉世界上所有英雄反派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老爷？


总而言之，美国漫画的体系之混乱堪称前无古人，一切都是编剧说了算，编剧最大。


而编剧的脑洞之无边无际就造成了漫画里面许多嘴炮吹起来强到毁天灭地的强者——这样的强者算起来大概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营，每一个都是动念间毁灭无限多重宇宙的究极强者。拥有百万个太阳爆发威力的哨兵（The_Sentry，漫威主世界明面上的最强英雄，为了抑制他过于强大的力量对剧情造成的影响，编剧还给他加上了黑暗人格这种设定）在这些开挂无限大的家伙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弱到不行的小蚂蚁呀……


而章鱼女提到的漫威C世界，则是世界中枢在天国游戏中创造的原创世界。在漫威漫画的世界设定中，各个平行世界的编号一般是以数字为编号，比如主世界的编号就是616世界。为了和漫画中的世界区分，这个被创造出来的世界以字母编号，被称为C世界。这个基地世界的设定和616世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所有的英雄和反派都依然存在，只不过这个世界的局势平稳很多。


在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这两大冒险者协会的共同开发和压制下，这个世界暂时进入了风平浪静的平稳期。但是在平静的水面下，依然有着暗潮汹涌……


……


传送的光芒过后，苏荆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脚下石板上的传送阵。这法阵用黑红色的不知名颜料绘制成，刻在公园的石板上。是的，苏荆正站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公园里，绿树如荫，幽静美丽的环境，看上去十分适合周末出来跑步或者散心，或者情人间的约会——如果不是周围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冒险者的话。


苏荆首先注意到的是有一头暴龙在眼前走过，没错，就是那种类似于霸王龙的动物，只不过这家伙大概只有三米高。似乎注意到了苏荆的眼神，这家伙还用十分人性化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然后从霸王龙身边走过的是一个戴着面罩的黑袍怪人，苏荆注意到它的面罩下垂着几条章鱼一样的触须，他下意识地用猎魔虫侦测了一下，却被那面罩上的魔法灵光挡住了。那个黑袍人似有所觉，往他这里狠狠瞪了一眼，双瞳竟然是碧绿色的。苏荆调整到猎魔虫的阵营探测视界看了一眼，然后发现那家伙身上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邪恶灵光，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被这两个看似冒险者的家伙吓了一跳，其他的冒险者倒大都保持着近似人类的外形。


“新来的吗？欢迎来到纽约中央公园。”一个瘦弱的小个子走过来，用类似刷卡器的东西在他脸上扫了一下，然后看着读卡器叽叽喳喳地说，“……原来你是我们科技联合的啊，幸会幸会，我也是科技联合的外勤人员。哈哈哈，新来的没多久，我……嗯？”


小个子的声音一下子卡住了，他看着苏荆的名字，然后再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的名字，再看看他的脸。接着他以苏荆都有些分辨不清的高速退到了之前他坐的地方，一张公园长椅，上面还坐着一个高壮大汉。小个子语速急促地在大汉耳边叽叽咕咕了几句，然后指着苏荆。


“等等……”苏荆心中略微觉得不妙，对方这种撞上通缉犯的表现是怎么回事……


那个大汉听完小个子的话后站了起来，一站起来，苏荆才发现这家伙足有两米多高，一头刺猬般的短发像针一般竖起，脸部特征像是俄国人，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深深的伤疤。这家伙全身裹在一身黑色军大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他五百万一样。


这家伙走到苏荆的面前，然后冷冷道：“束手就擒。”


“……你说什么？”苏荆表示自己没听清。


“我们怀疑你是某个被我们通缉的……恐怖分子。请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要你放弃一切抵抗，跟我们走一趟，调查一下……”


天哪，苏荆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这莫非就是章鱼女说的“自己的地盘”？


“我问一个问题，假如我……拒绝呢？”苏荆不客气地看着这个大汉，他对这个无礼家伙的观感可谓降到了最低点，对面则毫不相让，两人互相瞪着对方。


下一秒钟，两人同时挥出重拳，苏荆的钢铁拳套瞬间出现在右拳，核动力驱动下的力量增幅系统直接开到了最大；而对方更夸张，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钢铁的颜色。


全身钢化，钢力士的异能？！苏荆还没反应过来，两个拳头就各自击中了对方的胸口。对面的大汉只是后退了两步，吐了一口血出来，而苏荆则直接飞出了上百米，撞断了两棵大树后才落到了草地上。

第075章 异能斗殴


苏荆一动不动地在草地上躺了半分钟，那个俄国大汉走到他身边，仔细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呼吸和心跳都降低到了一个极危险的界限后，才伸手去想把他拉起来。


就在这一秒中，苏荆猛然一手撑地，双脚连续飞踢，直接踹在了他的脸上，接着双腿夹住大汉的脖子，发力一绞，就想把他的脖子绞断。没想到这个大汉的反应速度极快，中了两脚后立刻钢化全身，苏荆这一绞居然没能绞动他，而是被他抓住了双腿，一把抬了起来，然后以一个极暴力的姿势砸在了公园的草地上。


“咳咳咳——”苏荆一个翻滚站了起来，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姿势，面对着这个大汉，“你们这是发的什么疯？！”


在之前的战斗中，这大汉已经确认这家伙不是被通缉的那个强大恶魔，而是一个外形和名字都有些相像的……巧合？在他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苏荆一剑绞杀的准备，但是对方却……出乎意料的弱？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邢霸天揉了揉自己被踢中的脸，把嘴里的残血唾了出去。名字和相貌的相似，这已经是足够的理由。这个中俄混血的战斗爱好者已经被苏荆撩拨起了战斗的欲望，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就是一个嗜武成狂的危险分子，而在他进入天国游戏后，最大的愿望就是战斗，和各种各样的强者战斗！对面这长发小子表现出的实力正好适合他，力量程度和自己差不多，身体不如自己坚强，但是耐打性却远胜自己，莫非是修炼了什么绵系的护体功法？


苏荆同样不是那种别人打了自己的脸，就要把另一边脸凑上去的圣贤人士，以这个家伙惹是生非的天分，不去撩拨别人已经算品行良好，被人直接打上来还要忍？！之前对方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震动了他的内脏，若不是已经异化的体腔内膜、FEV病毒的强化肌肉和骨骼，以及从树人处得到的坚韧树皮结构改造后的真皮层，他现在早就七窍流血，吐血三升了。在重拳临体的时候，他勉强运起刚刚从书里学会的卸劲法门，借力后飞，这才避过这一劫。


两人不顾公园里其它冒险者的眼光，像是角斗一样互相绕着圈子，观察对方的姿态和弱点。而这里的人好像也习以为常，纷纷靠拢过来看热闹，还有个闲得没事儿的不知从哪里抽出一个吉他来伴奏。


“邢霸天。四星冒险者。钢力士异能二阶，铀晶战体初段，冰心诀。”


大汉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苏荆，三星冒险者。至于强化，你猜猜看啊！！”


随着一声怒吼，苏荆疾闪上前，两人快速换了几招。之前几下硬碰硬的对撞，双方都对敌人的身体素质有了一个基础的了解。邢霸天硬桥硬马，全身上下都可以变化成精钢之体，而那个“铀晶战体”则可以给他提供爆发式的力量；而苏荆则身体坚韧，柔韧性极好，比起邢霸天更为灵敏，而且还不时能显化出力量增幅装置，让人防不胜防。


现在两人开始了试探性的进攻，伺机寻找对方的破绽，一旦抓住时机，就是各种猛招临头，直接一套把对方打趴下为止。


就招式的掌握来说，邢霸天的技术远在苏荆这种半小时前才刚读完基础教材的新手之上，在试探了几下后，这头硬汉很快明白了对面这家伙的真实水准，故意卖了个破绽，然后一把将苏荆擒住，接着瞬间钢化体质，一个头槌撞在了苏荆的头上。后者顿时满脸桃花，只是抬起手一拳一拳轰在了邢霸天的侧肋上。


邢霸天连着几个头锤砸下去，苏荆反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正当他想用一个重击结束战斗之际，却突然感到肋侧剧痛，低头一看，苏荆的双手不知何时竟然冒着绿色的烟雾，一股强酸特有的腐蚀性气味扑鼻而来。


苏荆一直没露出自己元素化的本事，无主之地的四种元素属性中，腐蚀属性对一切金属、合金都有奇效。邢霸天的钢力士异能才锻炼到第二阶，只是普通的精钢之体，根本挡不住这种特异强酸的元素属性，大意之下被苏荆偷袭成功。这人也算是心志坚毅之辈，一把将苏荆抛了出去，然后双爪直接把被侵蚀的那片钢铁肌肉撕了下来。


苏荆虽然偷袭成功，但是也受创不轻，这一连串的头锤把他砸得晕头转向，只能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而已，东南西北都有些分不清。无奈之下，他在卡片界面召唤出地狱火装甲，让动力装甲帮助自己继续战斗。


被他修整后的地狱火装甲线条更为纤细而流线型，和双掌上的动力拳套完美衔接。但是这套装甲很明显没有改装完成，胸腹那一块根本就没有东西，只是在他的前臂和小腿上装配着被漆成全黑色的金属装甲。


看到他突然穿上这一套奇形怪状的近未来装甲，邢霸天也悚然一惊，大汉双眉峰聚，暗自将力量提升到更高的层次，铀晶战体开始疯狂运转，原子能的辐射透出体外，方圆五米内都被他的辐射光环所笼罩，在这五米内，所有人都会被他的辐射能所削弱——除了苏荆。


感受到对方身上强大的辐射力量，黑发青年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就像是想笑却又不想表现出来那样。他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旁边看热闹的开始纷纷喝彩鼓掌，那个弹吉他的更卖力了，将本来就激昂的曲调又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邢霸天一步一步往前逼去，苏荆一步没退。巨汉一直在计算着二人之间的距离，等到进入攻击距离，猛然发力，一个飞身迎面肘撞了过去。苏荆仰面抱住对方撞来的手臂，像做体操一样下身蜷起，然后双脚全力一蹬，正中邢霸天胸口。巨汉用左臂挡住了，却惊觉对方的力量一下子好像大了两三倍。


难道这身残缺的动力装甲力量增幅如此巨大？！邢霸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就被蹬得往后倒退了七八步。提升到更高层次的铀晶战体居然挡不住对方的无匹巨力，邢霸天毫不犹豫地解除了钢力士的钢铁变身，无惧侧腹的伤口因为变身的解除而开始淌血。


由于目前他的异能等级还不高，钢力士的变身虽然提供给了他坚硬无比的体质，却也部分地限制住了他铀晶战体的发挥。这两种能力到了更高阶段，应该是可以相辅相成、互相激发强化的优秀搭配。但是现在，他为了完全发挥出铀晶战体的威力，不得不先解除了钢化。


“口胡——铀晶战体，十成功力！！铀光波动拳！！”


随着邢霸天的身躯逐渐晶化，他散发出来的辐射强度也越来越夸张，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散开，只剩下苏荆一个人面对这明显进入最终形态的对手。在邢霸天的高吼声中，他的右拳化作万丈光芒，锁定了苏荆的气息，如同怒龙般向他噬来。


“我槽——！！”苏荆避无可避，仗着自己在辐射中同样能增幅力量，同样一拳迎了上去，高声嚎叫道：“十字震爆·天河灭绝！！”


他现在非常后悔，自己怎么没有一招这么豪奢夸张的究极超必杀，光靠平砍是成不了高人气角色的啊！为了弥补，他只好在出拳的时候临时编篡出一个大招口号，免得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吉他的伴奏在两大超必杀发出的瞬间攀上了最高峰，眼看下一瞬间就要分出一个胜败生死，一个蓝色的身影却在这一刹那插入了两人之间。


苏荆只觉得一道力量在自己手底下一托，他立刻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上。而邢霸天的重击则撞在了一面圆盾上，强横无比的巨力就在这一瞬间将反噬他自身，盾牌的使用者将圆盾轻轻一转，那股力量就弹回了高空。


【哇哦哇哦——斯蒂夫，你是故意的吗？】


在半空中，一个金红色金属战甲包裹着的人形正摆出一副心有余悸的动作，刚才那道反弹后的铀光波动险些打中他。从这张扬的外形和玩世不恭的口气就可知道，这就是当今世界上最著名的超级英雄之一，复仇者联盟的钢铁侠，安东尼·爱德华·“托尼”·斯塔克，被他的粉丝亲切地称为“托尼”。


而在场中，制止了这场血斗的人现出了身形。一身略有些老土的蓝色紧身衣，方正严肃的脸型和眼神，以及他手中标志性的五角星圆盾，无一不彰显出他的身份，复仇者联盟的领袖，美国队长，“Weapon_Plus”工程的第一个成功产物，斯蒂夫·罗杰斯。


“好了，小伙子们，我劝你们先好好冷静一下，然后我们再慢慢谈谈。”美国队长鹰隼般的眼睛扫过两人战斗的场景，“以及我觉得你们应该先做一下简单的医疗救护。”


【以及免不了的社区服务，作为惩罚。我有和人说过，这是我在中央公园最喜欢的两棵树吗？】


钢铁侠用手指了指刚才在战斗中被撞断的两棵大树。


“托尼，别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美国队长指挥着隐形飞机下降，“我可以把你们送去你们冒险者的总部，然后他们会负责解决这事的。”


【我哪有开玩笑，这两颗枫树还是我亲自种下去的……等等，贾维斯，你确定这是梧桐？好吧，我们换个话题。】

第076章 我的妹妹哪有这么强力


“所以，你们觉得他很可疑，然后意图擒获他，接着就打了起来，最后……让复仇者联盟的人赶来收拾烂摊子？”


坐在桌子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白格子西装的银发男子，面目俊朗，看起来总是耷拉着眉毛。铁灰色的瞳孔盯着邢霸天和苏荆，后者一个腰上缠了一大圈绷带，另一个头上贴着一大块纱布。虽然以这两人的体质来说这点医疗防护可有可无，不过反正是公家掏钱，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咳……是我的错。打发了性子就……对不起。”


出人意料的是，竟然是邢霸天首先粗声粗气地认错，这头大汉向苏荆微微点头，让后者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只不过这家伙就算道歉，还是摆着一副所有人都欠他五百万的表情。


“唔……我的态度也不是很好。”苏荆摆摆手，“但是你们这一上来就喊打喊杀，让我稍微有点适应不了……”


“唉……”银发男子瘫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着眉心，“现在是我们进化议会大战略的关键时刻，我说你们这群家伙能少给我们惹点麻烦吗？你们看看，这才二十分钟，你们打架的视频已经上了YOUTUBE的热点视频了，连恶搞配乐版都出来了。我们最近都在打‘安全异能’的宣传牌子，你们这不是给我们宣传部门的人添堵吗？”


银发男子拿出一个手机开始点点划划，然后苏荆就看到了刚才二人大战的剪辑版本，不知道哪个无聊人还配上了AC/DC的著名摇滚乐曲《T.N.T》。


“还好，今天的头条是田纳西州有架飞碟被打下来了，所以你们的新闻除了给‘英雄集合’网站又增加了两个新人员资料外也没引起什么太大的轰动。”银发男子转着指尖的钢笔，盯着凳子上的两人看，“邢霸天！作为我们进化议会的第六级成员，对你的内部惩罚是……呃，参加天然小姐的竞选宣传，以弥补这次事件中的过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荆总觉得邢霸天万年冰山的脸色好像都变白了一点。


“守夜者先生，可不可以有第二种选择？”


“没有。”银发男子用钢笔点了点桌子，很不厚道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邢霸天双手抱头，生动地表现出了这头硬汉内心的万分悲苦。


银发男子把脸转向苏荆，然后他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资料，略略翻了翻，然后开始提问：


“苏先生，我在这里想问您几个问题。虽然您是科技联合的下属成员，不过我们进化议会和科技联合一向都是互帮互助的同盟团体，所以……您应该不会介意我的提问吧。如果没意见的话……第一个问题，你的脸是不是整形过？”


苏荆摇摇头。


“第二个问题，这个名字，是本名吗？”


苏荆点点头。


“第三个问题，您有没有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啊？不用着急，慢慢想，慢慢回答。”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苏荆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但是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行动。


“唉……”银发男子长长叹了口气，“看来这个问题不需要问了。整件事情都是一个误会，一个由于极度的巧合造成的误会。我相信苏先生您现在心中一定掀起了惊涛骇浪，又有着许许多多的问题想问，但是鉴于我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留给您自己去探索吧。”


苏荆慢慢坐回了椅子上，然后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消息的震撼力实在太强了，令他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自己曾经思考过那个人也转生在天国游戏中的可能，但是……但是这概率简直小到了让人绝望的程度。他之前想的是，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实力强大到了可以再造一个人类的时候，就再以自己的基因模板重新复制一个……出来。


但是这个渺小的可能居然真的实现了，在这片刻间，苏荆只觉得千百个念头在心间盘旋，但是他立刻发觉到了不对。


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并没有感到那种……感觉。


有人敲门，然后一个白袍女人走了进来，栗色的卷发和从未摘下的奇怪光学眼镜，正是苏荆的老熟人塞丽娜·奥克塔维斯。章鱼女走了进来，向银发男子行了一礼，轻声道：“我来领人了，守夜者。”


银发男子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转笔，他说：“鉴于他之前对我们竞选计划的阻碍，我建议让他参与一些活动以挽回我们，整个冒险者群体的公众形象……当然，只是建议，决定权依然在贵方手中。”


“唔……既然雷霆先生这么说了，那么苏荆，你就先跟着雷霆先生做几天事吧。”塞丽娜用手按在苏荆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接到了暗示，苏荆心中不大情愿，但也只好向这位“雷霆先生”微微鞠躬。


银发男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场景，满面微笑地说：“太好了，苏荆先生，你将要参与的是为我们变种人和冒险者谋取更多福利、提升社会地位的大事件。这样吧，你就和邢霸天一起去天然小姐的竞选部门报道吧。”


“竞选……？！”苏荆瞪大了双眼。


“是啊，竞选美国总统。卡尔蕾丝·天然，民主党在纽约州的代表之一，现在已经在竞争共和党内部的总统候选人，现在她的优势已经很明显了。同时也是八星级的冒险者，我们进化议会的大德鲁伊。”银发男子摊开双手。


“这世界一定是疯了。”苏荆说。


……


五分钟后，塞丽娜和苏荆坐在一家曼哈顿区的咖啡厅里，窗外就能看到高高耸立的复仇者大厦。


“刚才那位是进化议会在本地的主管之一，八星级冒险者，冰霜·‘守夜者’·雷霆。我知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奇怪，但他的能力领域的确是冰霜和雷霆方面的异能，起码是阿尔法级的强大变种人，我们一般都称他为‘风暴之王’。”


塞丽娜伸出背后的机械臂去拿隔壁桌上的番茄酱，有两个顾客拿出手机来拍，她不以为意，继续往自己桌上的薯条上倒番茄酱。


“进化议会一直在本世界的变种人中发展声望，和X教授那一系的人一向关系很好，就连万磁王那边也能搭上线，在基诺沙（万磁王统治的变种人国度）也有常驻办事处。现在他们派出人竞选美国总统，就是要改变变种人在这个世界的社会地位，然后再推行几项对变种人比较有利的法案，彻地为变种人的公众印象翻案。”


塞丽娜开始往自己嘴里倒薯条。


“那，我为什么会被这些人当做通缉犯抓起来？”苏荆身躯前俯，双目紧紧盯着对面的章鱼女，“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有一个跟我很像的人，曾经在这儿惹过祸？”


塞丽娜把空袋子摆回桌上，然后指了指窗外。


苏荆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张在摩天大楼上垂下来的巨幅广告，在广告上，一个手持巨剑的少女武者正摆出一个单膝跪地祈祷的姿势，她的面目隐藏在白色兜帽下，宽松的袍子却挡不住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


“我操……”苏荆望着那张广告，情不自禁骂道。


“大概三周前吧，赤红武力和我们这里联系广告业务，想在这边试试能不能招到有兴趣加入他们那个武斗集团的人，然后就传送了一个中校……还是少校级别的美女冒险者过来打广告，就是你看到的这位了。我们一开始以为只是长得漂亮而已，没想到是个八星级的高手。也不知道那些脑袋里都是肌肉的疯子是怎么想的。”


“……”苏荆端着咖啡杯，一言不发。


“然后，赤红武力买下了五个最大的电视台每天晚上七点，黄金时段的广告时间，一共要拍三支广告，再在几家平面媒体上作宣传，拍一套宣传照片之类的。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其中一张，本来一切都按照流程做事，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她在广告拍摄期间惹出事来了。”


“……”苏荆抬起双眼，继续倾听。


“不知怎么回事，她有一天在皇后区那边逛街，然后——我们现在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的——遇到了金刚狼的儿子，黑暗金刚狼戴肯。一个不良分子。这位脾气不太好的少校和他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大打出手……一分钟内摧毁了大约三个街区，伤亡者超过四位数。”


苏荆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根据现场回溯，戴肯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被这位苏少校一剑绞成了碎渣。不过你也知道，他这一系列的变种人别的不值一提，就是很难杀，就算只剩几个细胞都能高速复原。这位苏少校第一剑的威力不仅干掉了戴肯，而且他背后的两排大楼都被剑气的余波轰穿……最麻烦的是她不仅仅只出了一剑。当发现戴肯开始复原的时候，她站在那里砍了他上百剑。”


苏荆拿了一张餐巾纸擦擦嘴，然后叹道：“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进化议会的那位参选者刚刚还在采访中表示异能者的能力是安全可控的，结果半个皇后区都被铲平了……这让整个进化议会都脸上无光，直接发布了冒险者间的通缉令。而高层已经在和赤红武力那边交涉了，不过考虑到那些人以往的外交记录，估计还是以决斗的形式来‘谈话’吧。”


塞丽娜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也就是说，现在你要加入的竞选团队处境已经岌岌可危，虽然进化议会已经斥巨资用钱铺路，公关部门忙得快要去吃屎，但是支持率依然一路下滑。”


塞丽娜抬起头打量了苏荆几眼，缓缓说：“不过……说起来，你和那位叫做苏萝的少校还真的长得很像，而且气质上也有某种……近似的地方。考虑到你那种奇异的灵魂波长，九成以上的可能，她就是你那位失落的双胞胎吧。”


苏荆耸耸肩膀，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不愧是我的妹妹，就算拍广告也拍得这么惊世骇俗啊……

第077章 采访节目


“请问，卡尔蕾丝小姐，关于你的竞选纲领……”


“是医疗体系改革、提高就业率，以及为变种人群体谋取正当的权利。”


彬彬有礼的女性声音。


“请问，卡尔蕾丝小姐，有人表示，变种人和普通人类的能力差距导致这两个族群不可能和平共处，必然有一方消灭或者奴役另一方才能终结目前的局势，您对此有何看法？”


她梳了一下自己额边的散发，然后从容答道：“世界上，绝对的公平本来就不存在。世界首富、石油大王……这些家庭里出生的孩子和一个布鲁克林区出生的孩子在先天的条件上有差距吗？答案是必然的。这种差距很多时候比起‘变种人和人类之间的差距’更巨大一百倍。但是我们有试着去遏制有钱富人的权利吗？我们有把他们绑上火刑架烧死吗？我们有强行剥夺他们的财产吗？我们有举行游行，让每一个年收入超过二十万美元的人全部滚出美国吗？我们没有。因为我们国家的法律在各种方面制约着他们，而且他们的财产，全是合法的。当然，不用露出那种表情，我们都知道那些阔佬们很有可能一部分财产来源不明……但是我们比歧视富人更甚地歧视变种人。我知道一个孩子，只因为她能够自由改变自己的头发颜色，一个让她这辈子不需要染发的小小优待，就让她在学校里饱受歧视，以至于上周末她试图割腕自杀——她纯真、善良，有些内向，热爱阅读，而且她只有十一岁。现在我们的国家里，变种人的比例正在逐步上升，很可能你的邻居，一位在橄榄球上有着天赋的年轻人，就是一位变种人，他和我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人类，是一位热爱国家的美国公民，时刻准备着为了民主和自由而献出自己的生命。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些人而发声。现在的全美国，根据不完全统计，变种人的数量在一千万左右，这相当于每三十个人中就有一个是变种人，而且这个数字正在逐年上升。变种人已经是一个不能再忽视的问题了，而我的使命，就是成为一座桥梁，成为一座链接变种人和自然人之间的桥梁。”


“卡尔蕾丝小姐，在昨天的一次采访中，共和党的……呃，有人质疑你的身份和年龄。认为您不够资格参与总统大选……”


“无稽之谈。我知道我的外形可能招致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在此我要重申一遍，我的年龄超过四十岁，而且我出生在美国，居住年限超过三十年……而这可能有些引人瞩目的外形也只不过是我天生的变种基因造成的后果，难以衰老、永远保持目前的外形……这从某方面来说是一种优势，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一种缺陷。你能相信我现在进酒吧还会被要求出示身份证吗？我说自己已经成年了，然后他们总是问我是不是从家长那里偷来的身份证……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几乎从来不去酒吧，各位观众也请不要把我当做一个会半夜两点醉醺醺地敲门的酗酒总统。”


一阵轻轻的笑声。


“卡尔蕾丝小姐，据我们查证，您还没有结过婚？有男朋友吗？事实上有很多观众都对这一点十分感兴趣。如果这不涉及您的隐私，可否为我们解答一下这个疑惑呢？”


“哈哈哈……呃，由于你们可以猜到的种种显而易见的原因，我……很难找到男朋友，这点也不是坏事，可以让我专心集中在工作上。好吧，我以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在很小的时候，然后我觉醒了能力，就把他吓跑了。很不幸的故事吧，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思考，为什么人们对变种人这么……区别对待。毫无疑问，在我的人生中遇见过许多不歧视我们、对我们很好的正常人，愿上帝保佑这些善良的人们。但是，不可避免的问题，几乎每一个变种人都被区别对待过，我们都被歧视、被畏惧过……这个问题不需讳言。这是发生在全国每个地方的事实，就摆在每一个人的鼻子底下，我们不可能视而不见。在面对问题的时候，逃避不是正确的选择，应该做的，是去正面面对这个问题，然后解决它。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那么，有很多观众正在好奇，卡尔蕾丝小姐，你的变种能力是……？”


“关于我的能力，我知道你们已经做过详细调查了。没错，我的能力除了基本的年龄减缓衰老之外，还有一种比较……稀少的特质。我能和任何事物交流，在此，我恭谨地表达一下我个人的意见，我认为这是成为总统的必要特质。总统不必是整个国家最聪明的人，也不必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人，也不会是这个国家最有魅力的人，当然，必要的魅力也是不可缺少的特质。但我认为，一位优秀的美国总统一定是一位能够倾听他人声音的人。他有义务、有责任去倾听每一位国民的声音，并解决他所遇到的困难。”


“卡尔蕾丝小姐，能否请您为我们表演一下，您的个人特有能力？”


“喔？这很简单。比如说……您的这副眼镜，它正在向我求救呢。它的左边支架内部正在产生裂纹，如果再用力摔打几下的话，很可能它就要提前退役，不能再继续为你服务了呢。”


“喔？！真是太厉害了，卡尔蕾丝小姐，您这种能力的应用面也相当广泛呢。”


“有的时候，能力也是一种负担。我引用一下复仇者联盟那位人气相当高的超级英雄，被称为蜘蛛侠的蒙面英雄说过的一句名言：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没体验过，就连睡觉的时候，你的枕头都会抱怨你压痛了它的感受吧。其实这也提醒了各位，变种人得到的能力，很多时候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便利，甚至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相当巨大的困扰。有一些变种人因为自己的不可控能力而深深苦恼，有些人不可控制地会吸收接近的人的体力，这使得他们甚至不敢与人交往，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负担。在变种人这个被人畏惧、被人曲解的人群中，也有着许多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理解的……苦恼。”


“提到变种人的不可控力量，有场外观众打来电话。那位观众说：有一些危险的变种人，他们有着可怕的力量，甚至一个人就能毁灭一个城市。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得不选择消灭所有的变种人。”


“我觉得这位观众可能陷入了某种误区。我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的邪恶势力，而且很有一些势力有着强大的武力，他们是我国的重大安全威胁。比如说，欧洲的拉脱维……呃，我想不用我专门提起那位先生的名字。提示：铁面具和斗篷，某个国家的领导者。我们可以把那些强大的变种人当做一种战略性的武器，我们互相克制。邪恶的变种人就像是邪恶势力的武器，他们是危险而必须尽全力铲除的。但是，就是因为这种武器的危险性，我们就要削弱我们自己的力量，不去使用这种强大的力量，而是去歧视他们吗？我想每一个有着理智的美国公民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我们应该去和他们成为朋友，去喜爱他们，爱戴他们，因为他们有力量去保护我们，去维护我们国家的尊严。面对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我们不应恐惧他们，而是应该试着控制他们。就像是科学的进步一样，每一次技术的革命都曾带来恐慌，但是现在，这些力量都在为我们的生活造福。往早了说，原子弹的研制帮助我们赢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往近处说，斯塔克工业的方舟反应堆正在解决困扰了我国数十年之久的能源问题——如果我们拒绝了进入新时代的机遇，我们无视了这种前进伸出的友谊之手……我们的文明也许现在还在石器时代吧。”


“卡尔蕾丝小姐，听你的意思，你是想表达，变种人的逐渐出现，这是某种……时代的必然？”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每一位观众都应该明白这一点：变种人的出现是不可避免、不可逆转的。我们无法用暴力去抹消他们，变种基因可能存在于我们每一个人的体内，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迎接这个新时代的到来。这个因为变种人和超级英雄而闪烁发光的新世代，一个科技和生产力突飞猛进的新世代——人类，这个正在逐渐进化至新阶段的种族，我们的黄金时代。”


“黄金时代？真是令人鼓舞啊，卡尔蕾丝小姐。啊，场外观众的问题：请问您相信神的存在吗？”


女子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在节目中，她罕有地沉默了长达十秒钟。


“是的。我相信神。”


“我注意到，您的措辞似乎指的不是基督教的神，而是……某种哲学意义上的神祇？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


“有区别吗？哲学意义上的神祇，以及神学意义上的上帝，这两者之间有区别吗？或者说，上帝，便是我信仰的那位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神的一个剪影，从你们的角度来看，那么祂就是上帝，从我的角度看，祂就是……神。所以，是的，你们可以把我当做一个信徒。上帝保佑美国，上帝也保佑着美国的人民。”

第078章 卡尔蕾丝·天然


苏荆第一次看到卡尔蕾丝·天然的时候，她正坐在演播室的后台，一脸倦容。一个红发女子正在给她脸上补妆。


如果从外形看的话，绝不会有人把这个少女（或者说女童？）和美国最大的两个执政党之一的总统候选人联系在一起。


垂到耳边的利落黑色直发，精致的脸庞，尖削的下巴，秀丽的眉毛、小巧的鼻子，以及穿透力非常强的漆黑双眸，无论从任何标准来看，都是一名水准之上的美人——如果她不是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话。顺带一提，如果以某些异常性癖者的审美标准，那她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美人。


苏荆侧着脑袋计算了一下，这位卡尔蕾丝·天然小姐的直立身高应该在一米四……或者还不到一些。她现在坐在一张旋转椅上，穿着儿童皮鞋的双脚挂在空中晃来晃去的。大约是为了增加她身上沉稳的气质，她穿着一身典雅大方的深蓝色休闲职业套装。苏荆简直能看出她的私人造型设计师为了增加她身上的成熟气质而做出了多少绝望的努力——而现在具体呈现的效果就是……令她看起来更可爱了。


“一想到起码还要经历四五个月这种天天戴着面具说话的生活，我就觉得……天哪，随便来个人砍死我吧。”卡尔蕾丝·天然一边滋溜滋溜地吸着纸盒里的营养酸奶，一边向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凝视着。


“主人，请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了，当时不是你自己接下了这个任务吗？”


红发女子站起身来，把灯光拉过来照着卡尔蕾丝的脸，似乎不大满意这个效果，重新拿起了小毛刷，继续往她脸上扫粉底。


“唉……我当时只是觉得竞选美国总统……听起来蛮有意思的。没想到真的执行起来这么麻烦，这跟说好的可不一样啊……在我想象中，应该就是经常上上电视，摆出各种可爱姿势，接着唱唱歌跳跳舞，流着眼泪讲述一下自己的辛酸历史，把自己包装成励志偶像，然后就能得到全国人民的一致爱戴……剧本和我的想法差别也太大了吧。”


“主人，请恕属下直言，您是不是把总统竞选和美国偶像竞选当做一回事了？”


卡尔蕾丝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她瞪着红发女子，怒斥道：“萝蕾拉，我觉得你的形象就很适合去竞选美国总统啊！美丽成熟，大方得体，为什么不是让你去，而是把这个任务委任给我这样一个从外表上看起来就是个小学生的无辜人士啊！在美国，恋童癖已经成为了社会主流吗？！”


红发女人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属下只是一个召唤魔兽，不敢僭越。而且……主人您可能有所不知，现在的美国，异常性癖者已经越来越多了，感谢发达的网络社会，恋童癖的数量远比您想象的多啊。且不说网上已经有您的爱好者建立了粉丝网站，而且连以您为主角的同人小说和漫画都也开始流传了呢。”


“已经到了被人拿来撸的程度吗？！”


“在‘英雄集合’网站上，您的人气排名已经进入了全美超级英雄的前十位，目前暂时排名第八，根据目前的上升动态，在这次采访节目播出后应该可以超过X教授，进入第七……”


“够了！我说你作为我最强的使魔，一天到晚都在关注这些吗？！”


“事实上，属下还是您官方粉丝俱乐部的会长，通过按时流出您的私房照片资源，我已经进入了网上后援团的最核心位置，并操控着这些愚蠢脑残粉的一举一动增长您的公众人气。如果不是我组织刷分团的话，您现在的人气度还在二十位以后挂着……现在，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下周，我们在哥伦比亚大学会组织了一场粉丝见面会，我已经在Ebay上卖出握手券五百三十份，现在公关部门已经在赶制签名海报和周边了……”


“我擦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把你驱逐到宇宙尽头！！”


似乎被自己的属下击败了，卡尔蕾丝绝望地四处张望，这位八星级的冒险者现在才看到站在门边上的苏荆，顿时眼前一亮。


“喔？你就是……苏荆是吗？雷霆总算给我送来了一个看起来有点智力的家伙……唔，形象也不错，可以去当我的发言人嘛。”


女孩挑起眉毛看了看苏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苏荆注意到，那位被她称为“萝蕾拉”的红发女子转过身来，有意无意地站在少女身前，这个动作让苏荆快速推断出两件事：这一主一仆的关系并不像对话中表现出的那么……怪异。这位萝蕾拉小姐还是本能地把这个女孩的生命放在第一位。以及，卡尔蕾丝的真实战斗力可能并不如这位萝蕾拉小姐的强大。


这么来看，作为一个穿梭于宇宙间的冒险者，卡尔蕾丝很可能是那种依靠强大召唤魔兽来战斗的类型。


这位一直背对着苏荆的萝蕾拉小姐一转过身来，苏荆的眼前就像出现了一道红色的闪光。她大概一米八左右，几乎和苏荆平齐，火红色的长发直垂到腰，就连她的眉毛都是赤红得有些发黑的奇异颜色，瞳孔的颜色倒是很正常的黑色。她现在穿着一件白衬衫，以及一件男式咖啡色吊带裤，看上去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女孩从旋转椅上跳下来，走上前和苏荆热情地握了握手。


“你就是前段时间那个惹了大麻烦的苏萝的哥哥吧。她拍广告的时候我也跑去看了一下，因为很少有八星级的冒险者出现嘛……呃……你好像……不是特别……”


“是的，我只有三星。”苏荆大大方方地说。


像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失礼，卡尔蕾丝吐了下舌头，道：“没事……如果你和你妹妹是一样的人的话，那升级起来会很快、很快的……这是多年冒险者的经验之谈，像你们妹妹这种做事风格的人，遇到的麻烦可能会比普通冒险者更多，不过变强也相应地非常迅速。让我看一看……”


卡尔蕾丝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她眼神有些微微的涣散。


“唔……你的身体在跟我说……它需要更多的特异基因……特别是在这里，有着这么多的变种人……它非常需要各种能够让它变强的基因……”


苏荆眉毛一抖，之前塞丽娜曾经提醒过他，这是一个光明正大接触高阶冒险者的机会。只要这些可以倾覆大陆星球的上位强者随意指点他一两下，就足可以让他少走一些弯路，快速提升自身的能力。


“能否请教一下，天然小姐。我的能力可以吸收各种变异基因来强化自己，那我现在如果多吸几个顶级变种人的基因，岂不是一下子就能成为最顶级的强者？”


乘着这女孩似乎心情不错的时候，苏荆试着提问。


听完苏荆的问题，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她伸出自己的手指。在灯光下，她光洁细嫩的食指上渐渐出现了一道裂隙，然后一滴血液渐渐渗了出来。


“见面礼。来尝尝看吧，阿尔法级变种人，八星级冒险者的血。”


女孩笑得和狐狸一样狡猾。

第079章 变种基因


阿尔法级变种基因，八星级冒险者的力量，“与万物沟通”的能力……


而这一切就摆在苏荆面前。艳红色的鲜血，珍贵的基因信息，能够将他的力量迅速提升到令人仰望的上位者……


一般来说，变种人的等级，在漫画和电影中有着略微有些相似的两种分法。在漫画中，最强大的是欧米伽级变种人，这个等级的变种人可以控制无限的物质和能量，代表着变种人的最高级别。


阿尔法级的变种人则拥有着强大而无缺点的异能，就好像X教授、白皇后那个等级的变种人领袖。


贝塔级变种人则是能力强大，却有着某些细微缺陷，例如剑齿虎和金刚狼这些……不能完全控制自己能力的变种人。


伽玛级变种人能力同样强大，但是缺陷也极为巨大。例如小淘气（漫画译名为罗刹女），她吸收接触者能量的异能为她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德尔塔级别的变种人在能力上没有妨碍自身的问题，但是与之相对的是，他们的能力通常也极为弱小。


伊普西隆级别的变种人是最为悲惨的变种人，能力弱小，却又有着重大的缺陷。


但这都是很早以前的分级方法了，现在漫画里的能力分级十分的简单粗暴：欧米伽级变种人，或者普通变种人。如果用网络小说中的洪荒流来形容，就是：圣人，或者蝼蚁。


而电影里的变种等级分类则简单明了一些，就是一级到五级，逐渐变强。有点像是日本的《魔法禁书目录》里那样的分类方法。一级的能力弱小，五级的能力强到毁天灭地。而主流的变种人强者则集中在三级到四级……如果按照角色来互相对应一下的话，电影中的五级变种人就相当于欧米伽级别，而四级则相当于阿尔法级别。


苏荆略微计算了一下，如果以阿尔法级别的变种人强度，面前这位卡尔蕾丝小姐应该达不到八星的星球级强者的程度。那就是说，要么她很可能接近欧米伽级的强大，要么就是有其它方面的能力补强了她的能力……比如说，强大的召唤兽？


女孩伸出食指，放在他面前，鲜红的阿尔法级基因……苏荆觉得身体好像不受控制地探上前，眼睛开始发红，他伸出舌头，舔舐着女孩柔嫩的指尖，饥渴地吸吮着她手指上的伤口，试图吸出更多的生命精华。


女孩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而她身边的萝蕾拉则皱了皱眉头。


“我说……你就不怕这血液里有着某种咒术，能够从血液的接触直接奴役你的心智吗？”卡尔蕾丝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她轻轻把手指从苏荆的双唇中抽了出来，然后萝蕾拉马上拿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拭，“作为一个冒险者，最好不要这么轻信别人的话。我不喜欢坑人，但是有的人很喜欢啊……”


总不能说，我抵抗不了小女孩的诱惑吧……苏荆细细品味着口中甘美的血液，如果血液的味觉真的如此美妙，他很能理解那些吸血鬼的心情。心脏中的储存器官珍而重之地把这一滴血液储存起来，然后分出了一小丝开始进行分析。


一分析之下，他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


倒不是说这种基因过于强大，会破坏他的基因平衡之类的，而是这种基因……过于复杂，解锁起来简直毫无头绪。


“发现了吗？”卡尔蕾丝笑了起来，“天国游戏里的变种人基因，没有什么强弱之分，而只在于……你的解析程度。我现在的‘沟通’变种基因一共被我解锁到了第四阶，所以我是第四级的变种人，而你，虽然得到了我的基因，但是连第一层密码都没解开，那就还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个世界里有一步登天的办法，我也知道有些人可以花五分钟让一个一星级的冒险者直接攀升到九星级，甚至更高。不过仗着自己的能力到处乱吸基因不是那种办法，不然每个有着吸收能力的人都天下无敌了不是吗？”


女孩跳回旋转椅上，凝视着化妆镜，缓缓道：“第一层基因解锁起来最方便，以你的能力，可能三四天就能开发出第一层能力。不过那也只不过是让你的精神力小小增幅一点，在谈话中的说服力更强一些，基本上约等于无……而那个跟你同一批被送过来的大个子，他的‘钢化’能力就实用很多，第一层就能把自己的身躯硬化，增加防御力和力量，第二层就能把自己的身体变成精钢，如果解锁到更高的程度，甚至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变成精金、艾德曼合金，甚至别的什么更强的东西……就战斗方面来说比我的方便好多吧。或者说，就算是再无用的能力，解锁到第四级、第五级，都能发挥出强大无比的力量。就看你怎么运用了。个人建议：专精一种异能，比起同时发展好多种异能，解锁更快。以及解锁的诀窍，就是多用、多练习、多思考。”


“唔……”卡尔蕾丝用一支口红在镜子上画了一个笑脸，“我其实考虑过出一本书，内容就是介绍我的异能心得，到时候收版税都能收到死吧……不如就叫《五分钟，解开你自己的基因锁！》……呃，基因锁这个词让我莫名地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还是换个词吧……等等，萝蕾拉，我怎么觉得你给我化妆得有点……皮肤颜色有点偏暗？”


“是这样的，主人，在采访间里的灯光照射下，健康的肤色反而会显得过于亮了，所以属下不得不将你的肤色调整到比较暗的色调。请忍耐一下吧。”红发女子温和地说。


“……唉。”


……


苏荆现在在竞选团队里的工作是……网络公关。


简单地来说，就是为卡尔蕾丝在网络上制造话题、以各种马甲挑起话题、刷分……之类的工作。卡尔蕾丝现在的支持者主要是绝大部分的年轻人、以及很大一部分的变种人，以及一部分对变种人抱有好感的普通民众。


作为全世界最大、最权威的超级英雄、强大异能者的宣传和爱好者网站，“英雄集合”论坛是卡尔蕾丝公关部门（一共也只有萝蕾拉和苏荆两个人）的重点关注对象。这个论坛被称为“英雄年代的网络奇迹”，在复仇者联盟的纽约之战后，注册会员一举突破了八千万。这个论坛以资料最权威、最详细、而且还有多名超级英雄实名注册为卖点。在当今世界上，如果你想通过网络寻找一个新出现的超级英雄信息，那么“英雄集合”将是最佳的选择。


就在苏荆和邢霸天在中央广场的斗殴完毕后，这个论坛很快就出现了关于二人的能力讨论，不过鉴于这两人都没表现出什么过于强大的能力，加上资料太少，没过几条讨论后就沉了下去。


苏荆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就制造出了一条【小卡（Careless_Nature）是世界上最强的变种人，不服来辩】的垃圾帖子。


【小卡（请允许我对卡尔蕾丝用这种昵称，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她了！）的能力实用度绝对超过你们的想象！她可以和任何事物沟通，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得到对手的一切信息。很多时候，通过这些信息，她就可以知道任何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坏蛋的弱点所在，然后通过这些信息去压制对手。而且，她完全可以通过沟通的能力去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信息就是交流中最强大的武器！就这点来说，还有哪个超级英雄能比得上她来得强大？】


【呵呵，泽维尔教授（X教授）有话说。】


【我承认小卡非常可爱，以及我也会把选票投给她，毕竟让十二岁的女童成为美国总统简直是一件开天辟地的创举，而每一个人都想成为这种创举的缔造者之一。但是最近卡尔蕾丝的无脑粉丝已经越来越猖獗了，到处都能看到这些没营养的实力帖。作为复仇者联盟的粉丝，我觉得我们有义务去抵制他们。】


【无所谓。只要她的同人漫画《可爱就是正义》继续在网上提供免费阅读，我就会给她投一票。题外话：为什么漫画里她的敌人总是一头邪恶的凤凰？是在影射什么政治对手吗？我没看出来。】


【我觉得那个漫画的编剧脑子好像有点不太正常，老是会出现邪恶凤凰萝蕾拉把卡尔蕾丝吊起来抽打的剧情，虽然很有观赏性但我觉得从剧情上说有点多余。】


【你没注意到吗？那个漫画的作者ID就是地狱凤凰啊。这很明显是画师在自HIGH好吗？】


【该死，还真的是。】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苏荆无声地狂笑起来，无论帖子多没有营养，这种容易引战的帖子还是很容易得到高人气。愚蠢的人类啊，就算知道这个帖子是在钓鱼，依然会情不自禁地开始咬饵。开始的几条回复都是苏荆的马甲，然后就渐渐地有一些路人参与进来。苏荆巧妙地切换着几个马甲，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引导着帖子里面的风向和讨论范围。


几经歪楼后，这个已经有上百条回复的贴子下已经开始堂而皇之地交换同人漫画的资源和画师博客地址了，兴奋的粉丝们开始交流各种卡尔蕾丝漫画的感想和心得，类似于“我觉得卡尔蕾丝穿白丝比黑丝更可爱”以及“这个画师的色气度特别高，你看这张叼着避孕套的图”等等的胡言乱语开始在论坛里肆虐。


作为坚定的白丝党，苏荆指挥着手下所有的马甲参与了这场论战，成为了白丝方面军的中坚力量，他旁征博引，从伪造各种名人名言到“只有皮肤和腿型最好的美人才能搭配白丝袜这种至尊神器，至于三块钱一双的黑丝，扫地阿姨穿穿就差不多了！”之类的神论，所有还要点面子的对手都被他击落马下。但是美国宅民的下限就超过了他的想象，多张把男性超级英雄PS成白丝袜的照片开始强势反击，击溃了一部分白丝党的心理底限。


这场战争在不知不觉间很快席卷了半个“英雄集合”论坛，越来越多的会员被卷入了论战的漩涡，管理员封了帖子，然后下一瞬间就出现了五个继续论战的帖子。苏荆此刻已经无法再控制局势了，战争，这匹可怕的野马已经挣脱了他的束缚，开始毁灭一切……他明智地退出了论坛，并开始转移战场，进入了另一个比较正经的关于大选的政治新闻下的回复区，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唔……这次说什么比较好呢？


苏荆思索片刻，敲打下一行字，定下了挑起矛盾的主要中心思想：


【为什么一个无辜的变种人儿童会遭到如此不幸的对待，她做错了什么？是变种人的错，还是我们的错，或者是整个国家的错？我们国家的体制有问题！体制需要改革，我们需要新的变种人的法律来保护我们！支持卡尔蕾丝，民主自由万岁——！】

第080章 地狱火


不知何时开始，变种人在我们身边不知不觉地出现。


他们因为自身的能力而被称为“怪物”、“畸形”、“杀人狂”……而在这种族之间的倾轧下，许多激进的团体开始出现，例如万磁王曾经组建的“变种人兄弟会”、以反变种人为宗旨的“人类理事会”，以及一部分邪恶变种人组建的“地狱火俱乐部”等等。


现在美国的三亿人民中，大约有上千万变种人的存在。其中大部分（超过60%）的人都只拥有非常弱小的超能力，但也有着能力异常强大的个体存在。例如在X战警中，拥有强大心灵异能的X教授、全身艾德曼金属骨骼，拥有超级复原能力的金刚狼、双眼是沟通异界的通道，可以放出毁灭性激光的变种人年轻领袖镭射眼、曾经是地狱火俱乐部的“白皇后”，现在的变种人领袖，不光能够钻石化自己的身体，而且还拥有和X教授同级别心灵力量的艾玛·佛洛斯特、能操控风暴的暴风女奥罗罗……这些都是鼎鼎有名的强大变种人，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他们的外号和照片经常在各大报刊上亮相，知名度比起流行歌手更高，就算是小学生也能报出几个名字来。


但是，这些始终都是少数。


说到底，美国总统大选，是一个看谁争取到的选票更多的游戏。美国的每一个州都有着不同数量的“选举人代表团”，各州选举人的数目，和该州在国会两院的议员人数相同，大州较多，小州较少。而当一位选举人得到了一个州最多人数支持的投票，那就认为他得到了那一州所有“选举人”的票数。


全国选举人一共五百三十八位，也就是说，美国的总统，就是由这五百三十八张选举票投选出来的。得到一半票数以上的人，就是新任的美国总统。


变种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他们毕竟是少数派，三十分之一的数量，百分之三的人口比例。如果按照常理，一个以“为变种人谋福利”为竞选纲领的总统候选人，下辈子也不可能得到绝大部分美国民众的拥护，登上总统的宝座。


卡尔蕾丝的竞选团队已经尽力去突出她竞选纲领中比较“平常人”的部分，就是关于医疗系统改革以及提高就业率的部分。但是，这些纲领同样建立在她背后的变种人势力和冒险者集团的强大技术上，她身上的“变种人”痕迹太深太浓了，靠公关能力根本抹不掉。


“所以，综上所述，我不认为卡尔蕾丝小姐有哪怕……百分之十的概率，能够成为美国总统，当然，这是在你们不使出非常手段的情况下。萝蕾拉小姐，能否为我解答一下这个问题呢？”


苏荆和萝蕾拉现在正处于曼哈顿第五大道一座办公楼的第五层，这里是用进化议会的资金租下的一整层办公场所，被当做临时的“卡尔蕾丝竞选小组”的办公场地。不过现在一共也只有四个人——卡尔蕾丝·天然、萝蕾拉、苏荆和邢霸天。


邢霸天被委任的工作是负责安保工作，虽然苏荆不觉得一个八星级的冒险者需要一个四星级的冒险者“保护”，但是以邢霸天的外形，保安首领这个职业简直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一般，于是这位勇猛的武者不得不整天端着一份报纸坐在门口，以及负责为众人买咖啡和订午餐。


萝蕾拉今天穿着一套整洁的黑色职业女装，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文雅的黑框眼镜，将她身上各种火红色堆积起来的那种热烈气息压了下去。她坐在窗边，俯视着街对面的一家看似夜总会的门面。


“苏先生，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事，进化议会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呢？”红发女子端起咖啡，“事实上，主君能否成功竞选，根本无关大局。”


苏荆扬起眉毛问：“敢请教……”


“我们……或者说整个进化议会，我们根本就不在乎三亿美国人民的感受。当反派也可以，当正派也无所谓……我们唯一重视的，就是这个世界数千万的变种人资源。无论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或者是变种人国度乌托邦和基诺沙……都是我们试图争取的势力。这场总统大选就是一场秀，但是观众不是美国民众，而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变种人。有意义的不是结果，而是这个过程，这个表达我们诚意的过程。”


萝蕾拉总结道。


“唔……怪不得，我还在想，身为最大冒险者势力之一的进化议会，为何参与竞选工作的只有我们这三四个人……”苏荆用勺子搅了搅杯子里略微有些冷却的咖啡。


“呵呵呵……这个计划本来就是某位上层人士突发奇想冒出来的点子，结果我家君上就这么因为贪玩接下了这个任务。然后，理所当然地，除了劳碌命的我，根本没人想陪她玩这个大游戏，冒险者也是很忙碌的啊。然后君上就三天两头跑到雷霆先生那里要人要钱，让雷霆先生不胜其烦，就把你们两位丢了过来。”萝蕾拉耸耸肩膀，手指微微一动。


苏荆手中的咖啡突然间重新滚烫了起来，红发女子露的这一手虽然看似简单小巧，但却让苏荆根本琢磨不到她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做到的，看得出来，她的实力绝对凌驾于在场的所有人之上。


“说起来，你在听说那位苏萝少校的消息后，反而特别淡定嘛。我原先一直以为你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她呢。没想到你也就激动了那一会儿，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了。”萝蕾拉凝视着窗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苏荆啜了一口杯中的咖啡，慢慢地说：“既然知道她还活着，这就可以了。如果我现在贸然和她相见，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给我、给她都带来麻烦。这种事一想就明白，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我没有强到足够和她对等之前，我是不会主动去找她的。”


萝蕾拉拧了拧嘴角，对面的长发青年并不是没有头脑的蠢货。以他现在的力量，如果介入了八星级冒险者的世界……苏萝身处于内部竞争最激烈的武力侧天团赤红武力，作为八星级的强大武者，她的敌人很可能也拥有不逊于她的强横武力。而如果苏荆就这样进入他们的视线，那么很可能被当做苏萝的一个弱点被加以利用，这样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苏荆要做的，不是去和苏萝相见，而是要反其道而行，故意将二人的世界错开，直到他拥有可以介入对方世界的力量为止。


而且……萝蕾拉眯起双眼，她看得出来，苏荆和苏萝这两兄妹在骨子里是一模一样的骄傲、一模一样的眼高于顶。她几乎可以想象，在能力上输给自己的妹妹，苏荆一定心里有些疙瘩，而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在最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力量，直到能够重新和她站在一起为止。


并肩而行……萝蕾拉无声地轻轻叹息，两个人要永远同行，需要双方付出多大的努力呢？永远并肩同行，永远站在一起……她想到了自己的主君，那个看似永远开心快乐的卡尔蕾丝·天然，她又付出了多少牺牲，经历了多少次战斗，才能在这个世界里前进到了八星级的强大？


“那里是什么？”苏荆突然问道。


萝蕾拉一直在盯着街对角的那家夜总会大门，这让他有些疑惑，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就是地狱火俱乐部。”红发女子回答道。


苏荆小小地吃了一惊。


地狱火俱乐部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组织，出了许多著名的反派。这家俱乐部以入会要求极度严格而闻名，主要有两种入会方式——家族继承和被邀请。而内部的成员无一不是政治商业界的巨子和杰出人物，这些人本身具有的资源就足够撼动半个地球，更不用提其中很多成员都是强大的变种人。


很有趣的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和绿魔诺曼·奥斯本（蜘蛛侠中的反派）也被邀请加入了地狱火俱乐部。


苏荆也看过《X战警：第一课》的电影，所以对这个组织结构有些奇特的地下组织有些印象，但他的确没想到，这个组织的一个基地就在这所办公楼的对面。他稍微有些警觉地站起身来，被萝蕾拉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没事，我只是……略微看看。”红发女子轻轻地说，“事实上，对于主君参选美国总统一事，很有一些比较激进的反变种人组织看不过去，主君和我说过，她听到了空气中紧绷的气息，很有可能会有人试图刺杀主君，至少也是破坏我们的宣传活动。明天我们就要去哥伦比亚大学，所以我得先作一些安全方面的准备。”


苏荆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地狱火俱乐部的历史上出现了很多想建立变种人霸权的狂人，这个组织内部的核心人员以国际象棋的棋子作为自己的代号。历史上，万磁王就曾经担任过“白王”一职，并在击败了“黑王”塞巴斯蒂安·肖后自命为“灰王”，短暂地一统了地狱火俱乐部的强者们。


如果现在的地狱火俱乐部依然保持着“建立变种人统治人类的世界”的纲领，那一直推行“人类与变种人的和谐相处”的卡尔蕾丝，无疑是他们眼中非常碍眼的钉子。


“那倒不至于。地狱火俱乐部是不会攻击主君的。”萝蕾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这一任的黑白双王……是温和派吗？”


苏荆对地狱火俱乐部的成员都不熟，所以他试探着问道。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萝蕾拉露出一个笑容。


“自从冒险者进入后，地狱火俱乐部就彻底洗牌过一次。现任白王就是雷霆先生，而主君，便是现任的白皇后。”

第081章 哥伦比亚大学


在冒险者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他们选择了几个势力作为自己的切入点。科技联合选择了和复仇者联盟以及神盾局、神奇四侠、光照会合作，而进化议会则选择了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


但是，怎样和那些邪恶一方的人物交流呢？


地狱火俱乐部，和正义的光照会对应，可称为现在地球上比较强大的邪恶势力聚集联盟了。于是雷霆先生和卡尔蕾丝突袭了地狱火俱乐部，将原先的白王瞬间打跪后，强势入主白方。成功介入了这个漫威宇宙的地下世界。


顺带一提，光照会是由钢铁侠组建的秘密组织，其中包括作为复仇者联盟代表的托尼·斯塔克（我说你还真是什么都掺一脚啊……）、神奇四侠的神奇先生里德·理查兹、七海之主海王子纳摩、异人帝国的领袖黑蝠王、地球上最强的魔法师之一奇异博士、以及变种人的精神领袖X教授，每一个人都分别执掌着至强神器“无限宝石”的其中一枚。


光照会的宗旨是防患于未然，将危机遏止在它发生之前，当然，由于剧情的必然性，很多时候他们都失败了。在绿巨人发狂摧毁了拉斯维加斯后，是光照会内部做出决议，将他放逐到外星球上，不过也因此造成了后来的大事件“绿巨人对抗全世界”。在“秘密入侵”发生之前，也是这六人事先前往外星的斯库鲁人帝国，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作为台面上最强大的英雄之一，能够控制音波的黑蝠王一击毁灭了无数斯库鲁人军队。但是在斯库鲁人的人海战术下，六人还是不敌被擒……


暂且不提这些背景故事，现在的苏荆站在哥伦比亚大学的一间大课堂教室门外，和邢霸天一起看门，以及检票。


“我头好疼。”


随着一个个面带兴奋笑容的大学生从自己面前走过，苏荆捂着脑袋往后面的折叠椅上坐倒。当然不是说他在脑袋上出了什么问题，而是他天生就讨厌这种枯燥无聊的工作。


“连这点无聊都忍耐不了，你怎么成为强者？”邢霸天一板一眼地检查着学生手上的握手券，“哪个强人不是从日积月累的锻炼中才能打下坚实的基本功？”


“呵呵，你倒是说，有哪个高手是靠天天给人检票修炼神功的？”苏荆把脚盘在椅子上，嗤笑道。


“哼……”邢霸天默然不语。


“要我说，你们这样每天练功修炼又有什么意思？学那么久，我来一个记忆刻印就能搞定了。就算是肌肉记忆，也有速成的锻炼方法……临敌经验也可以通过模拟训练强化……”苏荆丢了片口香糖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那胆识呢？在生死交关的一瞬锻炼出来的感知、武者的敏锐直觉……这些都是你这些速成手段能够锻炼出来的吗？有很多武者都是在战场上磨练出的武艺，我不相信有那种技术，可以让人睡一觉就练成高深武功。”邢霸天嗤之以鼻。


“你别说，等技术到了一定程度后，我觉得这都未必做不到。”苏荆认真地反驳，“幻象世界的战斗，一样可以磨练人的临战本能。我也不是说技术就一定能取代武术，只是更科学的锻炼方式可以减少修炼武功的时间而已。”


“科学的锻炼方法……这一点我倒不反对。”邢霸天拦下了一个没有买握手券却想混进去的光头男青年，对方看到这个混血大汉凶神恶煞的冷酷冰山表情，当时就跑了，“但是你对基本功的不屑，这一点很不好。基本功是基础，打不好基础，你很难再往上攀登的。而且只有在搏斗中，你才能找到战斗者的‘心’，只有拥有‘心’，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


苏荆用口香糖吹了个泡泡，然后噗地一声爆炸，“你怎么……听起来好像是那个‘赤红武力’团里的人一样，什么心啊魂啊的，听起来也太玄学了吧。”


“我的确是赤红武力的成员，少尉。”邢霸天肃容道，“现在只是在进化议会兼职而已。”


苏荆瞪了他一会儿，拱手道：“邢少尉，失敬，失敬。”


然后他迟疑片刻，问道：“你听过那个叫……苏萝的人吗？话说你既然是赤红武力的成员，那么为什么还会去参与对赤红武力成员的追捕通缉？”


“第一，我当时并不是故意去追捕苏少校的，只是领了个保护登记人员的低级任务而已，苏少校的等级高达八星，我还没有自信爆棚到那种程度。第二，虽然以军队的方式分级，但是赤红武力内部和其它大部分冒险者一样，很松散，没有非常明确的上下级关系，甚至可以说鼓励成员内部的斗争，以保持组织的活力，所以内部仇杀是常事。第三，苏少校在我们内部也算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被称作‘残暴公主’，几乎是一路踩着同僚的尸骨升上去的，仇人很多，被她干掉的超过一个营，而还没被她砍死的超过一个团。如果不是她干掉的自己人太多，太会惹祸，早就是少将级别的大人物了，也不会为了避祸而跑到这里来拍广告。”


说到这里，邢霸天转过头来看了苏荆一眼。


“如果有心观察的话，你和她的关系，从长相上一眼就看得出来。以后小心点，免得被人拿来利用。不过你且放心，我是不会透露出去的。”


“那就……谢谢你了……”苏荆苦笑道，“不过……避祸？你说的‘避祸’是什么意思？她又惹上谁了？”


“……没什么，我也是听来的小道消息。”邢霸天转过头去，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邢大哥，我们两个不打不相识，简直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相约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便要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些往事你都忘记了吗？！这十几年来的兄弟情谊你就这么抛之脑后吗？！”


“等等，谁跟你几十年兄弟情谊了？我可不是那种到处跟人结拜的家伙，你可不要以为胡言乱语就能从我嘴里套出话来。”


“你不告诉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我告诉你我认真的，死之前我还要告诉所有我在科技联合里认识的朋友，说是你杀的我！！”


“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了……”邢霸天不胜其烦，举手投降，“你知道，在赤红武力里主要分两大派系吧。”


“不知道。”苏荆洗耳恭听。


“……在大元帅之下，两位上将主持着整个赤红武力的运转。一位是十一星的白千浪上将；另一位是十星级的龙城雪上将，而这两个人则分别是两大武学派系的领军人物。这两派之间的主要分歧是……算了，这种心法上的讨论跟你这种科学侧的人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一派是自我戒律，一派是放纵欲望就是了。然后，龙城雪上将妻妾成群，性奴超过三十人，但那些女人都是自愿跟他的，所以别人也不好说他什么。然后……啧，龙城将军本人据说不太坏，但是他手下总有一些小人喜欢给他拉皮条，然后曾经找到苏少校头上去过。”


苏荆挑了挑眉毛，不说话。


“按照行事风格分类，苏少校原本也是龙城将军这一派的，结果在她连着砍了几十个已方队友后，就转投白上将那一派了，还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白千浪上将的亲传弟子。这是前不久的事儿，然后双方曾经为这事决斗了好几次，苏少校手底下的人命也越来越多，白千浪将军就把她送到这里，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的地盘上来，先避避风头。”


“唔……听起来她还挺风光的嘛。”苏荆丢了一片口香糖给邢霸天，作为情报消息的回礼。大汉剥开包装纸，把口香糖同样丢进嘴里，然后把包装纸放进口袋。


“我这些八卦消息也是从以前的同僚那里听来的，自从苏少校在这边也闹出事之后，我就从他们那里问了一下情况，有备无患。这些都是私下里传的小道消息，真实性不作保证，你听过就算数，别较真。”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抬起了头，对视一眼。


“有杀气。”


“……心灵感应，有敌意。”


现在教室里，卡尔蕾丝的宣传演讲已经快开始了，萝蕾拉也在里面主持，就这两人能自由行动。


“你在这儿看着，你的杀气感应如果不太灵敏的话，就交给我吧。”苏荆马上下了决断，他从FEV病毒中得到的心灵感应能力正在随着他的使用而一点点变强。在获得了卡尔蕾丝的“沟通”异能后，这种能力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异常活跃。二者互相激发，很快就解锁了“沟通”异能的第一层基因密码。


如果按照能力来划分的话，苏荆现在也算是非常弱小的变种人了。“沟通”的第一层能力对他来说，除了施加微小的心灵暗示，让他在和人交流的时候更有说服力，就是强化了心灵感应的能力，让他能够更精确地定位和判断他人身上的情感。


苏荆从面目各异的学生中走过，感应着人群中那股恶意的来源。他一身休闲服装，加上年龄也差不多，在学生堆里倒也不显得惹眼。很快地，他锁定了其中一个眼神有些闪烁的白人学生。那个家伙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戴着一顶黄色棒球帽，正向着演讲用的大教室走去。苏荆默不作声地疾步走过去，突然猛地从他背后一拍肩膀，然后高声大叫：


“嗨，吉布斯！好兄弟，你怎么在这儿，下节课我们一起去吧，好吗？！”


他的一只手臂看似亲热地开玩笑，实则牢牢地卡住了白人学生的喉咙，那家伙手舞足蹈，喉咙咕咕地发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苏荆拖向了走道另一边的男厕所。

第082章 捣乱者


在旁人惊诧的眼神中，苏荆把那个白人男子推进了厕所的隔间。接着里面传来了解裤带的声音，接着是啪啪啪的声音，接着阵阵惨叫声从隔间里传了出来。众人纷纷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快速解决问题后溜了出去。


苏荆抡起自己的腰带抽了那家伙好几下，然后又扇了他几个巴掌，把对方打得晕头转向，然后他摘掉对方的棒球帽，拧住他的头发，冷冷地问：


“你是来做什么的？”


对方试图吐他一脸口水，却被苏荆看出来，一肘子闷在他脸上，把他打了个满脸桃花开。那家伙哀嚎起来，露出了被苏荆打掉的门牙，他口齿不清地说：“去死吧……你们这些怪胎……你们这些……”


苏荆不再和他废话，一拳轰在他眼眶上，那家伙马上软了下去。


这家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苏荆把他翻过来，把他背上的书包拉开，里面是一个个黑色的塑料袋，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味。苏荆皱起眉头，稍稍拉开塑料袋口，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我X……居然能想出这种恶毒的法子……”


苏荆皱着眉头把这些黄白之物重新塞回背包里，然后用猎魔虫透视了一下，确定一个个的袋子里面有一个威力不大的遥控引爆装置，他找了找，没在他身上找到控制器，就直接把这个书包塞进白人男子的怀里，然后拉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一打开隔间门，四五个一脸期待的男学生正拿着手机试图偷拍厕所里的情况，被他的犀利眼神一瞪，顿时全部逃遁了。苏荆一边把皮带重新系回腰上，一边重新展开心灵感应，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股恶意还没有散去，还有别的源头。


苏荆沉着脸走出厕所，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以后最好多分一些注意力在心灵感应上，这东西现在开着就像是一个广域恶意侦察器，只有在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这个感应机制才会“提醒”苏荆。这东西就像是他的潜意识一样，成为了他诸多感官之一。


人的感官收集到的信息，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会被大脑忽略的冗余信息，积累在意识的底部。就像是你一眼扫过去，看到一个穿着学生服装的人，你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又好像有点不对……


人类五感收集的很多信息都会被你忽略，而其实这些信息都被你的大脑记住了，就在你脑袋的最深处。你看到这个学生装的人眼神似乎有些游移，他的下巴上胡子茬似乎过于粗厚了一些，你嗅到了他身上一股似有似无的烟味，你听见他的脚步声似乎有些脆硬，不像是软底的运动鞋……你从表面观感上不会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但是你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可能不太可靠……这一切都是你的潜意识，或者说第六感在为你下判断。


而在大脑改造后，苏荆的感知能力已经被拓展了许多，现在他的五感已经比起常人来说拓展了许多，不光能够各个感官之间“立体连接”，而且许多以前被忽略的细节信息，在他的运算能力和思考速度上升之后也进入了他的信息收集末端，这让他的观察力可以比拟经过专门训练的侦探，只不过他的经验不足，还不足以通过“信息”推理出“结论”而已。


苏荆快步扑到大教室门口，里面的演讲依然在继续，但是邢霸天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苏荆确信，这个大汉不会是那种擅离职守的类型，他如果现在离开，那一定是有着必要的要紧事，比如……去追踪敌人。


苏荆放开心灵感应，把范围扩散到自己能力所能及的极限，到处寻找邢霸天的“感觉”，然后他发现，在五楼楼顶的天台似乎有着非常剧烈的精神波动，就像是有人在剧烈战斗一样。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天台上看看，另一个就是……继续在这里值守。


就实际情况来说，苏荆不觉得八星级的卡尔蕾丝需要别人的保护，以她的精神感应力量来说，很可能现在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但这并不是自己不作为的理由，既然自己在兼职护卫工作这件事，那就应该好好扮演这个职业。他迅速恒量了一下局势，决定继续守在大教室门口。


现在似乎是大学的上课时间，走廊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偶尔才会有一两个人走过。苏荆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同时凝神注意着楼顶的波动，那里的波动似乎略微减缓了一些。邢霸天的正面战斗力还在自己之上，如果连他都不能解决战斗，那加上自己也不会有太大改变。苏荆皱了皱眉头，这里的人口太过众多，各式各样的心灵波动干扰着自己的感知，自己就好像身处在一个喧闹的大菜市场里，而要从这里分析出恶意和敌意，就像是要从中分辨出吵架的声音一样……不难，也不简单。


走道上走来一个提着水桶的蓝衣清洁工，苏荆盯着他，这家伙一直把头低着，不让苏荆看见他的眼睛。就在他走到苏荆面前的时候，苏荆直接一个侧鞭腿扫了过去，对方反应奇速，丢下水桶后双手一分，奇长无比的十指指甲从手套中钻出指向苏荆的脸，接着其中数只像是飞镖一样地喷射了出来。


苏荆扭头闪过，那几枚指甲夺夺两声插进了走廊的砖混墙壁里，直刺入墙起码七八公分的深度。那人继续对准苏荆发射指甲，刚才射出指甲的指尖现在竟然又长出了新的指甲，苏荆暗骂一声，拨开一枚飞向面门的甲镖，近身一拳轰在了那家伙的肚子上，那家伙短促地惨叫了一声，然后好像不怕疼痛般地继续向苏荆猛攻。


“哼……被催眠了吗……”


对方的痛觉神经好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苏荆不再放水，提高了自己的速度，一记飞腿踹在了对方的脑后。敌人好像只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指甲而已，其余的战斗力都是因为某种奇异的催眠状态才临时提高，但在这种对弱点的暴力攻击下还是迅速失去了意识。苏荆把他身上的上衣脱了下来，然后绑住他的双手，把他摆到了门口的折叠椅上，远远看过去就好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苏荆才一转头，另外两个穿着蓝色保洁员制服的家伙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看到一个同伴被放倒后，这两人互视一眼，然后飞快地扔下手中的扫把和拖把。其中一个猛地跳了起来，竟然在墙壁上和天花板上来回弹跳，速度疾快无比，然后向苏荆高速弹来。另一个则衣衫破开，全身骨刺凸出，像是一个刺猬般冲了过来。


“……君麻吕？！”


因为能力实在有些相像，苏荆情不自禁喊了出来。由于他觉得局面已经越来越难以收拾，所以他不再留情，提升过的神经反射和动态视力把那个弹跳力惊人的家伙动作轨迹完全收入了眼中，连他脸上因为高速运动而导致的表情抽搐都看得清清楚楚。苏荆轻巧地一拨，把那家伙的飞行轨迹做了一个九十度的变轨，直接把他头朝前狠狠地杵到了墙上。但这人的身体似乎异常地柔软，脑袋撞到了墙上感觉柔不受力，反而用有韧性极强的身体缠住了苏荆的关节。


一个判断上的失误，让苏荆被这个能力诡异的变种人缠住了，然后那个全身骨刺的家伙就低啸着扑了上来，想用自己身上的刺把苏荆全身扎上几十个洞。


陡然间，那个缠着苏荆的人高声惨叫起来，苏荆的身上燃烧起了剧烈的火焰，将他烫得下意识放手，开始不停地后退。苏荆看着那个正向自己扑过来的骨刺人，略微蹲身，一脚把他扫倒在地，然后把他拉起来，全力一拳轰在他脸上，让他直飞出去，撞到了走廊的另一头，瘫在地上不动了。再回身掐住那个身体特别有弹性的变种人的喉咙，长时间地施力，让他陷入了窒息，接着昏迷了过去。


苏荆顾念这些人可能都是被人利用，不想下杀手。但是……


“该死……”


苏荆叹了口气，看着走廊另一端，一个独自站立的身影。


虽然只有一个人，却给苏荆带来了异常强大的压迫感。

第083章 不死者


在漫威世界的变种人中，最强大的能力众说纷纭。有人说万磁王的金属控制能力最为强大，后期能力大成的万磁王几乎可以不受限制地任意操控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的电磁力，包括制造传送虫洞、改变地球磁极（在仪器的帮助下）、在海底升起一片岛屿、甚至对抗宇宙天神级别的对手；也有人说是《X战警》系列电影里琴格雷的凤凰力量……不，那不是变种人的力量，琴格雷只是被宇宙中的凤凰力量附身，成为了凤凰的宿主而已。


从背景设定上来说，X基因只是宇宙天神组这么一群特别喜欢做生物实验的家伙在古老地球人类身上做的一个基因实验而已，但是很奇怪的是，这些基因实验产生的强者有一些都能直接超过天神组的实力，比如可以无限造冰的冰人（在某个平行世界里令整个地球陷入了新的冰河期）、万磁王的女儿绯红女巫万达，在漫画中陷入暴走，一手改变了整个世界的现实，夺走了世界上99%变种人的力量，只剩下最后198位硕果仅存的变种人……


当然，苏荆现在面对的不是这种起码八星级往上的强力货色，不过他面前的可能是所有变种人里最著名的异能——无限再生能力。


说到无限再生能力，漫画中最开始拥有这种能力的就是金刚狼罗根，然后以他为中心，产生了一系列和他拥有近似再生能力的变种人，比如移植了他再生基因的至贱死侍、复制他基因的人造人X23、电影中出场的人造人死亡女、以及他的不肖儿子戴肯，就是前段时间被苏少校砍成肉碎的那个倒霉蛋。


而现在，出现在苏荆面前的就是前段时间被他妹妹暴削过的那位非主流，留着一头莫西干式长发的劣化版金刚狼——黑暗金刚狼戴肯·彰弘。


这位皮肤有些暗黄的混血儿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和左臂上的黑色火焰状纹身，下身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脚上则蹬着一双球鞋。他的双手自然下垂，然后嚓的一声露出两根骨刺。


这可和之前那些三流货色不同，这是一个真正的杀戮机器，经过漫长时间杀人技法锻炼的可怕战斗者，他的一切能力都像是金刚狼的翻版，除了没有那一身艾德曼合金骨骼。苏荆深吸一口气，认真观察这家伙，身经百战的野兽……


戴肯的双眼有些浑浊，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就像之前那些变种人一样，被催眠了吗？精神控制？苏荆认为他也是被某些人控制的棋子……如果考虑到之前苏萝和他搅出来的事，那么……一切都有可能是某些人在背后操纵着……


但是……戴肯越走越近，苏荆的双拳开始凝聚高温火焰能量……但是会不会是，在被苏萝打败之后，他才在恢复身体的虚弱期间被人控制住了？


两根骨爪划出一道锐风，向苏荆袭来，速度疾快到令他反应不及，只来得在利爪临身那一刻显化出地狱火装甲。随着刺耳的刮擦声，能够完美抵御步枪子弹的高性能复合材料外壳被利爪切割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速度好快！苏荆咬紧牙关，集中精神对着楼顶的邢霸天发出了一道尖利的信号，这是在他解开了第一层“沟通”异能后自己摸索出来的用法，还没有试验过，也不知道邢霸天收不收得到……


连黑暗金刚狼都出场了，里面的卡尔蕾丝和萝蕾拉还是巍然不动吗？！临时工没人权是吗？！苏荆不顾自己可能露出破绽，打开拳套上的动力推动装置，一击重拳轰在了戴肯的胸口，在付出了手臂上的装甲被划出四道印痕的代价同时将他击飞了出去，但是莫西干头男子在半空中一个翻滚就稳稳落到了地上。似乎意识到对面的敌手不是那种随手可宰掉的杂鱼，戴肯一个垫步跳到了墙上，然后……光凭自己的身体能力在墙壁和天花板间高速纵跃，在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假动作后，猛然向苏荆扑来。


如果把戴肯和刚才那个能做到三度跳跃的家伙相比，二人的实力不啻于天渊之别，速度、力量、选择的角度完全不在一个水准上，考虑到他是处于受人精神控制的状态下，战术思维可能有一定缩水，他的真实实力很可能还在现在的表现之上……


苏荆在心中暗暗哀叹，然后将火焰凝聚在自己的右手，旋身一个手刀，正面迎上了那团冲撞来的黑影，试图以硬破硬。下一瞬间，二人分开，戴肯的胸膛被他的手刀劈开，大蓬的鲜血被极度高温烧糊了，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儿，黑暗金刚狼的腹腔内部受到了重创；而苏荆也没讨到好，他的右臂则出现了两个深深的贯穿血洞，戴肯的爪子直接捅穿了动力装甲，刺穿了他的手臂。而且这还不是最重的伤势，在苏荆的左胸，同样有着两个较浅的血洞。


幸好……为了防护致命的内脏弱点，苏荆在腹腔内部培植了多层防御层，包括变异的树皮、强化骨骼和肌肉、坚韧的防护薄膜以及部分内脏的移位。在他心脏的位置，现在是肺在运作。如果不是这样，他现在就已经死了，而不是肺部受到了轻伤，还能继续战斗。


戴肯的这一招突袭千锤百炼，不是这么好挡下的，苏荆回过身，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在他身上斩出的伤痕正在快速愈合。


拥有这种自愈异能的变种人，最可恨的就是他们的续战力强到不像话，永远也打不死、永远也打不垮的感觉。苏荆的大脑飞速转动，试图回忆怎样干掉这票人……对了！淹死！！


电影《X战警2》中的死亡女，就是被金刚狼以液态艾德曼合金灌进体内窒息而死，而漫画中的戴肯则是曾被金刚狼把头硬是按在一个小水坑里淹死……对于拥有自愈因子的变种人，要么是精神控制，要么就是把他们禁锢起来，还有就是令他们窒息而死。


光从力量上来说，戴肯还算在正常范围内，只是比常人超出一些，但也没有强大到太夸张的地步，但他最大的长处就在于他千锤百炼的格斗技艺，以及打不死的再生属性。在这种被催眠的情况下，戴肯的格斗技发挥不出来，而他更多地是以野兽般的本能去战斗，这也给了苏荆可乘之机，也许凶猛的野兽杀伤力强大，但是绝对比不过老谋深算的猎人。


一声巨吼，邢霸天从楼梯上跃了下来，他一身上下好像遭到了什么奇怪物种的袭击，全身湿漉漉的，上衣消失无踪。看到苏荆正在和德肯对峙，他悚然一惊，立刻全身钢铁化。德肯这个非主流的造型实在是太有识别性了，他残酷好杀的性格也令他成为了最危险的变种人之一。


“帮我困住他！”苏荆大叫道，然后跑向了放着消防水龙的柜子。


邢霸天如临大敌地面对着德肯，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变种人武者的威胁性比起苏荆来说更强，立刻转向了邢霸天，咆哮一声冲了上来。


随着德肯的右爪挥来，邢霸天动作敏捷地扣住了他的右手，然后全力一拳轰在了德肯的胳膊上，顺势一肘砸在他脸上。接着不顾德肯单爪的反击，邢霸天右手一把抓住他那一大束乱蓬蓬的头发，死劲往下按，钢铁膝盖猛力撞击德肯的腹部。


“还没完！”邢霸天低声咆哮，他反抱住德肯的腰部，一个德国后桥式背摔，把黑暗金刚狼那颗脏兮兮的脑袋杵在了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大坑。苏荆总觉得好像在巨响中听见卡嚓一声，似乎是德肯的脊椎被折断的声音。


“呼……这家伙的爪子还真硬……”邢霸天把软绵绵的德肯放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几道口子站了起来，赞叹道，“要不是我能钢化身躯，现在估计下水都要被他掏出来了。”


就算是这样，他的身上还是被黑暗金刚狼的爪子挠出了深达数公分的裂口，幸好他肌肉厚实，这些伤口还不算太严重。


“我之前被引开了，一个带着不好气息的变种人，我原本打算在楼顶天台上不发出声音地把他解决掉，没想到他能分泌出一种粘性奇强的分泌液，把我在那里困了半天，花了我好大的功夫才把他干掉。”邢霸天轻描淡写地一边向苏荆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一边把戴肯的四肢一个一个敲断。


“你觉得……这次会是谁策划的？”苏荆把消防水龙头接上出水口，然后再把阀门拧开，哥伦比亚大学的消防工具维护得不错，很快就能看见水管逐渐鼓了起来，大量的水流正在进入。苏荆提着水枪走过去，把粗大的水龙头塞进了德肯的嘴里，然后和邢霸天一起按住了他的四肢。


“可能性太多了，我都懒得算了。”邢霸天死死把德肯固定在地上，看着他逐渐开始抽搐，绝望地把头甩来甩去，“这个世界里反派实在太多，如果再加上冒险者的话……”


“反正来一个就干掉一个，不是吗？”苏荆用自己的手指撕开了德肯的手臂，在里面探索了半天，最后成功把他手臂上的一根骨爪拆了下来，然后割开了他的喉咙，从流出来的鲜血中蘸了一点，尝了尝味道。


“居然是辣的。”

第084章 追踪


德肯的挣扎持续了起码有十分钟，为了避人耳目，苏荆和邢霸天把他拖进了厕所里，然后在门口放了个“维修中”的三角牌。


“唔……唔噗……”


随着黑暗金刚狼的身躯逐渐软下去，苏荆用那根骨爪切开了他的胸腔，把那颗心脏裸露在外。直到确定这东西确实停止了跳动后才松开戴肯的四肢。


“又一个家庭悲剧，因为童年阴影而造成心理变态的人间惨剧，然后就这么死在了我们两个手里……我说啊，为什么变态总得有个不幸的童年？漫威的编剧都是怎么想的？几乎每一个能力强大的人都有一个悲惨而不幸的往事，不光戴肯是这样，他爹金刚狼也是这样，他的亲戚X23小姐也是这样，金刚狼还亲手屠了一大票自己的儿子女儿——到底是编剧想报复社会还是怎么的？”


“应该是觉得悲剧看起来更有深度一些吧，再加上冲突才能造成戏剧的张力？”邢霸天小心地把戴肯摆到墙边，把他脸上的血污抹去，合上了他瞪得大大的眼睛，“可惜了，他也是一个强大的武者……你觉得在他之后，还会有别的干扰者吗？”


“这……应该不会吧。”苏荆皱起了眉毛，“我觉得连德肯这种等级的都出来了，再来一个更强的，或者和他一个层次的，我们就都打不过了。应该不会有后续吧，真的还有后续，就交给萝蕾拉小姐他她们好了，反正那两个人随便哪个都比我们强很多。”


二人有些疲惫地站起来，苏荆拿起拖把开始擦地上的血，邢霸天则快速跑出厕所，到他们之前租的商务车里找些能毁尸灭迹的东西回来。


苏荆正拿着拖把把地板上的血水扫到一起，突然间一连串的黑色火焰在地板上燃起，他没回头，向身后打了个招呼：“萝蕾拉小姐，卡尔蕾丝的演讲不是还没结束吗？”


“反正主讲者是她，我就出来清理一下垃圾。”


红发女子站在男厕所门口，抱着手看着里面。


“……萝蕾拉小姐，我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是很满意。”苏荆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这两个杂鱼在外面打生打死，而你，一位吹口气就能把德肯吹死的高手，在里面给一群屁都不懂的大学生讲笑话。我得说这个分工相当不科学啊，我对逗人发笑挺有一套的，让我进里面主持，说不定也干得不错呢。”


萝蕾拉打了个响指，让地上的火焰熄灭。卫生间灰色的地面瓷砖又恢复了光洁，只有失去生命的德肯的尸体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红发女子微笑着说：


“为什么不把这当做是一次机遇呢？苏先生？我和主君都在关注着外面的战斗，我信任你们，我信任你和邢先生的战斗力。我们有能力在你们面临真正危险的时候保护你们，所以……就把这当做是一次高难度战斗的磨练好了，而且现在躺在地上的是德肯，而不是你，面对这样的结局，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苏荆长长叹了口气道：“我觉得这次给人打工……真是亏大了。”


萝蕾拉淡笑起来，“别生气，苏先生，我担保卡尔蕾丝小姐会给你满意的补偿。能够让你加快变强速度的……补偿。”


邢霸天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子走进来，然后把德肯的尸体装进口袋里，接着把裹尸袋扛到肩上，准备运回商务车上。


“对了，外面那几个被控制的变种人我来处理，你们两位，有一件新任务。”萝蕾拉笑容可掬地说，“麻烦你们二位，去查一下这些人物的来历，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会是一次有趣的探险。而且也能为主君省下一点精力——实话实说，主君因为正面临着进阶欧米伽级变种人，所以能力暂时削弱了不少，我希望她现在受到的干扰越少越好……在初阶冒险者中，二位的能力在我看来都是首屈一指的，无论是邢先生的勇猛，还是苏先生的应变，你们都拥有着非常优秀的能力，我很看好你们。”


……


“……所以，我们就这么真的开始兼职侦探了吗？”


五分钟后，苏荆和邢霸天两人站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校园里，面面相觑。


“我怎么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为什么这个萝蕾拉说什么，我们就必须做什么？”邢霸天皱着眉头道。


“很简单。第一，我们加起来也打不过她一只手。第二，据我估计，我们一开始就中了某种精神上的催眠，或者说暗示……就像那些被派来送死捣乱的变种人一样，只是卡尔蕾丝小姐给我们施加的精神影响更加高明，也更加温和而已。”苏荆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我也是解开了第一层‘沟通’能力，精神力量增长后才勉强咂摸出一点感觉来。这种催眠术非常温和，只是让我们更加容易接受卡尔蕾丝和萝蕾拉的意见而已……让我们不会对她们产生反感，而是本能地去信任她们。”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邢霸天捏起拳头，“如果是平时的我，听到有人试图操控自己的思维，一定会非常地生气，但是现在就算知道了这件事，我还是提不起对她们的敌意……这就是精神力量的影响吗？真可怕……”


苏荆咬着手指，摇了摇头，“不，没有这么夸张，主要是她们也一直对我们很友好，没有给我们施加特别无理的指令，所以我们不会感到太强的违和感。”


就算商讨出了这个结论，也对二人目前的处境没什么帮助，到了最后，这两人不得不真的开始寻找之前这些袭击者的踪迹。


黑暗金刚狼戴肯身上那股特有的……“辛辣”感，让苏荆印象尤其深刻。他全力打开心灵感应和强化后的嗅觉，一路追寻着德肯的气味，最后在大学校门外不远处的街角找到了一辆运送集装箱的大货车，车门没锁。


车头驾驶座里空无一人，苏荆坐了进去，在车头的储物柜里翻了半天，找到了驾驶执照，是一个叫做汤姆·文森特的普通名字。


邢霸天则拧开了后面货箱的锁头，打开了后面的车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啤酒瓶子和烟头落在地上。


“该死。”苏荆爬下货车，在空气中仰起头嗅了嗅。


“你能从空气中追踪这些家伙的味道吗？一路搜寻回去，到他们的基地？”邢霸天问。


苏荆额头青筋绽起，怒喝道：“你当我是什么？猎犬吗？！”


“现在主要是……我们没有半点资源。”邢霸天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叼着烟说，“如果有个卫星监控什么的，就方便很多了。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以及我，要论打架的话我还有点自信，但是说起搞侦查……”


苏荆沉吟一会儿，又摇摇头。


“我一开始想，如果对方是那种注重伙伴的风格，那我们把那几个还活着的变种人拖出来当街施刑，那么说不定还会有点作用。不过先不论社会影响，这些家伙很明显是被派来送死的，就算我们把他们当街分尸估计他们也不会怎么样……还有的话，我觉得从德肯之前的行踪应该可以查到一点端倪，不过这样的话，我就需要联络一下科技联合……”


苏荆揉着额角，接通了和章鱼女塞丽娜的通讯。


【苏荆吗？又有什么事？】


“塞丽娜小姐吗？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这里，对于特别强大，或者特别危险的变种人，应该是有特别注意的吧。”


【……嗯，没错，怎么了？】


“那好，戴肯·彰弘，金刚狼的儿子，你们有持续监视吗？”


【你说的是上个月被人打了一顿，差点死掉的那个？我看一看……等等，查阅记录需要一点时间……自从他在皇后区濒死后，失踪了一段时间，大概一周左右，然后一周后他经常频繁出没于……你记一下这个地址。】


塞丽娜报出了一连串地址，苏荆一直默默听着，没说什么话。


等他掐断通讯后，邢霸天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有线索了，叫辆车，走。”


苏荆打了个响指，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表情。

第085章 死亡现场


出租车停在一栋公寓楼面前，邢霸天和苏荆一前一后走下车。


这里似乎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公寓楼，苏荆和邢霸天四处扫视，没看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苏荆思考了一下，然后从墙上撕了一张广告传单下来，然后对折两下，叠成整齐的长方形。


“这是在做什么？”邢霸天看着有些奇怪。


“制作小道具。”苏荆把那张纸片比划两下，看着有点满意，然后他把这张纸片放进衬衫的胸前口袋里，然后上前拦住一个从公寓里走出来，提着手提箱的年轻女子。


“抱歉，小姐，这里是NYPD（纽约市警察局），我们怀疑这栋楼里有恐怖分子聚集活动，能否请你协助一下我们的调查？”苏荆快速把那张折叠纸拿出来，在她面前亮了一下，又迅速地收回了口袋。


“呃……嗯……我觉得，呃，好吧，你想让我做什么？”年轻女子眼神迷糊了一下，迟疑片刻后，缓缓地回答道。


苏荆换了一个比较从容的姿势，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宽慰道：“没事，小姐，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不必紧张。这里的局势已经在我们控制下了，你很安全。”


等他说出这些话后，女子的神态很明显放松了下来，她打量了苏荆几眼，笑道：“好吧，帅哥，虽然你看起来不像警察……不过无所谓，问吧。”


邢霸天瞪着苏荆，这小子的魅力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上半身白衬衫打领带，下半身西装裤……这哪里像警察了？！


“好的，美丽的小姐。接下来是第一个问题：请问你觉得这栋楼里，有哪些人比较可疑呢？”苏荆微笑道。


“唔……我住在五楼，然后……那层楼里隔壁的人老是半夜放摇滚，我给他们抗议过好多次了，然后……呃，好像老是能看到一些穿着统一文字T恤衫的人吧，好像是一群嬉皮士。上面写着一些保护人类主权之类的话……”这位黑发女子努力回忆道。


邢霸天和苏荆对视一眼。


“第二个问题，请问你见过一个特征很明显的，留着莫西干式长发，看起来像个混血儿，左臂上有黑色纹身……”


这次问题才问到一半，那个黑发女人就一拍手掌，高声叫道：“对，我记得他！！看起来很野性的一个男人，非常帅气！！”


“呃……那请问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苏荆用手指挠挠头发，问道。


“六楼。我跟着他上去过一次，在这栋楼的六楼左转第三个房间，608室！”


您这算是尾行吧……苏荆抿起嘴角，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能有幸知道您的手机号码吗？”


二十秒后，苏荆手里握着一张纸条，上面不光写着电话号码，还有一个淡淡的唇印。


“你没在开玩笑吗？”邢霸天瞪着他。


苏荆从容地把纸条收进兜里，淡淡地说：“你不懂，这是演技的一部分。而且她身上的香水味我很喜欢，说不定我到时候还能问到是哪个牌子的。”


“为什么你一个男人会有喜欢香水的癖好，不，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你拿着一张纸，她就能相信这是警察证件？”


“很简单。”苏荆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脑袋，“心灵暗示。类似于催眠的小把戏，我这也是第一次使用，所以没什么太大的把握……幸好成功了。不过我觉得成功的主要原因还是应该归功于我从容不迫的演技和自信的气场，以及英俊的脸庞吧。”


“我宁愿相信这是因为你的心灵力量，也不愿相信这跟你的脸有关。”


“老邢，矮要承认，挨打站稳，我比你帅气大概三四千个百分点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作为一个武者，直面现实是非常重要的心理素质吧。”


斗嘴间，两人已经爬上了公寓的第六楼，来到了左数第三个房间的门口。一站到门口，两人的脸色微变，邢霸天一拳打坏门锁，冲进了房间。


“小心脚下！别破坏现场！！”苏荆皱着眉头慢慢走了进来。


里面的场景血流成河，不算宽敞的经济适用型公寓里，五六具尸体或趴或卧地分布于各处，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味。一叠叠传单散落在地上，苏荆拈起一张，上面写着“捍卫人类主权，将怪胎赶出我们的家园”之类的大字体加粗标语。


“都是反变种人极端激进组织的成员吗？”邢霸天打开卫生间的门，浴缸里充满了血水，水面上趴伏着一具尸体，后脑开了个大洞，洗漱台里堆满了各种针筒和没有标签的药剂，“还都是些瘾君子。”


苏荆走进来，拿起一根针筒，皱着眉头闻了闻，又推出一部分针剂，用舌头尝了尝，慢慢道：“这不是……标准意义上的毒品，这是某种作用于中枢神经上的致幻剂，而且……效果……估计是用于辅助和强化精神控制的药品。”


“所有的尸体脑袋上都被开了个大洞，脑子被破坏得很彻底，是怕有人死后也能读取他们的记忆吗？”邢霸天把每一具尸体都检查了一遍，“至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自相残杀，而是被一个非常强力的武者干掉的。看这个爪子的痕迹……是德肯。”


“但是以德肯那个被人控制的精神状态，把这些人干掉我就信，但是这些毁灭现场的手艺……也是他干的吗？”苏荆在室内翻来翻去，发现所有的记录设备都被人用工具破坏了，他想试着打开一台电脑，结果显示硬盘损坏，蓝屏得不行。


“啧……这手段真是干净利落。也就是说，有人利用了这些人，给这些激进分子提供了一些技术上的支持，或者可以说设备上的支持，抓住了德肯……不……德肯应该也是支援他们的赠品之一……让他们抓住了其他几个变种人，给他们施加精神暗示，然后再用德肯杀人灭口，最后再用催眠中预订设计的程序让这些家伙去袭击哥伦比亚大学……这手法很细腻啊。从头到尾，幕后的主谋都只提供了这些估计下了套的催眠装备，但是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进行……”


苏荆在地上捡起几个破碎的金属块，拼凑了一下，然后凑出了一个近似头盔状的东西。据他推测，这可能就是用来洗脑的工具。


在卧室里，二人发现了几个粗制滥造的电击器，估计是用来制服变种人的。地板上有一块焦黑的痕迹，似乎在这里焚烧过什么，苏荆在灰堆里找出一块皮革的封皮，似乎是某种记事本的一部分。


“该死，所有的资料全被销毁了。”


搜寻一番后，二人还是一无所获，天色已经接近傍晚。苏荆和邢霸天只好出门下楼，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走到五楼的时候，苏荆看见一扇公寓门打开，一个老妇人从里面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垃圾袋。他突然顿住了脚步，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邢霸天看见他神情有异，转身问道。苏荆竖起手掌，示意他别说话，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漫长的沉默。


“……我操，我们被当傻子耍了！！”苏荆突然爆发，一掌拍在楼梯栏杆上，“门口那个黑头发的女人，就是来这里销毁证据的！！我看到这里有个老太太，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太对，因为她之前说五楼有一堆放摇滚的人……但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是我放出猎魔虫查了一圈，然后发现这层楼里大部分的房间都没有被租出去……然后我开始仔细回忆，在房间里的时候，我似乎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儿，我之前以为这是她身上的香气在我鼻腔里的残余，所以没多想……然后我意识到，这是她特意喷在身上遮掩身上的血腥气味……”


邢霸天想起刚才公寓楼门口的一幕，有点想笑。


“所以……她其实没中你的催眠？”


“我也是第一次玩这种招数啊！她中没中我也不确信啊！”


“我觉得她当时憋笑一定憋得很艰难……”


“该死……”苏荆掏出那张纸条，然后伸手向邢霸天道，“给我个手机！！”


过了几分钟，苏荆把手机放下。


“怎么了？这电话号码是空号？”邢霸天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的确是空号，然后……我打电话查了一下，这个号码是以前克里德摩尔精神病院的联系电话。”


邢霸天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苏荆皱起眉毛，开始在楼梯口转圈子，他突然抬头问：


“有哪些人，会特意记住一个已经关门废弃了的精神病院电话号码？只是为了耍耍我们吗？”


“你的意思是……”邢霸天止住了笑声。


“走，去克里德摩尔精神病院……的遗址。”苏荆舔了舔那张纸上的唇印，品了品，“我记住她的气味了……”

第086章 【前】精神病院


克里德摩尔精神病院位于皇后区，不过已经废弃了超过三十年，而在这期间这所精神病院也变成了类似于观光景点一样的地方。三周前，这里遭遇过一次堪比天灾的重大事故，一个不知名的强者在这里进行了近似于小型核爆的战争。直到现在，半个皇后区都处于废弃状态，现场的清理工作还在收尾，这里也变得有些荒凉。


出租车开到一半就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司机给他们指明了前面的道路。二人不得不下车前行，路的前面，半栋倒塌的楼房把中间挡住了。


“啧啧啧……真是有种一下子穿越到灾难电影里的感觉。”苏荆看着前面一栋高大的摩天大楼，大概第三十层到第三十七层的位置，中间有一个不太规整的圆洞。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动能武器从中穿过，或者是……被人从远处用剑气一剑捅穿……


“你对怪兽电影比较有感觉？”邢霸天问，“哥斯拉、环太平洋？”


“哥斯拉吧，美国翻拍的那一版，我还买了光盘，在家里看了好多遍。”苏荆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让雷诺也拍过那种片子……真是有趣。”


“乔治克鲁尼还拍过《蝙蝠侠与罗宾》呢，被称作‘被搬上银幕的最烂之作’，时代最烂电影排行第一位，获得了比第二名多出三倍的票数。”


苏荆回忆了一下，道：“就是施瓦辛格扮演急冻人的那部……天哪，我小时候觉得挺好看的……”


“也就是小朋友会觉得好看吧，分类应该是儿童电影才对。第一次听说蝙蝠侠战衣上还会有成人的设置，以及歌剧式的台词……”


“不，是舞台剧，我认为。”


克里德摩尔精神病院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就算有出租车司机指路，二人还是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大门所在。中途他们看到不少清理现场的人员，在灾难刚发生后一段时间，许多超级英雄组织都参与了救援和帮助清理废墟的工作。在各种高科技的生物信息搜索工具的帮助下，所有被埋在废墟下的存活人员都被很快地搜救出来。现在还在这里忙活的大部分都是在用铲车和起吊机之类的重型设备清理废墟。


推开雕花的铁栅栏大门，就能看到这间精神病院的主楼所在了。因为离事发地点略远，所以这里很幸运地没有被波及到，这里的管理人员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可能是担心这里再爆发几场强者战争而短时间避祸。楼房外面爬满了常春藤，窗户有三分之一都破破烂烂的。看得出来之前作为景点被人参观的时候故意营造出了破破旧旧的感觉。


苏荆走在前面，放出了自己的猎魔虫作为侦查前导，连着换了几种侦查界面。


“小心，这里有些监控摄像头还在运作。”


为了避免惊动里面的人，二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监控摄像头拍摄的区域，苏荆一拳在墙上开了个洞，让猎魔虫沿着监控器的线路一路往里面探。


“……看起来，这所精神病院地下还有个地牢啊……”


顺着苏荆用猎魔虫远程探测出来的路，邢霸天找到了一扇通往地下的铁门，上面的锁虽然是旧式的铁锁，但却是新换上的。邢霸天本来想直接用拳头轰破，结果苏荆摆摆手，伸出手掌，沿着铁门的门框切了一圈，绿色的腐蚀雾气冉冉升起，看得邢霸天眼睛眯了眯。


腐蚀元素的侵蚀虽然强力，但也花了苏荆足足半分多钟才把这扇门的连接轴切断，接着又在门上蚀出了两个洞，示意邢霸天把门挪开。


“你这身能力，正面硬打不怎么样，这种小地方的花巧倒是挺多的嘛……”邢霸天轻松地搬起铁门，放到一边。


苏荆抱着手站在那里，冷笑道：“这就是为什么我站在这里看，而你负责体力劳动了。”


“典型的科技联合思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赤红武力只有三个十星级以上的强者，你们有五个，但是却从来被我们压着打。太过于投机取巧，永远不能臻至最高境界。我觉得你其实挺有天分的，不如转投我们赤红武力吧。”邢霸天嗤之以鼻。


“搞笑，说得好像赤红武力真正击败过科技联合一样！”苏荆手一摊，拧起眉毛。


邢霸天转身面对他，叉着腰说：“在你说出这种挑衅言论的时候请注意，三星级的科技侧冒险者苏先生，现在你距离我只有半米，而我，身为一个四星级的异能兼武力双系冒险者，干掉你只需要三十秒不到。别以为我上次出了全力，我那时候根本没下重手。”


“呵呵，这位武力侧的朋友，你知道什么是科学侧的终极大招吗？我今天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自爆’啊……我在这里以我的名义担保，只要我引爆身上的所有核电池，把这个街区变成白地还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苏荆露出一个轻松无畏的笑容，他打赌面前这个武术狂根本不能理解把核电池做成核炸弹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准确地说以他目前的能力基本上不可能。


两人抱着手对峙着，直到地下室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两位不请自来的访客……请进吧。】


说话声音太大了吗……苏荆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和邢霸天一起走进了地下。


在转过一个转角后，二人走进了一个过道。这里以前看起来是一个地下监牢，在夜视能力的帮助下，苏荆能看见墙上的各种镣铐，不过曾经用来囚禁的铁门现在看起来已经衰朽大半，有的房间直接就没有门。


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中，邢霸天开始运起铀晶战体的护体劲，对于这位武力侧的修炼者来说，夜视只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你们打扰了伟大的塞勒涅的黑暗，这必然使你们得到报应……】


“装神弄鬼。”邢霸天评价道。


苏荆沉默了一下，小声道：“我好像对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应该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人物有关……但是我又不大确定是谁……好吧！尊敬的塞勒涅小姐，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哼……从你们开始讨论各自的战斗力开始吧……】


“你看，都是你的错！！”


“不，很明显是你挑起的事吧。”


“这样的话我花那么大心思把那扇门无声无息地卸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本来就没什么意义，让我一拳打倒那扇门进来也是一样的结果，这只能证明你的智力根本就有很大问题。”


【够了！你们这两个卑微而聒噪的蝼蚁！就让伟大的塞勒涅将你们带进她的角斗场吧！】


二人都具备着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所以在这之前两人一直都有恃无恐，但是此刻，在黑暗的走廊中，有一团更深郁的黑暗向二人袭来。


“该死……我想起来了，这是地狱火俱乐部的黑皇后！能力是魔法、心灵控制、在暗影形态中移动，以及……吸收生命力！！”


邢霸天瞬间将身躯钢铁化，同时将铀晶战体的功力提升到自身的巅峰，全身的钢铁从内而外地透出一股淡淡的光芒，阻止了黑暗对他的侵袭。苏荆则是第一时间收回了猎魔虫，瞬间烈焰元素化，全身点起了耀眼的火光。


“不——她能控制火焰！收回去！！”


苏荆习惯性地认为火焰带来的光明可以驱逐黑暗，但是对这名敌人资料的不了解让他一照面就吃了个小亏，他身体表面的火光一瞬间反袭自身，还好他反应迅速，收回了元素化，然后立刻着装地狱火动力盔甲，所以只是一部分皮肤被些微燎伤而已。


“首先，不要让她有机会碰到你的皮肤，不要让她能够从物理意义上触碰你。第二，在暗影形态下，她可以免疫大部分物理伤害，如果你会什么法术的话就快点使出来！”邢霸天有铀光护体，暂时可保自身无虞，“她还可以把生命能量注入无机物，并改变它们的形态，令它们变成半生物向你攻击……”


“该死——生命吸收、魔法、火焰控制、生命能量的转嫁……她还有什么不会的吗？！”苏荆破口大骂。


“还有，她的灵能也很强。”邢霸天补充道。


“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

第087章 暗影空间


暗影中，几道锈蚀的铁门开始扭曲变形，化作铸铁的猛犬向二人扑来。邢霸天烈拳横扫，将这些临时得到生命的造物纷纷扫开。首当其冲的两头铁犬甚至被拦腰击断，倒在地上，重新变成了无机物质。


苏荆能感觉到，这个自称塞勒涅的黑魔法师没尽全力，她似乎在忌惮些什么……而不愿发挥全力。


【愚钝之人——受死吧。】


猛然间，黑影中凝聚出一团人形，一个黑色长发，皮肤苍白的女子，手持一柄由黑影构造出的长刀，向着苏荆当头劈下。


“电流推动·百万伏·切割网络！”


在这一瞬间，地狱火装甲双手一分，强大的电流在双掌间闪烁。苏荆将核电池的功率全开，早就准备好的装在手掌上的电流发生器全力启动，左手正极，右手负极，强劲的电流击穿了空气中的强大电阻，成功在双手间的空气中构建起了回路，正面迎上了黑发女子。


【呃啊啊啊啊啊——】


在狂猛电流的催动下，那柄黑色长刀瞬间化作黑雾，接着迎面撞上电流网络的黑发女子尖嚎着化作黑雾，瞬间远离了苏荆。


“老邢，给她补上一击！！”


不用苏荆多说，邢霸天全身绽放狂烈豪光，铀晶战体功力提升到十二成，右拳已经凝聚出一团璀璨核光，带动他整个人如同流星般向那团仓皇退避的黑雾轰去。


【你们……竟敢！！】


大招临头，黑雾竟然旋转起来，化作一个黑洞般的圆环，将收手不及的邢霸天一口吞了进去，接着苏荆脚下一空，另一个黑洞出现在他脚下，令他不由得坠了下去。


“该死——！”


苏荆只感觉到远处似乎传来一阵巨大的爆鸣声，好像是邢霸天的铀光波动轰击到了什么东西上，然后他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黑暗中，某种影子般的东西在他身前掠过，发出一声嘲讽地轻笑。


“小警察……又见面了呢。”


苏荆连着切换了好几种观察界面，却始终看不破眼前的黑暗。他屏息静气，隐匿自己的气息，然后他似乎听见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苏荆握紧双拳，不让里面的电流外泄，接着伏下身体，判断着那个脚步的接近，然后——猛地双掌出击。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打在了一个坚硬无比的东西上，然后一记重腿自下而上地踢中了他的下巴，让他倒飞了出去。


“老邢？！”


这个力道……苏荆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尽力让自己回复平衡，而就在这时，一个锐器从侧面袭来，捅在了他的肋部，和他的动力装甲发出了难听的吱吱嘎嘎声。


“……苏荆？”黑暗中传来邢霸天的声音，“我们好像被困在了这个黑暗空间里，那个黑色的女人似乎能够构造某种通往异空间的传送门，而我们都被锁在了这里……你还看得见吗？”


“我……我看不见……红外光谱、热能显示……就连灵能探测也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黑暗……我怀疑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进入了那个女人的体内。而且……这里似乎不光有我们，还有着其它敌人存在……不问可知，他们可以看见我们，而我们看不见他们……这真是好极了……”苏荆苦笑道。


邢霸天叹了口气道：“我也看不见了……现在只能在这里防御了吗？”


黑暗中传来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像是某两个人拼了一招，然后邢霸天的声音再次传来：“该死……真的有敌人隐藏在暗处！她的速度好快！！”


“我来帮你……两个人如果汇合在一起的话，说不定更轻松一些……”


苏荆谨慎地向前探出手，一步步缓缓地向邢霸天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在黑暗中，他似乎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然后脚下被人用力一绊，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接着一个重物——像是大锤子一样的东西，沉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令他差点停止呼吸。


“呵呵，小警察，之前不是还很潇洒，很帅气的吗？”


那个女声飘飘忽忽的，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她到底身处何方。苏荆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头上又中了一击，不由得再次翻倒在地。如果不是有着地狱火头盔的保护，现在他的头骨可能已经出现了裂缝……


“好吧……我认输。这位小姐，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面目呢？我原本期望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可以在一个气氛浪漫、灯光明亮的地方，我们可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一个黑灯瞎火的地窖里互相动粗……噗呃！”


苏荆放弃抵抗，躺在地上絮絮叨叨，结果被那女人又在他胸口锤了一击。


“呵呵呵……小警察，我觉得我们很投缘呢，所以我就快速地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升温到了肉体关系……你不觉得，这样带一点暴力的相处方式，很有趣吗？”


黑暗中的女子声音四处游走。


“喔？你也喜欢暴力一点的？啊哈哈哈哈——我们真是投缘啊，不过可否……噗啊！可否换我来暴力一下？我保证你会很有快感……从此……永生难忘地……爱上这种感觉……”


哐的一声大响，几秒钟后，邢霸天沉稳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


“我找到了她的位置，全力给了她一击……可惜，还是让她逃跑了，不过我保证，她已经受了重伤。”


“喔……太好了，如果不是老邢你，我恐怕已经被这位小姐打残了……咳，你有吃的没有？我现在深深地觉得，没吃饱饭的时候战斗力太不足了。等我吃饱饭了，我一定要让这位小姐尝尝什么叫电流鞭笞的快乐……”


苏荆一边啰嗦一边站起身来，听着邢霸天在衣服兜里摸索着什么，然后他闻到了一股诱人的奶油香气，武术家似乎还真的带着食物。


“只剩下这个了，你先填一下肚子再说，等出去了我们可以去吃一顿自助餐……”


“奶油面包？！太棒了……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包下一整个面包店……”苏荆伸出手去，在空中摸索着，直到触到一个小纸包，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伸长自己的手臂，抓住了邢霸天刚硬的手掌。


“……你这是做什么，我可不是搞基的。”


“咳，怎么说呢……”苏荆用左手把面包袋子取过来，右手依然牢牢抓着邢霸天的手不放，“第一，老邢不喜欢吃甜的。第二，邢霸天和这位小姐从来没有在同一时间出声说过话。第三……你的香水，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啊……你大概是觉得，我如果想吃东西，就必须把头盔摘下来，然后你才能将我一击毙命……是吧。”


对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戴着动力手甲的苏荆握力却远远超过了他，黑发青年狞笑着开启了右手的电流发生器，上万伏特的电流贯入了对方的身体。“邢霸天”粗大的手掌瞬间变得细小光滑，黑暗中传来凄声的惨叫，开始两秒钟还是邢霸天的厚重声线，然后仿佛有一个调音师一下子把旋钮拧到了底，大汉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女子的嘶哑啸叫。


“嗯……在这么强大的电流之下，普通人估计几秒钟也撑不到。不过考虑到这位小姐你是变种人，我就再电几秒好了。”苏荆热情洋溢地握住她的手掌，把面包袋咬在嘴里，然后用左手一路摸上去，触摸到了她的肩膀，然后是纤细的脖子。他捏住这女子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我说过……这快乐会让你永生难忘的……”


十秒钟后，苏荆把她的尸体抛到地上，然后撕开了装着面包的纸袋，嗅了嗅，然后拿出一个丢进嘴巴。


“唔……还真是刚出炉的奶油面包……有品味。”


随着苏荆眼前的黑暗散去，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房间里，铁门大开，看上去就是刚才通道里的一间囚禁室。眼前，一具焦尸正卧倒在地上，曾经姣好的面容现在看上去可怖至极，一柄工地用的长柄大锤躺在她的手边。


苏荆跨过她的尸体，走到了走廊上，轻而易举地在另一间牢房里找到了还陷在黑暗法术中的邢霸天。但是后者似乎全无反应，只是僵立在那里，苏荆试着和他说话，但是毫无反应。思考片刻后，苏荆把手上的电流发生器调到了不致命的一档，然后贴在了邢霸天的小腹上。


才一碰到对方的躯体，钢铁巨汉猛地蹦了起来，一拳打在了苏荆脸上，把他殴飞到了走廊上，撞塌了对面的铁门。


“我擦……你下手也太黑了……”


苏荆爬起身来，而对面的男人则如大梦初醒般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低声说了句抱歉。


“我说……你怎么连说对不起的时候，脸色还是这种所有人都欠你钱一样的表情，让我觉得好像是我该道歉才对……”苏荆叹了口气，又往嘴里丢了一块奶油面包。


“脸部神经受过伤，所以只能一直保持这个表情。”邢霸天淡淡地说。


“不去修复一下神经系统？”苏荆一边嚼一边问。


“修好了又能怎么样？”邢霸天反问，“面部表情更丰富，战斗力就会变强吗？”


“好，你狠，算你狠。”苏荆举手投降。


地下室的出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响，二人连忙向出口跑去，一阵强光猛然出现在二人面前，让已经渐渐习惯了黑暗中视物的苏荆下意识地挡住了双眼。

第088章 科技联合二人组


在地窖出口的地方，一大片耀人炫目的白色光亮笼罩了一切。楼梯上似乎被布下了一个困锁黑暗的囚笼，墙壁上、台阶上、乃至于地道顶部，十几枚发光体无视重力地粘着在通道的各处，将一团黑雾困在了地道中央。


【该死——你们是——他们的一员。】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堵住了那团自称塞勒涅的黑色人影，她从黑色的云雾中重新显化出黑发黑袍的白肤女子外形，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两个人。


站在地道里面的是一个银袍女子，全身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当她转过身来面对苏荆的时候，苏荆发现连她细薄的双唇和瞳孔都是银色的。而且她头顶光亮洁白，一根头发也没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奇异的金属人体标本一样。


似乎注意到了苏荆的目光，这奇怪的女人咧起嘴笑了一下，然后全身开始快速变形，大量的银色蜷曲发丝从她头顶魔法一般地长出，身材变矮了一些，曲线也更明显了一些，那双又细又薄的嘴唇变得厚了一些，微微撅起，看上去非常性感。接着，就像是用调色盘给画布上色一样，银白色的发丝一瞬间染成了淡金色，银色的双唇涂上了艳红色，银色的瞳孔则变成了深碧色——


玛丽莲·梦露就站在苏荆面前，就连她身上的银袍也变化成了棉纱织成的白色连衣裙。


“怎样，是不是这样的外形看起来比较自然呢？小学弟。”这女人用玛丽莲梦露那沙哑低沉的声线问。


“……蓝色。”苏荆看了一会儿，突然说。


“嗯？蓝色？”这女人歪过头问。


“玛丽莲·梦露的眼睛是蓝色的，而不是碧色。”苏荆回答道。


半秒钟后，蓝眼睛的玛丽莲·梦露艳光四射地出现在了地道里。


“晚上好，二位，这里是科技联合的特别行动小组，我是玛丽莲·梦露，那一位是……唔，考瓦克·烂牙。来自战锤40K世界的兽人大技霸。”


“梦露”稍微侧开了一点身体，让苏荆和邢霸天能看到堵在通道门口的那个大个子。那家伙的个子壮硕到根本挤不进来，只能端着一把造型十分老土的枪械站在通道口，借着这里面光之结界的光芒，苏荆能看见，站在门口那位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更近似于辐射世界中超级变种人的物种。


那位“考瓦克·烂牙”佝偻着背，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超过了三米高。这家伙下巴前凸，包住了上唇，下颚一排金灿灿的大金牙裸露在外，它是著名战棋世界“战锤：四十千年”中的太空绿皮兽人中，可能是最危险，也最狂暴的一种。


战锤40K的世界发生在公元40000年，人类经历过太空时代的兴盛，也被可怖的宇宙潮汐摧毁过整个文明。一万年前，在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类，“帝皇”的带领下，人类的光荣曾经短暂地复辟，但是随着混沌空间中邪神的引诱，帝皇最强大的儿子带领一半的军队反叛，并在最后壮烈的地球决战时，背叛的帝国大司战荷鲁斯被帝皇亲手击败，但是帝皇也身受重伤，躺进了地球至高的“黄金王座”，于时间静滞场中等待科学能够发达到将他唤醒的那一天。


在这个黑暗、哥特、绝望的宇宙中，人类面对的敌人多不胜数，灵族、钛帝国、太空骷髅、混沌中的恶魔、泰伦虫族……以及绿皮兽人们。这种生来就是战争机器的种族是半植物半生物的奇异物种，只要洒下孢子就能从地里像蘑菇一样钻出来。它们粗野、好战、愚蠢……但是科技很发达。它们的整个科技树都篆刻在它们的基因里，创意丰富和粗制滥造是兽人工艺最大的特征，它们的技术不稳定到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程度……但是依然非常可怕。从简单的爆弹枪到能够跨越星系和混沌空间航行的巨型“古巨圾”飞船，绿皮兽人的技术无所不能。（但是稳定性依然是一个大问题）


考瓦克·烂牙半个脑壳都裸露在外，闪烁着合金的光泽，它的一只眼睛上架着一个观察镜，右手似乎被换成了一个巨硕无比的机械爪子，上面还有些很明显的喷火器、圆锯、钳子、榔头之类的附属装备，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柄巨大的枪械，而那只枪械正指着光明结界中的黑发女人。随着他的身体稍微移动了一下，它脖子上挂着的一大串牙齿开始哗啦哗啦地响起来，撞在他一身坚厚无比的重型盔甲上，那身看起来拼拼凑凑但是防御性的确非常良好的装甲胸前还喷涂着一个圆圈里套着一个三角形的科技联合徽标。


“啊哈！！年轻的技术小子！听说你被困在这儿了？！考瓦克是整个科技联合最热心助人的大技霸！”看到了苏荆和邢霸天的目光，那个绿皮兽人挥舞着手中的枪械，高声吼叫道：“但是这里没有一个可以战的对手！吼！考瓦克不高兴！！”


大技霸……兽人中科技大师的尊称，或者也可以叫做技无霸，一般来说都是兽人部落中仅次于“军阀”的二号人物，在某些特别强大的大技霸出现的时候，也会变成大技霸统治整个部落的情况。兽人就是一个以拳头（以及爆弹枪）决定一切的狂放种族。


“请稍等一下，等我们把这个阴影生物分析完成后，我们就可以完事了。接着我们将带你们回到我们科技联合的总部，这一路也辛苦你们了。”


“玛丽莲·梦露”伸出双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光明结界中的塞勒涅愤怒地释放了好几个法术，却都在虚空中湮灭无形。


“不要浪费力气挣扎了，低劣的二相态元素生命。你的一切都已经被我解析完成……如果你再继续反抗的话，我就要使用强制手段了。”随着一声低语，“梦露”将双手一合，四周的十几个光射节点缓缓合拢，塞勒涅无法再保持自己的人类外形，重新化作一团黑色的云雾，然后被慢慢挤压成一个小球……


璀璨光芒一闪，空气中只剩下了一个水银般的小球，被“梦露”握在手中，然后吸入了体内。


“嗯……这位梦露小姐，如果这么称呼你比较恰当的话……请问你们为何出现在此地？”苏荆选择了一下措辞，问道。


“大约……二十分钟前，进化议会的卡尔蕾丝小姐通知我们，有一位科技联合的新晋成员可能正在遭遇危及生命的险境，并提供了可能的敌人资料。鉴于敌人的实力和特性，总部临时调了正好无事的我和考瓦克过来支援……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梦露不急不躁地说，她的银色瞳孔闪过一道白光，“顺带一提，我现在的名字是……绘羽舞。”


一听就知道是临时想出来的假名啊……苏荆把脸微微侧到一边。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称呼的符号而已。对你来说，我的名字就是绘羽舞。不需心疑，不需怀疑，不需质疑。”


随着这话剧表演一般的台词，“梦露”又慢慢变回了原来光头银袍女子的外形，她走出地道，在外面的走廊里找了一个比较平整的地方，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卷轴，扔到了地上。卷轴接触到地面后，高速旋转了起来，然后化作一个银色的光盘。


“要搭个顺风车回本部吗？”绘羽舞以一个挺扭曲的角度把头往后扭，双眼像死去的金鱼一样瞪着苏荆，“我判断你还没有远程传送的能力吧。复仇者大厦，第八十五层，就是科技联合租用的本部所在。”


考瓦克·烂牙已经踏进了传送阵，巨硕的身影在银色的光芒中消失。苏荆望了邢霸天一眼，对方缓缓点头，然后二人一起踏进了传送阵的范围内。


……


就在所有人全部踏上传送阵后五分钟，黑暗的地窖里出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它穿着一袭灰袍，戴着样式简单的白色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深邃的圆洞。


灰影在地窖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了通道的出口处。面具上的黑洞似乎有许多光影闪烁，苏荆和邢霸天的战斗、以及最后科技联合的二人组捕获“黑皇后”塞勒涅，全部在它面具上的瞳孔中一闪而过，就像是它能够回溯之前的时间流动一般，那些景象重现于它的眼前。


【科技联合……你们的反应真快啊……还是进化议会那些人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行动呢？】


当灰影正要离去的时候，它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眼中的光影再次流动，直到画面停在了苏荆的面容上。


【……差点漏了过去……本来以为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却和她有这样的联系……有趣。这对于我们来说，会是一个值得利用的机会吗……】


罩袍下，空气流动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生物吸了一口气般。灰袍身影在虚空中闪烁了几下，就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机一样，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


复仇者大厦第八十五层，科技联合临时分部所在。


【二十秒前检测到异宇宙信号侵入迹象。波形查询，符合“混沌分裂者”特征。】


“混沌分裂者……”


听到了这个带着不祥意味的名词，“它”微微扇了扇翅膀，抬起了形状优美的头颅。悠扬的声线从它……不，应该称为“她”的喉咙中传出。她深邃的大眼睛中，蕴藏着无尽的智慧光芒。额上的修长独角、肋侧的巨大羽翼、柔顺美丽的彩色鬃毛……无不彰显着她的尊贵身份。异于人类的外形，不但没有减损她的威严，反而更令她拥有着凌驾于一切凡物之上的华美身姿。


“在机械之主的庇护下，这些街角的老鼠竟然还敢来这里捣乱……不知死活。好吧，来看一看，我们的老朋友又给我们出了什么难题……”

第089章 熔炼炉心


“你要知道，我们从立场上来说，是对变种人群体抱着支持态度的，但是迫于上层的压力，不能作出明确的表态……”


“这些倒不是太大的问题，主要是后面我们的一系列宣传，可能还需要……”


苏荆推开传送室大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卡尔蕾丝·天然和一个穿着黑色战术套装的男人正坐在临街的走廊上喝咖啡。见到苏荆从传送室里走出来，卡尔蕾丝端起杯子向他示意了一下，苏荆点点头作为回礼。


那个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也回过头，他的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耳朵上还有着某种类似助听器的装置。他站起身来，礼貌性地和苏荆握了握手。


“你好，异世界的冒险者，欢迎来到这个宇宙的中枢——纽约……看你的表情……没骗到你，真可惜。我是鹰眼……或者也可以叫我巴顿。”自称为“鹰眼”的男子似乎非常健谈，说话也很诙谐，“唔……看起来你们似乎有些话想说，那么——下次再见吧。”


随着鹰眼端着咖啡大步离去，苏荆和邢霸天在卡尔蕾丝的那张圆桌前找了个椅子坐下，少女把手中的咖啡杯放下，然后问道：“探查的结果怎么样？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苏荆明白，邢霸天不善言辞，这种时候一般都是自己出场说话。他咳嗽一声，说：“会场的扰乱者是被一个反变种人的地下激进组织派来的，而这个组织则是由一个被称作‘黑皇后’的女人，名字是塞勒涅，在背后控制的。现在，塞勒涅已经将那个地下组织成员灭口，而据目前的信息推断，她想要在当天的会场大肆扰乱。从她派出了德肯这个等级的变种人来看，她想制造一起……校园屠杀事件。一方面是激化人类和变种人的对立关系；另一方面应该是试图破坏您的政治形象……甚至刺杀你。”


“嗯……你的判断基本上没错。”卡尔蕾丝抚摸着咖啡杯的陶瓷握柄，“萝蕾拉可能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就是地狱火俱乐部现任的‘白皇后’，X战警的艾玛·佛洛斯特已经将这个头衔转交给了我，而在之前地狱火俱乐部的内战中，只有‘守夜者’曾经展现过自己的力量，并以此得到了‘白王’的称号……恐怕在这些人眼中，我只是一个拥有着无害异能的非战斗人员吧。”


“所以……您这样抛头露面，是故意吸引那些家伙来对您不利的吗？”苏荆扬起眉毛，“雇主有这样的不良爱好，对我们这些安全负责人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别生气，苏先生。我一直在关注着你们……虽然你们可能没有察觉到，但是我的‘影侍’一直潜伏在你们的身边，只要二位受到危及生命的可怕敌人，它就会出现，并帮助你们击退敌人。”卡尔蕾丝微笑道。


听到这句话，苏荆和邢霸天同时往身下看去，仿佛是得到了主人的召唤，二人脚下的影子突然开始变形，一团影子，就像是一头阴影构成的野猫，从二人的影子中跳了出来，在二维的地板和墙壁的平面上走来走去，然后扑进了卡尔蕾丝的影子中。


怪不得当时塞勒涅显得有些忌惮……作为魔法师的那位“黑皇后”，可能也感觉到了影子中的奇异力量，所以才有些束手束脚……苏荆用脚蹭了蹭地板，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摩擦系数正处于最舒适的那个阶段。


“唔……影子对你们的评价很高呢。邢先生的勇猛和苏先生的机智给它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说实话，虽然觉得很惋惜，但是我和二位的合同可能就要在此刻终结了。你们之前的惩罚是……嗯，一周时间的义务工作，而两位在这一周里给我的协助已经远远超出了你们应尽的义务，所以……在这里，我还会付出额外的报酬。”


两张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卡片出现在圆桌上，就摆在苏荆和邢霸天的面前。


邢霸天拿起他面前的那枚卡片，双眉一耸。接着他一敲卡片，一只骨白色的右手拳甲出现在他手中。


【三星级道具·“骨”异能生物组织插件】


【出自漫威C世界，基因来源自一名拥有控制自身骨骼能力的变种人。只要持有者连接上这只拳甲，就可以使用这只拳甲上的“骨骼控制”异能，变化出各种各样的武器和道具。其骨骼特质将与持有者同步。】


邢霸天将骨白色拳甲套在手上，两秒钟后，拳甲开始正式与他建立连接。然后随着他心念所至，拳背上的骨质结构开始延长、变形、快速增殖……然后变成了一柄长剑。邢霸天用左手捏了捏这柄骨剑的质地，然后全身开始金属化。


随着他的身体变成精钢，同样的质地延伸到了骨剑的剑身。邢霸天再运起铀晶战体，骨剑的钢铁剑身上又镀了一层淡红色的红芒，整柄剑身都逐渐透明晶化。邢霸天右手一振，一点淡红色的气芒透出剑身，打穿了走廊边上的落地玻璃窗。


“我擦……这么强力？”苏荆看着邢霸天满意地把这柄拳套重新化作卡片收回体内，拈起了自己面前的卡片。


【知识卡·虫族器官·熔炼炉心】


【拥有虫族能力的使用者，在得到此项知识后，便可以培植出“熔炼炉心”系列器官。培养完成后，冒险者可将自身视为一个材料熔炼的工厂。吞下的金属甚或其余物体都可以在体内被分解为各种物质，然后凝结为各种合成材料。】


苏荆一轩眉毛，毫不犹豫地把卡片弹进自己的大脑，当场就使用了这张知识卡。等到知识的洪流被他的大脑归纳吸收后，他慢慢品味片刻，接着睁开双眼，对着卡尔蕾丝郑重地道谢。


不愧是八星级的冒险者，完全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等他培育出“熔炼炉心”系列器官，就相当于在体内多出了一个完备的合金实验室，更别提这张卡里还附赠了专门为了吸收分解各种金属的“精金牙齿”、“分解胃囊”、“基本模具分泌”，以及数十种比较常用的金属配方。这对于同时强化虫族力量和研究各种金属插件的苏荆来说，无疑是一份大礼。


“不用谢，你应得的。而且这张卡片上的信息也极为有限，如果要熔炼出更强的材料，不仅需要各种金属作为原材料，而且还需要你自己去摸索各种新型合金的配方……不过有个简单速成的方法，如果你能找到一份特种金属，吞下去之后，就能够分析其中的构成了……但是材料的收集……这点上没有捷径，有些稀少属性的合金，只有特殊的材料才能熔炼出来……加油吧。”卡尔蕾丝从椅子上跳下来，把自己的裙子整理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


“那么……再见了，年轻的小子。”


随着卡尔蕾丝的离去，邢霸天也站了起来。


“再见了，苏荆。我的任务时间要到了。”


苏荆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其实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你这个人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做事还是很可靠的。”邢霸天传来一个好友申请，等到苏荆接受后，他看着苏荆的徽标，略微抬起了眉毛。


“苏荆，你喜欢用剑吗？”


苏荆茫然地摇了摇头，邢霸天则沉默了一会儿。


“赤红武力里有种说法，每个人在人物卡上的标记都是有意义的。大部分时间，这种标记都和你的能力有关，但是也有一部分情况，这个标记会是一种比较……抽象的图案，那是世界中枢对你的一种总结，或者说一种预言。很多强大人物的标记都是这种类型。比如苏少校，她的标记就是一柄缠绕着藤萝的长剑，和你几乎一模一样。”


苏荆愣了一下，笑道：“那岂不是说我将来会很强？这是好事啊。”


“除了极为强大的人物之外，还有另一种人也会有这种比较抽象的标记。”邢霸天严肃地说，“就是那些最疯狂、最邪恶、最偏执的人。凡是心理有问题的人，也会有这种比较概念化的标记。”


苏荆下意识地把脸转向落地窗玻璃，上面映出的人看起来英俊、从容……以及眉宇间略带一点点邪气。


“我明明这么正直，怎么会是心理变态。”苏荆耸耸肩膀说。

第090章 复仇者大厦


在邢霸天离去后，苏荆独自在走廊上看着落地窗外的纽约夜景，这个时候，窗外突然开始下起雨来。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钢化玻璃上，令窗外的灿烂灯火变得混茫一片，就像是他小时候独自呆在家里一样看窗外的雨景一样，特别寂寞和孤单……不，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有苏萝陪伴。


在那个时候，没有父亲，母亲出门加班，在双休日的时候，两兄妹只能打开电视机，调大音量，让家里稍微有一些人气。现代化的都市，现代化的社区……如果经常去下面玩的话，也许能找到朋友吧。但是由于家庭原因，家里不得不经常搬家，有的时候一两年就要搬一次，去到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将以前结识的人脉关系统统斩断……久而久之，兄妹俩已经习惯了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反正有没有朋友也无所谓，只要有对方在，那么在哪里都没有关系。


当时两人都不是喜欢说话的性格，而那种若有若无的心灵感应在很多时候已经代替了语言的功用，二人就经常坐在电视机前，沉默地一坐就是一天，很多时候两人都根本没把心思放在电视上，而是自己找本书看。


是的……看书。因为书本就是一个又一个陌生而新奇的世界，在那里，兄妹二人能够找到脱离这个可怕现实的窗口。离开这个冰冷而沉默的家庭，去另一个存在着幸福的地方……在那里，有着耀眼的传奇、激荡的史诗、缠绵的爱情以及……那些充满着热血、激情、快乐的故事。


你将来想做什么？


有一次，记不得兄妹中的哪个对另一方说。


想成为科学家。


小朋友的标准答案。


因为我想发明出让所有人都能开心快乐的机器。


对方沉默了，两个同频道的思维互相振动着。


科学家……太遥远了。我们还是去当小说家吧。不要悲伤的深刻，我们要写肤浅而愚蠢的故事，我们要写快乐、幸福的故事，就像是写给成年人的童话，就像是写给痛苦之人的止痛剂，要让我们的每一个读者都能感受到温暖……


是的，当时双方握着对方的手，许下了这个誓言。


你还记得当时的誓言吗？


许久之后，她躺在病床上，自己握着她那只苍白的手掌，相似的脸上，是一对闪烁着同样光芒的眸子。在那一刻，自己觉得二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前所未有地强烈，两股心情交织在一起，自己好像成为了躺在病床上的人，看着一个沉默而凝重的自己。


你要替我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更美丽……不要说什么让所有人都快乐幸福的话了，我要你令我快乐和幸福，也就是让你自己快乐……去成为一个放浪形骸、自私自利的人吧，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也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烧杀抢掠也可以，无论如何，你要善待自己，永远不要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


因为你有责任替我去快乐、替我去幸福……


……


“喂？哥们，你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醒醒，公共住宅在里面。”


有人拍拍苏荆的肩膀，他睁开双眼，看见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正穿着一身睡袍站在自己旁边，这个场景令他有些错乱感，然后他发现自己躺在靠背椅上睡着了，口水流到了自己的胸口。


窗外的暴雨依然没有停歇，原来虫族也会睡着吗？苏荆有些狼狈地擦了擦口水，站起身来，和斯塔克打了个招呼。


“嘿……我有印象，我记得你就是那个……呃，在中央公园和人打架的小子，是吧。”


【是的，先生，您的记忆力完美无瑕。】一个电子管家的声音从不知何处的外置放音器中传来。


“贾维斯，给这位客人安排一个空闲的客房。科技联合这层楼的空闲位置应该还有不少吧。”托尼·斯塔克打了个响指，“这里可以算是我的半个家，斯塔克大厦，或者说复仇者大厦。现在这第八十五层已经租给了你们这些冒险者使用。根据你们提供的空间科技，这一层楼相当于拓展了七八十倍的样子。可惜我很少做地产生意，不然有了你们这空间技术，能把整个纽约的地产行业都整垮……我开个玩笑。”


【是的，这位先生，请随着箭头的标示走，我将为您准备一间客房。】


走廊上，三维激光投影在空气中呈现出了一个莹白色的箭头，随着苏荆的移动，这个莹白色箭头也随之移动。托尼·斯塔克似乎谈性正浓，他一路陪着苏荆走到了客房门口，一路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自己的技术。


“我是说……我的钢铁侠战衣，一共五个系统。运动系统、能源系统、防御系统、电子系统、神经系统……如果要细分的话，还可以再细分一下，比如说不同型号、不同特化型的搭载武器、以及不同的装甲……要我说的话，外骨骼装甲简直有资格在大学里多开两门，不，三门专业课！而且你们这些冒险者带来的有些东西，简直让我大开眼界，而且，有些本宇宙没有的金属或者复合材料也给了我很多灵感。”


苏荆顺着箭头走到了属于他的客房门口，听他这一番高谈阔论，不禁也起了谈性，他显化出自己的一身地狱火动力装甲，笑道：“那我这一身装甲怎么样？”


托尼·斯塔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用力鼓掌道：“太棒了！”


“呃……和你的钢铁侠装甲比起来，还有些……”


“我不是说性能，你这身装甲从功能设计上来说简直……咳，不值一提。我是说你这个后现代的涂装和复古的造型，将二者有机结合的审美风格，太棒了。今晚你先别睡，来我的实验室，我把你这身装甲的外形刻录一下，然后我们可以好好探讨一下怎么让装甲的外形更加……牛逼。”斯塔克前前后后打量了一圈他改装后的地狱火装甲。


苏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造型就是战斗力的体现”这种观点，而且他自己就坚信拉风的外形可以增加装甲的战斗力。这身地狱火装甲原本是军队风格的厚重实用，要说美学体系的话更偏向于结实耐用、傻大黑粗的苏俄式风格。但是在他下了大功夫改装后，不仅通过简化操作系统而去除了原先的内甲，使得这身装甲瘦身成功，并且靠着辐射世界的维修工具和自己的强大力量，令装甲的线条更加流畅。并且用纯黑色的油漆把这台地狱火动力装甲重新涂装了一遍，并用白色的油漆在大块的装甲表层精心绘制了一些意义不明的符文——总之看起来很厉害就是了。


“你这台装甲的编号是……？”站在电梯里的时候，斯塔克这样问道。


“‘狩魔黄昏’。”苏荆回答出了瞬间想到的答案。


复仇者大厦是托尼·斯塔克的私人房产，就建立在纽约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在这里不超过两个街区就是证券交易所。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带，能够把一整栋超过八十层的摩天大厦拿来做超级英雄组织的总部——这种游戏也只有富可敌国的斯塔克工业掌舵人托尼·斯塔克才能做到。这是一位花花公子、亿万富翁、冒险家、慈善家、爱国者、天才的发明家、前任美国国防部部长、以及超级英雄，以他独特的玩世不恭的魅力成为了复仇者联盟的支柱之一。


“我得说，我的实验室，是整个纽约最好的实验室。”托尼·斯塔克从电梯中走出，打了个响指，“贾维斯，来点音乐，我们需要一点刺激，一点灵感。这一层是我专门用来装配和研究各种装甲的……车间，你可以这么说。”


重节奏的摇滚，AC/DC乐队的《T.N.T》适时地响起，斯塔克从一把扶手椅上拿起一本花花公子杂志，随手甩到房间的角落里，然后让苏荆站在一个圆盘中间，然后一道扫描的光线从他头顶沐浴下来，将整个地狱火装甲，或者说“狩魔黄昏”的外形扫描下来，然后投影成三维模型，呈现在二人面前。


“唔……有意思。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让我看一下内部的构造？你知道，像你这种老式的外骨骼装甲型号，一般需要一个作为中介的神经元链接服装，就像我最开始制作的那些装甲一样。”斯塔克凝视着空中的三维虚像，然后把这个文档存入了一个编号为“外形设计”的文件夹。


苏荆当着他的面把手甲拆了下来，斯塔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手背上的黑色神经连接口，他的眼神亮了起来，称赞道：“非常有趣的创意，和我简直——不谋而合。我没有像你们这样方便的卡片系统，所以为了提升装甲的便携性，我把它存放在了骨骼的间隙——而且那次对身体的改造让我同样产生了直接用神经系统改造装甲的思路——不过没有你这么极端。”


“那么……你是用什么处理方式来解决神经电信号无损转换到控制动力装甲的电信号呢？其中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如何不让神经系统的冗余信息干扰动力装甲的操控——我是通过大脑强行过滤冗余信息，然后……”


夜色渐深，但是两个同样对动力装甲有着深度爱好的男人却毫无倦意。

第091章 技术的狂想者


当东方的晨光在纽约市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苏荆依然拿着一份资料在仔细阅读。异化后的大脑可以让他记住一切他想要记住的东西，而这份资料就是钢铁侠初代装甲使用的太空卫星上的特种金属的元素配比和熔炼工序。


前半夜的时候，苏荆和斯塔克还算是有来有往，但是苏荆毕竟积累比较浅薄，到了中段，斯塔克已经掌握了话题的走向。两人从动力装甲的运动系统谈起，然后再提到了各种导力结构，以及在改造身体上的运用。苏荆把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乱改造的性格让斯塔克极为赞赏，他提出了苏荆可以将身体半机械化，将导力装置埋进肌肤内部，或者装上电磁肌肉之类的设想。


地狱火式动力装甲那千锤百炼的简洁设计也令斯塔克受益匪浅，毕竟是另一个世界中的美国政府倾尽全力设计出来的终极单兵装备，又经历了两百多年战争的考验，就完成度来说，地狱火装甲几乎已经是辐射世界的科技所能完成的最高、最巅峰的技术成就了。它在实用性、功能性、耐久程度上几乎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对斯塔克来说，苏荆就是一个最完美的实验素材。他有许多比较激进的外骨骼装甲设想都可以在苏荆身上完成，而且这个年轻人每个月都面临着面临生死的挑战和考验，无限广大的宇宙就是检验一个创意是否能够实战化的最佳战场。


最后，斯塔克和苏荆达成协议，在接下来的冒险途中，只要苏荆每次结束冒险后回来做一次检测，他就可以衡量苏荆带回来的情报数据的珍贵性，提供他一些保密程度较高的数据，甚至财力和物资上的支持。


而作为首期付款的，就是苏荆手上的那一份特种金属配方和熔炼流程。斯塔克和那家特种金属生产公司有着长期合作，后来他干脆直接把对方的整个公司买了下来，专门建立了一个部门为他研究可用于装甲上的特种金属。在加入了复仇者联盟后，他接触到了雷神托尔身后的“仙宫”科技，这使得他麾下的技术部门一跃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科技研究部门之一，在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其材料学部门。


作为首期付款，苏荆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拿到那些最高深的特种金属材料——他听斯塔克说，一部分仙宫科技的金属技术已经不仅仅是科技侧的问题了，在熔炼过程中还加入了不少神秘侧的仪轨和祭祀，那种金属出炉后就带有着神秘的力量，其性能也足可击败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合金。


在这个过程中，苏荆想起了和自己交战过的金刚狼之子，然后他问斯塔克，被称为宇宙中最强韧的金属——艾德曼合金，这种金属是否也存在于斯塔克的实验室？


“让我告诉你，哥们，美国队长的盾牌，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事物之一，曾经放在我这里研究过一段时间。能够吸收各种波的振金，以及原始艾德曼金属，二者的特性形成了某种不可复制的金属——主要是这个盾产生于一次实验中的意外——而且我的团队至今还没有成功复制那次意外。”


美国队长那标志性的盾牌苏荆自然闻名已久，传说那枚圆盾不仅不可摧毁，而且还有着吸收所有冲击性能量的神奇特效。不仅可以抵挡任何已知的物理性和能量性的冲击，甚至方便到了可以吸收冲量，令美国队长可以做出许多危险动作（比如从高空落下，只要把盾牌垫在脚下就可平安无事）的程度。


“艾德曼金属在现在的市场上就能买到，很昂贵，但是并不是买不到。而且一般都是在地下的黑色交易市场上才有少量的存货。我这里有一些拿来做实验的样品，但是……你懂的，哥们。”


斯塔克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苏荆自然明白这是因为他还没有提供了足够有价值的情报和资料，所以斯塔克也没有必要一上来就和圣诞老人一样给他这么多豪华大礼。交易的前提是公平，他提供给了斯塔克一部分资料，然后斯塔克也回报他一部分金属技术，这才是正常的有来有往。


当然了，最核心的能源技术，比如苏荆手中的核融合电池，以及斯塔克的微型“方舟”反应堆，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出要求。能源技术是所有技术中最核心、最机密的技术。不夸张地说，斯塔克初期制造的那些钢铁侠装甲，任何一个有实力的工业企业只要花大量时间都能研制出来，唯一让他领先于所有人，并让钢铁侠装甲无法被复制的，就是他胸前的微型方舟反应堆，可以为他提供几近无限力量的强大能量源。


苏荆毫不怀疑，只要能获得一枚成熟的方舟反应堆，他的等级立刻就可以上升至四星，甚至更高，成为可以独自战胜国家级军队的强大冒险者。


其实方舟反应堆的技术原理说起来非常简单，就是一个简单的托卡马克装置，利用电磁线圈制造的磁约束来实现受控核聚变。只要具有相应的科学知识，一个高中生也可以在自家房间里做出大略的模型来，只不过达不到能进行聚变反应的强度而已。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东西，只有托尼·斯塔克父子成功地利用钯元素微型化，这就是划时代技术的领先。现在的世界上，除了他和死对头安东·万科之外，没有人知道怎样找到常温超导体，或者说怎么跳过常温超导体的功能，以及如何控制内部的高温离子不散失能量——这种微型反应堆进行的是冷聚变，也就是奇迹一般的常温核聚变。


而苏荆手中的核融合电池，虽然同样能源强大，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技术价值还在方舟反应堆之上——这不光是投入实用化的常温核聚变，而且还使用了可以量产的材料。不过这种电池在出厂时的先天限制令它的输出功率不可能太大。这种电池可以提供他战斗和日常使用，但是就能量的输出功率相比方舟反应堆依然差了两个层次。


在听取了他的资料后，斯塔克建议他多设计几个电池组合，比如说最简单的串联并联机关之类的，然后最好在身体内部的各处埋设更多的电池能源，作为辅助的生物能源使用。


“将生物与机械结合——让你的身体以核电池作为能源驱动，生物和机械的伟大结合……而且，对，把这一条记下来，可以在关节各处埋设一些微型动力引擎，这样不仅减少……不，分散了你的弱点，而且可以让你的操作更灵活，动作更敏捷。”


“如果要达到这种境界的话，那我现在的神经系统也要做一些大的革新。需要找到更有效率的神经信号传导方式……而且，要怎样把核电池的能源供给身体所需的能量，这个转化的方式……我需要查阅一下虫族资料库的情报，看看在那其中有没有类似的描述。细胞需要的是能量和氧气，然后是线粒体、ATP和ADP之间的电子传递……天哪我需要补习一下高中的生物知识，这个想法绝对是可行的，就算不能直接供能，也可以作为辅助能源——对，可以用来驱动埋在身体内部下的机械运动系统，或者直接把肌肉系统和骨骼全部改造——”


两人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斗牛士一般绕着圈子，挥舞着双手，互相大声嚷嚷，为一个个奇思妙想而兴奋不已。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亿万富翁、企业家、英雄和冒险者，他们只是单纯的科学研究者、单纯的天才发明家而已。所有能在事业上做出超人成就的人，不仅有着过人的才华和天赋，他还必须拥有对这项事业的激情、热爱。托尼·斯塔克并不是像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那样的商业奇才，他巨大财富的基础就是他各种超越时代的发明。这些发明不仅为他带来了富可敌国的财产，也让他成为了世界上最伟大的超级英雄。


这些设想在目前来看可能只是痴人说梦，而且有很大可能能实现的不过十之一二，但是这两人都是那种拥有梦想家特质的人。斯塔克一向遵循着“有些时候，我们必须先学会跑，再学会走路”的家训，而苏荆那疯狂而大胆兼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的特质则成为了这些狂想最好的载体。


“好吧，今晚就先做一个简单的改装，来试试效果吧。”


在二人提出的许多新奇设想中，有一个简单的电磁投射装置，是苏荆从辐射世界的“道钉投射枪”中得到的灵感……说白了就是用洛伦兹力加速物质的微型电磁炮。苏荆从不承认看过某部日本的某部动漫，其中就有一个被称作超电磁炮的著名角色……


无视了角色的属性重复后，苏荆在双掌中埋设了两个电磁线圈，斯塔克的技术解决了关于发射导轨的问题，然后这个结构简单、原理更简单的电磁武器就成为了苏荆的新远程武器，弥补了他现在不能带着枪到处跑的窘境。


“蓄力时间越长，发射的初速度越快。只用单掌的话就是用强大的洛伦兹力把物质推出去而已，但是当你把两只手同时使用的话，就能制造出一个空气导轨，然后——BIU。”


苏荆现在站在复仇者大厦的阳台上，双手上现在还绑着纱布，身边则放着好几个钢制螺栓，这是拿来做实验弹药的。


苏荆用右手握着一只螺栓，然后伸出手去瞄准了斯塔克——后者拿了一块钢板。


“好，记录开始，实验一。单手电磁投射装置实验……开始。”


苏荆微调着打开了手掌线圈内部埋设的核电池功率阀，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手中凝聚，他几乎要握不稳手中的螺栓。


“来吧，别像个娘们似的。”斯塔克鼓励道，“我可是钢铁侠，别以为你这一颗小螺栓就能打爆我——”


苏荆右手的指骨有些发白，这是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螺栓的表现，接着那枚螺栓从他指缝间飞出，哐的一声打在了钢板上。斯塔克双手震了一下，然后不满道：“单手只有这么点威力吗？你开了多大的功率？”


“大概……3%？”苏荆估计了一下。


“……上50%！让我感受一下力度！！”


十秒钟后，斯塔克倒飞了出去。

第092章 宿敌？


大概二十分钟后，斯塔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头上顶着一个冰袋，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他暗骂了一声，然后坐了起来。


“……呃，斯蒂夫？你在这儿做什么？”


在一张方形桌子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军绿色长裤，脚蹬黑色军靴，上身套着一件白色衬衫的金发青年，他正拿着一大册白色封面的资料翻阅着。这个人只要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沉稳的岩石，每一个肢体的动作都千锤百炼、无懈可击，只有受过严格而系统武术训练的高手才有这样的姿态。这种无形的气度配合他高大健硕的身形，令他自然而然地显示出一种领导者的气质，能够让人不知不觉地去信任他。


听见钢铁侠从沙发上爬起来的声音，被称作斯蒂夫的金发青年蓝色的瞳孔略微动了一下，然后很快把目光移回了报告上。


“托尼，下次做武器试验的时候，请不要愚蠢到用自己去当靶子。要记住，你现在是复仇者联盟不可或缺的一员，我们中最杰出的战术大师，你有责任保护好自己，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日常的生活中。”


“好了好了，我觉得像你那样过度严肃才会让人的寿命急剧缩短。以后的训话只要保留那些赞扬我的部分就可以了，剩下的部分我相信我可以自己来领悟——说起来，那个小子去哪儿了？喔，天哪，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让他在我的武器实验室呆了一晚。”


“你可否想一想，如果他是一个来窃取资料的间谍怎么办？如果他是一个不怀好意的冒险者怎么办？我们并不是没有遇见过，那种邪恶而不择手段的冒险者，科技联合的首领已经给我们阐述过了他们的本质，有好人，也有坏人，更有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人……为什么你这么容易就轻信了他人的话？就算你愿意把这些机密资料送给别人，你也要考虑到可能会因为这些资料而受害的人——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


“够了！斯蒂夫！”斯塔克有些烦躁地吼了一声，“是我先邀请他去我的武器试验室的，而且我确认过，他不是坏人。一个居心叵测的人不可能在世界上最先进的动力装甲实验室里花了两个小时和我讨论装甲涂装的颜色和图案，贾维斯全程监视着他，而且我的心理和人格分析软件也一直在运行着，我……”


托尼·斯塔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出的话迟滞了一下，然后他举手投降：


“好吧，我承认，以后我会更注意一些的。不过我和这小子的合作协议已经订好了。我觉得他很有潜力，可能在未来能为我的装甲提供一些新的思路……你在看什么？”


斯蒂夫，也就是被公众称为“美国队长”的金发蓝眼青年，把手中的文件扔了过来，斯塔克一把接住，然后翻了几页。


“塞勒涅？那个地狱火俱乐部的黑皇后？我去过那里两次，跟她还跳过一支舞，虽然我不太喜欢那种黑发黑眼的类型，金发甜妞更符合我的品位……唔……”斯塔克快速翻阅着手中的材料，嘴里念念有词，“恐怖主义袭击……争夺地狱火俱乐部的权力……激化变种人和普通人类之类的矛盾……嗯，完美地符合了我对这个老女人的印象，这个种族主义者。”


在方形桌子前，美国队长斯蒂夫·罗杰斯不易被人察觉地揉了揉自己的耳后，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疲色。


“审问她花了我一整晚的时间，现在是科技联合的人在继续了，他们似乎认为这个女人和之前皇后区的大灾难也有关联，而且在塞勒涅背后还有着其它人在控制她的行动。我觉得他们可能有别的渠道获得了一些信息，不过我想不到有什么方式去询问一下他们的情报，罗曼诺夫还在出外勤，她有神盾局的秘密任务，不然的话派她去交涉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斯塔克把报告扔回桌上，耸耸肩膀道：“所以说，你就是不会和人打交道。男人嘛，要想交流感情岂不是很简单。一起喝两杯酒……好吧，我禁酒了。去夜总会玩玩，然后谈谈女人，谈谈感情历程、诉诉苦——然后你们就成为了朋友。交给我吧，我可是全世界最有魅力的亿万富翁，以及全世界最有钱的帅哥，如果能搭上某个冒险者中的美女，那我就是为国争光了不是吗？”


看着依然穿着睡袍的斯塔克套着拖鞋就往电梯走去，斯蒂夫·罗杰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这位队友在战斗的时候极为可靠，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却以大胆和无所顾忌而闻名。也许是因为他从小的家庭环境有关，为了成为一个称职的指挥官，罗杰斯读过很多本专业书籍，其中就包括了心理分析之类的，所以他对这位桀骜不驯的天才的容忍度一向很高——不怪他，在一个富可敌国的家庭里长大，而且从小屈服在父亲的巨大阴影下，他没有彻底堕落成一个声色犬马的花花公子已经算发育良好了。在二战期间，罗杰斯曾经和斯塔克的父亲，老斯塔克合作过，他很了解这个人。老斯塔克同样是一个天才的发明家和风流公子，但是他很明显不适合做一个父亲，有的时候他看现在的小斯塔克就像看见了当年的老斯塔克，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其实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年轻人，罗杰斯甚至在心里暗暗把他当侄子看……


但是小斯塔克已经在无数次的战斗中证明了自己，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有着伟大的心胸……虽然很多时候他自己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或者说在刻意回避这种评价。


猛然间，罗杰斯悚然一惊，他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还没有告诉托尼·斯塔克。他迅速把头转向电梯，银白色的金属门已经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该死！”斯蒂夫·罗杰斯快速向消防通道跑去，这是他的疏忽。


……


苏荆现在的心情很好。


在斯塔克被小螺栓打飞，并且很不幸地头部撞到墙上之后，电子管家贾维斯第一时间拉响了警讯。接着，美国队长在一分钟之内就赶到了现场，并且把苏荆误认为入侵的敌人，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把他撂倒在地板上。


幸好有贾维斯替他解围，不然苏荆现在有可能已经被丢进复仇者大厦的临时禁闭室，和黑皇后塞勒涅共处一室，享受着愉快的捡肥皂生涯了。


“又回到了这个世界，感觉如何了？安东·万科先生？”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高大俄国男子。许久不见，俄罗斯人穿着一身西部牛仔般的服饰，脖子上挂着三四串造型各异的银饰，耳朵上的耳钉则换成了黑色的符文，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比以往更为粗糙和沉重。俄罗斯人叼着牙签，注视着监控屏幕里的塞勒涅，一言不发。他肩膀上的白毛鹦鹉倒是转过头瞪着苏荆，向他脸上吐了片瓜子壳。


“感觉还不错。”俄罗斯人粗糙的脸部皮肤抽动了两下，然后淡淡地说。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有些拖沓的拖鞋行走声，苏荆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拧起嘴角，苦笑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宿敌的气息，安东万科转过身，迎面撞上了还穿着睡衣的托尼·斯塔克。两人同时定在了原地，在经过了尴尬的两三秒种沉默后……


“嗨，安东。好久不见。”托尼·斯塔克一瞬间着装了他那身标志性的金红色钢铁战衣，摆出了临战姿态。


“好久不见了……托尼……”安东万科铁灰色的“神圣鞭索”也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永远记得戴上自己的头盔……不然就会被人抓住破绽……”


苏荆仰天长叹。

第093章 命运之眼


在纯白色的禁闭室里，放着一张纯白色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黑色的女人。黑发、黑袍，黑瞳，就像是一个暴露在阳光下的幽魂，她倚在椅背上，双手合拢，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条枯萎了的海带，失去了绝大部分的生机。


这间房屋是特制的囚牢，只要在七星级以下的冒险者，在这里就无法使用一丝一毫的力量。虽然功效简单，但是以冒险者的力量去干涉世界中枢赐予的能力——这其中的技术含量已经超越了苏荆所能想象的极限。虽然塞勒涅不是冒险者，但是她的魔法和异能在这里同样被压制到几近为零。


在她的对面，一个银色的光头女子正在布置某种仪器，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只银色的便携式手提箱，打开后里面似乎蕴藏着无限的空间。绘羽舞，之前把苏荆从地窖里救出来的不明力量冒险者，现在正一眼都不看塞勒涅，只是专心从箱子里取出一样又一样的设备，然后在禁闭室的地板上组装。


“你们还想问什么？该死，我知道的已经全告诉你们了。”黑发的女巫用一只手支着自己的额头，有些烦躁地看着对面的冒险者，“现在你们想怎么办？把我审判定罪？还是把我扔进超能力者的监狱？”


“有些信息，我相信你也不知道。但是……‘它’知道。我们科技联合从不审讯犯人，因为我们有更好的办法。”绘羽舞把最后的一块拼图也合上，把那枚仪器对准了塞勒涅，接着开始了专心的调试。


组装完成的仪器就像是一个银白色的半透明球体，里面漂浮着不可计数的银色沙尘，有点像是小学生会买的那种星空投影仪，只要打开电源，里面的灯光就会把星空的投影投射在墙壁上——就是类似于这种东西的外形。


“这是……什么？”塞勒涅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妙。


“命运之眼。科技联合的神器之一。如果要和这个世界里的道具相比……大约和宇宙魔方是一个等级的东西吧。”绘羽舞调试完成，终于抬起了头，看了黑色的女巫一眼，“十星级的至强道具……就算是一个普通人拿到手，实力评价也能一下子飞跃到九星级的强大境界。”


“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塞勒涅或许可以跻身于这个地球上最危险的变种人之列，但是“宇宙魔方”这个等级的神物，依然是她只敢想象而不可触碰的东西。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能确定，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个等级的神器，那么它的功能绝对……很可怕。


“不用担心。我不喜欢杀人。这件神器也并不具备杀伤性。这是我们的首领，歌德先生为了你而特意从孟神机先生那里临时借过来的东西……笑一笑。可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用这件神器来进行审判的……为自己感到自豪吧。”


就在绘羽舞正要开动机器的时候，禁闭室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两台坦克在门外撞在了一起般，绘羽舞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


强大的高频震波长鞭击碎了钢化玻璃，也震裂了托尼斯塔克的钢铁装甲。后者则以一击强大的电浆流作为回击，烧毁了安东万科的一条长鞭。下一刻，两人同时默契地贴近，然后以近身格斗继续互相殴击。


这两具钢铁装甲的搏斗几乎势均力敌，同样熟练的格斗术，同样输出功率的方舟反应堆作为能源，以及同样的战斗欲望——


猛然间，安东万科的“神圣鞭索”身体表面闪烁起了强烈的电弧光芒，电磁场造成的斥力将斯塔克远远推开。两人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开始重整态势。


“斯塔克！”美国队长从走廊的另一边冲了过来，没穿上他标志性的蓝色制服，手上只拿着他那枚无坚不摧的圆盾。他直接冲进了决斗的中心地带，然后盯着托尼斯塔克的金属面具。


场面僵持了一会儿，然后斯塔克的金属面甲打开，露出了他里面那张表情不太好看的脸，“我们只是……打个招呼。没错吧，万科。”


俄罗斯人没摘下面甲，而是在面具里嘎嘎地干笑道：“没错。不用那么紧张，美国队长，我们已经休战了……我们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好了。斯塔克，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已经一夜没睡了。”罗杰斯拍拍钢铁侠的金属肩膀，后者耸耸肩，又瞪了俄罗斯人一眼，然后才转身向电梯通道走去，临走还不忘放了句狠话：“我会让贾维斯盯着你。别以为你还可以在纽约为所欲为……”


俄罗斯人收回了装甲，然后重新把目光转回禁闭室里的现场。那一面墙壁是单向透明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但是从里面却无法察觉外面的东西。绘羽舞此刻正略为不满地敲了敲窗户，示意外面的人保持安静。


“说起来……万科先生，你知道这位绘羽舞小姐是什么样的冒险者吗？”乘着这个机会，苏荆向俄罗斯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它啊……听说它其实根本不是人类，而是大量纳米机器人组成的液态金属生命。”安东·万科从口袋里抽出一盒牙签，然后重新选了一根叼在嘴上，“这种形态的生命几乎近似于神秘侧的元素化，很难击败，而且灵活性很强，只要有图纸，就可以随时组合出各种道具，就是碰到磁力系异能的时候比较受克制。”


苏荆扬起眉毛，看着里面的银袍女子，“也就是说，她是人工智能……机器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如此。”俄罗斯人答道。


随着一声嗡鸣，“命运之眼”开始正式启动，半透明球体内部的点点光斑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快速飞舞。光点先是组合出塞勒涅的身形，然后再组合出了这间禁闭室，然后是整层楼的平面图，每一个人的形象都栩栩如生。然后是整座复仇者大厦以及其内部的拓展空间——接着是整座纽约市——然后是整片北美大陆——接着是整个地球。这个过程一共只花了几秒钟，就像是精细到了极点的微雕一样，缓缓旋转的地球图像就出现在了半透明球体的内部。


【好。就是这个焦距。定位标记确认，现在……开始回溯时间。】


绘羽舞把双手贴在半透明球体上，里面的点点荧光映照在她银白色的脸上，有一种似真似幻的虚无感。


在地球投影上的北美大陆，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凸显出来，随着绘羽舞的纤长十指开始拨动，虚幻的地球模型开始逆向转动，而从那个微微移动的红点上，则延伸出了一大片浅红色，其中有几处的红色相较起来更为深邃一些。


“这是在探测这几日从塞勒涅身上产生的因果关系吗……？”苏荆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着绘羽舞的一举一动，“但是这么大的信息量，又怎么能容易地分辨出有效信息呢？”


“所以要请绘羽舞来操作这枚神器。”万科出神地看着禁闭室里的一举一动，“由于绘羽舞的特殊体质，所以她也在孟神机先生那里深造过。在五大董事中，孟神机先生是专门主攻各种算法的究极计算者，被称为‘命运聆听者’……据说这枚命运之眼，不过是他的一枚眼睛所化而已。如果不是有极强的计算力，根本无法驱动这枚神器，而在这里的只有绘羽舞有这个计算力……”


随着银色女子的手指继续转动，地球的回转速度也越来越快。突然间，她停下了手指的动作，然后把投影地球的观察倍率迅速放大。


“这是……纽约……皇后区？”


光点纷飞，在球体中组成半个城市的影像，而其中一个地区，似乎有一团浓重的云雾，或者说风暴正在肆虐。绘羽舞控制着“命运之眼”继续放大，把投影停止在了当时能量风暴的最中心。


在那里，莹白色的光点组成了一个纤细的少女身影，她正腾跃在半空中，双手高举一柄大剑，向着地上半跪着的半个人形猛劈而下。那个半跪着的人整个左半身都被某种狂猛无匹的力量撕裂了，不知去向，让里面还在跳动的内脏和骨椎的断面裸露了出来。而且和地上那个半死之人那惊惶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那个少女脸上的一抹微笑，就像是那种正在抚摸宠物狗的年轻女生会露出的那种欣快笑容，让看着的人觉得她不是在虐杀某人，而是找到了一样有趣的玩具。


这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景象只是一闪而逝，绘羽舞低声呢喃道：


【第二定位标记……确认。】


被标记成红色的，不是那个正挥剑劈斩的少女，而是半跪在地上的黑暗金刚狼德肯。然后绘羽舞贴在神器上的手指开始缓慢蹭动，一点一点将时间轴微调。


在德肯被斩成一坨渣子后，少女将巨剑收回体内，似乎往天上看了看，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然后纵身一跃便不知所踪了。而德肯的残骸撒得到处都是，在废墟堆中慢慢复原。


这个时候，一股奇异的力量似乎在将德肯的尸骸凑在一起，然后加速了他的再生速度。就在这时，绘羽舞用手指一点，将整个幻象世界的时间暂停。


“那是……我看错了？”苏荆揉了揉自己的左眼，凝目望去。


沉默两秒钟后，安东·万科摇头道：“你没看错。”


有一个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人影站在当时的废墟中，那个人似乎披着一身灰袍，将脸深深掩盖在斗篷之下。


【定位标记。确认捕获到“混沌分裂者”的干涉。】


绘羽舞第三次使用命运之眼定位标记，不过这一次，她用的是黑色。

第094章 星空入侵


以灰袍人为定位标记，绘羽舞继续往后检索它的因果联系，然后果不其然地看见了灰袍人将重伤的德肯交给了第一定位标记者塞勒涅。看到这一幕时，黑发女巫瞪圆了眼睛，低声道：“这……这和我的记忆不符……我明明记得是我自己在探查废墟的时候感到了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然后……在废墟里捡到了那个家伙……”


“很明显，你的记忆被篡改过了。那个穿灰色袍子的家伙心灵能力在你之上，在这种情况下，很可能你后面的一连串计划都是被事先植入的概念而被暗示和引导的。”绘羽舞往前往后调整了一下时间，发现灰袍人在战斗结束后就消失了。再往前回溯一周时间，绘羽舞不怎么意外地发现，德肯的行踪也被隐隐地被此人引导了。


“果然，当时的混乱是在此人的设计下……”美国队长眯起双眼，鹰眸中绽放出一丝冷光。现在，站在禁闭室外面观看的就是美国队长、安东·万科、苏荆三人。罗杰斯转头询问万科道：“有办法追踪到这名灰袍人的所处方位吗？这样的阴谋分子……对现在的人类社会来说……太危险了。”


【恐怕不行。】


绘羽舞的声音从墙角传来，一个水银般的小球悬浮在空中，其中一部分表壳似乎变成了一片薄膜，振动着发出了稍微有些电子化的声音。


【根据几次捕捉到的特征判断，这个人的本体根本就不存在于我们的宇宙，这个形象是他以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撕开宇宙间的缝隙，将自己的能量投影过来形成的半实体。】


“所以……这里有人给我来解释一下，啥叫‘混沌分裂者’吗？听起来好像是个挺牛叉的反派……而且我总觉得这个称号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仿佛听到了苏荆的疑问，水银小球飞过来，悬浮在他面前，发出了平板而冷漠的声音：


【相信你也了解，除了五大最强的冒险者组织之外，还有着为数众多的无组织冒险者。一般来说，五大公会一般都招收的都是比较偏善良一面的冒险者。无论是哪个公会，最开始的纲领都是令整个天国游戏的整体环境更为良好，减少冒险者之间的互相争斗，并通过凌驾于一切单个冒险者之上的绝对武力来维持我们制定的——秩序。就像是在这个宇宙的纽约，所有的冒险者，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都被禁止在这里互相争斗。这就是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在这里定下的规矩，冒犯这个规矩的人就等于是在挑衅五大公会的尊严。】


“但是……有些人并不喜欢秩序。”安东·瓦克微笑道，表情像是有些讽刺。


【是的……有一部分人认为，现在的天国游戏已经偏离了最开始的主旨，他们认为应该回归最早的残酷试炼模式，安逸的环境不能磨练出坚强的冒险者，所以这些有着偏激想法的人就试着去倾覆五大公会几代人建立起来的秩序……他们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暗杀、挑拨、争斗……他们的行动宗旨就是带来混乱、杀戮、死亡，并在混沌的世界中决选出真正的“天国之王”。】


“听起来……还真是挺非主流的……”苏荆用手指摸摸嘴唇，苦笑道。


“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都进入了五大公会，将自己隐藏在普通冒险者之中。如果进入多人协同的冒险世界，就要小心这些会在你背后下黑刀子的人。这些家伙很多时候就是赤裸裸的强盗，会去主动猎杀冒险者，抢夺他们的卡片和财产。有的时候一个大型世界进入十几个冒险者，却只有一个人回来，那么，要么是另外的冒险者实力不济，死在了剧情世界中；要么就是有一个混沌分裂者的成员进入了冒险世界，开启了冒险者之间的战争——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们通常会将一同进入的冒险者屠杀干净，至死方休。而且因为长期劫掠冒险者，所以他们的实力通常也比正常的冒险者更为强大……”


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安东·万科冷笑着说。


【拥有撕开宇宙间的通道，并且进行能量投影的能力，这名混沌分裂者起码也拥有着九星级的实力。就算在混沌分裂者中，也算是最高阶的成员了吧……嗯？这是……什么？】


似乎发现了什么倪端，绘羽舞将“命运之眼”的观测范围大大提升，地球的虚影一闪而逝，然后是整个太阳系，接着是银河系……在莹白色的美丽星团光点中，一道醒目的黑色轨迹像是不祥的死亡预警，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向着地球袭来。


众人的目光都被那道黑色的轨迹吸引，绘羽舞把观测景象对准轨迹的最前端，然后快速拉伸。接着，像是印证了诸人最坏的猜想，一个在星空中飞行的巨人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眶，并带来了一片深深的吸气声。


行星吞噬者（Galactus）。上个宇宙毁灭后唯一的孓遗，以星球为食的宇宙灾厄，拥有着相当于整个宇宙的能量，五大宇宙创世神之一（也是出场最频繁的反派）。


“呃……只不过是个经常被拿出来刷存在感的高级反派而已，大家不用表情这么严肃吧……”苏荆试着说句俏皮话缓解一下空气中冻结的气氛，但是很不幸地失败了。


虽然在漫画中，吞星无数次破格，被弱小的敌人以各种成功率极低的计谋或者各种不科学的外挂下失败（例如最著名的剧情，灭霸集齐了无限宝石后一击秒了五大神以及更高级的生命法庭），但是这里不再是漫画世界，没有了主角光环附体的英雄们在这种宇宙级反派的面前……处境堪忧。


漫威宇宙的五大创世神，吞星、死亡、永恒、无限、湮灭，除了吞星之外的四个，都是某种类似于概念凝结成的投影，在多元宇宙中，这四位概念神都共享着同一个“主体”的思想，也即是说，每个宇宙中的四大神明都是其本体的一个投影；只有吞星不同，他是上一个宇宙终结后唯一幸存的个体，并和新宇宙创生的能量结合后，成为了现在的吞星。他与其余四大神明不同，他是有实体的，以物理意义上的身体存在于世，每一个平行世界的吞星都是不同的个体，并没有心智上的联系。他以行星为食，毁灭了无数的文明，成为了令所有智慧种族闻之色变的星空天灾。


在他的手下，还有四位被称为“吞星使者”的强大生物，在星空中漫游，四处为他寻找适合吞噬的星球。这四人分别为“星尘”、“焰皇”、“银影”和“暴君”。当然了，苏荆还知道这位到处吃星空垃圾的吞老汉在漫画里还有一个善良又可爱的女儿伽娜塔……


“该死。居然是行星吞噬者……”美国队长的眉毛纠结成了浓重的一团，他匆匆地向众人道别，他的责任感不允许他继续在这里站着，他需要立刻联络地球上最强大的英雄们，开一个紧急会议，商讨如何应对这一次灾难。


“不愧是最上位的混沌分裂者，居然能够把吞星引来这个星球……真是有趣。苏荆，你和我这种等级的冒险者在接下来的战役中已经派不上太大的作用了……或者说，任何黄金级以下的冒险者都无力介入这次危机……这里可不是漫画里的世界，这是真正要较量力量的世界……”安东·万科摇摇头，“我打算回无主之地世界，继续经营好自己的基地……小伙子，要跟我一起走吗？”


“我还是想留在这里看看热闹。能够亲眼见证这种等级的战役，简直不枉我来到这个天国游戏……更何况这里不是还有着科技联合五大董事之一坐镇吗？应该不会出事吧。”苏荆习惯性地挠挠自己的头发。


【很不幸，歌德先生在两个月前秘密出行，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世界。按照他的历史行为分析，很可能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他都不会出现在基地世界……现在坐镇本地科技联合基地的是歌德先生的一部分，或许能够和吞星对抗，但是要保护平民的话，可能力有未逮。】


苏荆叹了口气，参与这种史诗战役的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


【……等等，有人给我发了通讯。苏荆，有人指名要你留下来协助战役。】


“……谁？”


【卡尔蕾丝·天然。】

第095章 行星防御系统


复仇者大厦的走廊通道里，三个人正疾步向前行进。其中最前面走着的墨镜男是之前苏荆见过一次的鹰眼，中间则是换了一身宽松长袍的少女，卡尔蕾丝·天然，而走在最后的则是被无辜传唤的苏荆。


“华尔街现在已经一片兵荒马乱，如果不是强行关闭了证券交易所，恐怕已经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了吧。”鹰眼语气轻松地调笑道，“还好我的存款不多，也没买什么股票。”


一个小时前，联合国已经发布警告，一个“较为危险”的灾难正要降临在地球之上。世界上最大的几个国家纷纷进入戒严状态，并通过各种官方新闻渠道告诫市民不要慌乱，并在“看到异相”的时候请乖乖待在家中。


面对这种世界级的巨大危机，美国队长已经以最快速度召回了所有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同时联络了所有联络得上的正义势力，其中包括了变种人势力、居住在月球上的异人帝国和曾经与吞星作战的神奇四侠。


三人步入电梯，然后鹰眼按了一下前往最顶层的按钮。趁着这个机会，苏荆也向着进化议会的八星冒险者提出了疑问：


“卡尔蕾丝小姐，为什么你选择了我作为你的助手？根据我的计算，像我这个等级的冒险者，连参与这种战争的能力都不具备吧。”


“因为萝蕾拉有其它的任务，所以我需要一个给我端茶倒水的跑腿人物……别摆出那副表情啦，我是开玩笑的。”卡尔蕾丝·天然淡笑着摇了摇头，“事实上，我需要一个智力在水准线以上，最好外形也在水准线以上的临时参谋，为我撰写一些稿件……之类的东西。而在之前，萝蕾拉跟我说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所以我就把你拉上了……放心，不会让你去正面和吞星作战的……”


根据绘羽舞操控“命运之眼”得出的结论，行星吞噬者的星球母舰将在大约八十个小时后进入太阳系，与海王星擦肩而过。然后它将在二十五分钟内装撞上地球，并且将这枚星球上的所有生命物质全部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填补他那永不知餍足的能量空洞。


当然，后半部分是冒险者们的估计。


“说起来，如果是吞星这种宇宙真神级别的强大怪物，它完全可以通过制造虫洞、空间折叠、量子跳跃等等技术快速来到地球吧，为什么他要选择最没有效率的星空飞行……？”


“大约是因为他想节约能量吧。”卡尔蕾丝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他那样的庞大能量体，如果要进行跨星系的远程传送，所消耗的能量足够令太阳熄灭……对于作为能量吞噬者的吞星来说，这是一笔不能忽视的能源支出……”


在简短的远程联线会议后，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决定共同建立一个“行星防御系统”，在地球的四个方位，大约是在大气层的电离层那个高度，建立四个高空系统平台，用来放置科技联合的“行星级防御力场发生器”，而现成的飞行平台就由进化议会提供，准确地说，是由卡尔蕾丝提供。


电梯门打开，三人来到了复仇者大厦的顶楼，这里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不少人，包括苏荆之前见过的进化议会的白发男子“雷霆先生”、萝蕾拉、绘羽舞、美国队长、钢铁侠，以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光头男人……以及……一匹……长着翅膀的独角兽？


“这座大楼的楼顶，位置差不多。”卡尔蕾丝向萝蕾拉招招手，红发女子走到她面前，温驯地半跪在地，任由卡尔蕾丝抚摸着她的赤红色长发，少女搂住她的脖颈，轻声道：“麻烦你了，萝蕾拉。”


“谨遵君命。主上。只要您记得付加班工资就好。”红发女子抱了抱少女长袍下纤细的身体，然后站起身来，双手平伸，接着像是极为痛苦一般地曲起了腰，接着……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黑色的火焰之中，浓黑色的焰光像是飞腾的丝绸般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变化，然后伸展自己的身躯——凝聚成了一只巨硕无伦的巨大飞鸟的身形。这头巨鸟的全身都由黑色的火焰凝聚而成，当她的双翼伸开的时候，遮蔽住了整个复仇者大厦的楼顶。


接着，那头仪态优雅无比的有翼独角兽走上前来，从口中吐出了一个黑色的方块，这块方块飞到了巨鸟的面前，它伸出漆黑色的巨喙，一口吞了下去。


“去南极吧，萝蕾拉，和雷霆先生一起，为我镇守这一侧的安宁。”


巨鸟一声尖啸，向着卡尔蕾丝点点头，然后振翼向南方飞去。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身体似乎还在不断地巨大化，苏荆目测她的翼展已经超过了五百米——甚至还在逐渐增大。白发男子苦笑着摇摇头，化作一道闪电追上了萝蕾拉。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卡尔蕾丝咬破自己的指尖，凭空在空气中画出了一个半径约一米的魔法阵，低声念诵道：“以卡尔蕾丝·天然之名……召唤巨兽！！异界的巨龙！！巴哈姆特·零式！！”


复仇者大厦楼顶大约数千米上的高空，一道刺眼光华闪烁，接着在云层之上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咆哮声，这声高傲的咆哮直接震动了整个天空。


接着，近似于西方传说中的巨龙，却又华丽了大约十一倍的身姿突破云层的阻碍，向复仇者大厦的楼顶飞来。似乎比游戏中的形象更为巨大，这头半机械半生物造型的巨龙单是一只爪子就足可将整个楼顶包裹在内，有翼独角兽同样吐出一枚黑色立方体，然后飞向了巴哈姆特·零式的口中。巨龙一口吞下了好似一粒沙尘的立方体，然后振翼向西方飞去。


稍微喘了口气，卡尔蕾丝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继续在空气中绘画，这一次她使用的魔咒近似于东方的符篆，弯弯绕绕，就像是蟠曲的巨蛇一般，那些红色的血液在空气中蜿蜒流动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以卡尔蕾丝·天然之名……召唤巨兽！！东方的神兽！！天界玄武！！”


血红色符箓在最后一笔画完后扭曲成一团，在一阵混黑色的光芒中打开了一个混沌色的小洞，接着从小洞中爬出了一头小小的乌龟，乌龟的背壳下还探出了一只蛇头，好奇地打量着在场的诸人，半点也没有东方仙界神兽的气势。这让期待了一会儿的苏荆有些失望。


独角兽第三次吐出黑色的立方体，悬浮在半空中的小乌龟极有灵性地向卡尔蕾丝点点头，吞下了黑色立方体，接着黑光一闪，乌龟就从空气中骤然消失。


“最后一个了……”卡尔蕾丝喘了口气，然后皱起眉头，“最后一只只要布置在纽约上空就好了，所以移动力可以稍微缺乏一些……就叫它出来吧。”


少女甩了甩自己的胳膊，然后用自己的鲜血在空气中绘画起来……这一次苏荆看得很清楚，真的就像是在绘画一样，描绘出一个圆滚滚的怪兽外形。这次的简笔画形状简洁流利，但是极为传神，栩栩如生……


“以卡尔蕾丝·天然之名，召唤巨兽。异界的巨兽！浮岳龙！！”


灰黄色的强光一闪而逝，然后，一头长相不太讨人喜欢，近似于《星际争霸》中虫族领主的巨硕生物出现在了复仇者大厦顶部往上大约五六百米处的地方。从底下看，这家伙长得很像一只巨大化了不知几百万倍的大章鱼，它的身体侧面垂挂着四条巨大的触手状附肢，每一条附肢的末端都像是有一只爪子，在前面，可能是它的“头部”位置，还有着一对和附肢有些相像的粗硕触须。


这头肥大圆硕的巨兽就这么懒洋洋地飘在半空中，像是一座浮空的岛屿一般。


“这一只……由我自己来吧。”卡尔蕾丝伸出自己的右手，接过了独角兽传过来的黑色立方体。


“这样一来，四方的防御系统飞行基地都布置完毕了。等四面都就位之后，我们将再做出一些细微的，方位上的调整。”有翼的独角兽优雅地甩动着自己的蹄子，用悦耳的女性声线说，“在这四处由黄金级冒险者镇守的力场发生器被击破之前，吞星是无法进入地球的。然后我们就可以没有顾忌地在宇宙空间中和他战斗了。”


“是的，塞拉斯提亚公主殿下。”美国队长郑重地向独角兽行礼，严肃地说：“感谢你对我们做出的援助。”


在原先的世界中，神奇四侠最终找到了已知宇宙中最危险的武器：“终极抹除者”，一个连吞星也为之忌惮的毁灭兵器，并用这武器逼退了吞星。但是现在，“终极抹除者”依然存放在吞星的母舰中，而再想要获得这一柄BUG武器，成功概率几近为零。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道谢，本位面的勇士。混沌分裂者是我们永恒的大敌，这是我们不可避免的战争。”被称作“塞拉斯提亚公主”的独角兽走了两步，然后全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空气中。


“好了……苏荆，接下来，你就要负责和我一起守护这一座浮岳龙基地了。”卡尔蕾丝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然后，你得帮我想一想，假如我们需要同时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所有心灵同时联系——应该用怎样的开场白比较适宜？”

第096章 第一次全球心灵链接


科技联合的计划可以说十分的简单粗暴，简而言之，以目前地球上能找到的四位最强，也是最有经验的灵能者，以他们为支点，建立一个以全世界智慧生物的心灵力量为基础的星球级灵能护盾——甚至可以当做武器来使用。


但是这一武器在面对宇宙神祇级别的吞星来说，依然只能说是……螳臂当车。所以，真正的决战还是在塞拉斯提亚公主（来自《彩虹小马》世界）——科技联合五大董事之一的机械之主的“一部分”——和吞星之间展开。


根据苏荆的理解，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机械之主”已经基本超脱了冒险者的级别，而是成为了所有多元宇宙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就像是漫威宇宙中的其余四名概念性神祇一般，超越了物质性的存在，而是单纯以一个“概念”而在宇宙中生存。


而维持着这股心灵力量的四枚发生器，就由四位黄金级的冒险者来守护。除了苏荆已知的，进化议会的雷霆先生和卡尔蕾丝·天然之外，还有一位八星级的冒险者将从其余世界中赶来支援。


“科技联合在本地也有一位八星级的冒险者，是侍奉机械之主的一位大主祭，来自战锤40K世界的机械大师古斯塔夫先生，只不过……机械神教的人嘛，性格比较怪异，有点不大好相处。他已经率领他麾下的机仆们前往欧洲的巴哈姆特处支援了。然后一位没有所属势力的流浪冒险者，也被我们临时聘请来帮助守护镇守在亚洲的玄武。”


“可靠吗？如果是无势力的冒险者，岂不是有可能归属于混沌分裂者？”苏荆提问道。


“不……那位冒险者在‘雇佣兵界’挺有名的，以前也替其它的势力打过工，风评一向很好，除了有收集情报的小小怪癖之外，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可靠的强者。”卡尔蕾丝坐在一根树枝上，调校着手中的黑色立方体。


她手中的黑色立方体六面纯黑，在苏荆的各种视界中都显示着纯黑的颜色，这表明了它正在全频谱吸收着所有的波长。这个不起眼的黑色立方体，就是“星球防卫系统”的四块部件之一，也是建立起覆盖全球的心灵网络的四个基点之一。


苏荆之前已经试着触摸过一次这枚黑色六面体，然后他的脑中立刻跳出了一个操作界面，大量的数据指令从他脑中的浅层意识中流过，让他一瞬间明白了这枚道具的“作用”，但是它的原理、到底是通过何种技术达到这种效果，却让人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别试了，没用的。”卡尔蕾丝笑着接过这枚黑色立方体，解释道：“这是你们科技联合为了保护自己的技术而研发出来的‘黑盒化’技术，在经过这样的封包程序后，巨大的机械体可以被封印在这样的一小枚立方体空间里，能够被拿来应用。产生的效果不会有所变化，但是其中的技术原理永远不能被破解——就算你拿在手上，甚至把这枚黑盒子打破，里面的具体结构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有趣……”苏荆重新拿起稿纸，然后开始咬自己的铅笔头。


二人现在正位于距离地面大约三千米的高空中，身下的巨大浮空飞行巨兽“浮岳龙”正在纽约城市的上空不间断地无规则巡航。这头巨兽的背部承载了不知道生长了多久的古老树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树林，甚至还有一些小动物在这个树林里生存，形成了一个具体而微的生态圈。苏荆总觉得这些鳞皮的大树似乎只在百科全书上看见过，最晚也是在白垩纪那会儿才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我们。”苏荆用铅笔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一只蜥蜴从他脚边窜过。


“是间谍卫星。起码有十五台同步轨道卫星正在监视着我们。”卡尔蕾丝坐在一支粗大的树枝上，还有心情向头顶招了招手，“不光是各国政府，复仇者联盟也在监视着我们。毕竟我们是外来者……不过这些毕竟会慢慢改善的。”


卡尔蕾丝·天然从指间弹出三个小肉团，然后三个肉团发出了尖锐的叫声，舒展开了肢体和巨大的皮膜翅膀，变成了三头巨大的蝙蝠。苏荆花了六七秒钟才认出啦，这是《宠物小精灵》世界中的大嘴蝠。三头大嘴蝠悬浮在卡尔蕾丝身体周围，纷纷张开了它们巨大的嘴巴，然后那三张嘴里逐渐显示出了闪烁的画面。


【就位了。】


首先接通信号的是在南极那边的雷霆先生，英俊的男子站在显示屏面前，依然穿着一身黑白格子的休闲西服，越过他的肩膀，可以看到一个披着白色皮裘的金发美女同样站在黑焰凤凰的背上，正冷冷瞥着这边的通讯窗口。


“呦，待遇不错啊。还有白皇后艾玛这种等级的美人相伴，看起来你在那边再呆个百八十年也没事啰。”卡尔蕾丝屈起手指敲了敲大嘴蝠口中的显示屏，换来的是那一面白发男子的苦笑。


【这位白皇后……咳，我们现在是临时的伙伴了，你就不要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了好吗。】


随着另外两头大嘴蝠口中的信号逐渐清晰起来，一个笼罩在黑色长袍的人影和一名黑色短发的少女出现在了显示屏上。随着三方联线已经全部开通，卡尔蕾丝也收起了刚才开玩笑的语气，开始正经地调试行星防御系统的运行。


“好了，古斯塔夫先生，射命丸文小姐……请问你们那边的‘节点’也到位了吗？”


【机械本灵护佑，查尔斯先生已经就绪。】


【只要等我再问几个问题，琴格雷女士也可以进入状态了！】


不提一直将自己笼罩在黑袍下的那位机械主祭古斯塔夫，那位被称作射命丸文的短发少女看起来显得特别活泼，然后屏幕里的那位少女就开始转过身去，向着另一位栗色头发的美女开始了无止尽的骚扰问题。


苏荆在听到“射命丸文”四个字的时候，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放出猎魔虫去看了一下，显示屏里的少女留着一头利落的黑色齐肩短发，一身女高中生的青春制服，背上还有着一对黑色的巨大羽翼，脚上蹬着一对屐齿长达二十厘米有余的木屐——简直让人怀疑她是怎么保持住身体平衡。


看来真的是那一位“射命丸文”了……苏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怎么了？”卡尔蕾丝扬起眉毛，她伸出手，苏荆的猎魔虫就温顺地飞到她手上，露出了原形，“你认识她吗？”


“没有！我绝对不认识这个叫射命丸文的女生！至于她出身的世界，我更是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接触过！我不是那个作品的爱好者，请你不要误会，我只是略有一点点好奇而已……”苏荆的反应之激烈超乎了卡尔蕾丝的想象，他强硬地把头转向了自己面前的稿纸，不让自己露出半点破绽。


在通讯模式下忍受了那位自称“多元世界最强记者”的少女大约十几分钟的聒噪，四方终于进入了第一次心灵感应装置的全球同步链接。在卡尔蕾丝·天然、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白皇后艾玛·佛洛斯特、黑凤凰琴·格雷四位本世界最顶尖的灵能者联手下，通过科技联合的装置增幅，无形的心灵力场将笼罩整个地球，并链接上每一个智慧生物的心灵，令全球智慧生物的心灵同频。


说实话，苏荆很怀疑科技联盟做出这种东西来是为了什么真实目的……这种装置的功效一看就是超高效率的洗脑，或者用来进行星球级的大范围心灵攻击……


卡尔蕾丝·天然将黑色装置握在手中，然后贴近自己的额头。


骤然间，苏荆感到一股强烈到几乎实体化的心灵波动在自己的眼前爆发。这股心灵力量的强度让他情不自禁地差点跪了下来，就像是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山峰——不，就像是整片海洋从他面前升起一样，可怖的洪流让他简直一瞬间失去了思想……


【别怕，年轻人。】


然后一个平和的声音抚慰了他的心灵，这是一个苍老而睿智的声音，苏荆知道了，这就是X教授在他的头脑中对他说话。这就是心灵链接的感觉吗……就像是自己可以同时感到四个人的思想，四个不同颜色的思想……X教授的淡白色……艾玛的红色……卡尔蕾丝的青色和琴·格雷的黑色……


【哎呀……抱歉，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


这个声音苏荆很熟悉，是青色的卡尔蕾丝的声音……


四种颜色的精神力量互相接触着，四个思维的每一秒钟都在传输着巨量的思想和信息，在这种精神的开放式接触下，一瞬间就能传递许多的信息，每一个人的思想都是透明的，任何思想都瞒不过对方。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最老练的灵能者才能保护自己的私密信息，但这对于这四位顶尖的灵能者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第一步，就是四位心灵力量的使用者将思维同步，然后开始共振。


在苏荆的脑海中，四个声音逐渐混合成一个，四种颜色也混合成一片，变成了某种混沌的颜色。


然后……就是对全世界的智慧生物，开始进行心灵上的广播——


【你好……这里是一位正在试着帮助你的灵能者，我们在对你说话……】


这是注定将载入史册的历史性一刻，而苏荆撰写的发言稿，也将随着这次大事件而登本世界地球历史的舞台。

第097章 余波


【你好……这里是一位正在试着帮助你的灵能者，我们在对你说话……】


【所有听到这一段话的人们，请不要惊慌。这不是魔鬼的诱惑，也不是天神的启示，这里是四个想要保护这个世界的心灵能力者，在接触你们的心灵。】


【简单地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全世界的人类都需要你的帮助。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将我们的心灵联合在一起。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也是最神奇的力量……足够保护我们渡过接下来的灾难。所有听见这一段话的人，我们需要你……】


温和而慈祥的声音在世界上一部分人的心中响起。这是第一次的心灵同步连线实验，所以强度比较低，力度很温和，只有那些感知比较敏感的人，或者说心灵天然就较为强大的心灵才能听到这些话。这其中包括了许多的修行者和变种人，以及许许多多的普通人，其中以从事艺术行业的人较多。


五分钟后，全世界的新闻和网络频道都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占满了，所有的传媒都在疯狂地传播着这一消息。人们纷纷在寻找，那四个心灵异能者在哪儿？而在这之前，出现在地球上四个地方的四头浮空巨兽则早已成为了报章杂志和电视节目的头条。


不得不说，卡尔蕾丝召唤巨兽的时候还是做了一些考虑的。西方的巴哈姆特、东方的玄武，都是当地人民比较可以接受的形象。目前在上海市高空巡航的仙兽玄武已经在整个中国都造成了山崩海啸一般的轰动，已经有为数不小的群众开始在黄浦江边对着玄武顶礼膜拜，希望得到真武大帝的赐福。还有更多的人挤上了飞机和火车，希望能够亲眼一睹这上古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神物。


而随着各国政府的出面，这次心灵链接行动被官方所承认，就算是发言一向谨慎的中国政府发言人也通过巧妙的措辞“默许”了这次跨国界的浩大工程。这一点立刻点燃了大部分人的热情，主流观念认为，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这都将是一次将改变人类现有社会观念的大革命。当然，总少不了一小部分的阴谋论者坚信，这一切都是有所预谋的。


随着新闻直升机的靠近，卡尔蕾丝操纵着浮岳龙在身边卷起了一阵小小的平缓飓风，让这些无处不在的新闻从业人员能够离自己远一点——她现在很羡慕在上海的黄金级冒险者射命丸文，中国政府直接宣布玄武所在的空域为第一级军事禁区，并以从南京军区临时调来的大量防空火力“协防”玄武背上的信号基点琴·格雷博士，也省了那位冒险者许多事。


这种超越正常人想象极限的心灵体验带来的后果和余波是卡尔蕾丝本人都没预料到的，有幸体验过这种感觉的人纷纷宣称“这是一次永生难忘的体验”，在短短数分钟的心灵链接中，四位灵能者将上千万人的心灵链接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心灵网络——所有链接在网络上的人都能体验到和他人合而为一的那种——救赎感。


“听起来有点像……《新世纪福音战士》里的全人类补完计划？”苏荆体会着刚才那片刻成为一个“统一意识体”的感觉。那一刻，他和四位灵能者、以及数千万人的意识联系在一起，成为了一个临时形成的强大统合意识体，数不清的资讯在心灵网络中流动，每一个参与进来的心灵，既是信息的提供者，同时也成为了运算的一部分，使得整个网络的运作速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急速上升。这个睿智无比的大脑一下子判断出了目前地球上正面临着的危机，以及最佳的处理策略。


事实上，有许多专家学者在专访表示，这种心灵上的链接实际上侵犯了登入者的隐私权和个人的“思想自由”，但是在全世界绝大部分政府的支持下，这些人的意见也只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在地球面临毁灭的危机面前，这些人的意见都不重要。


在五个小时后，第二次实验性心灵链接开始展开。这一次的强度将更大，保守估计将覆盖全世界30%以上的现有人口。


【你好……这里是一位正在试着帮助你的灵能者，我们在对你说话……】


距离吞星进入太阳系，还有大约二十个小时。


……


神盾局总部·空天母舰·代号“代达罗斯”。


其实一开始，这座集合了美国最高科技的空天母舰没有名字。许多人都用“神盾局”、“总部”来作为它的代称。后来，不知道哪一天开始，突然有人认为得给她起一个名字。内部员工们集思广益，有人说，不如叫“代达罗斯”吧。


代达罗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大工匠师，他制造出了米诺陶的迷宫，也制造出了能够让人像鸟一样飞翔的翅膀。但是他的儿子却因为飞得离太阳太近，翅膀上的蜡被烤化了，不幸地坠落而死。


用这样一个带有不祥意味的名字来给这艘空天母舰命名，众人纷纷觉得——太贴切了。


准确地说，神盾局的空天母舰以“经常坠毁”而闻名，如果要加上“接近坠毁”，那么这个数字还要乘以三倍。作为美国最具代表性的“面对超自然事件的政府武装力量”，这座具备强大武力的浮空堡垒无疑是最好的目标。就算它有着可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尖端科技，最训练有素的人类（或者非人类）精锐，最完备的防御系统和隐形迷彩，隔三岔五的还是要被各种黑恶势力击坠几次。


神盾的指挥官尼克·弗瑞正站在舰桥上，端着一杯咖啡凝视着监视卫星传来的图像讯号。在电影中，他是个黑人独眼男子。但是在漫画的主世界中他是一个中年白人，这之间的差异主要是由于电影更多地参考了著名的漫画平行世界“终极世界”，在那里的尼克·弗瑞就是一位黑人。


在各种概率重合所造出的这个C宇宙中，尼克·弗瑞依然保持着独眼黑人男子的形象，他现在正在仔细地揣摩着卫星照片中，那四个心灵异能者，以及保护他们的四位冒险者。


“太危险了……”他以轻不可闻的声音说。


“没错，对于我国来说，这股过于巨大的力量的确有着潜在的威胁。不过幸好，他们现在站在我们的一方。”在他的背后，美国队长斯蒂文·罗杰斯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在他的话语中，特别强调了“潜在”这两个字。


“很高兴见到你，队长。”佛瑞局长转过身，两人互相敬了个军礼，这两人都是优秀的军人，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军中的相处方式比较自在。独眼者用剩下的独目凝视着美国队长，沉声问道：“你对他们的评价怎么样，队长？”


“只要我们能够给他们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那他们将会是我们最忠实的盟友。因为他们不需要权力、财富、声望、或者是其它什么我们不能让步的东西。”金发青年扬起头回答道。


“唔……”佛瑞不置可否地沉吟片刻，“……那你说，假如我们有一天，不得不和他们开战……”


“那会是我最不想经历的战争。”美国队长侧过头，凝视着显示屏上的卫星照片，“他们的总体实力凌驾于我们遇到过的最危险的敌人……单是屏幕上的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我们的常规火力都难以对他们造成哪怕一点点的麻烦……我学习过他们的能力分级，事实上，在三星以上的冒险者，我们就需要一支上规模的精锐武装部队才能镇压；而六星级以上……所有常规武力，包括核武器，都不能再对他们造成威胁。只有同样具有特殊能力的变种人，或者是其它强大的英雄才能与他们对抗……而九星级以上的传奇冒险者……也许只有最强大的英雄，比如哨兵、黑蝠王……这些人集合，才有机会击败他们。”


“我总结一下你的话。你的意思就是，假如我们和他们爆发全面战争，那么我们将被摧枯拉朽地消灭？是吗？”神盾局的局长转过头问。


“……是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可以这么理解。”美国队长沉静地回答道。


【你好……这里是四位正在试着帮助你的灵能者，我们在对你说话……】


二人同时仰起头，温和的灵能波动从空间中扫过，舰桥中的工作人员中有三分之二的人动作都停顿了一下。骤然间的寂静笼罩了空天母舰的指挥室，所有人都抬起头，和别人的目光对视着，释放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尼克·佛瑞和美国队长没有笑，黑人的脸反而板得更紧了。长年的训练和超级战士的强化令他能够以坚韧的意志和技巧构筑起一道心灵的墙壁。作为神盾局的局长，他永远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心灵被他人窥探，哪怕是善意的波动。


“这对于我国……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吧。”他轻声地说。

第098章 新型吞星使者


距离吞星进入太阳系还有十个小时。


苏荆握了握双手，手中的磁场发生器已经和他的神经和肌肉束交缠在了一起，他正试着用这两枚电磁发生器做到更多花样功能，比如说利用电磁铁的磁力令自己做到磁悬浮之类的……据说万磁王可以通过感应地球磁场令自己飞行，甚至从中汲取能量，做到制造虫洞之类夸张的事。没有“电磁”异能的苏荆自然不会妄想一步登天到有万磁王那么强力，他正在拆卸地狱火盔甲上的电磁线圈，如果从在自己身上多装几个线圈，是否能做到构建一个全方位磁力护盾的功能？


他已经在浮岳龙的背上呆了两天多，偶尔下去替卡尔蕾丝买点零食饮料之类的东西。为了方便他上下出入，卡尔蕾丝临时差遣两头大嘴蝠听从他的命令。只要两只大嘴蝠同时抓着他的肩膀，他就能通过心灵感应令自己在空中飞行。


其实这种生活也不错，苏荆淡淡地想。浮岳龙的背上还是很舒适的，在卡尔蕾丝的念力驱使下，这里的古树和藤萝织成了许多柔软的藤床，树上还结出了许多甜美多汁又富有营养的果实，能够提供一个正处于发育期的虫族所有需要的营养成分。苏荆一边在自己的体内培植“熔炼炉心”系列器官，一边专心于全力解锁从黑暗金刚狼德肯那里得到的“恢复力”基因。在他不懈的努力下，“恢复力”很快被他开启了第一层潜力。


对于苏荆来说，自我恢复能力本来就是虫族基因中固有的一环。不过他目前的细胞活性程度相对来说不高，而“恢复力”则专门对细胞活性有着极大的提升。在电影中，金刚狼作为一个三级能力的变种人，巨大的贯穿伤也只需要十秒钟不到就能够修复，这代表着极度的细胞活性和超高速的新陈代谢。细胞活性就相当于细胞的生命力，体内微观的“变化速度”。随着细胞活性的增强，苏荆培育“熔炼炉心”系列器官的速度也将大大提升，根据他的预计，只需要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够完成了。


不过……“精金牙齿”这个东西，需要吞噬一部分精金才能成功替换部分颚骨和牙齿，以苏荆现在能够接触到的资源，最多只能做个“钢铁牙齿”聊以自嗨罢了。


卡尔蕾丝端坐在一个大树洞中，她的脸色像是无风的湖面般平静。自从第三次实验性心灵网络连接成功后，四名心灵异能者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他们已经化作了全球心灵网络的四个基点，支撑着整个常规心灵网络的运转。现在还是处于小资源消耗模式，只有大约20%的智慧生命链接在网络上，以节省运算量。但是只要侦测到敌人的出现，那么就可以随时将心灵网络的功率提升到50%以上，这股灵能力量足够瞬间重创任何八星级以下的存在。


【苏荆……苏荆……】


有人在他的思想外敲了敲门。


苏荆分出一丝自己的心灵感应触角，和这股力量交缠在一起。这是这几天他从实际运用中领悟到的一个小技巧，虽然不能锻炼自己的精神力，但却是一种基本的精神通信应用方式。


【什么事？】


【有敌意。在我们的上方。对方似乎对灵能……免疫？侦查不到心灵的存在，但是感觉到了敌意……】


苏荆迅速抬头上望，苍蓝的天空上什么也没有，但是他没有松懈，召唤出猎魔虫配合自己作着全方位的扫描。


对于这种时候来袭的敌人，不是来破坏的混沌分裂者，就是吞星的使者。无论哪一方，都不是好惹的。对于苏荆这样一个三星级巅峰的冒险者来说，这种考验无疑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骤然间，一个银色的圆球从高空如陨石般急坠下来，苏荆的动态视觉一瞬间展开到极限，猎魔虫全力发动，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那是一枚表面遍布着黑色裂纹的细小金属圆球，从外层大气中急降而来。而在苏荆的灵能感应中，这家伙就好像是一片虚无一样……


【这是……心灵遮断合金！】


随着这枚金属陨星向着浮岳龙快速飞来，并在大气层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尾迹，卡尔蕾丝微微弹了弹尾指，一层厚重的大气墙壁于陨星前方成型。随着尖利的呼啸和轰鸣爆炸声，大气的震波化作有形有质的同心圆状暴风，如同在空气中掀起的海啸。这枚陨星生生被厚达数百米的高密度粘稠大气缠住，就算它可以免疫心灵攻击的作用，但是利用灵能操控介质做出的效果，它却无法回避。


【嗯？有意思。看起来像是吞星新找到的小玩意，作为见面礼吗？】


卡尔蕾丝单独的声音在苏荆脑中响起，思想交流的速度比任何语言都更快捷，苏荆一瞬间读出了卡尔蕾丝心中的意图，二人的交流在半秒钟内完成。


“拿来给我练手？好吧。假如你这么想的话。”


在厚重大气的延滞下，金属球体的速度减慢到了无害的地步，扑通一声坠落在浮岳龙的背脊上，落到了小树林里。苏荆伸展了一下好几天没活动过的筋骨，大大咧咧地向树林里走去。


这枚球体……按照卡尔蕾丝，或者说统合意识体的智能判断，应该是吞星的某种前哨。拥有着高维度感官的宇宙神祇恐怕已经知道了地球上的布置，而这，就是他送来的对应礼物，一个新品种的吞星使者。


吞星的使者中，最著名的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四位银影、焰皇、暴君和星尘，这四个都是黄金级的强大角色。但是为他寻找适宜星球的，或者有着其它功用，可以被称为吞星使者的还有许多别的家伙。比如现在藏身在树林里的，就可以被称为是一个弱小的吞星使者。反正都是为那位老板做事。


而这些小喽啰们，自然没有那些高端的吞星使者们一般，被那位吞噬能量的巨神赐予了什么强横无比的力量。就像是这一头，苏荆很怀疑是否直接就是那位神明从哪个星球上直接抓住丢过来的。


苏荆在小树林间漫步，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树枝上垂下了一根银色的长针，瞄准了他的后脑，然后悄无声息地射出。那枚银针表面顺滑无比，完美地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外形，没带起一点风声。


然后它从空中滑开了，就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场在阻碍它一样。


一只修长的手捏住了这根银针，苏荆把这根东西放到嘴边，从上面嘎嘣咬了一段下来，嚼着嚼着吞了下去。


“强度和柔韧性很好……刚度一般，但是这个可以屏蔽心灵感应的金属材质……值得收藏。”


在他眼前，一只全身布满黑色裂纹的金属蜘蛛从一颗大树上爬了下来。那头蜘蛛用着反光而无神的四只复眼瞪着苏荆，然后从屁股里抽出了一根幼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金属丝线，接着疾快地在树丛间飞荡起来。苏荆把那根银针丢进嘴里，然后嚼成了一团近似于球型的固体，然后吐了出来，用右手抛了几下。


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那头蜘蛛已经绕着苏荆转了几十圈，纤细到难以观察的银丝组成了一个杂乱的网络，将苏荆围在了里面。随着那头蜘蛛似乎在不断收紧丝线，这个线阵也在不断向苏荆逼近，将把他切割成上百份不均等的碎片。


苏荆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去，握住了其中一根他辨认出来了的银丝，然后手中冒出了跃动的电弧。这种金属是电流的良导体，一瞬间，整个丝网阵都流动着强大的电力。在斜对面的树枝上，那头金属蜘蛛被强大的电流击中，速度迟缓了那么片刻。苏荆右掌一推，80%出力的电磁力将掌中的金属团轰了出去，正中那头蜘蛛。在这强大的物理动量打击下，那头蜘蛛细微地鸣叫了一声，从树枝上远远飞了出去。


“雕虫小技。”苏荆耸了耸肩膀，全身上下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火焰，从线阵中自然地走了出来。那些细幼的金属线之前就被电流的高温熔断了一些，此刻在他身上的火焰下纷纷软化，然后纷纷断裂。


“可惜……熔点太低了，只有三千多度而已。”


能够正面突入大气层，这证明这种合金的熔点已经超过了一千六百摄氏度。但是在几经强化后，苏荆的元素火焰已经可以提升到超过五千摄氏度——这还是在没有进行凝焰化操作的前提。


“溜到哪儿去了呢？”苏荆露出一个笑容。

第099章 金属军团


苏荆走出树丛，手中还提着那头金属蜘蛛。这东西似乎本质是某种金属生命，类似于西方魔法体系中的魔像造物，并以其特殊的质地而免疫了心灵能力的攻击。


“这不过是……吞星这份小礼物的百万分之一而已。”卡尔蕾丝暝闭双眸，对着他竖起了一个拇指，“不过战斗结束得这么利落，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谬赞，谬赞。”苏荆把金属蜘蛛丢到地上，这头小东西的八只长腿在草地上微微颤抖着，刚才的那一击似乎破坏了它体内的中枢，令它丧失了行动力。但是苏荆没有被这种假象骗过，他可以确信，这小东西只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能够从外太空一路坠落到此地，而且还能保持着自身的行动机制，这样的外星入侵者，如果说它会被这区区一击打败，那么也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这是……可以被称作战争兵器的记忆金属兵器吧。”卡尔蕾丝微微歪了歪头，无形的空气将那只蜘蛛托到了半空中，像是发现了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这头金属蜘蛛猛力地挣动起来，八只长腿挥舞出了一阵虚影，但是这无力的反抗在八星级冒险者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卡尔蕾丝轻松地用灵能操控风力，把它撕成了碎片。这些微小的碎片又蠕动起来，重新变成了一只只更为细小一些的蜘蛛。虚空中猛然燃起了一阵灵能火焰，在这种高温面前，小蜘蛛们纷纷扭曲起来，然后变成了液滴，落到了地上。


“这种东西开始是不定型的，但是当它们降落后，就会自动扫描周围的生物，并复制它们的行动机制和外形，然后四处攻击……这一整套程序都被人写入了它们的底层代码。只有将它们摧毁到不可复原，比如说用高温液化它们，或者用强力电流扰乱它们的内部代码，这些东西的微观结构并不复杂。”


的确，结构越复杂的东西也越容易破坏。这种几乎是纳米级金属微粒集成的生物和之前苏荆遇到的冒险者绘羽舞有些相近，但是二者在阶位上差天共地，这种金属生物内部的程序编写得相当粗糙，而且也没有有效的防破坏措施，只需要长时间的高温加热或者电流的干扰，就能令它们半永久性地失去活性。


虽然并不是科技侧的冒险者，但是在几乎无限的灵能支持下，卡尔蕾丝还是迅速解析出了这头生物的内部结构。


“等等……你刚才说……‘们’？”苏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胃部，他刚才吞下了那只蜘蛛的身体一部分，如果不是胃部已经被改造成了强力的分解熔炉，恐怕自己的内脏都要变成那一小块蜘蛛变成的游乐场……


“是的。据我们的估计，刚才已经有起码上百万块金属生物进入了大气层，作为吞星的前哨部队。它们都有着反灵能扫描的功能，所以我们无法具体统计出它们的数量……现在我们已经将心灵网络的功率开到了最大，百分之九十九的智慧生命已经在线。他们将成为我们的眼睛，为我们找出那些碎片，然后一个个毁灭它们……喔，我要认真工作了。守护我吧，我的勇士。”


“为你而战，我的女士。”苏荆弯腰行礼，然后转身面对远处的无数黑点。他已经能看见了，那是无数头金属飞鸟，鸽子、麻雀、乌鸦、老鹰、夜枭……几乎所有美国境内拥有的种类的飞鸟都在向这里聚集，他已经可以猜到，在世界的另外三个角落，同样在发生着一模一样的袭击事件。


“但是……我只有三星级啊……”苏荆苦笑道。


很多时候，你是没办法挑选自己的战场和对手的，只有对手挑选你的份儿。


苏荆召来了那两只用来飞行的大嘴蝠，让这两头口袋精灵将自己托到半空中。巨大的金属鸟群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成千上万的飞禽向着他飞来，银色的鸟群瞬间就将他淹没了。


下一刻，蓝白色的巨大电弧猛然在半空中爆开。灿烂的闪光在上千米的高空炸裂，将数以百计的机械飞鸟以强大的电流吞没。


数不清的金属飞鸟如雨一般坠落，失去了活性的它们只不过是精致的雕塑罢了。而悬立在空中的苏荆已经将全身包裹在了纯黑色的“狩魔黄昏”装甲中，双掌中闪烁着蓝色的激越电光。抓住他肩膀的两只大嘴蝠在正在发出高频电磁波动，干扰着无机质鸟群的感知。周围的鸟群围着他无序地盘旋着，将他包裹在巨大的银色活动球体中。


“来吧……你们这些扁毛畜生……让我们来玩玩割草游戏……”


……


在中国上海市，无数的金属飞鸟前仆后继地向着浮在空中的玄武神兽发动着前赴后继的神风冲击。然后，一阵飓风平地掀起，然后迅速在半空中变成了足以撕天裂地的强大暴风。一道通天彻地的粗大灰色风柱将整个玄武和小半个徐汇区包裹在内。很奇异地，这堪称有记载以来最强风暴的尾部却连地上的一片废纸也吹不起来。在八星级冒险者的精妙操纵下，这股毁灭性的风暴威力极度凝聚，任何敢于在她视野范围内出现的金属生物都被这股风暴吸纳，然后被酷烈的风刃撕成碎片。


就在风暴的风眼中，无数被绞成碎屑的金属碎片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然后球体在风暴中开始猛烈地变形，甚至一度撑开了风暴的束缚。它似乎想尽力变形成一个人的样子，但是下一刻，风暴中出现了黑色的火焰，并在强大风力的助长下，将整个风柱变成了黑焰的巨柱，那个巨大的金属球体发出了不祥的振动，在这风火交加的威力下变成了一大团失去生命的金属浆液，接着被丢到了黄埔江里。


炽热的金属液流将天量的江水瞬间蒸发，水汽被一股大风吹散，这一举动令当日的上海气温上升了十二摄氏度有余，并让黄浦江陷入了长达半小时的断流。


“杂鱼。”愉快的八星级冒险者射命丸文如此评价道。


而在南极洲，雷霆先生的举动比起上海市的守护者更为干脆利落。方圆五公里的领域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圈子，任何试图进入的金属生物都被一击强力的落雷劈死。不断涌来的金属北极熊和海鸥的尸体已经在冰原上画出了一个长达三万多米的圆圈，这里就是绝对的死亡领域，雷电是这里的唯一主宰。黑羽的凤凰栖息在圆心的位置，而在她的羽毛从中，坐着一个瞑目沉思的金发女子。


“不堪一击。”雷霆先生评价道。


法国巴黎上空，半机械的巨龙巴哈姆特·零式在云端巡航。就在龙背上，机械神教的机械大师古斯塔夫正站在中央，他的十几名同样笼罩在黑袍下的机械奴工则围绕着他，站成了一个十二边型。


【赞颂——万机之灵！】沙哑的电子声从古斯塔夫头罩下传来，他的声带已经早就腐朽，并在一次无足轻重的手术中被一块发声模块所替代。


【赞颂——万机之灵！】机械奴工们齐声附和。


古斯塔夫伸出两只附带着数不清管线的机械臂，一只手臂末端是不明意义的圆孔，另一只手臂末端则是一个多功能工具端。他的电子眼凝视着四周遮天蔽日的金属鸟群，没有嘴唇，干瘪的牙床上，精金制成的螺钉状牙齿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鸣大钟一次！】古斯塔夫咆哮道。


【推动杠杆，启动活塞和泵……】机奴们齐声赞颂。


【鸣大钟两次！】古斯塔夫全身的管线都颤抖起来。


【按下按纽，发动机点火，点燃涡轮，注入生命……】机奴们垂下头，将身体在黑袍中隐藏得更深。


【鸣大钟三次！】古斯塔夫指向所有的金属生物。


【齐声歌唱，赞美万机之神！】机奴们的兜帽纷纷滑下，露出了半机械半人类的狰狞外貌，他们的电子眼中一片虔诚，每一个机奴的身上都装配着精良的武器，链锯剑开始狂啸着作响，粗大的能量发射器布满了敌人的血污，这是古斯塔夫的私人机奴卫队，也是机械神教的强大护教军，这里站着的每一个机奴都是机械技术的巅峰之作，有着以一人之身毁灭军队的强大力量。


但是，现在还用不到这些威力强大的机械奴仆。古斯塔夫呻吟着举起双手，吟唱道：


【毁灭这些叛逆的造物吧……吾神。】


所有金属生物的运作都暂停了一刹那，然后……暴雨般往下坠去。


【这便是……万机之神的无上伟力……赞美吾主。】


古斯塔夫垂下头，开始念诵祷文。

第100章 你狠


距离吞星来到地球，还有大约八个小时。


苏荆在鸟群中搏杀着，每一道闪电都能带走一群飞鸟的生命。但是这些生物的数量几乎无穷无尽，如果不是他现在的体力早已超过了人类的极限许多倍，早就被这些大鸟啄得体无完肤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些金属生命的体型似乎越来越大了。他观察了一阵子，发现那些死去的金属生命，似乎有一部分被其余的金属生命吸收。随着它们的融合，诞生的新生命也越来越巨大、越来越强力。


“该死……”


现在他面前遇见的这头大鸟，翼展足有五米长，是所有金属飞鸟中最强大的一头。已经不能用外表来分类是什么鸟类了，它似乎同时拥有着许多种鸟类的特征，而且——非常的致命。


有着“狩魔黄昏”装甲的保护，苏荆之前一直保持着一面倒的屠杀姿态，在鸟群中肆虐。这些体型细小的飞鸟最多靠着尖利的爪子和喙在他的装甲上扎出一个白印，有的时候连个白印都没有。但是随着敌人的体型逐渐增大、力量也越来越强，苏荆觉得击杀这些飞鸟已经越来越困难了。特别是那头最大的金属鸟，它的翅膀一击就能让苏荆飞出好几米，肩膀上的大嘴蝠们已经露出了疲态，在这种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下，如果不是苏荆用心灵力量控制着它们，这两头力量不怎么突出的宠物小精灵早已飞回主人身边了。


随着又是一大片的飞鸟在苏荆挥出的电流波动中化作落雨，他暂时逼退了这一群飞禽，苏荆猛地惊觉身后一道锐风袭来，闪避不及，他只来得及用手臂一挡——然后肩膀上的装甲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左肩，那头大嘴蝠也被狂暴的力量吹开了，惊惶地飞走了。在巨大到这种程度的力量之下，就算有着电磁力场的防护，也只能卸去一小部分的杀伤力，巨大的力量把苏荆往下砸了十几米，剩下的那只大嘴蝠哀鸣起来，接着努力地把他提了起来。


“天杀的畜生！”苏荆咆哮道，“就算你是铁的，我也要拿你来当晚饭！！”


现在身上只剩了一头飞行用的大嘴蝠，他凶厉地扫视着四周，开始在鸟群中四处扑杀，但是那只领头的大鸟狡猾无比，总是出现在他意料不到的死角，然后又偷袭了他一次，这一次破损的是他侧肋的装甲。


“卡尔蕾丝小姐——能不能换两只大嘴蝠，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上来帮我一把——”迫不得已之下，苏荆不得不咬牙向下面求援，结果等了一会儿，在他又一次和巨鸟交锋的时候，隐约听见下面好像有一个女声说：


“风太大……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操！！”


苏荆咬着牙抓住一头飞鸟，一口咬断了它的脖子，然后把金属吞进了肚子……他已经吃下了好几只这样的金属鸟，肚子里已经完成的【熔炼炉心】系列器官全力分解着这些金属，然后重新铸造成苏荆需要的形状。很快地，苏荆从口中呕出了一团像是丝织物的东西。他扫了一眼肩膀上已经疲惫不堪的大嘴蝠，然后咬着牙把那一大团丝织品抛了出去。


这并不是什么布匹，而是一大片金属的渔网。纤细的金属丝变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网格，这道温和的陷阱包裹住了数不清的铁鸟，这些愚蠢的金属生命开始情不自禁地吸收这没有生命的同属物质，将所有的飞鸟连在了一起。


这就是苏荆自己制造的机会，找到一个瞬间，让这些密密麻麻的飞鸟全部变成一个互相连接的导体。他握住渔网的末端，手中的电磁发生器全力全开，狂猛的电流怒涛一般涌出，成组的核融合电池威力几乎无穷无尽，上千——不，这次可能上万。数以万计的铁鸟在电流的作用下化作无生命的废铁，从空中往下坠去。


“呵哈哈哈哈哈哈——见识到本座的高绝智慧了吧！”


身边的飞鸟在这蓄谋已久的大招轰击下为之一空，剩下的残余飞鸟暂时已经造成不了太大的危害了。苏荆张狂地吼了几句弱智反派的台词，心情总算舒畅了一些。但是那头为首的巨型铁鸟还没有死，它离得比较远，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劫。


苏荆再不理会这头巨鸟，没有了下属的掩护，这家伙只不过是一头稍微大一点儿的金属生命。他现在想先回到浮岳龙身上，然后稍作休整再接着战斗。


卡尔蕾丝的意思他其实已经很明白了，在战斗中，体内的各种力量都开始搏动起来，而且有着缓慢增强的趋势。虫族的基因、变种人的基因、甚至他之前吸取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基因，都在战斗中不断开启着自身的潜力，在这种情况下，每一分钟都在缓慢地前进，一点一滴的变强。苏荆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会有那种好武成狂的人存在。不过这种战斗也未免太艰苦了一些，他还是习惯于使用自己的方式去前进……


那只大鸟就在苏荆面前转来转去，然后在他离浮岳龙还有大约几百米的时候向着他猛扑过来。


“来找死了吗？蠢物？”苏荆漫不经心地伸出双手，预备给这个难缠的对手一个痛快的了解，但是从对方的气势中，他读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气息，令他的危机感有些迟钝地尖叫起来。


下一瞬间，巨鸟猛然加速，撞到了他身上，然后裹挟着他往高空飞去。剩下的那只疲惫不堪的大嘴蝠在这剧烈的撞击中不知被吹飞去了哪里，苏荆往巨鸟的身上不住地灌注着电力，但是对方好似完全没有被影响到一样，继续带着他往上飞。情急之下，苏荆一拳砸在了巨鸟的背上，咔嚓一声，一大片金属裂缝出现在了他眼前，随着这块金属碎片落下，苏荆一瞬间看明白了这头大鸟身上的花巧。


它已经进化出了隔离层。通过复杂的复式结构，它在自己的表层皮肤下构建了一个真空的隔离层，能够抵御苏荆所发出的强大电流。


“去死吧……！”


苏荆一拳一拳轰在巨鸟胸口，这些隔离层抗电能力优秀，但是物理防御能力就薄弱得可怜了。他在一层又一层的金属中挖掘着它的真身。这头大鸟就像是套着一套隔离服在飞行一样，它的翼展决定了它的内部真身不可能太小，只要苏荆触摸到了它的本体，那么战斗就结束了……


十几个呼吸后，苏荆放出了电流，结束了它的生命。


但是现在，他已经身处在空气极为稀薄的高空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不会飞。

第101章 谈判


从大约两万米的高空下坠。


苏荆计算了一下，自己还有一分钟的时间用来祈祷和忏悔，他快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生，然后决定活下去。


他尽力使自己的身躯稳定，然后抱住了面前那只大鸟的身躯，将自己与它的翅膀合为一体，受力面积越大，风阻也越大，自己所受到的合加速度也越小，这是高中……不，初中物理就学过的知识。在这种时候，苏荆的大脑反而异常活跃。如果以这种速度，说不定等到速度取得平衡，自己并不会一下子就摔得四分五裂呢……


稀薄的风托不住这已经僵硬的翅膀，就像是一片滑翔翼一样，高强度金属制成的翅膀载着他在天空中失坠，并绕着巨大的圈子。苏荆早已将装甲收回，只穿着衬衣和长裤地紧紧抱住巨鸟的尸骸。他从那尸骨中挖出一块碎片，然后分出一只手，对准地面，嗖地将那块碎片射了出去。


有用！反作用力起了作用！在这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下坠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那么……还有大约四十五秒。


苏荆屏息，然后继续有间隔地往下发射碎片，以一种极为危险的节奏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他用猎魔虫寻找着浮岳龙的位置……就在他左前方，直线距离大约是五千米，高度差是四千米……他尽力扭转飞翼的方向，令它向那个方向飞去，这一系列动作看似简单，但是在高空剧烈的疾风中，一边保持平衡，一边还要顺应风力和动作，这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操控这一只小舢板来冲浪一样……


一阵侧风吹来，苏荆狂啸着用自己的双腿倒夹住巨鸟的身躯，双手则分别握着巨大的碎块，全力往下轰击。这些碎片的离去缓解了他的窘境，令他就以这种非常原始的方式，艰难地找稳了方向，向着浮岳龙平台滑翔而去。


大约二十秒后，卡尔蕾丝看着一个挂在金属飞翼下的长发青年惨叫着撞进了树林，并撞断了大约十几颗在植物学意义上有着重要价值的古老树木。她耸耸肩膀，然后对苏荆轻声说：“辛苦你了……小苏。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你担心了。”


距离吞星进入太阳系，还有七个小时。


……


在群星的海洋中，一座巨型陀螺状的宇宙飞船——或者说可以直接称呼它为太空城池——这并不是吞星惯常驾驶的那一艘宇宙星舰，但是此刻他看上去并没有更多的选择。


作为唯一一个拥有着物理意义上的实体的宇宙神祇，吞星的外形是一个不定型的量子观测系统，其特异的功能就是——每一个观察到它的凡俗生命，都会将它的外形认作和自己具有着相似外形的生命。这一点或许是出于方便沟通和交流的原因，但是没有人知道，吞星为什么需要和这些低等生物交谈……


如果以人类的目光看来，那么吞星就是一个高近百米的巨人，他全身穿着蓝色的厚重铠甲，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巨大而高耸的头冠，就像是某种机械设施一样，那顶头冠散发着冰冷而酷烈的气息，就像他本人一样。他的体型也会随着他的能量强度和心意变化，但是他习惯处于能量密度最正常的体态。


一股精神力量在向他发射而来，他冷漠地“接通”了这股讯号，低等的沟通方式，他想，力量或许足够强大，但是运用的方式……粗糙。整个地球，亿京计算的生物能量，足够令他维持……一个月？或者更久？当然，还要考虑到那些拥有着巨大能量的特异个体，其中的某一些就连吞星也需要慎重考虑与之为敌的后果……不过也只是“考虑”罢了。


【尊敬的行星吞噬者，这里是地球上的全体智慧生命。我们请求你……聆听我们的声音……】


吞星只是发出了一个表示自己“明白了”的信号，他不想和这些无聊的庸俗生命交流，毫无意义。


但是，也有一些令人尊敬的生命存在……他想起了自己最强大的使者之一，银影。当他遇到银影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单纯的天文学家而已。为了拯救自己的星球，银影与吞星做了一个交易。他愿意永生为吞星服务，为他寻找可被吞噬的星球，而代价就是让吞星放过他的母星……吞星有的时候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出于一时的怜悯，还是他的话触动了自己某根自己也无法知觉的神经……在上一个宇宙即将终结时，自己似乎也有着类似的心境……自己成为了母星上仅存的最后一人，现在则是上一个宇宙还留下的唯一证据……


当银影被他转化为忠心耿耿的吞星使者后，这位献出了自己灵魂的人立刻开始有效率地执行起自己的命令——寻找可以被吞噬的星球。他指着自己的母星佐拉星球，并将它献给了自己的主人。


吞星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我和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约定过。那颗星星不能吃。】


或许是久远的回忆触动了他，吞星连接上了那股精神波动。繁杂，他想，集体意识的应用，以他们的眼界来说，是一个伟大的进步。


【尊敬的吞星，我相信你还记得，你曾经和我约定过，地球不再是你的狩猎目标了……】


吞星记得这个精神波动，里德·理查兹，神奇四侠的首脑，拥有着对他的种族来说令人惊叹的智力，曾经多次给他造成了麻烦……不过也放过他一次，狡猾的家伙。他从前的确曾经和他约定过，将地球从他的猎食名单里剔除。但是这一次的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容忍限度。


【有一个地球的来客触怒了我，他冒犯了我的威严，他将得到应得的惩罚！】


吞星的意志咆哮道，剧烈的心灵波纹撼动着那个群体灵能意志，但是那股意志就像是寒风中的一点烛火一般，在波纹中维持着自身的存续。等到吞星的怒气似乎平缓了之后，这股意志坚持不懈地传递着信息：


【吞星殿下，请您明白，这一次冒犯您威严的犯人，他是在欺骗您，挑拨您和地球之间的友好关系。他想利用您的伟力来消灭自己的敌人，为了这个原因，他不惜将整个地球抹去。真正的敌人，他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他夺走了我的星舰！】吞星的怒火化作有形有质的能量波动，向着地球的方向轰去，【我那艘最主要的、陪伴我最久的星舰、那艘可以吸纳星球能量的星舰！！或许你们可以交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不然，我的怒火就将一切和那个小偷有关的东西烧毁。包括你们这颗小小的星球！！】


“不妙……”卡尔蕾丝双眼紧闭，琼鼻中流下了一丝鲜血，她吸了吸鼻子，叹息道：“这次可能真的谈不拢了……”

第102章 四大使者


在吞星的怒火下，全球心灵联网上的智慧生物都受到了巨大的震动。据事后统计，在这次失败的谈判下，大约有心智最薄弱的四百万人受到了超过他们承受上限的灵魂威压，并被强制断线。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混沌分裂者的灰袍阴影居然如此大胆，一出手就从吞星的眼皮子底下夺走了那艘独一无二的星舰。那艘飞船就相当于吞星的老巢，初步估计，能将这艘飞船从这个宇宙中彻底吞没，并且以最快速度转移到另一个和本宇宙完全隔绝的世界，这种力量起码在十星级以上，已经进入了宇宙级神魔的领域。


如果从等级计算，那么这艘星舰起码是九星级的强大道具，甚至可以算得上十星级。但是其功能并无特殊之处，其可取之处也许就是对各种能源的转化和处理以及储存。但是这对于神魔级的强者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珍稀或者实用的能力，那么这名灰袍者的目的就相当明显了——祸水东引，故意留下自己来自地球的线索，把吞星这个大怪物引到地球上给人添麻烦。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作风还真的只有混沌分裂者那些精神不正常的人才能做出来。


谈判失败，最后的希望也断绝了，一众冒险者不得不做好万全准备。按照历史记录，吞星的使者们通常作为最前锋的开拓者前来他将要吞噬的地球，并为他做好一切前置工作。很多时候，吞星自己都不需要出手，光凭那些强大的使者就能压制一整颗星球，并将上面的能量吸纳得一干二净。


之前的异种金属造物对这些冒险者来说全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后续的、更为强大的吞星使者们，那些被他赐予“宇宙能量”的吞星使者，每一个都具有着黄金级的实力，就算对上八星级的冒险者，胜负依然未可判断。


而在尖峰强者的对决下，很少有战斗时间超过半分钟的激烈剧战。在这些绝世强者的眼中，一场胜负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破绽、一个机会就能结束了。


除了冒险者，原著中的强大英雄们也纷纷集结，以他们自己的方式作着防卫工作。但是卡尔蕾丝完全没有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他们的意思，经历了这么久的冒险，看似年轻的小女孩早就知道，只有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才值得倚靠……


她用灵觉瞥了瞥还躺在树林里的苏荆，这个被她丢进各种危机里的年轻冒险者所做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在她所见过的冒险者中，也有一些人能够做到比他更疯狂、更不可思议的事迹。但是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轻松和自信依然给她带来了极大的触动，令她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和他极为相似的人。她相信，就凭自己给他制造的这些考验，也许就能让自己在之后的战斗中多出一张足够影响整个战局的底牌……而现在，这张底牌的“引子”还躺在林间，一只刺猬从他脸上爬过，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但是她知道，苏荆没有死，他只是陷入了深度的睡眠，肌体的过载运行——并不是指战斗，而是在战斗中剧烈震荡的那些异种基因，现在纷纷地改造着他的肉体。在度过生死一发的危机后，他的身体自动进入了休眠模式，令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强……一点一滴的进化，面临生死一瞬的危机才能快速解开的异能基因……就像是……呃……基因锁？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使用这个名字会有些不好的影响，或许是因为精神有些紧张而造成的幻觉吧……


察觉到了远方快速接近的敌意，卡尔蕾丝露出一个冷笑。


……


敌人……来了。更强的敌人……


强大的能量体进入了他的感应视界，雷霆先生把头上的一顶软呢圆帽摘下，然后任凭冰原上的寒风将这顶帽子吹走。然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火焰凝聚成的人形。这个像是火元素化身的人手中还握着一柄长棍，长棍的两边还燃烧着熊熊跳动的火焰。


风静了下来。


雷霆先生的白发却无风自动。似乎在微小的静电作用下微微地竖了起来。他摘下自己手上的白手套，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领，问道：“……焰皇？”


前任白皇后和萝蕾拉已经飞远了，这已经不是她们能够插手的战斗领域。火焰人形将手中的长棍一甩，然后直指向雷霆先生。天穹上，风雷涌动。雷霆先生的全身骤然幻化出无数电流，就在这征兆下，他似乎整个人全变成了雷电元素的凝聚。


【能够转化为能量体？】


似乎发现遇到了同伴，四大吞星使者之一的焰皇低语道，他上前一步，看似平平无奇的火焰长棍横扫而出，而对手则以一柄雷电巨锤挡下了这一击。当两柄武器碰撞的一刻，连最轻微的响声都没有发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的动作就保持成那样，然后，似乎有一些微小的空间裂隙在兵器相交处绽放，就像是一点点细碎的星芒。


棋逢对手。两人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


十二名改造机仆纵跃如飞，无尽能源驱动的链锯长剑在对方的坚韧皮肤上只能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但这对于狂傲的敌手来说，已经是难以置信的挫败了。


古斯塔夫的对手是一个灰色皮肤的巨汉，手中还握着一柄闪烁着奇异色彩的长柄巨斧，他狠狠地挥出一斧，将一名闪避不及的机仆拦腰砍成两段。但是那头受到致命重击的机仆竟然还未立刻就死，从他腰部的截面中，数根管线像是蛇一样地蜿蜒爬出，和断裂的下半身接在了一起。就在这诡异的变化中，他上下两截身体重新连在了一起，然后他爬了起来，像是感觉不到之前的伤势一样，比之前更勇猛地扑了上去。


就在十二位不死机仆的保护下，古斯塔夫低声而疾速地念动着献给万机之神的祷文，他早已失去原型的双手伸出，电子嗓音从低沉到高昂，最后狂热地吼了出来：


【……用您的怒火，将这异信者放逐至深黯之渊，永远在冰冷虚空中漂流，直到时间的尽头！！】


随着机械大师的祷文完结，他一只手上的空洞中有强烈的光芒一闪而逝，然后，巨斧壮汉发现自己面前的空间猛然扭曲了起来，就像是一个漩涡在他的面前展开，被命名为暴君的吞星使者发现，一个微型黑洞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巨大的引力将他锁在了这个地方，一动也不能动弹……


【以异端的处决——献祭给万机之神！！】


巨斧大汉双眼圆瞪，十二名不受黑洞引力影响的灰袍机奴在齐声共唱的祈祷文中踏着奇异的步伐走上前来，将他围在中心。一个个机仆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在他们的心脏中，一颗颗红色的圆球搏动起来，供给了它们近乎永恒的能源。十二柄最精锐的链锯剑咆哮着，摆出一个处决的阵势。暴君发现，此刻他就像是被压倒在断头台下的死囚，而冰冷的高振动精金链锯，则已经贴近了他的身躯。十二个处刑者的嘴张开了，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将要面临的命运——被斩碎，然后一点不剩被吃掉。


就算是能量体也不能忍受这样的绝境。暴君手中的巨斧猛然发力，爆发出一阵狂烈的波动。就连古斯塔夫临时召唤出的黑洞也被这无俦的伟力所湮灭。阔大的暴风将所有处刑者全部吹飞了出去，在这强大的振动波下，只是被余波扫到的飞行巨龙也发出了哀嚎，巴哈姆特·零式的半机械组织纷纷出现了不堪重负的裂纹，它仓皇地带着X教授飞远了，将古斯塔夫留在这里，独自面对强横无比的暴君。


【第二回合……】


古斯塔夫从腰间拿起一本金属封面的大书，这本书被秘银的搭扣锁住了。而这一刻，机械大师的机械附肢打开了它……


……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们要……打来打去……不能……坐下来……好好喝口茶……然后……谈谈你的故事……我……觉得……这会很！有趣！！”


黑色的火焰风暴在整个城市上空肆虐，黑色的火狱、无处不在的狂风将这毁灭性的烈焰四处席卷。而就在这黑色的天空中，一颗银色的流星正在火海中穿梭。这枚银星在追逐前方一个黑色的神风之影，对方的速度竟然丝毫不逊于这银星……根据地面观测系统的测算，双方的速度全部达到了……三千马赫以上！三千倍音速！！而且这组疯狂的数据看起来这还不是双方的极限，两人都还在不断加速，超过了仪器的观测范围，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两人在这么高速的运动中依然能够做到小范围短距连续变向，灵活得就像是两只蜂鸟在互相捉迷藏一样……他们的高速已经在大气中划出了无数的真空通道，此处的天空已经被极为狂暴的空气怒涛席卷，只不过那位黑发少女似乎可以操纵大气，一直还有余力将所有的余波都封锁在高空之上。


“天了噜，你知道吗？我可以……跟你这样玩一整天的捉迷藏……如果你想玩的话……”


某一瞬间，黑色短发的少女在天空中露出了戏谑的笑脸，她利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手法将对方牢牢地困在此地。幸好对方也不想和自己战斗，双方就这样默契地放水摸鱼，进行着表面上激烈无比的超神速竞赛。


……


卡尔蕾丝叹了口气。


四大吞星使者中最难缠的一位……星尘。


没想到会分到这样可怕的对手。她苦笑着看见对方如同用滚热的餐刀插入黄油块一般撕开她的灵能防御，然后和她面对面地对峙着。


【无人可以阻拦吞星的意志……】

第103章 怪兽军团


在所有吞星的使者中，如果要找到一个对它们的主人最为忠实的一个，那就必然是星尘了。就连吞星也曾感叹过，星尘是最让他惊叹的存在，他是唯一一个为了吞星而背叛了自己种族的智慧生命。


如果从他显化的外形看，星尘就像是一头非常诡异的半人型怪兽，全身散发着耀眼的蓝白色光芒。他的脊背上有着一道飘扬的细长鱼鳍状器官，一直延伸到他纤长的尾部，手部的双爪和人类一样有着五只指爪，但是他的双腿下连接的双足却只有两个可以被看做脚趾的末端。在他的脸上，是一个近似于三角状的金属面具，只透出眼睛的部分，里面跃动的是纯能量的光芒。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单纯的能量体生命。


一头怪兽的尸骸从天而降。


如果是资深怪兽电影爱好者，可能会看出，这就是新近播出的电影《环太平洋》中的飞鸟巨兽“病毒”（Mutavore），但是此刻，这头异世界巨兽已经从天空中坠下，它的胸腹间被某种强烈的冲击波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达到三十米以上的血肉空洞，将它的身躯前后贯穿，彻底夺走了这头怪兽的生命。


从设定上来说，这头怪兽体内蕴含着巨大的污染物质，如果就此让它在这里落入纽约城中，那么它散发出的毒素足够将整个纽约变成核灾难发生后的切尔诺贝利。但是这头怪兽的巨硕身形在半空中就化作点点光斑，然后从天空中消失无形，就像是一场还未落地就融化的雪花般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但是在天上的巅峰强者战斗仍然在继续。


星尘正不动声色地立于高空，在面具的掩盖下，无人可以揣测他的内心波动。而漂浮在他对面的，是一头可与摩天大楼相比拟的狰狞怪兽。来自《泰罗奥特曼》世界的宇宙暴君泰兰特，由几只强大怪兽合体而成的终极怪兽，曾经连续打败过赛文、杰克、佐菲、艾斯、初代五位奥特曼的怪兽界皇者，现在它正忌惮地注视着相比起来如同蚂蚁般渺小的星尘。


在宇宙暴君泰兰特的侧面，另一头体型不输于它的怪兽正抱着双臂，似是作壁上观地为泰兰特掠阵。这头怪兽头上两根线条刚硬的触角，胸口两块橙黄色的胸甲，四肢还遍布着条纹状斑纹，全身的颜色几乎都由黑色、白色、和橙黄色构成，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相比起宇宙暴君泰兰特，这头怪兽似乎更有可能问鼎怪兽界的至尊宝座，这就是奥特曼史上最强大、最拉风、最帅气的怪兽之一，杰顿的最终形态，超·杰顿！！


在天空中的各处，还漂浮着另外几十头知名怪兽，例如奥特曼系列特摄剧中的达达星人、像是巨型龙虾一般的巴尔坦星人，以及哥斯拉系列中的红莲哥斯拉……在这特摄系怪物群的对面，则是一大群看上去就张牙舞爪的东方妖兽，其中就以一头九尾巨狐和一头青龙、以及一条九头蛇的体型最为夸张。


就在这足够将半个地球铲平的怪兽阵营中，星尘只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这位吞星使者当然不是投降。两道粗硕的光束冲击从他的双掌中喷出，将宇宙暴君泰兰特的身躯击穿，这威力近乎无限的能量炮对于星尘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头纵横星空的巨兽击穿。不过泰兰特的生命力相比起之前被击坠的“病毒”来说强大了很多，它只是咆哮着退后了几步，然后被击穿的伤口就开始快速复原起来。


“一起上吧，诸位。这位敌人……光靠一个一个地上去挑战，是赢不了的。”卡尔蕾丝·天然悬浮在天空中，其幼小的身姿凌驾于所有怪兽之上。她身上的罩袍已经不知何时换成了黑色，而在这袭罩袍上，偶尔还会有几张巨大的口器，或者是一只只诡异的眼球浮现出来。进入战斗状态后，少女的眼神变得冷酷而凛然，毫不留情地对着闪烁耀眼光芒的星尘下了攻击指令。


随着这句话，所有的怪兽都像是听见了某种不能违抗的命令一般，其中数头以冲击波而闻名的怪兽立刻开始蓄力各种各样的冲击波。超杰顿的黑色火焰、红莲哥斯拉的无限射线，甚至连东方妖魔中的九头巨蛇的数张巨口中也有五颜六色的能量开始凝聚。星尘微微歪头，然后下一瞬间就跨越时空出现在了卡尔蕾丝身前，一掌劈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卡尔蕾丝的黑色长袍像是拥有了生命似的，就像是活的生物一般迎上了星尘的手掌，然后被劈成两半。但是卡尔蕾丝的身形却在这一瞬间转移到了星尘的背后，来自《真盖塔·世界最后之日》中的宇宙入侵者Invader，原作中的最终怪兽生命体现在和卡尔蕾丝·天然合为一体，这种难缠的宇宙生命相比起场上的那些大怪兽来说或许攻击力稍逊，但是其绝对打不死的生命力却可以在所有的生命形态中名列前茅。


随着星尘发射出的能量波被Invader彻地吸收，他的攻击反而助长了这种生命的繁殖和强大，星尘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并不能通过普通的攻击手段来击败卡尔蕾丝。他扫视着卡尔蕾丝之前一瞬间召唤出的庞大怪兽军团，意识到对手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得那么好对付。


下一瞬间，合数十头超级大怪兽之力的能量波将星尘的身形彻底吞没。纽约的上空，一道华丽无比的豪奢射线流划破天空，直接轰开了远方的大气层，让青黑色的宇宙空间短暂地出现在了天穹中，而各种危险有害的宇宙射线也开始侵入大气层内部。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关注太空污染的时候了，幸好现在绝大部分人都进入了心灵链接网络，不然，光是纽约上空飞翔的这些传说级巨兽，就足够让整个美国陷入巨大骚乱。


这就是卡尔蕾丝的招牌战术：【时空召唤·怪兽军团】。通过长时间的异空间旅行，这位少女击败了数不清的巨兽和妖魔，并且和其中的大部分定下了契约，用咒语和异能将它们和自己进行灵魂上的绑定。而她召唤的上限，目前还有着一百头左右的限制。但是这一百头最强怪兽已经足够她横行于世界中枢的各个宇宙，并以一路平推的姿态轰平一切阻碍了。


但是，这种战术虽然有着强横无比的集团战斗力，在输出和割草的大量屠杀作业中用得顺手无比，但是对上单体战斗力极为强大的敌人来说，就有些束手束脚、施展不开了。


华丽的远程轰击过后，星尘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怪兽群中央。他只用了一击，就挥出了一道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流，将巴尔坦星人的头部削去，无头的巨大尸身还未彻底化作白光，一头东方神兽中的必方就被第二击轰破胸膛，在凄厉的哀鸣中化作仙界烈焰。


东方巨兽中，一直盘旋在半空中的青龙，长达两千米以上的身躯陡然一缩，然后从口中吐出了一个碧蓝色的符文，将星尘困在半空。就在这一瞬间，超杰顿、九尾狐同时出手，一道黑焰和青色风流同时划过星尘的身躯，在半空中交织出一个巨大的十字。就在这两位领袖级大怪兽出手后，第二波攻击，来自红莲哥斯拉的无限射线和九头蛇的九属性无死角攻击就降临在了星尘身上。


在那一瞬间，被能量流斩成四块的星尘再次被一阵爆炸性的能量正正轰击，他的身形在一瞬间化作无数能量粒子，而下一个呼吸，星尘已经在另一处将自己的身体重塑完成。他的眼中发射出强力的光芒，立刻将盘旋的巨龙切开，在不甘的怒吼中，东方神兽身周的淡蓝色波纹力场一闪而逝，下一刻即告破碎，星尘那无坚不摧的射线流将巨蛇一般的身体切成了碎片。


然后是九尾狐，巨大的头颅突然扭曲了起来，然后轰然爆炸。巨大的能量流从它身躯中爆发，甚至波及了附近的九头蛇。九头巨蛇的一个头在光焰中被瞬间蒸发，但是它的脖颈上立刻生出了一个新的头颅。正当九头蛇想要复仇的时候，一个巨型时空门突然展开，然后一股巨力将它吸了进去，被放逐到了不知什么宇宙角落。


超杰顿的胸腔突然凹陷，这头至尊怪兽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蜷缩了起来。随着它逐渐缩成一个小球，其余的怪兽已经瞬间明白了对手的可怖实力。星尘随手塑造出了一个黑洞，然后从杰顿的身体内部摧毁了它。


只是几个呼吸间，怪兽军团中的最强者就被星尘屠戮殆尽，而且星尘出奇的灵活性和对能量的极度掌控已经令他控制住了整个战场的节奏。卡尔蕾丝利用心灵网络带来的灵能几次三番地试图堵截他，但是几乎可以随时瞬移的星尘超过了她的掌控，随着场上的怪兽正在以每秒钟一只的速度化作光点飘散，卡尔蕾丝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唇角。


“可恶——！！剧情人物都是吃屎的吗？！”


当然，这只是随口的泄愤……卡尔蕾丝知道，就算是整个地球上的英雄，也只有极少部分能够击败眼前的银色杀星。少女正要召唤新的巨兽，星尘却已经瞬移到了她的面前，一个微型的黑洞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掌中。只要被这一击轰中，卡尔蕾丝就算已经和Invader合体，也会被强大无比的引力场碾成无法复原的碎屑。


然后，这一瞬间的世界似乎停止了。


世界似乎有一瞬间变成了圣洁的白色天堂。


然后又变成了岩浆和硫磺流淌的黑色地狱。


就在这昏黄一片的天色中，一道耀眼无比的华丽剑光，从地面上升起。


星尘的身体就像是被某种不可违逆的力量控制住了，他只能艰难地把头低下，看着那道剑光冲天而起，将他的身体撕成两片。

第104章 处决奥义


在昏黄的世界中，这道明锐的剑光就像是一道划破世界的笔锋，将整个天地分作两半。星尘的身躯就像是一张破纸般被切成两半，毫无反抗之力。


和之前那些狂暴的能量流轰击不同，这道耀眼无比的剑光在击破星尘之身后顿了一下，就像是书法中一笔酣畅淋漓的一竖，最后的顿笔回收一样，在星尘的上空作了一个精妙的回环，剑光一敛，露出了使剑者的真容。


介入战场的第三者全身包裹在一袭白袍中，兜帽落下，露出了一张精致的面容和略带邪气的五官。来者是一位大约二十岁左右的高挑少女，黑色长发，细腰，大腿修长。从斗篷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她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被丰满的胸部撑起，下半身则是一条简洁的长裤，脚上蹬着一双水晶色的高跟鞋。丰满的臀部将长裤绷出一道诱惑的弧线，而那惊人的纤腰则被一根白色皮带松松地束起。


少女单手提着一柄造型简洁的修长大剑，她右手一振，大剑化为白光，重新变成她手背上的黑色纹身。这位持剑者往下瞥了瞥正在努力愈合自身的星尘，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从左手臂上的纹身中化出一柄造型极为夸张的巨斧。


随着这把长柄巨斧出现在她手中，她的背后似乎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对颐长的淡色光翼，她的瞳孔也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圣洁的纯白色，这天使一般的少女头顶却钻出了一对恶魔般的盘旋羊角——是从未有人见过的银白色羊角。她的双唇间露出森冷的笑容，扭转身体，一斧劈在了星尘的身躯上。


星尘正在努力试图修复自己的身躯，刚才那惊艳绝俗的一剑不光将他强大的身躯一分为二，而且就当他试图重组自己的身躯时，两股截然不同的狂猛能量在他的身躯中左冲右突，圣洁的力量和恶魔的力量，这一对天生互克的恐怖组合却在刚才那一剑中被发挥得完美无瑕……


他回想着之前自己为何会如此不堪，竟然没有闪过这一剑。就在那一刻，对手的身上似乎释放出了一种近似于……半位面的领域，覆盖了整个战场。就在这空间里面，一切的宇宙常数似乎都在作着无序的波动，这令自认为可以掌控一切宇宙能量的星尘陷入了泥潭一般的困境，然后他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柄长剑一分两段……


第二次冲击，巨斧流畅地划过了星尘的身躯，将他已经受到极度震荡的能量结构再次搅得一团乱，令他修复自身的过程更为艰难。


少女再次将巨斧收回体内，变成皮肤上的纹身，她侧头想了一下，然后从……似乎是肩膀的位置，从一处纹身上显化出了一把长柄巨锤。一道又一道的锯齿链条以一种非常复杂而无序的方式包裹在锤身上回旋呼啸。她倒持锤柄，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地狱审判……不……”她就这么提着巨锤，开始喃喃自语，“神魔……这个用烂了。双重审判……是不是什么时候已经用过了……天国战争……有没有什么四个字的，然后又可以同时表现出天国和地狱的力量相互撞击……唔……”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星尘已经驱逐出了自己体内的异种能量，成功重构了自己的身躯。他已经意识到，这名美丽少女是前所未见的强敌。而对手现在似乎进入了某种冥思的状态……不可思议，居然会有人在战斗中如此大意！


“我想到了！”少女突然用力打了个响指，然后举起巨锤，“圣魔前线！！”


又出现了，黄昏颜色的世界，星尘一瞬间就像置身于深黯的沼泽。少女身躯的色调不知不觉地从银白色转变到了黑红色，背后的光翼钝化，并变成了像是黑天鹅一般的黑色羽翼，在那些黑色的羽毛间，不可计数的暗红色微小符文流动着，而她头顶的盘旋双角则燃起了黑赤色的细碎火焰。在她已经转化为纯红色的双瞳之间，一个代表着地狱恶魔的纹章浮现在眉心，从地狱中走来的告死天使，正向着星尘宣读出最后的审判，这也是他这次地球之旅所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处决奥义·圣魔前线·终结！！”


巨锤落下。


两个呼吸后，星尘的身躯轰然炸开。比起一百个太阳更为炽烈的光芒从微缈的一点中爆发，然后被束缚在了无形的力场中。沸腾的能量就像是想要挣脱囚笼的猛兽一般撕扯着空间，但是那道力场就像是真理一般不可逾越，慢慢抚平了那团狂暴的力量，任其消散在虚空之中。


少女利落地收回巨锤，头也不回地背对着爆炸，任凭烈阳的光芒将她的身形剪出一道金色的轮廓。她萧索地叹了口气，轻声道：“不堪一击……不过，至少让我放完了一套必杀技，值得赞扬。”


随着战斗的结束，卡尔蕾丝唤来的怪兽军团们也纷纷化为光点，回归它们所在的世界。卡尔蕾丝飞身上前，漂浮在少女的对面，二人相对而视，长久地不发一语。


“……苏萝？”卡尔蕾丝终于开口。


“是我，小卡。”少女用一副熟识的语气开口回答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了的吧。”


卡尔蕾丝嘴角抿起，她指了指下方正在浮岳龙背上沉睡的某人，淡淡地说：“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件……你不可能放心他在这里吧。自从你意识到他也进入了天国游戏之后。”


“所以你就一直把他留在身边，反正当你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同样被卷了进去，所以逼得我不得不出手……是吧。”苏萝露出了一个笑容。


“相比起这些，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屏蔽了你们两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卡尔蕾丝微微把头转向一边，“他的心灵感应收不到你的信号，连全球心灵网络也搜索不到你，我以为你真的从这个世界里脱身了……”


“嗯……一开始需要把心境保持在死井无波的状态，然后我找到万磁王，把他那顶可以屏蔽心灵力量的头盔抢了过来，然后天上又掉下了那么多的心灵遮断合金……然后我干掉了一个，用那种金属做了一个护身符出来，就是这样了。接着天上开始冒出各种大怪兽打来打去，我就站在地上，一边喝可乐一边看戏……”苏萝耸耸肩膀，摊开了手。


卡尔蕾丝总觉得这个动作特别眼熟，然后她意识到这女人的姿势和动作和苏荆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冷哼一声道：“所以你就这样看着我在上面被打？”


苏萝猛地一把将幼女搂进怀里，用脸颊在她头上蹭来蹭去，腻声道：“哪有啦……小卡……我只是一想到你被殴打就有种心理上的快慰感，再说你用他把我钓出来，这种无礼的行为是不是需要被惩罚一下呢？刚好那个碍眼的萝蕾拉不在，我们可以好好地深入讨论一下……要对你进行怎样的惩罚……”


“放手！放开我！！你这个变态……”卡尔蕾丝在她怀里乱打乱踢，但是八星级的召唤系冒险者在八星级的武力系冒险者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只好任战斗系少女抱着她不断猥亵。苏萝一边舔她的脸，一边哈哧哈哧地用力嗅着幼女身上的气味，陶醉不已。然后她又吻上了幼女的双唇，用力吸吮着她口中的甜唾，调戏着惊慌失措的小香舌……


“幼女的气味……好棒啊……感觉力量又充满了全身……”


“天……天上有卫星在看啊！”


“没事的……刚才我已经把所有卫星都击灭了……”


等苏萝把卡尔蕾丝的外套剥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把卡尔蕾丝搂得更紧了，然后贴在她耳边说：


“有一点，一定要记住……不准勾引他。不然我就把你撕了，然后再缝起来做成尸姬……记住了吗？我的小宝贝？”

第105章 终结


巴黎上空，十几个微型黑洞的扭曲力场将暴君锁住，这头勇悍的吞星使者挥动着巨斧，用强大的武器能量将一个又一个黑洞震破。周围的十二头机奴已经完全变化成了某种凶猛的异形生物，从他们破破烂烂的斗篷中甚至长出了金色的光翼，口中的獠牙滴着混杂着机油的涎水，一捕捉到机会就扑上去，从暴君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血肉。


古斯塔夫低声念诵着祷文，他伫立在一块飞行平台上，翻动着手中金属大书的书页，随着他的持咒，一个又一个金属平台于战场四周展开的虫洞中出现，每一个平台上都堆放着大块的机械装置和零件。


【杠杆、铆钉和蒸汽。大钟、钢铁和螺钉。机械本灵啊，请步入我的发明，令它有效地运转吧。令它为我服务，就如同我为你服务一样。谦卑、专心而忠诚……】


随着他的祈祷，平台上的机械阵列开始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无形的力场开始笼罩整个天空。正在战场中央左冲右突的暴君突然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钝无比，他挥动巨斧劈开一头机械奴仆，但是它灵活地闪开了，双腕上的链锯剑深深地埋入了暴君韧厚的外皮，将他的身上斩开了两道又深又长的切口。


【这是……怎么回事……】


暴君奋力挣扎着，但是下一刻，两头机奴从他的下方冲天而起，在光翼的扑打中，两柄锋锐的链锯划出两道血红色的半月形光芒，将他的双手齐腕削断，那柄强大无比的战斧也被另一名机仆夺走。暴君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但是下一刻，十几柄战斧、长刀和大剑同时穿透了他不再有力的身躯。十二名机仆就像是闻到了鲜血气味的秃鹫，纷纷扑到了他的身上，开始大撕大咬，奋力地吞噬着他身体中近乎无穷无尽的宇宙能量。


在愤怒的嘶嚎声中，不知是哪个机仆举起了那柄强大的战斧，这柄能够劈开行星的巨斧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其原主人的声音，将他的身体彻底毁灭，然后被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机械之主啊……接受你忠诚仆人的献祭吧……】


古斯塔夫套上自己的兜帽，跪倒在地。


……


南极冰原。


雷霆先生把自己的手从对方腹部抽出，焰皇的身体已经在空气中逐渐虚化，这团火焰凝成的人形从脚部开始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坚冰，他的动作僵在原地，似乎还兀自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输了，输给了面前这个拥有着冰霜能力的人。


“当粒子的运动降低到绝对零度的时候，很多材料都可以变为超导体。所以我的领域是冰霜和雷霆……这两者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能力。你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御雷能力上，很不幸。”


雷霆先生的脸上也显出了一些疲惫的神色，他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软帽，拍了拍上面的冰屑，然后重新套回了自己的头上，掩盖住了自己的一头白发。他的掌中是一团似乎永不熄灭的火焰核心，接着慢慢化作一张卡片，被他收入了体内。


“呼……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领域了吧。”雷霆先生从口袋里重新掏出自己的手套，仔细地戴了上去。他咳了一声，口中隐隐冒出一阵青烟，但是他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将这股火焰吞了下去。


“我觉得需要带薪休假一周……”


……


在上海市的天空上，两道一黑一银的光斑的追逐战终于结束了。那枚银星突然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不再和前面的黑光玩捉迷藏，而是突然冲天而起，突破大气层，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这就完了吗？”射命丸文轻松地悬停在半空中，背后的黑色羽翼收起在背后，她掏出了一个数码相机，开始翻阅自己刚才拍下的照片，“好吧，这一次出任务，成果还算丰硕。不错不错，值得跑这一趟。”


……


随着四名最有实力的吞星使者被击败或逼退，宇宙中正以亚光速飞行的战舰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就在飞船的核心中枢，吞星踞坐在他的王座之上，这名巨人维持着一个姿势长久不动，只有他双眸中偶尔闪过的巨大数据流才能显示出他正关注着这个宇宙中所发生的绝大部分情况。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阵不急不缓的金属敲击声由远至近地传来。吞星微微抬起了头，他的高维感官早就感知到了对方的信号。这是一个极有分量的对手，宇宙级的神明，能够完全操控某种力量的巅峰强者……一匹天角兽。（《彩虹小马》世界中最强大的生物，同时具有天马的翅膀和独角兽的独角，地位几近于神明。）


这名异界的来客踏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飞船的中枢，洁白的独角上闪烁着圣洁的光芒，色彩淡雅的鬃毛就像是一面旗帜一般飘扬，但是吞星已经看破了它的伪装，这并不是什么魔法世界的产物，而是完全的机械造物。


无数细小的机械组成了眼前的生命，吞星试图解读它的结构，但是无穷无尽的机械结构，就像是某种法则的具现，分型图案的极限推演，这头天角兽的内部结构就像是一团超越了常理的悖论，超出了吞星的解读范围。


出于对强者的敬意，吞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值得尊敬的异界来客，你也是来阻挡我的吗？】


天角兽露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微笑，她的声音就像是最优秀的歌手一般，悠扬温和，而且带着抹不去的贵族风范：


【塞拉斯提亚，来自异界的Equestria国度。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保护我的子民们。】


吞星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他冰冷的双眼凝视着天角兽，沉声道：


【这不是你真正的来历。你是一个强大神明的化身，一个多元宇宙的永恒存在的分身。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独角兽脸上那神秘的微笑就像是蒙娜丽莎的复刻版一般，她再次发出了那优雅到有些不真实的声音：


【你知道吗？行星吞噬者，当你在玩角色扮演的时候……遇到的最不可原谅、最不解风情的行为就是有人突然说出真相。面对这样迟钝的人，就算是我，也有不想和你废话的冲动啊……就让我以塞拉斯提亚公主的身份来与你战斗吧。用你的湮灭……抹去这世界上唯一的知情者。】


下一瞬间，在宇宙中以百分之十五光速飞行的宇宙星舰突然消失，它在太空中带起的尘迹就像是一个截然而止的直线，在虚空中消失无踪。


三个小时后，全球心灵网络同时断线。联合国宣布威胁到地球的危机已经得到解除，并宣读了一系列“在本次灾难中表现突出的人类英雄”的表彰名单。


其中，四名心灵异能者的名字赫然在列。X教授、白皇后、黑凤凰和“大德鲁伊”卡尔蕾丝的名字一瞬间成为了最为炙手可热的名字。与这四个名字相比，其余的一些不怎么出名的名字，例如射命丸文、冰霜·雷霆、古斯塔夫和苏荆的名字相比起来就有些黯淡了。在名单的最后的一列，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名字，聆听新闻的人中谁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谁。这个路德维希·“塞拉斯提亚”·歌德的名字就这么在联合国主席的口中一闪而逝，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相较这些名字，另外一部分致谢的名单，例如复仇者联盟、神盾局这一类的官方或者半官方组织得到了一些非议。在大事件发生的过程中，全球的智慧生物都参与进了这个智慧统和体的云运算程序中，在他们断线后，对这次事件的印象只剩下了非常模糊的一点点残留记忆，而其中最清晰的部分就是后期四名灵能者作为“主持者”参与了与吞星使者的战斗中。而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除了在善后的过程中，钢铁侠和神奇四侠一起开发出了能够通过振动破坏那种分散于世界各地的金属生物的仪器，这几位天才通过对金属材质的检测找到了这种金属的共振频率，并以此专门制造了针对性的音波武器。


在最后的战局中，卡尔蕾丝一度因为不明原因断线，初步评估是因为和星尘的战斗过于激烈，以至于卡尔蕾丝不得不中断了作为信息基点的职责，专心应付这名可怕的敌人。幸好另外三名灵能者临危不乱，一起分担了她的庞大计算量。所以没有人知道，最终是一道无可匹敌的绝世剑光将星尘击败。


当卡尔蕾丝再次重新建立心灵链接已经是大约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作为解释，她在事后上交的报告上只是说自己用了压箱底的绝技，从异界召唤来了一名强大的怪兽，将星尘撕成了碎片。“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在报告的最后，卡尔蕾丝的笔迹有些潦草。


现在的公众舆论中，四名曾经“引导了全人类心灵的贤者”引发了一浪高过一浪的讨论。变种人和人类的分歧再次成为了最热门的讨论，这四名“贤者”公开的身份全都是变种人。有很大一部分人因为此事而对变种人群体有了极大的改观。几乎所有人都确信，只要卡尔蕾丝继续参与总统竞选，那么她将成为有史以来支持率最高的美国总统。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一个总统能和他的所有国民进行心灵上的接触。


而就在这个时候，卡尔蕾丝的新闻发言人萝蕾拉小姐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并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因为在之前的战争中受创过重，卡尔蕾丝·天然退出总统大选。


舆论一片哗然。

第106章 苏醒


苏荆从沉睡中慢慢醒来，睁开双眼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全身酸痛不已，腹中饥饿到不行。这里似乎是一家最高规格的特护病房，他扯开自己胳膊上的输液管，在床边找到了一双拖鞋，套上了这双棉质的白色拖鞋后，他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病房。


一个医护人员从他眼前走过，他拉住那个护士问了一声，然后发现自己正身处于纽约纪念医院，而地球和吞星的战争已经正式由联合国安理会宣告结束，在那之后，整整二十几个小时过去了。


“我……就这么打了个酱油？”


“不然你还想怎样？”萝蕾拉从医院走廊上的另一边走过来，淡淡地说：“以三星级的能力做到目前这种程度，你的才能很值得夸奖。”


“呃……卡尔蕾丝小姐呢？”苏荆接过萝蕾拉手中的一包衣物，发现这其实是一张一星级的【常用服装卡】。他没发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对面女子的表情有一瞬间不太好看。


【一星级道具·常用服装】


【产自上一代版本的天国游戏，可以根据持有者的需要变化出各种各样的普通制服。可以用作变装潜入，角色扮演或者其余作用。无论变化出什么样的服装，它的实质只是一团可变形的普通纤维织物而已。】


“唔……这东西倒是异乎寻常地方便啊。”苏荆接过这包衣服，然后这东西化进了他的身体，接着，几秒钟之内他身上的病号服被一身非常普通的黑色休闲服所代替。


“现在是专门做出来给那些经常变身，而且经常把自己衣服搞破的冒险者使用的。”萝蕾拉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别担心，这东西不值钱的。另外，有一个消息可能要通知你，你欠科技联合的钱，主君已经帮你付清了。”


苏荆整理休闲装下摆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来，凝视着萝蕾拉。


“我……”他考虑了一下措辞，“就从我个人的意见看来，我付出的劳动并不值得这么高的回报。”


“冒险者之间，互相帮助是理所应当的事。”萝蕾拉转身向医院门口走去，这女人的步子迈得特别大，苏荆差点有些赶不上。


“等一下，我觉得你这话似乎有些问题……”苏荆和她并排而行，“就算互相帮助是理所应当的，我也觉得卡尔蕾丝小姐不应该付出这么高的价钱。我们故乡有一句话，无事……咳，大意是不要相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萝蕾拉小姐，请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些，不然的话，我这样一个三星级的小小冒险者，如果贸然牵扯进你们这些强大人物之间……您懂我意思的吧。”


萝蕾拉转过身，在医院的过道上盯着苏荆，考虑了一秒钟，然后说：


“你可以这么看：主上在做一项投资。”


苏荆扬起眉毛。


“强大的冒险者，如果有的时候遇见了他认为有天赋的冒险者，就会在初期给予他们更多的机遇和更多的资源，令他们能够更为安全而快速地成长。然后，这些风险投资在日后就很可能会帮助自己……事实上这种案例有很多，有的时候，那些后起之秀的蹿升速度甚至快到了让他们在几个月内就迅速变强，甚至超过了那些帮助他的强者。那些在他身上做投资的人自然也得到了超过自己付出的丰厚回报……其实你只是刚进入这个世界，所以还不大了解，有一些人特别喜欢培育年轻的潜力种子。这种有教育癖好的人很多都在五大公会集团中担任了专门的职务。事实上，你们科技联合里这种导师也非常多，专心于学术、新技术的开发……特别是你们的五个执行董事之一，研究基础理论的捷尔任斯基先生，就是那种性格。”


萝蕾拉最后以一句话作为总结：


“想回报？那就快些变强吧。对你有好处。对我们也一样有好处。大家双赢。Win-win。就此别过。”


萝蕾拉转头就走。苏荆总觉得这一次见面，这位红发的秘书似乎对他有些冷淡，而且隐隐地有些敌意。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自己最近哪里得罪了她。


“难道是……我在论坛上批评她画的漫画，被她发现了？我用了自己新建的马甲啊！而且她为了自己想看的场景而硬掰情节，这不是非常致命的缺点吗！”


走出医院，苏荆在书报亭里买了一份报纸，然后头条就是卡尔蕾丝宣布放弃总统竞选的消息，他想了几秒钟就明白了。


卡尔蕾丝之所以竞选总统，就是为了改善变种人的公众形象，而这一目标从现在的世界局势来看，已经得到了非常巨大的改变。在经历了这次大事件后，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曾经和四位变种人中的佼佼者进行了心灵上的链接，与他们有了一次深层次的接触。


在这一次的战争中，科技联合的战术布局表面上看起来只是那头本地主管者，天角兽“塞拉斯提亚公主”自己拍脑门想到的，但是事后竟然能够造成如此大的余波……从目前的情况看，倒不如说现在这种局势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如果不是有着吞星侵袭地球的前提，那么这种全球心灵联网的危险战略根本不可能得以施行，再考虑到新闻报道上对吞星被击退一事含糊其辞，一副最高机密的样子……


苏荆用手指弹着报纸，一边把后面的关于这一次星球级战争的专题文章读了一遍，一边思考着自己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虽然表面上来看，自己只是来打了个酱油，但是似乎整个事件中，自己都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卷进了事件的最中心。关于“混沌分裂者”的阴谋计划、以及之后牵扯出的一系列事件，再加上最开始，自己到来之前，苏萝在皇后区被人设计的战斗……


一连串看似不相干的因果联系起来，让苏荆开始有一种感觉，自己在纽约这两周遇到的事件，并不只是无意的巧合。自己似乎陷入了事件的漩涡啊……


最有嫌疑的人，除了“混沌分裂者”之外，就是卡尔蕾丝·天然了。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示好，特意下了这么大本钱来资助自己……恐怕她看好的并不是自己，而是……


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姿，苏荆微笑了一下。他打开自己的联系人名单，盖琪的徽章依然是灰色的任务中状态。他找到了名单中章鱼女塞丽娜依然在线的提示，他试着连接了一下对方，很快收到了回复：


【什么事？】


“我听人说……我的账务被人代还了？”


【唔……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是这样……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快速变强吗？”


【呵呵呵……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啊。所有的冒险者都知道。进入冒险世界，然后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考验。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效的变强方式了。怎么？我看你之前一直都没什么动力，看起来悠哉悠哉的啊。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我只是觉得……有的时候，没有力量比较费事啊。”


【呵呵，别老想着一步登天。你进阶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你才经历了几个世界啊，就快要进入四星的白银级冒险者世界了。给你一个忠告，好好打好基础，不要让自己的力量冲得太快，否则……会很危险。】


“很危险？”


【简单地来说，当你还处于三星级的时候，进入的世界只会是三星级以下的青铜级世界，这些世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危险性比较低。但是当你晋入四星级之后，你进入的冒险世界就会在四星到六星的白银级之间选择了。当你来到七星级……恭喜你，你将进入最危险、最可怕、最艰难的那些黄金级世界。动不动就会有灭世级别的猛人出现，这种刚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冒险者通常是死亡率最高的……据统计，四星级冒险者在第一场白银级冒险世界中的死亡率达到了43%，而七星级的冒险者在第一次黄金级冒险中的死亡率达到了……90%。】


“我说……我们科技联合闲到连这种数据都会统计吗？”


【我们的各个研究部门中专门分出了一支“冒险学”学科，很有一部分人领着研究资金就专门到处跑来跑去统计冒险者数据，一帮预算小偷。】


“呃……好的。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奉劝一句，我建议你有闲钱的话，去买一张比较安逸的世界卡，然后花点钱在基地内部兑换一些研究资料和图纸，或者是器官基因图谱之类的，然后进去好好进修一段时间，把自己的理论基础打牢一些。千万别直接兑换强力道具，不然一下子蹦上四星级就有你好看的了！】


挂断通讯后，苏荆把自己手中的报纸叠了一下，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这位面冷心热的章鱼女相处下来人也挺好的，他问了一下路，然后找到了复仇者大厦的方向。


在进行艰苦的修炼之前，他决定先去找一些东西来兑换。

第107章 离开


苏荆现在身上还剩下了9650点通用点，以及两张空白的三星级道具卡。对于一个青铜级的冒险者来说，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份相当丰厚的财产了。


“我想要的是有关快速移动方面的道具。不是短途的战斗用移动方式，而是用来长途旅行的移动能力，最好是能够飞行的。”


经过之前在两万米高空上的战斗，苏荆深深体会到了“不能飞”对于一位冒险者来说是多么大的缺憾。他现在正在复仇者大厦中的科技联合总部里，通过一个公用的兑换终端来为自己未来的强化增添一些砝码。


这种兑换终端似乎是科技联合模仿最早的那些强化系统做出来的替代品，就像是苏荆听说过的光球、一道光柱降落下来，然后瞬间就强化完成……但是这东西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神奇，这台兑换终端确实是一个光球的外形，而且只需要站到面前就可以通过精神上的链接和它沟通，但是供货商不是所谓的无所不能“主神”，而是科技联合的内部交易网络。搜索功能相当强大，现在苏荆使用的就是模糊搜索功能，只需要自己讲出大概的要求，智能的系统就会为他分拣出所需要的信息。


大量的信息出现在他脑海中，各种各样的翅膀、飞行器、异能……甚至神秘侧的法术书和卷轴也有。苏荆用了一个筛选功能，将超出自己支付能力的选项都剔除了出去，然后又把所有即时可生效的，有可能造成自己实力增长过快的选项也删去，最后就剩下了上百种飞行器的图纸、许多的一次性卷轴、各种翅膀的基因图纸……这些需要靠自己研究的资料，价格都相当便宜。几乎都在五千点以下，不过换个思路，连图纸都能要到三四千点的高价，只能说……知识就是财富，专利带来暴利，太可怕了。


在这些选项中，苏荆看到了好些令他心动的选项。比如说高效的足部火焰发射器，就像是钢铁侠铠甲上的那种一样；绿魔的飞行滑板，经典道具，流传甚广；战锤世界中的喷射背包，短距离突进有奇效，经过改装后也可承担长距离飞行的使用……


这个时候，苏荆突然看到一个价格最为低廉的选项：


【无星级资料：如何短距离飞翔】【兑换价格：50点通用点】


这份资料可以算得上苏荆见到的最便宜的兑换资料了。怀着好奇之心，反正这东西不贵，苏荆选择了兑换这份资料。白色的光球终端发出了嗡嗡的响声，然后一叠A4打印纸从光球内部飞了出来，然后落到了他手中。他翻开这薄薄的一份说明书，然后开始从头阅读：


【如何飞翔：相信所有的冒险者，在内心深处都有着飞行的梦想。飞行，最为快捷的运动方式之一，经济耐用，潇洒非凡，而且有着极为强大的辅助战斗作用……但是许多飞行方式都有着一定的缺憾，比如说需要你把骨骼改造成空心的复合材料，或者是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而接下来，你即将看到的，就是历经数代冒险者验证，有史以来最为实用的飞行方式——这种飞行方式需要一个简单的训练过程，而且对使用者的身体素质有一定的要求……】


苏荆翻了一页，继续看。


【首先，你需要做好一个姿势。微微屈起你的膝盖，或者是类似的行动关节。对，就是这样，感受到自身的重心略微下坠。（附了一大串图表，详细描绘了各种足部关节的摆放方式）然后，向着你想要去的方向的反方向使力。动作要诀是：迅猛、快速、干脆利落。】


苏荆试了一下。


“嘿！”


苏荆跳了起来。


【恭喜你！成功了——！如果你的肌肉力量足够的话，那么你可能已经体验了一次短暂的飞行过程，具体时间长度以你的力量和当地星球的重力加速度决定。如果你没有成功的话，请翻到附录表中，里面有着详细的发力方式图解。同时也请你勤加锻炼，根据你的身体素质不同，这种飞行方式的效果也会改变，从飞上一阶台阶直到穿越宇宙太空，从一颗星球飞跃到另一颗星球——只需要您有着强大的身体素质。】


“坑爹啊！！”苏荆把资料甩到地上。


这个时候，他发现在大量图表后面，似乎还有着另外一半的内容。他有些半信半疑地捡起这份资料，然后继续翻页。


【如果您的耐心足够好，看到了后面的内容而不是把本研究资料直接丢进垃圾桶的话，那么恭喜你，接下来是物有所值的第二份附赠内容，关于如何使用工具来让自己飞行。首先，请找到一个适宜的重物，以你可以移动的重量为最佳。然后是一根足够承受你重量和强大加速度的坚韧绳索，或者是类似的替代物。】


苏荆先是合上了书页，思考了一下绳子和重物之间的逻辑联系，然后他重新打开了这份资料：


【首先，请将绳索绑在重物上。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你的腰上。最后一步，用尽你全身的力气把重物抛出去！！你给重物的力F在令它飞翔后，会从绳索上传来一个单纯的拉力T，只要力T大于你的体重G和空气中的摩擦力F，你就可以享受飞行的快乐了！！（建议使用弹性绳，并在腰部设置一个垫子以免自己的腰部被重力拉断）】


“有这么大的手臂力量，我直接猛击大地不是飞得更高吗？！这不还是坑爹啊！！”


苏荆将这份资料彻底撕碎，丢进了垃圾桶。


到了这会儿他才想起来再仔细看一下内部交易网络，然后发现在不怎么起眼的地方有一个打分表，在那上面有着所有的购买客户对这样物品的打分。仔细一看，这东西的评分人数超过了一千人，而且齐刷刷的全是最低的一星级。


“……”苏荆敲敲自己的脑袋以示对自己的惩戒，然后试着按星级打分和打分人数的综合评价排序，一项一项地看下来。


“绿魔滑板还真是经典道具，评分这么高……不过使用这东西对驾驶者的平衡性要求很高吧，而且我记得电影里的承载力不是很强……”这东西潇洒是潇洒，就是感觉稍微太大路了一点，苏荆继续往下翻。


“这个倒是不错……”


考虑到自己的特长，苏荆特别留意了一下生物器官插件中的飞行能力列表，然后看到了其中一项【标准中型飞翼基因图谱】。他调出简介来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提供给近似普通人类大小的生物使用，特别强化过的生物飞行翼，质量轻，强度极高，可作滑翔和飞行用。培育完成后的成品可接近三星级道具的强力，操作轻便灵活，可进行自我改装。】


苏荆咂摸了一会儿，发现这东西大概就是一个标准的翅膀模板，各个系改装的灵活性很大。看了一下价格，只是一份基因图谱就要三千五百点的高价。确认了这东西的评价是四星（满分五星）之后，他咬着牙拍下了这份基因图谱。


在确认了交易后，白色光球迅速传来了一份记忆资料。就像是使用知识卡的感觉一样，大量的基因对和蛋白质合成图谱像是一阵激流一般冲入了他的脑海。各种各样的信息被迅速地分类和总结，异化后的大脑就像是一个最高效的生物智能，将这些知识化作了自身的信息积累，然后在可培植器官列表里就多出了一个【中型飞翼】的选项。


在完成了对飞行能力的选择后，苏荆开始查阅各种研究资料的兑换。


在挑选了半天后，苏荆选择了一份【中级机械学】、【电磁力的应用】、【重力的概述和简单应用】、【一百种特殊合金配方】。这些资料同样是可以直接烧录进大脑的信息流，但是要彻底消化这些知识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好像能把一本书背下来，和把书上的知识投入实际应用是完全两码事一样，这需要着时间的磨砺和考验。


这四本资料一共花了他四千通用点。


而在这之后，则是选择自己想进入的世界了。苏荆把挂在交易网络上的所有可选世界卡都调了出来，然后列举了好多条信息，一条一条地筛选。


首先，他这一次是去修炼的，所以最好是三星级以下的世界，而且以非大型战争系的世界为佳。而且为了自己的修炼需要，最好是有着一定工业基础的文明世界。如果是和他来自的地球相似度比较高的世界，就更好了。


一条地筛选下去，苏荆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条交易信息上。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武力和科技程度并不高，对于出售者来说没有什么可利用和挖掘的价值，所以这张卡片挂出的价格也相当低，只需要一千点通用点，几乎就是世界进入卡片的最低价格了。


这个世界以经典的恐怖电影和科幻小说而闻名，而在这张卡片所代表的时间点上，一切都未发生，这也就意味着苏荆可以进入这部电影，并且见到那个自己喜爱的角色，并且将她不幸的人生挽救过来……


身上的剩余资金还有两千一百点通用点，苏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购下这枚卡片。


新的故事，将在二十世纪的地球上展开。


……


月球。


一个披着灰色长发的少女，脸上挂着一副墨镜，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商务西装，短裙下包着修长白皙的双腿。她的手中握着一台手机，正在啪啪啪地打字，就像是任何一个平凡的青年女子一样，看起来很不起眼。


除了有一点：她正毫无借力地漂浮在空中。而且正在俯视着身下被上百种强大封印锁住的行星吞噬者。


曾经称霸宇宙的强大神明不但陷入了能量被抽干的最低谷状态，而且现在被上百条可以封印星辰的强大锁链困住，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个停滞力场中。这里是月球，被专门改造出来的神祇监狱。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科技联合有这个实力能够困住一位真正的神明。


“我的意思是……我还以为冷血的老爹你是来看望一下你可怜的女儿呢……没想到你居然是来毁灭地球的，最倒霉的是，你还被人打败了，锁在这个小小的卫星上……喔天哪，简直就好像家长会上请来的父母粗俗、无礼、还让我丢了大脸一样——这一个月来我平均每天拯救地球十七点二次，简直是标准模范！在这些可怜的小人儿们没发现之前替他们消除一切可能发生的祸患……我喜欢这个地方，而且这颗星球不是拿来给你吃的！”


【身为半神般的存在，你——】


“半神有什么用？半神就能让我的推特主页涨几百万个粉丝吗？我的量子纠缠态短信你收到了吗？你到底是真没收到还是在装傻？天哪，一位青春期的少女正是需要大量营养帮助发育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控制自己的食欲，让自己只去吃那些不长眼的外星人……”


随着少女的絮叨，她也逐渐开始显化出自己的原型——如同吞星一般的宇宙终极生命。她现在全身覆盖在紫色的软甲下，头戴和吞星如出一辙的高耸头冠，腰后还有可以托着她四处飞行的变向无工质喷射口。如果以她现在的外形来看，简直可以用艳光四射来形容。


吞星之女——伽娜塔（Galacta.Daughter.of.Galactus）。


“好吧……我这就把你放出来，老爹你稍微等几秒钟……”


一分钟后，天角兽“塞拉斯提亚”出现在月球内部的监狱里，机械主教古斯塔夫依然一身黑袍，谦卑地侍行在侧。


“嗯……看起来那个小姑娘还挺能干的啊……”天角兽优雅地挥了挥自己的前蹄，她的鬃毛飞舞得就像是一片旗帜，“你觉得，是否有可能将她吸收进我们的组织呢？一个初始等级就有九星级的冒险者？付出和收益是否成正比？毕竟，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参与进一个计划……到时候，我们需要非常多的黄金级强者呢。”


【谨遵您的意志，万机之灵。】古斯塔夫深深地弯下腰去。


“那么……那个很有精神的小姑娘，现在依然在地球上吗？”天角兽往前踏了几步，检查着被暴力破坏后的封印——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某种更强于核爆十倍的力量似乎刚刚横扫过这里，经过这一次，整个月球的内部结构都会有所改变。


【是的，万机之灵。】


“嗯……那就好。”


天角兽和机械大师的身影在虚空中渐渐扭曲，然后消失无踪。


……


在纽约某个高层宾馆里，一个赤裸的高挑人影走到了阳台上。完美而健康的躯体暴露在夜晚的寒风中，但是她好像不以为意，只是用漆黑的双眸盯着天空中的月亮。原本圆满无缺的美丽卫星现在突然像是被啃了一口似的，看上去缺了一小块。


“你在看什么？”


在她背后，床上一个娇小的女子抱着枕头，脸上还有着高潮后的嫣红。卡尔蕾丝·天然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看着阳台上的美丽背影。


“月亮……缺了一块呢。”阳台上的苏萝若有所思，“刚才月球上，有一股很强大的能量波动……起码八星级的强度。但是……这关我什么事？”


她耸耸肩膀，在月光的照射下，她光洁的皮肤上似乎爬满了黑色的纹身，从她的心脏处开始，一团黑色的火焰，然后就像是四处蔓延的藤萝一样，扭曲盘结的不规则纹路布满了她的整个背部、小腹、四肢……而在这其中，又像是符文又像是图画的纹身似乎蕴藏着一件件可以分辨出形状来的东西。长剑、巨斧、战锤、以及更多、更多的战争兵器……


“今晚……还很长呢。”


在床头柜上，除了水杯和台灯之外，还放着一支暗沉的铁箭，就像是古代的某种遗物一般，在台灯的光芒下绽放着不祥的色泽。


台灯被拧熄。


长箭的锋刃上闪过一点寒光。

第108章 初次见面


仰望天堂。


在星期六的雨天，和你一起撑着伞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永无止境。


你的手心温暖得像是火焰，我们目不斜视，互相不去看对方。你的长发披散在我肩头，带着桂花的香气。你的呼吸就在我的颈侧，散发着蜜酒的甜香。


你说雨点的声音很好听。


……


远山博从大雨中冲进路边的拉面店，他把用来挡雨的皮包放在座位旁边，然后向老板要了一瓶清酒，再来了一大碗豚骨拉面。一中午都没有吃饭，工作也没有着落，这令他的胃部有些抽搐起来。他不确定这是因为自己的胃病或者说是因为自己精神上的焦虑不安，内脏像是绞在一起，或者说缩成一团。这种症状只有以前熬夜的时候会发生，但是现在，他已经把这当做了一种生活的常态。远山从包里找出一瓶胃药，从里面倒出一片药片，合着清酒一起吞了下去。


清淡的酒依然是酒，这令他的胃部感觉舒服了一些。不能喝太多，他想，下午还有一家可以试一试，他从皮包里找出那张从报纸上裁下来的招聘广告，再确认了一次这家剧团的地址。


现在是一九六五年的春天，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从战后的重建中刚缓过一口气来。在度过了许久的艰苦生活后，街头重新又热闹了起来。经济开始复苏，各种时髦的新鲜玩意儿也开始出现，娱乐活动，包括从西方传进来的戏剧，在本地化后很快进入了民众的视野。


远山正拆开筷子，背后的布帘被人掀开了，一个带着外面风雨寒气的男子走了进来，然后坐在了远山隔壁的位置。


“最好的酒。”那个男子伸出双手，交叠在台子上。口音稍微有些奇怪，远山瞟了一眼，然后发现那名男子有一种奇异的出尘气质，就像是从舞台上走下来的人物一般。他的双手洁白修长，指甲干净整洁，就像是从来没干过活儿一样，手腕细瘦，但是感觉上却很有力。再往上看，这名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挺拔制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海军帽，少见的长发从侧面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脸颊。真是美男子，远山心想，然后转回了视线，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拉面。


隔壁男人的酒端上来了，是地瓜烧，算得上是烈酒。对方没有和平常日本人那样用杯子兑一部分水，而是直接端着瓶子往嘴里倒。


“酒还是故乡的好喝，您说是吗？”


远山过了十几秒钟才确定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嗯了一声。


似乎根本没在意远山的反应，这个奇异的俊美男子只是自顾自地开始讲述，就好像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给远山讲自己的故事一样。真是像是从舞台上走下来的人一样啊，远山想。


“小时候，我妈妈经常用街上买的酒自己泡酒喝。用杨梅，每年泡一大缸。然后我们吃饭的时候，有的时候就舀一碗酒来喝。泡过杨梅的酒就温润许多了，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喝。有一天我想喝酒，母亲不让我喝，我就又哭又闹，最后她拗不过我，只好给我倒了一小杯。然后我的妹妹也吵着要喝，她总是这样的，我有什么都想分一半过去，当然了，我也是总会分给她。母亲说男孩子可以喝，但是女孩子不可以喝，她就一直盯着我看。等到母亲转身的时候，她一把就抢了过去，结果被呛到了……”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虽然是小时候的孩童琐事，但是远山却听得有些入神。他把筷子横搁在面碗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全部倾进自己嘴里。的确没有故乡的酒好喝呀……远山觉得嘴里有些发苦，自己到了大城市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呀。明明家乡更适合自己的，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吗？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了，二十三岁了，高中毕业五年多，前不久刚被辞退，到处找工作，只是为了赚钱糊口，只求在一个地方找到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比如在一个戏剧院当一个音效师……距离理想越来越远，只能靠从老家寄来的钱苟延残喘……真是恶心，像是一条不知廉耻的寄生虫一样。


“这位先生，我们故乡有句话，相逢就是有缘，让我请你喝一杯吧。”


当隔壁的男子把酒瓶推过来的时候，远山犹豫了半秒钟，他没有拒绝。


一个小时后，远山走出拉面馆，然后打了一个电话给家乡的母亲。他抱着话筒哭了。他决定立刻回老家继承家业。因为心情过于激荡，加上酒精上头，所以他没有发现，皮包里那张最后他没去碰运气的招聘广告消失不见了。


而在此刻，苏荆坐在拉面馆里，要了一碟羊羹作点心，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了那张招聘广告。


【诚聘有经验之熟悉音响器具以及胜任音效制作的工作人员。薪酬面议。联系人：飞翔剧团·总导演·重森勇作】


“这是对你好，远山博先生。”苏荆用竹签扎了一块羊羹放进嘴里。


下午，苏荆来到了飞翔剧团租用的场地，现在被更名为飞翔大剧场的地方。


接待他的剧务是一个中年的精干女士，在他出示了那张广告后，立刻被安排到了一间狭小的会客室里，这位剧务亲切而有分寸地提醒，导演重森先生正在排练，请在此稍候。


在那位女士为他沏了一杯茶，并退出会客室后，苏荆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打开会客室的门。他略微侧耳倾听了一下走廊里的声音，然后向着人声最响的地方走去。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剧场，还有一些旧时代的气息。苏荆的手指抚过墙上的一张张海报，印象派的油彩画描绘出了一席黑衣中裹着的苍白长发少女，上面没有什么字样，只在底下印着飞翔剧团的标志。


前面就是表演大厅了吧，苏荆猜测自己正站在观众席的入口处门外，他轻轻推开剧场大厅的大门，然后他看到了一座舞台，和舞台上的男男女女们。


因为现在不是表演的时间，剧团里面的人正忙于排练。苏荆的眼睛扫过了舞台上的一个又一个人，在灯光的映照下，这些年轻人——大约都在二十岁左右，每一个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一位戴着帽子的男人，手里握着一个喇叭，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专心致志地看着舞台上的人们排练。


舞台上站在最中心的是一个有些矮的小个子，他正表情夸张地模仿着大概是政治名人之类的讲话，他的表情极有喜剧效果，就像是天生应该去表演话剧的人。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轻人，他一句话不说，只是配合着小个子的模仿秀作着夸张的肢体语言动作。这两人一夸张一严肃，一个滔滔不绝一个一句话也不说，放在一起造成的喜剧效果简直能翻倍。看得出来，底下看似导演的人也很满意。


苏荆的目光继续扫过去，在周围围坐着一群年轻的演员，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影上。那是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一头黑色的长发，五官很美丽，有一种很温柔的感觉。相比起她的同伴来说，简直有一些鹤立鸡群的感觉。倒不是说她的容貌过于惊艳，而是说她身上有一种温和的气质，和旁人有些格格不入。毕竟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年轻而活跃的少年人，而她的表现则有些过于沉稳了。


这个时候，舞台上众人的话题似乎恰好转移到了那位女子的身上，演员们纷纷鼓噪起来，夹杂着口哨声和欢呼声，然后众人纷纷有节奏地鼓起掌来。


在众人的热情推举声中，那个坐在地上的年轻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站到了舞台中央。坐在前面的导演举起了喇叭，然后带着笑意说：


“为我们表演一下吧，贞子！”

第109章 进入剧团


山村贞子，电影史上最经典的鬼怪之一。以她披散着长发爬出电视机屏幕的经典恐怖形象而为人所知。但是和电影中神秘鬼怪的形象不同，在原著小说中，贞子和主角所在的世界被称为“环界”，是真实世界中一个用二进制代码虚拟出来的世界，通过完全复制现实世界的因素而达到预测未来世界发展的目的。


但是，由于突变，山村贞子，作为一个错误代码，一个程序中的“病毒”出现了。她有着病毒的一切特征，自体繁殖（双性人）、不断地通过录像带杀死正常人（正常程序）复制自己，这种病毒在“环界”里不断繁衍。为了停止这种病毒的蔓延，外界的研究人员不得不将“环界”系统暂时关闭。


但是在这之前，“环界”内部的一个拥有着极高智力的虚拟智能，高山龙司，午夜凶铃系列真正的男主角，他在临死前通过自己被感染的贞子病毒顿悟了自己所处的世界，并且在临死之前打破了虚拟和现实的墙壁，向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


控制着环界的科研人员注意到了高山龙司向真实世界发出的求救，并通过转码程序将高山龙司的基因复制了出来，并且培育成受精卵放置在了其中一名不孕不育的研究人员妻子的子宫中。于是，高山龙司，在环界中死去，在现实世界中再次降生。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由于龙司已经染上了贞子的病毒，在转码的过程中，贞子病毒同样由虚拟的程序变成了基因中的编码，真正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


而午夜凶铃小说的最后一部，就是描述高山龙司在现实中的复制体“阿馨”，在真实世界被Ring病毒大面积传染的时候，决心重返“环界”，并找到真正能消灭贞子的方法。


午夜凶铃小说中的世界观，是一个和“黑客帝国”有些类似的虚拟现实题材的科幻小说，前几部可能还有些恐怖和悬疑的气氛，但是到了故事线的后半部分，已经完全变成了赛博朋克的科学幻想故事。但是其改编成的系列电影，把整个故事的主旨都改变了。主题也从虚拟现实变成了传奇超能力者的怨念故事，回归了传统日本恐怖电影的神秘主义手法。而贞子从电视机中爬出来的那一幕，更是导演的原创表现手法了。


苏荆在买下那张卡片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一下。上面注明了是电影版午夜凶铃的第四部，或者说是《午夜凶铃·前传》，讲述了电影版贞子在成为魔怪之前的故事。整个故事并不是特别惊悚，而是变成了一部言情为主的故事片。


苏荆站在黑暗中，仔细看着人群中央的山村贞子。她穿着很传统的长裙，上半身则是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垂到腰间的长发就像一面镜子，被一条白色的发带束了起来。


“死去的白鸽躺在荆棘之冠上，断裂的剑刃搁置在一旁——旋风吹灭了蜡烛，心碎的哭喊——”


是《麦克白》中白百合小姐的唱段，山村贞子的声音倏忽低沉，又有一瞬间高昂，一旦开始表演，她便全身心地沉浸在台词和人物的情境中。很有灵气，苏荆暗暗点头，她有这方面的才能，只要站在台上，就能够进入那个角色。考虑到她并没有接受过太多的训练，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天赋和才能了。能够毫不犹豫地进入另一个角色，这需要的并不只是表现欲望，更需要的是内在的感性和敏感，能够触摸到另一个心灵的深处，暂时忘却自己，完全成为另一个人。


“从最高的塔上传来呼喊，乌鸦的阴影在诱导她的灵魂——凶兆的群鸟染黑了天空，她感到死亡即将降临——”


看得出来，台上的人们全部沉默地看着她的表演，有两个女人在交头接耳。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男人纹丝不动，苏荆接着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他黑色的身影潜行在黑暗的影子中，就像是一只在昏黑夜色中飞翔的乌鸦。


“天堂在流血，她雪白的衣装在狂风中闪耀，如一只白鸽般飞下——”


太漂亮了。苏荆鼓掌起来，这掌声惊动了所有人。坐在前排的男人转过身来，高声说：“真抱歉，今天不是表演的日子，如果想看表演的话，请……后天……”


可能是苏荆身上的气质太过飘渺，就像是一个裹在黑衣中的鬼魂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男人一时间不大确定他的身份，说话声音也压小了一些。


“我是来应聘的音响师。”苏荆主动开口替他解围，他扬了扬手中的广告，“但是待客室里有些无聊。所以我就出来转一转，熟悉一下以后的工作场所。”


“再休息二十分钟！”戴着帽子的男人挥了挥手，看台上的人群一阵欢呼，好多人都看着苏荆窃窃私语。而那个男子走到苏荆面前，和他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重森勇作。导演。”


“苏荆。无业者，不过我觉得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了。”


在去重森勇作办公室的路上，这位导演向苏荆频频发问，这位长期沉浸在表演中的男人大约三十余岁，稍微有些神经质，语速比一般人要快一些。


“苏先生，你的名字可真少见，中国人？”


“是的。在这里留学，工科的学生，大学里加入过戏剧社，所以对这方面比较有兴趣。对于舞台音效处理有一定的经验。”


“唔……”重森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苏先生，我不是说对你的祖国有看法，不过……你没参加过……运动吧。”他比划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手势。


虽然他的话说得含含糊糊的，不过苏荆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六十年代的日本，正处于在经济的快速繁荣发展中必然会出现的动乱中，加上海峡对面的大陆正举行着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这座岛国上的学生们也很受感染，天天上街举着主席的画像游行运动，号召打倒资本家和官僚之类的口号。除了学生运动外，各种奇怪的不正规宗教团体也像雨后春笋一样地冒出来，骗子和在世神明满地都是。而后世的著名恐怖主义组织，日本赤军也是在大约这个年代开始诞生了最初的萌芽。


而作为一个留学生身份的苏荆，被怀疑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扯上关系是很正常的事。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和那些激进派没什么牵连。


“啊，那就好。”重森很明显地放松了下来，“我们以前的音效师就是因为这些事吃了官司，自己辞职了。”


进入他的办公室之后，双方各自就座。重森问了他几个关于器材的问题，苏荆也一一答了出来。他之前说自己在大学里参加过戏剧社，这一点倒不是假的，而且那时候人手不够，人人都要被当成多面手来用。当时的社长路梦瑶知道苏荆脑子转得比较快，学东西也很快，就让他兼任了音效和道具。


苏荆是那种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的性格。他自己买了两本书来自学，并且很快就摸到了其中的窍门。这并不是特别难的工作，倒不如说相比起操作的知识，更加倚重于本身的舞台经验。


在结束了问答之后，重森又带着苏荆去了录音室，让他实地操作一下。这一过程苏荆也没出什么纰漏，倒不如说，就算出了什么纰漏，他正在成长的心灵能力也足以影响这个凡人的判断。


在经历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考校后，重森对苏荆的表现极为满意，当场拍板招纳了他作为飞翔剧团的一名成员。之后他带着苏荆来到了表演舞台上，为他一一介绍了他今后工作的同事。


“这位是大久保，我们剧团的搞笑谐星。”这是之前那位在舞台上作模仿秀的矮小年轻人，而与他搭档的娃娃脸则是饭野，不爱说话，对默剧倒是很在行。另一个其貌不扬的方脸膛小个子则是专门负责旁白讲述的北岛，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他对说台词相当有一套。


在女演员中，还有一位可与贞子相比的美貌少女，被称为加藤惠子的腼腆女生，因为名字过于传统，所以导演给她起了个艺名“龙宫友娜子”，但是每当别人用这个艺名称呼她的时候，她总是露出一脸窘迫的害羞表情。


“山村贞子，我们剧团的新人，现在还只能算是临时演员。但是她很有天赋，一定能成为名演员的！”


在导演的称赞中，山村贞子有些僵硬地向苏荆微微鞠了一躬，在退出了表演状态后，她的动作就有些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了。应该是有些自卑吧，明明有着漂亮脸蛋和高挑身材，但是她的动作却缩手缩脚的。苏荆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姿势有些夸张地回礼了。


“这一位来自异国的美男子，苏荆先生，就是我们飞翔剧团的新任音效师了！哪位小姐还没有男朋友的话可要动作快一些了！这么抢手的货色可是很少见的啊！”


在重森豪快的大笑声中，苏荆正式成为了飞翔剧团的一员，开始了他接触山村贞子的第一步。

第110章 来钱！


在降临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秒，苏荆出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然后就在这一刻，山村贞子从他面前走来，二人擦肩而过。视线只是短暂地相交了半秒钟，但是苏荆已经在她身上闻到了不祥的气息。就像是从水中走出的精灵一般，明明是无雨的晴天，身上却带着隐隐的水汽。


而且，苏荆能够感觉到，她身上有着极为强烈的心灵力量波动，是一种很原始的、但是非常强大的力量，甚至给他一种正在面对一头海底猛兽的感觉。


“嘿，那位长头发的小姐！”


出于某种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的冲动，苏荆回身叫住了山村贞子。这位有着强大天赋的超能力者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苏荆。


“我能认识一下你吗？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请原谅我的失礼，但是你是我见过的第二美丽的人，如果错过了，我觉得我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都会食不下咽的。”


“呃……”山村贞子站在原地，表情很尴尬，似乎有女生听见了苏荆的狂热表白，几声嬉笑从背后传来，不过现在的日本风气还没有日后那么开放，所以那几个看起来像是中学女生一样的小女孩并没有站在这里继续看这一幕街头喜剧，而是快步继续离开了。


山村贞子在原地踌躇了几秒钟，背后的笑声似乎促使她下定了决心，她略微弯腰，轻声道“很抱歉”，然后就快步走开了。


“我会找到你的！”苏荆在她背后喊道，这句话并没有减缓这位小姐的脚步，反而让她更加快速地跑开了。


“啧，真是不解风情。说起来，为什么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这么搭讪人的时候，对方总是跑得很快呢？”苏荆摇头叹息道，他对着路边的橱窗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解道：“明明我长得算是……很英俊啊……”


他查阅了一下本世界的任务表，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目标：


【查明山村贞子身上的真相】


“不是战斗型的任务啊……”苏荆在这座日本城市的街头开始随便闲逛起来，他放出了自己眼中寄宿着的猎魔虫，一直远远缀着山村贞子的行踪。在猎魔虫的视野中，山村贞子身上的灵气是淡淡的白色，在灰色一片的人群中非常显眼，想跟丢都有难度。但是在她身上的白色灵光中，似乎潜藏着一丝非常细微的黑色……


苏荆掏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开始给自己列一个行动单：


【完成任务：侦查山村贞子】


【主要目标：建立一个私人工作室】


【次级目标：三原山火山，箱根，贞子的故乡】


“唔……说起来，什么叫做‘查明山村贞子身上的真相’？如果说看过原著的话，是否只要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默写出来就能完成这个任务呢？其中的差别到底是在原著和这个世界的差别上，还是在这个‘查明’上呢？”苏荆一边散步一边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再走出来的时候，他身上那一身比较西化的西装已经变成了一套现在的日本青年中很流行的黑色制服，双排铜扣，修身束腰，还戴着一顶纯黑色的大檐军帽。


虽然这一身像是不良少年的禁欲视觉系服饰依然让他在人群中很显眼，但是他对自己的打扮挺满意的。毕竟他一贯喜欢戏剧化的行事风格，比较夸张的服饰也许可以让他的下一步行动更为方便一些。


目前先可以把贞子身上的故事先放一下，毕竟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目标还是在这里建立一个短期的研究室……


第一个问题：怎么搞到钱？


半个小时后，日本最大的私人银行之一的三井银行，一个黑衣军帽男子闯了进来，他的脸上蒙着一个只能遮住半面的面罩，手中挥舞着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钢管，高喊道：“抢劫！把钱交出来！！”


刹那间，警铃大响，几个保安扑了上来，然后被这个蒙面男子三拳两脚地轻易放倒。在他表演了一棍扫断钢制的防盗窗口后，再也没有人敢于上来充英雄了。大多数人要么逃跑，要么很规矩地抱头蹲下。


“很好。现在，各位，请把柜台里的现金全部交出来。是的，我并没有要求太多，三千万就是我的底限。好的，找一个大袋子来……不要想着玩什么花样，我的耐心有的时候不是很好……”


这些长期被日本的阶级制度所压迫的银行柜台们没有发出什么怨言，只是默不作声地往袋子里装钱，动作很麻木。柜台里的现金也不是很多，最后七凑八凑也只凑到了大约一千九百多万，连两千万都没到。不过那时候日本的货币价值还没有贬得太厉害，那时候的一日元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十日元以上，对于苏荆的筹备来说，这些钱已经足够。后面的金库里应该会有更多的现金储备，但是他也懒得再去砸门。


“好的，感谢你们的配合。”苏荆从大布袋里摸了几叠钱，大概是一两百万的样子，抛给了银行的柜台，“这里是给你们的小费，不用找了。”


“这是……三井家的银行……你会被报复的……”就在他转过身后，背后不知道哪个银行的工作人员小声道。


苏荆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回过身，看着柜台里抱头蹲在地上的一群白领职员，然后他挥起手中的钢管，在银行的墙上写了一排大字。接着他把布袋系在腰间，感谢日本的万元纸币，这让一千六七百万的钱扛起来也不是很沉，施施然步出银行的大门。在街上人流的瞩目中，他从袖中抛出一条带着钩爪的绳索，勾住了对面一栋楼房的一角，然后顺着绳索一路往上飞速爬行，很快就上到了楼房的顶端。


下一秒钟，大量的万元纸钞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街上的人群在惊叫声中哄抢起来，巨大的人流汇聚在一起，将银行门口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让接到警报后才赶到的警车进退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蒙面男子就这样消失无踪。据说后来有人看见一个人影以不可思议的跳跃力从一栋楼房上跳跃到另一栋楼房上，但是这种说法太过无稽，简直可以被称得上是都市传说了。除了那些坚称自己亲眼见到的人之外，只有进行了现场勘查的警察才会相信这种事。


二十分钟后，姗姗来迟的日本警员围着墙上的字迹议论不休。这一行又深又显眼的汉字就印在砖混结构的墙壁上，不光将表面的石灰划开，甚至就连内部的砖石也被刻断。调查口供的警员确认了好几次，在场的人一致表示，那个人只用单手握着钢管，就在墙上刻出了这一行大字。


【天下大盗·石川五右卫门·敬上】


而就在那个强盗以古典飞贼手法爬上去的那栋楼房的天台上，调查人员在水泥地上发现了一处似乎是被踏裂的凹坑。根据计算，如果真的是被人用脚踩出来的，那么这个人的腿力超过了两顿以上。


于是，这件没头没尾的案子很快地成了无数都市怪谈之一。

第111章 黑衣的乌鸦


“也算是一偿夙愿吧。”苏荆一直想尝试一下抢银行是什么感觉，在他进入第一个世界，需要在七天中夺取一千万的时候，他也有那么一会儿考虑过自己去抢劫银行的概率。如果当时他抽到的是战斗系的能力，那么他认为最有实行可能的计划就是……


不是抢银行，而是绑架人质。


考虑到银行的现金储备可能会不足，以及正面和警察以及保安对拼的情况，在新手世界中，这种冒险行为的失败概率极为巨大。


如果是武力侧的能力，甚至是非常鸡肋到难以使用的能力……应该是绑架人质最方便吧。只要筹划得当，盯紧几个有钱有势的家伙，一个普通人也能轻易获得巨额现金。只要足够心狠手辣，并且以杀死部分人质的方式作为胁迫手段，那么拿到现金的概率依然非常巨大。最难的部分其实在如何逃脱追捕，但是只要掐好时间，那么就可以让天国游戏的传送帮助自己脱身……


但是抢劫银行，作为经典犯罪科目，几乎是每一个犯罪分子的必修课程。要在短时间来钱的方法有很多，但是苏荆一时手痒，还是去实地亲身体验了一把。过程无聊到让他觉得有些沮丧，他明明想了很多种花样，比如和警察对峙的时候把所有人质都套上面罩，再换上他们的制服，趁着混乱冲出去，也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心智发育不完全的超能力者，甚至可以亲身上演现代都市无双，一路打爆无数警察，把警车当做玩具到处乱丢……


每一个想法都很有趣，但是当提着一大袋现金站在一家五金店里的时候，他还是觉得……


“抢银行怎么这么无聊啊……”


太配合了。他一边往自己的口袋里装各种型号的螺丝、扳手、起子，让老板和他的儿子把几台柴油发电机往门外的大卡车上装，他还顺手拎了好几箱燃料。


采购工作繁琐而无趣，在他的心灵能力和大额现金的共同作用下，一身维修公司制服的苏荆很快就取得了这家五金店老板的信任，让他们相信自己是一个小型机械公司的采购部成员，并且希望能通过他们这个渠道邮购一些大型工具和大量的金属和特种材料……


在选择自己的基地时，苏荆还是比较谨慎的。在找了一份地图，然后又驾着偷来的货车在城市里转了两圈后，他选择了一片离市中心比较远的住宅区，这一带比较冷清，据说以前开发这里的地产公司因为投资方面的失误而有些衰败了。


在住宅区的公告栏上，苏荆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出售私宅的告示。在打了一通电话后，并进行了当面交易后，当晚苏荆就住进了这所有些废败的住宅，家具倒还完整，就是灰尘很多。不过他只要有一张床就足够满意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那些工具和零件全部搬进来，他需要有一个合适的修习场所。


在超市和五金店中能买到的材料和零件毕竟有限，苏荆翻出在五金店里拿到的进货单，然后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过去。他去邮局买了一大堆信封和邮票，准备从不同的渠道邮购不同的材料和大型工具比如冲压机之类的。


虽然他体内的熔解炉心已经能够替代一部分加工工具，但是还是有一些东西需要一些工具的辅助……在用火焰锯开一片实木地板后，苏荆穿上了地狱火装甲，握住了一柄镐子，他需要在住宅底下挖出一个地窖来，这是一个大工程。


现在他十分后悔在科技联合里大肆采购的时候没有去买一些工程用虫类来帮助自己干活儿，如果要强行培植一些虫类，且不说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那种功能，就算用自己的实力来硬干，最多培育几只屎壳郎级别的小爬虫而已。


“我恨土壤。”苏荆咆哮道。


晚上开工，白天骑着一辆新买的自行车去继续尾行山村贞子，为剧情的主线任务做准备。在经历了三四天的跟踪和实地调查之后，苏荆意外地发现了电影和小说原著中，这个时间段的男一号——远山博，飞翔剧团的音效师，他还在找工作，看起来就像是快要进入飞翔剧团的样子。


而此刻的山村贞子则是刚从高中毕业，十八岁的花季女孩，怀着成为名演员的梦想，成为了飞翔剧团的一名临时演员。


经过了三分钟的思索后，苏荆决定将远山博先生从这个故事中彻底剔出去，以自己的身份取代他的位置，和山村贞子建立良好的关系，并以此打开剧情的进展。另外，他对贞子的那种奇异的念力也有着浓厚的兴趣。从那一次在街道上匆匆一瞥的时候，苏荆就能确定，贞子的灵能绝对在自己之上。


能够让被FEV病毒和变种人基因双重强化后的自己生出极大的危险感应，苏荆确认，山村贞子的天赋极为惊人，在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时候，她就有着起码三星级的强大念力。如果再受到像原作中那样的强大精神刺激，那么一举达到覆灭小型军队的强度，绝不是说笑。


……


“喂，贞子！”


表演散场之后，女性休息室里，山村贞子正在往自己的提包里整理东西。作为剧团里的新人，她在剧中只能表演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且还需要尽到一些作为新进职员的责任，比如说当前辈卸妆完毕后，她得留下来收拾东西……不过她看不出有什么不耐烦的地方，将一瓶瓶的霜膏和大盒的粉底全部收拾整理好，然后用一块抹布擦拭着化妆镜和桌子。这个时候，门口有人喊她的名字。


当她转过头去的时候，看见了导演重森正站在门口，抱着双手看着她。她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导演面前。


“今天表演得不错，就是有的时候，动作不要过于夸张。还有，脸上的表情也要生动一些。不要总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虽然我们是再在演戏剧，观众可能不会很注意你的面部表情，但是细节，细节才是决定着成功和失败的关键因素。”重森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梳理着她的漆黑长发。


贞子不发一言地低下头去，重森凝视着她的脸庞。他总觉得这个女子就像是坠落在尘世的精灵一样，美丽，而且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魔性。就像是希腊神话中魅惑水手的海妖一样，他的手指触碰到她光滑冰冷的长发，仿佛触摸到了水妖那缠杂着海草的长发一样。重森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对戏剧故事的痴迷而过于敏感了，但是当他私下里和几个演员闲聊的时候提起贞子，他发现所有人都有着类似的印象。


不像是人类啊……不祥之女……没有人的气味……


这些家伙都是特别敏感的演员，说句实话，可能是因为从事表演艺术类的工作，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些特立独行。就好比剧团中一位很有资历的女演员，目前重森特别倚重的台柱之一，她就有些神经质，看着每一个人都像是想要害她……当重森在她面前谈起贞子的时候，她的嗓子一下子压得又低又细，她紧紧抓住重森的手，瞪着他，尖啸道：“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我感觉得到！！”


重森无声地叹息，他将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指轻缓地移动起来，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贞子脸庞的时候，一个清朗又轻浮的声音传来：


“呦，导演。今天的演出很成功啊，恭喜啦！”


重森的手指自然地从贞子肩膀上滑下，他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迅速转身面对着走廊另一边的苏荆。新上任的音效师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衬衫和脖子上的纤细银色项链。


音效师大步走了过来，皮靴在地板上敲打出清脆的节奏。重森露出一个笑容，同样拍了拍这个奇异的年轻人的肩膀，勉励道：“今天也辛苦你了，苏君。打扮得很时髦啊，是想转行来当演员吗？”


“小菜一碟。说起来，我以前在大学里的戏剧社也是明星社员呢……如果有合适的角色，我也不会拒绝啊。”苏荆打了个响指，重森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就收了回去。贞子夹在两个男人之间，一直垂着头。下一刻，以重森都有些反应不及的速度，苏荆抓住了山村贞子的手，牵着她往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还向重森挥了挥手，那个年轻人高喊道：“我和贞子还有一个约会，就不在这里和您磨牙了！”


“啊……啊！快去吧！你们这些年轻人……”重森捻了捻自己的手指，有些颓丧地垂下了头。自己也不过是三十多岁，但是在这些似乎有着无穷尽力量的年轻人面前，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不过，苏荆和山村贞子，还真是非常相像的一对啊。重森平息了自己胸中滚动的绮念，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这个来到剧团不过一周多的年轻人，性格可能有些怪异和轻浮了一些，但是他的能力却是无可挑剔。在私底下的闲谈中，所有的人都认为，虽然他喜欢穿黑衣服，身上有些阴冷的气息，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平易近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说明，就像是一头十分美丽的妖怪一般……虽然给人一种神秘感，但是却是那种讨人喜欢的神秘色调，就像是用黑色的笔刷描绘出来的流行明星一样。


苏荆和山村贞子……重森望着墙上他自己画的海报，无名的戏剧，包裹在黑衣中的苍白少女……这是一出还未完成的剧目，但是此刻他突然有了灵感。他在脑中描绘着这两名奇异男女的形象，然后决定在剧本中增添一个新的重要角色，命名为“乌鸦”的黑袍恶魔，化作俊美的男子形象，引导着女主角一步一步走向毁灭的深渊……


如果是这两人来扮演这两个角色的话，一定会非常适合的，重森想。

第112章 让我们来约会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先生？”走到剧院门口的时候，山村贞子用力地甩开了苏荆的手掌，她把自己有些脱落的提包重新拉回肩膀上，警惕地看着苏荆。在一开始的怒斥后她的声音很快又小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把目光垂下去，不和苏荆肆无忌惮的眼睛相接触。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山村贞子的声音细若蚊呐，她不安地绞着手指，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喜欢和人……接触。”


“是害怕伤害到他人吗？”苏荆把手笼在衣袋里，单刀直入地问。


听到这句意料之外的话，山村贞子的细长眉毛抖了一下，全身好像微微地瑟缩了起来。


“那我就直说了，贞子小姐。伊熊平八郎博士，是你的养父吧。”苏荆掏出一份复印后的剪报，这是他在东京最大的图书馆，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里查询了一整天后才找到的资料。报纸上的标题是硕大的【超能力者发现？世纪骗局？】之类耸人听闻的标题。


“在报道上面，虽然没说伊熊博士是哪个大学的教授，只是以T大学的精神科教授来称呼他，但是我专门跑了一趟，然后查阅了一下资料，就很容易地问到了他当年的大学。是东京大学吧。以T为开头，又在当年闹得这么沸沸扬扬，有着这么巨大的学术界影响力……那么也只有最强的几所大学才有这种可能。东京大学，伊熊平八郎博士在二十年前就是这所大学的精神科副教授，直到那场被所有人认为是巨大骗局的事故，令他和你的母亲身败名裂为止——”


“请不要再说了……”山村贞子低着头小声道。对方知道她的秘密，这件事简直令她的整个世界都受到了震撼，她脸色比起平常更为苍白，全身都微微地颤抖起来。之后到底会怎么样，自己成为演员的路就这样为之中断吗？如果他再这么继续说下去的话，自己身上寄宿着的那个邪恶意志就会……


苏荆恍若未闻，继续侃侃而谈：“这几天，我在业余时间里用了一点时间去查阅了当年这次事件的报道，再去了一趟东京大学。伊熊博士在辞职后将他当年的全部研究资料都带走了，但是很幸运地，在档案室的底层，那里还有着一些复印后的资料。我花了三个小时才在那些文件山里找到，恐怕是因为那场事件，所以这些研究资料都被当做是痴人说梦，或者说骗子的伪作而被封存了吧。”


“请不要再说了……”山村贞子持续着低语。


苏荆无声无息地开启了自己的灵能视界，在他的视野中，山村贞子身上的白色灵光正在被一缕黑色的灵气所纠缠和污染。他暗暗咬了咬牙，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往下说：


“在一九四七年，伊熊博士在医院里认识了你的母亲山村志津子。他试图用科学理论解释你母亲身上发生的现象，但是他发现了你母亲身上的超能力……在研究你母亲身上超能力的同时，已有家室的伊熊博士和你的母亲坠入了爱河……同年的冬天，你在伊豆出生。没错吧？”


“请。不。要。再。说。了！”


山村贞子陡然抬起头，她双眸中的瞳孔急剧缩小，在苏荆的视界中，一股狞恶的黑色灵能从她身上扑了出来，一口气压制住了苏荆的动作。冰冷而残酷的精神力量压榨着苏荆的意志和思维，他的鼻子中淌出了鲜血，脸上青筋坟起。简直难以相信，苏荆想道，自己经过FEV病毒和变种人的基因双重强化，精神能力已经达到了普通的超能力者的等级，能够感知别人的感情，并且通过暗示诱导别人的思维……


自我评估大约在二星级巅峰的精神力量此刻如此不堪一击，仅能作为自保的能力使用。苏荆竭力在冰冷的意识狂潮中保持着自己的清醒。贞子此刻的力量似乎就是纯粹以影响他人感知的精神力显现出来，在他的眼中，世界似乎扭曲了起来。面前的贞子突然间长发盖面，双手和四肢蜷缩起来，就像是一头患了软骨症的扭曲怪兽般站在他的面前。只要他注视着她的身形，就有一种极大的恐怖感无来由地从心底冒起。明明没什么可怕的，但是心底里却有一种莫大的恐怖攫住了自己的心脏，令自己的心脏不自制地狂跳起来。苏荆通过自己的副脑直接下令，才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心动过速。


“真是……漂亮……”


在山村贞子的眼中，这个摸清了自己底细的高大男子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像之前被她影响的那些人一样狂叫着死去，他的意志力是山村贞子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坚韧的人之一，只有自己的养父伊熊平八郎先生能够比拟……


随着鲜红色的鼻血从苏荆的鼻子里不断淌出来，滴落在了他的大衣上，他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触摸到了贞子惨白色的脸颊。她感到对方的手很温暖，就像是握着一团火焰一样在她的脸上摩挲，她听见他持续着低声重复道：“不用怕，没事了……你杀不死我的……”


随着那股黑色的冰冷精神力逐渐退去，苏荆的呼吸也逐渐平缓下来。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掌中暗藏着的心灵遮断合金铸成的尖刺收回口袋，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看见自己手上抹了一把暗红色的液体，才发现自己流了好多鼻血。


“该死……”


苏荆在口袋里翻来翻去想找一张纸巾，这个时候，山村贞子递过来了一条手绢。


“呼……谢谢。”苏荆接过来，用它擦了擦自己的鼻子，棉质的白色手帕很快被红色染满了。


“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山村贞子把头垂得更低了，下一刻，苏荆把她的头扳正了，让她的眼睛直视自己。


“看见了吗？你是伤害不到我的，所以不要怕。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人。”苏荆直直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他扩散出自己的心灵力量，温和地和山村贞子的思维接触，“感觉到了没有？别太得意啊这位美人，世界上的超能力者可不止你一个。感觉到了吗？我是来帮助你的。你的才能和天赋需要引导，你不能拒绝它，不要去反抗它，不要厌恶它，去控制它，用你的心灵去控制它、驾驭它……这不是一个诅咒，你不是被诅咒的人，听见了吗？这是一份了不起的天赋，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你是被上天选中的人……明白了吗？”


山村贞子怔怔地看着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脸上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滑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女子情不自禁地用衣袖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重新把头低了下来。


“……嗯，我觉得我们先去吃个饭吧。走吧，上我的车，我来请客。”


顺着苏荆的手指，山村贞子在泪眼模糊中看到了一辆用铁链锁在电线杆上的自行车，她情不自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上车！”


……


在一家餐厅里，苏荆选了一个情侣座位，又叫了两份牛排、两份炒饭和一瓶中等价位的红酒。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看到贞子切牛排的动作有些笨拙，苏荆从她手中接过了刀叉，然后替她把牛排切成小块。


海鲜烩饭很快就端上来了，苏荆用叉子插了一块墨鱼卷丢进自己嘴里。


“我之前顺便查了一下你所读的学校的资料。在你念高中的三年中，你们学校一共有六人死亡，四个学生，两个老师，全部都是心肌梗塞致死。我听说日本的过劳死人数很多，但是这么高的频率，还是有些不正常吧。”


“……”山村贞子用餐刀把三文鱼切成一条一条的细丝，一句话不说。


“我不是在责备你，作为同样拥有力量的人，我和你一样清楚，不能得到有效控制的力量就像一座随时会失控的火药库一样，随时都会把你，以及其它人全部炸成飞灰。而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指引你，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将这头猛兽驯服，以你自己的意志，以山村贞子的意志。”


苏荆给她倒了一杯红酒，贞子用三根手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的食指和中指透着不正常的青白色，等到她将杯中的酒液全部吞下去后，那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些正常的血色。这位天赋非凡的超能力者拈起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将刀叉交叠摆在自己的面前。


“嗯……苏荆先生，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苏荆微笑起来，他很理解这种心理。长期以来建立的自我防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卸下的，他也从未指望通过一番真情告白就能够令这位长期自闭少女的心扉完全敞开，这会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第一步，就是展示出自己的诚意。


“这个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讲起了。很久以前，有一对双胞胎降生在世上。一男一女，异卵双胞胎……而当他们成长到五六岁的时候，这两个人发现，二人之间有着一种奇异的心灵联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可以互相感知到对方的情绪，甚至是模糊的思想……”


侍者点燃了桌上的烛台，在蜡烛的莹莹灯光中，苏荆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在进入天国游戏之前的故事。

第113章 苏荆的故事


苏荆的清晨从被妹妹叫醒开始。


在睡梦中的他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一股重压突然撞在他的腰上，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吐血。丝丝缕缕的头发拂到他脸上，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刚好看见一张俏脸凑上来，在他的脖子上舔来舔去。


“下次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叫我起床？”苏荆拍拍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一把将趴伏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推起来，“对心脏太不好了。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脸扑上来……”


“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会很喜欢这种被叫起床的方式。想想看，美少女骑在你身上把你舔醒，简直一想就让人心潮澎湃，对不对？以己度人，我就试着在你身上试验一下……然后，下一个节目应该是著名的早安……”苏萝骑在他的腰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睡袍，正要伸手往他的睡裤里摸，被他一巴掌扇开了。


少女闭上双眼感受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微笑道：“唔，我感觉到了，你心里的确很爽，是吧。”


“是啊，确实挺让人高兴的。但是你也应该意识到一点，今天是星期六，能不能让我再多睡十五分钟？”苏荆叹了口气，掀开自己的被子。苏萝翻身下来，钻进他的被子里，两人亲昵地搂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挡着冬日的寒风。


半个小时后，两人同时掀开被子跳下床。


“我靠太热了……”


“还以为冬天会好一些，但是两个人的热量却是超出了‘舒适’的程度啊……”


厨房里，苏萝掀开锅盖，发现昨天晚上煮的粥还剩下了半锅，直接拿了大碗盛了两碗出来。苏荆从冰箱里找了两个鸡蛋和一条腊肠出来，一边在锅子的边沿磕开鸡蛋，一边往煎锅里倒了一层花生油。苏萝抽出菜刀开始切香肠，然后打开了电磁炉。两人的动作默契至极，几乎就像是一个人一样。苏萝洒下香肠片，苏荆用锅勺压了两下，然后随意翻炒了几下就铲了出来，然后把打出来的荷包蛋摊了进去。


三十秒后，三分熟的荷包蛋上撒着腊肠进了盘子，然后和小米粥一起端上了客厅里的餐桌。两只马克杯，每只杯子里倒了大约三百毫升的牛奶。兄妹两人各据一边，沉默地嚼着早餐。苏荆懒洋洋地瘫在靠背椅上，苏萝更是直接把脚搁在了桌子上。


“……来猜拳吧。”


“嗯。”


当简单的早餐被一扫而空之后，两兄妹稍微直起了腰，原来散乱无神的瞳孔也被犀利的神光所代替。双方就像面临生死大敌一般注视着对方，右手同时藏到身后，就像是两头狭路相逢的野猫一样弯起了自己的脊椎。


“石头……”


“剪刀……”


如果有灵能者此刻身处这片战场，就能感觉到空气中互相交错的细微精神触角，凭借着天生的心灵联系，苏荆和苏萝正在绞尽脑汁地试图从对方的头脑中挖掘出一丝一毫的信息，并从此推断出对方将要出现的招式。对于这两个势均力敌的天生灵能者来说，每一次都是一次艰苦卓越的锻炼。对方的力量和自己旗鼓相当，意志同样顽强，同样的狡猾和诡计百出，这就像是在和自己下棋，和自己战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两个同样敏锐的头脑不断地试探，又不断地防御……


时间仿佛凝固了，风也静了，两人就像是塑像一样坐在原地，只有脸上不知何时开始淌出的细微汗珠还在一点一点滚动。桌面上的牛奶杯中，乳白色的液体表面似乎开始震荡起来，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荡出一圈圈的同心波纹……


“天地中央·戊己杏黄旗！！”


“上古遗宝·七色补天石！！”


在完全静止的那一刻，二人同时出手，石头！布！！


苏荆痛苦地趴倒在桌上，情不自禁地攥住了桌布，“可恨！在最后的一刻失手……”


“呵哈哈哈哈哈哈——”苏萝站到椅子上，抱着手狂笑起来，“以你的力量，一辈子也只会屈居在本宫之下呀！这次的惩罚就不用你给我跪舔了，去洗碗吧！！”


……


在苏荆洗完碗后，苏萝已经打扮好了。今天的少女换了一身黑白纹饰的洛丽塔式连衣裙，套上了一对黑白条纹的过膝袜，正在费力地把自己的一头长发扎起来。苏荆走到她背后，熟练地把她的头发梳了个比较青春的发饰，留了两束低位马尾垂下来。


换到苏荆自己的时候，他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然后外面再套了一件黑色的无袖马甲，最外面则是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最后从衣架上选了一条黑白条纹的短领带。苏萝帮他系好领结，然后又用梳子把他的长发梳理整齐，用两根黑色的发卡固定了一下形状，然后再用一根深灰色的发带把他的头发松松地束了起来。


“嗯……还缺了点什么。”


苏萝挠着自己的下巴，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柜子中找了一条扣饰比较华丽夸张的白色皮带在他的腰间束上。


“还缺什么吗？”把自己的哥哥打扮完后，苏萝问道。


“稍等。”苏荆拍拍她的肩膀，“站着别动。”


他从一个衣柜底下的箱子里找了一根细细的红色皮项圈，然后束到了苏萝的脖子上。这个项圈简直是神来一笔，给少女整体灰暗色调的打扮增添了一丝青春活泼的气息。


“这么说的话……”苏萝同样从箱子里找出一根稍微宽一些的黑色皮带，束在了苏荆的脖子上，“这样子看起来就更像情侣了。我觉得需要一根狗链，拴在你的脖子上。”


今天是苏萝高中班上的同学聚会，两人考入了同一所高中，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苏萝那个班级据说有不少男生想追她，让她不堪其烦，这一次就直接拉上苏荆去护驾。但是为了让自己的哥哥拉出去不让自己丢人，她强迫苏荆穿着打扮正式一些。以她的意思，能把她班上那些脑容量还不如狗的花痴迷得颠三倒四，恨不得当场以身相许最好。


二人坐电梯下了楼，出门后步行十分钟在公交站等巴士。路人纷纷侧目，因为苏荆手中握着一条狗链子，而狗链的另一边拴着一条……一位很美丽的青春少女。


“感觉如何？”苏荆微微侧过脸去问。


“好兴奋。”苏萝面色嫣红，搓弄着自己脖子上的铁链，“有种……”


她捂着自己的嘴深深吸了口气，才把下半句话说出来：“有种……奇异的快感。就像是喝很酸的酸梅汤一样。但是下次，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种感觉。如果你输了，我要你把我的脚舔一遍。”苏萝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猜拳输给了你……”


“愿赌服输，阿萝。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要OOC喔（OUT-OF-CHARACTER，脱离人物性格）。”苏荆温和地笑道。


“是的，主人。”苏萝挤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该死，这种被链子拴着的感觉简直太棒了。我真的应该带备用内裤的。”


“没关系，我带着。”苏荆从自己的黑色挎包里拉出一件棉质白色布料的角。


“嗯，你这家伙，做事还挺细心可靠的嘛……”


苏萝突然伸鼻子在他身上中嗅了嗅，挑起眉毛问道，“你今天出门喷的是谁的香水？怎么甜甜的？”


“没有啊……”苏荆抬起袖子自己闻了一下，“是早上睡觉时候从你身上传过来的吧。”


“……主人，属下请您把头低下来。”苏萝皱着眉头看着苏荆，后者依言照做。下一秒钟，少女迅疾无伦地吻上了他的嘴，用灵活的舌头在他嘴唇上扫了一圈。两秒钟后，二人骤然分开，苏萝舔着自己的嘴唇，惊怒交集地看着苏荆：“你……你吃了我昨天买回来的……芒果布丁……！！”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把布丁藏在最里层我就找不到了吗？！天真，太天真了……”苏荆捂着脸狂笑，一甩手中的链子，得意而狂妄地高声道：“接受现实吧，可悲的弱者！一辈子臣服在本座之下吧！！”


到站的公交车门打开，拥挤的人流涌下来，在众人的瞩目中，二人保持姿势不动，直到人群散去。


“我想断绝兄妹关系。”


“我也是。”


……


由于之前情难自抑地在公交车站临时上演了一出略为傻缺的戏剧，清醒过来的二人在公交车上拆下了狗链，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说，只是一左一右地看着窗外，让悲苦羞愤的心情在两枚心灵之间互相传递。


等到公交车到站后，两人又恢复了端庄高雅的仪态。这一次同学聚会是在高中校园的门口开始，班上的同学聚在一起，然后再到附近的餐馆吃顿饭，最后再一起去KTV之类的地方唱个歌之类的——当代年轻人的聚众娱乐方式除了去网吧组队开黑外也就剩下吃饭唱歌打桌游这几项了。


二人到了聚集点的时候，已经有一大部分人已经站在校门口聊天了。当苏荆和苏萝走近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了不少尖叫和口哨声。看得出来，这次聚会中很多人都是只穿着一身普通的便装，甚至还有少部分人穿的就是学校里的校服，只有这两兄妹穿得像出席舞会或者说是参加动漫展览的角色扮演者一样夸张。


苏萝在和几个相熟的朋友打过招呼后就进入了女生的包围圈里，和那些在她口中“脑容量还不如狗的花痴们”愉快地叽叽喳喳起来。而苏荆的面前则迅速出现了大约三四个一脸热情笑容的男青年，一个个抢着跑过来和他握手。


“无病大哥是吗？！久仰久仰。我是无伤的朋友，萧炎。”


眼前这个人就是苏萝口中追她最凶猛的人之一，她班上一个叫做萧炎的男生，家里长辈大概是个局级干部。现在猛一看倒是非常具备着青春活力，而且隐隐是男生集团中的头脑人物，穿得也非常风骚时髦，脚上的靴子还有叮当作响的马刺和金属饰物撞来撞去。很明显地，有好几个男生有意识地跟在他身后。


“你好，没想到阿萝把我们的字都告诉了你……看来她还是很在乎你这个朋友的。”苏荆比这个萧炎高了大概两厘米左右，年龄都差不多，但是他此刻摆出了一副老大哥的样子，顿时在气势上压过了对方一头。


在十六岁那会儿，自己死去的老爹那边家里不知道哪个闲得无聊的长辈给兄妹两个赐了字，苏荆字无病，苏萝字无伤，不过这个人物设定他们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大概是哪次苏萝跟人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出去。有的时候他们两个在私下里表演戏剧的时候倒是会提到这个表字。苏无病会吐槽明明男子二十岁才有表字，苏无伤则表明女子的表字一般都是在姓之前的单字……总之那个家里的长辈估计是武侠小说看多了才会这么兴致勃勃地给两个无辜小辈添了个新称号……


此刻苏荆激烈的心理活动当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他从容地和这位自来熟的萧炎同学闲扯了两句，二人就某位女生平时的表现大加评论，先是表扬了一下苏萝的优点，然后在苏荆的巧妙引导下，二人开始互相倾倒苦水，最后简直一见如故差点就要烧香斩鸡头当场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等到苏萝的同学都出现后，众人一起向着餐厅出发。到了饭店后定下了三个包厢，酒桌上觥筹交错酒令横飞，苏荆替苏萝挡了一杯又一杯的罚酒，在保持自己仪态不变的同时，他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哀叹，现在的高中生之间交际应酬的复杂和凶险真是不输给成年人啊……


喝到五六分的时候，苏荆和苏萝借故出门了一下。二人看着左右无人，一起钻进了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


“所以说，我觉得那个叫做萧炎的家伙还不错。你想怎么搞他？”苏荆解开自己的腰带开始方便。


苏萝背对着他，一直没说话，直到他开始系上腰带的时候才说：


“总之，让他死心吧。”


“哼……你想怎么让他死心？”苏荆冷笑道。最简单的方法，二人表演一段法式湿吻给他看，要么就伪装作……


这时候，外面有人走进了厕所，接着尿池那边传来了一阵呕吐声。在呕吐声中，二人听见了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随着那个人的脚步一响一响地传来。苏萝和苏荆对视一眼，二人心中同时冒出了一模一样的想法。


“……这样，会不会太绝了一点？”苏荆低声问道。


“……就这么干吧。”苏萝抿起嘴角。


萧炎擦了擦自己的嘴，走到洗手间门口清洗自己的双手，又抹了一把脸。在他拧上水龙头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微微的喘息声从洗手间的隔间里传来。


他皱起了眉头，凝神细听片刻，确定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他看了看厕所门外暂时无人，按住自己脚上的叮叮当当的金属饰物，然后悄声走到了最后一间厕所的隔间门前，然后弯下腰，从门和地板的缝隙里看过去。


一瞬间，他觉得血液都冰凉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苏萝的那双黑色高跟鞋，在纤细雪白的脚踝上还挂着一条白色内裤，在她的前面站着另外一个男人的靴子。他把头凑得越来越近，能听见里面的轻微撞击声，以及少女慵懒迷人的声线发出的喘息，以及模糊的说话声。


“哥哥……你真好……”


惊雷霹雳。


萧炎如遭雷殛。


他的心情在这一瞬间五味陈杂，心中有无数混沌不清的言语在咆哮，但是这一切都被他强自忍回了胸中。萧炎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厕所，让他自己惊奇的是，自己在这个时候都没忘记按住靴子上的马刺。他站在走廊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让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等到他走回包厢的时候，萧炎径自拿了一瓶啤酒往自己嘴里狂灌一通。


“萧大哥，你怎么了？”


“咦……苏萝和她哥怎么去了这么久？”


“可能去买东西了吧。”


“萧大哥，你这是渴了不成？”


萧炎在众人的惊诧眼神中将整瓶啤酒一饮而尽，举起手掌道：“别管我，我今天就是想喝醉……别管我……”


男厕所里，二人从隔间里走出来，面带不忍地看着门外。


“太残忍了。”苏荆摇头道。


“就算是让他练习一下这种幻灭的感觉吧。”苏萝抱着双手，把那条内裤塞回苏荆的口袋里。


下一秒钟，丧尽天良的二人组同时狂笑起来。


直到快吃完饭的时候，两兄妹才回到饭桌上。萧炎的悲怨目光一直盯着二人，苏荆和苏萝为了保持面部表情不变，脸上的肌肉都绷得发酸了。


吃完饭后，本来要去唱歌，但是一向不缺席公众活动的男生领袖萧炎却表示自己有些不胜酒力，先回去了。在他萧索的背影和紧握的双拳中，苏荆似乎读到了“莫欺少年穷！”、“等我有一日回来当面打脸！”之类的心理台词。


等这位最凶猛的追求者一走，苏萝也就放开心胸在女生的簇拥中到处揩油，苏荆也沾了不少光，在KTV包厢里不断有眼泛桃花的女生“恰巧”要和他同唱一首歌。


等到五六个小时后，众人全部尽兴，这些花季男女们纷纷在暮色中告别，四散而归。


苏荆和苏萝一起步行，在昏黑的天色中散步。身旁车水马龙，繁华的都市夜景，随着日落，一盏一盏的霓虹灯光亮起，照耀着夜晚的街道。在人行步道上，两人一起沉默不语，在人群中穿行，让冬季的晚风吹动彼此的头发。


“阿荆……我们今天做的事有错吗？”苏萝突然问道。


“没错。”苏荆温和地回答道。


“……是啊。”在寒风中，苏萝微微颤抖了起来，“萧炎是个好人，他应该喜欢上更好的女生……而不是像我们这样的……”


苏萝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的心口，下一刻，苏荆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这样完美无瑕的少女。”苏荆坚定地说。


苏萝扑进他怀里，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苏荆抱紧怀中脆弱的少女，就像是怀抱着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宝。


……


“先天性心脏病。她在十八岁，高中毕业的那年就去世了。死在了她最好的年华。”苏荆淡淡地说。

第114章 信任我


苏荆的故事进入了尾声，烛台上的蜡烛也只剩了最后一截。山村贞子双手交握，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地听着苏荆讲述他的故事。听到幽默段落的时候，她也会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但是故事讲到最后，反而令她生出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果然，是一个悲伤的结局。


“简单的概括，那么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双生子中，一个死了，另一个则承载起双倍的命运，要活得比一般人更精彩一倍、快乐一倍……”


“你……不会悲伤吗？”山村贞子小口地啜饮着杯中的红酒，她把重心靠在椅背上，习惯性地不去看苏荆的眼睛，而是凝视着跃动的烛火。


“为什么要悲伤呢？”苏荆打了个响指叫过侍者，又要了一瓶酒，他端起酒杯，笑道：“当时我一直在想，如果悲伤就能把我的妹妹挽回的话，我宁愿永世都失去笑容。如果用我的生命可以和死神交换她的那一份生命，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冥界签订合约——但是，没有用的。要活得自怨自艾，还是活得开心快乐，这是每个人自己选择的。永远抬起头来，向前看，向更好的方向看，就算是自欺欺人也要愉快地活下去……”


苏荆伸出自己的手，在眼前来回伸展着。这只手掌修长而柔和，随着指节的弯曲，略微有些畸形的骨构造在皮下略微显出了一点青白色的轮廓，这是他的神经接口，用来随时着装外层装甲……


“你看，贞子。在我的妹妹死去后，我觉得自己被一种以前所没有的力量所充满了。从那天之后，我的精力就比一般人更为旺盛，思维比他们更快、更敏捷，意志也更为坚强。我相信这是因为她的力量传递给了我，我现在背负着两人份的命运和两人份的力量……所以我要活得两人份的精彩……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我被称作混乱传播者，因为我喜欢各种各样的恶作剧，有的没有越线，有的越线了，但是我巧妙地回避了过去。对我来说，生命只不过是一场巨大的游戏。只不过以前我身边坐着另一个玩家，而现在我接过了她的全部筹码，继续向着虚空中那位至高无上的主宰者宣战——我要从它手中赢得快乐、自由、趣味，挣脱他的那道无处不在的枷锁——无趣。而每当我胜利的时候，我都觉得……有另一个人与我并肩而立，同样享受着全世界的喝彩。”


苏荆垂下眼睑，山村贞子也默默地坐在那里，望着烛火。


过了一段时间后，她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在我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去海边活动……”


烛火迅速摇动起来，本来明亮的烛光突然接近熄灭，就像是缺乏氧气一样有气无力地萎缩成了米粒一点大的小火苗。


“当时，我觉得自己能听见大海中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低沉、古老的声音在对我诉说，在我的脑中低语……我坐在沙滩边，看着其他的小朋友们在沙滩上、海水边玩耍。我想和他们一起玩，但是我又害怕，没有人是我的朋友，我只好坐在海滩边上，一个人堆沙子……突然间，我知道了在自己脑中回响的那个声音在说什么……我……我向他们呼喊，让他们回来……但是他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跑向老师，告诉她大浪要来了，呆在海边有危险。但是她一样……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当我回头的时候，海浪已经卷上了沙滩，把所有的小朋友们全部吞没了……”


苏荆知道这件事，电影中也提到了这件往事。当时在海边的二十几个小学生只救回来了七八个，有十几个都在巨浪中被冲走了，溺死在渊深的海水中。


“从那以后，就开始有人说，是我召唤海浪，将这些惹怒我的人全部杀死了。”山村贞子抬起头，凝视着苏荆的眼睛，“他们说……我和我的母亲一样，都是海中妖怪的后代。”


“最可怕的是……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最后的这句话说得很轻，如果不是看到她的双唇蠕动了几下，苏荆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听。摇摇欲坠的烛火一下子熄灭，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对面的苍白女子蜷缩在靠背椅上，像是想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中。


在乡野传闻中，贞子的母亲在年轻的时候于海边捡到了一座役小角的石像，从那以后获得了超自然的能力。役小角是日本修验道的始祖宗家，也是著名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师傅贺茂忠行的祖先，全称为贺茂役君小角，是公元七世纪日本最著名的咒术师之一，在传说中他能够使役鬼神，上天入地，被称作小角仙人。


这个传闻给贞子的母亲——山村志津子蒙上了一层神秘主义的色彩。当贞子出生后，志津子一直告诫她不要随意显露自己的能力，令她只能在无人的时候独自练习。但是某一天，有人发现她正在观看没有插上电源的电视，上面竟然还显示出了字迹。从那之后，人们就传说，贞子是山村志津子和海中的妖魔交媾，生下的非人异种。


“……我的……”说到一半，贞子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说出来吧。把这些事都说出来，你就会轻松很多了。我的经验之谈。”苏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凝神细听。他眼角可以看到，那个【调查山村贞子身上的真相】的任务正在闪着光。


“我的……我的念力，比起母亲来说要强很多……”在阴影中，山村贞子用手指绞着自己细长而柔顺的漆黑长发，“我上了高中之后——可能在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了。我很孤独，很想要朋友，但是那时候，我的念力……它不受我的控制，有一些男生，以及老师，对我有那种……”


“欲望。”苏荆补充道。


“……是的，欲望……我很害怕。然后……每当我害怕、生气过了一个界限之后，他们就……死了。心肌梗塞，是被吓死的。我知道这和我有着关联，每当我的情绪激荡到一定程度后，我……体内的那个邪恶意志就会苏醒。另一个我。”


山村贞子的眼神有些躲闪，她继续说道：“另一个我的意志会控制我的念力，极大的恶意。另一个我，简直是由纯粹的恶意组成的野兽，破坏、杀戮、毁灭……它恶毒地攻击那些人的心灵，操纵那些人的思想，令他们在惊恐和绝望中死去。我控制不了它，它的力量在我之上，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被那个恶意摆弄着，将靠近我的人全部毁灭。”


“直到碰见我。”苏荆沉静地说。


“直到碰见你。”山村贞子像是应和一般地重复道。


苏荆叹了口气，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叠成四块。


二人陷在淡淡的阴影中，对坐着，似乎有一股邪恶的黑色正在试图把他们全部拉进无法逃脱的深渊。附近桌子上的蜡烛也都一枝一枝地熄灭了，餐厅里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大声了起来，有人在叫服务员过来重新点燃蜡烛。这张桌子就像是黑暗的中心，无形的黑色念力正在肆意地往外扩散。


然后，苏荆伸出自己的左手，触摸到烛芯，用大拇指和食指微微一搓后，他的食指和中指间就夹着一朵火苗。蜡烛重新被点燃了，这一点光亮驱走了所有的黑暗，令餐桌又变得明亮了起来。


山村贞子惊奇地看着这一手小把戏，她凝视着苏荆的左手，然后她看见苏荆的脸庞在烛光中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对面坐着的男人问她：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苏荆停顿了两秒钟，令自己的语气更加郑重。


“山村贞子，你信任我吗？”


再停顿两秒钟，苏荆用自己的目光引导着对方的视线，精神的触角温和地与她身上的念力交缠，让她直接读到自己的心灵，坦诚、光明、温暖。


“你愿意相信我，把你的一切都交付给我，让我引导你走上更为明亮的道路吗？”


她不会拒绝的，苏荆凝视着对方的瞳孔。无助、悲伤、绝望、自甘沉沦……这些深色的光芒在她的眸子中显现出来，只要有人看着她，就能从她身周的气氛中读到那再明显不过的抑郁信号。而现在，苏荆看着贞子的脸，只要给她一缕光芒，一缕救赎的光芒，那么她就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不顾一切地抓住这一线生机——拯救自己心灵的生机。


“我……我愿意。”


仿佛沉陷在苏荆那幽深的瞳孔中，山村贞子梦呓一般地轻声念道。

第115章 训练


山村贞子在一张大床上睁开双眼，陌生的天花板，她疑惑了十几秒钟，然后才慢慢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她想起了那个妖魔一般的男人，然后再逐渐回忆起了后来发生的事。


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醉，然后，自己的精神力变得散乱而无序，然后一股外来的意志进入了自己的思维，将一切暴乱和冲动压制，然后那个人把自己扶到餐厅门外，叫了一辆计程车，然后把自己带到了他家……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发现只是外套脱掉了，就叠好了放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内衣还好好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摸了摸身上盖着的棉被，然后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男人的味道。


她把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感受着新棉絮中的温暖，就这样过了五分钟，然后她下床，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这间住宅很大，上下两层楼，可能有三百平米以上吧。山村贞子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间，老旧的家具上布满了尘埃，就像是从未有人试图去打扫一下，只有她睡觉的那个房间被打扫得比较干净。一些家具，很明显是新买来的，拖把和扫把都是崭新的。她走进厨房，里面堆着几箱苹果、墙角处堆着一大袋米。拉开冰箱后，里面是普通的冷藏肉和鸡蛋蔬菜，都是很平常的东西，让她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以为会在冰箱里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比如被齐颈斩断的人头，或者一只戴着戒指的人手……可能是被恐怖故事影响了吧。


她侧耳倾听，住宅里似乎空无一人。


看来那位先生是出门去了吧。


当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大餐桌被移到一边，橡木地板上有一个整齐的正方形开口，边长大约在一米左右。底下还架着一把便携的不锈钢梯子。贞子跪到地板上往下看去，里面似乎透出了一些隐隐的灯光。


犹豫半晌后，好奇心战胜了谨慎，她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爬下去之后，地下似乎是一个被临时挖出来的巨大地窖，地上坑坑洼洼的，洞壁上导线密布，到处都挂着度数很高的灯泡，将这里照得恍如白昼。也给这个森冷的地洞增添了一些温暖。在这个地窖里，用帆布盖着好几样大东西，看形状应该是和冶金，或者说车床之类的零件加工设备有关。


就在这个地窖的最里面，四五个灯泡挂在一起，产生了类似于手术台上无影灯的效果。一台钢制的组装工作台摆在那里，有一只桌脚下面还垫了两块木板。而苏荆正坐在工作台面前，凝神握着卡尺和老虎钳，似乎在组装一条……长鞭？


山村贞子情不自禁走上前去。那条长鞭似乎是由上百个轻薄的金属片组成的，上下两片三角形的细小金属片合在一起，组成了其中的一个环节，保护着中间的数条极细小的导线，一环套一环，组成了这条看起来长达七八米的金属长鞭。


而现在，苏荆正在组装一个似乎是用来连接在长鞭末端的勾爪。这枚勾爪是非常简单的三角锥型，上面有着三枚往外拓展的倒钩，不光有着锋锐的尖角，同时也可以作为强大的攀附工具使用。


在工作台上的另一角，摆着另外几个作用不明的东西。其中一个似乎有着绕成一个环的线圈，看起来可能和电力有关。其它的东西，贞子就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醒来了吗？”苏荆把钳子放到一边，拿起一个螺丝刀，用十字螺钉将勾爪固定，“我以为你还要两个小时才会醒的，所以还没有做早餐。”


“这是什么……？”山村贞子走到工作台前面，用手指抚摸着这条银色的长鞭，就像抚摸着一条鳞甲宛然的盘蛇。苏荆笑了一下，然后把长鞭的末端拿了起来，没有握柄，而是一个由高强度合成塑料制成的接口。他把自己右手的衬衫袖子挽了起来，揭开了一层肉色的伪装薄膜，露出了腕底的一个切口，里面是黑色的神经接口。


“一个小工具，别害怕，只是一个连武器都算不上的辅助工具而已。”


苏荆把长鞭的接口插入自己的手腕，然后再把外层的连接套旋紧。在贞子惊奇的目光中，银色的蛇鞭就像是通了电一样，全身的鳞甲一抖，然后缓缓地在工具台上游动起来。随着苏荆的心意，这条蛇鞭就像是具有了生命一样立了起来，然后随着他的手一抖，向着墙壁扑去，在泥土上扎了一个深近十几公分的洞，然后又收了回来。


山村贞子的念力缠绕在苏荆的右手上，他能感觉到蛇鞭的接口正在颤抖。长发女人握住他的手腕，抚摸着他的肌肤，随着她的摩挲，接口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蠕动起来，试图愈合。快速生长的组织将接口牢牢包裹起来，令外接神经插件与他的身体完全结为一体。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做这样的事情呢？”山村贞子低着头问，她握住男人的手，用冰凉的肌肤摩擦着对方的掌心。和这个男人正式相识只不过几天而已，她的手畏缩了一下，但是下一刻她还是继续用自己的异能治愈着他身上的伤口。随着念力的扩展，她的手僵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已经很难再称作人类了。肌肉和骨骼、神经的位置，甚至内脏都已经完全异化。他的胃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内部翻腾着不明的高质量液体；心脏则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功能，现在在给他全身血液提供动力的是异化后的血管系统，而原来的动力源则成为了一个致密的不明器官，散发着强大的热量；而他的肺部则变成了一个结构更为复杂的空气分子过滤器，贪婪地吸收着不只是氧气的大气。


“别怕，只不过是基因改变后的非人者而已。而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苏荆察觉到了对方的念力扫描，轻声安慰着她，“只不过是比你更怪异的妖怪而已。”


“嗯……”山村贞子不知为何看起来放松了一些，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安心的微笑。似乎苏荆的怪异让她更感受到安慰一般。


“我已经给重森先生打了电话，给你请了两天的病假。反正最近剧团也没什么公演，缺席一两天的排练没什么大事。然后，等一会儿，我要对你的能力做一个完整的测试。”在餐厅里，苏荆开始做饭，贞子则拿起扫把和抹布开始清理这间住宅。


她用一根筷子把长发束成了一个发髻，先是将所有的废弃垃圾都扫到一起，然后将垃圾用塑料袋装起来放到门外。她用抹布把所有家具都擦了一遍，然后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开始扫地，然后洒水、拖地……等到她的大扫除暂时告一段落后，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苏荆端了三四盘菜上桌，然后是两碗米饭。在他的对面，贞子有些拘束地坐了下来。


“家务活做的不错啊……”


苏荆扫了一眼周围已经变得可以住人的家庭环境，然后夸奖了两句。


“嗯……父亲不怎么会做家务，而且老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做自己的研究。所以一直都是我在家里给他做饭、扫地、打扫卫生……”


贞子摩擦了一下手中的筷子，然后双手合十，低声念道：“我开动了……”


“嗯，都是一些我以前在家里做惯了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这边的口味。”


“很好吃。”


“那就好。”


苏荆用蛇鞭去厨房里取了一瓶白砂糖过来，然后洒到了饭上，用筷子搅了搅，开始吃饭。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不喜欢说话，贞子吃了一碗后就停箸不动了，而苏荆则是把剩下的所有饭菜全部一扫而空。


“苏君……像个小孩子一样……”贞子轻声微笑道。


“啊？你说啥？”苏荆没听清楚。


“没什么。”对面的女子摇头。


吃完饭后，苏荆制止了想去洗碗的女生，而是把她拉到了楼上一间空置的卧室。


“现在，放松你的心灵。敞开自己，完全信任我。听从我的指示。当我说‘训练开始’的时候，你就要进入完全——空明的状态。”


在苏荆的语音中，对面的美丽女子盘膝而坐，双目微合。


“好，现在，训练开始。”


苏荆打开了灵能视界，随时关注着对方身上的灵气波动。他写了一张纸条，然后按在自己的手心。


“现在，告诉我，我手中的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道德天。”


迟疑了五秒钟后，山村贞子轻声道。


苏荆从身边拿起一枚事先准备好的铅管，然后将另一张写好的纸条放进铅管，然后用铅盖合上。


“现在呢？看得见铅管里是什么吗？”


“……八部天龙。”


苏荆现在做的都是当年伊熊平八郎在她的母亲——山村志津子身上做过的实验。当年最后一次实验，让山村志津子在舆论中被称作大骗子的那一次实验，山村志津子因为过于紧张而无法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在诸多新闻业者和科研学者的众目睽睽下失败了。


当时的山村志津子哭诉道：她的能力是类似于一种“场”的东西，但是这种场会被其它的念力所干扰。而当时在场的数百人，每一个都期待着她的失败，甚至关注着这件新闻的所有日本国民的念力都在干扰着自己，在这种如山岳一般的重压下，她的能力完全发动不了。


当然，除了伊熊平八郎，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


一九五六年，山村志津子带着应该念小学四年级的山村贞子回到故乡，一座小岛上。不久之后在三原山自杀身亡。就在同年，贞子预言三原山将在第二年爆发，成为了学校里的名人。一九五七年，三原山火山爆发。


“接下来，试一试这个……随便想一张图片，然后印在这几张胶卷上。”


苏荆递过一枚黄色的信封，里面放着剪裁好的三枚未曝光的相机胶卷。长发女子接了过去，然后将信封握在手中。


大约二十秒后，她将信封重新递回苏荆的手上。苏荆撕开信封，抽出三张胶片，对着窗户的灯光照了一下。三张胶卷上的图案分别是一只被割开的手腕、一条银色的蛇，以及苏荆自己的脸。


“接下来，我念诵一遍咒语，然后你试着能不能把声音刻录到录音带里。”苏荆拿出一个便携式的收音机，从里面抽出一盒录音带，放在山村贞子的手心里。


“无戒无犯无净无垢。无有三昧无定无定根。无禅无禅根。无知无见无贪无诤。无道无道果。无慧无慧根。无明无非明。无解脱无非解脱。无果无得果……”


山村贞子的手指捏着录音带，骨节有些发白。念诵完毕后，苏荆拿过录音带，然后放进了收音机里。按下播放键后，沙沙的电流声从扩声器中传来。


在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的白噪音后，一个温和的女子声线从扩声器中传来：


【无戒无犯无净无垢。无有三昧无定无定根。无禅无禅根。无知无见无贪无诤……】


“完美。太棒了。”苏荆合掌赞叹，对面的美人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接下来，我要你在我的脑中造出幻象。随便什么内容。让我看到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来吧，我的思想已经对你完全敞开了。”苏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同样把眼睛合上。


“这样真的好吗……”在训练过程中，坐在对面的山村贞子第一次出声询问，“我……我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念力……”


“相信我。相信自己。相信那个相信着你的我——你能做到的。你的天赋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强大的，制造幻象对你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来吧，随便什么幻觉，就像是一朵花、一个杯子，一个世界——随便怎样都可以。”


贞子不再言语，纯粹的念力场开始扩散，将苏荆笼罩在其中。


然后，苏荆睁开双眼。


他已进入妖魔的幻界。

第116章 妖魔幻界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海滩。


黑色的潮水安静地拍打着骨白色的沙滩，灰色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黑色的太阳。


不是黑色的太阳，是日食。苏荆看得见，在黑色太阳的轮廓上，有着一圈惨白色的钩线。一个黑色的星体挡住了太阳的绝大部分光线，让冰冷的阳光照耀在海滩上。


没想到贞子能做出这样逼真的幻境，苏荆也不着急从这个世界中脱身，而是仔细观察着这个世界。细节构造程度这么高的幻象世界，只可能是她心中某种事物的投影。苏荆在沙滩上漫步，往岸上看去，是一望无际的骨白色沙漠，没有一棵树木，没有一个人。


这个世界的每一样物体都透出了一股寒意，苏荆蹲下身体，在海滩边上舀了一手海水，尝了一下。


是咸的。就像是最普通的海水一样。


这个时候，他发现沙滩上似乎有一个东西在爬行。他走过去看了一下，是一只白色的螃蟹。它挥舞着八只爪子，在沙滩上一点一点地艰难爬行。苏荆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这只螃蟹，这家伙挥着钳子夹住了他的手指，然后吊在了苏荆的手指上，被他一把提了起来。


白色螃蟹抓住他牢牢不放，就像是抓住了什么致死追求的东西。苏荆看着有趣，抓住了螃蟹的钳子，强硬地掰开，然后重新放回了地上。


下一瞬间，螃蟹就像是发疯了一样地重新找到了他的身体，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上来。而随着这只螃蟹的举动，大海也随之翻涌起来。苏荆听见身后有着密密麻麻的咔嚓咔嚓声，他转头看过去，黑色的海浪中，数不清的螃蟹大军冲了出来。


上千只、上万只……不，可能有上百万只吧。夹杂在数不清的螃蟹中，还有着众多的海洋生物被簇拥上来，巨大的海虾、有着车轮般花纹的贝壳、如蛇一般的多目鳗鱼、挥舞着触角的章鱼和乌贼……一些浅海鱼类在沙滩上挣扎着，跳动着，但是却不是向着海水的方向，而是向着苏荆的方向。


数不清的螃蟹一层叠一层地扑了上来，上百万只尖锐的脚爪将沙滩划得不成样子，苏荆的下半身很快被螃蟹大潮吞没了，几十只螃蟹爬到了他的身上，用尖锐的爪子和钳子将他的皮肤撕开，吞噬着他的血肉。


苏荆冷静地切断了自己的痛觉神经，他发现在这个幻想的世界中，自己的能力依然可以使用。他试着在手中燃起了一团火焰，将上面攀附着的螃蟹烧死，但是下一刻，更多的螃蟹涌了上来，将他的身体完全覆盖了。


苏荆的皮肤和肌肉很快被撕裂了，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骨骼。坚韧的肌体就像是完全丧失了一切防御性一样，被这些螃蟹撕裂分食。在大海中还有无穷无尽的螃蟹在涌出，苏荆所站的地方已经被海量的螃蟹淹没了。已经有数量惊人的螃蟹在啃食他的躯体，甚至有一些螃蟹已经开始钻入他的身体内部，咬啮他的内脏，但是苏荆依然巍然不动，尽力用自己残余的知觉器官观察着周围。


他的一颗眼睛被螃蟹的爪子扎穿了，然后就像一颗葡萄一样被摘了出来，后面牵连着的视神经被锋锐的大钳切断。他用手护住另一只眼睛，把上面的螃蟹尽力甩开。在自己快被吞噬殆尽之前，苏荆开始奋力挥动自己的肢体，将螃蟹群从自己的身前推开。


在他被又一群螃蟹淹没之前，苏荆用仅剩的独眼看见了海洋中正在蠕动的东西。


那是一团白色的不定形物体，它在黑色的海水中竖起自己的身躯，乍一看就像是一条白色的巨虫。白色的生物身体表面不断钻出各种海洋生物，螃蟹、鱼、水母、海参甚至是巨大的鲨鱼……所有的海洋动物从它内部钻出来，就像里面有着无限的空间一样。


然后，这团生物逐渐有了一个外形。就像是一股左冲右突的力量在内部冲荡，两个突起在这头白蛇的侧面开始伸长，逐渐地变成了一对手臂，而在其不断变形的头部，脖子和头颅逐渐显现出来。


纤细的脖子。


然后是逐渐清晰的五官。


温婉的双眼。


细长的眉毛。


微微扬起的双唇中，一条黑白环状纹章的海蛇缓缓游出。


女人的五官。


她向着苏荆伸出双手，温柔地呼唤着。


【与我合为一体吧。】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之前设好的闹钟猛然响起，苏荆猛地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的脖子正在被一双手死死掐住，然后他发现那是自己的手。坐在对面的山村贞子盘腿端坐，双手合握，紧紧捏在一起。她的双眼用力地反白，仰起头面对着天花板上虚无的一点。在灵能视界中，她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被黑色的灵光覆盖了。


“该死——醒来！！”


事先定好的闹钟仍然在嘈杂地吼叫着，时间只过了三分钟而已，和苏荆估计的梦境里的时间流速相差不大，大约在一比二左右。在幻境中度过了大约六分钟的酷刑折磨，苏荆站起身来，用力甩头驱除刚才的幻觉在自己的脑中造成的残余印象。


接着他握住贞子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地板上，用自己的额头紧紧贴在她的额头上，根据他以前和苏萝的交流经验，这样建立的联系最为清晰。他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全力攻入山村贞子的思想，简直就像是陷入一场黑色的恶意风暴，怨念、野兽般的贪婪和杀戮欲、破坏欲……苏荆用自己的意志将这些黑色的杂念一一吞下，然后用自己的心灵去化解。


苏荆掰开贞子紧紧交握的双手，用自己的双手握住她的手，少女的力量大得惊人，就算拥有着强化后的力量，苏荆依然感受到其强烈无比的……恐惧和失控。


“我在这儿……别怕，我在这儿……”苏荆紧紧贴着对方光洁的额头，握住她的手，竭力化解她心灵中不知从何而来的负面意念，用着自己的精神力量去抵御和压制。


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内部，似乎有着一道无形的锁链咔嚓一声断裂了。在他的感应中，原本混乱不堪的怨念风暴逐渐显现出了真正的轮廓，他看见了风暴中心的人影。苏荆咬着牙，控制着自己正在不断增长的精神力量往里面探索，他感觉到“抓住”了对方，然后全力往外拉。


“……！！”


在经过了一场令人精疲力竭的精神力较量后，苏荆终于获得了艰难的胜利。山村贞子的思想终于被他从无穷无尽的怨毒念力中拖了出来。他一下子瘫倒在地，躺在山村贞子的身边，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自己的“沟通”异能已经解开了第二层。不但令自己的精神力一瞬间增长了一倍，而且也令自己对于心灵异能这一门艰深的学问有了更深的了解。苏荆按着自己紧锁着的眉心，承受着前额因暴涨的精神力而产生的胀痛。


不过……最初、最艰难的这一关可算是过去了。在经历了和这股恶毒怨念的正式较量后，苏荆大概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而从这个地方入手，应该就可以解开山村贞子身上不幸的诅咒，这股杀人的念力……

第117章 调查


重森勇作站在舞台上，看着道具师正在把一个布景左摆右摆，寻找一个最佳的灯光位置。他回头瞟了一眼台下正在和苏荆聊天的山村贞子，心中有些烦躁。


眼睁睁地看着苏荆把山村贞子约出去，然后两个人又同时请了两天假……重森勇作的心情很复杂。这两天他伏案写作，灵感犹如泉涌，将《黑衣少女（暂定名）》的大纲完成了，然后又一口气写了五幕剧的台词。


现在，他正在督促着道具组将道具完成，而现在舞台上正在拖来拖去的东西就是其中最重要的舞台布景之一——“城堡”。


但是关于男女主角的选角……重森勇作一直在头疼这个问题。如果按照他的想法，那么最适合这一出戏剧的演员就是山村贞子和苏荆了。但是这两人，一个是新进入剧团没多久的临时演员，另一个就根本只是在大学里的兴趣团体里接触过戏剧，其表演能力实在是非常不可靠。


飞翔剧团在现在也算是市里首屈一指的剧团了，剧团里的演员，在花名册上一个个数过来也有超过五六十人。能加入飞翔剧团，山村贞子自然也有着戏剧表演的才华，但是论起资历和舞台经验，她都只能在演员中排到末尾……


日本受“论资排辈”的习气影响非常深。或许是历史上受到从大陆传来的儒家思想影响，对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以日本人那种拘于小节的思想加以转化，一下子变成了比起中国的礼教更为严格的社会秩序。在日本社会中，论资排辈简直就是明规则，严酷得像是不可逾越的枷锁。就算是明治维新后，日本社会全面西化，但是关于“礼法”这方面依然严格到了死板，或者说极度程序化的地步。


日本历史上最有名的战国枭雄织田信长，就是以他不拘于礼法的“狂”而闻名于世。在他冒天下之大不韪攻破了佛教圣地比睿山后，屠杀了超过五千名僧兵和信徒，并且在之后对武田信玄的信中自号“第六天魔王”，充分表现出了他不择手段的霸者风范。


日本人崇拜强者、“霸者”的习气，我认为也与他们被社会中过于铁板一块的“法度”约束后产生的逆反心理，就是崇拜那些有能力打破、无视这些规则，以铁马横空的姿态践踏一切规则的强者。


而目前的重森勇作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作为一名优秀的戏剧导演，他自然知道唯才是用的道理。但是论资排辈这种思想的存在确实也有着它的道理。相比起经验更为丰富的老人来说，让新手就这样担纲一出戏剧的主角……太危险了。如果不提这种能力上的差距，让她这样一个新人担任戏剧的主角，虽然可能起到一些宣传的作用，但是剧团内部来自老演员的压力自然会施加到自己的头上……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需要苏荆和山村贞子操心。现在的山村贞子看起来开朗了许多，吃午饭的时候，还在众人的惊诧眼神中跑到录音室里给苏荆送便当。


日本居民一直有着在家里做好午饭，然后放在饭盒里等到中午再拿出来吃的习惯。而在无数的小说、电视剧、电影、漫画、动画中都会出现女主角做了爱心便当给（通常是生活习惯不太好的）男主角吃的桥段。


“呃……我也做了两份。”


苏荆从包里拿出两个饭盒，二人面面相觑。


苏荆一直认为，像是贞子这种控制不了自身能力的能力者，其根源就是自身的意志力太弱，不但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掌控自己的精神力，而且还会被过于强大的天赋力量所拖累，身体因为大量不必要的能力使用而看上去特别虚弱……就像是山村贞子目前的情况一样。


按照他的估计，像她这样的情况，首先要做的就是恢复自信。


喜欢表演这一行业的人，苏荆从自身的情况反推，首先有的就是强烈的表现欲望，希望让观众注目在自己身上，让他人肯定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其二，就是有着强烈的“想成为他人”的欲望。这种欲望的起因每个人各不相同，有的人是想逃避自己，也有人是喜欢体验他人的生活……


山村贞子，拥有着可以打动任何一个男人的妖异美貌，拥有着完全超越了自己母亲的强大念力天赋，这样的人本应成为世界上最出名的偶像，成为被记载在历史上的人。但是她却因为不幸的家庭条件而不得不在这里当一个小演员，以满足自己那卑微的心理诉求——而且在电影原作的剧情中被自己的父亲用柴刀砍倒在水井边，然后推了下去……


在黑暗而无光的井中，她生存了超过二十年才死去。她死后的怨念附在了度假村里的录像带上，并且促成了《午夜凶铃》本篇故事的起因。


这种命运的不公令苏荆极为不悦。也许是因为某些心理上的同病相怜，他能感觉到山村贞子的心灵。他有着强大的同理心，去同情这位不幸的女子，并且决定伸出手去帮助她。而且他很确定，如果是苏萝站在这里，一样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把这个拿过去，每天回家有空就听。”苏荆坐在录音室里，递给山村贞子一个录音带，长发女子有些懵懂地接过了录音带，“这是我为了你目前的心理症状而开的药方，天天听，然后培养一下自己的自信。”


贞子握着录音带，闭上双眼去感觉着里面的录音内容，然后她的脸一下子变红了，像是捧着一块烙铁一般地把录音带甩开了。她仓皇失措地从录音室里逃了出去，跑回了女子休息室，连自己的便当都忘了带上。


“呃……这有什么不对吗？”苏荆从地上捡起录音带，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只是夸奖她的美貌，然后一项一项地列举她的优点——没什么不好吧。从李X的疯狂X语里得到的点子……难道她不喜欢这种增强自信的方式？需要我亲自去念给她听？”


下午，演员午休的时候，他被叫到导演办公室，重森勇作交给他一份剧本，让他看一下，然后让他试着表演一下其中一个叫做“乌鸦”的角色。苏荆花了半个多小时把剧本通读了一遍，然后在办公室里当场试了一下。重森勇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让他回去了。


结果他只是这么四五十分钟地离开了音效室，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那几个饭盒被人收走了一半，而他随手摆在工作台上的录音带也消失无踪了。


“……原来是害羞啊。”苏荆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


……


日本的公安和警察是分别属于两个部门的两个机构，警察由各个地方政府各自运作，其枢纽则是警察厅，是日本政府的正式组成单位，与国家公安委员会同样属于内阁府。因为各地的警察制度不同，所以警察厅只起到“监督指导”的作用，其直属部门只有位于首都的东京警视厅。


而“公安”则级别更高，有着独立的指挥系统，其性质相当于国家安全部门，其前身就是建立于1911年的日本特高课，是负责国家安全和情报事务的秘密警察，其功能和明朝的锦衣卫很相近，权力极大，甚至可以凌驾于警官阶层。其首脑就是属于内阁府的“国家公安委员会”，有权监督和指挥公安系统和警察系统。另外还有直属法务省的公安调查厅，但是这个公安调查厅没有缉捕权，只有侦查权，不属于公安和警察的体系。


高山暮人端着一杯咖啡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他的桌上摆放着一叠案卷。


本来这份卷宗只是很薄的一叠，但是近日，侦查人员却发现了新的动向。一份接一份的调查报告加起来，就造成了目前这个情况。


如果不是有着证人的证言，也进行了实地的勘察，他死也不会相信真的有人能够在东京——这个正在逐渐现代化的大都市里上演古代神话的剧目。飞檐走壁，劫富济贫……哼，石川五右卫门？倒不如说是授予源义经武术的山中天狗比较恰当吧。


“强大无比的怪力、奇怪的道具、黑色长发的男人、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这样明显的特征，应该会很显眼才对。”高山暮人点了一支烟，不抽一口，只是放在自己眼前看着烟雾袅袅升起。以他多年的侦查经验，他列出了几个疑点：


1、为什么犯人在墙上写的是汉字？（中国人？古文化爱好者？）


2、他那一身怪力，和高大的身材，从事的是什么工作？（体力劳动者？）


3、一个具有强大力量的人，通常都会伴随着巨大的盲目自信和倚强凌弱的行事习惯，而本案中犯人对暴力的使用显得极为节制，为什么？道德上的洁癖？


名誉受到重大打击的三井财团不光给公安部门施加了重大的压力，而且也联系上了东京地下的黑势力团伙，开出赏格，试图双管齐下，将这个行事风格嚣张的疯子抓住。有的时候，那些暴力团伙的工作效率比起警察更高，只不过过了一周，高山暮人的案头就堆上了超过十人的详细资料，每一个都有着作案的嫌疑。


高山暮人已经排除了其中的绝大部分，有的要么是当日有着不在场证据，要么就是和犯人的特征有些不大相符。而他的目光逐渐锁定在了最薄的一份资料上。


资料显示，这个长发男人是在一周前突然出现在东京街头的，没有详细的身份资料。其外表看上去非常显眼，身高大约在一米八，或者更高。循着线索一路调查回去，发现他当日的行踪基本符合作案嫌疑人的时间条件。倒不是说就有着确切的证据，但是高山暮人就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培养出的敏锐嗅觉，本能地认为这个人有着重大嫌疑。


档案中的照片有些模糊，是从一个街拍的摄影师手中取得的。这个男人站在街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正在仰头看着天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穿着相当时髦的艺术家，或者流行歌星之类的人物。


“课长，‘天狗’的嫌疑人资料，我们调查到了。”年轻的探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被高山暮人一瞪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先敲门。


“说说看吧。”高山暮人抿了一口咖啡，接过探员手中的文件，不慌不忙地翻开了内容。


“已经查到了，这名嫌疑人是在一周前才从人手中买下的房子，用的都是现金。我们已经比对过编码了，那个卖房子的人收到的钱就是在银行中失窃的那一批。”


“这也不能作为决定性的证据啊……要知道，那天，这个‘天狗’就曾经往大街上撒了超过三百万的现金呢……”高山暮人慢条斯理地反驳道。其实他在心中也赞成年轻探员的判断，但是他认为年轻人应该多打磨一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给这些小崽子们好脸色看。


“但是，经过比对后，这批钞票的数量极为巨大，绝对就是‘天狗’本人了！”年轻探员据理力争。高山暮人挥了挥手，让他冷静一下。


“那么，关于这个人现在的行踪呢？”


“是的，我们已经在监视他的住处了。根据调查，他现在正在市内的‘飞翔剧团’任音效师一职——在调查过程中我们没有惊动剧团的内部人员。还有，前两天，飞翔剧团的一名临时演员和他在他家中过夜，并且在之后的第三天才重新回到飞翔剧团。虽然我们当时还没有展开侦查策略，但是其住处附近的小卖部、以及流浪汉都对这个女人有印象。”


“临时演员？”高山暮人有些失笑，没想到这个天狗在泡女人方面还挺有一手，这么快就勾搭上了一个。当然了，这个小演员应该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但是最为可虑的就是，“天狗”那令人难以相信的怪力……


高山暮人现在桌上还摆着那个家伙在楼顶踏出的足印照片，拥有这种非人力量的家伙，如果现在就强行缉捕，那么就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飞翔剧团是吗？我们也许需要去看看这家伙……”


高山暮人伸手去自己的办公桌上拎起电话机的话筒，他决定买一张剧院的票，到时候试着去近距离看看这个神秘的……“天狗”。

第118章 带来不幸的能力


“再来一次。”


“嗯……我不要。”


“没事的，再来一次。”


“……我害怕。”


“怕什么，有我在这里。把它放出来吧。”


山村贞子抱住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在床上缩成一个球的模样。


“我当年冬天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像你这样。快，出来，我们继续训练你的幻觉控制。”


苏荆不为所动，把她的被子掀开，然后拽住她的手，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听话。放心吧，这次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出事了。我保证。”


软硬兼施地劝了两三分钟后，山村贞子才不情不愿地开始释放自己的精神力量。


这一次，苏荆决定给她设定一个目标，比如说做出一朵花，或者是别的什么小物件。免得让她自由发挥再把自己拉进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山村贞子盘腿坐在床上，双手向上摊开，接着，苏荆感到眼前一阵模糊。似乎有一团混沌的力量正在试图影响他的视觉感知。他放开了自己的自我防御机制，然后闭上双眼。


“好了……你看一看。”山村贞子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


苏荆睁开双眼，然后看到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支蓝白色相间的百合花。他接过那支百合花，触手之处的感觉完美无瑕，花瓣又轻又薄，柔软无比，还带着一点水气，枝干上连着两片叶子，像是刚从花园里折下来的一样。


“你的天赋……真是万中无一……不，在这个星球上，也只有你的精神力才能做到这样的事吧……”苏荆满意地将这支百合花插在她的脖领上，对面如百合花一样的少女微微低下头去，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好，接下来，我想让你试一下你的精神力可以影响的范围。用力扩散出去，我想看一看，你能‘看’到多远的地方。”


随着他的指令，山村贞子阖上双目，她的表情安详而平静，这和苏荆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简直完全换了一个人。当时他认识的山村贞子总是微微蹙着眉头，有一种病美人一样的娇弱感。现在的她看上去起码不再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而原本隐藏在她那病态气氛下的，惊人的魔性之美就一点一点绽放开来，令苏荆有的时候也会感到目眩神迷。这种感觉就像是看见了一件精美的绝世艺术品，想将她攫为己有……


苏荆收敛自己的心神，他自认并不是那种嗜色如狂的人，但是也有着基本的生理需要。他很确信，如果此刻他向面前的美人提出身体上的需求，那么不善于拒绝的山村贞子一定会答应自己……但是他总有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习惯，他总喜欢把最喜爱的东西放在最后一个品尝，不想杀鸡取卵，而是就像等待一颗果实的成熟，渐渐将她培育得更为甜美可口……


怎么听上去有点……变态？苏荆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更大胆的游戏都玩过了，早就抛弃了所谓的底限。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自己可能和正常人相比稍微有点不一样的审美趋向，才会造成了自己现在的性癖吧。


“苏君……好像有人在窥视我们。”山村贞子睁开眼睛，皱着眉头，疑惑地看向窗外。在街对面是一栋规模差不多的住宅，她不说的时候苏荆还没有注意到，现在一看，对面那栋住宅的大门紧闭，窗子全部拉上了窗帘，看上去有些莫名的诡异感。


山村贞子再次闭上眼睛，用自己的精神力确认了一番。


“……是的。两个男人，他们的注意力一直在向我们这边关注。窗子上有一架望远镜，被窗帘遮住了。”山村贞子睁开双眼，有些惶急地看向苏荆，“苏君，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被坏人盯上了？”


“……没事。”苏荆拍拍她的肩膀，“要真说起来的话，倒是我们这边更像坏人一些吧。非人的恶魔和妖怪的后裔……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对面看看。”


五分钟后，苏荆看似闲逛地在街上走来走去，在用猎魔虫确认了房间里的那两个男人都在之后，他不再犹豫，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袖中银光一闪，对面住宅的门闩在半秒钟内被整个切开。强化后的听力似乎听见楼上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苏荆纵身上前，推开大门冲了进去。二楼的两个监视人员很明显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二十秒钟后，在一个堆满了外卖和面包袋子的房间里，两个便衣男子被他在瞬间制服。


“你们是谁？监视我有什么目的？”苏荆用蛇鞭捆住其中一人，另一人则被他逼到墙角，看到了他鬼神一般的身手和巨蛇一般自由移动的长鞭，这两个男人像是被吓呆了，脸色发青，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对不起，我的错。我忘了我可以直接搜索你们的记忆……”苏荆叹了口气，蹲到墙角那个男人的面前，近距离凝视着他的眼睛，然后放出了自己的精神感知领域，直接以暴力入侵对方的思想。但是这男子的意志极为坚韧，苏荆能读到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琐碎的碎片，没有一块完整的图像。他烦恼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抱歉，如果你愿意招供的话，也就没有这么大的麻烦了。”


灵活游动的银鞭一闪，将男子的手腕竖着割开，带着强烈气味的血液很快涌了出来。苏荆觉得这种方法似乎速度慢了些，又把他的另一只手腕抓了出来，刚要准备割下第二刀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苏君……请不要伤害他们。”


山村贞子扶着自己的膝盖，有些气喘地站在这间卧室门口。她刚刚从对面的住宅里一路奔跑过来，但是她的运动能力和苏荆实在有着天渊之别。她仰起头，有些哀求地看着苏荆，后者在这攻势下很快败下阵来，默默离开了地上的男人。


长发少女接替了他的位置，她跪在地板上，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地上那个男人的脑门，右手执起被苏荆划开的手腕，轻轻抚弄着手腕上的伤口，就在苏荆的眼皮子底下，这条又深又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了。


“别怕……你可以相信我的……”坐倒在地上的男人眼神从惊慌变成了安详，然后渐渐痴呆起来。


山村贞子保持着跪坐的姿势长达三分钟，之后她微微长出了一口气，放开了地上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则瘫软着倒在了地上。少女转头看着苏荆，眼中的神采闪动了两下，然后她吸了一口气，放缓声音道：“已经明白了。苏君……我们有麻烦了。这两个人是公安机构的侦查人员。”


看到她的眼神，苏荆明白自己需要向她坦白一部分事实了。


不过目前暂时不是吐露心声的时候，二人齐心合力把两个监视者重新摆回放在窗前的椅子上，然后用精神力在他们的脑中制造出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苏荆负责压制他们的思维，而贞子则用精微的细致控制力开始构造他们的回忆。事实上这工作很简单，她很快就找到了窍门，只需要从这两个人前几天的记忆中找到素材，然后再做一些小的改动就可以了。


“恐怕这栋房子我们不能继续住下去了。”从这栋住宅走出来的时候，苏荆特意把被切断的门锁重新焊了上去，“又要找新的地方了吗……”


“我……呃，我在一间公寓大楼里租了一间房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山村贞子口吃起来，一想到这几天都寄宿在这个男人家里，她就觉得想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虽然自己已经把他当成了很重要的人，甚至可以说……倾慕——这个词她就算是想一想都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个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呃，怪人。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依然都没有向自己提出告白，提出交往的要求……他到底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朋友，还是特异功能的弟子和同路者呢？


如果再过一两个月的相处，那么山村贞子相信，自己一定能和他发展到更深入的阶段。但是现在她从那两个探员的脑中查阅到的信息却让自己的心灵一下子摇晃了起来。抢劫银行的大盗，这样一个危险的男子……她很确定，这种事也只有苏荆才能做到。


倒不是说她就因此讨厌苏荆，相比只是抢劫银行的苏荆来说，她觉得曾经念力杀人的自己更罪无可恕一点。但是她本来对未来有着的美好期望却在此刻蒙上了一层阴影。到现在为止，她都不大确定自己的特异能力能够用来做什么。她只是希望可以控制它，令它不再杀人，这就是她的最高期望了。遇见了苏荆则是更大的幸运，如果一切按部就班地走下去，那么自己就可以慢慢成为一名正式的演员，完成自己的梦想，然后和苏荆成为恋人，然后交往，甚至结婚，成为一个平凡的幸运女人，为他生下可爱的孩子，就这样平稳地度过一生，终结从自己母亲身上流传下来的厄运……


但是这一刻，她构想的未来蓝图就这样被撕碎了。


她想到了自己的养父，以及那个藏在家乡的最大秘密。


她想到了母亲对自己的告诫：


这能力会为她带来不幸，带来灾厄。

第119章 高山暮人的侦查


山村贞子在市区里租的房间还算宽敞，就是那种1LDK的公寓。一室一厅一厨，整个居住面积大约是三四十平方米，有浴室，有洗手间，但是都窄小到只能让一个人使用的程度。


日本人口多，地域又狭小，对这种小居室的设计和空间利用率已经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程度，山村贞子一个人居住在这个地方倒也够用，但是如果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么这逼仄的地方就有些狭窄了。


“对不起，我的钱只够租这种地方。”长发少女垂下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觉得这地方很好。”苏荆看着室内喃喃自语，他的眼睛扫过阳台上挂着的内衣裤，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如果你租更大的地方，反而……嗯，有些不美。”


苏荆现在轻装简从，只是提了一只旅行箱，装了一些自己使用的工具和一些半成品的装置和作品，准备在这里找个地方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里，一方面是便宜，另外就是离剧院比较近，上班的时候比较方便……”山村贞子突然转过身，把苏荆推出门外，“有几天没回来住了，灰落得有点多。让我先把里面打扫一下。”


苏荆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哐当哐当的整理东西声，默然失笑。他靠在走廊上，往楼底下望，正巧和一个面目有些凶悍的光头男人眼神对上。那个光头叼着一根烟，都是快进入冬天的季节了，却只穿着一条背心，露出了胳膊上的大片刺青，他盯着苏荆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些家伙的耳目还真是无处不在啊……”苏荆笑了笑，当时脑袋一热就跑去抢银行，果然，没有经过周密的策划，还是露出了一些破绽。恐怕现在，不光是东京的公安人员，就连地下的暴力团伙也在盯着自己吧……


这个游戏逐渐变得有趣起来了。苏荆冷笑。


“嗯……你想睡哪儿？”在他背后，山村贞子把脸从门里探出来，小声问。


“客厅就好。”苏荆随意回答。


“那我把你的行李搬进去吧……”长发少女用力拖动苏荆的行李箱，里面众多金属制品发出了叮叮哐哐的声音，这箱子比看起来要沉重不少，让她费尽了力气也只挪动了十几厘米。


“我来吧。”苏荆单手拎起箱子，在玄关处把自己的靴子脱了，然后走进客厅。


这里的家具和布置是偏淡蓝色的，普通的人很少会用冷色调来布置自己的房间，苏荆微微叹了口气，长期住在这种房间里，就算是再活泼开朗的人也会逐渐地心情低落下来，更别提像是山村贞子这样本来就相当阴沉的女人了。


“嗯……这里很简陋，请不要呃，介意。”山村贞子绞着手站在那里，脸上挤出一个不安的微笑，很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出乎她的意料，苏荆很用力地在空气中吸了一口气，陶醉地叹息道：“这就是少女身上的气味啊……这香气太棒了。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果然，男性需要周期性地摄取女性荷尔蒙，不然就会陷入躁动不安的状态啊……这香水是什么？不是洗发液，也不是肥皂……”


他凑到山村贞子的耳边，轻轻一路嗅上去，然后抓住她想闪躲的肩膀，认真地在她的纤细脖子上闻了一圈，最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锁骨，品尝了一下她光洁肌肤表面的微量汗水。惊恐的少女发出了一声悲鸣，闭上眼睛准备抵御接下来的狂暴侵袭，却发现男人已经松开了她的肩膀。


“呃……为什么你的反应这么大？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苏荆扬起一边眉毛疑惑地问，“在哺乳动物中，互相嗅对方身上的气味不是正常的社交礼仪吗？还是说我从小从书上学到的知识都是错误的？”


“……没有错。”山村贞子举手投降，“您说得一点错也没有。”


下一秒，她奋力冲回自己的卧室房间，然后紧紧把门锁上。


苏荆想了一会儿，认为这可能和她的出身背景有关。


“大约是小时候产生的阴影吧，才会对这种社交礼仪有着抗拒心理。或者说她的信息素摄取是通过体液交换来获得的？这么一说，她的生理特征和软体动物倒是相当相似呢……下次试着和她接吻，再观察一下效果好了。”


苏荆回想了一下从前和他做过这种社交礼仪的深度友人，苏萝的反应相当正常，只是把他舔了一遍作为回礼而已；而路梦瑶——就是大学时候交往过的女友，反应就有点奇怪，和贞子的反应差不多，只是僵立着不敢动弹而已。


“……等等，莫非是我的社交礼仪常识有问题？”苏荆绕着客厅里的桌子转了两圈，“不可能啊……我的智力明明超出正常人百分之四十以上，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就连阿萝也赞同用这种比较返祖的方式作为深度交往的礼节和仪式，在她那些女同学里用了很多次，一直都没出什么问题啊……”


……


高山暮人就混在剧院的散场人群中，像是海浪中的岩石一般巍然不动，他站在剧院出口处的边上，戴着一顶宽沿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香烟，从里面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又摸出了火柴盒。


火柴盒里的火柴只剩下了最后一根，高山暮人小心翼翼地将这根火柴抽出来，然后用手护着擦亮了。正当他把火苗凑到自己嘴上的时候，他听见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刚散场就这样跑出来，这样真的好吗……重森先生会生气的吧……”


“没关系，反正今天你的表现无懈可击，倒是那几个老家伙应该斥责一下。我也把音效设备都收拾好了，现在时间刚好，去市场里买一些生活用品……不然等会儿天色更晚，超市就要关门了。”


高山暮人用余光扫去，心脏加速跳动了两下。白色外套的女演员，以及那个黑色大衣的“天狗”嫌疑人……太走运了。他本来以为要等到更晚的时间才能等到这两人的出现，原本他准备进去调查一下这个剧场的导演重森勇作，得到关于这个神秘男子的第一手资料……但是现在，更重要的目标本人就出现在他面前！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探员，高山暮人一直信奉着比较老派的调查风格，亲自跟踪，用自己的眼睛去亲眼收集资料，用自己的直觉，从近距离去接触嫌疑人，去判断他的真伪。


火柴已经烧到了尽头，燎到了他的手。他懊恼地把火柴丢到地上，用皮鞋碾灭，然后把嘴上的香烟重新塞回口袋中。反正要跟着这两个人去超市，顺便再买两盒火柴就好了，还能掩饰自己的行踪……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高山暮人表现出了极度的耐心。他距离这两人大约二十米到三十米，保持着不近不远的程度，永远确定对方就保持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他很庆幸，虽然已经升职为课长已经快有十年了，但是他跟踪盯梢的技术依然没有退步，反而随着经验的增长而更加娴熟了。他用从超市买到的火柴点燃了香烟，然后拿起一份报纸，装成和任何一个中年上班族一样的麻木模样。


要他说的话，这两个人的表现就和任何一对普通的青年恋人都差不多。两人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会儿自己还是一名英姿勃发的有为警探，就是在一次案件中，他遇见了自己现在的太太……但是这个黑色长发，流里流气的异国人很可能就是劫案的元凶，而这个美丽而柔弱的少女则只是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诱骗的受害者之一而已。


高山暮人一路跟随着这两人走到了一处公寓楼密集的小区。等等，他们不是应该住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住宅区吗？据点转移了？为什么定点监视的人还没有汇报上来？！


就在这时候，高山暮人看见，公寓小区里有十几个人影或蹲或站，其中一些人手里还提着一些看似凶器的东西……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高山暮人也觉得自己有些上了年纪，眼神不如年轻的时候那么好了，但是这些家伙的气势他再也熟悉不过了。地下暴力团伙的打手们，由这一群无业的游手好闲的渣滓组成，他们的头目一般都是极道势力中比较底层的人员组成，他们出现在这里，就证明……


“喂！那家伙，给我站住！！牵着一个女人的那个小白脸！”


一个刻意压低了声线的粗鲁声音从前面传来，苏荆抬起头，冷漠地看着发出声音的人。这个人他认识，就是上午搬家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光头纹身男。这人现在依然只穿着一条背心，手中提着一根棒球棍，正向苏荆走来。


“有何贵干啊？这位抗寒能力惊人的朋友？”苏荆上前一步，将山村贞子护在身后。


“哼……我问你，你是不是敢动三井家银行的那个……石川五右卫门？”纹身男子扛着棒球棍走到苏荆面前。在他身后传来了几道笑声，有人喊道：“你这么问他怎么会答！反正先打一顿，据说那个石川五右卫门很能打。如果他打不过你，那么他就不是。如果他一下子就打倒了你，那我们就来给你报仇！”


“你们这群混账！”纹身光头回身骂了一句，他用三角眼盯着躲在苏荆背后的山村贞子，松了松自己肩膀的关节，狞笑着对苏荆说：“你也听到了，别怪我，我也是得到了上面的命令啊。”


苏荆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他回身拍拍山村贞子的肩膀，轻声笑道：“来吧，试着用你的能力来击退他们……我们不是做过了很多训练的吗？”


“但是我……”山村贞子欲言又止。


乓的一声大响，苏荆的头上中了一棍，他甩甩头，看着眼前的光头男人，露出一个我不痛不痒的挑衅表情。


光头纹身男对自己这一击极有自信，他以为自己没使上力，看了看自己的棒球棍，接着从上往下一棍劈下来，从正中央敲在苏荆的额头上。一丝鲜血从苏荆的发间流了下来，他还有心情回身对贞子耸了耸肩膀。


“你看，如果你不出手的话，那我就不得不站在这里继续挨打……你看，又中了一下。”


随着第三击，苏荆略微晃了一下。


山村贞子丢下了原来拎在手中的塑料袋，用双手捂着脸，看着苏荆脸上流下的鲜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但是苏荆硬起心肠，继续就这样站在那里挨打。随着好几下都没有见到成效，纹身男开始恐惧起来，他的同伙们也感到不对劲，纷纷抄起家伙围了上来。


苏荆用大拇指把自己额头上的血迹抹去，然后抱着手站在原地，对这些被雇佣的暴力分子淡笑道：“用棒球棍这种东西是打不倒我的。还有更好的武器吗？不然……我可要还手了喔。”


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人脸色阴沉，他挥了挥手，十几人一拥而上，其中有四五人都掏出了小刀之类的锐器。苏荆听见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尖叫，他本来还想继续开几句玩笑，结果没料到那个领头的人以隐蔽的动作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藏在人群中冲了上来，然后迅速瞄准了苏荆的头部，扣动了扳机。


清脆的枪声传出去了很远，就连藏身在五十几米外观看的高山暮人都眼皮一抖。这是哪个势力的武装队伍？居然连火器都能搞到！


似乎是为了保险起见，那个头目又连开了三四枪，在这种几乎零距离射击的情况下，基本上没有射偏的可能。


然后，高山暮人听见了一声凄惨的尖叫。


下一瞬间，他紧紧攥住了手腕上的佛珠。

第120章 驯服


高山暮人很难理解那一刻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一股黑色的邪气一瞬间冲天而起，然后下一瞬间，那些混混全部僵住了，接着是巨大的惨叫和哀嚎声。


那个拿着手枪的头目一边嚎叫一边对着另一个同伴连连射击，将弹夹里剩下的子弹全部射空之后还在不断扣动扳机，而那个被射中的家伙早就仆倒在地，不动弹了。另外的十余人也狂态百出，有三两个人一起用刀在一个拿着铅管的人身上用力戳刺，却被那个人的负隅反抗一棍敲在其中一个人的头上，血流满面地倒了下去。


高山暮人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惨状如同修罗地狱，他看见每一个被那股邪气影响到的人都开始自残，在伤害他人的同时也开始伤害自己。那个最先上前的光头跪倒在地，用自己的手指抠出了自己的双眼，将自己的双眼捧在手心，颤抖着伸出手去，似乎正在向虚空中的鬼神献祭。就算是以高山暮人的见多识广，他也感到全身发寒，汗毛直立。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在海边村庄查获的一个邪教组织，那些人似乎在向海中的邪神献祭，是血肉的祭祀。他们把抓来的临产孕妇放在海边的祭坛上，剖开她的肚子，将成型的婴儿从腹中取出，然后献祭给海中的神祇。他们似乎是想祈求那位鬼神，赐予他们永恒不死的生命。当高山暮人赶到现场后，所有的公安人员都被现场惊慑住了。


在月光下的海滩上，一座石头刻成的祭坛被人用卡车搬运到了海边。而围绕着布设好的祭坛，二三十个穿着长袍的人围成一个大圈子，祭坛的中央，一个赤裸的年轻女人被木锥钉在地上，开肠破肚。似乎是闻到了腥味，许许多多的螃蟹、海龟甚至鱼虾都在沙滩上聚成一团，一跳一跳的。而在场所有献祭的教徒都把自己的双眼从眼眶中剐出，眼球在祭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恶臭难闻。


高山暮人强忍着恶心抓住一个邪教徒，逼问他那个婴儿去了哪里。当时那个家伙用空洞洞的眼神盯着他，然后干笑起来。


“海神大人已经接受了我们的祭祀……你们改变不了的……很快，我们就要和海神大人合为一体，成为永生，不死的……”


高山暮人一脚把他踹倒，然后又奋力踢了几脚，将那个教徒踹得在地上连连哀叫。在把现场的所有邪教徒都押送回去后，他领着探员搜查了现场整整一个小时，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具婴儿的尸骸。据他推测，这些疯子很可能把幼小的肉团直接抛进了海水中，让群聚而来的鱼虾将这可怜的小生命吞吃殆尽。


在当晚十二点，刑务所传来消息，所有被关押的邪教徒全部心肌梗塞而死。而这件案子的线索也就此断了一大半。高山暮人接到上面的通知，为了稳定民众的情绪，这件性质极度恶劣的案子就不要继续查下去了。现在，这件案子只是局限在一个海边的偏僻小渔村里，但是越查，知道的人就越多，到时候知情人范围扩大，如果再引起报社的注意力，对社会的影响可就要大很多了。


从理智上来说，高山暮人也赞同这样的看法。现在的新闻从业者特别喜欢报导这种耸人听闻的残暴事件，刺激读者的感官，为了销量无所不用其极……而在现今的社会，甚至会有心智发育不健全的青少年人去崇拜这种杀人狂一样的故事，从而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例如模仿犯之类的……他已经见过好多起这种事情了。


而现在，他只是全身僵硬地站在巷口的转角处，紧紧握着手中的佛珠，低声念诵着六字真言，寄希望于神佛可以帮助自己度过这一劫难。在他的思绪浑浑噩噩地转了几圈后，五十米开外的那些人已经没有几个还能动的了。


那一男一女站在血泊中，四处是翻滚惨叫着的人体。而这两个人就像是降临在地狱中的神使一般，冷冷地扫视着在他们脚下哀嚎的罪人。接着，高山暮人看见那两人挽着手，捡起了地上的塑料袋，然后继续往公寓楼林立的深处走。


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好像感到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演员似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屏住呼吸，踉踉跄跄地跑到最近的公用电话亭，然后用颤抖着的手指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他用垂死的语气对话筒里说：


“叫人过来……有重大杀人案件要处理。叫多一些人，死亡人数估计在十人以上……不，不要通知警察，这件案子由我们来办。”


……


在回公寓的路上，苏荆一直搀扶着山村贞子的肩膀，她就像是得了疟疾一样，全身发抖，紧紧用一只手抱着他的胳膊，不过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没有松开自己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塑料袋。


在苏荆的心灵视界中，他看见少女的身体颤抖着，黑色的灵光和白色的灵光交杂对冲，不断地互相攻击，令她身上的气场紊乱成一片。


“马上就到家了。打起精神来。”他用力扶了一把即将瘫倒在地上的山村贞子，“马上就到了。”


“唔……”少女自然垂下的长发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她像是落水的人攀着一根浮木一样，紧紧搂着苏荆的手臂。全身忽冷忽热，看上去一副快要垂死的模样。


苏荆一咬牙，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她死死攥住的塑料袋拿过来，然后微微弯下身子，将她背到自己的背上。贞子的两条手臂一下子就环住了他的脖子，修长的大腿则夹住了他的腰。苏荆背起她，提着两个塑料袋，继续往她租住的公寓走去。


她的身体很轻，身材很纤瘦。一米六的身高，可能最多只有四十六公斤左右，背在背上的感觉就像是背着一只小猫。长发洒在苏荆的脖领子里，伴随着细细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令苏荆不由得想起了以前，自己曾经遇见的相似的情景。


苏荆用柔和的精神力场安抚着她，终于走到了她租住的公寓大楼，第三层楼的走廊上。


“房门钥匙……”苏荆柔声提醒背上的女子，一只手臂松开了，她从腰间的口袋里叮叮当当地摸索了一阵，然后握着钥匙，伸出手去开门。因为靠在苏荆的背上，所以她的姿势很不稳，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去。


进门之后，苏荆把她放了下来，帮她把脚上的高跟皮鞋褪去，然后把她抱到卧室里。从柜子里把铺盖抽出来，铺到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把山村贞子放平在垫子上。


“我……好害怕。”长发少女搂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我又杀人了……”


“听我的话。深呼吸，深呼吸三次。然后平静自己。”苏荆用冰凉的手指抚摸着她的颈侧，原本微凉的体温现在已经升高到了有些烫手的程度。在灯光下，她的肤色显示出不正常的嫣红，就像是发烧了一样。


“放心吧，杀人的不是你，而是指挥着你的我。”苏荆扳过她的脸，让她微闭的双眸注视着自己，“看见了吗？你因为信任我，所以听从我的指令，杀死了那些人。你什么事都没有做错，罪孽深重的人是我。你不是发誓，听从我的命令吗？”


“……是……是的。”山村贞子瘫倒在他的怀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贞子。贞子。”苏荆拍拍她的脸，将她晃醒，“看着我的脸。看着我。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依然……信任我吗？信任我这个诱惑人心的魔鬼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荆情不自禁微笑了起来。看见了这个笑容，山村贞子的身躯微微抖了一下，她的嘴唇嚅动着，轻声道：“……是的。”


“那你……爱我吗？”


苏荆抿起嘴唇，贴近了她的脸，在这极近距离的逼视下，少女往后畏缩起来，但是苏荆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问：


“回答我。你爱我吗？”


“……”山村贞子闭上了双眼，把头微微偏到一边。


“回答我！！”苏荆咆哮道。


“……是的。是的！”山村贞子的双眼中流下了晶莹的泪水，从她的脸侧滑落。在和那黑暗念力斗争的过程中，又被苏荆紧紧施压，她的意志已经脆弱到了极限。


“那就将你的一切献给我！我要你献上你的心灵、你的肉体、你的一切！！山村贞子！看着我，我要吞噬你的一切！！现在，听从我的指令……”


在暴虐的宣言下，倒在床上的少女微微睁开了双眼。


“不要抵抗……让这黑色的念力控制你吧。”


听到这句话，山村贞子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双眸中露出了抵抗的神色。


“听话！！不要抗拒！用你的心灵去包容那个黑色的意志！！不要抵抗，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你可以驾驭它的！因为我命令你去驾驭它！！只要是我的指令，你就只要去做就是了！”


苏荆低沉地咆哮着，他首次释放出了自己的全部意志，从正面击溃了山村贞子的心灵防御，少女哀鸣着放弃了抵抗，第一次完全不设防地让黑色的负面念力入侵自己的思想。


然后，一切平静了下来。


不安的死寂。


苏荆从她的身上退开，危险的气息从少女的身上传来。


山村贞子的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这样粗暴的催眠……或者说心灵控制方式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是他知道，山村贞子和那股黑色怨念的斗争，总有一天会分出一个结局，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同归于尽罢了。因为那黑色怨力的源头，强度远在山村贞子之上，如果这个故事的剧情依然照着电影中的剧情发展的话……


下一秒钟，山村贞子从地板上以一种略微有些僵硬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荆，然后双唇突然咧起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


苏荆的额头上逐渐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当失去了最后的控制阀后，这股强大的邪恶念力竟然能达到……三星级的巅峰……这还是那个源头“远程传输”地降临在面前女子的身上。心灵强度最多两星级巅峰的苏荆被完全压制，几乎动都动不了。


被黑色念力控制的山村贞子姿势有些怪异地在地上走了几步，有些像是蜘蛛。她就像是在熟悉着这具身体一样。然后她半走半爬地走到了苏荆的面前。


接着，她跳跃了起来，将他一下扑倒在地，然后用小巧的鼻子蹭着他的脸，用冰冷黏腻的舌头舔舐着苏荆的嘴唇，然后重重咬了一下。


【当然了。】


语调有些非人，有些怪异。


【我当然爱你啊，亲爱的。】


阴冷的声音从她（或者说它）的喉咙中有些发闷地传来，然后她撕开了苏荆的衬衣。


这个结果还不算太坏。在二人合为一体的时候，苏荆想。

第121章 清晨


两人的身体在毯子上交缠着，就像是野兽一样向对方倾泻着自己的欲望。苏荆的头发散开了，和黑色的水藻一样的冰冷长发纠缠在一起。怀中的女体就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柔软得如同一只软体动物。


窗外似乎传来了警笛声，山村贞子的腰部柔软地振动着，她抬起了头，外面警车的灯光一明一暗地从窗子照进来，映在了她惨白而柔媚的脸上，二人同时听见有着嘈杂的人群嘈杂的交流声，但是他们谁也没在意这件事。


“继续吧。”


苏荆狞笑起来，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尖锐的犬齿咬破了她的肌肤，他贪婪地吞饮着甜美的异种血液，在他牙中分泌的毒液和各种刺激神经的药品刺激下，女人的喘息声和闷吟声更为剧烈了。作为回报，她的十指狠狠地在他的背脊上刻出了一道一道又深又长的血槽。保养良好的尖锐指甲用力至极地在他肌肤上画出了刻骨铭心的伤痕，直到一声清脆的咔擦声，指甲折断了。


苏荆温柔地将断裂流血的手指含进嘴里，用舌头温柔地抚慰着她的伤口。在阴影和视窗灯光的交界处，温柔沙哑又古怪的女人声音问道：“你……的背上……这是什么？”


在男子的脊背上，靠近肩胛的地方，有着两块坚硬得异常的骨头。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器官而已。”


下一刻，苏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二人深深吻在一起。


这是苏荆和她的第一次接吻，他本以为会是一个更浪漫的情景，但是现实很多时候都会超出我们的期望。她的口腔潮湿又柔软，有一股淡淡的果香，是外面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从货柜上拿的一瓶香槟。当时苏荆说是要尝一尝味道，一走出大门就打开了包装，然后就这么对瓶直饮，而贞子也半推半就地喝了几口。和平日的温柔谨慎不同，此刻的嫩舌灵活大胆地回击着苏荆的进攻，和他的舌头翻搅在一起，舔舐着他的尖利牙齿和敏感的口腔。


随着两人的翻滚，攻势不断交换，直到山村贞子似乎找到了诀窍，她把修长的双手按在苏荆的脑后，那黑色的躁乱精神力直接狂涌而入，直接轰击着他的精神防御，有目的地刺激着他的快慰神经。苏荆无声地冷笑，紧接着吻上了她的双唇，用交换唾液的方式往她的体内灌入了大量催情的刺激元素。


半晌后，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苏荆的力量大到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在短暂而美丽的痉挛过后，两具身体一起松弛了下来。苏荆仰面躺在已经乱七八糟的毯子上面，感觉到身上那个疲惫的身躯努力支起身来，然后把双唇凑在他耳边，轻声道：


【做得好。】


这句阴沉、诡异，音调古怪又妖媚的话说完后，贞子的身体就像是突然失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他的身上。苏荆在灵能视界中看到，那股黑色的念力像是退潮一样散去了，只剩下了贞子原先的白色灵光，在被压抑了许久之后，又重新散发出了点点微光。


过了两分钟，闭着双眼休息的苏荆突然感到趴在自己身上的美丽女体突然开始艰辛地挪动起来，他感到似乎有冰凉的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几近赤裸的绝美身体轻轻从他身上移开，然后他听见柜子被打开的声音。他微微睁开自己的眼睛，山村贞子把自己身上残留的衣物一件件褪去——说实话，也不剩多少了。她把脚上的棉袜脱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大浴巾，把自己的身体裹上，然后走出房间。


他听见了浴室门被打开，然后过了十几秒钟，是淅淅哗哗的冲水声。


苏荆躺在地上，思考要不要继续装睡。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线灵光在释放完欲望的空寂心海中闪过，他爬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然后走进了浴室。


“你……你进来做什么！？”


“没什么。”苏荆拿着晚上刚买回来的毛巾和洗发露、香皂之类的洗漱用品，双眼扫过浴室里正在清洗自己身体的长发美人，“我只是有一个想法，想和你验证一下。”


“……有事，等我洗完澡再说啊！”山村贞子抱着胸缩在墙角。


“没关系，这种事可以一边洗澡一边做，我一般不会介意这种事的。”


“可是我很介意啊……”在步步相逼的男人面前，再加上失去初夜的巨大冲击，山村贞子已经抱着头缩到了墙角，正逐渐往下滑，试图把自己蜷成一团。


浴室里的争斗在一分钟内就结束了，毕竟失去了那黑色念力支持的山村贞子很不擅长拒绝他人的请求，无论是有理还是无理的。


……


第二天早上，苏荆把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山村贞子轻轻推开，把一个大枕头塞进她的怀里，然后无声无息地穿上外套，他走到玄关处，套上自己的靴子，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昨夜的死亡现场到现在依然围着警戒线，地上的大量血迹已经被冲刷过，但是依然留着黑色的痕迹。苏荆离着大约几十米的距离远距离看了一眼，有两个值班的人正在守着现场，不过也接近是要睡着的状态。他走进了一点，逡巡在现场之外。因为被警戒线吸引，所以和他一样在围观的人还有几个，他自认为自己也不是很显眼。


“喂，那边那个，黑衣服的。”


苏荆转过头去，盯着身后那个叫住他的中年男子看。


对方大约五十岁左右，穿着一套宝蓝色的西装，头发剃成了一个平头，身材矮小，但是很敦实，就像是一颗大号子弹；脸部线条很刚硬，风霜打磨出的沟壑遍布在他的双颊上。虽然貌不惊人，但是他的眼睛很锐利。


“有什么事吗？这位先生？”苏荆露出一个微笑。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眼中的锋利神光放缓了一些。中年男人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腰上，另一只手往现场挥了挥。


“现在社会上，真是不太平得很啊。”


“是吗？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苏荆揉了揉自己的眼角，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地上这些不会是血迹吧？啧，看起来是死了不少人吧。”


“唔……是啊！昨晚这里有一件大案子发生，我们又得忙活一阵子了，不过这也是我们的职责。”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但是他摸了一会儿，没摸到记事的本子，只好又把笔放回了兜里，“这样，小伙子，你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吗？”


“我女友在这边租房子，然后……您也可以这么说吧。”苏荆耸耸肩膀。


“唔……那么，你昨晚，大约六点到七点之间，注意到了什么奇怪的响动吗？比如说很多人，或者说是一两个人的吵架，以及打架的声音？”


“唔……”苏荆把用右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很不好意思，我是那种……很不注意外界消息的人，呃，这么说您应该明白吧。直到昨天晚上八点，警车赶到了这里，我和我的女朋友才注意到这边好像有事情发生了，所以我才早上一大早跑过来看热闹……”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然后拍了拍苏荆的肩膀，劝慰道：“这种热闹没什么好看的，回去多陪陪你女朋友吧。”


苏荆耸耸肩膀，转身走回了公寓楼。


在他身后，高山暮人一下子冒出了一身汗，在西服和里面棉衣的包裹下更显得闷热。他无声地咽了一口唾沫，才发现自己的肌肉不自觉地有些绷紧了，幸好刚才的交流过程中，自己的动作还不是很僵硬。这种任务他只相信自己的能力，在经历了昨晚的事件后，他对“天狗”的评价再次上升了两个级别。


简直是行走在人世间的妖魔。


而要对付这种妖魔，高山暮人不相信阴阳师、神官和巫女这些东西。刚硬的男人只相信自己依赖了二十多年的东西——缜密的计划，以及逻辑和执行力。


正因为他知道“天狗”的危险性，所以他才不顾自身的安危，自己亲自上阵，承担了这个极为危险的任务。


苏荆一路慢悠悠地走了回去，他微微皱了皱眉眉头，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的立体感官系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心里有些疙瘩，别扭得很。但是他回想了一下出门后的行动过程，一切都很正常。


当然了，他想，这种不祥的感觉也可能和没吃早饭造成的低血糖有关。


他握着钥匙刚转开门锁，一推开门就看见山村贞子光着脚穿着睡袍蹲坐在门口，抱着自己的膝盖，正呆呆地看着他。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贞子就扑了上来，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无声地抽噎着。


“怎么了……别哭，我在这里呢。”


怀中女子无声的哭泣持续了半分多钟，然后苏荆才听见了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的胸前有些发闷地传出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122章 地磁侦测装置


重森勇作看着舞台上的山村贞子，半是满意半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准确地说，贞子的状态完美无瑕，精神饱满，而且在表演中入戏很深，在这一幕剧里她扮演的是一个有一定分量的配角，她可以说做到了极致，既光彩照人又没有抢戏，恰到好处。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重森勇作喝了口水，润了润自己的喉咙，和之前不同，这几天的山村贞子就像是一个会走路的发光体，由内而外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光芒，温暖、明亮又幸福，她那种魔性的美丽不断没有消退，反而进入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阶段。从之前的怯弱、阴沉的惹人怜爱的柔弱转变成了比水更柔软的温柔和自信……


作为过来人的重森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引起的。她每天中午都去录音室里给苏荆送便当，他现在不想干涉她的私生活，只希望她不要影响自己的表演状态。


至于让苏荆来表演“乌鸦”这个诱人的想法……他经过再三思索后还是决定放弃了。这种想法可能只是单纯地出于自己的浪漫主义，虽然这个音效师对于这个角色的感觉的确很好，但是他的舞台经验致命地不足，事实上，“乌鸦”这个角色最重要的神秘感也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获得，例如道具。在他的设想中，“乌鸦”的扮演者可以全身都裹在黑色的斗篷中，脸则被面具掩盖着。这样的话，无论是谁来演这个角色，都可以很像模像样了，台词可以拜托北岛，而动作表演可以让饭野君来担任……


事实上，他还知道，现在的贞子在休息室里被排挤得更加严重了。在不久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重森导演有意将山村贞子捧上下一部剧的女一号宝座，这令本来就敏感的老资格演员们感到了极大的威胁，重森私下里就受到了很多试探性的询问。而最近，她和音效师的恋情已经是整个剧团里的公开秘密了，有很多不好听的流言蜚语出现，比如说靠身体上位、出卖色相、脚踏两条船之类的，重森知道是谁在传播这些流言，但是他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传播谣言的是大久保，他也一直暗暗倾慕着贞子，但是现在她投入了他人的怀抱，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令他萌生了传播流言报复贞子的想法吧。重森找他谈了一次，让他以剧团内部的稳定和友好氛围为重。当时这个年轻人低着头没说话，重森也觉得自己的劝慰很无力。


“重森先生，有人找您。”剧务从后台一路小跑出来，站在舞台边上向着重森勇作喊道。


导演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的确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他站起身向着舞台上挥挥手，高声喊道：“休息吧！辛苦诸君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山村贞子一路小跑地回到了女演员休息室。她在提包里翻出了两只用细绳捆在一起的饭盒，提着饭盒向门外走去，开门的时候正好与几个前辈擦肩而过。当她离开的时候似乎听见背后传来一声“狐狸精”的咒骂，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是一想到之后的午餐时间，一丝微笑又出现在她的唇边，心情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


苏荆工作的录音室在剧院后台的二楼，当山村贞子打开门的时候，苏荆正坐在工作台前，组装着一个球型的金属装置。这东西的直径大约在一厘米左右，内部的结构很精细，也很复杂。就算以苏荆强化后的视力和动作精准度，一举一动也小心翼翼的。


“这东西是什么……？”山村贞子轻轻地问道。


“呃……一个星球磁场侦测装置。”苏荆正在凝神于装配，这枚小球内部的东西似乎和磁悬浮原理有关，就像是装在玻璃瓶里的海盗船一样，无论怎么翻转，球体内部的那个复杂装置总有一面是垂直朝向地面的，“只要通电，它就能侦测地磁，并且产生反作用力……”


在一系列精确到千分之一毫米的测量和调整后，苏荆屏住呼吸，将半球状的盖子覆盖在小球上，然后指尖凝起一片熔焰，沿着结合处轻疾地燎了一圈，将上下两片金属盖焊成一体，成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球体。


“我目前的技术有限，每一个这样的装置在我体内的电力供应设备连接下可以提供大约三百牛顿左右的反作用力。通过调整作用力的方向，还可以将单纯的反重力变成水平方向的位移作用力，就算是在地面也可以使用，只不过在天空中更方便、更灵活一些。”苏荆把小球收回袖子里，站起身来，轻轻吻了一下山村贞子的脸颊，“那么，今天中午的午餐是什么呢？”


“有饭团，里面糅合了梅子，还有你喜欢的炸虾，以及甜点是你教我做的牛奶布丁……”山村贞子打开了饭盒的盖子，简单的菜色，但是做得相当出色。在她身后，苏荆咔嗒一声锁上了录音室的房门。男子看了看手表，掐指道：“午饭时间四十五分钟，加上小憩时间一小时三十分钟，直到下午两点十五分才会重新开始排练，而现在是十二点零八分，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两小时零七分钟的休息时间。应该足够实践一下我的研究了吧……”


他一提到“研究”，山村贞子的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她有些惊惶地看了看四周，哀求道：“不……不要在这里吧……这里是……而且这几天我是危险期，你每次都……会怀孕啊……”


“没关系的，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苏荆把饭盒拿开，然后用一只手把她面朝下地压在工作台上。


……


山村贞子重新把自己的高跟皮鞋穿好，她的脸上潮红未退。苏荆正把用完的手帕叠成小方块，然后把需要清洗的布料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荆……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贞子坐在苏荆平时坐着的靠椅上，似乎是觉得下身有些不适，连着换了好几次重心。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拿起苏荆放在工作台上的游标卡尺，仰起头问正在系扣子的男人。


“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苏荆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我需要力量……为了去实现自己的愿望，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力量。不过，不是为了再去抢一次银行就是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之前制作的小球，微笑着凝视着自己的造物，低声道：“光是这个小玩意儿，如果我去申请专利，那么分红足够让我成为世界首富了吧。”


山村贞子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所代表着的伟大技术进步，也不知道苏荆为了把理论化作实用的工具花了多少心血，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一天起码有十四个小时脑子里在转着这东西。她只是单纯地为了苏荆的成就而感到骄傲而已。


她无声地站起来，从背后环抱着苏荆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脊背上，细语道：“荆……我们去结婚吧。”


“……你连我的生活都不甚了解，我们就要结婚吗？”苏荆转过身来，温和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你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你也不知道我过着怎样的生活，你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其它喜爱的人……你真的确信，你想和我缔结永恒的契约吗？”


“除了这样，我又能选择什么呢？”少女把脸埋进他怀中，“荆……除了你之外，我又能依靠谁呢？我已经和你约定，将我的一切献给你了……不要遗弃我，不要再一次遗弃我，离开我了……”


“……不会的。”苏荆抚摩着她的脊背，就像是抚摩着一只流浪的野猫。


晚上回家之后，二人疯狂地缠绵，直到山村贞子的体力实在坚持不住，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睡着为止。苏荆赤裸着上身，赤足走到了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明月。


月光之下，他能听见无数生命的呼吸，在随着整个城市起伏。他伸展自己的手臂，在月辉的照耀下无声地低啸。


就在同一片夜空下，高山暮人正在靠咖啡保持着自己的精神。他看着手下的探员正在将一箱又一箱的装备搬下货车，这是他特意申请的装备，为了抓住那头狡猾而强悍的天狗。他相信，只要拥有智慧和勇气，就算是传说中的真正妖魔出现，也会在这些特制的道具下束手就擒。


天狗啊天狗，你将是我人生履历中最耀眼的一笔吧。

第123章 猎捕


闻到了早餐的香味。苏荆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那是在以前，家里周末的时候，有的时候兄妹中的某个人不想去做早饭，那么就要在前一晚，或者是第二天的早上，猜拳定胜负，输的人一个人去做早饭。如果是二人生日的那一天……则总是苏荆，因为他早出生了那么两分钟。


有的时候，如果一方生病了，那么另一个人则会主动去照顾他/她，虽然痛觉偶尔抑制不住的时候也会共享，但是双方都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耍脾气，什么时候不可以。


他还记得苏萝初中时候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那天他在课堂上百无聊赖地睡觉，初中程度的课程学习对这两人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突然间，一阵剧痛袭击了他，就像是一大把刀片在腹部绞动一样的感觉。他全身震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回过身去看坐在教室另外一边的苏萝。扎着马尾的少女脸色惨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刚好也抬起头来看着他。


苏荆举起手，高声报告：“老师，我妹妹身体不舒服，我想带她去一下医务室。”


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苏萝身体不舒服是让苏荆来请示，但是兄妹俩平时成绩都是最好的那几个，所以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放行了。


苏荆和苏萝互相搀扶着走出教室，然后在第一个转角的地方溜进了男厕所。二人找了个隔间，苏萝一下子瘫在了墙上。苏荆把她的长裤脱下来，本来纯白色的内裤上现在已经出现了一摊红色。


“月经。恭喜你。”苏荆轻轻拍打她的肩膀，“没事，死不了的。”


“我猜到是月经……但是，我不知道血量怎么会这么大……”苏萝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我……我这样下去会不会流血到死啊……我不想死，阿荆，我还不想现在就死……”


“阿萝，不要慌。血崩是不会崩死人的……”其实当时的苏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他尽力去安抚自己的妹妹，他把她从厕所里背出来，然后一路小跑到医务室。


医务室里的医生倒是经验丰富，给苏萝泡了一杯红糖水喝，然后让她躺在床上休息一下。苏荆作为陪同家属，也在床边搬了张凳子坐下。在喝完红糖水后，苏萝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有精神陪苏荆聊天了。


“说起来……连你的月经我都感觉得到，那以后我们两个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如果我和其他人上床，那你岂不是也要感受一下被人从后面进入的感觉？”苏萝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已经有力气开玩笑了，“换句话说，以后你如果交了女朋友，我也会感受到……嗯？听起来好像不错耶。你以后如果交上女朋友，一定要让我来观摩喔。最好要多和几个女生交往，夜夜笙歌，然后我也可以享受到……”


“岂不是都在让你占便宜！”苏荆怒吼道，“我为什么就要这么不幸！”


“没事啦……我以后不交男朋友，去玩蕾丝不就行了吗？”苏萝抚摸着自己兄长的脸庞，柔声道：“没关系的……阿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两个就永远在一起好了。只要我们一辈子不结婚……”


“别说傻话了。”苏荆垂下眼睑，把她的手拢在自己的双手中间，“……别说傻话了。你现在还喜欢着你的哥哥，但是将来就不一定了。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让你爱的男人吧。到时候，你就不用在意我的心情，去喜欢你应该喜欢的人吧。”


至少，在我们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前，是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的啊。


“阿荆……”苏萝突然坐起身来，苍白的双唇蠕动着，她艰难地而无声地问出了那个问题。强烈的心灵感应激荡着苏荆的思想，他知道她的意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当然了。他无声地回应。


苏萝重新躺回床上，神情放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对不起，哥哥，我还是有些怕死。我现在很害怕，所以我想早一点知道这个答案……谢谢，我不害怕了。”


苏荆以一个微笑回应。


“荆……你喜欢吗？”


苏荆睁开双眼，山村贞子跪坐在榻榻米旁边，手中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摆着面包和煎蛋。


“是几分熟的煎蛋？”苏荆坐起身来，用筷子扎了一下。


“七分。”


“下次三分就可以了。”


“我知……唔……”


二人深深接吻，和那一晚的热吻不同，这次是温柔而甜蜜的吻。二人互相吸吮着对方的津液，温和又平静，就像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一样。过了半晌，二人的双唇分开，拉出了一丝晶莹的涎沫，少女红着脸用手指抹去了唇上的口水，把盘子放在地上，匆忙离开了。


……


今天去剧院工作的时候，苏荆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在脑子里回旋着几个想法，这也导致了手上的工作屡屡出错，本来构造已经烂熟在胸的反重力地磁侦测器的组装总是出些岔子，手一抖，整个玩意都毁了。他干脆暂时放下手中的活，靠到椅子上，休息一下。


人一旦松弛下来，有的时候感官反而会灵敏一些。苏荆眉毛微微皱起，他感到似乎有一群人正在剧院的楼下聚集。


“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转个想法，突然听见录音室的地面上一声爆炸的巨响，下一刻，楼面整个塌陷了下去。猝不及防的苏荆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刚一落地，他还没从巨大的震爆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一声大喊：


“射击！！”


随着砰砰几声，苏荆下意识收紧自己的肌肉，摆出防御姿态，但是下一刻，不是子弹，而是极寒的半液化气流向他袭来，四面八方，起码有七八个钢瓶正打开了喷射栓，向着他剧烈喷射超低温气体。


是液氮！苏荆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下一秒钟，极度的高温火焰从他身体表面燃起，将不断喷射的氮气流加热到不足以造成危害的程度。


“不要慌！继续喷射！突击组，上前！泼水！！”


苏荆身上的烈焰几乎瞬间被源源不尽的液氮流扑灭。他想脱离这个被精心布置的寒冰地狱，但是他的双脚已经被固定在了原地。随着几个全身都笼罩在重型胶皮外套的人走近了距离他七八米的地方，一部分人用液氮喷射器继续往他身上冷冻，另一部分人则握着水管往他身上冲水。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超低温气体，水流几乎在半空中就开始结冰。


苏荆愤怒地咆哮着，他奋力挣脱开了一层冰壳，但是坚冰凝结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快。几乎只是一瞬间，他就被裹在了一层厚达数厘米的冰层中。


没关系，只要有着火焰元素……


然后苏荆心中一片冰凉。这几日在贞子身上纵欲过度，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消耗了太多储备元素。这个世界的神秘度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几近为零。外来的元素能量补充速度慢得也就够当做焊枪，之前的那几秒钟爆发已经将他最后的元素储备耗尽了……


随着寒冷逐渐抽走他体内的热量，苏荆的身体也失去了行动能力。细胞中的细胞液冻结，膨胀，将细胞膜撕扯得裂开，每一片组织都开始崩溃。苏荆用尽最后的热量，拼尽了最后的细胞活性，靠着坚固的头骨保护多撑的那么十几秒钟，在大脑处构建了一个隔温层，生长出来的泡状组织将蜷缩起来的大脑包裹在内……


这也是他失去意识前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山村贞子今天早上开始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她说不出为什么。在之前她也有过几次预知的经验，但那些忽如其来的场景都是不自觉的，不可控制地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就好像有一个冥冥中的大能直接将信息灌输在她脑中一般。


而今天的预感有些阴沉，蒙昧，模糊。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像隔着一层窗纱地看东西一样，有一点点预兆，但始终模糊不清。


上午的排练，导演重森看上去也一直心情不佳，台上的所有演员都被他莫名其妙地训斥了几次，只有贞子幸免于难。不光是其他人，就连山村贞子自己都觉得他像是故意避开了自己，故意不和自己的视线接触……


大约在十一点三十分的时候。重森突然宣布，道具储藏室被别人临时征用了一下。让大家中午的时候不要去那边。道具储藏室面积最大，就在录音室的正下方，山村贞子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重森说完这句话后大约半分钟，一声极响的爆炸声在后台响起，接着是坍塌的声音。舞台上的演员们面面相觑，女演员已经尖叫着蹲在了地上，只有山村贞子握着水瓶僵立在原地。


这一瞬间，本来模糊不清的预兆一下子清晰了。她看见了这件事的所有前因。她看见了冰雪的牢狱中，苏荆被封印在内，一个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的敦实男人站在他面前。电钻，取样的钻头深入冰岩，刺穿了苏荆的肩膀，混杂着冰渣的血液被抽出来，然后……


她晕倒在了舞台的地板上。


“都别慌！镇静下来。”重森呵斥着舞台上的演员们，他指了指两个男演员，大声说，“快！把山村贞子小姐扶到休息室去。你们两个在那里看着她，一会儿可能有政府的人过来把她带走，问一些问题……到时候你们就别管了。”


他顿了一顿。


“听明白了吗？！别傻站在那里不动！！”

第124章 真正的危险


“她还不肯说话吗？”


“是的，课长。我们只知道她的名字，这还是从那个导演那里知道的。她老家好像在箱根，在那边的学校上完初中，然后来到东京念高中……一个人念完高中后在飞翔剧团找了份当演员的工作。其它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高山暮人从铁门上的窗口看着屋子里坐着的女人。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表情呆滞僵硬。审问她的人已经拍了好几次桌子，她只是双目无神地不断摇头而已。


“名字是叫……山村贞子？”


“是的。我们问了一下剧团里的演员，他们都说，这女人以前不爱说话，性格很孤僻。一直在剧团里也没什么朋友。”


属下离开了，高山暮人还是站在原地。他点了根烟，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他总觉得山村贞子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总给他带来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一向以自己的记忆力为豪，但是他却怎样也想不到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不光这个名字，就连她的面容也让他有一些眼熟。这种眉目和五官，他确定自己一定在久往的时间之前见到过相似的人。但是干了这么多年的重大刑侦案件，他见过的人、看过的照片数以万计。让他有着很深印象的人……


自己果然还是老了。


指间的烟雾袅袅升起，高山暮人突然想起来，自己直到三十五岁之前，一直都有做剪报的习惯，收集他感兴趣的新闻。接着他脑袋中突然灵光一现，对，一定是在报纸上，曾经看过类似的脸。而且这个新闻一定让他印象深刻到把它做成了剪报。


那个被抓住的“天狗”已经被当时在场的探员从地板上撬了下来，这块巨大的坚冰现在正存放在一辆临时从屠宰场征用来的冷藏冰柜车里，停在刑务所的停车场上，有着超过五十人的自卫队员把守。专门的冷冻空调在全力制冷，而且还有专员每隔十分钟就用液氮喷射器浇固一次。


天狗……你已经落进我的掌心里了。接下来，这个神奇的家伙将被移送到专门的研究部门里。之后的事就不是高山暮人这个级别的人能够关心的了，但是他知道，接下来日本国的人体科学说不定就会有一次大的跃进，甚至直接成为世界第一流的医学大国……一个真正的“妖怪”的身躯啊……


虽然理论上来说，这家伙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是高山暮人还是有些心里不安。他总会想起那一晚上他所见到的那股黑色妖气……那是什么力量？为什么当时他没有使出那种力量来？在这种力量的守护下，这家伙会不会还没死？


纷至沓来的问题让他觉得头有些疼，然后他发觉自己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这对一个很快就要五十岁的人来说简直太摧残自己的身体了……一切已经告一段落，他决定先回家休息一下，然后从柜子里把自己的剪报本找出来，仔细找找到底是什么人让他想起了这个坐在审讯室里的小女生。


……


世界像是崩塌了。


自己赖以生存的支柱，就这样被人挖走了。


让我看到未来吧。


山村贞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向自己的能力祈求。


让我看到未来吧。


我要看见苏荆的身影……


让我看到未来吧。


我要看见他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想让他再一次拥抱自己，用体温温暖自己，想和他接吻，想再次在他熟睡的时候一小时一小时地长久地凝望他的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亲吻他的脸……


我想……再次和他相遇。


如果这一次，上天听见了我的愿望……


如果这一次，我能够再次和他相聚……


一次又一次的祈求，她的“未来视”似乎也在呼应着她的愿望。朦胧、模糊、强烈无比的预兆、景象、无数的图片和场景像一道洪流一般卷来，将她的思维冲得一片混乱。在这杂乱不堪的信息流中，她拼尽了她所拥有的所有念力去挖掘信息，分辨每一个图像的意义，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原本强大的精神力量在这最耗费心力的工作中很快被空耗得一干二净。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她的思想跳过一个又一个画面，但是每一个故事中都没有苏荆。她终于绝望了，任凭黑色的深渊把自己的心灵拉进没有底部的负面能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图画落在了她的脑海中。


姗姗来迟的最终启示。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面前的审讯人员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无聊的问题，但是山村贞子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思想的内部。


……


高山暮人从床上爬起来，他打开了自己的衣柜，在最下面的衣服堆里，他搬出了四五大本的剪报册。


到底是职业病啊……他苦笑着想。不把这件事搞个清楚明白，自己就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小时，脑子里还是在转着那个审讯室里的女人的影像。而且越来越清晰，印象也越来越深……


他把剪报册上面的灰尘吹了吹，一本一本放在了地上。他去客厅里找了个垫子放在自己屁股下面垫着，然后泡了一杯茶放在手边，开始一本一本地翻阅。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他的手在某一页上停住了。


所有前前后后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一丝一缕地聚在一起，化为一串珠链。整件事情的前后因果逐渐在他脑海中补完。二十年前昙花一现的超能力者、被大学辞退的教授、老家在箱根的魔性少女、孤僻的演员、黑衣的天狗、乌鸦、自相残杀的混混、在禁闭室里不发一言的女人……


他的身体僵住了。


一些以前不明白的事就像是一道闪电般掠过他的脑海，震得他不知东南西北。


如果整件事就像是他所推测的那样……那么，自己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从地板上跳了起来，迅速奔向客厅，一脚踢翻了地上的茶杯都顾不得管。他跑到客厅茶几上的固定电话前，拨通了刑务所的电话号码。


没人接。


完了。他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


一切都完了。


真正危险的，不是天狗，而是这个和他同居的小演员！！！


卧室的地板上，倾倒的茶水将剪报慢慢浸湿，上面的陈年墨印渐渐洇开：


【T大教授是世纪骗子？！本世纪最大骗局被揭穿？！】


一个端庄秀美的女人照片，在水渍中渐渐模糊。


……


一个人的禁闭室里。


山村贞子独自坐在一张椅子上，把头深深低下，黑色的如瀑长发将她的面容完全遮掩。能听见细微的自语声，就像是她在和某一个“人”对话一般。


“把力量给我。”


【……】


“把力量给我。我需要它。”


【……】


“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把你的力量借给我。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要你的力量……我需要它。”


【……】


“求你了……我的……妹妹。”


【……好。】

第125章 胁迫


高山暮人用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往三个街区外的东京刑务所大楼，一路上人流稀少到接近为零，而且仅有的几个人脸上都挂着惶恐不安的表情。他敏锐地注意到，街上到处都有着破坏的痕迹，就像是被一群暴徒袭击过一样。


他在刑务所门口停下车，从腰带里抽出手枪，戒备着踏了进去。


果然，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到处都是搏斗、杀戮的痕迹。


他走了几层楼，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


据他估计，这所刑务所里的拘置所原先关押着的数百名在押罪犯，加上整个所里的近千名警察和部门人员，全部……失踪了。地上的尸体有大约七八具的样子，每一个都是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至于山村贞子……已经彻底消失无踪了。


抱着万一的想法，高山暮人奔到地下停车场里确认了一下。那二十名自卫队员消失，冰柜车也被不明的入侵者开走了。高山暮人咬着牙，用力地锤了一下水泥柱子。


疏忽大意！


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演员没有危险，认为她只是扮演着一个单纯的受害者，却不知道她是比“天狗”更可怕的恶魔……一个失控的超能力者……控制人心、制造幻象……比只是肉体能力强大的“天狗”更为危险！！


加上消耗路上的时间，自己休息的时间和翻找剪报簿的时间，只是短短的五个小时，她就一个人毁灭了整个东京刑务所……近两千人的庞大数量就这样被她驱使了吗？！其中有很多都是训练有素的干员，包括数百名罪行累累的暴力犯……这还不算他们手中持有的武器……


高山暮人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想到了那天晚上他看见的情景，那些自相残杀的人……往好处想吧。他抹了抹自己的脸，就算是再厉害的超能力者，也不可能一口气控制近两千人吧？很可能是她控制了一部分人，然后再冲击另一部分，这样造成的暴乱……


高山暮人站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能让他坐在地上慢慢想事情的时候了。需要有人稳定局势，他想了一想，如果那个超能力者真的引发了波及全城的大暴乱，那么……东京刑务所已经彻底瘫痪，其余的部门，包括军队，应该已经在赶过来的过程中了。但是他们全都没有头绪，他们不知道自己所掌握的情报……


不能让这个山村贞子继续在世界上活下去了！


高山暮人快步跑了出去，如果是那个山村贞子，那么他应该知道她带着被冰冻的“天狗”去了哪里……


他跃上了自己的汽车，然后开足马力，向着之前在调查文件中读到过的那个地址飞驰而去。


在路走了一半的时候，他看见路边有人狂吼着向他的小本田冲了上来。他毫不犹豫地加大油门，一下子把对方撞飞了出去。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数十人从四面八方，他之前没看见的地方，巷角、路口……一拥而上。就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一般，挥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冲了上来。高山暮人脸色发青，他左脚一踩到底，油门全开，硬是从狂暴的人群中撞了出去。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既不是政府职员的制服，也不是犯人穿的衣服，都只是普通的民众而已。这意味着……山村贞子身上的那股黑色念力，毫无收敛的迹象，她在逃出刑务所后，无限制地往外发散，将每一个被她精神力量捕获的人转化为疯狂的野兽！


事态更严峻了……高山暮人咬紧牙关，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手枪。


不能让她活下去！这个可怕的妖魔！！


街道上一片寂静，他把车停在一片住宅群的门口，果不其然，那辆冰柜车就停在不远处，地上还有这连绵不绝的大片水渍。他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冰柜车上，四五个自卫队员服饰的人跳了下来，端着步枪向他连连开枪扫射。高山暮人用尽全力把自己的身体缩回车厢，把自己的头埋在仪表盘下。小本田的挡风玻璃几秒钟内就被打得粉碎，玻璃渣子落到了他的身上。高山暮人摸出手枪，数着秒数。


十几秒后，几支步枪的子弹全部打空了。高山暮人露出头刚要开枪，却发现那几个军人似乎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枪支已经哑火，还在神情扭曲地对着车子扣动扳机。他犹豫了两秒钟，纵身从车门里跳了出去，窜进了那间临街的公寓。


公寓大门敞开，他握着枪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索过去，攥着手枪的手心里全是汗，时刻做好射击的准备。


他好像听见了楼上有说话的声音，高山暮人脱去脚上的皮鞋，只穿着袜子无声地摸了过去。


那是二楼的一间卧室。他轻轻地推开门，山村贞子就跪坐在一张榻榻米上，背对着门口。而榻榻米上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他认出来了那是什么，已经解冻得差不多了的“天狗”。他的全身还悬挂着大片大片的冰壳子，但是这层冰壳已经很薄了，就像是最后的一点薄霜，用手指就能捅穿。


这个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高山暮人举起手枪，双手不再发颤，稳定地瞄准了山村贞子的背心。


“请稍等一下。”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女人轻声请求道，“高山暮人先生，请稍等一下。”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高山暮人就知道不好。他的手指迅速发力，但是他的肢体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了。这女人的话中似乎有着一种可怕的魔力，令他情不自禁去听从她。


“请稍等一下，高山暮人先生。”山村贞子重复道，“让我再看他一眼……让我再听一听，我想听一听他还是不是活着……”


不可能了。高山暮人情不自禁地想。这么长时间的超低温，任何生物都没有生存的希望了。报纸上曾经报道过在冰川下埋藏着的雪莲种子重新焕发生机的故事，但是那是植物。动物……是不可能做到这样的。光是超低温造成的体液凝固膨胀，就足够杀死他了。


“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但他就是醒不过来……我认真地寻找他身体中的生机，但是……没有啊……怎么找都没有。”山村贞子喃喃自语道。


高山暮人保持着一个姿势被定在原地，他看见山村贞子向他转过身来，她的瞳仁中布满了血丝，整张脸苍白无比，就像是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


“高山暮人先生……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高山暮人突然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他慢慢地说：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只是……”山村贞子伸出自己的手掌，在自己的眼前旋转着，“我只是让他们去破坏，让他们去恐惧，把他们眼中的一切都扭曲、异化，让他们看见地狱的景象，每一个人都是怪兽而已……然后他们就陷入了疯狂。”


“你知道吗？起码有三千人被你的幻象所影响，而死去的人则很可能还超过这个数字……你把这个城市毁了！”


随着怒火的升腾，高山暮人发现自己重新又有了控制自己肢体的力量。他举起手中的枪，瞄准了山村贞子的胸膛。


“……是这样吗？”山村贞子叹息道，“高山暮人先生，很抱歉，但是……你这样是杀不死我的。因为真正邪恶的力量并不是来自于我，我只不过是那股邪念的傀儡罢了。真正的邪恶，是我的……妹妹。她在我的老家，和我的父亲在一起。她……是全然的野兽，破坏、邪恶、就像是我的一个镜像……父亲把她锁在我的老家中，但是她却可以通过天生的强大念力，来影响和操控我……她嫉妒我的存在，因为我在过着她得不到的生活……但是把她放出来的话……她会毁了所见的一切。”


高山暮人握着手枪，他略微往下瞄了一些，然后稳定地开枪。子弹打在了地板上，击穿了山村贞子的一只手掌。少女惨叫了一声，她盈着眼泪，举起了自己的手掌，就在高山暮人眼前，她的手掌中的贯穿伤口正在以想象不到的速度愈合。


“你……不杀死她的话，我也是死不去的……”山村贞子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剧痛令她哭了出来，但是伤口很快地愈合了，这眼泪却怎么止不住，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流。高山暮人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一副手铐，把山村贞子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拷在一起。然后粗暴地把她从地板上拽了起来。


“那好。我们就去箱根，先杀了你的妹妹，再杀了你。”高山暮人用枪顶着她的头，把她往门外推去，“快走！”


“不必这样的……我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山村贞子惨笑道，“我现在只是一个疲倦到想死在地上的普通人而已。只是靠着她的念力支撑才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而已。”


高山暮人脸上神情丝毫不动，枪口一瞬也没有从山村贞子的脑袋上移开。


在他们的身后，躺在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


只是，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的一侧眼皮略微颤了一下。

第126章 苏醒


苏荆赤裸着行走在冰天雪地中。


他似乎听见在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呼唤他。苏荆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但是那阵呼唤声很快就衰弱下去，然后消失了。


他伫立在雪中，沉默片刻，然后继续前进。


四处都是冰雪，前路永无尽头。他的脸被冻得通红，露在外面的皮肤每一寸都挂着冰霜，但是他一直紧守着胸中的一团火焰。只要这团火焰未曾熄灭，他就能永远地走下去。


就在这时，他觉得皮肤上的霜冻开始松解，嘎吱嘎吱地大片落下来。


温度开始回升了。他瞬间意识到这一点。


大地上的冰雪开始逐渐融化，冰浆开始在每一处河道中流动。


从冬眠中醒来的大脑试着重新给身体发出指令，但是周围神经系统几乎被破坏殆尽，只有受到骨骼和厚实肌肉保护的中枢神经系统才残余着重新工作的能力。


这样下去不行啊，他躺在地上，默默用大脑回忆自己是怎样掉入陷阱，并且中伏被人封印的。


不知道……贞子现在怎样了。


苏荆试着动一下自己的手指，但是他失败了。


我得动起来。他想。


我要动起来。


听从我的命令，我的身体，我把你强化到这幅模样可不是让你就在这里睡大觉的。


听从我的命令，我的身体。


动。


每一个被细胞液破坏的体细胞都在试着修复自己，细胞的活性在努力发挥作用，将旧的、坏死的细胞吞噬，然后重新生长出新的细胞。


还不够。苏荆想，我要更快。


一片又一片的组织蠕动起来，他事先储存在高能脂肪中的热量开始运作，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消耗。


解开。


解开。


解开！


在顽强的求生欲望下，“复原”异能的第二层终于打开了。受到这股力量的刺激，每一片破裂的细胞都开始愈合，新陈代谢的速度十倍、二十倍地增长。在他身体中挥之不去的寒冷开始一点一滴地被逼退，体温从零度开始一路上升，体液重新恢复了流动，很快地，他的体温达到了四十摄氏度，然后还在继续往上升高，五十摄氏度、六十摄氏度……在他的体表，不断有白气蒸发，皮肤摸起来简直有些发烫。


终于，他睁开了双眼。这个动作拉伤了他的面部肌肉，但是下一秒钟就迅速愈合。


这样就足够了。苏荆默默调节着自己体内的温度，让它回到了正常的状态。再有三分钟，自己就可以恢复运动能力了。他不断眨动着自己的双眼，让眼皮抹去眼球上的结霜。


猎魔虫从他的左眼中飞出来，很人性化地抖了抖自己深紫色纹路的雪色翅膜。它代替苏荆的眼睛，望向了窗外。


天黑了吗？为什么自己现在不是在什么秘密的研究基地里，而是在以前住的这所住宅里呢？贞子在哪儿？苏荆操控着猎魔虫在住宅里四处搜寻，但是却一点都找不到他人的踪迹。接着他注意到了走廊上似乎有着大型重物被拖曳的痕迹，他略微转了一下脑袋，明白那是被冻结的自己被拖进房间里的时候留下的印记。


当他操控着猎魔虫飞回房间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地板上有一摊小小的血迹。


苏荆挣扎着坐起身来，将身上的最后一点冰屑抖掉。他爬到那一摊血迹边上，然后伸出舌头，像狗在舔水一样舔了一下，然后他僵住了。


这个味道，他很熟悉。


有点苦涩，却又有着甜美的回甘……是山村贞子的血迹。


他拈起地板上一个小洞中嵌着的弹头，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他爬起身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最后靠着猎魔虫的透视视界在脖领处找到了一枚纽扣大小的定位器。他回想了一下，然后想起了那天早上，有一个矮小的敦实男人曾经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内侧口袋，那十几枚地磁侦测装置都还在，这是他这么多天的手工成果，一枚一枚的小圆球，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他的余光瞥到了墙角一个黑色的东西。


是一台录音机。


他走过去，把录音机打开，里面放着一卷磁带。


苏荆按下了播放键，然后静静地倾听着。


先是一大段的白噪音，从背景中似乎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女人的哭泣声。他想起来了，在梦境中，就是这个声音在一次又一次地呼唤自己，让自己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接着，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荆，如果你能听见这段话，那么就证明，我的祈祷起效了。我在这里将要再一次虔诚地感谢上天。它也许让我失望了无数次，但是只有这一次，它让我的愿望实现了，我就衷心地感谢它……】


苏荆在厨房里翻找刀具，然后他找到了一柄顺手的厨刀。他用手指间的高温火焰快速地把这柄刀的刃口捋了三四遍，让它的锋刃更为犀利。他握着刀走进卫生间里，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赤裸地站在了镜子前，接着，他握着刀，将自己的肩膀用力刺穿了。


【……我知道，也许我在你心中并不是最重要的人……荆，我知道，我也许永远也不能跟上你的脚步，追随你的身影……】


苏荆面无表情地把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扯开，露出了里面的关节。接着，他咬着牙，用力，然后咔嚓一声，硬是挖出了一块骨头。接着，他把一枚小圆球塞了进去，再用绷带紧紧缠上了。接着他换了一只手，又把另一边的肩膀切开了。又是再一次的植入手术。


【但是……荆，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最幸福的一段时间。也只有在这一段时间里，我感觉到了，成为一个人……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不是作为妖魔，不是作为怪胎，而是作为一个爱上某人的人而已……】


将两边肩膀处理完毕后，苏荆又把自己的膝盖挖开了，在髌骨后，交缠复杂的韧带和肌肉中找到了一个空位，这是他之前就已经在慢慢改变的构造，为这些他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地磁感应装置腾出了一个专门的位置。只可惜时间不够，令他有一些关节没有培植完全，以至于不得不用利器硬撬。装配完两侧膝盖后，又轮到了双足的根骨。在血流了一地后，他又把自己的肘关节一个一个地切开，再次植入。


【阿荆……我这是第一次这样叫你吧……你以前总说你的妹妹是这样称呼你的，但是我却一次也没有这样叫过你……阿荆……】


苏荆用绷带把自己两边的手肘缠上，然后又握起刀，照着镜子，侧过身去，插进了自己的腰部，狠狠往后横拉了一刀，就像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他在镜中看见了自己的背部肌肉纹理，以及切口中的脊椎。他拿起一个体积最大的圆球，从伤口里深深地嵌了进去。那里有一个常人不具备的关节，就像是一个三个爪的夹子，或者是固定器，正好和那个地磁侦测装置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阿荆，我爱你。】


苏荆跪在地上，弓起自己的脊背。在他的两块肩胛骨的位置，两个鼓包渐渐凸起。他在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那两个鼓包越来越凸出，撕扯着他背部的皮膜。他反手握刀，在自己的脊背上一左一右地割出了两道又深又长的裂口。


从裂口中，两节包裹在薄薄皮膜中的骨茬逐渐探出来，接着，在他痛苦的咆哮声中，这两节骨茬越伸越长，然后，就像是突破了某个界限，这一对骨茬猛地展了开来，就像是一朵鲜花在一瞬间开放，一对翼翅出现在了苏荆的背部。


这一对翅膀完全伸展开后大约有五米长，但是在狭窄的浴室里，它只能蜷缩在苏荆的背上，很不好看，湿漉漉的，皮膜上裹着一层粘液。苏荆拉过左侧的翅膀，右手毫不留情地切开了稚嫩翅骨的第一节骨节，刚长成的蝠翼就像是有生命般地抖了一下，苏荆把地磁侦测装置嵌进去，然后又拉过了另一边翅膀。


在一切都完成后，苏荆拧开浴室的莲蓬头，把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污清洗了一遍，然后有条不紊地用毛巾把自己擦干净，接着穿上了那套卡片化成的黑色外套。这套衣服自动适应了他背后的翅膀，在他的背部开了两个口子，正好让他的翅膀伸展开来。


苏荆套上自己的靴子，然后走到录音机面前，按下了倒带按钮。他想再听一次，倒带的时候，山村贞子的声音模糊地汇聚在一起，似乎变成了另一句话。他咔嚓一声按住了倒带键。然后重新快进到底，再重新倒带。


在叽叽嘎嘎的倒带声中，山村贞子的倾诉和白噪音混在一起，断断续续地组成了一句话……


【阿荆……救救我……】


半分钟后，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夜幕中冲天而起，开始还有些缓慢和僵硬，但是随着这道黑色的影子在空中做了几次机动动作，他逐渐习惯了飞行的感觉。一对宽达五米的翅膀在他背后肆无忌惮地伸展开，由体内各处关节的地磁侦测装置提供作用力，而双翼的地磁侦测装置则负责平衡——这就是苏荆想到的飞行方式。他悬浮在离地两百米左右的高空中，长发在夜风中飞舞。


在仰起头感应片刻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西南方向。


“我来了。”


夜空中，黑色的乌鸦无声而快速地掠过。

第127章 真相


高山暮人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在和山村贞子的右手腕拷在一起的同时还握着一柄手枪，一动不动地指着副驾驶座上的山村贞子。她现在已经合上了双眼，看上去失去了知觉，但是高山暮人一秒钟也不敢松懈。


箱根距离东京只有一百公里左右，在三四个小时的旅程后，高山暮人沿着道路情况不太好的公路一路开到了箱根，这个日后也许有着度假村潜力的地方。


他扯了扯左腕上的镣铐，让山村贞子指路。女人睁开双眼，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分辨地形，然后向着一条通向海边树林的小径指了指。


又开了十多分钟后，山路的路况已经狭窄到了不能再让汽车前进的程度。高山暮人打开车门，把山村贞子推下去，然后自己再爬了下去。


前方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别墅，看上去几乎就像是古典鬼片中的布景，外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都被木条钉了起来，就像是里面居住的人见不得光一样。高山暮人再一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确认子弹上膛，可以随时发射，又掏出一个小手电筒，拧开灯光后叼在自己嘴里。然后他把山村贞子拽到自己的面前，以她的身躯作为盾牌掩护自己。


他悄声地推着山村贞子走上前，一脚把朽烂的屋门踹开，迅速瞄准了里面的东西。


什么也没有。


乱七八糟的家具凌乱地堆放在一起，方便食品的包装袋、没洗的碗筷、以及堆成小山的书籍……


一切都不像是正常人居住的地方。山村贞子睁开了眼睛，扫视着四方，露出一个苦涩的眼神。


“咳咳咳……是谁，小偷吗？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个枯朽的声音从这所别墅的楼梯上传来，高山暮人迅速把手电筒和手枪对准那里，然后发现是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这个男人骨架很大，但是很瘦，身上套着一件白色的袍子，精神很矍铄，但是看起来很邋遢，两鬓的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披散在他身上，胡子则看上去有一两周没刮了。


“别动！举起双手，趴在墙上！日本公安警察官！”


高山暮人暴吼道，他握持在右手的手枪稳稳地瞄准这个老人的头部，只要一有异动，他就会第一时间开枪将其击毙。他眯着眼睛，似乎从这个老头的脸上辨认出了一些特征。这张脸让他有着模糊的印象，就在他之前看到的简报上，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当时这个人还是英姿勃发的东京大学精神科副教授，正在成为整个医学界的焦点人物……


“……伊熊平八郎博士？”


“……正是我。”枯朽的男人不知道在哪里打开了一个开关，昏黄的灯泡照亮了整个居室，他看清了高山暮人和他手中的山村贞子，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的……”


高山暮人推着山村贞子走上前，他用枪紧紧逼迫着伊熊平八郎，把他逼到了墙角，低声咆哮道：“伊熊平八郎博士！你到底在做些什么研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现在命令你，把她的那个姐妹交出来，我要……”


“你想杀了她们，对吧。”伊熊平八郎沉静地说。


“……”高山暮人对自己的真实意图被揭穿这一点并没有感到慌张，他往伊熊博士的腿上开了一枪，巨响过后，枯朽的男人坐倒在台阶上，“没错，你猜对了，我不能让这样的怪物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告诉我，另一个异能者在哪里？！”


“嘘——”伊熊平八郎对自己的大腿被射穿这件事一点都没有感到激动，他只是微微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上的伤口，然后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她正在睡觉呢……千万不要吵醒了她……不然……你就会死的。”


“……”高山暮人毫不迟疑地往伊熊博士的另一条大腿上开了一枪，对方只是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一丝都没有变化。


“这位警司，你知道吗？痛苦只是肉体上的幻觉而已……”伊熊平八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只要你经过一段时间的意志上的训练，你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完全无视肉体上的伤痛。在贞子的妈妈和我被驱逐出学术界之后，我曾经在这里的瀑布下修行了数年，希望同样能训练出念力来。虽然没有她和她的妈妈那么厉害，但是……控制自己的神经感觉，这一点我也是能做到的，特别是和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妖怪生活了这么多年……”


伊熊平八郎的枯瘦脸上突然露出一个震骇的表情，他绝望地低声道：“你不该开枪的……你不该把她吵醒的……”


高山暮人全身的汗毛一炸，他握着手枪迅速转了几个身，用锐利如鹰隼的双眼四处搜索着可疑的东西。不料这时，伊熊平八郎迅速地伸手拉了一个开关，接着整栋房子都陷入了黑暗。


“可恶——你这混账！！”高山暮人刚才为了说话，已经用左手把自己的手电筒收了起来，而这一刻，他以最快速度把手电筒掏出来，然后拧开了开关。


“不能见光——把你的手电筒关掉，然后离开这间屋子，永远别回来……不然你就得死在这里，而恶魔也会被你的暴行释放出来……”坐在地上的伊熊平八郎幽幽地说。


“不，已经迟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山村贞子冷静地说，“我的妹妹……已经来到了这里。”


高山暮人狂乱地用手电筒扫视着四方，他握着手枪的手开始颤抖。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开始侵入他的心灵，试图将他转化为失去理智的狂徒。他的潜意识已经让他明白了，正在逼近自己的是怎样的邪恶，是怎样的纯粹的兽性，是被人以血肉祭祀的妖魔的后代，是充满了负面意识的黑色念力集合体。


他缓缓转过身，把手枪顶在山村贞子的额头上。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少女的脸色苍白而死滞。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高山暮人喃喃自语道，“你从来就没有姐妹，如同我之前所想的那样，那只不过是你这个疯女人想象出来的另一个人格。你的心灵承受不住失控的力量造成的后果，所以你想象出了一个邪恶的自己。你只不过是一个逃避现实的人格分裂者！那个破坏者、邪恶的意志，只不过是你自己的恶念！你装出这么一副善良的模样，只是因为你把邪恶的自己彻底切分了出去！所以你才能保持这样一幅纯洁可怜的模样……我被你骗了！只要杀死你，一切就能解决！就算子弹杀不死你，用刀、用火、用炸药——只要杀了你，一切都结束了！！”


山村贞子平静地看着他，她的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怜悯，高山暮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逐渐收紧，然后他发现，山村贞子的眼睛似乎没在看自己，而是看着……某个在自己肩膀附近的东西。


“……你错了。高山先生。”山村贞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再见，很抱歉。”


高山木人僵住了，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一只冰凉的小手从自己的脖子后面伸了过来，柔弱无力的肢体缠住了他的脖颈，像是水草一样的头发飘拂在他的脖子上，他知道自己的背上已经附着了某种东西，某种像是软体动物的、邪恶又难以形容的生物。


他缓缓地转过头去，看见了那个难以名状的、裹在白色袍子里的柔软生物。


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从别墅中传来，接着是三声连续的枪响，然后又有一声。


最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


夜空中，一只鼓动双翼的巨鸟从天而降，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了小丰田上，将车顶踩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苏荆用一根发带把自己的长发束了起来，免得被高空的风乱吹，影响自己的视线。


他从车顶上跳了下来，往车窗里扫了两眼，没找到什么线索。接着他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破烂住宅。


苏荆开启了自己的红外视觉和灵能视觉，右手袖管中的银色长鞭微微露出一个头，一步一步地走向这座不祥之宅。然后他的身影就被这座别墅在月光下投出的暗影吞噬了。


他走进洞开的大门，有些意外地看见地上仰躺着一具尸体。是之前他记得的那个又矮又敦实的中年男子，他的脸上布满了惊骇，嘴张得很大，右手死死地握着一柄打空了子弹的警用左轮手枪。在他的太阳穴上，有一个深深的弹孔，从右边贯穿到左边。苏荆摸了摸他的体温，死去大概是在一个多小时到两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他站起身来，扫视着四周，然后看见了坐在楼梯上的衰朽老人。如果不是他身上还有着热量，那么苏荆真的差点把他当成死人。他就那么坐在那里，身上一点生命的气息都没有透出来。


苏荆走到老年男子的面前，用温和而强大的精神力灌入他的脑中，出乎他意料的是，此人的意志竟然坚韧到了连他都很难影响的程度。


随着这股刺激，坐在楼梯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啊……你就是……咳咳，贞子的……男人吧。”伊熊平八郎艰难地咳嗽了两声，他握住苏荆的手，低语道，“我马上就要死了……但是，你必须消灭她……消灭那个东西。”


“……消灭谁？消灭贞子？”苏荆扬起一侧眉毛。


“不……不是贞子……是另一个贞子。”伊熊平八郎用将死之人的眼睛看着苏荆，他的眼中燃烧着幽幽的鬼火，“别人一直都以为……我才是贞子的生身父亲……但是只有我和志津子才知道……她……是妖魔的子嗣啊……”


苏荆一动不动地听着。


“一开始只有一个……然后……就分裂出了两个……”伊熊平八郎的长长指甲抠进了苏荆的皮肤，“我亲眼看着的……在贞子小学的时候，她整夜整夜地哀嚎，然后……就像是蛞蝓一样，从她的身体中分裂出了另一个人！”

第128章 伊熊博士的故事


【查明山村贞子身上的真相】这个任务的光已经在闪着光芒了，显示的已经是“可以交付”的状态。苏荆从之前和卡尔蕾丝的闲谈中知道，这种任务的奖励是靠“完成度”来结算的。也就是说，“真相”查明的程度越深，那么可以得到的奖励也越丰厚。


从伊熊平八郎弥留前的无意识诉说，苏荆总算拼凑出了整件事情的原貌。


贞子的母亲山村志津子，据乡野中的传闻，年轻的时候在海滩上捡到了一个“役小角”的石像后，就拥有了异于常人的超能力。但是从伊熊平八郎的口中，苏荆听到的却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山村志津子的这一家族，祖上就有着“海神巫女”的传闻，据说，这个家族中每过几代就会出现一个拥有着超常能力的女性，而除了超常的念力之外，她们对大海有着异常的感知，而且她们会和海中的神祇交媾，产下海神的后代。


这个海神的信仰很明显不是什么正派的崇拜教派，据山村志津子的透露，其主要的祭祀内容都是血祭，为海中的邪神献上血肉祭祀，祈祷来年的丰收。而这个隐秘的教派，信徒大都是海边渔村里愚昧的村民。如果这个“海神”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根据志津子的回忆，那么这家伙起码也存在了数百年，在这数百年中，海边的邪教祭祀一直没有间断。


根据伊熊平八郎以现代科学的观点来看，就是隔代遗传，隐性的基因和显性基因的表达。而逐渐衰落的山村一族，这一代的海神巫女就是山村志津子。在意识到自己的能力的与众不同后，她并不甘于平凡，而是和年轻气盛的伊熊平八郎一拍即合，一度成为了公众人物。


报纸上一般都说，山村志津子是在一九四七年生下山村贞子，并在同年进入东京，与伊熊平八郎相遇。但这只是二人共同编织的谎言，早在一九四六年的时候，她就曾经秘密进入东京，求托朋友寻找可靠的医生对自己进行身体检查，而当时被介绍来秘密检查她身体的，就是伊熊平八郎。


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十五个月。


伊熊平八郎在身体检查中发现了这个情况，在她腹中的胎儿，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婴儿，更像是……某种软体动物。震惊之下，他逼问山村志津子，后者则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事实：


她已经完成了和海神的交媾仪式，并且怀上了“海神”的子嗣。


这个事实把伊熊平八郎震得不知东南西北，他听山村贞子讲述了他们一族的历史。他以为“海神血脉”只是某种象征意义上的说法，更可能是某种近亲交配产生的基因病现象，而以“海神的子嗣”作为掩盖，没想到事实更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可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个打破了生殖隔离的界限，长期与异种海兽混血的隐秘家族成员。


本能地，他隐藏了这个事实结果。作为一个科研人员的研究热情和对这份研究成果的独占欲令他紧紧守住了这个秘密。他不顾家庭的反对跟随志津子回到箱根，并且等到了第二十个月，海神的子嗣终于降生，伊熊平八郎成为了山村贞子名义上的养父。


之后，怀着野心的山村志津子把女儿交给母亲抚养，和伊熊平八郎一同回到东京，开始了他们震惊全日本的第一步。


日后，就算是自己身败名裂、被逐出东京大学、不得不和妻子离婚，伊熊平八郎还是顶着物议，和山村志津子一起隐居在箱根，就是这里，山村一族的祖地。


曾经在这个乡下地方享有盛誉的海神巫女血脉已经随着社会的发展而逐渐边缘化，而距离上一次海神祭祀也有数十年的时间了。在经历了梦想的破灭后，山村志津子在一九五六年跳入火山自尽。


第二年，三原山火山爆发。


伊熊平八郎一直以父亲的身份抚养着山村贞子，并且在暗中观察和研究她身上的秘密和力量，山村贞子的天赋念力更凌驾于其母亲之上，甚至可以接近无视他人的“场”对其思想的影响。他也曾试着修炼念力，在瀑布中修行了两年，得到了一些成果，但也染上了伴随他后半生的肺炎。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山村贞子经历了一次改变她人生的遭遇。在一次远足中，她听见了海中传来的声音，在那之后，数十名小学生被海浪卷走，而只有她安然无事。被当作妖魔的山村贞子回到家后一直闷闷不乐，并在隔天发起了高烧。


一直照顾她的伊熊平八郎震惊地发现，她似乎开始表现出了其真正“父亲”的一些生物特征，人类的形象慢慢退化，而从她的身体中，不断有大量的冗余细胞形成新的组织，就像是单细胞的生命一般，以极为诡异的方式，在长达三天的过程中“分裂”出了一个新的“贞子”。


他向学校请假，山村贞子一直在家中修养了一个多月才重新回到学校。


而那个分裂出来的“贞子”，则是所有噩梦的开始。


如果是以伊熊平八郎的理解，这一次诡异至极的分裂，就像是许多代积累的异种基因终于在她身上爆发。半人半兽的生物终于开始“纯化”自己，将自己分裂成两半，一半是作为“人”而生存的山村贞子；一半是作为“妖魔”而生存的山村贞子。


山村家的最后一代传人，山村志津子的母亲也在前不久病逝，世界上，这是最后的两个山村一族了。伊熊平八郎找不到任何已知资料，只好从零开始，开始研究这一对分裂者的特性。他在研究中发现，“妖魔贞子”的心智接近于零，而其性情冰冷而残忍，接近于其“父亲”的秉性和特征，也许是因为发育不完全的原因，她的骨骼软弱到不能支撑她正常行走，关节极软，容貌更是难以形容，只能以半蜘蛛的方式爬行。


但是与之相对的，就是她的念力强度更凌驾于山村贞子之上。随着他的进一步观察，他发现这两个贞子之间有着一种神秘的联系。在某些时候，“妖魔贞子”似乎可以强行地将自己的思想和力量远距离传递在山村贞子的身上……自身行动不便，但是借着山村贞子的身体，“妖魔贞子”经常行以破坏和毁灭之事。


万般无奈之下，初中毕业后，伊熊平八郎就让山村贞子独自前往东京求学，寄希望于距离能够削弱一些“妖魔贞子”对贞子的控制力。


而在那之后，他就将自己和“妖魔贞子”一起锁在这间别墅里，寄希望于用自己的力量遏制她不做出更大的破坏。


但是，最近一年，他总是在午夜做梦，梦见“妖魔贞子”的声音，她似乎在用神秘的语言号召听见她声音的人，重新恢复海神的崇拜，并且举行已经废弃了几十年的血肉祭祀……


他大汗淋漓地醒来，然后醒悟到，这是“妖魔贞子”在用自身的念力，向外界无限制地发出心灵的广播，伪装成“神启”，蒙骗那些心智特别敏感的人，为她的“父亲”，那个居住在海中的邪神重新寻找血肉的饵食。


他有心阻止，却又无能为力。他想过杀死“妖魔贞子”，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意志已经完全被对方所击溃……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妖魔贞子”的傀儡和仆从，只是靠着坚韧的意志才保留着一点清明，直到今天，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这所幽暗的山间别墅。


“之前……贞子就和我说……她相信会有一个人来救她的……”伊熊平八郎的头越垂越低，声音也越垂越低。他已经衰弱到了极点，而之前打中他的两颗子弹则彻底毁灭了他一直以来以精神力支撑着的身体。


“告诉我……贞子在哪儿？她现在有什么危险？！”苏荆把他摇醒，全力灌输自己的精神力，维持着风中残烛一般的生机。


“另一个贞子……贞子和那个妖魔……做交易。她要用自己的身躯换取……那个妖魔的力量……”


“在哪里？！那两个人在哪里！？”


伊熊平八郎的眼睛合上了。


“该死……”苏荆抬起头，微微感应了一下，确认了方位，转头看向门外。


在那里，远处似乎有海浪的声音。

第129章 妖魔


离别墅大约三四百米的地方，就是一片沙滩。


苏荆的奔跑速度快疾无伦，准确地说，他是在接近地面的空中像一支箭一般地滑行。全身上下十一处关节，内部安装的十一个地磁侦测装置，通过体内不同大小电流的推动，每一个都能够提供常态为三百牛顿，最大为一千牛顿的任意方向推动力。这一套动力器官被苏荆命名为“电磁天使”系统。


在之前的长距离飞行中，他已经测试过了，目前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快极限速度大约是在每秒150米，也即是每小时540公里这样的程度，在这个速度往上，他的神经反射速度就有点承受不住超高速带来的难以控制等缺陷了。如果是在空中飞行长途赶路，不用考虑短距离变向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在最快二秒半的加速中从零达到每秒二百八十米，甚至可以短暂地突破每秒三百米的极限空中速度，大约可以赶上民航客机的飞行。但是音障对于他来说依然是一道难以克服的障碍，而且以每秒两百五十米以上的速度巡航超过三分钟，空气带来的摩擦就会在他身体表面带来高热，令他全身起火……


三四百米的距离，在他的加速下只用了两秒钟就到达了月光下的沙滩。


银白色的沙地，在月光的照射下就像是一片洁白的沙漠。在远处，深黑色的潮水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沙滩，而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长发女子正站在齐腰深的水里。


苏荆走上前，他举手欲喊，却骤然发现有些不对的地方。


这里太安静了。


除了海浪拍打沙滩之外就没有一点别的声音，深黑色海潮的拍击声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脑海，逐渐变成某种回环往复的咏唱调。


哗啦、哗啦、哗啦……


苏荆收回双手，他蹲下身，触摸了一下黑色的海水。骤然间，强大的恶念从水中直冲而来。他用自己的意志抵御着海水中的恶意，冷笑着对海中背对着他站立着的女子说：


“很了不起的幻术……我差点就中了你的计……如果不出我所料，这一片海水都是你的念力所化吧……只要我再往前走三步，那么我就会彻底被你的念力幻化出的世界所吞噬了。”


水，是生命的源头。在各个地方的宗教中，水都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它被视为与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也被视为心灵力量的最佳导体之一。而在整部午夜凶铃电影中，水作为一个重要道具，曾经多次登场。做实验的时候用的水杯、海水、水井、暗喻着羊水和生产的一个又一个镜头，从水井中使尽全力爬出来……


随着他的话，眼前的黑色潮水更为汹涌地主动向他涌来。就像是一浪又一浪的、蠕动着的黑色地毯，拥有了生命一般地向他扑过来。苏荆双脚微微离地，让自己的身体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空中，但是那股黑潮就像是拥有灵性一般，竟然在他脚下聚成了一座高塔，一只又一只的黑水组成的人手从水柱中涌出来，试图抓住苏荆。


苏荆挥出手中的银色长鞭，这条锋锐的金属鞭全身都是由心灵遮断金属制成的，海水沿着长鞭的表层不断攀附上来，苏荆打开了高压电流的开关，整条长鞭的表面都泛起了蓝白色的电弧，将作为介质的海水迅速分解。失去了传导介质，黑色的念力不甘地缩回了下面的海水中。


看着眼前几乎无穷尽的黑色海水，苏荆明智地放弃了试着用自己身上那一点残存的元素力量去抗衡的微渺可能。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劣势，这里就是敌人的主场，只要有水，妖魔贞子的黑色念力就拥有着无止境的传播介质……


事实上，根据苏荆的判断，目前他所遭遇到的念力幻境有两层。一层是通过空气，或者说空间的这个“弱介质”，所产生的“弱幻境”，而其具体表现形式就是自己身下的这一片沙滩和黑色的海水，对于想他这种精神力等级的人来说，这种弱幻境只能修改一些现实中的细微差别，比如说屏蔽其余的杂音、让海水变得更为诡异和深黑……


而通过这些黑色的海水，第二层“强介质”面前的妖魔就会对自己进行更强力的精神入侵。只要自己被这些黑色的海水吞没，那么自己就会被拖进第二层幻境，到了那时候，自己想再脱身就必须完全击溃妖魔贞子的念力……而这基本上不太可能。


他操控着地磁侦测装置，悬浮在黑潮之上，滑翔到了山村贞子的正面。在他眼前，贞子那苍白无血的面容正双目无神地散漫地看着前方，一道道细细的黑水正缠绕在她的身上，在往她的头颅内部涌进去，就像是五官中正在流出黑色污血一般。


苏荆的神态有些反常，看上去并不是很急迫，他皱着眉头端详着山村贞子的全身上下。


就在这时，山村贞子的双眼睁开了，她的脸上又泛起了那一夜中那种僵硬又诡异的恶意狞笑。


【你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占据了这具身躯的大部分控制权……剩余的部分正在靠着一点点意志苟延残喘，但是也撑不了太久了……】


下一瞬间，苏荆看见山村贞子那柔美又温和的眼神出现在这具身躯的脸上，看见苏荆的出现，她露出一个凄婉的微笑。


“荆……你终于来了……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苏荆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终于开口道：“把山村贞子还给我。”


【……不可能。这具身体是我的……】


“还给我！”


狂笑声在他的大脑中回响，恶毒的嘲讽之意毫不留情地碾压着他的意志。


“我警告你，从没有人可以夺走我想要的东西……从没有人！！”苏荆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神凶恶无比，“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中夺走！！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不然我就要下杀手了！”


【来呀，杀了她的身躯吧。她对于你来说是什么？一个玩过就丢的东西罢了。我能看见她的心灵，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只不过是在玩她而已。你有着另外深爱的人，对你来说，她只不过是一个肉玩具，一个珍稀的收藏品，一个美丽的侍从……我说的对吗？这个傻瓜，明明知道这一点还死心塌地地跟着你，用尽全身的力量来救你……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借山村贞子之口说出这一大段话的时候，女子的脸上表情不断变幻，就像是妖魔贞子和真正的山村贞子一起说话一般，后半段几乎都是山村贞子自己的表情在做主导……这是她心里一直埋藏着的话吗？


【你心里一直很得意吧，这样的自闭、孤僻的女人，只要用一点花言巧语就能骗上手，老老实实地跟着你……而且忠贞、温柔、可以为你献出一切……你这个玩弄人心的狡猾家伙……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吼大叫“把贞子还给我”？】


苏荆悬浮在半空中，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神逐渐回复淡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海水中的山村贞子，低声道：“你错了……她对我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站在海水中的女人露出一个讥诮的眼神。


“她对我来说……是不可缺少的苗床啊。”


【……？！】


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海水中的贞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需要一个苗床。一个可以孕育妖魔的异种生殖者。”苏荆慢条斯理地垂下袖中的银鞭，那条银蛇像是有生命一般地在半空中盘绕伸展，然后危险地向着面前的女人探过去，“一个完美无瑕的母体，可以为我诞下诸多子嗣……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一路追踪到这里？”


苏荆的眼中露出一缕讥笑，毫不留情地扫视着站在水中的贞子。


“她已经怀孕了啊……我在她腹中植入的，猎魔虫的种子……靠着与她肚子里那只新生猎魔虫的远程心灵联系，我才一路从东京飞到了箱根……我也由此知道，站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山村贞子，你的肚子里根本没有我的孩子。你只不过是一个相貌与她一模一样的……妖魔罢了。你之所以一直站在水里，是因为只有在水里你才能伪装成她……恕我直言，你的骨骼根本支撑不了在陆地上的站立吧。”


盘绕的银蛇毫不留情地卷上了“山村贞子”的脖子，在她的尖叫声中，蓄势待发的黑色水流从苏荆脚底猛地扑了上来，但是他已经先一步发出了攻势。苏荆轻柔地一个凌空滑动避过了她最后的反扑，强大的电流毫不留情地席卷了妖魔贞子的身躯，三秒钟后，苏荆一扯鞭子，将她的头颅从脖子上整个扯了下来。


已经瞬间死亡的身体就像是被撒上盐的蛞蝓一样萎缩了下去，强猛的电流将她体内的体液快速蒸发和电解。随着使用者的败亡，残余的幻术逐渐消失，苏荆的眼前恢复了清明，在他眼前的尸体蜷缩成一团不可辨认的扭曲东西，沉入了水中，随着海潮的冲击一点点地开始分解，化作了无数的粉尘。


在他身侧的水面，真正的山村贞子从海底浮了上来，面色苍白得像是濒临死亡，然后她吐了一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30章 与我同行


苏荆把山村贞子的身躯从海水中拖到了沙滩上。在整个过程中，少女一直温柔地注视着他，任他摆布。


海水此刻已经从那种不祥的深黑色中恢复了，倒映着天上的夜空和星光，像是镶着钻石的天鹅绒一样平静地流动着。


“阿荆……你活着，真好。”山村贞子无力地伸出双手，抚摸着苏荆的脸庞，后者握住她的手，温和地把她脸上的长发拂开，“我一直在祈祷，而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你不光活下来了，而且……你也来救我了……”


“没事的。我就在这里。”苏荆从手中摸出一张卡片，按在了山村贞子的额头上，“别怕，不要抗拒。”


“这是什么……”


接着，苏荆的脑中闪过一串信号。


【二星级人物卡刻录，开始定位，剧情搜素……同位体已被消灭，强度……虚弱期，三星级，不符合使用条件。请注入两张二星级空白人物卡进行合成，或者使用两张三星级空白道具卡，将二星级人物卡合成至三星级。】


苏荆脸上表情不变，再次从自己的道具栏中掏出两张三星级道具卡，一同按在了那张空白卡片上。


庞大的信息量开始注入山村贞子的脑海，她用自己的手指按着自己的额头，半晌过后，她睁开双眼。苏荆听见了自己脑中的提示音：


【成功使用人物卡，你已将三星级角色“山村贞子”转化为冒险者。】


“欢迎你，加入位面冒险者的行列。”苏荆握住她的手。


“从这之后，你就永远可以与我并肩而行了。我将带你走遍各个世界，带你登上群星之巅，登上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舞台，而主角永远是我们……”


“唔……我听见你和她说的话了。”山村贞子无奈地微笑起来，“我可真是……不幸啊，不是作为一个女人被你所爱，而是作为一个生育的机器……从今之后，我就要负责和你生下很多很多的后代，对吗？”


“那是当然了。”苏荆把她抱在怀里，“你永远都将成为我诸多子嗣的母体，这是我们之前约定的兑现，你的所有权永远属于我。而我也将深爱着你，永远不放弃你……作为一个女人，作为我孩子的母亲。”


“你真是个蛊惑人心的魔鬼。”山村贞子把头埋进他的怀中。


“让你见笑了。”


苏荆淡笑着说，只是他此刻也缓缓垂下了双眼。


之前的飞行和战斗看似简单，但是每一刻，他的精神状态都是紧绷的。现在终于将山村贞子救了出来，他整个人一下子就被疲劳击溃了。他就这样抱着山村贞子，坐在沙滩上睡着了。


山村贞子的疲劳比他更甚，就这样枕着他的腿，埋在他的手臂间，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在梦境中，她牵着苏荆的手漫步在海滩上。二人之间一句话没说，但是她却和身侧的男人心灵相通。


明媚的太阳挂在天上，然后突然一阵乌云卷来，黑色的云层掩盖了整片天空。接着暴雨倾盆而至，她茫然地望着天空，接着，一道霹雳击下。


山村贞子被这道惊雷从梦中惊醒，她抬起头，看见苏荆同样睁开了双眼，二人都听到了这声雷鸣。贞子不大确定自己睡着了多久，她往天空中望去，漆黑的天穹中，乌云密布，又是一道霹雳临空劈下。随着这道雷霆，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地降落了下来。


“回我家的别墅吧，阿荆……淋了雨会生病的……”山村贞子试图坐起身来，却发现苏荆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她顺着男子的眼光看过去，发现他正皱着眉头看着一只沙滩上正在爬行的……白色螃蟹。


苏荆伸出手去，拈起了这只正在努力向岸上爬动的白色螃蟹。他若有所思地观察了片刻，皱眉道：“我似乎在你制造的幻境中看见过这种奇怪的螃蟹……而且它看起来很不友好……”


山村贞子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苍白，之前幸福的红晕现在逐渐消退，她望向了大海。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海浪就像是发怒了一样，一浪一浪地用力拍打着海岸。


“在我们的传说中……这种螃蟹被称作……海神的使者。”她轻声说道，“可能是祂闻到了我的气息……”


二人同时望向之前妖魔贞子化作粉碎的地方，在血肉都被海水原理不明地分解后，这些海神巫女的残渣往深海中流去，然后那个“海神”就这样被唤醒了吗？


随着一只又一只，数量庞大的螃蟹爬上海岸向二人聚拢过来，苏荆和贞子一起站了起来。海潮更加汹涌了，涨潮的海水的颜色比之前更为深邃，就像是不断进逼的深渊在窥视着岸上的二人。


“不好了……”山村贞子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我……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我听见它的声音了……就像小学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


“在……你分裂之后，你就没有再听见过这个声音了，是吗？”苏荆把山村贞子护到身后，然后一脚一个地把地上的螃蟹踩得粉碎。


“是的，在那之后，只有另一个我能听见它的召唤……而那一次幻象，也是她的力量塑造出的世界……”贞子抱住自己的头，眼睛越瞪越大，“它……很生气。因为又一个海神的巫女死了……世界上唯一能为它繁衍后代的……只剩下了……我。它要进行又一次的祭祀仪式……而我就是祭品……”


“……”苏荆一言不发地转过身，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山村贞子抱起，然后催动身体内部的地磁侦测装置，带她飞上了高空。在他的脚下，逐渐蔓延上来的海水翻腾了起来，水底下似乎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生物在翻腾着，一个分辨不出形状的黑色巨影，从远海一直潜入了近海的范围。无数的海洋生物开始奋不顾生地往岸上逃跑，或许是被它驱使，或许是害怕那个海中邪物的力量，它们不顾自己的生命，向着陆地上密密麻麻地簇拥而来，就像是苏荆之前在妖魔的幻境中经历的一样。


不想多生事端，苏荆决定立刻交完任务，然后离开这里，没料到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他的想法。


【突发任务：消灭海中出现的邪神，在任务完成之前不得离开本世界】


“该死！”苏荆咬着牙骂道，很明显，山村贞子也接到了同样的提示。


“完了……”山村贞子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在他的怀中蜷成一团，“我……我抗拒不了它的意志……我是它的后裔，我们祖上世世代代都混杂着它的血脉……它可以直接命令我的心灵……”


就算她之前即将被另一个自己吞噬的时候也没有露出如此疯狂而绝望的眼神，她哀求地望着苏荆，低声道：“……救我……阿荆……不然就杀了我。我不想和母亲一样，不想和每一代的海神巫女一样……它只是一个邪恶的生物而已……”


“放心吧。”苏荆安慰道，“我先带你离开这里，然后再准备一些工具，就能回来把它解决掉……一头动物而已，就算是活的年限久了一些，也只不过是……”


一阵巨大无比的精神冲击打断了他的话。这一次的冲击超过了他的想像，就像是一座大山碾在了他的脑壳内部，苏荆短暂地失去了意识。没有人操控电力的地磁侦测装置立刻失去了其功效，二人一起往下坠落，扑通一声落在了海水中。


当他重新回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许许多多的，几乎能够将他从水里垫起来的海洋鱼类、海龟甚至是海蛇就在自己的脚下。他看见自己眼前的海水似乎有一抹红色正在蔓延，然后他发现那是自己七窍中流出来的血液。被刚才那一记可怖的精神冲击正面击中，居然能够活了下来，恐怕还是靠复原能力的帮助吧。


苏荆浮在海中，然后抬起头。眼前，一个庞然的身影从海底浮起。


妖魔。


这就是海中妖魔的真身所在。


巨大的，白色的不定形生物，就像是一座软体的山丘从海中浮起。在它的表面，有着无数的海洋生物在一个个孔洞中钻来钻去，而这个白色的海中邪神正伸出一条白色的厚实卷须，以缓慢的动作向漂浮在水中的山村贞子卷去。


“想都别想。”苏荆挥出长鞭，绞断了这根触须。

第131章 海中邪物


就像是梦魇中出现的怪兽，这座巨山就像是二十世纪初期的恐怖故事中出现的生物一样，庞大无比、难以形容的邪恶和诡异。


白色的触须被锋锐的金属长鞭一击扯断，从裂口中滑出了数不清的游鱼和海蛇，这头妖魔就像是无数海洋生物被一股强大的怨念聚集在一处，一起组成的怪物。在其中作为中枢的核心则是一股无形的恶念，盘踞在这里近千年的古老邪念……


苏荆情不自禁想起了原著中的叙述。在这里附近的海边山崖中有一个洞穴，那里是每一次涨潮退潮后，所有污秽和垃圾堆积的地方。秽气和怨念在那里汇集，虽然原著中没有明确地表达，但是已经很强烈地暗示了海中怨念的来源。


“那就是孕育你的产床吗？你这肮脏的东西？”


山村贞子被坠入水面时候的冲击暂时击昏了，她在浪潮中向那头白色小山般的邪物飘去。苏荆再次甩出长鞭卷住她的纤腰，及时将她拉了回来。


又是一次精神冲击。


苏荆闷哼一声，颅内压力一下子猛增，鼻血像是开了阀一样狂流不止。他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灰色的纤细十字架和一卷细胶带。这是他收集在肚子里“偷渡”进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心灵遮断金属。他把十字架用胶带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距离海马体最近的部位，远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灰色的纹章一样。


也许回去应该收集一些更多的心灵遮断金属，然后做一个万磁王的头盔或者是类似的防具……他暗暗地想道。额头上的冰冷金属就像是一个冰寒的能量源，源源不断地传输着保护他精神的无形力量，将一切敌意阻隔在外。不过这东西有利也有弊，一安上这东西，他就很难将自己的心灵力量延伸出去……


苏荆抹了抹鼻血，然后发现自己的双臂上不知何时已经缠满了海蛇。在众多毒蛇的咬啮之下，毒液迅速在血管中流淌，又被他体内的分泌器官快速击败，除了数秒钟的晕眩外没有带来任何负面影响。他把海蛇们从自己的双臂上扯下去，被巨大力量扯断的毒蛇们在水中挣扎着，然后沉入了水中，被无数的海洋生物吞噬。


“这鬼东西……只要挡住了它的精神冲击，就一点事也没有啊。”苏荆重新抱着山村贞子飞上天空，注视着海中的庞然巨物。


似乎感到了他的挑衅，巨型妖魔再次用一波精神冲击轰击而来，发觉无效后，它的柔软身体中冒出了十几根白色的粗硕长鞭，向着天空中的苏荆挥来。后者轻松地避过了这些速度迟缓的鞭须，他试着用自己的银色长鞭击断了其中一根，里面冒出了许许多多杂乱的海洋生物。


就像是……这家伙根本没有骨骼，而是靠着这些被它迷惑的海洋生物才能够建立起巨大的活动身躯……


苏荆相信，如果刨去了这些组成它身体的虾兵蟹将，就能够让这个妖魔的真身显露出来。从那个妖魔贞子的身体特征来判断，这头邪兽的身体很可能极为脆弱……到那时候，就可以将它一击杀死。


“阿荆……”被他抱在怀中的山村贞子从之前的冲击中醒来，她转过头望着海中的巨大海兽，然后又转过头望着苏荆。


“没事了。很快就好，只要等我想出办法将它干掉，我们就可以休息了。”苏荆的大脑急速转动着，他一瞬间想出了两个战略，但是前提都是先把贞子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唔……”山村贞子用修长的双手扶住了额头，她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接着，下一瞬间，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将苏荆额头上的灰色十字架撕了下来，然后侧身一翻，脱离了苏荆的怀抱，坠向了海中的白色邪物。


就在这一瞬间，苏荆的大脑被蓄势已久的一发精神冲击轰中，他痛苦地在半空中哀嚎起来，数条白色触手一起合击，将他包裹在内，用力往下扯去。


“你这……畜生！！”苏荆以残存的意志力打开了身上的电流发生器，巨大的电流遍布了他的周身，将卷过来的数条白色卷须一击烧断，数不清的鱼虾螃蟹被强大的电流烤熟，如雨一般从空中坠落。


苏荆勉强睁开双眼，他看见贞子落在了那座白色的柔软小山上，毫发无损，接着，她就往里面“陷”了进去，就像是被这头无形的白色邪兽吞噬了一样。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苏荆面部青筋暴起，硬是靠着一股强韧的意志撑过了这一轮精神的冲击。他猛地发力，挣脱了这数道白色的触须，然后用模糊不清的意志支撑自己往天上飞去。


颅中传来的剧痛令他眼前一阵金星，副脑激烈地搏动着，体内的各种腺体疯狂地分泌着激素，令他的精神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与外来的强横压力抗衡。


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他本能地操控着“电磁天使”系统垂直地直线上升，越飞越高，超越了白色邪神的触须攻击范围，超越了云层，飞到了更高的地方。当他重新恢复一丝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距离地面上万米的高空。


身处这个层级的大气层，空气稀薄到令他难以呼吸。天穹上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令这个伤疲交加的人隐隐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纱。苏荆全力伸展背后的翅膀，深深吸了一口气，排除了心中的一切杂念。在有意识和无意识的间隙，他找到了那指引自己前进的启示，那个简单而粗暴的战略浮现在他脑中。


下方隐隐传来的精神联系让他确定了敌人的所在方位。苏荆面无表情地最后一次锁定了海中邪兽的方位，然后他用自己的副脑下达了一条不可更改的指令：


【电磁天使系统全功率开启，轨道计算……最高速冲击。】


苏荆在离地上万米的高空悬浮了两秒钟，最后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高达一万一千牛顿的推力从他全身上下的十一处关节轰然齐动，携带着他的重力一起，以疯狂的高加速度往海岸冲去。


没有减速。


没有缓冲。


只有全力加速。


最高速度！！


两秒钟后，速度达到两百八十米每秒。


零点九马赫的速度，局部音速激波使气动阻力猛然增大。苏荆觉得自己前方好像有一堵厚重的空气墙壁正在阻拦自己。


三秒钟后，速度爬升到三百米每秒。


超高速摩擦令他全身开始起火，就像是一枚火焰流星一般从天空中急速下坠，蓄养多年的长发开始燃烧，如同一只火焰的飞鸟一般往下坠落。


五秒钟后，速度达到三百一十米每秒。


苏荆身上的火焰被急剧的罡风卷灭，但是他体表的温度却在一路上升，在第七秒的时候，温度已经超过了一千摄氏度。表层的皮肤已经被逐渐焚毁，肌肉层正在作为第二层防线。


第九秒！


音速突破！！


轰然一声巨响，空气中发出一阵巨大的爆鸣。随着一小片白色的气流爆炸，苏荆正式跨越了声音和空气的壁障，进入了超音速的神速境界！在超越了这一层隔膜后，他的速度和体表热量又开始狂速上升。


第十二秒，四百米每秒突破！体表温度上升至两千摄氏度。


第二十秒，五百米每秒突破！！体表温度上升至三千三百摄氏度，局部体温突破四千！！


第二十八秒，六百米每秒突破！


在快速下坠的过程中，气压迅猛无比地下降，苏荆已经感觉到自己靠近体表的体液正在因为低气压而沸腾……但这并不重要，反正高温已经在将他的体液逐层蒸发。气化的液体令他的组织细胞纷纷扭曲变形，但是他之前已经下了死命令，绝不停止加速！


天空中的火焰流星迅速飞降，其炽热高亮的尾焰甚至照亮了一小片天空。海上的邪神惊恐地颤抖起来，它的体表迅速蠕动起来，上部鼓了起来，变成了一个高高的山峰，似乎准备以这个作为缓冲垫，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


第三十五秒，冲击到来。


轰——！！


先是一声巨大的爆响，然后才是苏荆超音速冲击带来的巨大风啸。沙滩被空气的冲击波铲平了一层，在他超音速撞击的后面，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令空气激烈地震荡着，强大的气压冲击将遇上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最高速度达到了二马赫的超音速冲击，体表已经燃烧得不成人形的苏荆直直撞进了“白色邪神”的体内。巨大的冲击波将其白色的外层皮肤彻底炸开。数不清的海洋生物从中流淌了出来，而这些渺小的生命已经在半秒钟内全体丧失了生命。


巨大的海浪席卷了整个沙滩，白色邪兽的庞大身躯被这流星一击彻底撞进了海底，以苏荆的撞击点为同心圆的中心，中间的海水短暂地出现了一个半径达到十几米的巨大凹坑，高达五米的浪潮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接着又回扑了回来。


在这一击中，数以十万记的海洋生物被摧毁。而这头海中邪神的庞大身躯也彻底被摧毁。


十几秒后，在激啸的海潮中，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的苏荆从水底浮了上来。他现在的模样已经很难再和“人”联系起来，全身的皮肤几乎都被焚毁了，参考树皮结构的真皮层也损失殆尽，大量的肌肉露出在表面。他浮在海面上，与数不清的鱼虾尸体作伴。


贞子……没死。


苏荆感应了一下，松了一口气。


根据他的判断，如果这头海中的邪神想要靠贞子来繁衍自己的后代，那么必然会将她和自己的本体保护在一起，在最安全的地方。


在他的面前，逐渐有一团白色的粘稠东西从海水中浮起。苏荆的双眼已经被烧瞎了，看不见了，他用猎魔虫看着那个不断蠕动的东西。


【与我……合为一体吧。】


白色的生物蠕动着，露出了很多张脸。有的脸是苏荆认识的，比如之前死去的那个警察，更多的是他不认识的。这许许多多的人重复念诵着一句话，用虚弱已极的精神力往他的脑海里灌输着洗脑的意志。


【与我合为一体吧……阿荆。】


白色的生物逐渐变成了山村贞子的形貌。白色的女人向着苏荆伸出手，温和又柔软的语调，就像是苏荆之前一直听见的那样。


他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打开了电流发生器的开关。


电弧从他体表裸露出来的发生器中蔓延开来，导线被破坏，凌乱而不受约束的电劲将他电得肌肉抽搐。海水中噗通噗通地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气泡，水被电解后聚集出的气体无形地漂浮在空气中。


但是白色的生物似乎对电流毫无感觉。苏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要挣扎了……与我……合为一体吧。然后我们就可以永生不死，永远幸福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人形的邪神触摸到了他的脸庞，白色的柔软肢体探进了他残缺的五官，逐渐向他身体的内部蔓延，试图侵占他的身躯和大脑。冰冷而粘稠的组织在他的五官中蔓延，探索着他身体的内部。


苏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他最后的一招了。对付这种不害怕电流的东西，那么他也只好用最原始的力量去攻击它。


强大的电流继续电解着海水，盐粒快速蓄积，空气中逐渐充满了高浓度的氢气和氧气，甚至不及往外逸散。最后积累的那一缕元素火焰从他身上冒出，将这些易燃气体瞬间点燃。短时间内燃烧获得的大量热能在空气中膨胀——


巨大的火焰和爆炸将他和海中的邪神一起吞没。

第132章 收获


海潮轻轻拍打着海岸，在遍地死鱼死虾中，一前一后有两个人体被海浪冲上了海岸。


先苏醒的是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她睁开双眼，然后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腹。她往四周望了望，看见了躺在不远处的男人，长发女人舒了一口气。她想站起来，但是失败了，只好跪着爬到男人身边。


半赤裸的男人一大半肌肤都被烧毁了，有的地方甚至能直接看见里面折断的骨头和一些埋进身体内部的导线。但是，很奇异的是，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蠕动，一点点修复。他的面部是受损最严重的部分之一，几乎就是一颗包裹在赤红色组织中的头骨。


女人小心翼翼地用手舀着海水把他伤口上的沙土冲洗了一遍。男人低吟了一声，头微微动了一下。


“别动。让我来帮你。”山村贞子轻声用手扶住苏荆的头颅，她用一只手按在苏荆的脸上，过了几分钟，她把手移开。在之前空空如也的眼窝里，两颗深红色的眼球又出现了。苏荆情不自禁想把自己的眼睛闭上，但是他发现自己的眼皮也在之前的爆炸和燃烧中被烧毁了，只好就这样放着它不管了。


“先把你的主要器官恢复过来吧。像是眼睛的颜色这种东西，等一会儿再说。”贞子像是小学的女老师一样，温柔中带着些严肃地说。


她把自己的手放在苏荆的咽喉上，令他快速恢复说话的能力。


“咳……咳咳……”苏荆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他沉默地看着为他修复身体的女人，过了一会儿，轻声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山村贞子把手按在他的腹部，“你能来救我，我很高兴啊。”


“……一切都是我的错。”苏荆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不停用舌头舔着自己的牙齿，“我……都是因为我一开始的任性，才会导致今天这件事的发生。虽然你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如果不是我一开始太喜欢玩的话，那就不会……”


山村贞子用一根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别说话。


“……请不要把所有事件都怪罪给自己，荆。从另一面看的话，如果不是我，那我们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但是……如果不是我过于自信的话……”苏荆懊悔地闭上眼睛，“明明有很多次机会我都能察觉到的……但是我却因为……因为……”


似乎是看出了苏荆眼中欲言又止的话，山村贞子抚摸着他几乎折断了一半的胸部肋骨，温和地说：


“不要自责了，阿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一体的了。所有的一切，既是你，也是我，永远都不要独自去承担一切，好吗？”她轻轻亲吻苏荆修复完成的嘴唇，“从今之后，面对所有困难，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的……永远……”


山村贞子把苏荆的头搂在怀里，让自己逐渐回升的体温包容着他。这个男人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恒星闯入了她的生活，她的轨道，用他强大无比的引力牵引着她的轨迹……永远散放着血焰一样灼人的温度，危险到烫手，却又让自己无可救药地沉陷进去……


当他的光芒第一次黯淡下来后，山村贞子在心里明白，这是她仅有的机会，将这颗烫人的星辰握在自己的手中。


突然间，她皱着眉头，捂住自己的小腹，脸色发白。苏荆试图看一下她发生了什么事，但却被她用手挡住了眼睛。


“不要看……阿荆，不要看。”


山村贞子的脸上泛起一阵热红色，她跪坐在地上，用左手按住苏荆的眼睛，另一只手有些不自在地伸进了自己被海水浸湿的裙子下面。她的脸上忽红忽白，细眉皱在一起，细细的汗水从光洁的额头上一点点淌下。在这个姿势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后，她无声地呼出一口气，重新出现的右手中出现了一枚椭圆形的银白色球体。


直到这时候，她才把盖在苏荆眼睛上的手松开。


银白色的半透明球体，里面能隐隐看见一个小东西在爬动。


“这就是……我和你的孩子吗？”


山村贞子把这枚球体捧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拭去表面的黏液。随着她掌心的热力传递进去，这枚卵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破碎声。然后，一只银色的小甲虫从里面爬了出来，用触须探了探外面，然后开始啃啮孵化自己的卵壳。


“好可爱……”山村贞子露出了单纯的快乐笑容，把它捧在手心。


苏荆看着母性大发的山村贞子，感觉着那只猎魔虫与自己心灵相连的感知探测，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可以移动了。


“这种小东西，想让它们快点长大的话，就要给它们喂一些具有生命力的血肉，其来源越强大越好……呃，那个海怪的尸体还在不在？”


稍后，二人在海滩边上搜索了好几分钟，那头白色海怪的核心部分就堆在一群死鱼上面，被一块礁石挡住了，所幸没有被冲走。


在苏荆的指令下，新生的猎魔虫很快扑了上去，就像是遇见了什么可口的美食一样地大嚼起来。


“既然是你的子嗣……那就让你给它起一个名字吧。”


苏荆的脑中传来一道又一道猎魔虫升级的提示音，他一边点选着每一次进化的方向，一边斜睨着正一脸开心地蹲在沙滩上看着小猎魔虫吞噬海妖的山村贞子。


“起名字？我吗？”听到她说的话，山村贞子仰起头来思索了一会儿，“就叫它——死水吧。”


“好品位。”苏荆看着趴在海怪身上快速升级的“死水”，它身上的细微符文正在逐渐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考虑到它一个也吸收不完这么强大的能量，苏荆召唤出了它的兄长，被他命名为“元素”的猎魔虫。两只猎魔虫同时吞噬着海妖的生机，并在五分钟后先后达到了四星级的强大。


这倒是意外之喜。苏荆一直以为猎魔虫的等级最多就是三星级封顶。没想到在积累了足够的能量后，居然能够成长到四星级……如果用更高等级的强大妖魔来喂食它们，可否令它们升格到更高的等级呢？


【四星级道具·猎魔虫“元素”】


【在吞噬了诸多强大生命后，突破了原本生命位格的猎魔虫。本质依然是虫族，但是已经逐渐在向强大生命的方向转化。】


【能力：多频谱信息收集和传递、元素化（中阶）、元素吸收和储存（火焰、闪电、酸液、紫渣任选其一）、沟通多元世界虫族总资料库。】


【四星级人物附属器官·猎魔虫“死水”】


【冒险者以可以孕育妖魔的母体培养出来的使魔，被判定为冒险者身体进化出的部分附属器官。在吞噬了海中的邪恶生物后拥有了独有的能力。】


【能力：多频谱信息收集和传递、长距离信息联络和转接基点、令佩戴者强化精神力和灵能。】


“有意思……”苏荆琢磨着“人物附属器官”和“道具”这两个概念的区别，然后又查看了一下之前击杀海魔的奖励，当时他几乎是点燃最后的爆炸后就失去了意识，在这之后获得了什么奖励也不大清楚。


【四星级冒险者苏荆击杀五星级剧情角色“海魔”】


【评价：卓越】


【奖励：组队卡一张】


苏荆的眉毛抖了一下。


【组队卡：可以将与你等级上下不超过三级的人与你绑定为一个组别。之后你们的总体等级将以综合值计算。】


“贞子，愿意和我组队吗？”


山村贞子正坐在沙滩上，玩弄着手中的猎魔虫。她抬起头看了看苏荆，微笑着点头：


“当然了，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苏荆身上的衣物逐渐修复，那张一星级的常用服饰道具卡的确很实用。


“我想亲口听你说一句……呃……你知道我的意思吧。”山村贞子有些忸怩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苏荆揉了揉自己的脸，苦笑了一下，他的头发正在逐渐回复原有的长度，“这个……我真的不是很擅长说这种话。”


“你不是很会骗人的吗？”贞子露出一个妖丽的狡黠微笑，“就算是在骗我也没关系的，我想听你说一句那样的话。让我高兴、让我开心的甜言蜜语。”


“呃……我从不骗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苏荆犹疑片刻，咬了咬牙，轻轻咳嗽了一声，“我只会说这一种真心话而已。你把耳朵凑过来。”


山村贞子微笑着把脸凑过去，听着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而热烈地说：


“我要把你操到哭出来为止。”


“你这是性骚扰吧。”


【你已和冒险者山村贞子组成小队。】


……


在海边又散步了一会儿后，山村贞子让苏荆先回那栋旧别墅收拾一下东西。对他说她想独自在海边休息一会儿。


在苏荆的背影消失在目力所及范围之后，山村贞子走到了那具被啃噬了一小半的海魔躯体边，跪坐了下来。她对着月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银色的光辉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道魔性的美艳轮廓，就像是用黑色和白色的线条交织成的清丽百合花，在纯美中有着一种妖魔般的吸引力。


“想要帮助他……那我就要获得更强的力量……获得更强的力量……”


喃喃自语了几遍后，她把那团白色的生物体从裂口处撕开，然后将自己的长发盘起，再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细微的啃啮和吞咽声在海风中逐渐淡去，最后化作无形。

第133章 最后的舞步


重森勇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剧院里散步。沉闷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旷舞台上回响着，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距离之前的城中大暴乱已经过了一周多的时间，广播里每天都在重复滚动播出着在这场事件中去世的死难者名单。


长达三千余人的死难者名单完整念诵一次就需要四个半小时，重森勇作试过从头到尾听过一次，他在家里洗碗、拖地、静坐、写剧本。在这个过程中，这三千多名死难者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在他的心上刻出一道道的伤疤。他偶尔会想起那个中午，一切都平安无事，然后一个自称高山暮人的国家公安部门要员在办公室里和自己进行了一次长谈，最终不费什么力气地说服了自己，让自己出卖了自己剧团内的音效师。然后是山村贞子被带走，讯问口供……


山村贞子……


呵，他在心中复颂着这个名字，她一定和后面的暴乱有关吧。重森勇作没有任何可以得到的证据支持这种想法，但是每当他想起她身上的不吉气息，就觉得她一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这种想法很迷信，没有来由，但是就像春天融化的雪水一样不可抑制地溢满了他的胸膛。那个像是海中的女妖一样美丽的女人……她在暴乱中受伤了吗？或者……


被称作“京都大狂乱”的暴动被姗姗来迟的东京防卫军以武力镇压，两个旅团的警备步兵被投入城市作战，其中出现了数量巨大的流血事件。在不知名的疯狂驱使下的人类化作野兽，疯狂地扑击着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一切人类，至死方休。


在防卫军付出了上百名官兵伤亡的沉重代价后，历时三天的艰难巷战终于结束。最后的疯狂者也被套上拘束服，送进专门开辟的精神治疗所进行研究，而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这次大狂乱，到目前为止依然是一个未知的谜团。从幸存的居民中得到的口供综合研究，专家得出结论，这次狂乱的发源地就是京都刑务所大厦。而随后进行的更深层次的调查也佐证了这一观点。


对死难者名单的统计到目前为止仍在进行，登记在册的失踪人口数以百计，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稳定地增长，其中的绝大一部分或许永远也无法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在这次暴乱中，重森勇作很幸运地逃过了一劫。由于之前在剧院内部进行的逮捕行动，剧院需要花几天时间重新装修，所以他给在职人员都放了一个假，巧而又巧地避开了这次灾难。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大事故，短时间内，飞翔剧团必然陷入瘫痪，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也将面临惨淡的局面……在这足以载入史册的神秘灾难面前，任何娱乐活动都将受到重挫，这次事件为这座历史古老的城市再次披上了一层血的颜色，而居住在东京的日本国民或许要过很久时间才能从这次事件的阴影中脱身。


突然间，他的脚步停下了。重森勇作侧耳倾听，似有似无的音乐声，他听见了有人在拉大提琴。音色低沉平缓，就像是一泓忧郁而平静的湖水。然后是几声清脆的钢琴弹奏声，这钢琴的音色和节奏美极了，干净而跃动的旋律震颤着实木的地板，也同样引导着之前的大提琴。二者的旋律一开始各行其是，然后逐渐贴近，互相交缠在一起，最后变成了美丽的合奏，这种配合简直无懈可击，天然而纯正的韵律互相激发，将对方的节奏带入一个新的领域。


低沉的提琴和激越的钢琴化为一个和谐的整体，明快而轻松的旋律，就像是一个简单而快乐的心情。


天哪，重森勇作无声地在剧院里疾行，他迫不及待地想看见是谁能够演奏出如此漂亮的音乐。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节拍，应和着那两部声音的节奏。这两种旋律单独拿出来听只是一般的优秀而已，但是这种绝妙的配合，就像是一个人有着四只手，在同时演奏两柄乐器……


完美无瑕。他痴迷地想到。


随后，就像是他的心脏在发出的勃勃跳动，他听见了两个脚步声……应该说是舞步。这步伐的节奏和乐器的音韵完美结合，每一步都准确无误地踩在点上，一个是清脆的高跟鞋，另一个是劈啪作响的皮鞋。


旋转、交错、换身、以及一个华丽的拥抱……明快流畅的舞步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回荡。重森迫不及待地飞奔，他在剧院的每一个角落里寻找这一对隐形的舞者和无形的音乐家。他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回廊，经过一张又一张的海报，打开一扇又一扇房间，所有的地方都沉寂得像是睡眠中的城堡。他就像是在追寻一对不存在的影子，徒劳无功又满头大汗。


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重森勇作爬上了后台的二楼，打开了录音室的门。


曾经是音效师工作的地方，这里有一扇窗户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舞台。在之前被缉捕行动破坏的房间在经过了简单的修复后又勉强回复了原来的样子。坏掉的机器已经换上了新的，重森踏过嘎吱作响的临时木板，走到了放音系统面前。


电源灯亮着。


他按下了暂停键，四处隐隐传来的舞步和音乐戛然而止，一个巧妙的机关。


重森从机器中取出一盒录音磁带，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一会儿，上面还覆盖着刚出厂时候的白色标签，关于内容的填写栏依然是一片空白。


一声轻笑声从远方传来，重森勇作猛地抬起了头，在那张小窗子里，他看见舞台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黑色西装的修长男子，另一个则是白色连衣裙的纤细女子。


黑衣男子坐在那台钢琴面前，掀开了前盖，然后轻轻敲出了几个音符。在试探性的几下弹奏后，他很快开始纵意演奏起来。轻快而优美的曲调像是开启了某种开关，连衣裙女人的双脚在舞台上轻轻地踏了几步，然后舞步开始加速，直到和钢琴的音调融合为一体。


回旋，永不休止的回旋，白色的连衣裙就像是一朵肆意开放的百合花，在舞台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黑色的长发随着舞步在半空中飞扬，幽深的发丝吸收了所有的光线，不是那种会反射光线的亮丽色泽，而是黑洞一般黯淡的纯色。但是重森却觉得这种特质使得舞者增添了一种非人的魔性的美丽，就像是在欣赏某种超越常识范畴之外的艺术品，只能以朦胧的潜意识去感觉到它的美丽。


山村贞子，他无声地念诵着这个名字，发音在唇齿间悄悄回荡，甜而冰冷，像是沙冰一样。重森痴迷地看着舞台，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地趴在了窗玻璃上，望着舞台上的二人。这个场景像是他脑中那部未成形剧本的最后一幕，终结的最后，女主角在堕入了乌鸦的掌心后，被名为“乌鸦”的恶魔掌控，但是她在最后折服了恶魔，取回了自己被夺走的心脏。


最后一幕就应该是这样的啊……重森眼看着自己的故事在自己眼前完美地上演，山村贞子在舞台上一圈一圈地旋转，像是一朵终于见到阳光般的鲜花般绽放。一种莫名的滋味在他胸中回荡，他有着奇妙的预感，这一次也许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和那个神秘的男人了……


发生在现实中的戏剧……常年沉溺在自身精神创作世界里的导演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不知何时，钢琴声没有中止，但是“乌鸦”已经站起了身来。重森似乎听见有一整支乐团在伴奏，大号、小号呜呜地奏响、架子鼓的节拍互相敲击着，小提琴、大提琴、中音提琴、黑管……超过三十个以上的演奏者，复合的旋律盘旋着直冲舞台的天顶。


灯光打开，一束舞台灯光照在女人的身上。黑色和白色交汇在一起，在壮丽的合奏中，两种颜色交织成奢丽的舞步。旋转和静止、力量与美丽、快步和停顿，种种元素抑扬顿挫地在舞台上展开，成为了一支了不起的舞蹈。


最后一个节拍停止，舞台上所有的声响全部静默，舞步以白色的花朵倾倒在黑色的乌鸦怀中作为结束。黑色的人影站在她的背后，用天鹅绒的斗篷把她包裹在黑夜的胸怀中，苍白色的清丽侧脸最后一次在斗篷中闪现，淡淡地扫视着舞台之下无人的座位，就像是登临天下顶点的绝世倾城在俯瞰她的领地。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舞台灯光熄灭了。


一切又复归于黑暗和阴影。


重森勇作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山村贞子的身影。他坐在凳子上，止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第134章 女人真可怕


纽约。


在嘈杂的街道上，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漫步着。虽然他们的打扮并不奇异，但是，空气中就像是有着一道无形的壁障，将这两人与其余的路人分割开来。


走在前面的长发高大男人只是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米白色运动装，打扮像是出门来锻炼身体的普通上班族模样，脚上蹬着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唯一令他看上去与众不同的就是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目如刀，神态从容，动作自信平静，看上去有一股特别的雍容和英武气质。而走在他一步之后的高挑女子则时尚亮丽许多，眉目精致又带着一些邪气，微卷的长发直垂至腰，只是用一根黑色缎带扎起来。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踏着一双高跟凉鞋，上半身则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白格子的短领带，外面再套了一件牛仔背心，衬衫袖子半卷，露出自己白皙双臂上的黑色纹身。纤细的腰身被一条宽皮带束起，令她的气质显得更为随性明丽。


这两个人一路走过，就像摩西分开红海，路人纷纷无意识地避开，就像是本能在驱使他们行动一般。


两人默默无言地走了一会儿，运动装男人开口问道：“最近武术练得怎么样了？”


女子沉吟两秒，答道：“完全境界大约完成了……八成左右。护国神功十四绝已经修炼完成了凶绝和雷绝，风绝和火绝还在研习。”


“唔……”似乎不甚满意弟子的进度，高大男子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严厉地问：


“以你的资质，早就该将完全境界圆功到九成五以上，而护国神功十四绝……在没有修炼完成一半之前，不得冲关九星境界。小萝，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勤于练功？”


“功力冲那么快干嘛……”女子露出一个痛苦不已的表情，微微用手按住额头，“早知道我在龙城雪手下呆着也不错……不，我不是对师父您有不敬的意思，只是……啧，反正离神魔战争还有那么一段时间，给手底下的人放一下假又有什么不好啦……”


高大男人语气有些叹惋地训斥道：“我和龙城雪的衣钵，你总要选一个来继承的……莫不是你还想着回他麾下做事？你都杀了他那么多人，龙城性子好可以不计较，但是他手下那么一大批人还不是恨你入骨？现在不好好练功，哪天被人闯来一刀杀了怎么办？！世界上奇能异术千千万万，就算是你老师我也不敢妄称天下无敌，你才连九星都不到，就敢在这里骄横大意？以前那么多次因为大意吃的亏都忘了？”


“不……我觉得龙城将军的脾气怎么都算不上‘性子好’吧……他估计也就是在你面前比较安稳……哪天不是要大肆破坏来练功……他就是喜欢看底下的人互砍，我才没有被他一拳轰杀……早知道我就不进赤红武力，去哲人国当个魔法研究家整天看书读报，一杯茶过一天就好了……”


话说到一半，女子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男子微微侧头，然后凝神往前面看过去。


在前面的一家路边冷饮店正坐着三个年轻人，一男二女。男人正斜倚在塑料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盘吃了一半的布丁，而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个气质娴静的长发东方女子，对面的则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女生，只是她的左臂完全是一只金属制成的假肢。


男子心念一动，刚才还洒脱无比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他的背后，悄悄探出头去观察前面的三人组。


“白老师，快把你的磁场转动领域放出来，把我的一切心灵联系都屏蔽掉。”少女咬牙切齿地抠着高大男子的脊背，足够捏断精金的指力在这名男子面前就像是一只小猫正四处乱舞的爪子一样，毫无威胁。


“哼……有本座在这里，就算你现在就上去和他相认，整个世界中枢之下的所有冒险者加起来，也不会有人敢在这里唧唧歪歪。你又在慌些什么了？”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被称作“白老师”的男子还是释放出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领域。在整个多元世界中最为高妙的武者之一的完美操作下，这股力量就像是和这个世界融合了一般，毫无痕迹地将苏萝还未圆熟的心境波动掩盖在内。


“嗯……问题倒不是很大。”苏萝以“白老师”为掩护，悄眼观看着前面冷饮店，“只是……我现在和他这样见面，他不会开心的啦。”


“有什么问题？”白老师一边嘴角微微上翘，和声问到。


苏萝长长叹了口气。


“以前我们总是尽力保持着一模一样。无论是体育运动、学习成绩、甚至是各方面的习惯和能力上的擅长……但是，现在我已经比他快走了这么多步，他就算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也一定会有点不开心啊。”


“哼。”穿着运动服的白老师冷笑道，“让他快速升到八星级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交给我，通过植入创梦者辅助战斗系统和修罗道锻炼程式的磨练，只要他的武学资质和你相差无几，那么最快半年内便可升格至拥有九十五万匹以上磁场力量的强人。如果再辅以护国十四绝和海虎爆破拳等顶级将官级神功，那么也可以与你对拼三分钟不败矣。如果是天子系武学，由你亲自教导他天魔功，说不定还比修炼磁场力量更快……”


“好了！老师你别管了！！快给我该干吗干吗去！！”苏萝情不自禁一脚飞踢踹过去，看似只是少女的打闹，但是她背后的气流竟隐隐涡卷成一头全身骨刺嶙峋的凶兽模样，在这一瞬内无声地仰天咆哮。


“嗯，凶绝的确有一些火候了……”


白老师微微颔首点评道，接着整个身影就这样在空气中散化为无数光点，消失无踪。


在确认了自己的导师的确已经离开之后，苏萝再次观察了一下自己兄长的方位，接着匆匆地走进了一栋离得最近的摩天大楼。在电梯里，她的掌中显化出一支黑色的古旧长箭。苏萝再次将长箭从头至尾地抚摸了一遍，嘴角拧起了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诡异角度。


“晒妹是吗……不愧是哥哥，动作真是快……呵呵。”


……


你居然敢在我面前晒妹！盖琪在心中无声地狂嚎，她胡乱挖了一口芒果刨冰，不时拿眼瞥一下坐在斜对角的长发女人。


盖琪的眼睛迅速把她扫了一遍，先是脸，然后是身材，最后是仪容气质。这是每一个女性都会的本能鉴定术，判断对方的竞争力，然后评估相较之下自身的定位。女人之间的战争最是勾心斗角不过，用波澜诡谲这四个字来形容绝对太轻。


……败了。


一败涂地。


少女把勺子深深插进黄绿色刨冰的中心，把脸埋进自己的胳膊里，用大帽子把自己的头整个盖住，沮丧不已。


“……接着呢，我就用重力加速度把那个邪神干掉了……喂，吾友，我讲故事的时候你不要趴在那边睡觉好不好。”


“我没在睡觉……”盖琪的声音有点发闷地从胳膊里传来，“我只是……呃，刨冰吃得太快，有点胃疼。”


似乎读出了气氛有点不大对劲，贞子站起身来小声说自己去一下厕所，把两位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坐在这里。


“喂，哥们，怎么了？”苏荆探手过去揉揉她的脑袋，对方用力把他的手甩开。


“喂，苏荆，我首先要澄清一件事。”盖琪用一只手掩住自己的脸，稍微把头抬起来，“当时你走的时候，我亲了你一下，这只是一种表达友情的方式。意思并不是说我喜欢你之类的……你先不要误会，这个是前提。”


“嗯……？”苏荆没想到对方说话居然这么直接，他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所以……”


下一秒钟，少女跳上了桌子，一把把他连着椅子推翻在地，用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狂吼道：“为什么组队卡不留给我！你这忘恩负义不解风情无可救药颜控到死的蠢货！！”

第135章 一箭穿心


“其实呢，我从大约十岁的时候，就有了一个梦想。”苏荆用勺子划着碗里的布丁，把它分成十六块。


“简单地说，就是我想建立一个后……宫。用英文说的话就是Harem、许多的Concubines……”苏荆挖起一块布丁，填进嘴里。


“也就是说，你的爱情观就是类似于中世纪的那些君主一样，占有欲、收藏癖好、或者说对女性的物化、甚至功能化……类似于这样？”盖琪把大帽子盖在自己的头顶，两只大眼睛在帽子底下凝视着他。


“不，不是单纯的占有欲。”苏荆坐在座位上，眉毛有些焦躁地皱了起来，“准确地说，应该是希望组成一个大家庭。能够和我喜爱的人一起，并且能够长久地和她们组成关系。很多时候，可以不光是肉体上的关系，而更多地是精神上的互相信任、互相倾慕，这样的半是友谊、半是恋情……而且，最强的渴望还是希望，我和她们、甚至他们，能够永远地不分开。”


“唔……听起来像是莫门教式的生活？”盖琪用手指抚摸着自己细长的眉毛，“家长制度？”


“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苏荆平和地叙述道，“她们有权退出，有权选择。我只是期望着能够得到这样温暖的家庭而已。”苏荆用勺子挖出一块布丁，将这十五个方格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


“嗯……听我说，苏荆。我觉得你这种想法，有点心智发育不健全的感觉。”盖琪用勺子挖起一勺刨冰，送到苏荆嘴边，后者尝了一尝，点点头。


盖琪收回勺子，把它放回碗里。


“你看，一般人是不会‘如此平静’地对一个还没有确定关系的女人伸过来的勺子……就这么吞下去的。我的朋友，你的这种毫无底限的表现，到底是你演出来的，还是你真的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盖琪微微歪头，盯着苏荆的脸。


“……如果要我准确地描述的话，那就是……我知道这样做也许会有一点不妥，但是我却感觉不到……就是那种……会阻止一般人这样做的羞耻感。我觉得，我好像没有那种通常的那种‘常识的锁链’在困扰自己。我以前和我妹妹一起互相诊断过，双双都是表演型人格障碍。”苏荆同样挖起一勺布丁送到盖琪唇边，后者接过他手中的勺子，往自己的刨冰碟子里倒了进去。


“有意思……”盖琪搅了搅刨冰，陷入了沉思，“虽然我对心理学并不怎么熟悉，但是我很确定，你的人格应该有着某种程度上的障碍。你就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你为什么会对破坏社会常规道德完全没有心理上的障碍？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


“呃，离经叛道？”


“对。而且不光是表演型，同时也有着反社会人格的典型特征：无羞惭感，冲动行事，社会适应不良……高度攻击性？你有吗？”


“我一点都不暴力吧……”苏荆挥了挥勺子，眼神有点飘忽。


“喂，我刚才还听某人说，他把一个深爱自己的漂亮女人当作孕育自己虫子的苗床。你不觉得这种践踏他人存在意义的做法非常……伤害她吗？”


苏荆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好半天他才不情不愿地说：


“你也知道的吧。我也就是这么说着玩儿的……我是真的很喜欢她啊，但是我……说不出来那种……正常的甜言蜜语。真没想到，反倒是这种情况下，我的羞耻感运作得很正常……”


“唉……我以前以为我已经已经算有点疯疯颠颠了……”盖琪无聊地挥着自己的左臂，包裹在高强度塑料手指下的陶瓷骨骼细微地转动着，“不过也对，反正活在这里，什么异常怪癖都是可以理解吧。建立一个由喜爱女人组成的大家庭，这想法简直再正常不过了……等等，你刚才说了精神上的联系，那么我问你一句，假如有一个男人和你也建立了这种精神上的联系，你也会……”


苏荆露出一个纯洁的笑容，和声道：“建立这样的心灵关系，首先得让我日常相处起来很舒服吧。绝大部分男人长得……都比较让我没什么食欲。没有这个基本前提，后面的讨论也就不用继续下去了。”


“最终还是得看脸，长得好看才让你有兴趣，没错吧。”盖琪冷冷地盯着他。


“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如此，但是你用这种说法……让我觉得自己有点肤浅……”


“你真的是很肤浅啊。苏荆吾友。”盖琪以这句话结束了话题。


“抱歉……我可能去的时间太久了一些……”山村贞子从冷饮店内部的厕所里走了出来，脸上还有些潮红。她伸出手放在苏荆的面前，在修长白皙的手背上，一只接近雪白色的甲虫正在缓缓地爬行。


苏荆拈起甲虫，把它放在桌上。对盖琪微笑道：“怎么样，这家伙很漂亮吧。”


盖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瞄了一眼甲虫，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见山村贞子有些涨红的脸颊，突然明白了，一口刨冰喷了出来。


……


在距离他们直线距离大约一千多米的一栋摩天大楼顶部的天台上，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背心的高挑女人已经在做着热身运动了。她把稍微有点碍事的牛仔背心脱了下来，然后尽力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肢体，接着以很缓慢的速度打了一套动作十分凌厉的拳法。随着她的肢体的柔韧性逐渐达到了最巅峰状态，女子在自己的背后不知什么地方抽出了一张纤细华丽，带着羽翼装饰的长弓。


她再次取出那柄黑色的箭矢，最后校准了一下它的重心，然后用舌头舔了舔上面的锋刃。锐利而带着铁锈的古旧长箭刺破了她的舌尖，一滴血液渗进了箭头的锋刃尖端，她用自己的手指抹了一下。


活动了一下手腕后，女子轻松地跃上了楼顶的防护墙，接着将一只脚半跪下来，把黑色的长箭搭在了弓上，瞄准了街对面的冷饮摊。随着她的精神凝聚，一只黄金色的罗盘图案也在她的手背上浮现，似乎在指引着她射击的方向。


风速、射速、重心位置、引力甚至是地球自转和动作预判，这些信息像是一道道光流般在少女的心中闪过。她眯起一只眼睛，盯着下面的长发男子，嘴角露出一个不自觉的微笑。


“干得好，阿荆。”


随着弓弦的一声轻啸，黑色的长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射出，无声无息地破开了气流的阻碍，直扑目标而去。


放出这一箭后，她再没有多看一眼。以迅疾的速度收回长弓，然后转身就跑。走的时候也没有忘记随手抄起丢在地上的牛仔背心，然后一跃而起——这看似轻松的一跳起码飞跃了上千米——一边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纵跃弹跳，一边把牛仔背心重新披在自己的背上。


她在林立的大都市中像是无视地心引力和一切物理规则地穿梭，每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地方都能被当作落脚点，就算是九十度垂直地面的玻璃幕墙也可以被她加以借力。而且点尘不惊，所到之处无一损坏。十几秒钟后，一个全身穿着红蓝色蛛网状紧身衣的家伙正抓着一根丝线荡过来，没料到刚好正面要撞上这名少女。


“嘿！小姐，小心——噗啊！”


少女在半空中一个灵活地转体，在蜘蛛侠的背上用黑色的高跟凉鞋用力一踢，靠着这次借力向着下一个街区跃去，空留下无助的蜘蛛侠往下方坠去。


“……空中交通管制员呢？！喔我讨厌这种感觉！”


纽约中央公园，原本喧闹的冒险者聚集地现在人少了一大半。一个穿着格子西装，戴着一顶帽子的白发男人拄着一柄手杖，像是在这里等人。


“……差不多了。”白发男子从西装内侧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重新放回口袋里。


两秒钟之后，一个纤细的身影轻轻落到他面前。刚刚热了一下身的少女大步向着传送站走上前，结果被西装男子默不作声地拦住了。


“……雷霆？”少女扬起一边眉毛。


“是的，苏萝小姐。”白头发的雷霆先生摘下自己的帽子，抛到一边的长椅上，“你在这里惹出了这么大的事，可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轻轻松松地离开吧。”


两人都对目前的情况心知肚明，进化议会为了维护自身的尊严，不得不派出高手与她正面一战。也正是为了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本来还有着另外方法偷渡离开的苏萝同样选择了最笨的办法，直闯这道关卡，和对面的男人硬碰硬地打一场。这也是赤红武力的一贯风格，总是迎难而上，用自己的力量去开辟前进的道路。


“你养好伤了？我可不想胜之不武。”苏萝淡笑着问道。


“你怎么没想过，我在击败焰皇后，是否拥有了第三种能量的制御力呢？”雷霆先生把大拇指按在手杖的握柄上轻轻推动，一道寒光在手杖的缝隙间闪过。


下一秒，铁灰色的链刃巨锤和纤细的杖剑砰然交击。

第136章 电光石火·神装飞羽


“雷绝·音速导弹式！！”


苏萝全身上下的武器似乎可以任意切换，层出不穷，在她掌中一柄缠绕着密密麻麻链条的巨锤砸下后，雷霆先生的高瘦身影如同泡沫一般迅速消失。意识到对方开始采用游击战术的苏萝马上收回了战锤，换上了一对遍布尖锐倒刺的拳套。


随着雷霆先生再次在十几米外的空地上显化出身形，少女双足踏地，以超过二十倍音速的短距离爆发高速瞬间闪到他面前，灌注着雄浑爆破力的右拳呈一个略有些机械的姿势硬桥硬马地轰在了雷霆的胸口。


护国神功十四绝乃是香港漫画《赤柱饭堂》中的神功秘艺，在原世界中是超时代的国家级大型计算机综合一切可以搜集到的武学资料后，进行了长达十五年的运算后得出的一套究极武学，共分“风火雷电儒道佛，穷凶极恶仁义心”十四绝，只有将官级以上的军官才能修炼，只要修成其中一绝的十分之六七便可徒手接挡子弹、飞檐走壁利器无伤，当完全圆功后便足以仗之独步天下，甚至一击轰爆一艘航母……而原作中，中国五强领导排名第三位的上官烈阳就成功完成二绝的修炼，修成“心”“道”二绝的烈阳将军被人称为“只有原子弹才能杀死他”的强横……


就算是在无限的多重世界中，护国神功也可算得上是武学系中极有价值的修炼项目了。而赤红武力的总帅曾对这套武学做过系统的修订，在原作的基础上添补删改了部分内容，使其成为了一种可以被任何人，包括九星级强者使用的武学总纲。只要修炼者有着足够的天赋，就可以根据这十四绝的理念自创各种强横招式，甚至可以在这基础上开发出自己的“奥义”。


可以这么说，任何人的十四绝，都是完全独一无二的十四绝。赤红武力的总帅以他无可比拟的武学智慧将本来是系统招式的护国神功返本溯源，简化为十四种迥异的武学风格。而苏萝已经修炼完成的“凶绝”和“雷绝”，就是专门模拟凶兽姿态和现代武器原理的两门武艺。


苏萝现在发出的这一招“音速导弹式”，就是参照了《风姿物语》世界中的白家核融拳等武学和现代热武兵器而开发出的招式，其特点以内在蕴藏的爆炸力为主，与她修炼的另一门惊世绝学“海虎爆破拳”有着异曲同工的武术原理。


雷霆先生微微冷笑，纤细的杖剑疾快地一挥而过，他的反应速度甚至凌驾于武力侧的苏萝之上，在闪过了少女重拳的同时也一剑切入了她的手腕。但是，一层仿佛金属外壳的感觉挡住了他的剑刃。苏萝露出了一个计谋成功的微笑，双手一翻锁住了他的长剑，扭身纵跃，双腿连环飞踢雷霆的胸口。


“雷绝·疾速子弹腿！！”


从“海虎爆破拳”中化用而来的招式，以圣魔之力锁定雷霆的位置，然后蕴含着光明与黑暗双重力量的神力从双足中源源不断地点出，连环轰击雷霆的元素之躯，让他的能量波长陷入了短暂的紊乱。


正等她即将乘胜追击时，却发现自己从双足开始被一层逐渐蔓延的寒冰所笼罩。绝对零度的超低温将她的双腿封印，令她不得不立刻翻身后退，第一时间用力量驱除腿部的冰元素。


不该和元素控制系的高手缠斗的，苏萝在心中苦笑，像是雷霆先生这种级别的高手，几乎已经到达了概念控制的等级。在他的“场”内，一切都随他心意驱动，如果他真的和传闻中一样拥有着雷电速度的反射神经，那么刚才就是他寻找到了自己神力释放的微妙回气间隙，然后直接将自己双足部位的分子活动完全停止，自己只有靠自身拥有的神魔力量才能驱除他的影响，将自己的身体重新纳回自己的控制……


不过对方也不会好过。苏萝扭转着自己的手腕，自己的圣魔力量对纯能量体的敌人有着相当强大的克制力。现在雷霆也一定在全力驱除自己在他体内种下的力量余波……


“好吧，雷霆。如果你想打，我就认认真真地陪你打一架。”苏萝用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琼鼻，背后陡然展开了一双淡淡的光翼，在她的眉心处，一个复杂的符文浮现在额头皮肤表层。随着她真正力量的激发，头颅上，两只弯曲盘绕的粗硕银白色羊角开始伸展，给她的外形带来了某种异乎寻常的美艳感。


雷霆先生全身开始跃动着雷电的弧光，他已经完全放弃了人类的身体，而是转化成了完全的元素生命。纯雷电力量凝结成的身体可以超越人类凡躯的极限，对于雷电、冰霜有着完美的统御力。因为双方都把自己的力量控制在一个极为精微的微观层面上战斗，所以他们的力量余波才没有把整个北美撕裂。


对于这个级数的冒险者来说，“凡人的世界”过于脆弱了。苏萝在全力战斗的时候，将整片陆地甚至半个星球化作废墟是常有的事，她以前一直认为，对力量的控制根本就是瞎扯，只要再次提升力量的“流量”，那么就只需要一路轰过去，根本就不用修炼什么对力量的控制之类的无聊玩意儿。直到她被赤红武力的白千浪将军收为弟子，才被他强迫着进行武道上的修行。


“凶绝鹏形·金翅天鹏撕天破！”


下一刻，苏萝身后的气流猛然翻卷，凝聚成一对气流羽翼，隐隐和她的光翼凝成一体，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半空中以疾电般的速度高速闪烁，与另一道蓝白色的电光互相碰撞、交缠。


双爪疾电般挥舞，但是苏萝每一击都打在了空处，雷霆先生的身体可以在人类的身躯和被力场束缚的凝聚雷电间自由切换，每一次苏萝轰中他的身体都会带来巨大的热量和强光，进行一次小型爆炸。但是一旦收回自身的力量组成下一次攻势，雷霆身体的完整性就若无其事地恢复了。


数息后，苏萝重新踏在地面上。在她身体表面有着数道被高热瞬间碳化的伤口，她不动声色地运转磁场转动力量，将这些伤口从原子层面一一重组修复。


在刚才半空中的超速交锋中，她以鹏形撕天破之势在空中瞬间布置了超过两百个神力点，通过神力之间的共振原理组成了一个可以阻挡元素体的禁锢力场牢笼，试图将雷霆先生封锁在内，可惜对方在最后的零点零一秒内发觉了这个事实，果断地放弃了重创她的念头，瞬间脱离了战场。


“别再玩这些游戏了，雷霆。你在挑战我的耐心。”苏萝全身上下的纹身开始自行伸展，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脸上，这个异象令她的对手微微皱眉，“拿出你的真正实力来吧。”


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再长长吐出。


“没有人可以拒绝一个赤红武力之人的挑战……没有人。”


下一刻，滔天的杀意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中央广场公园，所有还留在现场，没有被科技联合事先疏散的冒险者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几乎实质化的赤红色战斗欲望令雷霆先生不悦地眯起了双眼。这家伙想做什么？单纯是被自己的失利挑起了怒气？她想引来这个世界的强者吗？


在他的感知里，已经有数个大能者的精神触角已经在往这边延伸过来，而对面少女的气势似乎还在没有极限地往上攀升……


随着她低声的野兽般咆哮，白金色的光芒遍布了她的全身，光芒凝结成的盔甲随着她的心意凝结。流线型的外观和华丽豪奢的白色密集纹路雕饰，纯正的神圣力量在她身周组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能量回路。


下一秒，隐藏在面甲下的女子高声唱诵道：“电光石火——神装飞羽！！领教我的真正力量吧！！”


一道超越观察极限的璀璨流光！


雷霆凝聚起全身的能量，将自己的身体转化为雷电形态，用元素生命的神经观察她的踪迹，但是却怎样都寻找不到对方的踪迹。他的心灵微微一震，不可能！居然达到了这样的高速……对于雷霆来说，只有将自身提升到95%光速以上的冒险者才能超越他的反射速度，但这家伙……


三秒钟过去，苏萝还是没有出现。


第十秒钟的时候，雷霆才反应过来。


“她……逃跑了？！”


五分钟后，经过科技联合的技术员查证传送处的历史记录，证明那一瞬间真的有一个传送的记录，定位方向被确认为“武神”位面。

第137章 替身


“我擦。”


苏荆说。然后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现满手是血。


正愉快地和美丽的女生吃着甜点，结果突遭飞来横祸，天上落下一支箭，正好刺穿了他的胸膛，这凶狠的一箭在射穿他的身躯后余势未竭，深深插入了他背后的水泥地板，半支箭身都陷了进去。


“这是……怎么回……咳噗！”苏荆愣了整整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说了几个字就感觉嗓子眼里一股血沫涌了出来，带着涩味的血液从嘴里不受抑制地喷了出来。他紧紧闭上嘴巴，结果内部的大量血液还是从嘴角漏出了一小股。


山村贞子整个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她颤抖着扑过来，把双手盖在他胸口上那个贯穿伤口，用自己的精神力量调整着伤口内部的生命力量，让他的身体自行愈合。盖琪则第一时间踢翻了一张桌子，然后滚到了冷饮桌后面，瞬间抽出了一柄造型非常近未来的狙击枪扫视着周围的大楼。


“好了……好了，没事的。”苏荆从椅子上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只手抱着贞子，硬把她拉进了冷饮店内部。他觉得头好像有些发晕，只好随手指着惊慌失措的店老板，低吼道：“纸巾！有纸巾吗？！”


店老板递过来了一整卷卫生纸，苏荆扯下一大段，先是按在自己的胸口，稍微缓解了一下血流的速度，然后他走到店内卫生间里的洗手台处，低下头，哇地呕出了一大片包裹着内脏碎片的污血。


吐出这些碎屑后，苏静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有些发紫，缺氧，他想。


虫族的细胞组织正在蠕动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柄长箭上带着的某种元素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并且正在毫不留情地改造着他，吸收着他的能量——剧痛，头部剧痛，苏荆低吟着按住了自己的额角，这东西似乎在吸收他的生命能量和精神能量……然后在他体内重新组成某种奇异的东西……


这股抽吸的力量巨大到几乎抽干了他，接着，他试图抬起疲累欲死的头颅。眼前的大镜子突然扭曲了起来，就像是一个狂怒的漩涡扭曲了镜面内部的镀银涂层。这个漩涡将一片镜子上的镀银涂层扭曲、凝聚，然后在玻璃下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刺猬状图案。


“这是……什么？”


苏荆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陶瓷地板上，双手触摸之处却柔软无比。他扭头一看，在他手掌下方的那一片瓷砖出现了一个完美贴合他手掌的凹痕，接触面达到了最大，令他感觉就像摸在了棉花上一样。


“箭……”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盖琪从厕所门外走了进来，把他扛在了肩膀上往外拉去，却被苏荆一把抓住了手臂，男子面色苍白地问道：“那支箭呢……？那支射伤我的箭，在哪儿？”


“呃……它自己变成了粉末，然后被风吹走了。”盖琪将他向外拖，“去复仇者联盟大厦吧，那边有专门的治疗仪器。”


“变成了粉末……？”苏荆苦笑着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休眠状态。


……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苏荆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床单还是粉红色的，带着少女的柔和体香。


“……醒了？”


盖琪坐在一张工作台上，右手灵活地转着一支铅笔。这间不大的小房间似乎就是她目前居住的地方。山村贞子坐在另外一张扶手椅上，用手支着额头，似乎已经睡着了。


“这里是……斯塔克大厦？”苏荆看了一眼，女生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张图纸，而上面的构造有些眼熟……


“是啊。斯塔克大厦内部被租用的第八十五层。科技联合用空间技术把这里拓展成了一个几乎无限大小的迷你城市。只要你拥有了一定的内部等级，那么就可以在这里享有免费福利……比如说一间五十平米左右的个人小屋。”盖琪摊摊手，“再往上就要靠通用点买了，或者升到更高的等级。”


“唔……”苏荆抬起身子，发现自己上半身是赤裸的，箭伤处被人用绷带裹了一层。他用手指撕开绷带，下面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检查有结果了？”苏荆问。


“是啊，结果已经出来了。喂，我说是不是有人暗恋你啊，怎么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你的身上？”盖琪丢过来一份文件，砸到了苏荆身上。


【受检查人：苏荆（联合二级外勤人员）】


【症状：昏迷不醒。低烧。体表外三米内观测到不定时的随机无机物扭曲现象。】


【检测结果：据现场目击者报告，综合受检查人的血液分析，其血液内含有一种已经登录在案的异常病毒。最终判定为受到“箭”（来自于《JOJO的奇妙冒险》世界）的攻击，目前正处于幽波纹觉醒的不稳定状态，根据目前情况预测将在八个小时内醒来。】


幽波纹……JOJO的奇妙冒险……


苏荆合上了文件夹，陷入了沉思。


JOJO的奇妙冒险是漫画家荒木飞吕彦所创作的经典冒险漫画，在系列作的第三部开始，在设定中出现了由生命能量在体外汇聚而成的半实质化“影像”，被称为“幽波纹”的具有强大力量的半实体。而这种在体外造出的奇异影像，在后来有着另一个流传更广的称呼：


替身（Stand）。


而持有这种能力的人，被称为“替身使者”。


激发出替身的方法有许多种，除了修炼漫画中的“波纹气功”，提升和凝聚自身的生命能，还有最多的来源就是被神秘的道具“箭”所伤害。“箭”在原著中是古代人用天外的陨石做成的武器，被它伤害到的人就会被强行激发出体内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并且凝聚成自己独一无二的“替身”。


在原著中出现的替身使者每一个都有着不一样的神奇能力，普通的可以拥有强大力量或者操控火焰，更奇妙的替身使者可以预言未来，甚至有的可以改变因果律，最强大的甚至能够加快全宇宙的非生命组成粒子时间流速。而其中最出名的替身，莫过于第三代漫画的主角空条承太郎所拥有的“白金之星”和其大反派DIO所持有的“世界”。这两种替身的能力都是一模一样的“时间停止”。


“替身？”苏荆失笑，自己现在怎么越来越像是异能侧的冒险者了，明明自己给自己设的人物定位是单纯的科学研究者（虽然偶尔会因为私人兴趣下场肉搏），结果实验没做多少，反而身上的各种异能越来越多。


“说起来……你怎么会有我身上的地磁侦测装置的内部结构图？”苏荆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


“呃……给你做身体检查的时候我顺便借用设备扫描了一下，然后搞了几张三视图来研究……做得不错嘛，吾友。”盖琪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不时又用橡皮擦去一部分线条，“别生气啊，作为交换，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盖琪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枚ECHO平板电脑，点了几下，然后把跳出来的设计图纸呈到苏荆面前：


“铛铛——引力发生器！”


苏荆挑了挑眉毛，接过平板电脑，把这份设计图来回看了两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有趣……你的灵感是什么？黑洞手雷？”


“参考了一部分设计原理，然后几周前我去了一个很有趣的世界，里面有好多拥有自我思想的大机器人，我帮其中一派打赢了另一派，然后从他们那里搞到了一部分技术原理……这就是本天才经过一小时的漫长思考后想到的道具！引力发生器！你看，这个是通过它们文明中某个计算公式得出的空间扭曲常数，通过这样的结构塌陷，加上这个常系数，我们就可以计算出怎样得到等效于吸引力的凹陷……”


“你是怎么克服这个它自身会被反作用力吸引的问题……啊……真聪明！去掉这个屏蔽装置的话，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强大的弹丸投射器！不过大材小用了些，如果加上一个自动引发装置，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可以被投射的重力源！想想我们可以用这个做什么……一个迷你重力阱……将敌人压成碎片？太粗暴了，而且我觉得应该加上一个定时装置，免得给我们自己造成麻烦……”


二人情不自禁地开始热烈讨论了起来，盖琪对理论有着更深的理解，但是苏荆却对实际应用有着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讲到兴奋处，盖琪抱出了一卷空白图纸，二人趴在地上开始用铅笔描绘各种各样的设计。


山村贞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温柔地看着地板上正在争论不休的两个大孩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去厨房里，给他们泡了两杯茶。


“我的意思是，假如一个人吞下去之后，我们远程发动会怎么样？他会从内部塌陷成一个肉球！嘿嘿哈哈哈哈，我觉得这太有意思了！！”盖琪的长腿在地板上踢来踢去。


“不，这太简单了。我想，如果让一个会飞的人拿着一个引力源飞在高空，然后以等同重力加速度的强度启动它，那么……”


“会在他和地面间营造出一个……无重力环境！但是远处会有很多东西飞过来！而且他也会受到两倍重力。”


“没错！但是很有趣啊！我想拿出去试一试！”


听见贞子在厨房里倒茶的声音，盖琪突然把脸凑过来，小声地说：


“她一直看着你，在你睡着的时候。”


“唔……呃，你想表达什么？”苏荆眨了一眨眼睛。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盖琪神神秘秘地说。


“……因为她爱我？”


“我感觉得出来……她是在害怕我！害怕我趁她不在的时候上了你啊。”盖琪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地对苏荆说。


“……我觉得你的话……有道理。”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山村贞子把摆着茶杯的托盘摆在地板上，微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

第138章 断裂魔方


“现在，开始进行第一次替身能力测试。集中精神，集中，集中，集中……然后……呃，发生了什么？”


盖琪咬着铅笔，坐在苏荆对面。二人大眼瞪小眼。


“我能感觉到它……这东西似乎并不是通常的……漫画里那种人形替身，它似乎就是一个……方块形的空间？”苏荆伸出右手，用手托着空气中一个虚无的物体，“我总觉得它似乎可以感知到里面的东西……甚至去……”


他皱了下眉头，然后选择了一个词汇：


“控制。我是说，我好像可以控制和改变这里面的东西。就像是……这样。”


苏荆的右掌上突然发生了一声巨响，就像是某种东西突然膨胀，或者说一个小小的微型爆炸。


“……嗯……你做了什么？刚才像是空气的某种振动……”盖琪有点神经质地盯着他的手猛看。


“我把方块内部的空气全部‘推’了出去，制造出了一个真空环境，然后又取消了它，空气回流——砰！”苏荆耸耸肩膀，“如果我的替身能力是对空气的操控，我觉得这个能力很强大。但是……这东西的操控范围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大约十厘米边长的小立方……太不幸了。一个鸡肋。”


“唔……你还记得……你当时在冷饮店里晕过去，然后我进了厕所一趟把你抬出去那会儿吗？”盖琪试着用手摸了一下，苏荆的右手上什么都没有，“我似乎记得，当时你面前的那台镜子好像整个扭曲了。我确定那不是空气折射的关系，而是镜子本身被改变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无形的立方体空间内部，可以改变不只是空气的……任何物质？！”苏荆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一伸手拿出了一根金属的卡尺，握在了自己右手的手心里。


在他全力集中精神后，掌中的钢制卡尺开始逐渐扭曲。它就像是软化成了一块橡皮泥，在苏荆的手中不断变形。盖琪把自己的机械手伸了进去，试着触摸了一下。


卡尺，或者说这一团金属本身的强度和刚度没有变化，唯一变化了的……就是它的形状。


“有趣。”苏荆低声道。在这无形的立方体中央，盖琪的机械手突然不稳定地颤抖起来，在嗡鸣声中，她的塑料手指开始一个个地变形，纷纷挣脱了它们原来的部件，悬浮在半空中。塑料外壳褪去后，里面的钢制导力杠杆和陶瓷骨骼结构也开始逐一分解，在这个边长十公分的立方体里悬浮起来。


“很贵的，这只机械手。”盖琪不满地抿起嘴。


“没事……”苏荆把机械手的构造一一记住，然后重新将它们组合在一起，收回了这个立方体领域。


“唔……感觉似乎更灵活了一些。”盖琪活动了一下手腕，“运转好顺滑，你做了什么？”


“把原先制造中的一些差错修正了，部分极为细微的材料制造上的偏差，以及微小的尺寸问题和磨光——天哪，我记得连内部的锻造沉积我都调整了一遍，令它们的材质更为平均和稳定——能够做到这种微观结构的调整，这个能力的精密度好高啊……”


苏荆的眉毛扬了起来，他继续说：


“但是这个能力好像还有着很大缺陷，比如说它的精密度还有些不足，我只能控制这些比较宏观的物质现象，再往下就难以为继了。不能精确到原子的级别，那么我就很难做到原子重组、物质转化、甚至是手动核聚变……”


“你可以稍微歇歇了，天还早，想做梦的话还是等晚上再说吧。”盖琪翻了个白眼，“有这样的能力已经很厉害了，想想看，有限空间内的物质结构控制，让你近身之后还有谁能活得了。”


“说的也是……”苏荆试着改造一下自己的双手，变几条触手出来吓吓人，但是却没反应。他脸色稍微变了变，再试了几次，还是没反应。在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继续做实验后，他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喔，很不幸。看起来……它对生命体……似乎没什么效果。”


通过共计一个半小时的能力测试后，苏荆把自己拥有的新能力所有表现出来的数据都写在了一张纸上：


【替身名称：未定名】


【作用范围：一个12.5cmX12.5cmX12.5cm的立方体。其布置地点看上去似乎没有限制，但是能够准确控制的范围大约是在以身体为中心以内的方圆十五米内。】


【作用功能：改变立方体范围内的非生命物质结构（宏观）。猜想：为什么非生命物质可以改变，但是同样是由物质构成的生命体就不能够改变？是因为生命能的影响吗？我的意思是，生命本身具有的能量场会干扰替身能力的运作？在没有收集到更多数据前我也不知道这个结论是否正确。但如果这个想法是正确的，那么很可能，具有着强大能量的物体都将对这个能力有着抵抗力……我希望这最好不是真的。】


【消耗：其能量来源似乎是我的体能和精神力。改变的东西越多，精神也越疲惫，同时我注意到了体内热量凭空消失了一些……将体内能源的供应改成电力提供的设计应该提上日程表了。以及寻找新的能量源也该进入备选课题了，核融合电池的消耗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快。】


【备注：我可以把它用来制作各种机械装置……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作用了。顺便，能够用在战斗中吗？比如说解离对方的盔甲、将我的武器变得更为锋利？通过控制外在物质给对手造成伤害或者阻碍？我可以试一试。】


【备注2：等等，如果说有着能量的物体都会对这个能力产生一定抗性，那么这些能够被改变的平凡物质其中蕴含的能量……要么这些微量力量会对能力的作用产生一些微小的误差，要么就是这个能力的作用，在越过某种阈值后就不会被其干扰——】


苏荆把这张纸叠起来，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接着又抽出一张稿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大字：


【现在最大的问题只有一个：怎么给这个能力起一个时髦的名字？】


“塔罗牌都被用过了……摇滚乐队也差不多用完了……”似乎陷入了某个极度难解的问题，苏荆烦躁地开始啃铅笔，很快把整只铅笔外面的木头全部啃光了，只剩下里面的细细铅芯。


“魔方……魔方……魔方大厦……魔方工厂……宇宙魔方……宇宙公主……不不不。要么太抄袭，要么没有时髦度……魔方闪闪……为什么我一定要纠结魔方这两个字啊！！”


但是这个能力简直就是为了“魔方”这两个字而存在的啊！！苏荆痛苦地把铅芯插进了太阳穴——然后被他坚韧的表皮层折断了。


“断裂魔方！！等等，还有破碎魔方！！”


“破碎魔方吧。英文就是破碎方块Broken_Cube，挺不错的啊……”盖琪趴在她的单人床上玩平板电脑上的网络游戏。


“不……”苏荆焦躁地在房间里极速转圈，“你用的还是英语的思考方式，虽然有人物卡的官方翻译，但是我们思考的语言还是不一样的，一个中文，一个英文……破碎这个词，在中文里，近年来已经用得太多了。什么破碎虚空、破碎大厅以及各种X破虚空……这个词的时髦值已经在过度使用下被耗尽了……而断裂！这个词的本身时髦值没有破碎那么高，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它还不会给人带来一种……过于熟悉带来的厌恶感。陌生，代表着……”


“高深？”盖琪补充道。


“……呃，差不多……就是那种能够给人带来一种……‘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听起来还是很厉害’的感觉。所以我认为，断裂魔方这个名字比起破碎魔方更为有型、逼格更高——决定了，就是断裂魔方！反正英文名翻过来翻过去都是Broken_Cube……”


说到一半，苏荆才注意到房间里的人少了一个。


“……贞子呢？”


背对着他的盖琪无声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回答道：“她去中央公园里逛街了，那边不是有很多冒险者在卖东西吗？她想去淘点东西。”


“呃……她有钱……我的意思是通用点吗？”


“剧情角色转化为冒险者之后会有一笔初始资金，大概是一千点的通用点吧。”盖琪略微回忆了一下。


“……我总感觉总有点不放心……”

第139章 宿命之人


“请问一下，中央公园是那个方向吗？”


在一个街口，一个穿着白色长外套的女子手里握着一份地图，正轻声细语地向人问路，对方给她指了一下方向。


“谢谢，谢谢。”女子习惯性地鞠了一下躬，但是她想起来，苏荆曾经让她少向人鞠躬，最好学得自信一些、傲慢一些……她想，下一次说不定只需要点一点头就可以了……


纽约中央公园矗立在曼哈顿的中心，占地五千多亩，是纽约最大的都市公园。在冒险者势力与政府多次交涉后，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冒险者的聚集地。总体上的绿化和装修没有改变，市民也依然可以来这里游玩，但是这里经常会出现许许多多形貌各异的冒险者。


在这个政策刚下来的时候，还有市民上街抗议过，但是也不知道冒险者给了市政当局什么好处，硬是挡住了市民的压力，强行通过了这条规定。


在绿树成荫的公园里独自散步了几十分钟后，山村贞子由衷地感受到了舒适和自在。现代化的大都市对她来说就是近未来的科幻世界，但是她强迫自己去适应，然后她很快就发现了现代社会生活的乐趣所在，不过也有很多东西还没有适应……


前面就是中央公园最有名的景色之一，毕士达喷泉。在喷泉周围的小广场上，有几十个冒险者正在摆摊售卖东西。有的人直接坐在地上，有些人则占据着周围的长椅，还有人直接掏出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机械装置来当作凳子坐着。


山村贞子小心翼翼地一路看了过去，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她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而这些冒险者也一个个百无聊赖，恨不得就躺在这里睡着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今天的生意比较冷淡吧，有人来光顾生意，而且还是个容貌远远超过平均线的美人，这些人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嘿，这位小姐！来这里看看吧！东方养生武学修炼秘籍！免费试阅！对身材和皮肤有好处！”


“激光切割枪！死亡空间通关，属性修满的完美枪械！不光可以用来采矿，对付怪物也是——一枪过去，哗——清倒一大片！割麦快感！最适合小姐你这样温柔娴静的人使用了！”


“霜之哀伤正品行货！附魔+5锐锋术！吸收生命！吸收灵魂！”


“呵呵，你自己怎么不用，怕是上面的诅咒还没有清理干净吧。小姐，请来这边看，原装的星球大战世界的光剑，就算没有原力也可以使用。只要按一下按钮，无坚不摧！什么狗屁霜之哀伤，敢和我来拼一拼吗？！”


“你在放什么屁！你光剑那就是一个力场束缚住的等离子体塑形，到处都有的量产货，能和我这柄世界级珍稀神兵相比吗？来就来！谁怕谁！”


这两个冒险者说着说着吵了起来，互相捋袖子准备开干。山村贞子觉得这些人的思维简直难以理解，这个时候，她看见前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袍下的人，膝盖上摆着一本大书。面前摆着一捆一捆的纸卷和大瓶大瓶的药水，想着避开这团争端的贞子立刻走了过去。


当她蹲下去查看的时候，才发现面前斗篷里的是一个面目秀丽的女人，年纪看上去和山村贞子差不多……或许大一两岁吧。她的眉毛有些微微地上挑，令原本温和的五官看上去变得英气勃勃。她正翻动着书页，全神贯注在书页上的知识内，嘴里轻微地念念有词。


山村贞子注意到，摊子上的纸卷十张一捆，每一捆上面都有着纸卷的标签，“火球术”、“牛之蛮力”、“猫之优雅”、“熊之忍耐”……都是一些法术的名字。


“五百个通用点一捆。不还价。”


女人平和的声音从斗篷底下传来。她把膝盖上的大书合上，然后放进一个金属套里。山村贞子注意到这本书被用粗大的铜链栓在她束腰的皮带上。在外面的灰色法袍底下，这位看似法师的女子倒是穿得很现代，白色的毛衣和灰色的西裤包裹着纤瘦的身形，只是腰带看上去特别坚韧，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上面还有很多个小格，插着一卷卷的卷轴，以及在腰侧，书的另一面，悬着一柄大约二十公分长的短杖。


似乎注意到了山村贞子在打量她的长袍内侧，女人扬了扬自己的眉毛，把灰袍裹得紧了些。在她拉过袍子的时候，山村贞子发现她的长袍内侧有着一个个小口袋，里面似乎装着不少的东西。


“唔……呃……我是新加入的冒险者，所以不知道我该买些什么……我的钱也不多……”考虑片刻后，山村贞子决定说实话。


“唔，没事的。”女法师的表情有些松弛了下来，她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始说，“不用紧张，都是这么过来的……说实话，我也是新加入的冒险者，在这之前，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这样吧，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不管买什么东西，最重要的，还是符合你目前的需要，你最薄弱的地方。你的弱点是什么？你缺少什么？想清楚这一点，然后再买东西，不符合你需要的，再好，你也不要去看。”


“呃……我，身体很脆弱，很容易死？”山村贞子想了一下，“然后，我的主要能力是精神方面的能力，这样的话应该怎么选购适合自己的东西呢？”


女法师瞪了她两秒，然后用手扶住额头，叹息道：“你不需要这么诚实的。虽然现在冒险者之间的氛围总体来说很和平，但是也有一些……坏人。如果我是一个喜欢杀人夺宝的冒险者，你就有危险了……知道了对方的能力，也知道了对方的弱点，只要稍微设计一下，把你干掉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呃……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女法师从卷轴堆里挑出一捆火球术的卷轴，放在她面前，“塑能系二环法术，最简单的炽焰法球。50点一张，撕开即用，方便快捷，威力适中。直径五英尺的火球，可以在你的心念操控下以每秒三十英尺的速度移动。基本上可以一击杀死普通的动物……比如说一个人。不死也差不多瘫痪了，再补上一刀就能解决。如果敌人是那种一张搞不定的，就多撕几张，比如一口气放个二三十个火球，基本上五星级以下的就没气了。”


“呃……”


“五十个通用点一张，如果是十张十张的买可以打九折。买得越多折扣越多，我这里一共有八十多张，你要买多少？”


“十……十张吧。”


“四百五十点，承惠。”


山村贞子在她的指导下和她握手，然后人物卡之间的交易渠道就开通了。交付了四百五十点的通用点后，山村贞子的怀中就多出了一张道具卡：


【消耗品卡·一次性法术卷轴】


【本产品为试行阶段。位面商人公会提交申请后，世界中枢正在试行的交易物品，所有的消耗品都需通过世界中枢的审查才能得到许可，之后才可流通于各个位面。】


“这是方便我们这些卖东西的人。”女法师解释道，“不然买个卷轴都要用道具卡一张张封，岂不是很麻烦？目前只有七环以上的卷轴材料才需要用道具卡封存……其它的……”


她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


“呃，谢谢。谢谢你的帮助。”山村贞子很高兴今天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她站起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寻找下一个地摊。


看着她的背影，女法师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她从灰色的斗篷内侧摸出一个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叼在嘴中，然后双指一错，用一小撮火苗点燃了嘴中的烟。


长长吐出了一口烟雾后，她重新掏出那本大书，然后抽出一支黑色水笔，在其中的某一页上郑重地写下：


【山村贞子：精神力系冒险者。本体较为脆弱，没有强大的攻击手段。弱点是轻信他人，目前对这个世界还不是很了解。】


“啧，也不知道是谁把她从那部电影里带了出来……这样一个脆弱的女孩子，在这个世界里想活下去……”她手中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虽然不知道这些信息有没有用上的一天，但是她还是习惯性地收集一切她所收集到的信息。他人的信息、以及弱点……


所有的判断都基于得到的信息。她一直这样坚信。就是这份不断收集信息的习惯，加上她主动出击的胆量和谋略，她才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了下来。信息的收集和更新、不断的推理、用自身的力量去努力推动……


因为正在低头写东西，所以她没看见，有一男一女两人正在往这边散步过来，而他们很快和山村贞子汇合，然后三人离开了这里。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公园里已经没有了山村贞子的身影。


……


“买了什么？”


“呃……用了四百五十点，买了一捆炽焰法球的卷轴。”山村贞子掏出那张临时道具卡，交到苏荆手里。苏荆看了一眼，脸上表情不变，这东西说句实话，鸡肋得很。如果只是山村贞子一个人冒险的话，或许有一些补充作用，但是现在她和自己组成了一个队，很多时候只需要自己担任攻击手就可以了。不过……也不算太坏，可以给她护身用吧。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张道具卡中透露出的信息。位面商人公会和世界中枢之间的联系……难道说这些组织都是可以直接接触到整个天国游戏的最高层、那个创造游戏的意志？或者说，所有的冒险者，其实也同样是这个游戏自我革新机制的组成部分？


“很有眼光。”苏荆把卡片交给她，“我找些东西，给你打造一套动力装甲，放心吧，有了新的替身能力，这东西做得很快。”


“动力装甲？”盖琪缓缓转过头，盯着苏荆。


“好啦好啦，我懂你的意思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回到科技联合在复仇者大厦里的基地后，苏荆查阅了一下自己在公会内部的权限。


科技联合的内部权力结构其实很简单。五大董事决定一切大方向和内部政策，而负责内部人员管理和交易流通的是孟神机董事开发出的人工智能“第二主神”。而在之下，就是各个研究部门的主管，和一级、二级、三级研究员。通常一个立项的研究项目则是委任一个项目主管，手下能有哪些研究员则是看他自己招揽人才的能力了。


在研究人员之外，在各个位面中穿行、负责“猎捕技术”的，就是外勤人员了，其分类就是一级、二级、三级的外勤人员。


或许是之前在纽约之战中的表现比较出色，苏荆发现自己已经被从三级外勤提升为了二级外勤人员，有权力在居住区给自己选择一个大约一百多平米的福利公寓了。


在这种情况下，苏荆申请了一个公寓。而接下来的三十天，他决定就缩在公寓里度过。在得到能力后，他有很多以前技术达不到的想法可以验证一下，不光要制作动力装甲，自己的地磁侦测系统、盖琪的引力发生器、以及各种合金的测试……一切都等待着他的开发。


他还不知道，在三十天后，他将迎来自己冒险生涯中的第一个重要命运节点。

第140章 欢迎来到天际省


很久以前，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东西，只有着虚无的混沌。


在虚无的宇宙中，存在着两股原始的精神力量，其中一股代表“秩序和静止”的被称为“阿努”（Anu），而代表着“混乱与改变”的，后来被称作“帕多梅”（Padomay）。它们又诞生了尼尔（Nir）。在精灵的史诗中，尼尔爱上了阿努，并为它怀孕，而同样爱上尼尔的帕多梅由于嫉妒，杀死了尼尔，但是尼尔的孕育依然诞生出了十二个世界。帕多梅将这十二个世界毁灭，但是阿努将十二个世界的残骸聚在一起，然后，“尼恩”（Nirn）世界就诞生了（其意为“竞技场”。）。


阿努和帕多梅互相征战，它们最后同归于尽。阿努的血液变成了元灵（Aedra），而帕多梅的血液变成了魔神（Daedra）。元灵们居住在魔法世界艾瑟瑞恩，而魔神们居住在湮灭世界。


后来，一个名为洛克汗的强大魔神认为需要存在一个有着固定形态的凡人世界，但是他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建立世界，于是它说服了许多元灵与它合作，于是这个宇宙中的第一片物质世界“梦可思”诞生了。


但是后来，作为这片世界的规则设计师的强大元灵“马格努斯”发现，为了使这个凡人世界稳定，许多元灵的力量都被抽干，甚至有一些就此陨落。于是它在塔姆瑞尔大陆中的金刚塔召集了所有的元灵，会议的结果是，元灵们决定退出这个世界。


一部分元灵撕开通道离开了物质世界，它们离开时留下的裂隙化作了物质世界的星辰（太阳的本质就是最强大的马格努斯撕开的空间裂隙），但是也有一部分元灵留在了这里。其中最强的八个元灵为这颗尼恩星球带来了规则，它们就是规则的本身，它们被称作“八圣灵”，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种族的信仰。


而还有一些力量不足以逃离这个世界，不得不留在这里的元灵，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批精灵。它们也即是后来这个世界上所有智慧生命的始祖。


而诱骗它们的魔神洛克汗被八圣灵之首的时间之龙神阿卡托什带领元灵们合力抓住，撕成多片，而把洛克汗的心脏被封印在大陆的中央，洛克汗的强大力量彻底稳定了这个世界，也在这之后形成了“红色山脉”。而它的身躯形成了围绕着尼恩旋转的双月。


第一纪元，泰姆瑞尔大陆被精灵所统治。然后在第一纪元的一四三年，北方大陆的诺德人祖先渡海来到了泰姆瑞尔大陆的北方，征服了天际省。一百年后，这个诺德人王国又吞并了晨风省和高岩省，第一个诺德帝国建立。


之后，被精灵奴役的人类中，一位被称作“奴隶女王”的，名为阿莱西亚的领袖，在诺德人帝国的帮助下建立了反抗军，并推翻了精灵的统治。她成为了人类帝国的第一任皇帝。她和时间之龙神阿卡托什以龙血签订契约，只要她的后裔依然信奉阿卡托什，那么阿卡托什就永远守护着空间的屏障，不让魔族入侵现实世界。


在阿莱西亚临死之前，迷失之神希扎尔（即被封印的洛克汗）将阿莱西亚的灵魂封印进帝王护符的第一颗宝石中，在这之后，每一任帝王的灵魂都会被封印进帝王护符。


在经历了诸多风雨后，在第二纪元的八百二十三年，传奇王者塔洛斯出生。当在任的皇帝被刺杀后，作为帝国将军的塔洛斯夺权，并自称为泰伯·赛普汀，建立第三帝国。在他军锋所向，所有地人都溃不成军，分崩离析的大陆很快被统一，第二纪元结束。


在泰伯·赛普汀死后，传说他被八圣灵认可，成为了泰姆瑞尔大陆的第九圣灵，被帝国的八圣灵国教所供奉。


第四纪元，盘踞在夏暮岛的高等精灵的梭默国度入侵，与衰弱的帝国征战，使帝国受到重创，在双方都受到严重损害的情况下，帝国皇帝提图斯·迈德二世与梭默签订了“白金条约”，割让落锤省南部，以及放弃信仰第九圣灵塔洛斯。


在这种屈辱的条件下，落锤省反叛，并通过不懈的战斗将梭默精灵彻底赶出了落锤省，而从此独立于帝国之外。


而泰姆瑞尔大陆上人类历史最为悠久的天际省，身处大陆的最北方，民风彪悍。在这山脉丘陵之地，有着最纯正的诺德人生活着。天际省风盔城的领主，乌弗里克·风暴斗篷组织起了一支被称为“风暴斗篷”的反抗军。乌弗里克潜入了天际省至高领主所统治的独孤城，并且和他提出了一对一的挑战，并且在决斗中用诺德人自古相传的技艺“吼声”杀死了天际省领主托伊格。


根据诺德人的规矩，在决斗中杀死托伊格的乌弗里克理应成为下一任的天际省领主，但是很明显，真到了这种时候没人会在意这个……


风暴斗篷很快占据了天际省九个主城中的四个，而独孤城中则是由托伊格的遗孀暂时代理天际省政务，而军事则由帝国委派来平叛的图利乌斯将军掌管。帝国军得到了九个主城中的四个的支持。最后，正处于中心的雪漫城一直态度模糊，表示中立。


而在这种僵持的局面下，《上古卷轴：天际》的故事开始了……


……


“好长啊这个背景介绍……”


苏荆的意识悬浮在半空中，他打了个哈欠，然后面前的光屏出现了以下选项：


【请在三个任务目标中选择一个（本次任务由三位冒险者同时进行）】


【1、帮助龙裔，阻止“世界吞噬者”奥杜因（适合五星级及以上）】


【2、帮助帝国军队，平定天际省的叛军（适合四星级及以上）（竞争任务）】


【3、帮助风暴斗篷，击败帝国的平叛军（适合四星级及以上）（竞争任务）】


【提醒：选择的任务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有趣……”苏荆的精神联系上了和他并行的山村贞子的精神，“你觉得选哪个会比较好呢？”


“呃……我想，好像已经有人选了……”


“什么？！”


苏荆把注意力转回光屏，第一个五星级的任务已经灰了下去，显示三位候选冒险者中已经有一位选择了这个任务。


“……那么，风暴斗篷和帝国军……”


话还没说完，第二个选项也灰了下去，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个【帮助风暴斗篷】挂在屏幕上。


“……what-the-hell……”


苏荆目瞪口呆。


【由于其它两位冒险者已经选择了任务，您将被认定为选择“帮助风暴斗篷”，三秒钟后进入世界。】


“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苏荆痛苦不堪地扶住不存在的额头。


两秒钟后，一道光芒闪过，他的意识被某个物体吸入，久违的传送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


当暴政充斥世界八方


当黄铜塔移步而时间重塑


当三大赐福失效红塔战悚


当龙裔失势而白塔倒塌


当雪塔破碎，无王存在而血流成河


当世界的吞噬者醒来，时间之轮将转向最后的龙裔


——来自《龙裔之书》的预言诗


……


苏荆在一张木板床上醒来，睁开眼睛，这里是陌生的天花板。触手可及之处是冰凉的石头……在石头中传来一股阴寒之气。


这里很冷，而且居住在一个石头打造成的地方……此地的主人一定很讨厌热量。


咚咚咚。


有人在敲房间的门。


苏荆爬起身来，山村贞子就躺在另外一张床上，身上裹着一席白色的被子。他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间石头做的房间，两张床中间的壁炉里燃烧着一小堆木柴，温暖的火焰噼噼啪啪地跳动着。


他走下床，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普通的灰色棉衣，脚上踩着一双鹿皮靴子，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石头做的桌子上摆放着雕饰着简单花纹的银质器皿，盘子里里面随意地摆着几个水果和几块面包，水壶里……苏荆嗅了一下，是清水，并不是酒。


“尊贵的客人，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沉厚的声音，苏荆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一头熊……不，是一个披着熊皮的虬髯男子。


“……您是……”


“加尔玛·石拳。乌弗里克的将领。”熊皮底下的男人用有些急冲的语气说，他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荆，略微流露出一丝怀疑和不屑，“乌弗里克说他从刑场逃出来后遇到了你……和你的同伴。你们在路上帮助他干掉了一群不长眼的强盗，他说你们是优秀的战士……听他说，你想加入风暴斗篷？”


苏荆的眼睛一直无法从他头顶上那张熊皮的上半部分移开。他总觉得这头死熊凝固的眼珠好像在盯着他。熊牙从加尔玛·石拳的额头上垂下来，就像穿着动物皮套一样，不过这个壮汉背着的一柄大型战锤很好地缓解了这种造型的娱乐效果。


“呃……是的。”苏荆没想到世界中枢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身份。如果从这种角度来看，那么此刻，另外两个冒险者也已经出现在了各自的任务地点？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哪里像一个优秀的战士了，不过既然乌弗里克这么说，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加尔玛·石拳粗声粗气地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这样一个过路的旅人，为什么一定要加入风暴斗篷？”


“……因为……呃……我信仰塔洛斯，但是那群卑劣的梭默人剥夺了我们的信仰？”


“不要用这么犹犹豫豫的语气！”


“因为这里有很多为了诺德民族的复兴而乐于奉献的忧国少女！！”


“……”


……我说错话了吗？苏荆用自己的心灵感应确认了一下，结果并不是很乐观。


好吧，欢迎来到天际省。

第141章 合作


不知道是不是被苏荆的说话方式气到了，加尔玛·石拳在之后的对话中一直保持着有些干巴巴的语气。


“这里有一个任务给你，新人。北方，在冬堡的更北面，有一个蛇石岛。有一群寒霜幽魂盘踞在那里……带十只寒霜幽魂的牙回来，你就是风暴斗篷的正式一员了。”


“好……等等，你说什么？十只？！”


在苏荆的质疑下，加尔玛·石拳脸上表情毫不变色地点了点头。


如果以原作中的实力水准来看，寒霜幽魂可以说是非常强大的攻击性元素生物了。它们是半透明的飞行蛇形生物，由寒冰元素和古老的魂魄结合而成，天生可以操控寒霜的力量。如果要用星级分的话，那么每一头都可以算是二星级的生物，轻松撂倒三五个壮汉不成问题。十头一起上，苏荆自忖对付起来也需要一点功夫。关键是这难题很明显超出了招收普通新人的难度范围，如果这里的风暴斗篷个个都能够单枪匹马地干掉三个……不，一个寒霜幽魂，那么这场战争也不用打了，风暴斗篷直接一路平推过去，攻破独孤城，把图利乌斯吊上城门都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好了，加尔玛，别刁难我们的朋友了。”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男子嗓音从走道的另一边传来，二人转过头去，看见乌弗里克·风暴斗篷正裹在一席皮袍里，手里还提着一瓶葡萄酒向二人走来。


“殿下。”加尔玛·石拳微微低头。


“好了，加尔玛，让我来和这位……对了，你昨天说你叫什么来的？”乌弗里克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眉毛微皱，似乎在回忆什么。


“……汤姆。我叫汤姆·苏。”苏荆答道。


加尔玛又站了两秒钟才看见乌弗里克的眼神，他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他不是很友好，是吧。”看着加尔玛离去的身影，乌弗里克脸色不变，说出了苏荆心里在想的事，“很抱歉，风暴斗篷是以诺德人为主要组成部分的组织，我们需要民族主义来帮助我们建立凝聚力，所以……我也没什么办法。歧视总是存在的，不论在哪里。”


“我想那些精灵也许会很喜欢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帝国内因为民族之间的争端而陷入无止境的内耗，直到衰弱到夏暮岛的梭默精灵可以一口气把整个大陆吞下去。”苏荆微微冷笑。


“我知道这点会引人非议的。”乌弗里克·风暴斗篷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但是现在我们还太弱小，帝国军随时都会将我们碾碎，而唯一支撑我们不垮的，就是诺德人的精神，我们的勇武传统，我们的先祖之魂，我们的塔洛斯信仰，我们洒下的热血……不可否认，其中也不免包括了民族主义。”


东境的领主即使在笑的时候，眼神也是冰冷而疲惫的。长期的武装斗争几乎榨干了他的精力。他的肩膀上肩负着整个天际省的命运，甚至是整个帝国的未来命运。整个天际省有一半的人认为他是天际省的天命君王而追随他，还有另一半人认为他是谋杀国王的篡权凶手。


“我们已经不能停下战斗了，我的伙伴。”乌弗里克微微叹息道，“梭默精灵在一步步进逼，现在的帝国已经胆怯了，住在赛洛迪尔的贵族老爷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而出卖国家，签订白金协定，把半个落锤省交给精灵，而且还同意放弃了塔洛斯的信仰……我们在前线和精灵拼死作战，结果就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现在你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而作战了。精灵或许没有夺走我们的领土和生命，但是他们想夺走的，是整个帝国的灵魂。我们的传统，我们的信仰，我们最伟大的皇帝，死后成为第九圣灵的塔洛斯——我们已经不能后退了。”


“所以，你杀了至高国王托伊格？”苏荆引导着乌弗里克的话题导向。


“托伊格是一个好人，但他不是一个好的领主，他爱自己的妻子更胜过爱自己的人民……在和平的年代，他或许是一位合格的领主，但是现在，他只不过是受帝国指挥的傀儡而已。我杀了他，不是因为我恨他，只是因为他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现在可好，他的遗孀根本无力控制局势，图利乌斯已经全面接管了独孤城……”


似乎一下子惊醒过来，乌弗里克失笑道：“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大概是我知道，你是一个能理解我的人吧……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你是那种有资格和我谈论这些话题的人。当然，加尔玛也是值得信赖的人，只不过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复仇和战斗，并不是一个好的……交谈对象。”


“在见到你之前，我还以为乌弗里克会是一个更……简单一些的人呢。”苏荆选择着自己的用词。


“简单？”


乌弗里克大笑起来，就算是在笑声中，他的眼睛里也看不到一点笑意。


“当我离开战场，回到风盔城，迎来的却是我父亲的死讯，然后接掌风盔城领主一职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能再简单下去了。好了，闲谈就到此为止，我来给你讲一讲现在天际省的形势吧。”


天际省的权力结构是这样的：九个最主要的城市，每座城市都由一位领主统领。而九位领主中将被推选出一位至高国王，作为整个天际省的利益代表。而上一任至高国王就是被乌弗里克在决斗中击杀的托伊格。


现在的天际省已经被分割成了东西两块，东境领主乌弗里克·风暴斗篷已经占据了包括他统领的风盔城在内的裂谷城、冬堡、晨星城四个大城市，以及四个驻军堡垒。而西境依然被帝国掌握在手中，在独孤城的艾莉西弗女王麾下则统治着佛克瑞斯、马卡斯、莫萨尔和独孤城这四个城市，图利乌斯将军掌握着五个军事堡垒。


“目前总的来说，是我们稍占劣势。但是我们的优势就在于我们拥有民心，在整个天际省，没有一个人不痛恨梭默精灵，他们想从我们这里夺走塔洛斯的神性，他们是在侮辱全体诺德人。”乌弗里克坐在靠背椅里，面前摊着一张军事地图。


“说起来，我听人说前些日子，你被帝国军抓住了？”苏荆坐在桌子对面，山村贞子则微微低头，坐在另一张靠背椅上。


“……有人出卖了我。”东境领主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图利乌斯买通了我身边的人，设下了埋伏，抓住了我，本来我就要被拉到海尔根就地处刑，结果……我想后来的事你也听说了。”


这件事是《上古卷轴5》的开头，游戏的主角因为路过图利乌斯的埋伏圈，被当作风暴斗篷的同党，被帝国军一起捕获，同样被拉上了刑场。结果就在脑袋落地的前一刻，一头黑色的巨龙从云端出现，降落在哨塔上，用无可匹敌的强大吐息毁灭了整个城镇，而被处刑的犯人——包括乌弗里克和主角——得以逃出生天。


“卑劣的帝国杂碎。”乌弗里克用指腹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然后我就在路上遇到了你和你的同伴，你们帮我赶走了一群强盗，接着我们一起找到了一个风暴斗篷的营地，接着……你也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


“唔……听上去，你需要一个比他们更卑劣的帮手。”苏荆挠着自己的下巴，不怀好意地看着乌弗里克，“你看，很多时候，你要想打败狡猾的敌人，你就要比他们更狡猾。很多时候，用一些不是那么道德的手段，比起正面战场上的血战胜利，能够更有效率地获取战斗的成果。减少这场拉锯战的持续时间，这对诺德人和帝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哼，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诺德人。”乌弗里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想法不错，汤姆，我的朋友。不过你还是先想一下怎么对付冰霜幽魂吧。作为一个异族人，这是你融入这里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我给你一个提示：石拳只是让你带一些冰霜幽魂的牙回来而已，其它的他什么也没说。”


“的确如此。”苏荆微笑道。


走出这所休息室的门后，过了十几秒，山村贞子轻声道：“大部分都是真话，其中稍微有几句有谎言反应，但是并不严重，我想……可能是以他的需要加上了某些误导性的修饰和夸张……总体来说，我认为乌弗里克先生是可以信任的。”


“显而易见。”苏荆眯着眼睛缓步而行，“那么，我们可以暂时不动用备用方案，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记得那个蛇石岛在冬堡的北方……冬堡，天际省最大的法师学院。怎么样，有兴趣去练习一下魔法吗？”


苏荆推开众王宫殿的大门，漫天风雪像是暴雨一般地落下来。大片的雪花打在二人脸上。


“在这种天气长途跋涉去一个鸟不生蛋的小岛上猎杀基本无害的野生元素生命……太棒了，简直是最理想的任务。特别是我的地磁侦测装置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校……欢迎来到天际省，风雪！啊！一种人生！”


苏荆摇着头，长长叹息着说。


……


独孤城。


在壁炉边，图利乌斯将军将一份文件丢进炉火，看着它们在炉火中化作灰烬。


图利乌斯将军看上去大约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灰白色的头发剪成短发，平淡无奇地贴在头顶。整个人看上去并不高大，而且可能是因为年纪的原因，看上去有些枯瘦而干练。他的脸上遍布皱纹，书桌上摆着一张天际省的军事地图，上面插满了红色和蓝色的小旗子。地图左侧是各种参考书籍，右侧是处理的文件……这是他三十年行伍的习惯。


“瑞姬！”


“在，将军！”


褐色皮肤的女副官在五秒钟内小跑进了会议室，二人互相敬礼，然后图利乌斯指了指一张凳子。


“坐吧，瑞姬。”


“是的，长官。”


等到自己的副官坐下后，图利乌斯做了个放松的手势，问道：“那个新来的法师，你接触过了吗？”


“是的，长官。”女副官依然一丝不苟地正坐着。


“感觉如何？”


“不可信赖。但是可加以利用。”


图利乌斯扬起眉毛，他双手交叠，微笑道：“何以见得？”


“……只是……下官的感觉。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下官认为，她是怀着某种目的来接近我们的，但是我又觉得，她好像并没有对我们不利的意图……我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唔。”看到女副官有些微微的焦躁，图利乌斯露出一个平稳有力的宽慰笑容，“很多时候，女人的直觉已经能够看见很多事了。很好，谢谢你，瑞姬。”


“我的荣幸。”女副官站起来敬礼。


“好了，出去吧，把她叫进来，我亲自和她谈谈。”


“是的。”


大约三分钟过后，门口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轻轻敲击声。


图利乌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盔甲的接口，扬声道：“请进。”


木门打开，一个全身裹在灰色法师袍里的女人走了进来。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了阴影中秀丽的五官和两条微微上挑的眉毛。如果山村贞子在这里，那么她就会惊喜地发现，这位法师正是卖给她卷轴的那一位。


“请坐吧，这位小姐。招待不周，请见谅。”


图利乌斯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女法师没有客气，直接坐下了。她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个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看起来，将军你已经愿意接受我的……交易条件了？”女法师的黑色直发垂到肩，剪得很整齐，在壁炉的火光中微微飘动。


“这可未必，我只是想见见，主动来寻求合作的法师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这样吗？”女法师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和文件，“和乌弗里克·风暴斗篷相持不下，每一天，帝国军都要付出不菲代价保持这支军队的运转……而且独孤城里的政治暗流随时可能将您卷进去，虽然您已经尽力保持置身事外……我想您的上面也是有着压力的吧，帝国派您来到天际省可不只是为了在这里欣赏独孤城的美景……在这种时候，您选择召见我，那么就证明您已经下了决定……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考虑到我的美色还不至于能让帝国的将军脑袋发昏——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倒省事许多。”


“您低估了自己的魅力，小姐。”图利乌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马屁，“我考虑了一下你提出的交易，我觉得很公平。你提供我们各种力所能及的战斗援助以及魔法物品援助，而我们所要付出的，就是在打下冬堡后，令你成为冬堡法师学院的首领……我没记错吧。”


“您的记忆力值得称赞，图利乌斯将军。”女法师微笑道。


“那么……合作愉快，呃……”


“路梦瑶。”女法师的嘴角咧开了，“路梦瑶。稍微有点难念，叫我路就可以了。”


“合作愉快，路。”


“合作愉快，将军。”

第142章 龙裔


“FUS-RO-DAH！！！”


天际省中部的平原上矗立着一座灰白色的大城，这就是目前唯一中立的雪漫城。伟大者巴尔古夫是这里的领主。


前不久，海尔根的刑场被巨龙袭击的事件已经传到了这座城市，作为距离龙祸发生地最近的城市，巴尔古夫已经派遣了他的卫兵加紧戒备。而消息是从一个从海尔根逃出来的旅行者传递而来的。


此刻，在雪漫城的城郊，一头曾经飞舞于天际的巨龙倒在冰封的泥土里。而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龙尸面前。钢制的战盔下露出一缕缕的白金色头发，以及严冰般寒冷的双眸。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弓箭，正驻足看着面前倒卧在雪中的巨龙，龙尸逐渐化作片片灰烬和光斑，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而一种汹涌的灵魂力量正在涌进持弓战士的身体，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甚至带起了淡淡的蓝色灵波，肉眼就能看见空气中的不正常波动。


“……试一试吧，龙裔。你应该能感受到这股力量。”


一个将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男人就这样站立在她的身后。低沉的声音在兜帽下传递了出来。


战士的双唇蠕动着，随着她的意志凝聚，一团莫名的力量在胸腔中凝聚，她张开双唇，一股律令的能量脱口而出。不是依靠声带，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共振而成的咒令在冰寒的气流中喷薄而出。巨大的力量凭空产生，将有一座旅馆那么大的巨龙尸骨彻底吹散，飞出去了十余米。


正在指挥士兵收队的雪漫城护卫首领——巴尔古夫领主的近身侍卫长伊瑞莱斯微微眯了一下她狭长的双眼，这股力量比她想象得更为强大。足够将一整队士兵吹飞，而被这股巨力击中的人……恐怕很难拥有继续战斗的能力了。


平心而论，这个神秘的女人刚刚帮助她击败了一头巨龙，作为曾经一同作战的战友，伊瑞莱斯觉得自己并不应该这样琢磨帮助自己的人。但是出于黑暗精灵的天性，她还是下意识地对这样的强者警惕起来。


【FUS-RO-DAH】


不卸之力，龙吼中的一种。


龙吼是诺德人的祖传技艺，相传为九圣灵之一的吉娜莱斯所传授。吉娜莱斯被称为天空之圣灵，在天际省被称作吉内。相传她是创世魔神洛克汗的遗孀，她思念洛克汗的泪水化作了雨滴。她传授诺德人龙吼，一种触摸到世界本质的语言，以此对抗世界吞噬者奥杜因的暴政。


在远古的时候，诺德人依靠龙吼征战四方。但是在某一次战败后，当时的国王认为这是因为诺德人过度使用神的恩赐的后果。于是他下令，减少了对龙吼的使用。而这门技艺由居住在天际省第一高峰——大雪山“世界之喉”上的修行者——灰胡子们代代相传。


龙吼是一门极为艰深的技艺，也只有一心苦修的灰胡子才能通过长年累月的研习才能掌握到其中的精髓，包括其龙语的词汇和语法，以及发声的技巧等。但是，有一种人可以无师自通地掌握龙吼，传说这些人流淌着龙的血脉，他们被称作“龙裔”，Dragonborn。


曾经出现在历史中的龙裔无一不是当代的最杰出人物，而在从前，帝国的每一任皇帝都是龙裔，拥有着使用龙吼的力量，直到皇族的血脉断绝为止。而在流传甚广的《龙裔之书》中，在最后记载的预言诗，似乎预兆着在“世界吞噬者”重现世间之后，将有一位龙裔再次阻止它……就像是一千年前的三位屠龙勇者一样。


“天哪……我见过许多的奇闻，但是一个活着的龙裔……就在我面前施展出了真正的龙吼……令人惊叹。我想你应该回去向巴尔古夫领主报告。”伊瑞莱斯上下扫视着那个龙裔，以及她背后的黑袍男人。这个黑袍男人总给她一种难言的压抑感，就像是在面对某种冰冷的机械……有点近似于那些矮人遗迹中的机械傀儡，但是他比那些机械造物更为危险……


“是的……向巴尔古夫报告……”


白金色头发的女战士把头盔摘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她的双眼转动着，稍微擦了擦刚才战斗中脸上流下的汗珠。


“祝贺你，安吉丽娜。”黑袍子走上前来，平稳地跟着女战士的脚步，他的腰间佩着一柄修长的武士刀，上面装饰着一层层的万字纹路，刀颚处是一朵莲花的形状。


“所以，如你所说，我吸收了一块时间的碎片？”被称作安吉丽娜的龙裔淡淡问道。


“是的……就我所知，所有的龙魂都是不朽的时间碎片……从不朽的时间之龙阿卡托什中分裂出的碎片……而龙裔也是如此。”黑袍子的声音沉稳而冰冷，“龙裔的传承并不是依靠血统，而是与生俱来的灵魂上的区别。你的灵魂并非是人类的灵魂，而是纯正的巨龙灵魂，一块从阿卡托什本体上分离的一部分，时间的碎片。”


“那么，如果按你说的那样，奥杜因也是阿卡托什的一部分？”龙裔微微侧过脸去问道。


“完全正确，安吉丽娜。”黑袍子的语法有些奇怪，“奥杜因可以说是时间之龙神阿卡托什的半身，阿卡托什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时间’，而奥杜因就代表着‘时间的终结’，所以它就成为了‘世界的吞噬者’，带来毁灭的巨龙。”


“按照你的说法……我杀死这些龙，就能够强大我自己？”龙裔撇起嘴角。


“是的。只有龙裔才能真正杀死一条巨龙，是因为只有你能够真正毁灭他们的灵魂。只有你才能够用同样的灵魂去吸收、吞噬它们的灵魂，从而令它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吸收得越多，你就越能够从这些龙魂中学会更多的龙吼，并在本质上接近奥杜因的力量。”黑袍子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颗绘满金色和黑色纹路的光头。


他不光把自己的头发剃光了，连眉毛也一并剃去，整个人看上去白皙得不像是正常人，而盘旋弯曲的金色和黑色交缠的纹身则给他带来了一种诡异的邪恶感。这是佛教特有的绘画艺术风格，被称作曼陀罗，或者唐卡。以有相入无相，在一张绘画上同时描写金刚界与胎藏界两界的符文。它不光是一种绘画，同时也具有着强大的法力，代表着“智”与“理”，自其中可以演化出规则的力量。


“……谢谢你，千夜狮……”龙裔努力拼读着那个名字。


“千夜狮子吼。”


“谢谢，千夜狮子吼。”


看似僧侣的黑袍男子扫了一眼近在面前的城墙，冷漠无情的眸光像是刀锋一样。悬挂在腰间的长刀在鞘种微微鸣响，他用两根手指搭在剑鞘上，轻声与佩刀沟通着：


“不要着急，妙法村正……很快，很快就会有了。”


……


在漫天的风雪中，在通往冬堡的大路上，有两个旅人正在一前一后地跋涉着。


“我简直不能理解，我，一个了不起的设计师，以及，我觉得可以这么说，一个科学家，现在居然要走路，两天的时间，去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岛上砍一堆跟我无怨无仇的寒霜幽魂，这不是吃饱了撑着的吗？！这帮风暴斗篷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我难以理解！”


“就当是出来旅游就好啦，别这么生气啊。”山村贞子微笑着说。


“没有，我没有生气。”苏荆举手道，“我只是在这里活动一下身体。这该死的北方天气，我觉得自己都快冻僵了——地磁探测装置还需要调整，这里的磁场简直奇怪得难以理解，不知道是因为地下埋藏的矿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比如说三五步一个的古代墓穴和地下迷宫，这种互相交互作用的能量场把这里的地磁变得……难以适应！”


苏荆夸张地做了一个动作。


“但是……你不是有翅膀吗……”


“有翅膀是有翅膀，不会飞是不会飞，这是完全没有逻辑联系的两码事，来，我们不要讨论翅膀了，换个话题。比如说……你想选修什么法术呢？”


“呃……我觉得我未必能学会吧……”


“熟练度上去了很快就……对了，这里不是游戏……但是你的精神力那么强，这个世界的法术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让我想一想……也许是……变化系和治疗系？”


说话之间，一阵巨翼拍打的声音从远处的天际传来，接着是一声若有若无的遥远吼声。


二人同时抬头望去，在大约几千米外的前方，一头巨大的黑龙正腾空而起。它很快地用力振翼，飞上了云层顶端。


“……那就是龙吗？好美丽啊……”山村贞子喃喃自语道。


“这么大的体型……这恐怕就是最终BOSS奥杜因了吧，这家伙在天际省四处挖坟，把死去的巨龙召唤出来给人添乱，真是……”


话说到一半，苏荆的瞳孔微微一缩。


“龙。”


“什么？”山村贞子没听清。


“它在……召唤巨龙！！”


苏荆牵着山村贞子的手，发足往前奔去。

第143章 巨龙狩猎


建立在冰洋岸边的冬堡，在许久以前曾是天际省的首都。这里有着全天际省最大的，也是唯一一所法师学院。对于崇尚武力的诺德人来说，这所学院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直到一阵莫名而来的海啸和地震毁灭了半个冬堡，而只有法师学院安然无恙——这次历史上的灾难把冬堡的地位彻底摧毁了。人们认为法师学院是这次海啸的罪魁祸首，他们那些神秘的魔法实验引起了这次海啸，冬堡也从天际省的首府变成了一个荒僻的领地。


“龙，真的是龙啊……”


苏荆背着山村贞子——后者的跑步速度实在跟不上他的疾速——在冰雪山林中纵跃滑翔，这个家伙一看到巨龙就显得兴奋无比，一脸在旅游的时候见到珍稀动物的表情。


是的，巨龙，一对翅膀伸展开长达十米以上，体型庞大得就像是一栋楼房，一头灰白色的巨龙，正在仰天长啸。一开始它只是一具象牙白色的活动骨架，但是逐渐地，空气中出现了无数像是燃烧着的火焰一样的灰烬，这些碎片重新粘合在骨架上，组合为片片血肉。看似缓慢，但是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大约五秒钟，就像是一场倒着慢放的爆炸，在“逆爆炸”之后，这头巨龙转动着它新生的头颅，用它的黄色爬虫眼睛观察着四周。


这些古老的巨龙一直只存在于诺德人的传说中，直到“世界吞噬者”黑龙奥杜因重现世上，并将它们从墓地中唤醒，以它的强大龙吼魔法驱使它们给这个世界带来破坏。


“这里距离冬堡只有几公里远，恐怕冬堡的领主在五分钟内就会得到消息。但是冬堡守军做出反应的最短时间也起码需要二十五分钟，特别是他们很有可能收缩兵力，固守冬堡内部……”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就这样冲上去！”山村贞子趴在苏荆背上，在凛冽的寒风中在他耳边大叫。


“我有几个想法，想试验一下！”苏荆背上的双翅伸展到最大，被他当作滑翔翼使用。山村贞子趴在他背上，用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修长的大腿夹住他的腰，全力贴附在苏荆的背上。两只翅膀在她身下缓缓振动着，在狂猛的低空气流中保持着平衡。


“我现在可以使用的能力……除了‘电磁天使’悬浮动力系统暂时无法使用之外，还有二级的沟通和回复异能、‘猎魔黄昏’动力铠甲、动力拳套、双手中的电磁发射器、以及‘贪食’长鞭……顺便说一句，这边的元素力量倒是很丰富，这些东西加起来，可不可以干掉一头巨龙呢？”


猎魔虫现在基本上可以相当于他的一个增强器官，这头被命名为“元素”的猎魔虫给他提供了部分操控元素的能力。从目前的使用记录来看，苏荆倾向于认为它的真实功用是吸收强大生命的稀有特质，然后加持到使用者身上，而信息的侦查传递只是一个附赠的基本功能而已。苏荆很怀疑那名做出这系列虫族的神魔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元素化。


他在心中默念，强大的热能在体内聚集流动。那头冰霜巨龙很发现了这个来袭的渺小生物，它懒散地扫了一眼这个以奇特方式跳跃滑翔而来的家伙，一口冰霜龙息就喷了过来。


苏荆微微调整双翼的角度，避开了这口森寒的吐息。在他袖中，一道银色流光闪出，在吐息中扫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


“……是纯粹的低温。将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冻结。”苏荆摸了摸蛇鞭的表面，手指被“粘”在了上面。他毫不在意地运转火焰元素，用细细的一缕黄色火焰在蛇鞭表面“滚”了一圈，将低温凝结成的寒霜融化，以免其内部关节的运作受到冰霜的阻碍。


这里是一片雪原中的树林，古老的针叶树木上挂满了冰雪，在凛冽的风中，稀稀拉拉的灌木遍布四周。而苏荆和山村贞子就停在一颗大树上，距离他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一头刚从死亡中苏醒的巨龙正在四处寻找着他的踪迹。


“这些大家伙被奥杜因的魔法控制，心中充满了破坏和杀戮……”苏荆回忆着游戏中的故事，“它们只能被龙裔真正杀死。其它的人可以毁灭它们的肉体，但是却无法消灭它们的灵魂……好吧，我只需要它的肉体。”


他把山村贞子放在大树上，让她躲在这里，作为自己的精神“哨点”。在猎魔虫“死水”的帮助和增幅下，山村贞子的精神力比鼎盛时期更为强大，甚至隐隐可以与那个“妖魔贞子”相媲美。


苏荆把翅膀收起来，跳下树，在他的身周，四只无形无色的小甲虫已经开始往四面八方飞去，布下了一个全角度的监察网络。山村贞子每周可以产下一只猎魔虫，而经过三十天的精心培育，现在苏荆的手上已经有四只无属性的猎魔虫可以使用了。


“着装·猎魔黄昏。”


随着一道简洁的白光，久违的黑色动力装甲覆盖了苏荆的全身。流线型的金属铠甲，以心灵遮断合金镀了一层涂膜，在获得“断裂魔方”的能力后，苏荆又进行了一次大的改造，将它的品质提升了一个层次。在这之前，从工艺和金属品质上来说，它只能算是手工作坊等级的产物，但是现在，经过苏荆细致的金属质地调校，每一个零件都重新塑型，它已经足以被称为一件完美的作品。


银白色的“贪食”蛇鞭从左手垂下，苏荆慢慢向着五十米外的巨龙走去。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威胁，巨龙也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攻击，而是谨慎地观察着他。


距离十米。


一串蓝白色的火焰在蛇鞭上燃起，蓝焰长鞭像是疾蛇一般向着巨龙射去。冰霜巨龙猛地振动自己的翅膀，巨大的风压强力地吹动周围的树木，在这个距离上，全力挥动的巨龙之翼，足够将一个成年男子吹飞。


苏荆不退反进，他像是一头黑色的野牛一般向着体型巨大的巨龙冲撞过去，巨龙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向这个不自量力的小个子，但是这个小个子灵敏地闪开了。燃烧着蓝焰的长鞭抽击在巨龙的体表，原本坚韧的厚重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焦黑色的灼痕。高达五千度以上的火焰足够击毁任何碳基生物的防御，就算是巨龙也不能避免受到损伤。


苏荆以一个全身重甲的人绝对做不到的速度跳了起来，他扛住了巨龙袭来的爪子，然后用蓝焰的鞭子缠住了这只巨爪。天蓝色的火焰毫不留情地烧灼着巨龙的左前爪，做到了这一点后，苏荆冷笑着迅速后退，而贪食之鞭依然牢牢地缠在巨龙的爪子上。冰霜龙族痛吼着试图咬断这条长鞭，但是超高温的烈焰长鞭让它尝到了更为痛苦的滋味。


【ZUN.HAAL.VUK！！】


在左前爪接近被烧断的情况下，狂怒的巨龙咆哮着吐出了三个极为强大的律令龙语。苏荆的脑子陡然一阵晕眩，全身发寒。是龙吼。巨龙的语言。作为时间之龙的分身的龙族，它们的语言就代表着世界的法则……而这个龙语的意思是……


无色无形的空间波纹扫过，苏荆手中的长鞭卡嚓一声从中断裂。蓝焰也随之熄灭。


武器解除。


苏荆默不作声地蹂身再上，这一次，燃烧着蓝焰的拳头全力轰在了巨龙的下巴上，沉重如山岳的重力就连巨龙也难以阻挡。下一刻，一条巨尾扫在了苏荆的身上，将他远远地打飞了出去。


【荆！】


“我没事……我没事……”


十几米外的树林里，苏荆从雪堆中爬起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负责在后面支持的山村贞子惶急的声音在大脑中响起，他不得不先安慰她几句。


“这大家伙伤不了我，但是我也很难干掉它……这种巨型生物的体型极为庞大，虽然动作有些迟钝，但是它的强大生命力完全可以抵消这个弱点。而且最难缠的还是它的吐息和龙语魔法……如果我的电磁天使动力系统还能使用就好了。”


在之前的世界中已经习惯了电磁装置带给自己的强大加速度，现在一下子又回到了用脚走路的时代，让苏荆觉得很不适应。


“不过……没有了电磁装置，我还有别的东西，从盖琪那儿搞到的新玩具……引力发生器啊。”


苏荆从嘴里吐出一个小玩意儿，这东西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四面体，黑色的三角锥，上面还带着几个方便粘胶和小钩子。这就是盖琪通过获得的新技术而制造出来的引力发生器，它可以制造小范围内的重力场。这是便携版本，在内置的电池推动下可以凭空模拟出一个引力加速度大小在1G到15G左右的重力源。


苏荆招来一只在附近巡航的猎魔虫，把它栓在引力发生器上，接着让它飞走了。信号遥控器就装在苏荆体内，通过远程信号可以随时控制。


“你曾经玩过过山车吗？”苏荆看着逐渐逼近而来的冰霜巨龙，扬声问道，“或者说，你曾经遇到过这种事吗？就是一个重力源突然在你头顶出现，然后又瞬间消失。这样反反复复反反复复……这会产生什么效果呢？我还没试过。如果重力场是以光速传播，那么……这种感觉会是被光速的拳头打中一样吗？好吧，这并不科学，一切还是用……数据说话。”

第144章 引力操控


事实证明，苏荆那漫无目的狂想是错误的。瞬间变化的重力场只是让对方失去控制自身的能力而已。


苏荆控制着猎魔虫在巨龙的头顶巡航，向正下方引发了单向引力，接着，一个完全相反的重力场出现了。一开始他用的是15G，天际省的重力大约是在1G左右，而在巨龙头顶出现了一个15倍的引力源，这就代表着……以它为半径，方圆大约十米左右的范围，数不清的积雪、泥土、以及巨龙之类的乱七八糟东西，都以14G的加速度向天空中的猎魔虫飞去，还好苏荆及时关闭了引力，不然新生的小猎魔虫就要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压成肉酱了。


“呼……好险，我们一开始用力太大了……让我看一看……把引力的强度调整到1G……”


苏荆一边闪开了巨龙喷吐过来的冰霜风暴，一边操控猎魔虫始终飞行在冰霜巨龙的头顶，以相反的引力抵消了地面的重力。巨龙只是稍微移动了一步，就被地面的反作用力推上了天空。有些不知所措地拍打着翅膀。它本身就属于翱翔于天际的强大种族，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就适应了这种超低空的飞行。但是它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可笑极了，在离地两米左右的地方扑腾着，苏荆分心二用，一边随意操控着天空中的重力，把它耍得在这里团团转，一边跳着轻快的舞步走上前，扭动着自己的手腕关节，蓄力，引力归零，然后一拳轰在了下坠的巨龙腹部。


苏荆在穿着动力装甲时的拳力在几经强化后已经达到了十吨以上的强横，一拳重轰下，足有一栋小房子那么大的冰霜巨龙往后飞跌出了三四米。苏荆能够感觉到，它的肚子几乎被自己打穿了，只不过那层坚韧的外皮分散了自己的力量，就像是一个缓冲器一样，将可怖的压强交给整个正面来承担。不然在自己的重拳猛击下，就算是钢板也要被一拳打穿。


“我想，下一次可以试一试将引力和物理攻击结合运用起来，是吧，小可爱。”


在半空中飞舞的猎魔虫似乎在传来一股回应的波动。苏荆撇撇嘴道：“不是说你，我是在说你妈。”


【……呃，咳，我想，是的。我们可以试试。】


“太好了。”


苏荆从口袋里掏出了第二颗引力发生器，用手掌中的电磁发射器弹射到巨龙的脚下。狼狈不堪的对手此刻正在从地上爬起来，身为巨龙的尊严被一个渺小的人类践踏，这一点令它发出了极度愤怒的吼声。不过不是龙吼，苏荆观察到，在刚才它发出龙吼之后，有那么一会儿露出了衰弱的表现……也可能是他的错觉，但是在那一会儿，他觉得对方的振翼和挥爪的确缓慢了一些。


这是苏荆的一个小设想：就算是对于巨龙来说，使用强大的龙吼依然需要消耗他们的力量。而且需要一定的回气时间。他轻松愉快地走到了巨龙的面前，就在它的鼻子底下，正面对着它那满口长牙。


“我知道你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你这卑贱的小爬虫。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是否愿意臣服于我？我的意思是，为我做事？”


巨龙的眼神中投射出了智慧的光芒，它盯着苏荆，过了一秒钟，低沉而宏大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发出。


【凡人！你触犯——】


“别在意，我只是和你说两句拖延时间而已。现在已经完成——很抱歉冒犯你的尊严。”苏荆的神经系统远程连接着地上的引力发生器，一切数据和定位调校手动完成，他打了个响指，15倍的引力加上原本的重力，猛然发动的16G重力把巨龙牢牢地按在了纷乱一片的雪地上。


巨龙愤怒地用爪子去抓苏荆，但是后者轻快地跳开了。它尽力昂起自己的头颅，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苏荆。


“请别这样看着我，我刚才把引力发生范围手动调整到了角度为六十度的圆锥形范围，就这样，所以刚好把你的整个身子包了进去，然后又让你的头部暴露在外……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不是吗？”


苏荆将猎魔黄昏动力甲收了回去，然后又细微调整了一下重力范围，巨龙的头颅砰然倒下，被十六倍的重力死死压在了雪地里。它还想用自己的爪子支撑起自己的躯体，效果十分可观，苏荆看着它全力把自己的身体撑离地面二十公分，坚持了五秒钟后又轰然倒下。


“我猜被埋在地里上千年对身体很不好。”苏荆走上前，用自己的皮靴一脚踩在它的鼻子上，把它的嘴死死按住，免得里面漏出来一些元素吐息或者龙语咒文之类的。


他凑近巨龙的一侧眼睛，那只有排球大小的碧玉色龙瞳愤怒地瞪着他。苏荆从背后抽出一柄钢制匕首——这是他加入风暴斗篷的福利之一，乌弗里克为了感谢他，问他想要什么东西。苏荆说一柄武器。于是他拿到了一把锻钢制成的小匕首。


“现在风暴斗篷的经济情况并不怎么富裕。”乌弗里克当时这么说，“这柄匕首上有着闪电的附魔，匕首柄上有一颗灵魂石，刚好可以和你的掌心接触。通过这颗灵魂石，你就可以控制它放出一部分电流……小心，这东西里的能量用完之后需要新的灵魂石来充能。”


这柄匕首除了有着低劣的闪电附魔之外，刃口也算锋利。苏荆再用“断裂魔方”加工了一下，把碳含量调整到合适的范围，令它的钢质变得更为坚韧，以及可以承受更强大的力量。


苏荆握着匕首，一下子深深插入了巨龙的眼皮上方。受到剧烈刺激的冰霜巨龙猛烈地挣动起来，几乎要挣脱重力束缚的领域。它的翅膀贴在地上，而四只爪子不断在雪地上抓动着，挖出了四道深深的沟渠。就连地上的岩石也被它的利爪抓得粉碎。


苏荆一翻身跳上了它的脖子，骑在它多角的头顶，调整了一下重力，继续不急不缓地进行着自己的外科手术。在把整张眼皮割去后，苏荆看着巨龙不停转动着的眼球。接着把匕首伸了进去。


“别动——我只是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而已——不会很痛的……我猜。”


二十几秒钟后，苏荆的手中出现了一颗巨大如排球的黄玉色眼球，只是还没等他好好欣赏自己的战利品，这枚眼球就变成了一片片灰烬，在空气中消散无踪，就像是一枚冰雪做成的艺术品在日光下迅速融化，一点一滴都没有留下来。


【凡人……吾等早已身为土灰，却被奥杜因王子从混沌中唤醒。我的血肉俱为灰烬，一旦失去了灵魂的庇佑，它即会恢复原形……】


“好吧……谢谢你的解说。”苏荆把匕首插回腰间，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吸收龙族血肉的想法就这么变成了泡影。游戏中在野外出现的龙族几乎都是奥杜因从坟墓里复活的上古龙族，几近亡灵的存在。只不过奥杜因的召唤术与亡灵术不同，它可以重塑这些死去龙族的血肉，令它们恢复生前的力量。现在看上去，这些生命物质只不过是奥杜因用自己的力量强行从逝去的时间中拉回来的东西，一旦离开了本体就会重新化为时间的碎片……


【阿荆……战斗结束了吗？】


“嗯，快了。我马上解决它。再给我一分钟……”


苏荆漫不经心地跳下巨龙的身体，从刚才战斗的雪地上捡起“贪食”长鞭，这条长鞭被龙语魔法击断，但是在现在的苏荆眼中，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破损而已。他把断口用断裂魔方重新连接在一起，然后重启其内部的神经链接……


这个时候，他听见背后巨龙的响动声。苏荆转过身一看，那头冰霜巨龙正在爬起身来。他愣了半秒钟，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该死！引力发生器的能量耗尽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独眼的冰霜巨龙刻毒地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盯着他，在它的口中，一股庞大的能量正在凝聚。


【FUS.RO.DAL！！（不卸之力）】


下一秒，宏大的力能正正轰中苏荆，将他击飞出了十几米之外，在力能放出的方向，数十颗大树齐齐从中折断，狂暴的力能吹飞了沿途的所有东西。冰霜巨龙疲惫地拍打着翅膀往天空中升起，想离开这个令它受到重创的战场，但是苏荆以最快速度从一根断裂的树桩根部爬起来，发足狂奔，试图阻截它的逃离。


苏荆顶着巨龙双翼的强大风压猛扑上前，但是一心逃走的冰霜巨龙已经飞到了十米以上的高空。他一咬牙，甩出“贪食”长鞭，缠住了巨龙的一只粗壮后爪，接着他就被巨龙的力量带了起来。


【阿荆！别追了！！】


“去北方！冬堡的法师学院！！我会到那里找你！！带上死水，保持心灵联络！！”


山村贞子跳下树，而苏荆已经随着狂暴的巨龙一起飞远了，她能看见悬吊在龙爪下的苏荆正在全力往上爬，而巨龙试图把他甩下去。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影子飞向西方，消失在了云层中。


但是心灵联系依然存在，虽然信号有些稀薄和模糊……山村贞子按着自己的后脑，那里寄宿着自己的孩子，“死水”。只要它还在持续增幅自己的精神力，那么她就可以和苏荆保持着远程的联系……


“冬堡？”


她站在山丘上望向北方，在两公里之外，那里似乎正有一小队士兵从冬堡走出来，看着方向，似乎正在向这里前进。


“好吧……冬堡。”


山村贞子用棉质的衣服把自己裹紧，往那边走去。

第145章 千夜狮子吼


【阿荆，你在哪里？】


“……我想，也许现在我已经到了……哦噗！”苏荆缩紧身躯，半秒钟后，他狠狠撞到了一块巨大的山岩上。


这头冰霜巨龙在天际省的冰冷天空中盘旋，把吊在自己爪子下面的人当作链球耍。苏荆开始收缩“贪食”长鞭，把自己拉了上去，紧紧抓住了这头巨龙的爪子。接下来，这头巨龙就开始寻找各种山岩，把苏荆往地上、山上用力撞，就算折断了它自己的骨头也无所谓。


苏荆又一次感觉全身都被撞烂了，这一次的山岩感觉上格外硬朗。他转头望去，冬堡那魔法学院的高塔已经远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他一只手抓住巨龙的后爪，另一只手甩出贪食，银色的长鞭有生命一般地爬行着，用倒钩攀附在了冰霜巨龙的背上。


“好吧……”苏荆扫了一眼前方，到处都是山。天际省的特点一个是寒冷，一个就是山多，到处都是高大巍峨的山，第三个，地下充满了古代的矮人遗迹、废弃的地堡和诸王的墓穴——苏荆很怀疑它们到底是怎样做到井然有序地安排在地层下面而没有互相连通——事实上苏荆一直觉得天际省地下的迷宫和山洞、墓穴足够可以连成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而且有好几层）。


他隐约看到前面似乎有一座特别巨大的山脉，其中坐落着一座雄伟的高峰，看上去那就是霍斯加高峰——天际省第一高山，以及世界之喉，灰胡子们的隐居地点了。


苏荆不再胡思乱想，他收紧了手中的长鞭，机械动力将他拉上了巨龙的背脊。接着他胯下这头不安分的畜生开始在空中开始做各种花样动作，企图把苏荆甩下来。虽然这些花招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但是苏荆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头晕了。他又一次甩出贪食，将它缠在巨龙的脖子上，接着开始全力释放身体中的元素力量。


毫无保留的极度高温将整条长鞭染成了白金色，在这种高温下，冰霜巨龙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它拼尽最后的全力，向着那座巍峨的高山扑过去，似乎要带着苏荆同归于尽。


但是这一次它没有那么好运了，苏荆的高热能长鞭烧断了它的外层皮肤装甲，接着是内部强韧而有力的肌肉，然后是肌肉保护下的一束束的神经和筋腱。事实上，在第十五秒的时候，这头巨龙就已经失去了生命，而它余势未消，以巨大的势能带着苏荆往山上撞去。


在撞山前六秒钟，苏荆展开了自己的翅膀，垂直面对气流，巨大的风压将它扯离了巨龙的脊背，接着他笨拙地在半空中扑打着翅膀，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角度，顺着气流向下平稳地滑翔。


在雪山峰顶绕了一个大圈子后，苏荆终于降落在了地上——如果说滚倒在雪地里也算是一种“降落”的话。


【四星级冒险者苏荆杀死四星级冰霜巨龙一头】


【战斗评价：中上】


【奖励：通用点1500】


【奖励：三星级道具·龙骨巨斧】


【三星级道具·龙骨巨斧】


【以巨龙的骨头磨制成的双手战斧，没有任何附加魔力，有价值的是其坚韧的本质和良好的魔力流通性，以及强大的破魔效果。】


“呼……还不坏。”苏荆躺倒在雪地中大口喘气。


寒冷的天风吹来，几乎要把他的皮肤吹僵了。苏荆爬起身来，这里似乎是一个山腰上的平台广场，有一些小柱子在这里。他回过身去，不怎么意外地看见了一座高大的灰色石制修道院。


可以确定了。这里就是“世界之喉”，霍斯加高峰，而在自己眼前的就是灰胡子大师们的修道院。就在这时，苏荆才注意到，在修道院的阴影下，一直有一个穿着黑袍子的男人，用沉凝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呃……请问您在看什么？”苏荆向那个男人打了个招呼。


“一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带着一头死去的巨龙。不值得看吗？”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他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颗绘满了金黑色纹路的光亮头颅，斜插他腰间的一柄修长武士刀正在微微摆动。


“我很确定，灰胡子不会有这么前卫的造型。”苏荆微笑道，“你好，冒险者。让我猜一猜，啊，这么明显的事根本就不用猜吧。支持图利乌斯将军的冒险者不会闲得有事跑到这里来观光，所以你一定就是选择了主线任务的那一位……”


“千夜狮子吼。”光头男人报出了一个奇怪的名字，“而我也很好奇，按照我的估计，你现在应该在为乌弗里克工作……难道你已经放弃了这次任务，专心于在这里挖掘宝藏吗？”


“挖掘宝藏是自然的，这儿有着许许多多的好东西……”苏荆摊开双手，他没注意到，对方腰间的刀鞘开始微微地振动，这股振动极为细微，肉眼难以察觉，但是频率极高。


“但是我还没有放弃我的任务，和另一个冒险者进行对决——这难道不是很刺激，很有趣吗？我很期待对方能够给我出什么难题。”苏荆华丽地转了个圈子，而对方腰间长刀的振动也随之平息了。


“看起来你很享受这种冒险生活，这位先生。”光头男子抚摩了一下自己的头颅，苏荆注意到，他的体温和心跳都很稳定，切换到灵能视界后，对方的全身上下都透出某种……符咒的明光，或者说更超越于符咒之上，变成了一种……咒力圈，许许多多的细小金色梵文，以及一部分难以识别的文字环绕着他，在他体表缓慢地流动着。


这些可能是用来护身的咒法抵御住了苏荆的窥探，就连他腰间的那柄长刀也同样裹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就像是无数锁链在封锁这柄长刀一般。


“妙法莲华村正。”像是看出了苏荆的目光，光头男人“千夜狮子吼”淡笑着介绍道，“只是一把锋利的快刀而已。”


苏荆抿起嘴角，不再多问。


盯着苏荆看了半天后，千夜狮子吼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嗯？”


“你和你的对手之间的竞争，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可能并不是很强，但是也达到了五星级的巅峰。在做完主线任务后，说不定还有一些闲暇时间。”千夜狮子吼的声音很平和。


“……不，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喜欢公平竞争。”


这个家伙看上去怎么都不会是那种愿意主动帮助他人的好好先生……苏荆下意识地拒绝了。他为什么说出这种话？莫非是……同性恋？就算苏荆一向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但是面临这种情况，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接受我的帮助，但是另一边也许就没有像你这么高尚了。”千夜狮子吼淡笑着说，“事实上，在这种三方参与的情况下，我和你们的主线任务并不冲突，那么我就可以任意选择一方帮助——当然，可以待价而沽，签下契约，谁付出的价钱更高，那么我就帮助他……”


“……”苏荆的眉毛慢慢扬了起来，他注视着光头男子，片刻之后，他轻笑起来，“有趣，真是很有趣。我们互加好友吧，然后你可以随时通知我对方的报价……”


“不不，我从不加对方的好友。”光头男子稍微后退了一小步，“请原谅，这是我的一个怪癖，我并不喜欢加别人好友。”


苏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就在这时候，在千夜狮子吼背后，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全身穿着钢制重甲的金发女人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背着一柄长弓，她藏在头盔下的双眼审视性地看着苏荆。


“请容许我介绍，这位是当代的龙裔安吉丽娜小姐，然后这位，是风暴斗篷的……”


“汤姆·苏。”苏荆补充道。


“……汤姆苏先生。能够一个人战胜一头冰霜巨龙，那么我想大家对他的卓越战技已经有了一个很确实的了解。”


“很高兴认识你，汤姆苏先生。”龙裔伸过来一只戴着铁甲长手套的手，苏荆礼貌性地和她握了握。


“听说您杀死了一头巨龙？”龙裔略微有些急切地问，“可否让我看一下那具尸体？”


“那具龙尸应该是在……修道院前面，半山腰的地方躺着吧。”苏荆皱着眉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混乱情景。


“十分感谢。”安吉丽娜微微点头，苏荆知道这是为什么，龙裔可以通过吸收龙族的灵魂来强大自己，在一瞬间通晓普通诺德人可能要修习十余年才能掌握的龙吼知识。事实上，普通的人类，只要通过努力和钻研，同样能掌握龙吼的技艺，但是龙裔只要通过吸收龙魂，就可以依靠自己的超卓天赋一瞬间精通——甚至比那些修炼此道的灰胡子更为强大。


苏荆跟随着千夜狮子吼和安吉丽娜的脚步一起踏进了灰胡子的修道院。归功于全石制的建筑用材，里面的温度比起外面的漫天风雪高不了几度。不过这里的行走着的三个人都不是一般人，所以谁也没把这当作一回事。


这里的建筑风格简朴而雄伟，地板就像是用山岩直接雕刻出来的。三人在走道里走了两分钟，然后就看见前面站着一个全身裹在深灰色长袍里的老人。他微微佝偻着背，似乎有些不耐严寒。在兜帽下，一束被扎在一起的灰色胡子垂了下来。


“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都瓦克因（龙语中的‘龙裔’）。一头死去的巨龙坠落在了山道上，我们可以用它还未消散在混沌中的灵魂来增强你的力量。”


安吉丽娜走上前，微微行礼道：“的确如此，纳恩盖尔大师。”

第146章 冬堡之行


“阿荆，你现在在那边怎么样了？”


【……（白噪音）……天哪，简直难以相信。亲眼看着一名龙裔在你眼前吸收龙魂，看上去真的挺有趣的。我甚至都能看见能量带起的波纹……在灵能视界里，简直就是有一整头龙扑进了她的身体里……】


“你见到了龙裔？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总而言之，我见到了那位在做单人任务的五星级冒险者，目前看起来他还算友好。而这个龙裔……喔，真有意思。】


“龙裔？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呃，身高两米，一脸络腮胡子，说话像打雷，满嘴酒气……太可怕了，我第一次遇见这么凶恶的人。我现在正在试着能不能从龙骨头上敲下一点来做点小玩意儿……这材料可真够沉的。】


远程精神通讯中，苏荆的波长依然和往日一样有活力，山村贞子略微长出了一口气，之前一直提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虽然一直相信苏荆的顽强生命力，但是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去担心他……


她现在坐在冬堡领主的长屋里。走进冬堡才能发现这里的破败，原先的天际省中心，现在只是一个稍大一些的乡镇。原先的繁荣城市有一大半都在数百年前毁于“大塌陷”，地形的剧烈变动将半边城市吞进了海里。就算是冬堡的领主，现在也只是住在一间木制的大屋中。


冬堡领主的科利尔是一个面色阴沉发青的男人，他瞥了一眼山村贞子，在她身上稍稍停了半秒钟，问卫兵：


“这就是那个从巨龙出现的地方活着回来的女人？”


“是的，科利尔领主。”卫兵的首领毫不迟疑地答道，“她就是我们能找到的唯一现场目击者。”


“唔……这位小姐，能否给我们讲一下你所遇见的事呢？越详细越好。”科利尔用阴沉的双眸盯着山村贞子，他右手的五指烦躁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接下来的谈话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山村贞子有选择性地说出了一些现场的事实，包括一头疑似“世界吞噬者”的黑龙从墓地中召唤出了一头死去的龙族，而在之后那头龙族向着西方飞去的情况。关于与其战斗的苏荆则一句话也没有提到。在听到龙族已经离开了自己的领地，这位领主的表情很明显松弛了下来。


“唔……好，谢谢你的协助。等等……你是哪儿的人？我看你长得有点像……帝国人？布莱顿人？”


“……”山村贞子有些不知所措，她双手交握，表情有些窘迫，这令原本还不怎么当回事的领主反而起了一些疑心。莫非是帝国军派来的间谍，或者说是别的势力的探子？他听说最近天际省有一些吸血鬼在活动，他仔细观察着这个站在火堆前的女人，面目苍白无血色，眼睛的颜色还算正常，但是说不定有一种魔法可以……


“呃……我是从……东方的海外大陆来的旅客。”山村贞子试着辩解。


领主看上去一脸怀疑，但是过了两秒钟，他的表情松弛了下去，看上去对山村贞子再也没有一点兴趣，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去。


山村贞子嘘了一口气，幸好自己的精神影响力依然可以使用，但是这里的人意志之坚强比起自己所处那个时代的日本人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就用精神触角试探的情况来说，乌弗里克那个等级的王者就像是一款坚硬的生铁，需要自己的全力才能够施加一些影响，而这个冬堡领主的意志力相较而言就软弱得多了。


就目前而言，她在这个世界里所遇见过的意志力最强的怪物还是那头巨龙。躲在树上的时候，她尝试着用自己被“死水”增幅后的精神力试探了一下。对方的意志就像是一块钻石，坚韧无比，几乎看不到任何被改变的可能……


她走出领主长屋，门口看守的几个卫兵聚成一堆，正在小声谈笑。这些人军纪涣散，证明了这个领主已经完全失去了其威望。


“嘿，旅行者！”


在她背后，一个黑暗精灵喊住了她。山村贞子转过头，是侍奉冬堡领主的那个法师，一个黑暗精灵，她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为科利尔领主服务，领主私下一直在向旅行者发布一个任务，我们在寻找传说中的冬堡之盔，怎样，有兴趣吗？”黑暗精灵盯着山村贞子，用这一族特有的嘶哑声音问道，据说这是上古时期某位名叫阿祖拉的魔神对整个黑暗精灵一族的诅咒，导致了所有的黑暗精灵都失去了原来的白皙肌肤和顺滑的声线。


“冬堡之盔？”山村贞子不动声色地用精神力连接苏荆，征询他的意见。


“是的，第一纪元的时候冬堡领主的头盔，在那时候，冬堡还是天际省至高王的有力竞争候选，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我的领主获得了那件头盔，那么对他的威望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当然，我也不是强迫你去做这个任务，只是让你知道这件事。如果将冬堡头盔带来给我们，那么你们会得到一大笔金子……”


“呃，好，我会注意的。”


【支线任务：寻找冬堡头盔，并将其交还给冬堡领主科利尔。】


【奖励：1000通用点】


【聊胜于无吧，先接下来，反正不完成也没什么影响。】


苏荆的声音从山村贞子的远程精神连线中传来，作为同一小队的成员，他似乎也接到了这个任务的通知。


“那么……我现在……”


【去冬堡学院，在那里，我想你可以找到一些东西来学习……我相信你能进去的。】


冬堡的法师学院就矗立在冬堡的北端，它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孤立于陆地之外，这里似乎曾经进行过强烈的地质变动，整个冬堡现存的部分都可以看作是建立在一个与海平面有着两公里高差距的悬崖之上，而冬堡就孤立于悬崖之外，下方是两公里高的岩石巨柱在支撑着整座学院的地基。整个学院是一整个建筑物，圆环状的回廊连接着三座高塔。两座比较低矮，而第三座十分高大宏伟。


整座学院的地基看上去摇摇欲坠，但是它却以这种神迹一般的方式支撑着自己度过了数百年的时光，看到这种奇观，山村贞子觉得自己十分理解那些认为冬堡法师们才是灾难的罪魁祸首的人。


冬堡学院和陆地是通过一座狭窄的悬空桥来进行连接的。就在石桥的这一端，有一个高瘦的身影坐在一张椅子上，躲在门洞里回避风雪。而就在她面前，有一个裹在斗篷里的人正在和她争论着什么。好奇心令山村贞子走上前去，那两个人似乎正在争论着一些关于学院本身的问题。


“……学院之所以能够获得这样的成就，是因为我们孤立于政治体系之外，从不参与世俗王权的斗争，这也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有一定的正确性，但是我想这位小姐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任何人，即使是研究魔法技艺的法师，也无法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我听说你们也同样为外界提供附魔技艺，同时也会输出一些毕业后的人才去领主们麾下做魔法顾问，或者……类似的活计。同样地，如果获得了世俗政权的支持，对于法术研究同样有着极大的便利，比如说某些珍惜的魔法原料、实验物品……光靠几个实力强大的法师——我并无不敬之意，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你们可以获得多少珍贵的魔法道具？天际省的地下长眠着上古的王权，而其代表着的就是数不尽的……魔法技艺。我研究过历史，我知道这里的大灾难曾经几乎将整个魔法的传承全数毁灭，而面对着地下埋藏着的失落魔法，难道你们就不曾想过把它们重新发掘出来，然后加以利用吗？我猜，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的问题吧。”


裹在灰色斗篷里的女人声音侃侃而谈，而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则完全被她的气势压制了。最后，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烦躁地挥手道：“去和我们的首席法师谈吧！他也许会赞同你的意见！而我——我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研究元素的奥秘罢了。”


“所以——你是同意我进入冬堡学院了，是吗？”灰斗篷仿佛得胜了一般，从斗篷内侧里抽出一根烟，用双指间的一撮火焰点燃了。


“……是的。”


这个时候，争论的二人才发现站在几米远处的山村贞子。灰斗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贞子，似乎被惊呆了。


“好吧，又是一个访客。请问这位小姐，你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山村贞子刚想说话，灰斗篷不耐烦地弹了弹烟灰，冷笑道：“除了加入冬堡学院，还能是什么？莫非是请你们来帮忙附魔吗？”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额头上青筋绽起，她咬着牙说，“可否让这位小姐自己表达来意？”


“呃……我是……想进入冬堡学院学习的……”山村贞子小声道。


灰斗篷手一摊，做出一个“你看果然如此”的样子。


“好吧……”椅子上的女人深呼吸了一下，“那么，想要加入我们学院的人都需要展示一下她在魔法技艺上的天赋——当然，除了这位牙尖嘴利的小姐之外。”


“不，我认为这一步可以省略过去。”灰斗篷扬声道，“这位美丽而优雅的小姐绝对合格。这一点我可以确信。”


“……给我一个理由，这位路小姐。”


“她是我以前学习魔法时候的同学——而且她成绩非常优异，这点我以人格作保。”


“路小姐”掀开斗篷，露出那张虽然精致，但是却因为飞挑的眉毛而显得英气勃勃的脸庞，正是那个之前卖给山村贞子法术卷轴的女法师。


“又见面了，这个世界上的因缘还真是……神奇啊。山村贞子小姐。”

第147章 进入法师学院


“那么……先别说话，让我猜一猜。”路梦瑶摇晃着手指，走在前面领路。她用余光瞥了山村贞子两眼，然后说：


“你是支持乌弗里克·风暴斗篷的冒险者，不，这个太简单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后，你在来这里的半路上遭遇过一头巨龙，当然，这个的难度也太简单了，二十分钟前我们都听见了巨龙的声音，然后你的身上有一些刮擦的痕迹，脸上有一道可能是被……喔，是树叶……被树叶刮伤的痕迹。然后，你没有戴兜帽，但是头发上堆积的雪量极为稀少，而在这几分钟里你没有一次清理过自己的头发，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你进入过一个有火炉的地方，并且在那里呆了一会儿，让你头发上的雪花融化了……但是从你还在发青的脸色可以看出，你并没有在那里呆太久。那么，在整个冬堡，有火炉并且可以让外来者进入的，一个是酒馆兼旅店，另一个就是领主的长屋。如果你是去住店，那么你不会在里面待一会儿就出来，如果你是去酒馆里买一些东西吃，那么你的嘴唇不会这么干枯……也就是说……你曾经在冬堡的领主长屋里呆过一段时间。而为什么冬堡的领主会召见你一段时间呢？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巨龙还会是什么？也就是说，你在巨龙的爪子下活了下来，而领主召见你就是为了这个。我说得没错吧。”


“……呃，没错。”


山村贞子听完这一番长篇大论之后愣了好一会儿。


“别在意，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深刻的开场印象。”路梦瑶微笑着挥挥手，“事实上我看见了你从领主的长屋里走出来，然后从这个事实反推回去，接着在你身上找到了一些可以用来佐证的证据……在这一环一环的推理中，最薄弱的一环其实是你的脸色……因为我记得你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所以我也不大确信，推论的正确率其实只有四成，但是已经是最大的可能了……我就来试一试。现在轮到你了，这位小姐。”


“轮到我什么？”山村贞子的步调有点跟不上对方。


“……同样观察我，然后你能得出什么推断呢？”名叫路梦瑶的女法师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灰色法袍的裙角旋起一个美妙的角度，“根据我的经验，一般来说听完我这段话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用同样的方法来……鉴定一下我，以此作为反击来维护他们的自尊心。所以，请便，随便看哪儿。”


“呃，为什么我要看你？”山村贞子傻傻地站在那里。


“……你就没有斗争心吗？我的意思是，你难道不喜欢和别人……‘玩’吗？一个简单的小游戏。”路梦瑶扬起眉毛看着她，然后转头继续走，“真是不可思议，我以为每一个想要维护自己自尊的人都喜欢和别人斗嘴——故意挑逗别人的怒气，我用这一招可耍弄过不少人。许多人自以为自己的行动是在他们自己的意志控制之下，但是很不幸，是我在引导他。”


“呃……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我们是竞争对手啊……”


路梦瑶暴露在风雪中的齐肩长发略微晃了晃，而在额前的齐刘海下，她细长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喔，很走运。我和你并不是敌对的，你猜是为什么？答案显而易见，支持图利乌斯将军的人为什么会跑到东边的敌境来乱转？我是支持龙裔的冒险者！”路梦瑶耸耸肩，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要我帮忙吗？只要付一小笔钱，我就可以帮你解决对手，彻底瓦解帝国军的力量喔。”


“……”


山村贞子的脑袋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她有些搞不明白，明明苏荆和她说遇见了一个帮助龙裔的冒险者，但是怎么面前又冒出来一位？但是她再迟钝也知道，现在不是让她思考问题的好时机。她很快顺着路梦瑶的话往下说：


“喔……呃，谢谢你的帮助，但是你为什么要支持我呢？你应该知道我的经济状况，我的对手可以付出更多，而且有很大可能比我更危险……”


“因为我信任你啊，你这小可爱。”明明比山村贞子还矮一点点，但是女法师却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捏了捏山村贞子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像你这样单纯又诚实的冒险者才值得交往啊。虽然现在的世道比较和平，但是还是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冒险者四处流窜。有些家伙表面上和你合作，但是一转身就能把你卖了，像是那种坏人，谁都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吧，直接一火球轰死了事最好了。但是像你这种还会想到为我着想的人——真是善良到惹人怜爱啊。我宁愿和这样的美丽女人交易也不想和对面……谁知道长成什么样的家伙合作。”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进了冬堡学院的正中心，而在高大的法师雕像前，有两个穿着华丽服饰的人似乎正在低声地交谈。而交谈看上去并不是很愉快，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声。但是看见有两个陌生女子走过来，他们还是很快地住了嘴。


争论二人中比较高的那个高等精灵走了过来，用一种挑剔的眼神打量着来客，用毫不掩饰的轻蔑语调问：


“你们是谁？为何闯入冬堡的魔法学院？谁给了你们许可？这里是研习魔法的禁地，可不是你们这些游客可以随便走进来的。”


“不，安卡诺！她们是学院新的学生。去别处显摆你的架子吧，这里不是政治插手的地方。”


在二女背后，刚才看守着桥洞的女人走了过来。看得出来她不喜欢路梦瑶，但是面对这个傲慢的高等精灵，她还是选择了站在学生这一边。


“法劳达，别忘了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名叫安卡诺的高等精灵威胁道，可能是看到没有机会再挑刺，他不快地走回了魔法学院的内部大厅。


“……就算同样是高等精灵，也有着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同样身属高等精灵的法劳达转过身来看着路梦瑶和山村贞子，虽然口气还不是很好，但是带着规劝之意，“他是先祖神州（高等精灵建立的帝国，联合了木精灵和虎人，和人类帝国交战并缔结了白金协议的国家）派来的督查者，一直试图控制学院。”


“就我所见，您似乎同样属于高等精灵的种族，为什么……”路梦瑶打蛇随棍上，开始和法劳达攀谈起来。


“梭默（先祖神州的统治组织）就是一群种族主义的疯子，而来到魔法学院，并在这里研习魔法的都是不再关注尘世纷争的人，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魔法学院的宗旨就是独立于王权争夺之外。既然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十年，那么我就是学院的一员，这种关系更甚于那个和我已经不再有关系的国家。”


这个时候，刚才那场争论中稍微矮小一些的男人走了过来。


“喔天哪，法劳达，谢谢你替这两位新学生解围……抱歉，我刚才还在想安卡诺说的事，所以有些走神……”


“这是我应该做的，首席法师阁下。”


冬堡学院的首席法师是一个说话温和的小个子，下巴上蓄着一部长胡子，看上去温文儒雅，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够坚定的感觉。法劳达很快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她的岗位上。而首席法师则从怀里拿出一个铃铛，轻轻晃了两下。接着铃铛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何吩咐，萨沃斯阁下？】


“喔，米拉贝勒，我在广场上，这里有两个新学生，如果你有空闲的话可以下来照顾一下她们。”


【在路上了，萨沃斯阁下。】


首席法师把铃铛收回怀里，然后向着两个新学生勉强笑了笑，轻声道：“我是冬堡学院的首席法师萨沃斯·阿冉。欢迎你们成为学院的一员，如你们所见，学院最近可能在运转上碰到了一些小小的困难，不过……我相信我们能渡过去的。那么，如果你们选好了自己想研究的领域，可以找相关领域的老师进行修习。我现在已经不教课了，首席法师的职责比起教导学生来说更为沉重，说句实话，我反而希望多和年轻的法术使用者们交流一下……那么，回见。”


在首席法师离去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山村贞子悄悄用远程精神通讯链接上了苏荆。


“阿荆……我在这里遇见了第三个冒险者。”


【……既然你现在依然在和我说话，那就证明你们没有一上来就大开杀戒吧……说说看。】


“呃，她就是之前卖给我卷轴的那个法师。但是……她自称是支持龙裔的冒险者，而且还说想帮助我们这一边获胜……”


【……有意思，这家伙真有意思。如果她是一个法师的话，那么去法师学院进行研究也很正常。既然如此，那么……就假装不知道她在说谎吧。一切小心为上，随时向我汇报她的举动，我这边也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回来的路上顺便把那个寻找冬堡头盔的支线任务做一下，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将她一举压制，那么这次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


“明白了，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山村贞子切断了通讯。

第148章 进展


“好吧，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到这个‘冬堡头盔’？”苏荆切断了通讯，情不自禁地双手抱头，痛苦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任务只给了这么一个名词，一点线索都没有。更加倒霉的是，自己对这里的历史几乎一无所知，所以也无法从历史资料中推断这东西可能埋藏在哪个墓穴里。最可怕的是，因为以前在大学里曾经玩过这个游戏，他隐约记得这个任务的物品地点是随机的……


在和千夜狮子吼以及龙裔安吉丽娜道别后，他离开了灰胡子的修道院，走了几千级台阶下山，走到了山脉的出口处，一个叫做伊瓦斯泰德的小村镇。这里的人都很熟悉山上的修道院，还有人定期送粮食物资上去供养神秘的灰胡子们。


苏荆正坐在这个小镇子的小酒馆里，用口袋里的几个小金币买了一些食物和天际省的著名蜂蜜酒。


毫无线索的任务应该怎么做呢？苏荆一边酌饮着蜂蜜酒一边思索着。


首先，这个冬堡头盔有这两种可能：它还处于被埋藏的状态，或者说已经被挖出来了，但是四处流落。


要确认这件事很简单，苏荆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旅店里的老板，他们就是专门干这个信息收集的活儿。旅店老板拿出了一大堆通缉单子，有剿灭盗匪，有消灭巨人……这些都是领地的领主发布的悬赏，而这些接触旅人最多的服务业人员则负责将这些悬赏传出去。


“冬堡头盔？让我想想，何不去问一下那边的吟游诗人？如果他们也不知道的话，你可以去裂谷城，那里是整个天际省地下势力盘踞的中心。如果你能找到正确的人，那么……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一切你需要的信息。另外，冬堡的东西，可能法师学院里也会有相应的记载吧。”


苏荆抄了一下那些通缉令上的内容，同样得到了支线任务的通知，都是一些小到让他懒得接的支线任务，奖励在一百到三百通用点间不等。反正顺路，能做一些是一些。


冬堡头盔的奖励说句实话也不是很丰厚，或许也就是和剿杀一些盗匪获得的通用点加起来差不多。但是苏荆倒是对裂谷城的地下盗贼工会很是在意，这里的盗贼工会盘踞此地多年，对天际省的墓穴和宝藏分布应该很熟悉才对。


在询问过吟游诗人后，对方得出了一个不怎么确切的答案。那个抱着一把竖琴的家伙皱着眉头，表示前段时间听说过冬堡头盔的消息。似乎这件文物落到了一伙强盗的手里，而这些强盗正准备把它卖一个好价钱。


天际省最好的销赃场所就是裂谷城，毫无疑问。


问明白之后，苏荆走出旅店，掏出了自己的平板电脑查看地图。这里面的地图是他之前在风盔城的时候对着乌弗里克的军事地图拍了一张照的时候截下来的。乌弗里克的地图虽然精确度并不是特别高，但是应对日常赶路的时候已经够用了。


“贞子吗？现在你去冬堡的图书馆里查一下关于冬堡头盔的记录，最好再多找一些关于地下墓穴和古代传说的资料。我想这些都是可以触发支线任务的‘点’。”


【明白了，正在路上。】


苏荆把自己的靴子绑紧，然后在地上随意地跳了几下。在电磁天使系统暂时不能使用的情况下，他对于引力制造装置的使用也没有熟练到可以利用它来飞行的程度，所以，就目前为止，他走路还是得靠两条腿。


“或许可以用跳跃-滑翔的模式来前进，就好像是那些有趣的都市沙盒游戏一样……”苏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裂谷城距离伊瓦斯泰德大约是一天多的路程，但是如果以苏荆的跑步速度，那么他可以将这个时间缩短到四分之一。如果再利用翅膀滑翔的话，那么这个数字还可以再减少一半。


活动了一下全身筋骨后，苏荆慢跑起来。一开始只是沿着前往裂谷城的主要道路，就像是锻炼身体一样地小跑，然后逐渐开始加速，直到风压可以明显地感觉得到，然后他试着撑开背后的翅膀，用它感受着风的流向，接着用双翼的角度来维持着平衡……


三十秒后，他双腿用力蹬地，巨大的翅膀拍打着，在离地五六米左右的空中以奇怪的姿势飞行了几秒，然后很快坠了下去。


“该死，这就是为什么我宁愿开发地磁作用力装置也不想练习飞行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了巨大翅膀拍打的声音。


……


“古代神话传说……古代神话传说……”


冬堡学院的图书馆被一个脾气古怪而暴躁的老兽人掌管着，这个名叫乌拉葛·格洛·舒布的老兽人宣称这里就是他的领域，就像是魔神掌管着它的湮灭领域一般，当然这只是一种用词上的修饰。只有向他再三保证自己会好好爱惜书籍，才能从他手中借到合适的书本。


山村贞子坐在专门用来阅读的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大堆书籍。感谢万能的世界中枢自动翻译了文字和语言，令每一个冒险者都能读懂不同的文字，不然这些历史书籍可能只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天书罢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粗略翻找，山村贞子筛选出了一些可能有用的书籍。而在其中有一本书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本记录了天际省失落传说的书籍着重讲述了三个可能具有着发掘潜力的魔法物品和其背后的故事，这其中包括了：古代瑞驰地区的“红鹰国王”，一个兵败身死的反抗军领袖，和他带着永不熄灭的火焰长剑一起长埋地下；一个被称作“苍白女士”的徘徊在沼泽地带的幽魂，有人说这个邪灵会诱拐迷路的女孩，也有人说她的哭泣可以杀死一个人的灵魂，而在这本书里，作者则详细地考证了这个“苍白女士”传说的背后，是一个神秘的被称作艾莫瑞尔的女人，上古诺德王者乌斯格拉默的后人曾经与她斗争了多年，并将她最后封印。


苍白女士……这倒是和我有些像……山村贞子唇边露出一个微笑，继续往下翻。


这本《天际地区的失落传说》最后的章节则是在介绍一个名为高尔多护符的传说。在历史的残章断片中，作者从某些线索推断出，在天际省的历史上曾经有过一个名为高尔多的大法师，他公正而贤明，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都会寻求他的帮助。但是，很不幸地，高尔多被他的三个儿子谋杀了。震怒的王者发动了最好的武士和自己的首席法师格尔蒙德前去剿灭他们，而高尔多的三个儿子带着父亲的强大护身符逃走，一场追逐战开始了，从西方的瑞驰地区一直到北方的寒冰之地，法师的三个儿子在半路上分开，并在三个地方被追兵杀死。


为了防止日后有人为了寻找高尔多护符而打开封印，释放出这三个邪恶的灵魂，当时的王者哈拉尔德一声令下，将所有关于高尔多的事迹从书籍上全部销毁，令高尔多和他的三个儿子就此消失在天际省的历史中。


就在山村贞子读完这本书之后，她的脑中传来了系统的通知音。


【开启支线任务·天际省的失落传说】


【任务一：寻找红鹰国王的长剑。奖励：三星级道具卡·红鹰之剑】


【任务二：寻找苍白女士的长剑。奖励：三星级道具卡·苍白之剑】


【任务三：寻找高尔多的护符。奖励：三星级道具·高尔多护符】


【当完成全部三项任务后，小队中每人可获得通用点5000点。（共10000点）】


【……干得好，贞子。我已经快到裂谷城了，在这里我可以找一下更多的支线任务，既然那个支持图利乌斯将军的冒险者也在你那边学习，那么我们可以断定，至少在目前，风暴斗篷和帝国军的僵持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尽力攫取这个剧情世界里能够获得的资源和奖励——你在听吗？】


“嗯，我在听。”听见苏荆的夸奖，山村贞子长出了一口气，她的眼睛瞄向坐在另一排书柜旁边的路梦瑶，女法师正在用一个看上去挺先进的手机一边阅读一边把书籍的内容扫录进去。


山村贞子稍微扫了一眼，女法师正在阅读的都是一些关于魔法原理和法术历史的专业书籍。一想到自己也要学法术，贞子的胃部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呃……关于法术的学习，你想让我学什么呢？”


【……看你自己的喜好吧。你喜欢什么？毁灭系？变化系？召唤系？幻术系？还是恢复系？】


“我想先把这些系统的法术全部试一遍，然后再从中选择我比较有天赋的那一门来学习。”


【计划不错，祝你好运。】


山村贞子切断了通讯，在她的手中逐渐亮起了一团淡黄色的光芒，这是她从这里新学到的最简单法术之一，最基础的治疗术。可以加速施术者的身体痊愈速度，就目前她的实验来看，可能是因为她天生就拥有着操控生命力量的超能力，她对于这一系法术有着超乎寻常的领悟力。而且在她手中释放出的治愈术，效果也比他人放出的治愈术更为强力。可能是因为她对于生命能量更为敏感的原因……


坐在对面的路梦瑶把最后一本书也录入完毕，啪地合上厚重的书本。面对山村贞子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第149章 老鼠们


裂谷城可称为整个天际省中最邪恶的城市之一了，也许唯一能够与之相较的就是充斥了银子和鲜血的马卡斯城。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城市里，唯一把持着一切的就是用商业控制一切的女领主玛雯·黑荆棘。黑荆棘家族庞大的产业遍布整个天际省，而他们最好的帮手就是居住在裂谷城地下的盗贼工会。


“嘿，入城费！外地佬！”


苏荆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个看守城门的卫兵顿时眼神有些迷茫。他迟疑了一会儿，犹豫着说：“呃……也许不用交钱也……请进吧。”


“谢谢你的通情达理，这位先生。”


和风盔城的干冷不同，裂谷城的冷是一种阴寒，湿冷。这里雾气很大，腐朽的木制建筑外面覆盖着黑色的污渍，就像是爬满了某种苔藓一样。在这里生活着的人都有着相当冷漠的眼神，每一个人的动作中都充满了防备。


“这位先生，需要导游吗？”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男人走上来，殷勤地搓着手，“我一向认得裂谷城里的所有人，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您不是我们这儿的人。来自高岩？我猜。因为你的形貌和布莱顿人有些像……如果我猜错了的话请别介意。”


苏荆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略微点了点头。


“好，那么请问，您来到裂谷城是为了什么呢？我猜您是来做生意的，不是吗？”


“喔？有意思。做生意的？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苏荆稍微有些感兴趣地问。


“嘿，干我们这一行的，辨别人的职业是基本功了。”小胡子男人解释道，“我注意到你的手上没有茧子，而且穿着……很富贵。不做农户，也不是战士，那么要么是商人要么是贵族。但是您却孤身一人没有带护卫，那么……总不可能是来这里观光看下水道的吧。现在世道不太平，像是您这样的……就像是做小本生意的，但是看您的气度和说话方式，我觉得您又不像是那么低等的人。我想您也许是一位法师，来这里可能是为了……魔法材料的交易？我恰巧知道一家专门卖炼金材料的好店……”


小胡子正在滔滔不绝，苏荆一把握住他的肩膀，对方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却没甩开。


“我想知道盗贼工会的位置，你知道这里有谁是盗贼工会的代言吗？就是能够通过他查询一部分资料的。我来这里是想买一些失落的魔法物品……”


“呃……先生，能先放开我吗？”小胡子轻巧地把自己的肩膀从苏荆的手里挪出来，“盗贼工会一直是本市的旅游业重点宣传项目，神秘、强大、行走在暗影中……听上去是很不错。但是您可能也猜到了，根本没有这样的东西，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以讹传讹……”


苏荆从腰间掏出一只钱包，让这个小胡子听见里面金币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好吧。这里能够直接和盗贼工会说上话的就是……布林乔夫了。据说他本人就是盗贼工会的成员，而且地位还不低。”小胡子瞬间转变了语气，他捻着手指，贪婪地说，“如果您能够给我一部分报酬的话，我可以为你联系上布林乔夫先生，然后他可以和你商讨一下情报交易的具体事项。”


苏荆从钱包里数出十个金币，塞进小胡子的手里。


十五分钟后，在裂谷城内的酒馆（兼旅店）“蜂蜜与诗人”内，苏荆租下了一间客房，然后等了几分钟，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蒙着脸的大个子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客房里的小桌子上，闷声闷气地问：“你想买什么情报？”


“冬堡头盔。我想知道它现在在哪儿，或者说，在谁的手上？”


“请稍等片刻。”


大个子走了出去，然后大约五分钟后又走了回来。


“这个消息值一百五十个金币。”


“成交。”


苏荆把沉甸甸的大钱袋放在桌上，对面的强盗谨慎地数了一下，里面的金币粗略地看就在三四百枚之上。他很小心地从中数出一百五十枚，放在桌上，然后剩下的又推回给了苏荆。


“冬堡头盔现在就在裂谷城。一伙强盗从坟墓里把它挖了出来，接着其中一个叫安图的老家伙认出了这是冬堡头盔。他们想来裂谷城，把这个头盔卖给盗贼工会。我们之后自然有渠道将这东西找到合适的买家。”


大个子把这个消息一口气说完，看着苏荆，后者扬着眉毛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消息。大个子舒出一口气，把金币扫进自己的钱袋里。转身走出门外。苏荆微微抚摩着自己的下巴，而精神则早已附着在猎魔虫身上，跟踪着这个大个子。


大个子从客房里走出来，然后下到了一楼，那个之前的小胡子正坐在酒馆的一个角落，大个子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任务已经完成。小胡子站起身来，和大个子一起走出了“蜂蜜与诗人”。


走出了旅馆，二人穿过狭小的街巷，顺着往下的木质楼梯走进了通往地下水道的通道。裂谷城的边上就是亨利奇湖，二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亨里奇湖的东面。这里比城市的水平还低，充满了水的腥气和隐隐约约的垃圾臭味。穿过了一整条的平民窟后，两人站在了一个看上去低矮又破旧的铁门口，这里看上去是整个城市的最低端，就像是裂谷城的排泄通道一般。


二人鱼贯而入，进入了城市的肠道。


走进了这个低矮阴暗甬道后，二人的神情才放松了一些。大个子开口问小胡子：“布林乔夫先生，安图那一群人正在和我们谈生意，为什么我们要出卖他们的信息？”


小胡子，或者说盗贼公会的布林乔夫冷笑了一声，轻声道：“那群贪婪的家伙要价太高，八百个金币——他们以为这是什么？一个破头盔而已，又不是塔洛斯的圣物，只不过是一个古代冬堡领主的佩戴物，就敢喊这么高的价钱？老戴尔文仔细鉴定过，这东西最多值三百个金币。他们不接受的话也没办法，这个新来的家伙是个危险人物，我们看他们黑吃黑就好了。”


“危险人物？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子？”大个子有些不敢相信，“我倒不这么想。我看见他身上还有好多钱，我们说不定可以做一笔无本的买卖……”


“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最好少在裂谷城里偷东西。我们还要在这里过日子，你把下金蛋的鹅杀了，就不怕黑荆棘领主把你扒了皮？”布林乔夫不耐烦地呵斥道，“而且我们是盗贼，不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如果你喜欢杀人夺财，你可以试试去加入黑暗兄弟会，干嘛还要在这破烂地方混下去？”


“呃……很抱歉，布林乔夫先生。”


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甬道里。


……


三个小时后，大个子重新出现在了裂谷城的街道上。七绕八拐后，他走到了一家酒坊的仓库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


“是谁？”


“我，来给你们带消息来了。”


仓库的门打开，里面，五六个穿着肮脏皮袄的诺德人男女正席地而坐。开门的这个看上去特别苍老一些，灰白色的乱发扎成一堆，三角眼里闪烁着凶残的冷光。


“你们这一次又带来了什么报价？”老头阴沉沉地说，“低于五百是不可能的，五百个金币是我们的底线。”


“不，不是说这个。这一次我来给你们带个消息，你自己琢磨着这个消息值多少吧。”大个子不慌不忙地说。


“说来听听。”


“有人盯上了你们的头盔，向我们买了你们的情报。”


“你们出卖了我们？！”老头握住了腰间的钉头锤，其余几个诺德强盗也纷纷站了起来。


“没有——我们只是告诉他，这顶头盔就在裂谷城里。他只是知道了有你们的存在而已，但是你们的位置，他还是不知道的。现在，如果你们想要知道这个人的第一手资料，包括他的外貌、衣着……”大个子伸出手，“你们自己掂量一下这个消息值多少吧。”


三分钟后，大个子掂着手中的几个金币，一脸不满地走了出来。


“一群穷鬼！只给这么点儿……”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丝质外袍的黑发布莱顿人（或者说是看着像布莱顿人）走过来，那个长发的家伙和善地向他打了个招呼，施施然地越过他，向着仓库走去。


大个子僵在原地，满脑子想着的只有一个问题：


他怎么跟踪上我的？！


接着，他听见背后仓库的门被打开，然后是几声尖叫、怒喝，然后是利器砍入人体和骨骼被折断的声音。


大个子转过头，他看见仓库的门紧紧关着，地上有一大滩血正在逐渐漫出来。里面的战斗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他听见那个老强盗的哀嚎和求饶声，然后以清脆的咔擦声作为结尾。


他打了个寒战，决定拔腿就跑，再也不看这里一眼。

第150章 法师的交谈


“想好选择什么魔法来钻研吗？”


路梦瑶拉扯着自己换上的学徒袍子，似乎有些过于宽大了。这件制服是冬堡的法师学院配发给所有学员的，法师们似乎并不缺钱，不仅不让学生交学费，而且还会定时给学员发送每个月三十枚金币作为生活津贴。看得出来，这里的附魔活儿为学院增加了不少收入。


“我想试一下召唤系……以及恢复系吧。”山村贞子看上去比路梦瑶还要高一点，但是说话的时候气势却被完全压在下风。


“啊，你给自己的定位是召唤者。很不错。”路梦瑶摇摇手指，“我目前选定的是幻术系、变化系和毁灭系，我们两个刚好可以互补，太棒了。我觉得我和你简直是天生一对！怎么样，愿意和我组队吗？”


“呃……看情况吧。等我们先度过了这个世界，到那时候再谈吧。”


“现在学得怎么样？一共学会了几个法术？”


“……呃，并不是很多。召唤系里我学会的只是‘约束之剑’和‘召唤魔宠’，现在还在学‘复活死尸’……”


“不坏嘛。这个进度可以说是很快了。”路梦瑶挑起眉毛。


上古卷轴世界中的法术的来源是太阳，即“光”。在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中，“光”就是最基本的魔法元素。在创世三神之一的马格努斯因为发现自己正日益被这个现实世界所束缚后，它撕开了空间，逃回了圣灵居住的“光界”，即魔法世界，而这个裂口就形成了天空中的太阳。太阳成为了沟通现实世界和“光界”的通道，而无穷的魔法元素（也就是光）从这个通道里倾泻而下，布满了整个奈恩星球。


同样的力量也构建了生命的灵魂，灵魂是由“光”组成的，这一点已经通过上古卷轴世界中的附魔学说而得到了验证。任何一种操纵魔法元素或者是万事万物的灵魂，而造成能量流动或者物质变化的效果，都被称为魔法。


大体上，除了向圣灵祈祷而得来的神术、不可捉摸的龙吼以及在历史上出现过的，用灵魂能量塑造能量剑刃的“剑歌”，其余的魔法都被称为“逻辑魔法”，即有理论可循，可以通过系统的学习而掌握其原理的魔法。一切“逻辑魔法”都是从“非逻辑魔法”中“翻译”过来的，一代又一代的魔法研究学者们试图从魔法元素的流动中寻找到其规律，并重复试验可能造成的效果。而成功者留下的就是已经成熟的魔法，后来者则不断地改进，同时翻译出新的魔法……这就是法师们的本职工作了。


最早的时候，上古卷轴世界中的逻辑魔法分为赛伊克秘术和矮人的音调魔法。前者是通过各种算式关系，用施法者本人的灵魂能量作为一个“杠杆”，撬动外界的非生命能量，让这些能量按照一定的原理阐发出不同的效果；而后者则是一门已经失传了技艺，严格的来说已经算是一门非常严谨的科学了，矮人们可以根据“共振”来改变物质的自然属性。


在赛伊克秘术的基础上，大法师加里兰完成了对魔法学说的分类。在一开始，魔法被分为变化、毁灭、幻术、奇术四类，后来又逐渐加上了召唤和恢复系。


这个世界中对于魔法的分类并不是简单地按照效果来分类，而是每一系魔法都有其基本的原理。例如变化系的核心思想就是“将一个物体无损耗地转化为另一种物体”，直接改变作用对象的物理属性和魔法属性；而幻术的核心思想则是“通过操控光线进而操控被光线所照射的一切”，这一门法术并不只是单纯的制造幻像，在进入深层次的研习后，这门法术甚至可以通过光线的本质而直接作用于拥有灵魂的生命的感知。


值得一提的是已经失落的魔法学派“奇术系”，这种法术是直接作用于因果逻辑链，改变物理法则来达到想要的效果。由于这门法术变量太多，计算很麻烦，后来各个法术系研究出来了效果相同但是施放更为简便的魔法，奇术系就逐渐地没落了。


山村贞子目前研习的“召唤系”是与湮灭领域中的生物缔结契约，将它们召唤到现世来，在一定的时间里为召唤者效力。值得注意的是，亡灵法术同样也归属于召唤系，在这个世界里，绝大部分人类死去后灵魂的归处就是灵魂石冢，湮灭领域中的一部分，所以亡灵术同样归属于“召唤系”。


“那个，路小姐，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一下你。”山村贞子突然开口问道，“你本身就已经有一种……别的魔法体系了吧，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学习新的魔法呢？”


女法师揉了揉嘴角，微笑道：“为什么不呢？”


“……？”


“我的意思是……我原本的法术体系是龙与地下城系统中的法师，奥术。通过与空间中魔网的链接，‘下载’法术。我们通过借助魔网里的一个个节点，重塑元素能量，并且以此构建出各种法术的效果。”路梦瑶坐在法师雕像的台子底下，抽出一根烟来点上，“除非是拥有着特殊血脉的术士，否则法师是一个受限很大的职业。我们每天都要重新准备记忆法术，而且‘法术位’有限制。每天只能释放固定数量固定种类的魔法，需要准备各种奇怪的施法材料，一旦用完就要重新记忆……你听出来这种职业的弊端了吗？威力强大，但是很难用好。”


她无意识地用手抚摩着腰间挂着的金属外壳的大书，继续讲述：“你应该明白，这种僵化而且很麻烦的施法模式必须得到改进。而这个世界里的施法者，他们的施法体系是所谓的……‘蓝条法师’。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拥有足够的魔法能量，他们可以无限制地施放法术，而且这种魔法能量，或者说精力，是可以通过各种炼金药水补充的。很有趣吧。这种蓝条法师比起所谓的法术位法师要方便得多了……”


“但是……”山村贞子试图理清一下思路，“既然你原先那一系列的魔法依然存在，那么一定有更为优越的地方呀。比如说……”


“比如说种类繁多、威力强大、数量几乎无穷无尽的已研究出来的魔法。以及各种强大的魔法物品。”路梦瑶弹了一下烟灰，她站起身来，问道，“这就要牵涉到一个不同世界的力量体系——为什么能通用的问题了。你想过吗？我们那个世界的法术施放需要利用魔网，但是这个世界里——没有魔法女神，没有魔网，但是我的法术依然能够使用。这是为什么？”


不等对方回答，路梦瑶自己解释了这个问题：


“因为世界中枢，因为这里是天国游戏。为什么各个世界的不同力量可以通行无阻？为什么我在这里依然可以接触到魔网？因为它所建立的每一个世界里都存在着魔网的法则。为了支撑这些不同能力的运行，每一个世界都被密密麻麻的‘法则’所包裹着。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可以看见盖塔机器人大战东方修真者，或者说宇宙怪兽和超人对战之类的。各种各样的法则相互融合，组成了整个天国游戏的基础。”


“在这个基础上，一切法则和力量都被放在了同一个平台上较量，而其中必然能分出优劣。我所知道的，在法师的工会‘哲人国’中，就有一部分人认为，法术位的施法模式比起蓝条来更为优胜，因为相比之下它更能够考验使用者的智力、判断力以及布拉布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但是那都是放屁。”路梦瑶冷冷地吐出这些字。


她看着纤细的女式香烟在指间燃烧，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不言而喻。越简单的施法方式就是越好的魔法。那些家伙之所以更偏袒于法术位，就是因为他们就是使用法术位的人。法术位的施法方式更为艰难，对使用者有着更高的要求，如果法术位的施法方式被承认为‘正确’的施法方式，那么他们就可以继续居住在这座老旧的巨塔中，带着优越感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他们仇恨蓝条法师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们知道，总有一天，蓝条式的施法方式将把他们从天空上扯下来，然后站在比他们更高的地方。他们是在恐惧蓝条法师。就好像汽车终将取代轿子一样，无论轿子被制作得有多么华丽美观，又或者在漫长的时间中轿夫们发明了多少种抬轿子的方法，如何更省力、更便捷地抬轿子、用机器人抬轿子、甚至是各种各样的黑科技轿子——它终究会被淘汰的。被放在博物馆里，逢年过节的时候被拉出来参观一下，或许有的技术会被参考一下，也许有一部分爱好者会继续钻研下去，但是现在，已经是更为先进的时代了。”


“……”


为什么她总是习惯性地长篇大论？而且一开始我们不是在散步吗？山村贞子情不自禁地想，在这个有些奇怪的女法师面前，她总是跟不上对方的思路，这让她略微感到了一丝挫折感，就好像自己永远也追不上对方的思考速度一样……


“不，请别在意。这是以前的习惯了，总是情不自禁地滔滔不绝。”路梦瑶眼睛一转，又转变到了另一个话题。


“这样吧，我们不如现在一起去做你的主线任务，反正许多法术资料我都已经录入了手机，接下来我们自我修行也足够了。后面你加入风暴斗篷后可能会遇到的一个支线，就是为乌弗里克·风暴斗篷寻找失落的锯齿王冠。我这里有地图，而且我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在科万琼德——这样我们就可以抢先一步，赶在那个支持帝国军的冒险者前面，对吧？”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山村贞子紧急传讯苏荆，两秒钟后，答复传了过来：


【答应她。我已经拿到了冬堡头盔，接下来我就转道去科万琼德。在那里设下埋伏，一口气解决她！这样的话，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就基本解决了。】


“明白了……”


山村贞子眼睑低垂，然后看向路梦瑶，微微点头。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出发吧。”

第151章 陷阱与狩猎


根据地图上的显示，科万琼德位于天际省的中央偏东北方一些，准确地说位于雪漫城、风盔城和冬堡三个城市组成的三角形的中心。而从裂谷城赶到那里似乎稍微远了一些……幸好苏荆会飞……或者说，近似飞行的滑翔。


如果不是期待着偶尔会窜出来的强盗团伙和凶猛野兽，赶路对他来说是一件最无趣不过的事了，幸好一路上可以通过练习飞行技术来打发时间。而小猎魔虫们则被他放到了最大范围内巡航，为他开辟出一个多点视角的立体感知系统。在这一路上，如果遇到了强盗的踪迹，那他也不介意就这样花个三五分钟顺手宰了，再快速劫掠一番。之前在裂谷城做交易的时候花的金币基本上就是这样来的，几百枚可爱金币的背后是超过五十个不幸匪徒的尸骨。


根据他的估算，如果是从冬堡步行去科万琼德大约需要五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而从裂谷城前往科万琼德则需要十八个小时。也就是他需要以超过步行速度三倍的速度前进，而从即时通讯中贞子传回的信息，她们是骑着马前往科万琼德的。那么留给自己的时间只剩下了……大约两个小时。


很有挑战性。


苏荆用发带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背后的双翼完全展开。在偶尔的目击者那惊诧的眼神中，一个带着双翼的身影从天空中如狂风一般掠过，苏荆觉得自己的飞行技术正在不断地进步，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坠落，他似乎已经渐渐触摸到了风的气息，学会了如何去利用风力……


怎样学会飞？把他丢到天空中吧。


终于，又一次振翼。苏荆成功地让自己的高度上升了一点。虽然他很怀疑这是因为风力恰到好处的原因，但这依然不失为一个极为令人振奋的成功。二十秒钟后他一头栽进了奔流的大河里，顺着河水往下游飘去。


在冰凉舒适的河水中躺了几分钟后，苏荆艰难地爬上岸，在用火焰元素蒸干自己身上的水分后继续上路。


法师学院那边的情况目前看上去还很乐观，时间很充裕。在决定了前往科万琼德夺取锯齿王冠后，两位冒险者很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装和装备道具。山村贞子没什么要带的东西，只是背了一个装了些干粮和清水的背包；而她一直在注意着的路梦瑶则往自己的斗篷里塞了许多奇怪的材料。她似乎正在把一些奇怪的材料调合在一起，然后团成一个个小团放进布口袋里。接着是各种瓶装的药水，装在几个不同颜色的保温杯里，挂在腰上。


“500ml装的精力药水，怎么样，想买吗？一瓶大概是五十个积分。如果成为我的队友可以免费供应喔？”路梦瑶向着山村贞子晃晃手中的太空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呃，嗯，不必了。”


现在二人的宿舍都处于法师学院三幢高塔中的“成就之殿”里，这里是所有学徒的居住场所。理论上来说来到这里学习的学生新进学院都会很快地沉迷进知识的大海里，但是这两人都不能算是正常学生。考虑到学院对学徒的管理十分宽松，兼之鼓励学生进行安全的课外实习，所以像这种突发奇想的探险也是很正常的行为。


在冬堡里找到合用的马匹同样花了一段时间，这里实在太破败，以至于她们甚至找不到一个地方有着优秀的马儿租用，最后还是以法师学院学徒的身份和几十个金币的抵押金在酒馆里租到了两匹走路慢腾腾的老马。


幸好科万琼德距离冬堡并不是太远，不然的话她们可能要在半夜里才能到达那个地下墓穴的入口。好在根据路梦瑶的计算，她们可以在大约黄昏的时候抵达科万琼德，在那里稍作休整之后，她们就可以在那里进行对锯齿王冠的探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个小时内就能完成对整个墓穴的粗略清理，接着再在那里睡一晚，第二天中午就能返回冬堡了。


一切都计划得很顺利，以至于在傍晚时分到达科万琼德的时候，路梦瑶还有空在四周逛来逛去，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山村贞子都有些不忍心预想接下来发生的事了。苏荆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到时候最理想的结果就是将她制住，接着逼她放弃任务，退出这场游戏……


但是如果事情并不像想得那么完美呢？经过了这两天的相处，虽然知道她也许是一直在欺骗自己，但是山村贞子还是对这个有些说话偶尔有些脱线的女人产生了些许好感——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她对接触过的任何人都会产生好感。如果说苏荆不得不……


山村贞子食不知味地就着清水把面包啃了下去。路梦瑶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具，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的道具，从腰间的皮带上抽出一根顶端嵌着一枚红色水晶的短杖握在手中。


十分钟后，山村贞子第一次踏入天际省的地下墓穴。


天际省的地下墓穴充满了古代诺德人的建筑审美趣味。这里埋葬着的都是古代的诺德君王们，在那个时候人们还崇拜着天空中的巨龙，而原始野蛮宗教的影响无处不在。从每一个墓穴的结构中都可以看出象征着巨龙的设计，比如说粗糙的打磨石块、巨大的木桩结构和陈旧的雕刻品；很多地方的形状都暗示着巨龙的胸廓、股骨和脊椎的部分。


科万琼德地下墓穴的入口在一个狭小的，人工开掘出的小峡谷里，入口就在峡谷的内部，需要爬两层楼梯才能找到。地上有营火的痕迹，或许是有一些大胆的过路的旅人曾经在这里留宿吧。地下墓穴的大门是由精铁制成的，现在还紧紧关闭着。这里极少会有盗墓贼来凑热闹，这是因为每一个天际省的居民都知道，地下的墓穴里，不眠的骷髅和尸鬼们在游荡着。这并不只是骗小孩子的枕边故事，甚至可以说大部分试图进入地下墓穴的人都会见到这些可怖的东西，而其中的一部分就此倒在了尸鬼的剑下。


推开精铁的大门的时候，路梦瑶直接挤了进去，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地面的痕迹，墓穴内部没有一点亮光，幽深又黑暗，阴冷而干燥。有着一股地下迷宫特有的腐朽气味。


“用魔光术。”路梦瑶提议道。


魔光术是变化学派中最基础的一种法术，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所有法术中最简单的一种法术了，构建简单，无需耗费什么精力，可以说算得上极为方便的法术，在很多的时候都很有用。它将在施法者指定的方向点燃起一团明亮的浮空光球，并且照亮附近的地方，有的时候还能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就算是山村贞子这样的新晋施法者，要使用它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随着两名施法者同时作用下，一个个散发着白光的光球代替了火把，将阴冷的洞窟内部照得透亮。路梦瑶念诵了两句简短的咒语，给自己的双眼暂时加上了微光视觉的附魔，在这种情况下，她就可以暂时在这里清晰地视物了。接着她又从斗篷里掏出一只单片眼镜架在左眼上，这只恒定了秘法视力的眼镜可以让她用肉眼观察到各种各样的魔法物品和曾经施放过的魔法留下的痕迹。


在路梦瑶的视界里，这个地方散发着淡淡的无色辉光，这就像是一种淡淡的背景辐射，提醒着使用者这里的魔法元素强度很可能代表着未知的危险。不过这对冒险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里的危险最多也不过是死去的尸鬼、骷髅、或者是有猫那么大的雪鼠和足有一米长的寒霜蜘蛛……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会对两位冒险者造成一星半点儿的伤害。


“真有趣。”路梦瑶又抽出了一根法杖，这根法杖顶端的宝石是蓝色的。


墓穴内部的第一个场景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大厅，其内部面积很可能达到了上千平方米。四五根遍布青苔的粗硕石柱支撑着这个大厅，还有两根倒卧在地上，看上去破败不堪。


随着几声沉重的闷响，几头尸鬼握着长剑冲了上来。这些家伙是墓穴中的守护者，被怨恨驱使着的亡者。具体描述一下的话就是披着铁甲的死尸，眼中冒着幽幽蓝光，行动与常人一般无二，一般身上还会带着他们生前的兵刃——感谢诺德人的尚武传统。路梦瑶抬手一指，右手的法杖尖端，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火球开始凝聚，半秒钟后猛地发射了出去，将当先冲上来的两个尸鬼轰飞。


“贞子小姐……请你……”


路梦瑶话说了一半，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她转头看去，温柔的长发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该死。”她的唇角绽放出一个危险的微笑。


好吧，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路梦瑶扫视着四周，双唇微微蠕动，准备着应对接下来的危机，对方会从什么地方攻击而来呢？她锐利的双眼扫视着一根根粗硕的柱子，又有四五头尸鬼挥舞着长剑巨斧冲了上来。两只铁箭飞到了她面前，却被“箭矢防护”这一斗篷上自带的护身法术所扭转。


藏在尸鬼群中？路梦瑶举起另一只法杖，连锁闪电从杖端凝聚成一个蓝色的闪电球，接着化作一道激流般的电光射出，将这四五个尸鬼死后的生命力彻底湮灭。她藏在单片眼镜后的锐利黑瞳不断仔细扫视着四面八方，但是对方却一直没有现身。


墓穴里有一个地方令她有些在意，就是四周的地面，好像太干净了些。


为什么会这样？不断临近的危机感刺激着她迅速思考。为什么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石的分布似乎有着一些奇怪的规律？她注意到，虽然很难形容，但是地面上有一大片范围——就是她所站着的地方，地上的碎石、粉尘有些……不自然。


头顶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响动，她一瞬间明白了。


对方的战略不是直接冲上来攻击，而是通过某种奇异的技术把一整面巨石拖上了大厅的天顶，然后等到自己踏入陷阱，再瞬间落下来，将自己压死。她抬起头，不出所料，原本并不是穹顶的一部分，巨大的沉重石板坠了下来。


轰的一声，沉重的巨响。将法师和尸鬼们一起压在了底下。清脆的骨碎声在这巨响中变得轻微无比。


尘埃落定。


过了一会儿之后，苏荆踢踢踏踏地走了出来。山村贞子在进入地下墓穴后没过多久就又悄悄退了出去，她这样的辅助型冒险者不应该出现在正面战场上，过于脆弱了。


苏荆走到沉重的石板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在没有完全确认之前，他并不想让山村贞子进入这片危险地带。不过刚才用猎魔虫观察到的情况有一点让他很在意，这个女人似乎一直在高度戒备着什么，或者说她已经预见了自己会出现？


苏荆重新启动了埋在天花板里面的引力操控装置，将沉重的石板重新吸了上去。这是他用翅膀飞到天花板上，花了好几分钟在石制穹顶上挖了好几个洞，然后把引力操控装置塞进去，又从墓穴内部搬了一大块沉重的青石板，用小范围引力把它吸附在天花板上，就布置在进入墓穴内部的必经之路上。


在完成这个陷阱后，他又从墓穴里搬了好几个装着尸鬼的大棺材，放在入口处的大厅里。本来尸鬼想从棺材里冲出来砍他，但是这家伙用断裂魔方把这些大棺材的接缝处都连接粘合上了，把这些尸鬼全部锁在了棺材内部。一直等到猎物踏进陷阱，他才用断裂魔方远程解锁，把尸鬼们放了出来。


石板随着启动的引力重新飞上天顶，苏荆看着地上的尸骸，嘴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随着一阵白光，巨大的龙骨战斧出现在他的双手中。象牙色的巨斧表面浮动着玉一般的温润光芒，但是它却可能是这个世界里最坚硬的物质之一。


“好吧，你的反应速度很快。这位亲爱的朋友。”


苏荆握紧战斧，猎魔虫们开始分散开，寻找着对方的踪迹。


【……很有创意的陷阱，我承认，我险些就真的被干掉了……如果我不是事先就在戒备的话。】


轻轻的女人耳语声在苏荆耳边传来，这是某种法术的效果。看得出来，对方依然在这个墓穴里徘徊，并且时刻筹划着给他致命的一击。


“很聪明，所以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苏荆微笑着问道，这是他在拖延时间。猎魔虫的搜索很快就要结束了，这个法师……只要她被自己发现，那么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在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一定有一个同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首先，在冬堡学院我和她相遇的时候，明明有三方势力，她却一口咬定我就是支持帝国军图利乌斯将军的人。这是为什么？明明猜测我是支持龙裔那一方的冒险者才更合理，支持图利乌斯的冒险者怎么会出现在敌人境内？排除几种概率不高的可能性之外，我断定，她一定是以某种方式与支持龙裔的那位冒险者相遇过了……但是，支持龙裔的冒险者，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天际省的东境，而是应该——按照当时的剧情时间计算，应该在霍斯加高峰——那么有三种可能。一种是那位中立的冒险者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了东境，要么就是因为她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跨越长途行动，但是——当时看她那一路走来的艰难样子……那么就剩下第三种可能——她有一个队友。而且那个队友和她之间有着远程联系的方式。】


“……基本上正确的推断，但是稍嫌不足，请举出下一个论据。”苏荆已经用猎魔虫扫视了一圈，但是对方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毫无一点存在的痕迹。这不可能，他略微皱起眉头，如果对方是一个法师，那么她的隐形术一定会被猎魔虫天生的幻术破除能力所看破。


【第二，也是你们最大的破绽、弱点所在。恕我直言。一个竞争游戏的双方实力应该是相近的。但是……这位小姐的实力和我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那么，要么她在隐藏自身的实力，要么就是……她有一个同伴。和第一条对照着思考，那么我们就可以很明显地确认这个结论：她有一个同伴。组队卡虽然稀少，但也并不是非常难得的道具。只不过考虑到组队会带来总体评价的提升而进入更强的世界、面对更强的对手，所以一般很少会有人用组队卡和人组队就是了。】


“……这么一想，你的实力岂不是完全超过了我？如果我加上贞子小姐才能与你抗衡的话。这位观察力敏锐的法师小姐。”


【当然不是了，我的实力也是有很多水分存在的，比如说我身上的道具储备远多于常人，所以得到的评价会稍微高一些……】


路梦瑶躲在一根巨柱后面，用单片眼镜观察着空气中的那几个不断飞行的小点。刚才在踏入陷阱前她就看见了这种会飞行的魔法灵光，她一开始认为这可能是空气中的游离元素能量，但是现在她极度怀疑这是某种监视装置。如果她没估计错误，那么天花板上吸附巨石的应该是某种反重力法阵……不，没有魔法灵光，或者是……科技侧的某种重力系技术产物。


她从腰带上的插槽里抽出一根卷轴，然后又从里侧的口袋里抽出三瓶药水，轻轻旋开了瓶盖，把“牛之蛮力”、“猫之优雅”、“熊之忍耐”一口气倒进嘴里，然后咕咚一口吞下去。


这张卷轴是她高价买来的“艾萨克高级飞弹风暴”，可以算得上是法师最基础的攻击法术“魔法飞弹”的高级强化版。目前她本人的魔法实力大约可以放出破坏力略微差一些的次级飞弹风暴，但是距离高级飞弹风暴还有一定的距离。


看准了那些亮点的盘旋巡航轨迹，路梦瑶急速而无声地从巨柱后跃了出来，躲藏在了另一根巨柱的后面，由于不能确认这些东西是否存在反隐形的机制，她一直在“手动躲避”这些奇怪的魔法灵光。就目前来看，这些家伙并没有发现自己。


但是，等一下，如果它们有反隐形的能力，为什么那个冒险者不是一口气地毯式扫描过来，而是让这些猎魔虫以一种无序的方式在这里胡乱飞行扫描？这不合理。路梦瑶重新开始在脑中调出这些魔法灵光的飞行轨迹，看似杂乱无章的轨道却一直在越收越紧……他是在故意把自己往这里逼！


路梦瑶再抬起头的时候，苏荆已经扛着巨大的战斧站在了自己面前，随着这个男人的挥腕，巨大的战斧当头落下。法师的身形无声无息地被一斧两段，半空中，一撮被削成两截的羊毛无声地飘落。


路梦瑶在这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在最后一秒钟她以最快速度制造出了一个简单的幻象，令这个男人下意识地斩向了幻象。她用猫之优雅增幅后的敏捷迅疾地从怀里掏出一小片陶土，用手指蘸了一小点清水，然后轻声颂咒，在她的施法下，巨柱的顶端一大片石头都变成了稀烂的泥浆。零点几秒后，她撕开了一个传送术的卷轴，随着法术的灵光消失在了苏荆的眼前。随着这道“化石为泥”的释放，沉重的大片石块落下，往苏荆头顶当头砸去。只听见嚓嚓几声爽利的轻响，苏荆倒握着战斧，咳嗽着从四溅的粉尘中走了出来。


“所以……又还了回来，是吗？很聪明的把戏。”苏荆用手指擦去脸上的泥浆，用锐利的双眼扫视着四周。


【……】


这次对方一句话都没说，苏荆扩展出自己的心灵感应场，刚才他就是用这个最后发现了对方的位置。当他发现对方正在躲避猎魔虫的侦查后，他意识到对方已经发觉了猎魔虫的存在，于是决定将计就计，用猎魔虫把她逼近了一个角落。没想到她竟然在最后一秒还是逃脱了，不得不称赞，她真是一个坚韧的对手……


通过心灵感应的“场”，他可以略微感知到一些对方的位置和目前的心理状态。但是令他稍微有些疑惑的是，从这个敌人身上感受到的心理状态，之前是冷静而坚定的，但是现在却有些……混乱？从这位法师之前的举动来看，她并不是那种会被危险吓得魂不附体的人啊……


随着小声而绵密的持咒声，几个同样披着灰色斗篷的人影出现在了苏荆的面前。一共六个灰斗篷的身影从其中一根倒塌的岩石后站了起来。苏荆露出一个无声的冷笑，她以为自己看不穿这些小幻术吗？自己的左眼在经过了强化后已经相当于一头三星级的猎魔虫，自带破幻、多重视界、黑暗视力等等效果。对于他来说，看破这些幻影只不过是反掌观纹般轻松愉快。


既然对方认为自己看不破幻术，那就假装看不破吧。苏荆缓步上前，把龙骨斧轻轻提在手里。


法师的脸藏在灰斗篷里，左手拿着一张卷轴，右手握着一根红水晶短杖，很警惕地观察着苏荆。


“怎么，想谈谈吗？”苏荆露出一个完美的嘲讽笑容。全身上下的力量开始蓄积，只要对面以为自己的身体毫无防御而放出任何一道破坏性法术，他的猎魔黄昏动力装甲都将瞬间着装，然后以最高速将其斩杀。


【从你的力量和反应速度看……生物科技？我注意到你的背部服装在肩胛处有两个裂口，如果不是某种外部装置，那就是……翅膀吧。】


“嗯，基本上没错。”


【有着一些科技系的道具，但是却用来辅助自己做近身战斗。】


“我的爱好。”


【性格……怪诞。喜爱戏剧性的场景。而且，从你的发型和眉毛，以及修剪过的指甲……自恋倾向。】


“……观察力很敏锐。”苏荆扬起眉毛。


【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女朋友，然后又始乱终弃。为人毫无廉耻可言。】


“……等一下，我不太理解，这些是怎么观察出来的。而且我必须申明，那是和平分手，不是什么始乱终弃。”苏荆的眉毛慢慢皱了起来。


【异常性癖。施虐狂。不喜欢用套。心智不成熟。智力偏高但是比我低。对纸牌游戏有天赋，但是对棋类一窍不通。表面上乐于助人但是经常搞破坏。挪用社团活动经费用来购买各种屁用都没有的器材——我们是戏剧社，要买特雷门琴干吗？】


“我……我X。”苏荆情不自禁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在指缝间吐了个脏字。


灰斗篷把兜帽掀下来，露出了路梦瑶有些发红的眼眶。


“一分钟前你还想把我砍成两段，现在我们可以看出来你对那段过去的感情有多么厌恶了。我就知道，像你这么渴求女性的人不会满足于单身，果然，这才死了两个月就又找到了新的女人……”


“等一下，我觉得一切都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路梦瑶平和地撕开了手中的卷轴，“艾萨克高级飞弹风暴。”

第152章 棋逢对手


“来玩个游戏吧，当然，有赌注的游戏。”路梦瑶说。


“赌什么？”苏荆扬起眉毛看着她。


二人站在学校教学楼的天台上，这里是学校本部最高的一栋行政楼，高达十二层。基本上，如果没事干的话，没有什么人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也没有人能够拿到这里的钥匙。


当然，有办法的人永远有办法。戏剧社社长路梦瑶曾经为了找一个地方排练而申请过这个地方的使用权，在遭到拒绝后她耍了个小花招，把钥匙的模子骗到了手，然后重新做了一把出来。在这之后她也一直带着这把钥匙，事实上为了方便行动，她花了几个月时间把整个学校的钥匙都复制了一套，分门别类地放在社团办公室的不同的文件夹里，随时可以取用。


“赌命。”路梦瑶微笑着说，“你输了，你从这里跳下去。我输了，我可以做你想要我做的任意一件事。从让我从这里跳下去，直到成为你的私人奴隶——一切条件都可以。这是想要你的命的必要条件。”


“很公平。”苏荆一步爬上了楼顶的女儿墙，这里的女儿墙有一米多高，宽度则只有三十公分。他站在女儿墙上，感受着十八层高台上的空气，摇摇欲坠的感觉，一阵狂风随时都可能把他推下去。


“我必须提醒你，高层楼顶的气流是很强烈的。我可不想还没有玩完这个游戏，你就掉了下去。这样太不公平了。”路梦瑶从口袋中抽出一叠扑克牌，“我们要玩的游戏很简单。各抽一张，比大小。这是最简单的游戏方式了吧。如果我赢了，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死亡。如果我输了，你可以得到显而易见的美妙奖励——我本人。”


“这对我来说，过于美好了，不是吗？”苏荆微笑着和她握手，“我赌了。”


……


苏荆和路梦瑶相识在戏剧社的招新上，这个比他大一岁的第五任戏剧社社长被众人所爱戴着，美丽的外表和亲和的性格，以及无所不能的手腕——有人说她甚至可以在背后控制学生会的决策，事实上后来苏荆的确通过她认识了学生会的高层。


路梦瑶看上去就是那种普通的优秀的女性，或者说是普通到完美的人类，唯一的不同点就是她的中庸几乎升格到了一种艺术的程度。考试成绩永远维持在前30%的标准线上，二等奖的奖学金，三次中偶尔可以拿一等奖，参加各种竞赛，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按精确的比例分布。


苏荆一开始也被这种表象迷惑了，但是或许是天生比较敏感，他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哪里不太对劲——就是说，她的一切都显得有些……假。


她的笑容是假的，她的发怒（偶尔）是假的，她的喜悦是假的，她的鼓励是假的……苏荆听到一个不好笑的笑话的时候从来不会笑，但是她总会以一种非常平均而有节奏的笑声笑几下，三短一长，中间有一秒钟无声的间歇作为吸气声……


太有规律了。


在那之后，苏荆就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他见过不少虚伪的人，但是能把虚伪发挥到这种淋漓尽致的境界——这还是他遇上的首次。他情不自禁对她面具下的真容产生了某种兴趣——你是谁？你真正的模样是什么？


作为情报收集的第一步，他加了她在网络交友平台上的好友，并且开始一条又一条地检索她发布的信息。很肤浅平庸的内容，每天早上七点到八点间转发一条心灵鸡汤和人生格言，然后每天上传两张自拍，以及一次晚餐的拍照。平常是素食，但是每周六晚上会吃一次容易消化的鸡肉。每天早上起床后会去操场上跑步二十分钟，然后早点是普通的豆浆和素饼。


一切平凡到不像是一个大学人气偶像。


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开始接近她。混在众多的粉丝团里，他开始一步一步地接触她。靠着对她长时间的信息收集和巧妙的手腕，他开始一点点接近这个女人。他想通过距离的缩近而一点一点地揭开她的面具，但是对方的伪装却始终完美无缺。他为她带各种早餐，露骨地送各种鲜花。对方也始终以完美的亲切笑容柔软而圆滑地应对。


他们逐渐成了朋友关系，苏荆登上了路梦瑶人际交往范围的最高点，但这也是她所能让人接近的极限。他成为了她社团中的左右手，二号人物，她最得力的助手。


终于，他等到了一个最好的机会。学校开始放寒假，而他基本上用不着回家。他在网上搜索到了路梦瑶发布的归程时间，接着又确认了她的宿舍位置。


苏荆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给自己化妆，然后潜入了女生宿舍。用骗来的宿舍钥匙——事实上他很会玩各种小把戏——打开了路梦瑶宿舍的门。


在把门反锁后，苏荆开始有条不紊地搜索室内的物品。他换了一双最便宜的鞋子，以便事后可以把这双鞋子销毁，手上戴着橡胶手套，用游泳帽把自己扎好的头发包起来。女生宿舍里的四个柜子全是锁着的，他用管钳绞断了这些小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开始翻找。


在抛弃了一大堆女生衣物后，他在某个柜子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在一件毯子的里面包裹着一本用塑胶袋子仔细密封的厚重笔记本。他从袋子里抽出笔记本，然后发现那里面记录了一条又一条的……


人物信息。


在笔记本的扉页上用钢笔写着“备份”两个字。而里面记录的是她推断出的所有……她所见过的人物的信息，包括性格、喜好以及对人际关系之间的分析。就像是某种强迫症一样，她记录下了每一条信息所代表的意义，和发现它的日期。阅读这份笔记，苏荆简直能够拼凑出一张完整的学校人际网络。而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标注出了所有人的“弱点”。


弱点，把柄，以及各种可以彻底击垮一个人的方式。


如果要摧毁这个女生，那么需要构造一个流言，去影响她同寝室的三个人；如果要控制这个老师，需要从他在整个学校系统中的地位入手；另一个老师和他是对头，或许他喜爱听一些关于前者的坏话，一些巧妙的谎言就可以引导他做出某些事来……


在其中一页，苏荆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而在他名字下的栏目，路梦瑶花了整整五页纸来记录他的信息。其中在“厌世”、“自杀倾向”下列出了许多种可能，然后又被她自己推翻。


【离经叛道（或者说自认为离经叛道）的人最容易控制。因为他们自以为自己是不平凡的，超脱于凡人之上。而这样的人格缺点是最容易引导的了。只需要别让他们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只是一个凡人。当然这一点十分简单，他们会自己避开这个认识。只要去挑逗他们的自尊，他们就会做出你想让他们做的事。】


【我错了。这个男人并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家伙。他……是真正的天真。那种有着洞察力的天真……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毫无廉耻心、毫无欲望的那种孩子气……在大学里我第一次遇上这种类型。这种人一般被称作……看破了红尘的圣人。】


【从目前为止，我认为他看上去肆无忌惮而离经叛道并不是因为他希望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而是源于某种……自毁倾向。是的，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解释。他其实是在寻找一个契机去死亡……他那种自我毁灭的心理倾向比起绝大部分人都要深刻。但是这说不通，从他的衣物和花钱习惯来看他的家庭没有经济困难，而且他仪表不凡，也不会在情场受到过于深刻的伤害——那么是其恋人的死亡？】


【我上一次推断他的自杀倾向是源于其亲密爱人的死亡，但是从某些习惯上来观察，他并没有过恋爱经历……或者说不是普通的恋爱经历？】


【心智不成熟。我记得我曾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描述……一定是关于家庭关系中的一部分，相应的心理病症……】


【我想我知道了。在这之前我一直把这两种情况当做是由两个不同的原因而构成的，但是我错了，这两者是因为同一元素而导致的……我开始同情他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让一个人的性格变得如此古怪……为什么？】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他开始接近我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按照我之前的推断，他不应该会对我这样的人产生好感。那么要么是我的推断错误，要么是他另有企图……如果是他另有企图，那么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来窥伺呢？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来说，美貌、钱财……啊，我想我知道了。】


【他已经在怀疑我的伪装了。而他想看见真实的我……我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继续进行笔记本上的信息备份，如果他真的有我所认为的那么聪明而富有行动力……或许是我的强迫症又在作怪吧，或许这是我想多了……】


【实际上，如果不考虑那怪异的习性和扭曲的心灵，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异性。如果我是一个正常的女生，或许已经在和他交往了……从表面上来看，他几乎无懈可击。但是当我如此深入他的心灵后，只感到恐惧和……挑战。我找不到他的人格弱点，他没有了人类通常的欲望，只剩下了追逐乐趣的本能。我能否重新唤醒他的人性？在他逐渐接近我，将我当做猎物的同时？】


【想想，路梦瑶。终于有了一个够格的对手，你不高兴吗？虽然他不像你，但是他的难度却有可能是最高的……】


走廊上响起了咔哒咔哒的脚步声，苏荆皱着眉头辨认了一下，叹了口气。他把笔记本合上，然后把管钳藏在其中一张床的底下。女生寝室的门锁咔擦一声被打开了，路梦瑶带着捉摸不定的微笑站在门口，行李箱立在她腿边。


“所以……你都知道了？”她看着他手中的笔记本。


“……我没想到……你连我这一步都猜到了。”苏荆微笑着扬起手中的笔记本，“很精彩，很精彩，亲爱的社长，我亲爱的朋友。”


“不，这不是我设计好的。”路梦瑶摇着头叹气，“路上堵车，导致我赶不上飞机……我可猜不到还会堵车，以至于预留的半小时应急时间都没用了。再说，我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那本笔记本。”


“看上去你已经接近了我身上最大的秘密……虽然一切只是你的猜测，但是这已经十分接近了。但是很不幸，我也拥有了你的秘密，那么……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苏荆的眼睛微微扫了一眼放在床下的管钳。


“……如果你可以把身上的女装脱掉，再把你的浓妆洗一洗，那么我想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交谈一下。”路梦瑶指了指他头上的假发。


半小时后，二人站在了学校办公楼的天台上。


“那么，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了。”路梦瑶从口袋里抽出一根女士烟，然后用一个小巧的打火机点着了，“路梦瑶。如你所见，爱好是……收集信息。这是我的个人习惯。我希望你不要想太多，或者说认为我是一个邪恶的人，因为我还没有用这些信息真正伤害过任何人。”


“以及强烈的控制欲。”苏荆补充道，“你收集到这些信息后，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总是去主动操控其他人。不要怀疑，我确认过这一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给自己塑造出了一个完美的形象。你总是希望局势完全掌握在你的手中，我猜想这是某种强迫症的表现。但是什么是这种情况的诱因呢？”


他眯起双眼，开始讲述自己的推断：


“你给自己塑造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面具。我承认，每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生存都缺少不了面具。但是只有你——亲爱的朋友，只有你完全将自己隐藏在面具之下，从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让我猜一猜，你如果不是对‘普通人’有着强烈的厌恶，以至于你甚至不想用‘真实的自己’去和他们接触，要么就是连你自己都在讨厌真正的自己……你刺探、分析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项涉及你自己……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看起来我们对彼此都已经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了。”路梦瑶的双眼中透露出危险的光芒，“继续说。”

第153章 对决


强大的控制欲、详尽的信息收集癖好……你做得很好。但是之后，你能解开更深层的谜题吗？路梦瑶再一次审视着苏荆，检视着这个很有可能第一次“击败”自己的人。


只要你了解了一个人，那么就能击败他。她一直如此相信。了解一个人，知晓他的弱点，那么一切都将暴露在她的眼前。就像是建筑精巧的模型，只需要找到那个正确的地方，轻轻一推……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收集这么多人的信息？”苏荆眺望着远方的校舍，“为什么？窥私癖好？还是控制欲？我结合了你的日常行为进行猜想。然后认为，你表现出的一切都太过于刻意了。”


“……抱歉，你说什么？”路梦瑶瞳孔不引人注意地微缩了一下。


“我说，你的表现太过刻意了。我的意思是，这一切精准而规律的生活习惯和完美无缺的表现……如果我是你，如果我想伪装出一个正常人的形象，那么这样的伪装——太简单了。可以骗过粗心大意的人，但是对于一个观察力敏锐的人来说，你的伪装就过于简单了。当然了，现在把自己包裹在伪装下的人很多，但是没有哪个人会伪装得像你这样——我觉得应该用‘精准’这个词。那些定时发布的人人内容、模式化的行为程式、以及最夸张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样的成绩名次！太明显了！所以，我在猜测，从你表现出的形象来看，在常人眼里毫无异常，但是在某些……更聪明一些的人眼中，你就像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体一样引人注目。所以我大胆地揣测，你是在筛选。你在寻找某些……”


“能力与我相当的人。”路梦瑶替他补充道，“至少是有着基本观察能力的人。当然，大部分时间这种搜查的结果都很令我失望。”


“的确如此。”苏荆点点头，“然后我开始思考，为什么你要寻找高智能的人，你需要物以类聚的朋友吗？或者说你在寻找帮手？然后我再将你那本保管得很不谨慎的日记本结合起来……我猜测，你的笔记本电脑一定有密码，而且里面有另一套备份资料，而且这也同样也是你的第二个谜题吧。”


“……在你的口中，我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妄想狂。”路梦瑶抿起嘴唇，“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我疯了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谜题，然后在自己的身边寻找一个福尔摩斯？我脑子有问题吗？”


“刚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那个记载着人际关系网络的笔记本，它对你有什么用？并不是说它可以带来什么利益，而是说从总体的角度上来看……它能够为你带来什么？答案很简单：给你带来优势。你在每一个人的栏目下都标注了其弱点所在，这么一大本笔记本，你绝不是单纯地制作出一个诱饵，我可以确认，你的确在那本笔记本上投注了足够多的经历。也就是说……我认为……”


说到了一半，苏荆突然停口，他审视地注视着对方，就像是一个出招了一半的人突然收回手中的剑。


“继续说啊。”路梦瑶侧头盯着他，身体微微有些不自然地前倾。高层天台上的风呜呜地吹着，为这不自然的间隔填补了背景的音乐。


苏荆盯着她的表情，观察着她的细微反应，一字一句地说：


“你在……引诱那些人。那些有着足够智力和好奇心的人。而你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击败他们，在智力的较量上。”


“……”路梦瑶的双唇紧紧抿在一起，她的表情以一种极为微妙的方式变化着。


苏荆眯起眼睛，做出了总结，“恕我直言，这听上去太……傻了。你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在十分隐晦地钓那可能不存在的鱼，然后再一个个地打败他们，以此获得智力上的优越感……这听上去可不是神经正常的人会做的事。”


“是啊。”路梦瑶调整了一下自己站立的姿势，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我的意思是……通过收集情报来试着掌握他人，这不是每一个拥有足够判断分析能力的人都会做的事吗？而你这个真正脑袋不正常的人却把这说成是什么寻找对手——你的大脑回路是怎么生长的？”


“是因为你书柜上的书。”苏荆拿出手机，调到了拍照模式，把里面的相片调了出来，“我看了一下书柜上所有的书本。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阿加莎克里斯蒂、松本清张、江户川乱步、爱伦坡……你对自己的侦探小说癖好倒是毫不掩饰。我把那些书抽出来看了一下翻阅的痕迹，以福尔摩斯探案集中的页角磨损最严重，而其中被翻阅最多的章节，你猜一猜是什么？”


“……《最后一案》。”


路梦瑶微微叹了口气。


“是的。福尔摩斯和他的宿敌，莫里亚蒂教授一起坠入了瀑布下的深渊。你不应该把自己的喜好暴露在一个具有判断力的人面前。”苏荆冷静地俯视着她，“所以，我的结论很清楚。在你正常人的表面之下，是一个推理小说中毒患者，并且你在日常生活中脑力过剩的同时，试图以自己的智力去在现实中重现这些故事中的虚构侦探——或许这个倾向连你自己都不大清楚，你以为你在收集他人的信息，但是其实你只不过是在向你想象中的对手展示你的智力——在这种狂热的推动下，你在寻找一个又一个足够担当你敌人的角色，并且想通过打败他们来证明自己。就像福尔摩斯不能缺少莫里亚蒂教授，或者反过来说，莫里亚蒂教授不能缺少福尔摩斯一样。不得不说，在正常人的外表下，你也只不过是个自我中心的妄想狂罢了。”


路梦瑶无意识地摸出一根烟来塞到嘴里，双手有些发抖地点燃了。她的表情不知道该说是恐惧还是麻木，显得有些苍白。


“在没有常人观察的时候，你就会不自觉地显露出你这种角色扮演的倾向，比如说福尔摩斯的烟斗——以女士烟代替。我记得你偶尔还会戴一顶格子帽出现在公众场合。就算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对虚拟角色的崇拜令你在自己心里制造出了一个新的人格——我不得不说，过剩的脑力对你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是一种会遏制心理发育的因素。看看你写的那些笔记，自我中心、居高临下、自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邪恶人物……太幼稚了。”


“我们换个话题……”不停吸着烟的女人低垂下头，小声地说。


“让我想一想，什么样的人会因为喜欢故事中的角色而给自己构建出一个虚拟人格呢？啊，当然了，答案显而易见。那些自卑、不幸、拥有着悲惨童年的人……他们喜欢逃避不幸的现实，然后想象出一个坚固的人格，一个充满魅力的人格，然后钻进去，以此从现实世界中逃开……你觉得身边的这些愚蠢的人类实在是太烦了，而自己的智力和观察力是他们一辈子也望尘莫及的。你阅读着书中的侦探故事，幻想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强大而狡猾的充满魅力角色，你认为自己的智力有资格去扮演这样的人物，有能力凌驾于这些凡人之上，把原先这个平凡的路梦瑶远远甩开——这些都是我的推断，但是看你的表情……似乎我猜对了？”


苏荆冷酷地继续陈述，而对面的路梦瑶已经把腰弯了下去，她深深地把腰弯了下去，不是在向他鞠躬，而是试图抱住自己的头，又在同时试图让自己的双腿保持站立。


“……至少你的笔记本里有一件事没有说错。想要引导一个自以为离经叛道的人，只要挑逗他们的自尊心，让他们沉浸在自己与众不同的幻想里就够了。而想要击垮一个这样的人，只需要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他们并不是如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了不起，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苏荆发出了最后一击，他满意地看着对方摇摇欲坠地站在面前。正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他想，人类的心灵是如此的脆弱。只要找到那个支点，然后轻轻一推……哗啦。这个几分钟前还自信满满的聪明姑娘现在已经接近崩溃了，这也许应该归功于自己的天赋，但是更多效果还是因为自己找对了推动的地方。对方想做到的事其实和自己是一样的，从心灵上击溃对方，但是……自己比她更有经验。


苏荆抽了抽鼻子，眼神一瞬间有些迷醉。


这就是世间最高的权力感——彻底玩弄他人的心灵。把一整个鲜活的生命握在手中，肆意改变它的走向。不怪她追求这种快乐，自己早已饱尝这硕果的甜美。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苏荆有自信彻底击垮她，但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路梦瑶无力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十几秒钟后，她用袖子捂住脸，发出了无声的哭泣。在抽噎了几下后，她哽咽着说：“……走吧！……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长久地沉默，接着一只强有力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苏荆掰开她抹着眼泪的手，仔细地把眼泪擦干净。他略微带着些调侃地说：“这么快就屈服了？我还在等着你出招呢。”


“可是……可是我……”


“可是什么？”苏荆的眉毛皱成了一团，露出了一个开心到有些不正常的笑容，“我只不过是在自己的回合发动了攻击技能罢了。幻想人格怎么了？在我目前所遇见的人里，你的智力无人可以比拟。能够从日常接触中读出这么多细微的信息，就算是福尔摩斯真的出现在现实世界中也未必能够比你做得更好……喂，我的朋友，你原来这么不自信的吗？在我身边的友人中好不容易出现了这么有趣的人，你可不可以继续把这个角色扮演下去？继续啊，你一定还准备了许多对付我的招数吧，我还兴致勃勃地等着呢。”


路梦瑶撑着自己的膝盖，站在地上深呼吸了好久，就在苏荆以为她可能要在这里站上一下午的时候，这个比他还大一岁的十九岁大学女生直起了腰。


“天哪……我刚才是中了什么邪……”路梦瑶晃着自己的头，轻轻按着自己的额角，“为什么……你一开始长篇大论，我就情不自禁地开始相信你说的话了？我……我好像被你洗脑了一样，越听越觉得……我好像就是你口中说的那种人？明明我一开始的想法并不是那样……”


苏荆无声地笑了一下，说：“因为我没说错啊，你本来就是那种人，只不过我引导你重新认识、看清了自己。”


“呼……”她又深呼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起来，她挺直了自己的脊背，直面苏荆的眼神，“别妄想扰乱我的心智。现在是我的回合了。你这条狡猾的毒蛇。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但是……现在，接受我的挑战吧。”


“很好，我等待此刻多时了。”苏荆沉着地笑道，“如你所推断的，站在你面前的人同样有着精神上的一些……小问题。每天都行走在死寂和无聊的犯罪边缘，寻求着能带来一点精神刺激的东西。说句实话，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可能真的要找个地方自杀。来吧，你的回合。”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当然，有赌注的游戏。”路梦瑶说。


“赌什么？”苏荆扬起眉毛。


“赌命。你如果输了，就从这里跳下去。”路梦瑶的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天台顶上有一阵小风吹过，将她的衣角吹起。而在她的对面，长发的男生双手合十，露出了那种遇到新鲜玩具的欢快笑容。


之后，一次决定生死胜负的赌局就在天台上完成了。


当晚，路梦瑶和苏荆去旅馆开了房。


第二天早上凌晨五点的时候，二人在旅馆的浴室里打了一架。互相撕咬的结局是苏荆不得不去医院把自己的脑袋包扎一下。


这就是苏荆和路梦瑶第一次真正相遇的故事。

第154章 上风


二十分钟后。墓穴的大门被打开了。


“呃……发生什么了？”山村贞子有些高兴地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墓穴内部走出来，没有一个人因此而死，这让她很开心。


但是他们的情况看上去都不是很好。苏荆整个人都变得……破破烂烂的，脸上有着数道像是大型猫科动物挠出的伤口，右眼则被某种东西挖了出来。左手整个消失了——像是遭受了某种重击，不光是左手，左臂、一整块都没了，断裂面粗糙不齐，像是被重物削断的……在他身上还有火焰烧灼的痕迹，而路梦瑶的眼睛和鼻子里都流出了大量的鲜血，血痕已经干涸了，但她本人好像没意识到这些，圆瞪着的眼球中布满了血丝。她抽出一瓶药水灌了下去，然后打了个嗝。山村贞子注意到她取药水的双腕上有着一圈焦黑的燃烧痕迹，手指似乎摩擦得脱皮了，腰带上的两根短杖顶端的宝石则完全粉碎了。


“简要地来说，我们达成了合作协议。”苏荆用剩余的右手把左边的袖子撕了下来，从山村贞子的背包中取出一瓶清水把伤口处清洗了一下，“然后……刚好，我们以前认识。在大学里的时候，关系还不错。我们好好叙了一下旧。”


“是啊……好好叙了一下旧。”路梦瑶晃了晃手中提着的一顶古旧王冠。那顶头冠看上去像是用十几根獠牙组成的，模样极为狰狞可怕。路梦瑶把王冠戴在自己的头上，问苏荆，“怎么样？”


“很配你。”苏荆瞟了一眼，“这王冠的狰狞模样很配你的脸。”


“你在说什……”路梦瑶从斗篷里拿出一个小圆镜，照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发现了脸上的血痕，“该死，有餐巾纸没有？算了，我自己来吧。”


路梦瑶拧了一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然后在她的掌心出现了一块棉布手帕，她用手帕蘸了些清水，开始仔细清理自己的仪容。趁这个机会，苏荆把山村贞子拉到一边，很严肃地对她说：


“接下来，无论那个女人说什么，你都不要轻易相信。明白吗？她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女人之一，总之，千万不要上当。她很可能会说一些挑拨离间或者污蔑我名誉的话……”


“我就站在离你四米远的地方。”路梦瑶高声喊道，“而且枭之洞察的效果还没过去呢！”


“别在意这种小事。”苏荆挥挥手，“今晚我们还要在这里宿营呢，有便携被褥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有。”路梦瑶瞪了他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拧了一下手上的指环。在这之后，几张简单的处理后的毛皮褥子出现在了路梦瑶的怀中，三人把这些褥子找个平坦的地方铺了一下，然后点起了一堆营火。


“这戒指……”苏荆指了指路梦瑶手中的指环。后者把指环褪了下来，然后在指间揉了揉。


“空间储物指环，三星级道具。很方便的东西，可以承载大约二十立方米的非生命物体。”


“但是不能带出世界对吧。”苏荆看了一眼身下的毛皮褥子。


“……对。想要吗？”路梦瑶的面部在火光中忽隐忽现，“来玩一个游戏吧。”


“我出什么赌注？”


“退出这场竞争，放弃乌弗里克·风暴斗篷。”


路梦瑶抛起戒指，然后再一把接住。


“赌了。”苏荆愉快地笑了起来。


山村贞子抱着膝盖坐在两人中间，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她情不自禁问道：“路小姐，你和阿荆是怎么认识的呢？”


路梦瑶唇角扬起一丝笑意，挪揄地说：“都到叫阿荆的程度了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开始熟练地洗牌。


“当时我们也是因为一场牌局而认识的。”苏荆替她补充道，“一场很有趣的牌局。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路梦瑶把扑克牌递过去，让苏荆检查一下。后者沿着牌的边缘摸了一下，然后把其中几张牌翻转后再摸了一遍，微笑着说：


“很好，不是当年那副魔术扑克。”


路梦瑶小声轻笑起来，对山村贞子说：“当年我用了一副魔术扑克来骗他，一共二十一局比大小，他一口气输到了第七局才发现这副牌的问题在哪里。”


“那副魔术扑克每一张都以微微的角度往一侧倾斜一点，当它们全部保持一个方向的时候，摸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当魔术师将一张牌翻转后，那么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一摸就能摸到哪张牌……一个很简单的小花招。”苏荆把一摞纸牌放在场地中央。


“作弊是游戏的一部分，不爽不要玩。”路梦瑶扫了一眼旁边的山村贞子。单纯的少女看了一会儿两人打牌，喝了几口水就感到很疲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水里下了药？”路梦瑶抽牌。


“没错。”苏荆抽牌。


“……我其实一直有一件事想问你，当年在天台顶上的时候，你是怎么做到的？”路梦瑶把纸牌翻过来。


“赢牌？”苏荆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纸牌的点数。


“我是说……之前。你是怎么做到一击就击溃了我的心理防线……后来我每次想到那个场景就会觉得迷迷糊糊的，莫名其妙就让你占了上风。直到我进入了这个世界，见识到了许多有趣的能力。我想问你一句，你在现实世界里，是不是就有某种程度上的……异能？”


“……”苏荆的笑容在火光中捉摸不定，“一点点。稍微可以影响一点他人的心理。不过真的也只有一点点，很多时候还要搭配一些必要的手法。”


“……怪不得……怪不得我输得这么快……”路梦瑶长长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完全明白了你的性格为什么如此古怪了。有人说，对他人的评价就是评论者自身内心的映照。你之所以能看出我的异常，是因为你比我异常的程度还要高上许多……”


“而我说你控制欲强，这也是因为我的控制欲比常人更强。在你尝试着控制他人之前，我在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尝试影响他人的想法了。”苏荆微微笑道，“那时候你的小伎俩，在我眼中其实挺可爱的。当然，后来你也在不断进步。毕竟有一个训练的对象嘛。”


在火光中两人互相凝视着，长久不语。


噼噼啪啪的柴火炸裂着。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分手？”路梦瑶把手上的扑克牌放下，用树枝拨弄着火堆。


“……因为我们从未想过迁就对方。都试图将对方控制在自己手中。我们明明互相喜爱，却不想为了对方而改变自己。”苏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可是你一直教给我的。”路梦瑶带着一些讥嘲地说，“你说，如果不能成为自己梦想中那样完美的人格，那么就只要不断往那个方向努力就好了。总有一天，你可以不再是平凡的路梦瑶，而是史上独一无二的路梦瑶，光彩照人，风华绝代……”


“但是成为非凡之人是需要代价的。他们通常过于尖锐、过于执着，以至于很难包容他人。”苏荆补充道。


“是的。而我们的恋爱就是不断地试图压过对方。不断提升自己，寻找将对方彻底掌握在手中的方法。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人格缺陷就是过于热爱寻找乐趣了。你没有在那个天台上把我推下去，那么……我发誓，在那之后我永远也不会屈服于你。”路梦瑶伸出手抚摩着苏荆脸上新长出来的皮肤，他的断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愈合，“这样活着，真的是很累啊……在听到你的死讯后，我居然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一个让我追赶的目标了……”


“……为了寻找乐趣而活着，总是需要比常人多付出一些精力的。”苏荆点头赞同，然后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你是怎么死的？”


路梦瑶轻笑了一声，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被一辆过路卡车撞死的。怎么了？”


“那辆卡车是被人雇佣的。你在离校前招惹了那么多人，他们中有一些人对你怀恨在心。接着——砰！”路梦瑶轻轻做了个手势，“我对他们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了解了一下案情，觉得疑点有点多。那个司机判了七年有期徒刑，酒驾。我花了几天时间调查这件事，然后……”


苏荆扬起了眉毛。


路梦瑶把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我开始用自己的智力杀人了……一个接一个。一共牵涉在内的有六个人，我发现，只要用我们以前互相训练的那些技能，那些调查手段和匿名电话、以及你最擅长的恶作剧……不引人怀疑地干掉他们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苏荆凑过去，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对方也轻轻回吻了一下。


“然后，这一连串行动一共花了我两周左右的时间。因为那两周时间里没睡多少觉，之后我的精神就不是很好。终于，某天晨跑的时候，脑溢血。当场就死了。”


“真是令我感动。”苏荆温柔地抚摩着她的头发，原本直垂到腰的美丽黑色长发，现在为了方便行动剪短了一半，让她看上去有精神了许多。


“那么……”路梦瑶用手指挑起锯齿王冠，“看在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的份上，这个王冠就归我吧。”


“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比较值得商榷的。”苏荆温和地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把王冠轻巧地摘了过来，“你看，这顶头冠长得这么丑，给乌弗里克这种老男人戴还差不多，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用黄金给你打造一顶新的头冠。保证比这个审美有严重缺陷的东西强一百五十倍以上。”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也肯定完不成这次主线任务。不如给我拿去增加奖励比较好。”路梦瑶把戴着几枚戒指的纤手伸进了苏荆的领口，用尖锐的戒面摩擦着他的肌肤。


“谁说我完不成的？”苏荆表示质疑，“我们都在这里，如果没有冒险者的支持，那么风暴斗篷和帝国军团应该还会保持势均力敌的情况。”


“……谁说冒险者一定要亲自上战场去攻城掠地了？”路梦瑶微微笑了起来，“一开局我就把身上几乎一大半魔法卷轴都给了图利乌斯将军，总计三百多张。足够他们把半个东境攻下来了。这两天你忙着和新情人卿卿我我，恐怕没怎么关注战争局势吧。根据我的计算，风暴斗篷的卡斯塔夫堡垒已经被帝国军的奇袭攻陷，而野外的风暴斗篷军营也被拔掉了三个以上……”


苏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一把将路梦瑶按倒在了熊皮毯子上。


“一比零！”在他身下的女法师不顾仪态地狂笑道，“我已经占了上风！”

第155章 俘虏


“醒醒，醒醒。”


“唔……”山村贞子从厚重的毛皮里睁开眼睛，苏荆正蹲在她面前，她揉了揉眼睛，接着被苏荆从地上拉了起来。


“现在……是几点钟？”


“按照地球时间计算，大约是凌晨四点。”苏荆转了转手上的黑色指环，山村贞子注意到这跟之前路梦瑶手上的指环一模一样，苏荆指了指还卧在毯子里的女法师，简单地说：“我们马上回风盔城。最快速度。”


“呃……那路小姐呢？”


“她和我们一起走。”苏荆把毯子里似乎失去了意识的女法师扛到肩上，她白玉一般的双臂从毯子里滑了出来，两只手腕上被套上了某种精巧的连锁手套，把她的十指和手腕全部锁住，控制住了她做出任何施法手势的可能。


看见山村贞子有些奇异和震惊的眼神，苏荆解释道：“她只是睡着了，强力催眠药物。至少两天内醒不过来。”


“呃……好的。”


收拾好行装后，三人一同出发，向着东边的风盔城前进。在绕过了一座雪山后，苏荆和山村贞子在当日晚上抵达了风盔城。


当他们进入众王宫殿的时候，加尔玛·石拳正在和乌弗里克·风暴斗篷激烈地争执着。


“我们早就应该把那些邪恶的巫师全部干掉！我和你说了，科柏尔也会很高兴的。只要我们派几队兵过去，把法师学院……”


“不要冲动，我的老朋友。在查明事实真相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更何况，他们也许是唯一能够帮助我们摆脱这种困境的人了。”乌弗里克的黑眼圈似乎更深了，他有些精疲力竭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当看到苏荆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子走进来的时候，几人都愣住了。


“好吧，我的朋友……或许你对这件事有一个更好的解释？”乌弗里克捻着自己的胡子，眯着眼睛看着苏荆怀里的女人，“我记得你之前身边的女人可不是这个。”


“长得英俊总是有一点特殊优势的。”苏荆耸了耸肩膀，“这是我的……呃，女奴。有的时候不太听话，能不能借给我一个比较干净的地牢，让她在这里反思两天？”


“嘿，你在说什么，新兵。”加尔玛从桌子后面绕过来，“我让你去猎杀的寒霜幽魂呢？这是每一个诺德人的成年考验，你的成绩呢？”


“没有寒霜幽魂，但是有这个。”苏荆从手中变魔术一般拿出了一顶由参差不齐的龙牙组成的头冠，放在了桌上的酒杯旁边，“我想这个应该比几个无足轻重的寒霜幽魂更能证明我的能力吧。”


“塔洛斯在上……这是……锯齿王冠！以前天际省至高王的王冠，用古龙的牙和骨铸成……”乌弗里克轻轻地从石头桌子上拿起王冠，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分量，“谢谢你，我的朋友，你已经大大地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从今天开始，我决定称你为……无血者。你用一条别的路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或许我们中缺少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果然，风暴斗篷的主君是一个特别喜欢给手下起各种各样的称号的人。不过这也是诺德人的古老传统，通过一个人的外号，你可以大略地知道这个人的行事风格。


“乌弗里克，现在帝国人都快打到我们门口了，多出来一个古董又有什么用？”加尔玛·石拳烦躁地在军事地图旁边走来走去，“如果不能击退这些突然有了魔法援助的帝国军，我们就不要想着召开领主大会了，没有领主大会，这顶王冠又有什么用武之地？”


“我想……也许我能帮上一点忙。”苏荆插嘴道。


“你？”加尔玛·石拳扫了他两眼，“你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困境吗？帝国人有着用之不竭的魔法卷轴，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的。一定是那些住在冬堡的古怪法师，他们……支持帝国人，因为他们认为我们诺德人不喜欢魔法。”


“事实的确如此。”苏荆再次插嘴道。


“所以！他们表面上装出一副中立的样子，实际上却在暗中支持帝国军，为他们提供魔法物资的援助……”


“恕我直言，这位长官，我觉得您的臆测过于武断了……”苏荆第三次插嘴，披着熊皮的指挥官不满地转过身来瞪着他，“有何高见，汤姆？”


汤姆·苏打了个响指，拈起插在桌上的一柄匕首。


“实际上，我在我们的族群中……被称作熔铁者。在我们的族群中，天生就有一部分人可以随意操控钢铁，而我们的机械艺术也登峰造极……如果你们给我提供一个工作室和足够的原料，那么我就可以给你们供应强大的武器和超越这个时代的装甲——足够与帝国军的魔法对抗，甚至足够让你们横扫整个大陆，彻底击败梭默人。”


在加尔玛·石拳和乌弗里克·风暴斗篷的注视下，那柄匕首的锋刃弯曲起来，用皮革缠好的刀柄开始松开，铆钉自动从旋钮中脱落，悬浮在空中……然后这枚匕首被捏成了一个浑圆的铁球，再之后，铁球延伸出了八只爪子，变成了一个球状的蜘蛛，在空中挥舞着它的肢体。


“……各位觉得如何？”苏荆把那只铁蜘蛛抓到手里，重新揉成一个球，“我能够制作整个大陆上最精巧的装备，在我的家乡被称作——动力装甲，它能够强化使用者的运动性能。但是生产速度可能并不快。也许只能一天制作两套到三套左右的装甲，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有十个被这种装甲武装的士兵，你就可以攻下任何一个堡垒，甚至是独孤城。”


加尔玛·石拳和乌弗里克·风暴斗篷互望了一眼。后者走过来拍了拍苏荆的肩膀，低声赞叹道：“你总是能够带给我惊喜，我的朋友。我以风盔城的领主，以及天际省真正的至高王的名义发誓，无论将来如何，你和你的族群将永远拥有我的友谊。诺德人不会忘记谁是他的朋友，他们也永远不会亏待他的朋友。愿这份友谊能够永世流传在松加德（诺德人神话中的英灵殿）。”


“十分荣幸，我的殿下。”苏荆行了个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


在之前，苏荆曾经有过一个猜想：


如果说一个一星级的装备经过不断强化，是否可以一直强化到九星级的高度？如果是这样，能否用这个方法规避道具卡的浪费，比如说直接用一星级的道具卡改进到九星级的高度？


在漫威世界里，他曾经设想过为山村贞子制造一套动力装甲，就以他身上的“猎魔黄昏”作为模板。但是很可惜，他之前的想法被打碎了。盖琪明确地告诉他，这种取巧的办法是行不通的。


简单地说，在一个冒险者进入某个世界的时候，他身上的卡片会被“记录”下来。无论是人物卡、道具卡或者类似的物品。如果在这个世界里，用这个世界的材料改进道具卡中的装备，那么，除非用新的道具卡来“填补”这个装备升级所需要的“存储量”，不然等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会重新恢复进入世界的时候那张被记录下来的卡片信息。


也就是说，除非用道具卡固定“改变量”，不然一切在剧情世界内的“改变量”都会被世界中枢清零。


“……天哪。你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在众王宫殿的底层一件阴森的石室里，路梦瑶发出了一声低叹。两根粗大的锁链镣铐锁住了她的双足，然后双手被钢制的特种连指手套所固定，只剩下颂咒这唯一的施法方式。


“晚上好，路梦瑶朋友。”苏荆用一根炭笔在一卷纸上涂涂画画，“我想你应该睡得很愉快，这张床可能是整个众王宫殿中最豪华的一张了，我待你不错吧。如果告诉这群风暴斗篷，你就是帝国军那些魔法卷轴的来源，他们一定会很乐于把你这颗聪明的小脑袋砍下来，然后挂在城门上。”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能看到你的下限，很明显，我错了。你从来就不存在廉耻心这种东西，是吧。”路梦瑶扯动了一下自己脚上的锁链，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你是在什么时候把我迷晕的？我记得我没有碰你所携带的……啊，是接吻的时候，我明白了。不得不说，我真的很欣赏你这种毫不犹豫地利用自己心爱的人的行事方式。”


“别这么说，亲爱的朋友。我爱你如此之深，所以我用这种非常浪漫的方式把你锁在我的身边。遇到我这种罗曼蒂克的男友，正常的女人都会感到心潮澎湃吧。”


“是前男友。而且正常的女人都会报警。”


苏荆挑了挑眉毛，继续说：“鉴于你的危险性，我认为让别人来看守你不太保险。所以我就把我的工作台放到了这里。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一边同时工作，一边重新培养起已经被时间和误会消磨了的……曾经美好的感情。”


路梦瑶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有点阴暗的笑容，问道：“那你新骗到的女人呢？她去哪儿了？”


“法师学院。或许她可以说服那些家伙支持风暴斗篷。”


苏荆把碳笔放下，然后伸手向摆在另一张桌子上的一堆钢锭招了招手，其中一块开始扭曲变形，接着，在翻腾的固体钢质中，数根有着优雅弧线的钢条出现在二人面前。随着苏荆的十指在空气中有节奏地舞动，一块块钢锭开始变形，它们开始切分、聚拢、每一块都开始塑形，变成了上百种各不相同的细小零件和八种钢板。


“别傻了，他们那么顽固，不会参与王权争夺的。”路梦瑶嗤之以鼻，“不然我早就说服他们投向帝国军了。”


“嗯……你说的话一部分正确。”苏荆看着这些零件沉思了一会儿，“普通的学院学生也许不能改变决策，但是首席法师就不一样了。我是说，如果一个外来者成功登上冬堡法师学院首席法师的座位，那么她就可以强行扭转学院的政策，就算不能让学员们直接参战，也可以为风暴斗篷提供各种各样的支援，比如大量的魔法卷轴。”


“嗯，很聪明。但是，那个山村贞子？那个性格如此……内向的山村贞子？你派她去进行如此艰难的任务，是否对她太有信心了些？”


“我当然相信她。你不要光看表面，她的内心是很坚韧的，而且有着非常强大的潜力。或许这次让她一个人出去进行能够改变她一些性格上的缺陷，比如说过于依赖我……之类的。”

第156章 合作愉快？


“这是某种……动力装甲？”


“答对了。”


苏荆双手合十，凝神盯着桌上的装甲，坚硬的钢制构件就像是橡皮泥一样被捏来捏去，被塑造成各种形状。


“……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能源从哪里来？”


“……这的确是个问题。”


现在苏荆制作的动力装甲是他将辐射世界中的动力装甲作最简化后的产物，造型简洁，很多地方还需要细微的调整，只不过是个大概的意思。不过最重要的问题，如路梦瑶所说，还是能源上的问题。


这个世界中唯一可以运用的能源系统，就是被称为“灵魂石”的道具。这种特殊的宝石可以通过某种术法吸取生物的灵魂，以此储存强大的魔法能量，是附魔学派必不可少的消耗品。这个世界中所有的魔法道具都需要充满了灵魂的灵魂石来充能，不然等到能量消耗完毕后，怎样强大的魔法道具都会丧失其功效。


“没有一个稳定的能量来源，那你做出来的东西……恕我直言，只不过是一堆废铁罢了。”路梦瑶坐在床上，冷笑着看着苏荆仔细地调试着盔甲的造型。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把你带到这里，我亲爱的朋友。”苏荆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路梦瑶的面前，用两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我相信你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吗？”


“两个条件。第一，把我的手镣解开，第二，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准确地说，我需要我的手机。”


“成交。”


苏荆打了个响指，路梦瑶双腕上那根本没有解锁方法的手镣咔嚓一声断裂成无数金属碎片。


路梦瑶先是把自己变得皱巴巴的袍子整理了一下，然后揉了揉自己的手指，活动了一下手腕的筋骨。接着她一拳打在了苏荆的脸上，对于体质已经强化到非人级别的苏荆来说，这一击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反而是路梦瑶一脸痛苦地揉了揉自己差点折断的手腕。


“我的手机。里面有关于附魔的咒文和法阵的照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二人开始研究如何把灵魂石中的元素能量转化为可以驱动动力装甲的能源。一条条皮革被分解为单纯的绝缘体，然后组成了一条条简单的导线，穿行于钢铁装甲的内部。最后从雷电附魔的法阵中，二人终于找到了将元素能量转化为电能的方法。


在事先准备的物资中，苏荆特意在清单中加入了“大量灵魂石”这一选项。在二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大碗大小各异的灵魂石。苏荆做了一个附着在动力装甲侧腰的能源槽，以便随时可以更换新的能源。


在能源槽的内部，路梦瑶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用炭笔绘画出了闪电附魔的符文，而苏荆则把内部的能量传输线路全部集中到了能源槽的位置，做出了节制能源流失的开关，最后再将符文阴刻在能源槽的链接处。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路梦瑶从桌上那一大碗灵魂石里挑了一块中等大小的，嵌进能源槽里面的插槽。


五分钟后，接到消息的加尔玛·石拳派了一个士兵过来，作为新式装备“魔动装甲”的试验品。


穿戴这种装甲很困难，一个人很难完成，而且苏荆还要现场应对士兵的体型进行盔甲上的微调，这使得后面的装甲制作进度更为缓慢。在加尔玛·石拳的注视下，苏荆开始仔细教导这个士兵，如何去操作这种装甲。


“不要太紧张，放松。就想象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只不过多了一个身体器官而已……和它互相引导，不要去抗拒它的力量……”


事实证明，苏荆的装备还是有很大的缺陷：能量太大，出力太强。过于强悍的力量让这位第一次接触动力装甲的诺德勇士很难适应，几乎跟不上这股力量。而且他总是习惯性地以自己的力量去强行带动这些装甲，使得苏荆不得不把灵魂石内能量的功率限制得比较低，这样才不至于影响这位战士本身的动作，又增强了他的力量。


在之后的实战测试中，苏荆的动力装甲设计终于凸显出了优势所在。在二十分钟的热身过后，穿戴了动力装甲的士兵赤手空拳地在二十七秒钟的时间内，放倒了同样穿着重甲的五名风暴斗篷士兵。


在现场观看的乌弗里克·风暴斗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姜黄色的胡子微微颤抖着，这个阴沉的男人发出了一阵如同雷鸣一般的大笑声。东境的领主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世界之喉的霍斯加高峰上跟随灰胡子学习龙吼之道，是下一任灰胡子的候选人。但是他不想成为一个苦修士，于是他离开了霍斯加高峰，参与了帝国和先祖神州之间展开的世界大战。


当他被精灵俘虏，又被赎回后，他回到了风盔城，这个时候迎接他的却是父亲死去的消息。接任了风盔城领主的乌弗里克此刻却收到了帝国和先祖神州议和的消息。在战争中，明明是帝国惨胜，但是皇帝却依然签署了屈辱的白金合约，放弃了帝国史上最伟大的皇帝塔洛斯的圣灵信仰。


就像千千万万愤怒而失落的诺德人一样，“我们到底为何而战”的问题日日萦绕在这个骄傲的民族心间。这个退役的老兵将一腔愤怒转向了腐败无能的帝国中心。他潜入独孤城，在决斗中杀死了天际省的至高王。带领着昔日的同僚一起起兵反抗帝国，他们被称为风暴斗篷。


而在这无尽的血腥内战中，他终于看见了胜利的光芒。


“为什么你如此迅速地选择了支持帝国军？”苏荆抱着手，看着训练场中正在接受众人欢呼的战士。


“因为诺德人不喜欢法师，我在帝国那边行动更方便一些。这就是理由。”路梦瑶耸耸肩膀，“如果换了我在这里的话，那么可能要难上十倍才能获得他们的信任。而且诺德人和帝国人相比，更不尊重女性，以及种族主义。”


“种族主义是政治上的需要。”苏荆撇撇嘴，“在这种时候，只有通过种族主义才能将诺德人团结成一个牢固的整体。不然风暴斗篷早就被帝国军队打垮了。而且帝国的上层早就腐朽了，各个省也相继独立。我记得现在帝国实际控制的也只剩下包括赛洛迪尔在内的两个省了吧。只有一个新的强有力的人类政府才能重整人类方面的局势。精灵的梭默政府攫取了权力，那么与之对应的，风暴斗篷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嗯哼，反正你也没得选。”看见东境领主正在往这个方向走过来，路梦瑶用灰斗篷把自己的脸遮住，退回到了苏荆的身后，她脚上的镣铐正在叮当作响。


“……我真不知道接下来没有了你应该怎么办……”乌弗里克赞叹道，“你说吧，你还缺少什么，只要是我能够提供的东西，我都可以供应。”


“灵魂石。大量的灵魂石。要有灵魂封存在内的。”苏荆说。


“这个……好吧，我会尽力的。”乌弗里克深深吸了一口气。


灵魂石可以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中最昂贵的消耗品了，特别还是封印了灵魂的。一块空的灵魂石或许只需要几十枚到几百枚的价格，但是一旦封存了灵魂在内，那根据其封存的灵体的大小，其价格就会猛增至五到十倍。最昂贵的大型灵魂石甚至可以卖到两千甚至三千金币的高价。


这个世界所有的附魔武器，都需要镶嵌一块灵魂石作为其魔力的“能量池”。之后充能可以使用任意大小的灵魂石，但是作为初始灵魂石的那块灵魂石却是决定了武器的能量容纳大小，以及出力的上限，所以大块的灵魂石和多块小灵魂石或许在容纳元素能量的数量上相同，但是价格却天差地别。


最惨烈的是，这种珍贵的道具一旦完全用完就会彻底废弃。除非是经过加工的，作为装备基底的那种拆不下来的灵魂石才有反复充能的可能。以及传说中的魔神器之一——阿祖拉之星——永远不会损坏的灵魂容器。


“说起来，我们不如找个时间把阿祖拉之星的任务做了，如何？”苏荆头也不回地问道。


没有回应。


“好吧，我猜到了。”苏荆叹了口气，他无声地往后退去，隐藏在了黑暗中的阴影里。


……


一个戴着镣铐的侍女端着盘子在众王宫殿中小步而快速地行走着。或许是认出来了她是汤姆·无血者·苏的女奴，或许是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端盘子的家伙，一路上居然无人过问。这也让她迅速回到了苏荆的工作室，取回了自己的装备。随着一个简单的敲击术，路梦瑶解开了自己脚上的镣铐。


“这么简单地让我逃脱，我本来还以为要花一阵工夫……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呢？苏荆朋友？”女法师从箱子里把自己被缴获的装备重新穿戴完毕，只是少了那枚黑色的储存戒指。她转了转另一枚白玉色的戒指，将他桌上的装甲图纸全部收入储存空间内。然后摘下白玉戒指，换上了一颗宽大的红宝石戒指。


两分钟后，众王宫殿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轰开。路梦瑶把攻城锤戒指的戒面转向背面，抽出了一红一蓝两根法杖。


“只要乌弗里克死了，那么风暴斗篷自然瓦解。”她伸出右手，一道强大的闪电从杖端发出，将两个风暴斗篷的士兵电成了焦炭。


“屠城……并不难，只要亲爱的苏荆朋友不来阻止我的话。”


她环顾四周。


“唔……看起来他并不想阻止我。那就……合作愉快。”

外篇：天台上的牌局


一叠扑克。


两个人。


大学行政楼的楼顶天台。


苏荆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在面对临近的死亡之时，就算他在心理上毫无畏惧，但是肉体还是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身体的机能不受控制地调动起来，冰封许久的脑筋开始转动，感觉就像是休眠了一整个冬日的野兽，自己开始运作起来了。他呼吸着空气中那炽烈的气息，生命的欲望蓬勃而出，苏荆盯着对面的冷静少女，感觉到唾液正在快速分泌。对方承受着这热切的视线，不但没有畏惧，反而直直地盯着他看。


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生死命悬一线的感觉？引火焚身的游戏终于玩到了最巅峰的时刻，因为私人爱好而探寻他人的秘密，最后……在对面那副漂亮脸蛋下挖出的是一团尖锐的猛兽呢，不输给他本人的美丽的野兽……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路梦瑶淡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不得不说，能遇上这样的对手，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己之前也遇到过与他能力接近的人，但是从未有一个人能够带给自己如此强悍的压迫感……不是能力上的差距，而更像是本质上的差别。完全地投入每一个挑战，不知道说是愚行还是看破，会为了这样的娱乐游戏而赌上生命……完全不考虑性价比的可憎东西。就好像一个每一把都压上全部身家的疯狂赌徒，危险，惹人厌恶。


但也是最佳的对手。


一想到之前半个小时和他在天台顶上的对话，她就暗暗升起一股警惕之心。他蛊惑人心的能力太强了，就像是能够诱导思想的方向一样，他似乎能够嗅出同类的气息，以一种天然的野性本能。正是这种本能令他几乎不经思考就看破了自己的本质，这是某种很了不起的天赋……甚至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心灵……


就是那半小时前的失利，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输给了同龄人——不，他还比自己小一岁。真是一说起来就让人想哭的事实，自己已经首次屈居于下风，而现在，是自己在“挑战”他了，下位对上位的挑战。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渴望着再一次和他真正对决，那种难以言明的决斗……


想击败他。


就像是两头猛兽占据了同一片领地一样。她有一种预感，就算不是今天，迟早她和他也会举行一场另外的决斗。不是说单纯地比斗武力、智力或者是什么其它的能力，而是……全面地以“强度”折服对方，想让对方臣服于自己，全身心地输给自己。这是出于强者的自尊心，也是所有能力过人者的通病，他们不信任任何其余人等，只是想自己掌控一切。对自己的极端自信，常年日久后积累成的霸道欲望，吞食一切的权力欲望……


不论他或她，都是追逐危险的玩火者，而这一次的斗牌，就是他们锋刃的第一次交击。


“再次确认双方条件。我赢了，你就从这里跳下去。你赢了，可以命令我做任意一件事。”


“成交。”


……


这幅扑克牌有问题。


苏荆凝视着牌堆想。


只是两个人玩的最简单纸牌游戏。


从一堆叠整齐的牌中随意抽一张，轮先。


然后，亮出自己的底牌，点数大者胜。同点则以黑桃、红心、方片、草花排序。


最简单不过的游戏。


路梦瑶坐在他的对面，用手在一叠扑克牌里抽了一张。动作自然而随意地把牌堆从中间启开，然后拈起一张扑克。


“你的回合。”


苏荆看着他的对手盘膝坐在天台的地板上，轻轻用精心保养的指甲弹动着她手中的扑克牌，脸色有些不正常地发红。


她是真的想让我死。苏荆微笑了起来。是啊，只要自己死了，那么她就能找回自己的信心，重新回到那个路梦瑶的壳子里。


通过一个人的死亡，通过自己的生命来得到超越平凡的力量。


杀过人和没有杀过人，这就是得以超越凡庸的关键。


夺走生命是最高的掌控他人生命的方式，也是最简单的方式。


只要她赢得这局牌局，那么自己就会从楼顶一跃而下，死于非命，就像是被福尔摩斯打败的莫里亚蒂教授，而她将获得新生，真正在心理上跨越极限，成为非凡之人……


在另外的任何一个时候，要想夺走一个人的性命都会是令人很难接受的一件事。就算没有任何危险，把一个人亲手从背后推落悬崖都是很难的一件事。在我们的天性中就有着“不能杀死同类”的戒条，而只有自居于凡人之上，不把自己当做平凡人类的人才能毫无心理障碍地漠视生命……


狂妄自大的家伙。你真的下得了手吗？美丽而聪明的姑娘？


他伸手在牌堆里随意摸了一张。他注视着扑克牌的每一个细节，用手指将牌堆码好。他记得对方每次抽牌的时候都要下意识地做这个码牌的动作，如果要想击败她，那么首先要知道一件事：


她是怎么做到在第二局之后连赢四局的？


他的动作有些磨蹭，为了掩饰自己的手部动作，他露骨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肆无忌惮地俯视她，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笑容。


“你在看什么？”对手微笑着问道。


“你是如此美丽，我看到你就心中欢喜。”苏荆鹦鹉学舌般地重复着他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说的话。


男子的手指将牌码整齐，但是总有一些硌。有几张牌似乎前后有些对不齐，就好像……


他的思绪一下子清明了，他知道对面这个狡猾的家伙在玩什么把戏了。最简单的魔术技巧，这是她准备的牌，而之前洗牌也是她自己在洗。不是竖向地对冲洗牌，而是有些古怪地侧向对冲洗牌，现在一想简直是一目了然——她故意没有破坏这些牌的正逆顺序。这些纸牌在竖直方向都有一些肉眼难以分辨的，轻微的角度差，只要将其中的某张牌倒过来放，那么她只需要用手指轻轻一摸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牌在哪里。


“我已经赢了五局，目前比分是五比一。一共二十一局定下最终胜负，最快只要六局，你就再也不用再关心我是美丽或者丑陋了。”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我赢了的话要你做什么。”苏荆用指甲在牌堆中抽出了一张。


梅花四。这是之前自己已经抽到过的牌，他苦笑了一下，将纸牌亮了出来。


他的对手亮出了牌，方片Q。


“第七局。六比一。”他的对手淡淡地说。


没错，如果说只是单纯的较量运气来拼纸牌的点数大小，那么没有人会鲁莽到用自己的生命和一切来赌在这场纸牌游戏上。那么，这场较量的真正面目就已经很清楚了。


作弊。


出千。


在实质上，这是一场关于破解和反破解对方手法的较量。


而路梦瑶的第一层谜题就是这副魔术扑克……太大意了，自己早应该想到的。只是对方在第二局的时候输了一把，让自己放松了警惕，以为这是单纯的运气赌博……现在想来应该是在故意麻痹自己。直到输到了第六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或者说，为何自己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依然如此迟缓？或许是前六局的时候，自己都在凝视着对方美丽的脸庞，猜想着她完全露出真实面貌的时候会绽放出怎样的艳丽，而忽略了牌局吧。在这接近战中，自己被那美丽所迷惑，险些万劫不复。


这是她在报复之前的胜负吗？想要一举赢回所有失去的尊严？


打垮她。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咆哮。全力打垮她。


二十一局对决，输六胜一，对方占了巨大的优势，那么还剩下十四局。在这十四局的对决中，自己必须赢十局以上，才能逃过死亡的厄运，赢得赌局。当然，对自己来说，死亡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至少眼前的牌局，以及眼前的美人已经吸引了他的兴趣。


苏荆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手部动作，自己抽出牌，看一眼，开牌，然后再放回去……这一局纸牌游戏的规则是要把用完的牌重新插回这一叠扑克牌里，而这七把牌局中，自己“把牌放回牌堆”的时候从没有注意过到底是正放还是倒放……他在脑中模拟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发现大约有两次把牌倒着放回去，而四次是正着放回去……


重新整理局势，苏荆在自己的脑中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对方有数目不确定（从自己的手感确认，大约是有十张到十二张）的大牌倒插在牌堆里，也就是说，就算自己从现在开始把自己抽到的小牌重新倒着插回去，扰乱她的上牌，她拿到大牌的概率依然比自己强。如果再加上前七局的压倒性优势，那么自己败亡的可能性在95%以上。


目前己方的优势是自己已经识破了她的花招，而且对方目前暂时还不知道这一点。


首先还是先把局势扳平。而这一点的前提就是，让她继续使用这个技术。


苏荆把梅花四倒转了方向插回牌堆中，对方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紧绷的眼神一闪而逝。


下一局就是场上运势逆转的开始。


下一轮，苏荆抽牌。


他用手指触摸了一下，然后用指甲拈出了一张扑克牌。


黑桃K。


很完美的结果。据他的观察，为了避免让自己的牌显得过于完美，对方每五轮就会抽一次非标记牌，以及在标记牌中也没有A这样的最大牌，几乎全是Q和K这一级别的，以及少量J。


亮出牌的时候，路梦瑶的嘴角很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她手中的牌是梅花四。很走运，正好是自己上一回合倒着放回去的牌。看来自己倒着插入的牌已经开始一点点影响她抽牌的概率了。但是苏荆断定她不会轻易将这副牌重新洗牌，因为她如果维持原有策略的话仍占有数据上的绝对优势。


“你知道，当我赢了之后，我会要你做什么吗？”苏荆微笑着说。


“请说。”路梦瑶点了支烟，轻轻用双唇夹住。


“我要和你交往。”苏荆从她的口中夺走香烟，放进自己嘴中。


“唔……你的唾液是我喜欢的类型。”苏荆露出一个有点夸张的笑容，看着对方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甜味，以及焦苦。”


他伸出手在她的纤细脖子上刮了一下，或许是之前搬动旅行箱的原因，再加上高强度的精神对抗，少女的脖颈上出现了一层细细的汗水。后者略微瑟缩了一下，苏荆把手指放到口中舔了舔。


“这是……说谎的味道。”


“说谎的味道？”路梦瑶露出一个好奇的疑问表情。


“说谎的味道。人在说谎的时候，分泌的体液也会有所不同。”苏荆认真地回答道。


苏荆把纸牌放回牌堆。


她是不会因为这种级别的言语挑逗而分心的人。他很确信这一点，但是他还是想这样做。在濒临生死之线的时候，礼法和道德逐渐远去，每一个人都会变得脱离常理，露出他们的本性。苏荆回味了一下她脖子上的汗味，觉得自己心中的欲求更加剧烈了。


下一个回合。


苏荆黑桃K，路梦瑶红桃Q。


下一个回合。


苏荆黑桃K，路梦瑶草花J。


下一个回合。


苏荆黑桃K，路梦瑶红桃K。


“……”


连着三次抽到一样的牌，对面姑娘的腰直了起来。她嗅到了苏荆的出招，这种较量的气味在天台上蔓延着，包裹了两人身周的空气。风也仿佛凝固了。她观察着苏荆的一举一动，男人的动作很正常，或许是因为他记住了每一次放回纸牌的地方。她知道，像是他们这个等级的专注力，是可以强记这种纸牌抽放的位置，甚至可以说出大约是从上到下的第几张。


“我要求洗牌。”她说。


苏荆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果不其然，她洗牌的时候是伸出手，把这叠牌分成两半，侧着将这些纸牌对冲，而没有改变它们的正逆顺序。


你太依赖于这一种作弊手段了，我亲爱的朋友。


下一回合。


苏荆依然抽到了黑桃K，而对面的路梦瑶先抽到的是……


黑桃A。


场上无可质疑的最大牌。


“第十二局，七比五。”


不是巧合，这就是第二个谜题，第二个挑战。苏荆的唇边露出了尖利的犬齿。她能够拿到这张最大牌的原因不是巧合。他用单手扶住额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路梦瑶手中的动作。


她没有逆转这张牌，照抽出来的原样插回了牌山里。苏荆同样把黑桃K插了回去。他伸出手，在她有更多动作前挡住了，把这一叠牌摆整齐了一些。接着他细看着自己这一面的牌尾。


他看见了破绽。


这一叠魔术纸牌的用纸比较高档，相较一般的两三元钱一副的纤细纸牌来说稍微厚了一些，也许是零点一毫米左右的多余厚度，使得这一叠牌的每一张花些心思都能分辨出来。


苏荆之所以能够连续摸到三次黑桃K，说穿了不值一提。他在取路梦瑶香烟的时候，把右手的小指咬破了，用轻微的血渍将这一侧的牌尾抹了薄薄的一层，然后再把自己当时利用这副魔术牌的特性抽到的黑桃K放了回去，这也即是说，如果不进行逆转，那么在这一侧的牌尾，只有这张黑桃K才会没有血渍……在这一面中，无论怎样侧面对冲地洗牌，只要路梦瑶不动牌的正逆——而这将破坏她第一步的正逆好牌布置——那么这张牌就一定会明显地凸显出来。


而现在，出现了第二张没有血渍的牌。


苏荆的瞳孔细微地缩小了。


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是第五十三张牌。路梦瑶准备在身上某个地方，或许是袖子里的备用牌。也就是说，现在牌堆里有两张一模一样的黑桃A。


第二种，从这个游戏的一开始，这叠牌里就只有五十一张，甚至更少，比如四十八张。最大的四张A都被路梦瑶藏在了身上。而她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拿出来用。


那么，接下来自己的回合，将施以怎样的应对？


两种做法，一种是在抽牌的时候故意抽叠在一起的，包括了那张黑桃A在内的两张牌。然后以黑桃A获得胜利，接着用手法把这张牌藏在袖子里，只把另外那张牌放回去。很可惜，自己今天的穿着并不像对面的大衣那样容易藏牌，而且自己的手法没有训练过，是无法不着痕迹地把这张致胜的黑桃A藏起来的。


“我的回合了。”


第十三回合，苏荆先抽牌。


苏荆伸出手，用指甲抠了一共三张牌回来，他看准的那张黑桃A在最底层。他把三张纸牌握在手心，其中黑桃A放在最前面，他与路梦瑶互相展示了一下手牌，对方的草花A毫无疑问地输给了他。


他没有急着把三张牌放回牌堆，而是把手上的三张牌的边缘仔细观察了一下，尤其是一直面对着路梦瑶的那一侧。过了几秒钟后，果不其然地发现了淡淡的划痕。他知道，路梦瑶一定会在另一面留下自己可以辨认的记号。除了黑桃A之外，那两张纸牌边缘都有一道淡淡的划痕，有些不规律，一张黑桃四的划痕在左边，一张方片10的划痕在右边。很显然是用保养良好的指甲划出的痕迹。只有黑桃A上面没有划痕，是干净的。


他用指甲在黑桃A上轻轻割了一下，做出一个极为相似的划痕，然后没有逆转任何一张牌地放回了牌堆。


没有带着血渍的纸牌又多了一张。他的嘴角微微撇起，对面已经等不及要击败他了，四张被她藏起来的A，已经有一半回到了牌堆中。而他现在可以看见的，没有血渍的牌有三张。黑桃K、黑桃A、草花A。他特意将最大的黑桃A插在了三张无标记牌中的最上方位置。


第十三回合结束，七比六。


第十四回合开始，路梦瑶先抽牌。


果然，她迟疑了。在她的角度，应该可以看见两张没有划痕的纸牌，其中一张是她刚刚放入牌堆的草花A，而另一张是黑桃A。既然她发现只剩下了一张标记牌，那么她就可以断定，苏荆已经伪造了她的记号，令她迷失了方向。


谁先达到十一胜，谁就能胜利。而她距离胜利只剩四局，但是这四局就已经是咫尺天涯。路梦瑶已经在抽那两张掩护她袖子中A牌的伪装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苏荆的记号，那么她就可以断定，苏荆现在已经可以分辨出哪张是黑桃A，哪张不是了。在这种情况下，她所能利用的只有袖子里的红桃A、方片A和牌堆里自己可以辨认的草花A。但是对面却可以把把都出黑桃A……


路梦瑶已经陷入了绝境。


她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从牌堆中抽出了草花A。


苏荆抿着嘴，从牌堆中抽出了黑桃A。那张在三张无标记纸牌中为最上位的纸牌，然后他微微挤了挤小指的伤口，轻轻蹭过牌堆，在纸牌尾部的边角上再次镀了一层淡红色，把那两张无标记的纸牌标记上。而就在这时候，他发现对面的路梦瑶也在用指甲瞬间刻划了一次，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为什么，半秒钟后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黑桃A，瞬间明白了。她是在重新“反标注”黑桃A。


慢了一步，已经来不及了。苏荆咧开笑容。这是第十四回合，路梦瑶先抽牌。比分达到七比七平。那么下一回合，苏荆先抽牌，必然能抽中最强的黑桃A，而再下一回合，路梦瑶抽牌到黑桃A。这样轮流赢下去，那么苏荆将在最后的第二十一轮以十一比十的比分获得最后胜利。


这场致命游戏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默契的境界。双方都明白，只要不是太过分，那么对方不会拆穿自己的把戏。两人就这样无声地计算着对方的思路和行动方式，以及不知何时做出的手脚。双方都不是专门练习过出千的人，只不过其中一边事先做了良好的准备，而这就是一场狭路相逢的甜蜜游戏。


是的，如同窒息一般的甜蜜游戏。互相勒紧对方脖子上的绞索，在小花招的对撞下，两颗狡猾的心灵互相擦撞着，以优雅的舞步一步步逼近对方的极限。这是在悬崖上的交战，也是在钢丝上的双人舞。最终将有一个人败倒在对方面前……


而这个人会是我吗？


苏荆兴奋地瞪大双眼。


他用指甲同样地在黑桃A上划了一道，用来迷惑对方的双眼。从计算上来说自己已经赢了，但是他相信，对面的聪明姑娘一定会找出新的突破口，把自己再一次逼入死角……


“要求洗牌。”路梦瑶提出请求。


“请便。”苏荆咽了口口水。


路梦瑶在他的双眼凝视下把牌分成两份，然后……正面对冲！苏荆默默观察着上半部分的牌，那张至关重要的黑桃A就在上半部分，接近顶端的位置。只要记住它标记的朝向，以及所处的位置，那么就有机会再次寻找到它。但是当路梦瑶重复切牌了十二次之后，又再次正面对冲，原本还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的黑桃A又失去了踪迹。


斗牌剩下七回合。而场上的牌，开始进入混沌的领域！


七回合，谁能第一个找回好牌的踪迹，谁就握住了胜利！


第十五回合，开始。


朝向自己这一边的牌尾纷乱无章，各种各样的痕迹交错在一起……但是，并不是毫无可追寻痕迹！


就算是通过洗牌让一切痕迹重新混乱，只要统计之前的数据，就能知道自己需要的牌在哪里……


苏荆这一面，之前做完的记号是：


黑桃A无痕迹，黑桃K、草花A边上有一道血痕，其余牌的边上有两道血痕，一道是在中央，一道是在边上。


而路梦瑶那一面……苏荆冷静地从之前的双方的行动，加上现在可以观察到的、打乱后的痕迹开始推断……应该是除了四张A外，全体都有一道斜着的指甲划痕，按照他的估计，应该是事先排序好大小后从牌叠的尾部的左下角到右上角用指甲划出的对角线，这样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哪张牌大，哪张牌小。


而在重新标记黑桃A那一局，已经进入牌堆的草花A同样多出了一道……竖向的竖直划痕。而最后自己则在黑桃A的另一侧同样加入了一条划痕……


那么黑桃A就很好找了，只要纷纷乱乱的牌堆中，有一张是完全“干净”的，那么就是黑桃A。如果没有，那它就一定是有一道划痕的。而有一道划痕的除了黑桃A之外还有草花A，考虑到那是自己做下的记号，那么应该可以辨认出来……


找到你了。


苏荆用指甲拈起一张底面干净的扑克牌，但是他的脸色略微变了一下。这张牌不是他想象中的黑桃A，而是……方片A。他转过来看了一眼，另一面有着新的划痕。


她是什么时候把这张牌放进来的？洗牌的时候没有看见她的异常动作，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上一局，她表面上屈服于数据，但是在那时候，她就把方片A和抽到的草花A叠在一起，放回牌堆，然后要求洗牌……


聪明姑娘。


那么，如果自己这一面没有第二张干净的纸牌，那么黑桃A那无记号的一面一定是在对面了。一目了然。路梦瑶抽出一张纸牌，苏荆迅速无声而快速地标记，用手指上的鲜血第三次标记现在可以接触到的所有牌。


双方出示手牌。


苏荆方片A，路梦瑶红桃A。比分七比八。


……红桃A，也就是她抽出去的只是一张用于掩护的废牌，而她把自己最后一张储备的红桃A也投入了牌堆。黑桃A依然存放在牌堆中。


第十六回合，路梦瑶抽牌。


红桃A。


为什么不是黑桃A？苏荆眯起了眼睛，默默思考着。他在这一侧的牌尾仔细搜索着。黑桃A那自己做的标志性的痕迹应该很明显才对……


没有……


没有！


在哪里……黑桃A在哪里……他遽然盯上了路梦瑶手中的牌，脑中灵光一现。


又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障眼法，她抽了两张牌。在上一回合，她的确抽出了黑桃A，但是她没有展示出它，只是用袖子里最后一张红桃A盖住它，就是为了误导自己，让自己以为这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废牌。而她的技巧就是……把这两张牌按照顺序叠好，然后在她的回合，把两张牌同时抽出来，然后只需要展示红桃A就好，这已经是五十二张牌中第二大的好牌，而在黑桃A不在场的情况下，自己只有输这一种可能……而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陷入寻找黑桃A的迷局中。


苏荆无声微笑，他随意抽了一张牌。


比分七比九。自己和她的差距又被拉开了。


第十七回合。


苏荆先抽牌。对方是把牌正着放回来的，也就是说，他依然可以找到黑桃A，并获得胜利。但是这已经来不及了。只要对面在每一回合先抽牌中都能抽中黑桃A，那么自己已经慢了一步……


那么……苏荆在牌堆中找到黑桃A，然后抽牌。


“黑桃A。”


他展示手牌，用指甲做标记，然后放回牌堆。


“要求洗牌。”苏荆提出请求。


路梦瑶有礼貌地伸了伸手。


说真的，这太荒谬了。双方把自己的一切价值都赌在这么一个规则脆弱无比、千疮百孔的游戏上。而支持着这个规则的是双方的默契和自尊。我们真是两个骄傲而愚蠢的家伙……路梦瑶情不自禁地这样想，她毫不怀疑对面的男人在失败之后真的会从楼顶跳下去。这种事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就是这种单纯简单到令人不敢相信的人。简单、热烈……这么一想，他还真是一个挺迷人的家伙。如果他真的从楼顶上跳下去的话……


路梦瑶驱走脑中的杂念，仔细看着他洗牌的动作。没有问题。


八比九。而自己领先一步。很快就会是八比十了。


第十八回合。


路梦瑶先抽牌。


就算洗过牌，但是所有的标记都在自己的脑子里。不光是自己做出来的，对面的标记也一样。她只要看一眼对面男子的小指就知道他在用什么当做记号的涂料了。他每一个打标记的动作都一丝不漏地落在自己的眼中。而上一回合，他在黑桃A上做出的标记是……手指指甲的划痕，侧边位置。


找到了。


她抽出纸牌。


这不是黑桃A，这是黑桃K。


她的脑中一下子闪过很多片段，然后她明白了。一个以牙还牙的手段，他在上一回合的确抽了黑桃A，但是不光是黑桃A，还有贴着它的一张黑桃K。他在画标记的时候画的不是黑桃A，而是用指甲细微挑开的……黑桃K……


又是一个障眼法……她颓然地放下手去。比分被拉回来了。九比九……还有三局，苏荆先抽两轮，自己先抽一轮，这样下去，自己就会输了……


输了会怎么样？


她有些茫然地想。


之前自己毫不怀疑自己会得到胜利，所以从未考虑过这件事。想一想，一副自己事先做过标记的魔术纸牌，在占据了这么大优势的时候，自己还能被他逼到死角……这太荒谬了。但是……他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扳了回来。自己设置的小谜题，一个一个被他破解、反制，想不到，真的会有这种人出现……击败自己的人……


头脑蓦然发晕，她一下子警醒过来，不能这样，一旦失去了斗志，一切就完了！只要还抱有斗争心，那么……


还有反击的机会！！至少也能找到一个平局的机会！


第十九回合。


苏荆先抽牌，黑桃A。


比分十比九。苏荆的得分首次反超。


第二十回合。


路梦瑶先抽牌，黑桃A。


比分……十比十。


“……请求洗牌。”


她咬着牙说。


第二十一回合，最终局。


就算她翻来覆去地洗牌，但是在苏荆的眼中，黑桃A的位置还是清晰可辨。经过了这么几轮的反复标记，这几张至关重要的牌早就被二人识别得不能再识别了。


他伸出手去，想要抽牌。这一瞬间，敏锐的直感给他了一个重要的不祥提示。


先想想，还有哪里疏漏了？


标记没错，他可以百分之一百发誓，这就是黑桃A。


胜利就在眼前，那么……哪里有问题？她还能怎么做？


在双方所默认的作弊范围中，还有什么是可以改变最后胜负的条件呢？


在苏荆还没有抽牌的时候，路梦瑶是不得抽牌的。他自己观察着自己对手的眼神和动作，这也是他今天第一百次看她了。在这短短二十分钟不到的纸牌游戏里，双方已经对彼此有了一个极为深入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之前一年多在学校里相处所得到的信息。他们在一天前还是看似亲密实则疏远的陌生人，但是现在却已经是最为了解彼此的知己。在智力的斗争中，用和恋爱一样的狂热去钻探对方的思想，模拟对方的思路。他们互相钦佩对方的机智和应变，被对方身上的特质所吸引……那句谚语是正确的，你的敌人比你的朋友更了解你。


有的时候也更爱你。


这一对亲密的敌人，而现在就要分出一个胜负高低了。


苏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看着路梦瑶死盯着他手部的动作，已经明白了她最后自信的来源是什么手段，而自己已经窥测到了这个美丽的无赖最后的小把戏。他不急不缓地抽出那张黑桃A，然后啪地翻转，拍在了地面上。而这一瞬间，路梦瑶抽牌的动作已经完成了接近一大半，但是来不及了，苏荆已经先把牌的内容展示了出来。


“黑桃A，十一比十，我赢了。我想……一副牌里只能有一张黑桃A吧，不然这副牌一定有问题……你说是吗？”


路梦瑶无声无息地把另一张一模一样的黑桃A重新塞回袖子里，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无奈地说：


“……是的。那是当然了，一副扑克只能有一张黑桃A。恭喜你，你已经赢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来，就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样，原本静滞到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狂风席卷过境，大风将地上的扑克牌纷纷扬扬地吹起来，这些扑克随着狂风一下子就飞到了大楼天台之外，借着风力往远方飘去。


路梦瑶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巨风扑面的快感，然后她面向苏荆，沉静地问道：“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了。”


苏荆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深深呼吸，一脸欣悦的表情。路梦瑶垂下眼睑，她知道他在做什么，这就是胜利的滋味，自己曾经无数次地品尝。打败敌人后的那种至高无上的快乐，特别是像自己这样优秀的对手……如果这一次能够击败他，那么现在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快乐感觉中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过了一会儿，苏荆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路梦瑶。


“……你是我的了。”


“……如你所愿。”


这就是代价，试图夺取他性命的赌约，这就是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路梦瑶闭上双眼，一只手从后面抓住她纤细的脖颈和衣领，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娇小的身躯悬吊在半空中。苏荆情不自禁地咧开嘴，喜悦地打量着自己的战利品，就像拎着一只小猫一样……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把她轻轻放下。不，不能一口气摧垮她，这样美丽的女人应该留下来，这样优秀的资质……总有一天，她会比自己更强，蜕变成更美丽的东西……


“……我的要求……可能刚才说得比较感性，让你造成了一点小小的误会。具体地来说就是……我们交往吧。”


过了几秒钟，路梦瑶听见苏荆已经回复平和的声音这样说。


和他交往？这个要求的难度可能比成为他的所有物难度更高一些……


她露出微笑，伸出手。两人的手轻轻相握。


“请多指教了，我的男朋友。”


试着去和他接吻吧，她想。

第157章 风盔城之泪


在绝大部分剑与魔法的世界里，法师一向被认为是所有单人职业中最大范围杀伤性的武器，是战争的完美兵器。如果说有哪个职业能够以单人的力量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坏，那么这个职业一定非法师莫属。


这个以奥法之理构建出的职业中，有着太多的元素技能是为了一对多而存在的。在一瞬间割除大量的低等生命、以横扫之势毁灭一切……这就是战争中法师的姿态。在大部分时间中，这个职业的形象是坐在高塔里读书和做实验的书呆们，但是只要他们想，那么造成大量的死伤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唔……根据我的计算，小可爱应该要花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能杀到我的上司。也就是说我还有工夫喝杯茶，或者是先换一身衣服之类的……”


【呃……阿荆，我已经带着托夫迪尔先生在全速往这边赶过来了。另外……小可爱？】


“就是路总……我们以前习惯于互相起外号。她不在场的时候我喜欢叫她小可爱，在场的时候我会叫她路总，或者路朋友……”


【也就是说，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


“前女友。”


【……】


“怎么，生气了吗？”


【……没有。】


通讯切断了。


在现任女友面前谈起前任，无论哪个世界都是最危险的行为之一啊……苏荆开始着装“猎魔黄昏”动力装甲。黑色的流线型动力装甲完美贴合他的体表皮层，多层复合的外部装甲兼具强度和耐火性，而精心设计的关节则具有普通动力装甲不具备的灵活性……在双拳的位置，苏荆特意留出了一个位置给“贪食”金属长鞭。


这一次的战斗很可能比之前在地下墓穴中的决斗更为危险。他知道路梦瑶的性格，每一次都会全力以赴地前进。当她下定决心刺杀乌佛里克·风暴斗篷的时候，那么她就会一口气完成自己的任务。


事实上，二人的互相利用可能在地下墓穴里互相认出来的时候就开始了。在那一瞬间，路梦瑶就已经确认，对面的男子不会真正下手杀她。在这之后，她定下了最大胆的策略，就是故意被暗算，被当做俘虏，而被关押的地点，无非是两个，要么就是苏荆出于某种考量而另设的基地，要么就是风暴斗篷的总部风盔城。


无论是哪个选择，她都能一窥苏荆的真正计划，以及有可能在逃脱的时候对风暴斗篷进行一次肆无忌惮的破坏和重创。


以破坏力超群的冒险者而言，这样的刺杀才是正道。乌弗里克·风暴斗篷就是反抗军的灵魂人物，真正的核心。只要他一死，那么这个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新势力就会立刻土崩瓦解，而在他之下的第二号人物加尔玛·石拳则是一个一心复仇的大老粗，或许是一个优秀的战场指挥官，但是他太简单，永远无法具有乌佛里克那种……政治家的头脑。


乌佛里克·风暴斗篷在战争中曾经被先祖神州的高等精灵俘虏，而在这之后高等精灵曾经通过这层关系秘密接触过他，希望他能够成为先祖神州的密谍、卧底或者是别的什么，至少是倾向于先祖神州，而不是帝国。后者一直以一种暧昧的态度，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乌弗里克·风暴斗篷在天际省举行的大规模反叛，对先祖神州来说是有利的，高等精灵们乐于看见帝国的内战，大规模的内耗。也因此，乌佛里克接受过高等精灵的秘密援助——很讽刺的，风暴斗篷的宗旨正是恢复帝国的光荣，将精灵彻底驱除出大陆。而只要乌弗里克将帝国的平叛军击退，完全掌握了天际省的权力，那么他就可以腾出手来，把这些高等精灵彻底解决。


双方都是心知肚明的互相利用，在暗中交易。而在这事件中，正可以看出乌弗里克·风暴斗篷所具备的那种真正政治家的头脑和城府，而这也是加尔玛·石拳所不具备的能力。


而加尔玛·石拳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考虑这种问题了。


在众王宫殿那灰色石板的地面上，大量的鲜血蔓延开来。


说句实话，一般的魔法杀伤是不会造成这种鲜血遍地的情况的。无论是火焰还是闪电，它们都是通过热量焚毁生物的肌体，并以此稳定地焚灭生物的生命力。而在强大的闪电法术攻击下，内脏受到重创，口鼻部分才会有明显的大出血痕迹。


风暴斗篷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地，一只精致的女式靴子踏在了其中一柄长剑上，发出了当啷一声。


路梦瑶套着她那身浅灰色的法袍，在领口处以一只蓝宝石胸针扣起，在简单的袍子样式下，有着无数用透明丝线织出的法阵。这不仅是一件衣物，也是她全身上下最贵重的一件魔法道具……之一。恒定了多种防护法术的珍贵灰斗篷“奥法旅者”，她专门在一位七星级的锻造大师处定制的物品。


在她的身侧站着一头由不断旋转的风暴和石块组成的元素生物——一头风暴元素。这也是天际魔法体系中召唤系所能召唤出的元素生命之一，在这之上还可以召唤出一些下位的魔族，甚至某些探寻到了世界奥秘的人可以召唤出某些强大的魔神……而那一般都代表着又一起会被记载在法术书上的“实验事故”。


一般来说，一头风暴元素就足以匹敌一小队经验丰富的士兵了。如果再加上一位实战经验丰富的毁灭系法师，那么其代表的就是恐怖的毁灭性和破坏力……而路梦瑶正是足够证明这一理论的人。


“请吧，加尔玛·石拳先生。告诉我，乌弗里克领主在哪儿？”


“你这奸诈的小人……！”


乌弗里克麾下最好的战地指挥官握着他的那柄巨大钢制战锤，眼中充满怒火地瞪着眼前的女法师。对方在法袍下的小腿暴露在外，用上好皮革制成的高筒皮靴，上面镶嵌着钉子和铁条，以及数颗硕大的宝石和相应的符文，又是一件强大的魔法道具……


“我奸不奸诈这一点恐怕无需您来判断。”路梦瑶从袍子底下拽出一本包着金属壳的大书，蘸着口水翻到了其中一页，“既然你不愿意说的话，那么……我看一看，心灵控制法术在这一页……”


“很抱歉，不过我想游戏玩到这里就够了，小可爱。”在她背后，一具黑色的超时代装甲静静地矗立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套装甲的背后，展开着一对硕大的翅膀。“加尔玛·石拳先生的生命不是你可以染指的领域。”


“汤姆·苏！无血者，她不是你的侍女吗？！这是怎么一回事？！”加尔玛·石拳愤怒地咆哮起来，“你把这个邪恶的法师带进来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早就预谋好的吗？！你这个邪恶的奸徒！”


“……”沉默了两秒钟，苏荆耸耸肩膀开口道，“我改变主意了，你还是杀了他吧。”


“如你所愿。”路梦瑶冷笑着用红宝石的法杖一指加尔玛·石拳，杖端凝聚出一团硕大的火球，接着迅速向风暴斗篷的指挥官飞去。下一秒钟，披着熊皮的壮汉毫无疑问地变成了一具尸体。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下一步了。”苏荆淡淡地说。


“……好吧。那么，你想谈什么？”路梦瑶又用另一枚法杖放出一道闪电，将跑出来的几个风暴斗篷的中层官员变成了焦炭。


“想找到一个具有足够屠杀风暴斗篷整个高层实力的法师实在是不太容易，而我的贞子小乖乖一方面是太心慈手软，另一方面她的法术实力不足。所以……你刚好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天赐之合，看来这一想法得到了再一次的验证……”


穿着动力装甲的人走上前了一步，而女法师则敏捷地同时退了数步。


“你不觉得，在这种对抗的任务中，如果双方都在暗暗地合作，那么就可以攫取更多的利益吗？比如说暂停战争，利用整个军团的力量收集所有的魔法物品的信息——或者说是猎捕巨龙……我知道，这个任务的奖励可能会很诱人，但是与这相比，能够最大限度地搜刮整个天际省可以夺取的财富，也不逊色吧。”


的确是很有说服力的条件。


如果换了一个人，那么一定会畏惧这是阴谋和诡计。但是正因为思维模式的相近，以及知道对方的人品值得信赖，所以路梦瑶才能认真思考对方的提议。


“也就是说，我帮你摧毁风暴斗篷的上层权力结构，让你能够在短时间内介入其中，然后你就可以用某些方法控制这个军团——我猜是对乌弗里克的心灵控制？”


“答对了。”苏荆露出一个笑容，“我觉得如果是你那边的话，那么以那位不幸的遗孀，天际省的现任代理至高王——艾利西弗女王作为突破口来说比较适合。”


“这点倒是不用你提醒。”路梦瑶咬着嘴唇陷入了沉思，“那么，到时候要怎样决胜负呢？”


“来定一下游戏规则吧。”苏荆微笑道，“大约还有三分钟，贞子小乖乖就会带着法师学院的使节托夫迪尔大师来到这里了。到那个时候，我和他就会联手在乌弗里克领主的面前阻挡你这个潜入王宫的刺客……然后，剩下的事就不用你担心了。”


“顺便把法师学院拉上你的战车吗？那么我那边的筹码就是……”


“雪漫的圆环会。都是优秀的战士。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那么黑暗兄弟会的杀手也可以归你。”


“你则拥有法师和……盗贼工会。裂谷城的玛雯·黑荆棘有麻烦了。”


苏荆露出了一个无暇的笑容。


“当然了。在下一局棋的时候，双方都得拥有同等的棋子吧。”


双方都没有提到第三方冒险者，能够影响整个局面的支持龙裔的冒险者——千夜狮子吼。而此刻，自以为将局势纳入自己掌中的两个棋手还未发觉，真正的阴影正在逼近……


“成交。”路梦瑶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么，先进行第一步吧。互相帮助对方取得两边的军事控制权，这是游戏进行的前提和义务，我想你对这一点没有异议吧。”


“基本上没有。那么，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把众王宫殿里的风暴斗篷官员解决一部分。”苏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敌对势力的强大法师，请继续你的杀戮吧。”

第158章 驰援


“托夫迪尔先生，能不能再快一些？！”


“我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必要，但是……既然你这样说，那就……”


两匹奔驰的灰马在雪岭上的道路奔驰着。一般来说，这种危险的行为会让所有自信的骑手摔断脖子，但是马背上的两名骑士中有一位是整个天际省最好的改变系法术大师，所以这种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在变形术中有一中非常冷门的，兼具了恢复系的结界和变形术的装甲强化的魔法，是经常要带队领导学生外出实习的大魔法师托夫迪尔亲自开发的旅行魔法。他将其命名为“良好骑行”，可以确保胯下马儿的平衡和稳定性，在换上了专门为天际省结冰道路而制造的钉刺马掌后，就算在路上遍布寒冰的天气也能快速奔驰。


在托夫迪尔释放了“良好骑行”后，山村贞子和老法师不顾惜马力地向着风盔城快速奔驰，冬堡和风盔城本来就离得不是很远，步行的情况下也最多只需要大半天的时间就能到达，而在马匹的奔驰下，这段旅程被缩短到了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快速完成。


在和苏荆以及昏迷中的路梦瑶一起回到风盔城后，山村贞子被苏荆委托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去冬堡学院和首席法师交涉，以目前依然占领天际省东境的风暴斗篷政权向他们施压，让他们对帝国军中出现大量魔法卷轴作出解释——以山村贞子的性格，她可能是最不适合去做这个使节的人了，而幸好苏荆没有直接让她压迫冬堡法师学院，而是以一个既在冬堡学院学习的学徒，又同时在风暴斗篷政府供职的铸造官员（苏荆随口说的）的身份，请冬堡学院派出有分量的大师，去风盔城进行交涉。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在首席法师顾问安卡诺的监视和压迫下，冬堡学院被架空的首席法师阿冉并不是很困难地就同意了这个要求，或许他认为这可以改善一些学院内部的争端吧。在短暂的考虑后，诸多魔法大师中性格最温和中正的变化系大师托夫迪尔被首席法师委托前来交涉。


而苏荆这一计划的目的，除了让山村贞子这个初级学徒进入魔法学院高层的视线内之外，也是为了拉近冬堡学院和风暴斗篷的距离。无论如何，如果这些法师一直缩在学院里不出来，那么谁也无法改变他们。但是，如果他们开始自愿地介入外界，开始涉足内战中的争端，那么他们就很难继续保持置身事外的超然立场了。


“距离上一次我来风盔城，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托夫迪尔大师是一个头发和胡子都有些灰白了的清癯老人，全身上下极为简朴，几乎看不见他佩戴着什么魔法饰品。或许是因为常年带学生的原因，他有的时候会显得话特别多，而且每逢有机会就会向自己的学生传授魔法知识，“那时候我的身子骨还比现在健朗一点儿，就在那个城里，我记得还用自己的法术干掉了两个不开眼的小毛贼……当然，只是最简单的火舌术。说句老实话，现在这个世道上，能让一个法师用到高阶毁灭法术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尸鬼领主？高阶魔人？这种等级的敌人我年轻的时候倒是交手过两三次，不过最近十年倒是很少遇上这么强大的敌人了……”


“天哪！那是……诸王宫殿！！”山村贞子发出了一身低低的叹息，一个人加快了马匹的速度，在她靴子后面挂着的马刺不断踢打着胯下灰马的侧肋。


诸王宫殿是风盔城的领主府邸，乌弗里克·风暴斗篷和整个风暴斗篷反抗势力的总部所在，这座宫殿有着悠久的历史——但是它很可能在近期需要一次大规模的修缮。


雄伟高大的古代王宫上方飘起了一股黑烟，就算在城外也清晰可见，在大雪纷飞的天气中依然可以看到有火焰在熊熊跃动。石头的宫殿本身并不容易点燃，但是在狭小的窗子里可以看见里面的家具似乎正在燃烧。


“天哪……”托夫迪尔同样加快了自己的速度，鉴于冬堡城内部似乎正在遭受攻击，所以他没想过能够顺利地进城。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似乎就像有人事先知道他们要来一样，城门就在他们到来之前二十秒的时候打开了。


山村贞子毫不停留，一口气穿过城门冲进了风盔城。托夫迪尔犹豫半秒钟后，同样冲了过去。


山村贞子放下按在自己额角的手指，刚才那阵远程精神控制花去了她一部分的精神力，这种事做出来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她在一瞬间用精神力搜索看守城门的士兵坐标，然后强硬地直接突破对方的精神墙壁，接管对方的身体，然后打开了城市的大门——三星级以下的冒险者根本想都不用想能做到这种事，也只有上升到了四星级的山村贞子才能在“死水”的帮助下一瞬间完成这些步骤。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开始逐渐蜕变，逐渐向着一个真正的冒险者接近，无论是心态，或者是能力……


在风盔城内部的街道上，她看见一队队的士兵正在小队指挥官的带领下向着众王宫殿跑去。大部分的中高层官员都在宫殿内部，而这次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袭击正好击中了风暴斗篷指挥系统的中枢，将一切能做出决策的将军们全部锁在了内部，直面凶残敌手的大屠杀。


“请让一下！请让我过去！！”


时间紧迫，山村贞子顾不得下马步行，直接策马从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过去，作为歉意的表示，她只好高声呼喊提醒他人注意。在她神乎其技马术的背后，是直接用精神链接操控马儿动作的便利技术。


三分钟后，众王宫殿的铁色大门已经近在眼前。正有七八名士兵正在用巨斧一类的武器劈砍坚实的大门，看上去大门被人在内部反锁住了。


“请让开，我是乌弗里克殿下新聘请的御用法师。让我来打开这扇门吧。”


谎言从双唇中脱口而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苏荆的影响，山村贞子发现自己编造谎话已经越来越流畅了，而且面色平静，神态非常从容。在精神力的帮助下，自己说的话就像是确切无疑的事实一般被钉进了这些诺德人的脑袋里。这些勇猛的士兵敬畏地退开，毫不考虑为何以诺德人勇武传统为豪的风暴斗篷会聘用一个……法师。


山村贞子走到大门面前，略微探测了一下大门的情况，而结果令她稍微皱起了眉头。


不光是被从里面反锁了，这扇大门根本就是被某种强力的火焰直接焊上了，变成了一整块厚重的铁板。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用斧子硬劈……不，还是用巨木制成的攻城锤把整块门板撞下来比较好吧。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看一看……”随着一连串急促的呼吸声，托夫迪尔大师拨开一个个风暴斗篷士兵，从后面赶了上来。山村贞子低声地诉说了自己探测到了结果，老法师稀疏的眉毛略微动了一下，然后沉思着站在门前。


“喂，老头儿。如果你还想不出办法的话，我们就要继续砍了！每一秒的时间都很紧张，我们要冲进去救乌弗里克领主啊！”一个把头盔系在腰间，看上去像是指挥官的金发诺德人咬着牙说。


“别急，别急，小伙子……我只是在想那个咒语的念法……那咒语不常用啊……”托夫迪尔捻着自己灰白色的山羊胡子，然后伸出了双手，按在大门上，小声而快速地念起了绵密的咒文，抑扬顿挫的咒语似乎和钢铁的板块构成了某种共振，或者说是元素的回路……


两秒钟后，整块铁门在一瞬间变成了大量的铁砂，如同一座小山般轰然塌陷。早就等得来不及的风暴斗篷们握着武器冲了进去，而里面的惨景则震撼着他们的神经。


堆积成一座小山的士兵尸骸，四处流淌的鲜血……就算是以诺德人的标准，这里也算的上是一个真正的屠场了。


“快，分成四个小队，分别搜索四个方向！上层宫殿由我亲自带队！把所有能找到的将军们全部带出去，不能让那个刺客逃出去！小心，那可能是个强大的法师！”


“明白了，拉罗夫队长！”


风暴斗篷们四处散开，而名为拉罗夫的指挥官却发现，那两个法师已经赶在他前面冲进了上层宫殿。


“喂，你们等一下！让诺德的勇士夺得与敌人正面作战的权利！”


“别傻了，小伙子。只有法师才懂得怎么与法师战斗。”托夫迪尔大师也有些紧张，他在心里复习着以前临敌的应用咒语，到底有多久没有和人正面生死较量过法术了？从一路上的痕迹来看，这个毁灭系的法师实力可能已经接近了学院里专攻毁灭系的法劳达大师。


而托夫迪尔最擅长的就是防御型的法术。包括了各种结界和增强防御和抗性的改变系法术，前者可以做出一道抵抗相当强度攻击的力场墙壁，而后者可以将一个人的装甲强化，甚至可以将一身棉布长袍临时强化到矮人盔甲那样的硬度，而且不改变其原有的轻便性。


山村贞子似乎知道该往何处去，她毫不犹豫地领着老法师在城堡中错综复杂的道路里穿梭，一路上，不下十二三具尸体以各种各样的姿势趴倒在走廊里，有的是卫兵，有的是官员和领军的强力人物。每一个都是被强大的毁灭系法术所杀死的，墙壁上看得出火焰烧灼和冰霜凝结的痕迹，托夫迪尔细细地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元素波动。火焰、闪电、冰霜……三种毁灭系法术的大系，这个强大而邪恶的法师似乎全部会使用，如果从一路上的破坏痕迹判断她的法术使用次数，她的精神力储备真是雄厚得极为罕见，即使是老法师也认为，自己在没有魔法装备的加持下是无法拥有这么强大的法术施展能力的……


但是这无法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终于，山村贞子疾奔到了众王宫殿的最上层。她在乌弗里克的卧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房间里面站着三个人，三人似乎正陷入了长久的对峙。


而山村贞子的到来，似乎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这一瞬间，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了门口。而在下一瞬间，三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举动的不智之处。


在目光还没有转回去的时候，灰袍子的女法师就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宝石短杖对准了黑色装甲的男人，而对方已经弓起了腰，下一秒钟就将临空扑出。而在黑色装甲的背后，姜黄色胡子的乌弗里克·风暴斗篷单手握着一柄短斧，从侧面往前突击。


而这一切，都映在了山村贞子大睁的瞳孔中。

第159章 对峙


时间倒转回十分钟前。


卧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一个身着黑色装甲的人冲了进来，迎接他的是一柄当头劈来的长剑。黑甲人用胳膊用力挡开了长剑，吼道：“是我！乌弗里克殿下，刺客已经就在门外了，请你赶紧避难去吧！”


乌弗里克·风暴斗篷的面色比平日里更阴沉，他披着简单的外袍，卧室墙上挂着的装饰性刀剑也被他取了下来。现在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柄简单的钢铁长剑，这一剑刚才只要再往下压十公分就能够劈开苏荆的脑袋。


“刺客有多少人，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只有一个人，是一个法师。”苏荆匀了一口气，“很抱歉，殿下，但是我只是一个炼金术士，制作各种装备或许我很在行，但是和敌人正面战斗就非我所能了……离开这里吧，找一条路逃跑。”


“只有一个人？！”乌弗里克往门外看了看，下方隐隐传来爆炸和战斗的声音，还有怒吼和惨叫声。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一头高达两米多的巨大风暴元素正在接近。


“该死……”


乌弗里克从门前退开，他从桌上取了一柄双手大剑，埋伏在门的一侧。苏荆蹲在另一侧，在他的一侧盔甲里面，一条银蛇缓缓钻出。风暴元素看见了大门，咆哮一声后钻了进来。


就在它一只脚跨进来的时候，苏荆的蛇鞭狠狠一绊，将它绊倒在地。接着乌弗里克一声大吼，巨剑从中贯穿了风暴元素的中心，将它的能量聚合中心搅成了一团混沌不清的碎片。但是元素生命临死前释放出来的这股强大电流同样也通过钢制的大剑传递到了风盔领主的手中，幸好他松手得快，不然现在可能同样要变成了一块焦炭。


轻易地解决了一头风暴元素，但是正主还没有登场。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苏荆缓缓地说：“殿下，或许你应该先离开这里。”


“不，身为风盔城的领主，风暴斗篷的主人，我不可能就这样逃离我的战场。身为一个诺德人，就算死，我也要面对着敌人而死。”


“我们的国家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只要山脉依然存在，那么就不会缺少柴火。你就是风暴斗篷的核心，你一死，那么风暴斗篷就全垮了。但是只要你活着，那么风暴斗篷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


“不，汤姆。你不是诺德人，所以你不会明白的。”乌弗里克打断了他的话，“风暴斗篷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名字，而将我们团结在一起的也不是我个人的魅力。真正将这个组织凝聚在一起的，是诺德人的精神。我们勇猛无畏、永不低头的尚武精神。如果我从这里逃跑了，那么就算我依然活着，风暴斗篷也将不复存在，因为我亲自背弃了自己的理念。但是，如果我今天战死在这里，那么我死了，但是风暴斗篷这个名字却会在历史中永存。因为人可以被杀死，但是一个精神，一个理念是杀不死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乌弗里克·风暴斗篷拍了拍苏荆的肩膀，“别死在这里。你有着很宝贵的价值，就算是帝国人也不会轻易杀死你这样杰出的锻造者。活下去，然后传唱我们的故事吧。让整个大陆都知道，天际省的风暴斗篷的名字。让他们知道，有一群诺德人为了自己的尊严而战，至死无悔。总有一天，新的反抗者会继承风暴斗篷的名字，然后再一次站起来。”


“很感人的演说，但是今天，你们谁也不能从这里活着出去。”戴着白色面具的法师从门口走进来，她的脚步声悄无声息，以至于房间里的二人都没有发现她什么时候到了门口。


苏荆一步跨到了乌弗里克的身前，用自己的装甲替他抵挡可能袭来的法术。


“图利乌斯将军向您问候，乌弗里克领主。”面具法师轻轻鞠了一躬。


“你是什么人？黑暗兄弟会的杀手？”乌弗里克抄起一柄手斧，沉声问道。


“……你也可以这么说。简单地说，我只不过是一个被雇佣来刺杀你的法师，图利乌斯将军付了我钱，然后我也赞赏他的理念。作为一个忠实的帝国子民，我认为镇压你们这些分裂主义者是每一个帝国人的义务……你说呢？和夏暮岛的精灵勾结的乌弗里克领主？真亏你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那些话呢。”


女法师似乎并不急着下杀手，而是慢悠悠地挑拨着面前的二人。


“……和精灵勾结……怎么可能？！乌弗里克领主不是那样的人！”苏荆震惊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要怕，汤姆。这只是毒蛇的谎言而已。”乌弗里克按住他的肩膀，“在我们的心中种植不和的种子，这正是帝国的阴谋家们最喜欢做的事。没错，高等精灵和我交涉过，因为他们认为风暴斗篷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一群短视的阴谋家，等到我完全掌握了天际省，那么第一个就要把这些目高于顶的家伙全部驱逐出去！”


“呵呵……”女法师冷笑了起来，“如果说让民众知道，打着诺德民族主义大旗的风暴斗篷竟然在和高等精灵做交易，所有的风暴斗篷都会被当做是卖国贼吧。可怜的乌弗里克，你还不知道精灵一直捏着你的命脉呢。只要他们抖露出你和他们做交易的证据并公之于众，那么你们引以为豪的凝聚力就一下子完蛋了。他们利用你们来分裂帝国的力量，事后再把你们轻松抹去……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东境的领主也不过如此。”


“他们不会相信的。只要我们在战场上将高等精灵驱逐出天际，那么人民绝不会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不知不觉间，卧室里的气氛似乎变成了酒馆里的政治争论，刺客和被刺杀者喋喋不休地争吵着关于天际省两方势力的正确与否，看上去都忘记了他们应该做什么才对。在针锋相对的表象下，三个人都在有意地拖延时间。


“……图利乌斯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帝国政局的溃烂！提图斯迈德二世已经挽救不了这个国家了！在他下面，多少虎视眈眈的大贵族在试图刺杀他，推翻他的政权，然后夺得皇位？他的那些亲戚里每一个都不是好人！帝国需要更强有力的领导者，需要一把能够将旧时代的残骸一口气烧尽的新力量！”


【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上，把她干掉。我先用龙吼把她震晕，然后你再用近身的战斗杀死他。】


在争论的时候，乌弗里克悄悄地给苏荆传递着信息。苏荆微不可察地悄悄点头。两人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变换着各自的方位，身体各部位已经蓄势待发。


“风暴斗篷不是能够拯救帝国的良药，你们是想给一个病重之人动大手术，这是彻底的谋杀！人类社会的生命力已经衰竭到了只能休养生息的地步，和精灵签署白金协定是对的，我们需要争取喘息的时间！”


就在这时，门口似乎传来了下面的喧闹声。接着，山村贞子出现在了门口。就在这一刻，三人都愣了一瞬间，接着下一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就是制胜的一刻！


女法师抬起手中的法杖，而下一秒钟，蓄力许久的龙吼从乌弗里克口中狂啸而出。强大的力能将猝不及防的女法师抛了起来，整个往墙上甩了过去，而苏荆一跃而上，右拳向着女法师的头部重击而下。


在法师即将毙命的时候，她艰难地伸出右手，宽大的戒指红宝石一面向上，正面迎上了苏荆的拳头。攻城锤戒指中储存的五十道攻城锤法术，在此刻一瞬间轰出了三道叠加的力量。被这股巨力撞击的苏荆倒着飞了回去，然后摔倒在了另一边的墙角。


乌弗里克已经挥舞着手斧扑了上来，女法师狼狈地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她从地上捡起了刚才脱手的闪电术法杖，对准了乌弗里克，而在下一秒，一个空气凝固成的结界出现在她的面前，恰好抵挡住了她法杖尖端释放出的法术。


气喘吁吁的老法师终于及时赶到，用自己的结界法术力挽狂澜，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冬堡学院的，我还以为你们是真的保持中立呢……该死的小人！”在怒骂声中，女法师撕开了一个卷轴，三个连环火球向着乌弗里克扑了过去。而身手敏捷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老人的托夫迪尔大师一步跨出挡在了她的面前，须发皆张，灵巧的双手同时结印。一个巨大的能量盾牌出现在了二人中央，三枚巨大火球的破坏力被守护结界一口气吞噬了，剧烈的波纹在无形的护盾上闪动，但是老法师还是竭力支撑住了护盾的存在。


“退下吧！邪恶的法师！”


“可恶……该死！不该和你们废话太久的！”


在咆哮声中，女法师夺门而逃。山村贞子和苏荆一口气追了出去。


大概过了三十秒钟后，苏荆又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让她逃跑了。她似乎撕开了一个卷轴，然后空间中出现了一个像是……门一样的东西。她跨进那扇门，然后那扇门就消失了……”


“……空间之门？！”托夫迪尔的眼睛瞪大了，“这是……为什么？难道她是魔界生物？是魔族或者借用魔神力量的人？”


“她还会再出现吗？”坐在床边上的乌弗里克问道。


“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了，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强安全保卫系统了。”苏荆耸耸肩膀。


“呼……”乌弗里克长长叹出一口气，“我知道，我们不会在这里停止的。”


“是的，殿下。我们不会在这里停下脚步。”苏荆微笑道。

第160章 妙法莲华


在后来被称作“烈焰之夜”的那一天里，风暴斗篷一共损失了十九位重要的高层人物。以及超过二十位中层军官。这对本来就人手不足的风暴斗篷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而在这次突如其来的刺杀行动中力挽狂澜的锻造师“无血者”汤姆·苏和他的追随者山村贞子则因为出色的表现而得到了迅速的提拔。


在最后时刻以精妙的法术技艺挽救了乌弗里克领主性命的冬堡法师托夫迪尔大师在某种程度上提升了法师学院那并不怎么良好的声誉。而当无血者力陈要害后，乌弗里克终于意识到，在对方拥有强大魔法支援的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拉拢另一批奥法的使用者。


作为一位使节而言，托夫迪尔大师无疑超额地完成了首席法师交给他的任务。在他带回冬堡的书信中，乌弗里克·风暴斗篷领主邀请首席法师萨沃斯·阿冉先生亲自出任风暴斗篷的魔法顾问，并对目前这次内战做出自己的评估。


“他们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


苏荆评价道。


在那次刺杀行动之后，因为使用了超出自己极限的龙吼而耗力过度的乌弗里克领主躺在床上休养了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他所使用的滋补药物全是由他最亲密的友人汤姆苏所提供的。事实上，就算是由其他人经手，苏荆和山村贞子也有办法直接在里面动一些手脚。


在路梦瑶留下的炼金药剂的帮助下，乌佛里克的强悍意志力正在被麻醉药物和山村贞子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力日渐侵蚀。苏荆花了一小段时间观察他对这些药物的反应，效果看上去相当明显。幸好他的行政能力没有消退，而苏荆也正是需要他保留这些统治领地的能力，对于虫族冒险者来说，他需要的只是能够用自己的精神秘术对乌弗里克施加影响，而不是完全接管他的身体。


而接下来的工作，对他来说就是相当简单的了。在解决了能源的问题后，苏荆开始以每天八套的高速制作“猎手”型简化动力装甲。为了确保行动的效率，在三天的紧密筹备后，一队二十四人的风暴斗篷装甲步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了卡斯塔夫堡垒，这座堡垒几乎就是风盔城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在之前的奇袭中，图里乌斯抱着一战功成的想法绕过了雪漫城，直接孤军深入夺取了这座堡垒，却因为伤亡过重和后勤的原因止步不前。


在这复仇的一战中，勇猛的诺德人重新夺回了风盔城的军事基地，之前战略上撤退的军队重新驻扎进了堡垒。这一场战斗同样也是风暴斗篷对帝国军人的宣告，证明自己并没有内部的风波而削弱。


在此次战役中登场的动力装甲则被帝国军怀疑是某种矮人遗迹中发掘出来的上古科技，那刀枪不入的防御力和为士兵提供的强大力量完全吸引住了帝国军官的注意力，这种新式武器被写进了战后报告，呈递给了帝国军队的总指挥图利乌斯将军。


但是这些都不是苏荆关心的重点。在确认了共计四十名身着动力装甲的风暴斗篷在四个主要城市和相应的四个堡垒中值守后，他向乌弗里克请了一个假，前往帝国军势力范围的西境内，进入独孤城，然后和在那里进行法术卷轴制作的路梦瑶汇合，协助她进行夺权的计划。


而在此刻，山村贞子已经回到了冬堡的法师学院，开始进行冬堡学院攻略的第一步。在游戏中被称作“萨塔尔之下”的任务，正式开启了围绕着神器“马格努斯之眼”的一系列任务。


鉴于这个游戏中的剧情任务只要一路顺着做下去就可以一口气成为冬堡学院的首席法师，所以山村贞子在听取完资料后决定暂时就按照这条主线走下去，尽量不改变原有的剧情。


“你确定要让她一个人去做任务？”


“我很确定。”


当日和路梦瑶的对话依然回响在耳边，虽然自己早已下了决定，但是当她真正离开自己一个人去冒险的时候，苏荆还是觉得有些担心。


“安心吧，阿荆，我也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有用呢。”


离开的时候，山村贞子轻轻抚摸着苏荆的脸，然后二人深深长吻了几分钟。


虽然知道山村贞子的四星级强度足够在这个世界里摆平除了巨龙之外的大部分敌人，但是苏荆还是对她非常不放心，考虑到她的精神力对于非人类的魔幻世界生物来说可能并不能起太大作用，苏荆还把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最强猎魔虫“元素”借给了她，让她能够拥有操控元素的毁灭系力量。


在这之后，苏荆自己也要踏上前往独孤城的道路。


其实一直以来，苏荆的路线都偏离了这个上古卷轴世界的主线很多。而这个时代的故事主线就是带来世界毁灭之龙奥杜因的回归，以及世界时间轴上最后龙裔的出现。其故事简单地概括来说就是“龙裔”为了打败奥杜因而寻找到记录世上一切信息的上古卷轴，从古代的诺德人英雄那里学会人类自己创造的究极破龙咒语“龙破”，最后用这种咒语打败了奥杜因的故事。被称为“龙破”的咒语通过龙吼的形式爆发，能够在短时间内“否定”了巨龙的“不死性”，或者说“超凡性”，令它们从天空坠落，并且削弱到足以被凡人消灭的程度。


从巨龙的角度上来说，这种“龙破”的含义是极为不自然、完全无法理解的，在龙语中完全没有相对应的语法，完全是人类通过自身的智慧生造出来的悖乱龙吼。而龙裔只有在学会了“龙破”之后，才能真正击败奥杜因。


而这其中就有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了。由于这几天一直在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操控和影响乌弗里克的思维，让苏荆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


从故事的背景设定上来说，龙裔（游戏中的主角）和毁灭之龙奥杜因（大魔王），从本质上来说都是时间龙神阿卡托什的“分身”。从阿卡托什身上剥离出的龙性的碎片，这也是为什么只有龙裔才能够真正干掉奥杜因。从这个世界的神学观来看，主角更像是某种神明的……“降世”。


从后来的游戏资料片“龙裔”来看，每一个存在着的龙裔都有着自己的意识和人格，也有着自己所背负的使命。但是……


假如说有人杀死了龙裔，使龙神阿卡托什的旨意得不到完成，那会怎么办？


或者说，能够通过某种方式“控制”龙裔呢？如果成功了，那么阿卡托什将会以怎样的方式调整这个世界呢？与魔神们不同，圣灵几乎都是以“规则”的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例如阿卡托什就是时间的流动），几乎没有人格化的体现。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么它们要怎样通过龙裔来维护这个世界的存续呢？


在思考了一段时间后，苏荆觉得这里似乎可以用一个平行世界的理论来解释。也就是说，并不是阿卡托什令龙裔成功地杀死出错的毁灭之龙奥杜因，而是时间之神在无数的可能性宇宙中唯一挑选出了龙裔成功拯救世界的那条世界线，以这个世界作为真正确定的历史。


换句话说，此刻自己身处的时间轴还是不确定的，很有可能是独立于“正史”之外的被遗弃时间。在那位中立冒险者千夜狮子吼的任务中，他会和那位红发女龙裔产生怎样的互动呢？不过这些都不是自己需要关心的问题，现在自己最好还是把精力放在接下来和路梦瑶朋友的合作上……


……


就在他不知道的某处，一头硕大而狰狞的黑色巨龙正蹲踞在一处隐秘的山峰上。在它周围盘踞着七八条体型略小一些的巨龙。这些巨龙拱卫着高踞其上的黑色巨龙，那头巨龙头角狰狞，看上去比起其余巨龙的等阶要高上许多。


【异界的旅者啊……你想要对我提出什么条件呢？】


站在巨龙前方的，是一身金色甲胄的红发龙裔和黑袍子的光头冒险者。而此刻，龙裔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对，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她的瞳孔从原来的褐色变成了金色，额头上隐隐浮现出一个符文。她温顺地站在千叶狮子吼背后，而黑袍子的僧侣看上去完全掌控了局势。


“是一个你拒绝不了的条件……”千夜狮子吼气度从容，丝毫不亚于对面的谈判对象，“我有办法让你从此以后完全脱离阿卡托什的控制，真正能够去统治这片大地，而不是毁灭的代行者。”


【……那么，你要什么？】


奥杜因自然有办法分辨出对方话中的真假，它微微低下自己的头颅。身为阿卡托什中分离出来的一个代表“时间的终结”的神性概念，它本不应该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但是再精密的程序也会出错，在它偶然拥有了智慧和自我意识，从神学意义上“劣化”之后，它便拥有了淡淡的欲望……包括统治世界的权欲……


偏离了自己的轨道，走上了属于凡俗的道路，那么它就不再拥有作为“世界吞噬者”的不朽神性。而奥杜因最渴望的就是彻底斩断自己和阿卡托什的联系，并且取回自己那强大的神力。


对面的光头男人拥有着即使对它来说也极为惊人的力量。在他身上，奥杜因可以嗅到某种关乎于“概念”、“规则”的魔法能量。就像是一个能够行走的惊人能量聚合体，这个光头男子就强度来说甚至达到了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巅峰……就算是魔神再次以真身降临这个世界，也会被他所击败吧。


就算是奥杜因自己……


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不怀好意的审视目光，千夜狮子吼全身开始浮现出一套日本的古老战甲。其制造风格极为诡异，虽然形制上是旧时代的华丽武士甲胄，但是在背部却有着相当现代化的喷气式推进装置。在嗡鸣声中，他腰间的长刀铿然一震。


不用奥杜因示意，一头皮肤颜色黑红色交杂的上古龙从山峰上飞了起来，俯视着下方的着甲武士。


【在合作之前，展示一下你的力量吧。异界的旅者。】


奥杜因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残虐。


在古代武士面甲下，略带沉闷的声音传来，似乎是颂咒，又像是某种封印在被揭开。


【……无鬼不斩，无佛不斩。剑胄之理，正在于此！】


缠绕着无数金色咒文的武士刀从刀鞘中缓缓拔出，似乎在酝酿着某种力量。但是就在武士和巨龙之间，存在着超过三十米以上的间距。这个距离对巨龙来说，正好是龙息的最佳释放范围，但是对武士刀来说——就算是长达两米的野太刀，攻击范围也是远远不及的。


但是，就在这一秒钟。上古巨龙喷出强大到超过三千度的持续性高温龙息，将整个武士吞噬入内，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闪光从吐息中一掠而过，逆流而上，以闪电般的速度直突天上的巨龙。


两秒钟后，龙息就像是被拧上的开水阀门一般戛然而止。接着，巨龙——或者说是分为两段的巨龙尸体从天而降，沉重地坠落到了冰雪覆盖的山坡上，一路向下翻滚下去。头颅和身体被干净利落地斩断了，粗壮的脖颈被一分两半，切口平滑无比。接着，尸体表面的血肉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般化作了一片片灰土，回归了时间的长河中。


就破坏力来说并不是太过夸张，但是如果这是他的常态战斗力，那就很可怕了……而且，这一刀有一种不可阻挡的感觉……奥杜因暗暗地想到，就像是连因果都能被切断的那种锐利感……


一直不动声色地站在旁边的龙裔走上前来，用双手扶住巨龙的头骨。本来即将重新回归时间之流的龙魂似乎被某种咒力所牵引，强行被龙裔的身体吸了进去。她的脸色不正常地散发着红晕，就像是吃了过量月亮糖的虎人一样，露出了迷醉的表情。


【……这是什么武器？】


似乎被这恐怖的一剑所慑，奥杜因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平和了一些。


“……妙法莲华……外道村正。”


铿锵一声，千夜狮子吼收刀回鞘。

第161章 不善良的人


如果那一晚自己真的睡着了就好了。


山村贞子低声念诵着咒语，空气中的元素随着她的意志开始流动，交织成正确的法术流向。足够相当于近千人精神力总量的庞大精神力带来的是在本世界几乎没有凡人可以比拟的强大魔力掌控程度。基本上，所有学习到的法术，只要背熟了咒语和冥想法，那么对她来说就完全没有难度可言，一蹴而就，片刻就能掌握，就好像在游戏里点选法术书一样，瞬间就能够运用了。


心绪烦乱。山村贞子轻轻招手，地上的死尸重新站了起来。强大的精神力不光带来了巨大的可操控魔力，同时也令她能够同时控制多个复生的死尸。这些尸鬼重新站了起来，握着自己的武器，在第三次的生命中向着自己的同伴砍杀过去。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一夜，自己的体质对阿荆的催眠体液有着某种程度的免疫。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路梦瑶骑在阿荆的身上，激烈地抛动着纤细的腰肢，牛奶一般白皙的皮肤在火光中亮得晃眼。肢体交缠的靡醉喘息在耳边回响，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耀眼的女人，而对方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已经醒过来，晕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冷笑。


她是在向自己宣战吗？还是宣布自己的主权？


虽然早就猜想过会看到这一天，但是山村贞子还是感到一阵疲惫和痛苦，这几天她快被这件事折磨得疯了，晚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嫉妒的火焰烧灼着她原本无暇的心灵，当一个人拥有某样东西之后，再失去它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当品尝过爱情的滋味后，她就不会轻易放手。


他是我的。


前方的尸鬼们在激烈地搏杀着，她却找了个台阶坐下来，双手交握，思索着自己目前面临的情况。


无论怎么想……自己都比不过路小姐……论容貌，她那自信而骄傲的美丽容貌不会输给自己，而且她的身姿和举止比自己要有活力多了，潇洒又利落，就像是阿荆一样。而且她认识阿荆比自己要早很多，又那么聪明，和阿荆简直是天生一对……精通魔法，战斗力比自己要强那么多……而且，她是和阿荆同一个世界里出来的，而自己只是一部电影中的人物……


为什么我就这么笨呢？为什么我就这么弱呢？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啊……


山村贞子抱着头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在她的身上，原本的白色温暖灵光逐渐黯淡下去，黑色，那股曾经缠绕着她许久的黑色灵光则逐渐从暗影中伸展出了自己的触角，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


在古墓地穴的前方，一头强大的尸鬼大君倒提着一柄大剑走了过来，在它身后已经躺倒了一大片的尸鬼残骸。不同位阶的死灵生物间有着几乎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一头尸鬼大君可以用自己的武器宰掉超过三十头普通尸鬼，如果加上这些古代诺德人生前掌握的龙吼，那么它们的实际战斗力还可以继续提升。


附着着寒冰魔法的大剑高高举起，而坐在台阶上的女人只是抬起头冷冷瞪了尸鬼大君一眼，它的动作就僵住了。亡灵眼中的幽蓝色火光激烈地跳动着，然后逐渐地被黑色的光彩侵蚀。高举的大剑逐渐垂落，然后它落在了遍布青苔的岩石地面上。


“萨塔尔……”


这里是天际省数不清的地下墓穴的其中一座，萨塔尔，冬堡法师学院正在准备开掘这座古墓，并且把这里当做学生的实习场地。作为法术进度出类拔萃的优秀学员，山村贞子先一步来到这里，独自进入墓穴的最深处，寻找那枚不该存留于世界上的神器……马格努斯之眼，以三位最主要的创世神之一，给这个世界设计了规则的马格努斯为名的神器，毫无疑问是可以与上古卷轴相媲美的至高存在。


而在这里守护马格努斯之眼的，则是“失落传说”一书中提到的，被封印的高尔多三兄弟中的其中一人。那枚传说中的高尔多护符的三分之一就持有在这头强大尸鬼的手中。


二十分钟后，山村贞子站在一枚巨大而布满了亮白色符文的巨大光球面前，而她身前单膝跪着一头身着华丽铁甲的尸鬼，这头尸鬼手中正捧着一根颀长的法杖，双手高举过顶，将这根法杖献给它的新主人。山村贞子漠无表情地接过法杖，然后伸手到尸鬼的胸前，将一枚挂在它胸前的吊饰扯了下来。


吊饰一离开尸鬼的身体，它就像是散了架一样垮了下来，失去了所有魔力，变成了一具腐朽的尸体。


【支线任务“失落的传说”·“高尔多护符”，目前进度1/3。】


“……阿荆，你是想把这枚吊饰，给那个女人吗？”


山村贞子用手指抚摩着吊饰残片的光滑表面，缓缓地把它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很好……又是一个强化精神力的装备……”


在山村贞子的身上，浓厚的黑色灵气围绕着她高速盘旋着，就像是一个小型的翻腾风暴。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平滑如镜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幽深如深潭般的眸子。


“我真是太傻了。想要一直获得他的心，并不是只有靠爱情一种方式啊。”


……


独孤城蓝色宫殿的宫廷御用法师西比利·斯丹特小姐，为独孤城王室服务已经超过了二十年，而依然保持着青春不老的容颜，她的面容似乎在二十年间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就算在冬堡法师学院，她的名字依然为诸多法师所传颂。在法师的圈子里有着传言，她是唯一一个能够令眼高于顶的高等精灵也敬畏的布莱顿人法师。


而近距离接触过她又足够细心的法师则会知道一个小秘密……这位天际省最强的法师之一，在本身的种族上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特殊……


“这就是松木月亮山洞里的吸血鬼留下的牙齿。这些家伙已经没有能力危害附近的居民了。”


西比利·斯丹特小姐用两根纤细而苍白的手指拈起那几枚牙齿，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甚至用鼻子轻轻嗅了一下。她赞赏地对着路梦瑶点了点头，道：“做得不错，路小姐。我必须承认，以你这个年纪的青年人来说，你的魔法造诣可以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可是您看上去也很年轻啊。”路梦瑶微笑着回答道。


“……哼，有的时候，想变老却变不了也是一件不怎么令人愉快的事。”西比利·斯丹特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她把这几枚牙齿放进腰间挂着的炼金材料包里，对路梦瑶说：


“佛可·火胡阁下会发给你应得的奖赏，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有许多事要做……”


“呃，斯丹特小姐。”路梦瑶举起手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也是一名吸血鬼吧。”


“……何以见得？”宫廷法师用冷冰冰的眸子凝视着她。


“一个很简单的侦测死灵生物就能看到了，您身上的蓝色灵光。一位不死生物，也就是这样才能解释你那不规律的作息，以及数十年不变的容貌，以及高深的魔法造诣……”路梦瑶掰着手指一项一项数过来，“如果说这样都不能判断出您的真实种族，那我的智力一定有着重大的缺陷。”


“……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你觉得可以用这件事威胁我的话，那么路小姐，你是找错人了。”宫廷法师一拂自己的袍子，“我是看着至高王长大的。而艾利西弗摄政女王，包括佛可·火胡总管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为独孤城的王族服务了超过二十年，一直靠地牢中的犯人定期提供鲜血维持生命……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请不要误会，斯丹特小姐。我只是在考虑……为了保持我的青春，以及延长我的魔法研究生命，是否需要转换成另一个种族……”路梦瑶退后了两步，对方身上的那股寒意似乎有所增长。


“……”西比利·斯丹特用死水般的眼神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冷笑道，“成为吸血鬼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是由魔神带来的诅咒。好好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吧。路小姐。”


等到这位法师离开后，路梦瑶走出了这所会客室，站在蓝色宫殿的走廊里。


这里是天际省首府独孤城的中枢和宫殿，天际省至高王的居处。现任的摄政女王艾利西弗殿下就居住于此，路梦瑶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侧耳，似乎听见了某个信号。她沿着走廊疾步出去，然后在门厅里看见了一个打扮像是二流贵族的家伙。那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正站在门厅里，很没礼貌地东张西望。


路梦瑶快步走向这个男人，貌似亲密地挽起他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容易暴露你的身份？风暴斗篷的无血者汤姆苏这个名字已经传到了这边来，如果你被发现，那么光是那个宫廷法师西比利就足够你喝一壶的了。”


“呃，我听说独孤城的特产是又美貌又有钱的年轻寡妇，所以特意来瞻仰一下艾利西弗女王的容颜，你看，作为村支书，为寡妇送温暖是我的职责所在……”


苏荆一边胡扯一边被路梦瑶拖出了宫殿。


这里是独孤城中地势最高的地方，一眼望去能看到天际省的首都的繁荣景象。城中不时有帝国军的卫兵排着队列走过，这一对看似贵族情侣的男女挽着手走在大街上毫不起眼。


“那么，目标是哪些人？”


“不用太多。我要你替我除掉三个人。只需要干掉这三个人，那么我就可以试着通过艾利西弗殿下掌握这里的帝国军队。”路梦瑶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掰下来，“第一，图里乌斯将军。第二，他的副官瑞姬。第三……西比利·斯丹特。”


“……也就是说，你让我一个人去暗杀三个危险的敌人，其中有两个被重重大军包围着，第三个有可能是天际省最强大的法师，而且她还能变身成吸血鬼？”苏荆挑了挑眉毛。


“换一个角度说的话，我其实是让你去暗杀两个纯粹的凡人，以及一个遇到银就会死的脆弱怪物。”


路梦瑶晃着手指矫正道。

第162章 再现踪迹


吸血鬼是上古卷轴世界中分布非常广泛的一种非人族群，其起源可能与上古时期，十五位最强大的魔神王子之一的莫拉格·巴尔，奴役与破坏之魔神，被称为“众兽之父”的一次降临有关。


在上古卷轴的世界中，八位圣灵（除去缺位之神，被封印的传奇魔神洛可汗）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秩序，而其中，死亡之神阿凯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生与死的轮回和循环。依据阿凯的神性所定下的法则，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生命，不管有多么强大，终要归于死亡的怀抱。


但是魔神莫拉格·巴尔挑战了阿凯的领域，祂降临在一个男子身上，强暴了一位处女，令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重创。那位年轻女子最终伤重不治而死，但是在火葬的仪式中，那具死去的躯体重新活了过来，在火焰中杀死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孩童。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初的吸血鬼“血母”的诞生。


吸血鬼存在的本质是对这个世界生死规则的扭曲，是不正常的、畸变的产物。他们的造父莫拉格·巴尔对他们漠不关心，但是他们却拥有着最接近魔神一族的血统和力量，不死的生命、强大的力量和魔力……后来同样有一部分魔神开始插足这个种族的事物，根据不同来源的影响，这个族群的生物开始继续分化，逐渐在时间的流逝中转变成了许多不同氏族，互相敌视的吸血鬼。


而天际省的吸血鬼很特殊的一点就是……这个世界的阳光无法杀死他们，只能令他们的力量衰弱而已。


在和他们战斗的时候，很容易被他们的吸血法术所改变，染上一种名为“猩红吸血热”的病症。如果不及时治愈的话，很快就会被转化为同样的生物。大多数时间，成为吸血鬼的人类都需要摄取微量血液以换得自己力量的平静。与其他世界的设定不同，这个世界的吸血鬼长时间不摄取血液，不但不会变得虚弱，反而力量会随着痛苦而逐步增强，直到其嗜血本性彻底压倒理智，成为无法自抑的狂化吸血鬼形态。


而路梦瑶盯上的这位西比利·斯丹特小姐，和大多数同族一样，隐藏自己的身份生存在人类的社会中，并且由于长生不死的生命，她可以逐渐磨练自己的魔法技艺，以此慢慢提升自己在人类社会中的地位。在长达数百年的法师生涯中，其魔法造诣已经强大到了就连天生具有强大魔法天赋的高等精灵也为之敬畏的程度。


根据路梦瑶的判断，以冒险者的实力评判方式衡量，她足有四星级以上的强度，在整个上古卷轴世界中的人形生物中可能只在霍斯加高峰的灰胡子，以及资料片中的古老血族之王和另一位龙裔之下。考虑到自己的四星级巅峰强度评判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道具，那么基本上可以说，在正面迎击的情况下，还是对方的赢面比较大……


不过有一点对她的计划比较有利：这个世界的吸血鬼同样害怕银器。对他们来说，银是有毒的物质。根据这几天苏荆猎魔虫的侦查情况，这位西比利·斯丹特的房间里没有一件银器，一切都是由木制物品代替。


为了方便苏荆的暗杀，路梦瑶专门找了一批银锭来做成对吸血鬼来说是剧毒的硝酸银溶液。这些银子同样可以涂在武器的锋刃上，使其变成对邪恶生物有特效的武器。对于一位法师来说，这些东西的制造再简单不过了。


然后是观察这位小姐的一举一动。


西比利·斯丹特是一个深居简出的人，作为独孤城的宫廷法师，她不像其他法师那样需要大量的时间用来做魔法研究。除了作为艾利西弗摄政女王的魔法顾问外，她还和佛可·火胡一样，帮助艾利西弗女王处理各种政务。超过数百年生命所积累的经验和智慧使她拥有超过常人的谋略和政治眼光，使得女王极为信赖这位吸血鬼法师。


平日里，她几乎不离开蓝色宫殿，昼伏夜出。白天是她的睡眠时间，而只有到黄昏的时候她才会起床。大约一周一次，会在午夜秘密前往独孤城的地牢，在关押的犯人身上吸取所需要的血液……而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想要接近，进而控制艾利西弗女王，西比利·斯丹特，这位守护着独孤城王室的宫廷法师就是一个最大的障碍。在最擅长摆弄人心的血族面前，路梦瑶自觉还隐瞒不了自己的手段。在将这位血族彻底消失后，自己就将继承她的位子，成为独孤城新的宫廷法师。


而之所以不是自己下手，而是让苏荆来，一方面是省些手脚，另一方面也是她想看看苏荆现在的实力到达了什么境界……


实际上，刺杀这位斯丹特小姐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以有心算无心，就算对方的魔法造诣极为高深，但在路梦瑶这种跨位面的旅行者面前还是没有太大的优势。而另一个问题：如何在之后的决斗中摆平苏荆，这才是她思考的重点。


无疑，二人在心态上差不多，都属于矜持而骄傲的人，行事方法有自己的底线。他们都不喜欢混沌而像泥潭一般的对局，而是喜欢用更有格调的方式，比如说用“游戏”的方式决胜负。这种随意想出来的游戏是他们以前经常玩的娱乐项目，互相考校对方，并以此作为训练打磨自身的能力。


而在这种游戏中，二人常常都会出一些盘外招作为“点缀”。毕竟，作弊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三天后，独孤城的宫廷法师西比利·斯丹特神秘失踪。有人在蓝色宫殿的一间地下储藏室里发现了她残留下的衣物，上面有着大片的破损，从这点上来看，西比利小姐可能已经遇害，但是她的尸体却一直没有找到。


在调查的过程中，没有人注意到储藏室地板上的一层灰色粉尘，或者说他们把这当做是储藏室里的大袋面粉泄露了，而没有一个人想到，这就是一位强大的吸血鬼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因为在这之前已经为独孤城消灭了试图复苏的狼心女王——一位在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屠夫和窃权者，以及不为人知的亡灵术士——路梦瑶作为独孤城的名誉爵士接任了宫廷法师一职。她当日也检查过了那间储藏室，在别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悄悄取了一些粉尘回去分析。


粉尘的成分中，除了吸血鬼的灰烬和储藏室里的面粉之外，还有一些淡淡的银粉。其纯度非常高，颗粒的大小细腻到了只有专门做检测才能发现的地步，她想不到苏荆是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


在这个过程中，她很快拼凑出了苏荆暗杀吸血鬼的全过程。他以某种方法把西比利·斯丹特引诱到地下的储藏室，在那之后……应该是与她战斗吧。在这个时候，西比利·斯丹特会发现自己正在逐渐衰弱和内出血，她一开始不会想到地下室里的粉尘中掺杂了大量的银屑，因为这里到处都是面粉的袋子，而且估计苏荆会故意打破一些面粉袋……如果她的头脑足够灵活，也许等到一两分钟之后，她就会意识到自己正在面临怎样的绝境。而那个时候，苏荆的实力已经超越了被环境压制的吸血鬼法师……


路梦瑶微微扯了扯嘴角，她现在正身处于一间隐秘的房间里。而在她面前的是一具完整的骷髅、一朵蓝色的夜茄花、一颗人的心脏和一柄匕首。在用黑色碳粉和白色蜡烛绘成的咒力圈内，她正在进行着召唤夜母的仪式。


夜母是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杀手组织——黑暗兄弟会的守护神和中介者，有人说黑暗兄弟会起源于古老精灵帝国中的某个名叫莫拉格帮的杀手团伙，有人说黑暗兄弟会是盗贼工会因为理念不同而分出去的分支。但是无论哪种理论，在提到黑暗兄弟会的时候都不能绕开一个被称作“夜母”的女子。


传说最开始，“夜母”是莫拉格帮中的一个职位，后来某位黑暗精灵成为夜母后，宣称自己听到了虚无之神西帝斯的声音，得到了西帝斯的神眷，为了向西帝斯献祭，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五个孩子（有一种说法是西帝斯使她受孕，并且令她生下了这五个孩子），把她的孩子送去西帝斯的身边。因为她令人发指的邪恶罪行，她被当地人绑起来烧死了。


之后，大约过了三十多年，某个西帝斯的信徒听见了她的耳语，从此建立了黑暗兄弟会，成为了第一任“聆听者”。从这之后，夜母就成为了一个为西帝斯服务的幽灵，以及黑暗兄弟会的领导。只要举行黑暗仪式，说出自己想要暗杀的人，那么夜母就会听见诉说者的请求，并且通过“聆听者”传达给黑暗兄弟会的杀手们。


在念完咒语后，路梦瑶轻轻说出了自己想传达给黑暗兄弟会的信息。


“我要你们去杀死……独孤城的宫廷法师，路梦瑶。”


或许是因为法师对元素和精神力的敏感，她察觉到了某种“力量”似乎盘旋在这间密室里，而就在她说出了自己的刺杀目标之后，似乎听见了某个声音在她耳边说：


【契约成立。】


这种仪式的原理为何呢？确认了契约仪式成功后，路梦瑶花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来研究那些召唤夜母的咒语和仪式物品。在大概整理出了一个头绪之后，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你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


冷漠的话语从她随声携带的手机中传出，但这不是苏荆的声音。


“……不要催这么急，千夜狮子吼先生。”听见这个声音后，路梦瑶本来的好心情完全消失了，她有些不耐烦地回复道。


【……这是你的入会考验，现在想退出的话已经来不及了。我是你的监督者，自然也有在你失败之后处决你的职责……】


“够了。别再废话了。那个男人我会解决掉的。”路梦瑶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还没有忘记我们混沌分裂者的宗旨就好。只有在生与死的斗争中才能选择出最优秀的生命……别忘记了。】


“那是自然。”


【为了加快你的速度，我可能会稍稍推你们一把……做好心理准备吧。】


“……”


通话被切断了，路梦瑶一个人阴沉地呆坐在密室里。


“……苏荆啊苏荆……为什么偏偏是你……”


半晌之后，她吐了一口气。

第163章 安心


在上古卷轴世界，从未有人想过，心灵的力量也能用来传递信息。如果有人能够窥测到空气中无形波长的频率，那么他就能够听见一些细微的信号。而在一个狭小的频段里，两个意识正在互相交流：


“……贞子，你在哪儿？”


【……阿荆吗？我已经完成了第一步，在萨塔尔地穴中找到了马格努斯之眼和高尔多护符的第一块。】


“很好，那么接下来……咳咳咳，你先跟进法师学院那一条线吧。我在这边的时间估计可能会延长一些，还要呆三四天左右，然后我得回东境的裂谷城，去和盗贼工会好好沟通一下。”


【……阿荆，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啊……还可以吧。这里的伙食比起风暴斗篷那边稍微好一些……”


扑通一声，像是某个沉重的人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大量血液止不住地从嘴里冒出来，铁锈的腥气，以及甜得像糖浆一样的液体。被改造后的血液能够携带大量的养分，这些依然保持着红色的浓稠液体滴在地上，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大群虫子。


【阿荆，我有点想你啊……】


“……我也一样，我的贞子小乖乖。”


苏荆用力撑着蓝色宫殿里的地面，剧烈地喘息着。他已经令副脑用最快速度修复身体了，第二级的“恢复”异能已经在全力运作，但是大量消逝的热量和身体组织还是令他陷入了即将持续一段时间的虚弱。在他的侧腹，一大块躯体消失了，伤口宽阔又凶狠。看着竟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直接用爪子撕下来的……


他干脆直接扑倒在了地上，然后翻了个身，仰望着窗外天际省夜空中那两轮硕大的月亮。


刺杀行动并不是像路梦瑶事后检查时看到的那么简单利落。虽然他的确布置好了银离子气体作为陷阱，但是那位宫廷法师西比利·斯丹特的强大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现在，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中就会重放那短短的三分钟里是怎样的险象环生。那位吸血鬼的强大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如果不是布置好的银尘战术确实起了作用，自己恐怕早已经被她用花样百出的强力魔法轰成了碎片。


在第八十七秒，当吸血鬼法师觉察到了他布下的死亡陷阱后，她不顾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直接在地窖里变身成了吸血鬼形态。在从人类形态转化为真正的吸血鬼形态后，苏荆一度被她逼进了生死绝境。如果说人类形态的西比利小姐还是他可以与之相抗的存在，那么吸血鬼化之后，魔法能力增强，而且增添了可以浮空飞行的蝠翼和极为强大的肉搏能力的宫廷法师，在正面的战斗力已经完全凌驾于他之上了。


吸血鬼化之后的法师舍弃了人类的外形，变化成了丑恶的狰狞怪兽。上古卷轴世界里的吸血鬼真身并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俊男美女，而是名副其实的怪物，“万兽之父”莫拉格·巴尔的子嗣。狰狞的面容和硕长的獠牙、扭曲畸形的关节和野兽的巨爪，以及体表光秃秃的湿滑皮肤——而用这副非人的外貌所换取的，是同样非人的速度和力量。


只用了迅捷的一击，甚至快速到让他还没来得及放出动力装甲武装自己，硕大的利爪就掏出了苏荆五分之一的内脏。强化后硬度堪比钢铁的肌肉和内部韧膜的保护层被强横的巨力撕穿，令他在一瞬间被深深重创。之前为了在狭窄室内进行灵活机动而选择了不着甲对战，结果对敌人的力量判断失误令苏荆差点栽了跟头。


不愧是白银级的世界，这些怪物真强啊……在那一秒种，他还有余裕在脑海中闪过了这样一句话。


全速召唤出猎魔黄昏动力装甲后，开始大量失血的苏荆昏昏沉沉地用事先设计好的格斗程序向对手猛扑过去。机械的怪物和肉身的怪物在那个填满了面粉袋子的储藏室里纠缠厮打成一团，直到最后，他的敌手终于因为长时间的剧烈战斗而摄入了过量的银粉，肢体逐渐无力起来，被苏荆扭断了脖子。


这些吸血鬼在死去的时候似乎会因为某种原因而肉体崩解，变成一堆灰色的粉尘。这些粉尘和面粉混在一起，只剩下了变身时破破烂烂的衣物。苏荆踉跄着从这座蓝色宫殿里的地下储存室里逃了出去，一路上非常幸运地没有撞上卫兵。等走到某一处阳台上的时候，他撑开自己的翅膀，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推出了宫殿的窗户，向着独孤城外飞去。


而他的奋力一搏成功了。


下意识地没有去寻找路梦瑶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中做出的最明智选择。虽然这一举动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的矜持，以及对“游戏”的尊重，不想依靠对手的力量，但是这无心之举却让他避开了一次死劫。一个月后，路梦瑶对他说，如果那一晚他以重伤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那么她在权衡利弊后，一定会直接了结他的性命。


在飞出城外后，苏荆失去了力量，坠落在了一片雪林里。


洁白的雪地软绵绵的，他用力站了起来，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副脑在迅速地转动着，寻找着目前面临的困境的解决方法。


需要大量的能量。热量。脂肪。蛋白质。怎样都好，只要有生物出现，就可以尽快缓解自己的危机。


猎魔虫轻盈地在森林中飞了出去，热能视界快速开启，大约过了两分钟，苏荆找到了他的目标，一头在雪地里逡巡的穴居巨熊。他往那个方向走过去，步行了五六分钟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猎物。


战斗在一个照面后就结束了。虽然体力下降得很快，但是对自身力量的精确把握还在。经过赤红武力基础武学教导的苏荆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低武世界的学院派武术高手了。发力动作无懈可击，只用了一击就削断了对方的喉咙，大捧大捧的鲜血洒在雪地上，就像是凄艳的红色花朵。


在他的手掌边缘，一层锋利的细小骨刺赫然在目。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苏荆几乎直接钻进了熊的肚子里。他贪婪地吞噬着富含能量的血肉和内脏，虫族吞噬的本能开始第一次觉醒。在这之前，他几乎都没有让自己遇上过太过于困难的处境，以至于这样早该登场的画面此刻才姗姗来迟。在这种时候，他也顾不得自己的风度和礼仪，直接在手掌边缘增殖出了骨刃来当做自己的小工具。


在这之前，苏荆一直在潜意识里回避使用一些太“非人”的能力。比如说以他身体中细胞的活性，早就可以给自己增添一些生体武器，比如说经典的触手或者是骨刃、巨钳、獠牙和倒刺一类的生物掠食机制。但是出于个人习惯和倾向，他就算是特意去花好大功夫研究机械和金属，也不想使用这些“看上去特别没有品位的低档技能”。


十五分钟后，苏荆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厚实的熊皮里。死去尸骸的体温依然在温暖着他。经过这一次重创，他总有一种自己的身体强度又上升了的错觉。或许是错觉……或许不是。


在摄取了足够的能量后，接下来要等待的就是身体的慢慢修复了。自愈因子努力开动着，伤口处，一丛丛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然后交缠在一起，组成新生的组织。苏荆缓缓地利用副脑收集着身体中各处神经传来的信息，为这具强韧而又残破的身躯重新体检。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吸血鬼的病毒……在这个世界中被称作“猩红吸血热”的疾病。只要在战斗中被吸血鬼以其特有的吸血法术击中，那就有一定几率会感染这种“猩红吸血热”。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治疗，那么患病者就会成为下一个新生的吸血鬼。在苏荆的身上，有四五处被吸血法术击中的伤口。那几处地方的皮肉和血管有些微小的萎缩，看上去就像是被晒干了的水果一样有些发皱。


苏荆小心地将这些病毒隔离，然后收集进了位于自己心脏的样本库。这个世界的吸血鬼有一些力量还是很有趣的，他随手添加了一个破解进度，优先序列排在第一位。


距离自己完全恢复行动能力还有大约两个多小时。在这种孤独又无聊的时候，他有些想念贞子。苏荆总觉得这几次谈话的时候，对面的声音冷淡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遇上了以前的女友，有些冷落了她？


苏荆慢慢抚摸着自己手掌边缘的骨刺，控制它们慢慢缩回了自己的皮下。在遇见路梦瑶之后，他的情绪就有些……不受自己控制。就像是以前一样，路梦瑶是那种……可以完全吸引他的女人。如果说山村贞子是一潭井，那么路梦瑶就是一团跃动的冰焰。危险而灼人，但是却吸引着身为同类的自己。她是自己最好的知己，在这个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除了阿萝。


但是有一点很有趣。


苏荆发现，在自己落到这么狼狈地步的时候，第一反应想去找的人是……山村贞子。


而不是路梦瑶。


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现在这个难看的样子，他一直想完全压倒，战胜她。所以他从不示弱，而对方也是一样。


但是……


“……贞子，你还在吗？”


【……在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无聊，想和你说说话。”


【……好啊。】


但是……贞子可以。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女人可以包容他的一切，这一点让他非常安心。

第164章 龙灾


“嗯。好啊……等过两天，现在手上的事情做完之后，再好好喝一杯吧。”


在某处地穴洞口，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正倚在有着超过两千年以上历史的石砖上，闭着眼睛和某个似乎不存在的人在通话，一边还用自己的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轻松的谈话在持续了大约二十几分钟后结束了，她重新睁开双眼。


在她的身侧，跪伏着一大片诡异而狰狞的尸鬼。


以自身的超卓天赋，她将召唤系法术开辟出了新的领域。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无人可敌的庞大精神力令她能够同时操控一整只尸鬼军团。就在一座又一座的地下墓穴中，她麾下的不死军团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就到目前为止，她掌握着一头死灵大君级别的强大尸鬼，三头死亡领主级别，以及超过二十余只的精英惩罚者尸鬼。这股力量足够无损地攻陷一座小村镇，如果计划得宜的话，甚至一整座大型城市也会遭到严重的破坏。


山村贞子并不是笨蛋，她也想以自己的力量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改变战争的进程。苏荆和路梦瑶的赌约对她来说并不重要，而帮助苏荆击败对方才是她的目的……苏荆想设置的公平对决已经被她从内心否决了。


在四处搜索地下墓穴，“收集”尸鬼军队后，逐渐开始觉醒自己思想的山村贞子决定挑选一个帝国方的城镇进行攻击，以此削弱路梦瑶一方的力量。在这之前，她已经仔细综合各种流言，仔细调查过帝国一方数座聚集点的情报。


帝国军一方现在握有的是王都独孤城、北方沼泽附近的莫萨尔、瑞驰地带的矿山城市马卡斯城以及南方的死亡之地佛克瑞斯。而在这其中，又以独孤城和马卡斯城最为强大。马卡斯城是整个天际省最大的银矿所在地，这座矿业城市地形非常奇特，建立在古老的矮人遗迹之上，整座城市几乎是在山中开凿出来的。而掌握着这座城市的银血家族富甲天际，是能与裂谷城的黑荆棘家族相抗衡的庞大经济巨兽。


如果不是活跃在瑞驰地带的弃誓者一直在骚扰着马卡斯城，这座流淌着白银和鲜血的城市或许在繁荣程度上还会超过独孤城。


而佛克瑞斯和莫萨尔相比较之下就逊色不少了。佛克瑞斯是以其对死亡之神阿凯的祭祀而出名的，这里拥有着整个天际省最大的墓园。可能是鉴于推动当地经济的考虑，这里的领主似乎有意发展房地产业，一直在寻找有意向在佛克瑞斯购置地产的大买家，从目前的效果来看这一举动并不是很成功。


而莫萨尔则是一个比佛克瑞斯这个墓葬名城还要阴沉的地方，这里据说有一些邪恶生物在出没，领主则是一个崇尚神秘学的老女人，整天在燃烧的香薰中对着水晶球喃喃自语，对领地治理放手不管，沉迷于哲思……其带来的良好副作用可能是带动了莫萨尔的炼金材料出口，由于其在天际省独有的沼泽潮湿环境，这里出产许多很稀有的炼金植物，这也是整个莫萨尔最大的经济支柱之一了。


而且还有另一点很重要，苍白女士的佩剑苍白之刃就埋藏在莫萨尔东边的一个墓穴里，刚好顺手可以把这个任务做了。至于任务中可能遇见的危险，山村贞子没怎么放在眼中。通过这段时间的独自冒险，她已经摸清楚了自己能力的极限——简而言之，在这个世界里基本上没有天敌。


在冬堡图书馆里阅读的书中提到了莫萨尔附近有一个被称为“苍白女士”的强大幽魂，也提过在当地传说中，她能够迷惑冒险者和不慎走得太远的小孩，令他们的神智迷乱、互相残杀——而这些事山村贞子自己也能做到。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压制了很可能比苍白女士位阶更高的尸鬼大君之后，她并不认为那位“苍白女士”在这一领域内能够超过自己。


这与她的性格是否小心谨慎无关，只是通过一段时间的实践得到的认知而已。


如果接下来的事情没有出什么差错，那么她就将赶到莫萨尔，试着驱赶这群尸鬼攻打这座或许可称为城市，或者说更多地是一个大镇子的地方。只要开始攻打这座城市，那么驻守在野外堡垒中的帝国守军就会出动大批军队前来救援。


到了那个时候，她想试一试能否控制帝国军的军官，或者直接以高阶尸鬼为前锋，把自己手上这些兵力一口气投下去，尽力给帝国军造成更大的杀伤。而不用再操控这些尸鬼就能把自己的精神力腾出来，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把自己的能力转来控制别的人……比如说令这里的领主彻底反水，或者说起码也要在这里挑起内乱……


如果是原先的山村贞子，那么她还是会希望能够用更为和平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但是被各种冲击而来的事件引发出了大量的负面情绪，现在她的心情很糟糕，心中激荡着各种黑色的情感。这种早就潜藏在她心底的负面感情以路梦瑶的出现这个小小的引子打开了她心灵上的缺口，然后一口气冲了出来，占据了她的心房，并且客观地说——这股负面情绪确实强化了她的能力，引发出了她不自觉压制的精神力量，令她的强度一口气突破到了四星级冒险者的高层。


就像是有些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摔杯子、打沙包一样，山村贞子现在就亟需一个发泄的渠道。这些古墓中的尸鬼就是第一群遭殃的倒霉蛋，其中也包括了被砍成七八十段的杰瑞德·高德森，那名古老的尸鬼在献上了他的法杖之后就被山村贞子的属下们用各种重型武器碾成了骨粉——她试图控制它，但是这头强大的尸鬼即使在死后，意志还是很坚强，虽然被山村贞子压制到跪地臣服，但是他依然死守着最后的底线。


而下一个发泄的目标，就是莫萨尔领地……吗？


山村贞子骑着马在往西方前进的道路上慢慢奔驰着。从冬堡往西，绕过晨星城，再走一段路就是莫萨尔领地了。一路上，引领着近四十头尸鬼的骑马女子令偶然过路的旅人吓得惊慌失措，但是她目不斜视地径直向着莫萨尔前进，没有为难这些过路客。


进入莫萨尔领地的范围之后，她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在她的精神力探查范围内，这里有些过于寂静了。一路上偶尔能看见无人的小屋和领地，以及火焰烧灼过的痕迹。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被强盗劫掠过了吗？


在某座山丘上，她遥遥看见了被摧毁的强盗窝点。熊熊的火焰已经将近熄灭了，简陋的山寨化作了浓烟中的废墟，看上去就像是被一股火焰的飓风席卷过境了一样……


是龙。


这种痕迹，在这个世界里，只有飞翔的巨龙才能做出这种破坏。


不用再看了，这里一具剩下的活口都没有。山村贞子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探测，策马加速前进。


距离莫萨尔还有大约三四公里的时候，她听见了在遥远的天空中，似乎有巨龙的咆哮声。


转过一个山头之后，她在雪地上远远地眺望到了那座大城镇的剪影。接下来一分多钟里，她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然后，远在独孤城的苏荆接到了通讯。


【阿荆……莫萨尔被毁灭了。】


“……啊？你说什么？说大声一点！”


苏荆挥舞着龙骨战斧，以如同舞姿一般的华丽旋转将一个帝国军人从中切成两片。堪称神兵的巨斧利落地将人体斩断，手感只是轻轻一震。苏荆就好像是附着在斧子上的一只蝴蝶，有的时候简直分不清是他在操控巨斧，还是巨斧在带动他。


【阿荆……我看见，莫萨尔被毁灭了。被成群的巨龙袭击了……】


“被巨龙袭击？成群？有多少？”


苏荆竖起巨斧，挡住了一枚毁灭系法师射来的火球。在烟熏缭绕中，他咳嗽了两声，随手射出了一枚钢铁制成的飞镖，直插入那个站在后排自以为很安全的帝国军法师的眉心，深深刺穿了对方的额骨。


【……超过……二十头……】


就算以苏荆的定力，他的手依然慢了一下。七八支长箭同时向他飞来，被他轻巧地避开了。


“……超过二十头？”


这个数字的巨龙加在一起足够毁灭天际省任何一座城市，或者说任何一个势力了。雪漫城为了干掉一头被奥杜因召唤出来的巨龙就损失了一座哨塔，并且出动了城主的贴身侍卫亲自带队前往猎杀，在龙裔帮助的情况下才将对方击杀……而只要有三头巨龙以上同时出现，雪漫城就有倾覆之危。


“……稍等一下，我这边有点忙，等我处理一下手头的工作，然后我马上赶过来和你汇合。”


苏荆加快了对帝国军军人的屠杀——是的，只能用屠杀这个词了。没有足够能与他相抗的强者，这些帝国军队的士兵只能一面倒地被屠杀。


这已经是他从重伤中恢复过来的第三天中午了。作为和路梦瑶默契的最后一部分，他回到了独孤城，直接提着龙骨巨斧在吃午饭的时候杀上了帝国军队的总司令部。


以他的实力，除非是遇上西比利小姐那样的超级强者，在天际省里基本上没有对手。他知道路梦瑶的目的是为了掌握帝国军队，但是他很怀疑她的军事指挥才能是否能与图里乌斯将军相比。在干掉了这名帝国军队的统帅之后，帝国军就接近崩溃了……至于路梦瑶能否通过女王接管这支军队，那就不是他关心的范围了。如果路梦瑶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他也就会毫不客气地接收这场较量的胜利。


城内军营的操练场上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帝国军队和独孤城的城防军已经倾巢而出，超过上百人包围住了这个光着上身，做传统诺德人打扮的魔鬼。他已经一口气杀了三十人，现场的瑞姬指挥官指挥大量的弓箭手压上前去，试图用密集的箭雨将他射成刺猬。但是下一刻，对方一跃而起，以超出了所有人想象的强悍跳跃力，飞跃到了半空中，然后他旋转着，舞动着那柄巨斧，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陀螺般倒着冲了下来。


而他的目标就是帝国军的二号人物，图里乌斯的左右手，久经战场、经验丰富的瑞姬副将。


在一阵刺耳的切削声响后，这团骨白色闪动的绞肉机将五六个帝国军战士当场分尸，包括猝不及防的瑞姬副将在内，所有人的尸体都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块块，在剧烈的爆裂声中飞洒到了四周。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果实被挤压得炸开一样，这些上一秒还完好的人体在无俦巨力推动的锋利巨斧作用下，一瞬间就变成了“碎片”，噗嗤一声四溅开来。


四周的士兵们终于胆怯了，面对着这个杀戮的恶魔，他们往后退缩了。站在血泊中，苏荆用手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么……有谁能告诉我，图利乌斯将军现在在哪里？”


不用回答，因为苏荆已经锁定了一个格外镇定的气息，那个人有着鹰一样锐利的眼神，虽然穿着普通士兵的皮甲和头盔，但是他的卓越心理素质反而出卖了他。在一个所有士兵都慌乱成一团的情况下，这个冷静的人简直就像是红色火焰中的蓝色冰屑般醒目。


“找到你了，图利乌斯将军。想近距离观察来刺杀你的刺客吗？有胆识，但是——”


苏荆一旋身，三个挥舞着长剑扑上来的帝国军士兵整齐地扑倒在地，和他们手中的长剑一样，他们的生命一瞬间折断了。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老人沉静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他在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已经站在了生命的终点。


“来吧，帝国的军人是不会畏惧死亡的。”


“很好。”


苏荆不再言语，他举起手中的巨斧，和老人的长剑在半空中相撞。


【……阿荆……我有麻烦了……】


坐在马背上，山村贞子咬紧了牙齿。三四头巨龙发现了这只小部队，然后从云层中扑了下来。


“……能再见到你就好了……”


下一刻，山村贞子跳下马，右手像是指挥音乐会一般地在空气中舞动起来。


“准备迎敌，全体上弓箭！”

第165章 苦战


为何在西方故事中，巨龙占据着强大生物的首要位置？无论在哪个游戏或者是故事中，凡是有巨龙出现，那么它们必定高踞于食物链的最顶端。


体型庞大、皮坚肉厚，在不同的设定中一般都有着极为强力的魔法抗性，其中有很多还自带多元素谱系的吐息，有的还擅长以龙语为基础的强大魔法。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们会飞。


地面上的人类勇者，如果不是使用强力的弓箭或是远程的魔法，根本就触摸不到巨龙的身姿。它们自由地翱翔在天空之上，俯视着地面上的蚂蚁和虫豸们，以强大的吐息和俯冲而下的巨爪突袭……在上古卷轴的世界里，这里的人们还没有学会建造巨大的床弩来攻击他们。在天际省，唯一可以说用来束缚巨龙的专门道具就是身处于雪漫城龙霄宫内的巨大机关，这具机关曾经在古代成功锁住了一头被击坠的巨龙。


山村贞子指挥着尸鬼的部队往后撤退。她一开始就知道，双方的实力差相距太大了。如果说只有一头巨龙，那么她手下的尸鬼们还可以用排成阵列的强劲箭雨与它们相抗衡。但是三头巨龙一起上，这些尸鬼会在几个回合里被迅速撕成碎片的。更何况，就算她能够用这些尸鬼将这三头巨龙彻底拼掉，那么远处在莫萨尔，还有超过二十头以上的巨龙集群……足够横扫整个天际省的强大战力。


如果说苏荆和路梦瑶还在，那么三人联手，或许可以与这些巨龙抗衡……但是想取胜依然很难，最多能够完好撤退吧。如果那两个家伙能够想出什么奇策，或许可以一头一头地慢慢消磨对方的战斗力。但是正面与这些巨龙对抗……不可能。


到底是为什么……这些隐藏在天际的巨龙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攻击莫萨尔呢？山村贞子想不明白。作为一个没怎么玩过游戏的剧情人物，苏荆已经花了一段时间把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理解全部告诉给了她，并给了她极大的行动自由，令她可以自行选择自己的路线。


能够驱使这些巨龙的剧情角色，只有毁灭之龙奥杜因，只有它位于龙族顶端的至高位阶才能够强行勒令它们，从时间的乱流中重新召唤出这些死去的巨龙，令它们重现于世上。但是……太不正常了。


奥杜因或许会因为想要带来更多的死亡和恐惧而召唤这些死去的龙族，并且令它们攻击和毁灭人类。但是在原作中，这种程度的大型集群攻击却从来都没有过。那头高傲而强大的巨龙奥杜因从来都放任自己的手下们随意破坏，只有最强大的那一些才会被它用来保卫自己的祭坛……在那里有着连接到诺德人死后的精神世界“松加德”的通道，前往一个湮没位面的时空通道。


那么……山村贞子急速地思考着，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原有进程的，只有冒险者。如果不是苏荆和路梦瑶的话，那就是第三位冒险者造成了这个事实，那个苏荆曾经在霍斯加高峰上遇见过的“千夜狮子吼”……


一头火焰系的上古巨龙俯冲下来，对着散开的尸鬼阵线喷吐了一口火焰的洪流。赤红色的炎流沿着地面冲刷出了一道火焰的轨迹，被扫到的三头尸鬼全身着火，被强大的火焰喷吐抹消了最后的生机。山村贞子感觉到头颅深处轻轻地刺痛起来，这是她召唤物被毁灭的信号。


但是还有更多的尸鬼射出了铁箭。这些殉葬的兵器经过了数百上千年的岁月风化，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威力。在油脂和包裹里精心保养过的弓弦和打磨精良的箭头已经褪去了一部分威能，但是经得起考验的良好材质和优秀结构依然让它们重新发挥出了强大的杀伤力。这些亡灵生物在法术力的驱动下具有着不逊色于生前的强大臂力和永不衰竭的体力。


在这些急劲古箭的射击下，那头大意的巨龙顿时遭受了重创，这些依然保有生前战斗本能的精英尸鬼全部是瞄准了巨龙的弱点而射击的。头部、翅膀的柔弱关节和根部，这些就是一头巨龙的死穴。只要它们失去了飞行的能力，那么它们就几乎等于失去了自己最大的优势。在地上爬行的巨龙就算再强大，也只不过是一头大一些的野兽罢了。


上古的诺德人曾经和巨龙作战，一千年前，曾经的诺德三英雄在霍斯加高峰上击败了奥杜因和它麾下的巨龙军团，将邪恶的世界吞噬者放逐到了时间流之外长达一千年。他们知道如何与巨龙作战，以及这些强大生物的弱点为何，这些技巧流传在口耳相传的故事之中。


要诀只有一个：


让它们落地！


在她麾下那几头领主级别以上的尸鬼依然保有着其生前的战斗智慧，而那头尸鬼大君更是保存着一定的思维能力。它举起手中的乌木巨剑，这柄天际省材质最优良的武器之一证明了它生前的地位极为不凡。乌木，或者说另一种译法，可称之为玄铁。这些稀有而沉重的金属能够锻造出除了龙骨武器外最强大的金属装甲和武器，只有最好的勇士才有资格挥动这种材质的武器。


在乌木巨剑的指引下，那几头仅次于它之下的尸鬼领主齐齐对着天空上的火焰巨龙，吐出了它们强大的龙吼。死亡并没有令他们遗忘曾经修习的龙吼技艺，反而令他们的死魂更为澄澈。精纯的龙吼带着律令的气息在空气中荡漾出了一圈一圈的波纹，齐齐击中了那一头被弓箭集火的巨龙。


被数道巨力凌空击中，那头火焰巨龙在半空中停滞了短短一瞬间，然后翻滚着失去了平衡，向着陡峭的山壁上撞去。轰然一声巨响，它撞塌了一大块山岩，然后从山坡上滑了下来。


早就等在那里的尸鬼大君倒提着巨剑扑了上去，它绕到了一个巧妙的角度，令巨龙无法用它的獠牙咬到这个笼罩在钢甲中的死灵武士，接着，它挥舞起沉重的乌木巨剑，重重劈斩在巨龙的脖子上。它并没有下死力，而是令沉重的剑刃以一个非常巧妙的角度切开了巨龙的肌肉和皮肤，没有触及最坚硬的骨头，以免剑刃卡在骨头里。


一道劲风从尸鬼大君的背后袭来，那是另一头巨龙。这些巨兽本来还抱着看戏和玩弄的心情，但是当自己的同族被这些卑微的虫豸击倒时，这头巨龙立刻俯冲了下来，意图用自己的爪子抓住强大的死灵武士。但是对方即时察觉到了这一情况，就地翻滚着躲开了。


有着躲在一块岩石后的山村贞子居中调遣，每一个尸鬼都相当于可以看见整个战局，实时的精神连线令它们的视角和信息共享。在亡灵的主人山村贞子的模糊指令下，这些尸鬼的指挥系统层层下达，以那头最强大也最有智慧的尸鬼大君统筹大局，三头尸鬼领主做指挥，二十余头惩罚者尸鬼作为骚扰的弓箭手，一套行之有效的指挥体系已经建立了起来。这也是这几天山村贞子自己摸索出来的战法，她知道自己在正面战斗力和小队指挥上的不足，于是她决定将战场指挥权交给那头经验丰富的亡灵大君，而让自己作为一个信息的中转站和总体战略制定的统帅存在。


“如果能够学会传说中的最强对龙战吼‘龙破’就好了……”山村贞子蜷缩在一块岩石之后，用斗篷裹着自己。那匹一直骑着的灰马趴在她面前，用湿漉漉的鼻子顶着她的手。她一边用手轻拍这匹受惊的灰马，安抚着它的心灵，一边凝聚精神为战场上的尸鬼们提供信息，同时她也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接触这些巨龙，想用自己的强大精神力去压制甚至控制这些巨龙……


但是这个想法失败了。


巨龙的精神和思想和人类是完全迥异的两套思维，山村贞子根本无法得门而入。就像是两种语言写出来的运行程序一样，想要破解这种思维，需要的是对巨龙本质的深刻理解。而山村贞子目前还无力做到这一点，她感知到的巨龙意志就像是水晶做成的尖锐墙壁一般，完全阻挡了她思想的窥测。她试着从不同的频段切入，但是绝大部分尝试都失败了。


只要找到合适的诀窍，那么这些水晶的壁障就能变成水一样的柔软……


猛然间，一阵低强度的震动从地面传来，将她从地面上小幅度地抛起，然后重新落回了雪地上。巨大的风压从她头顶掠过，呼啸的振翼声、砰然的脚步声——这似曾相识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有一头巨龙主动降落在了地上。


她迅速链接到了尸鬼们的视野，有几头尸鬼的标志已经暗淡了下去，它们都已经葬身在了巨龙的爪下。砰的一声，一头尸鬼的身躯落在了离她大约三十几米远的坡地上，一头深灰色的巨龙在高空盘旋着，发出了胜利的咆哮。这是巨龙最喜欢的战术之一，用它们的爪子将猎物从地上抓起，然后飞到高空，接着抛下去，任由重力将它们撕成碎片。


山村贞子发出了痛苦的低鸣声，通过尸鬼的眼睛她看见了，就在她目前躲藏的岩石的后面。一头长达十几米的巨龙降落在了山坡上，正在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在更远处的地方，那头一开始被击坠的火焰系巨龙已经被蚂蚁一般攀附上去的尸鬼斩杀了。超过七八个尸鬼惩罚者扑了上去，用它们的长剑和战斧深深地砍断了巨龙的翅膀和关节，就在它的脖子上，深深地插着一柄乌黑色的双手巨剑，巨剑直贯到底，彻底刺穿了巨龙的脊椎。


山村贞子捂住自己的嘴，那头只有数米之遥的巨龙似乎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可以让它一口气喷吐出的能量可以杀死尽可能多的尸鬼。所以它暂时还没有发现躲在石头背后的山村贞子。


就在这时，那匹灰马发出了一声鸣叫，巨龙迅速转过头来。


“好吧……”


山村贞子左手捏着手印，嘴中念着防护结界的咒文，右手高高举起那柄修长的法杖，从巨石后站了起来。她把那匹灰马护在身后，咬着牙，眯着眼睛瞪着眼前的巨龙。


无论如何……如果我真的有我想象的那么强大……那么，就让我面对它吧。


巨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钟，律令的咒文从它的獠牙间吐出，正面击中了山村贞子。

第166章 飞行


短暂的晕眩过后，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那柄由结实又轻盈的木头制成的古老法杖，那柄由高尔多大法师的三个儿子之一持有的强大法杖。但是当山村贞子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那柄法杖被一股奇妙的力量击飞到了十几米外。


很幸运地，刚才那道打中她的龙吼并不是以恶毒著称的“生命诅咒”，也不是传说中非常高阶的“时间凝固”和“召唤风暴”，而是相对来说并不强大的“去除武器”。这种龙吼可以使被击中的敌人失去手中的武器，而实际杀伤力只是令人踉踉跄跄几步，最多摔倒在地罢了。


山村贞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巨龙那沉重的鼻息就在她眼前喷吐着。她双手同时结印，一道散发着无色荧光的结界从她的指间如同水流一般喷泻而出，在她身前组成了一个宽阔的无形盾牌。一道火焰的疾流从巨龙牙缝间漏出来，被这道盾牌轻松地挡了下来。


很好，如果是这种强度的话，怎样都挡得住。山村贞子心下稍微宽慰了一些，向着法杖的方向快速小步地往后退。


但是下一秒钟，布满了尖锐巨齿的大口咬了下来。她的身体僵硬了，脑袋一片空白，被种族间的不同所带来的力量差距所震慑了。时间在这一瞬间变得极慢，腥臭的气息在她的鼻子尖上喷过，她抬起头，盯着巨龙口腔内部那深红色的肉壁，那里面布满了皱褶和肉芽，以及尖锐的突起。


它的咀嚼很可能是由这些尖锐的突起一起完成的吧，这些尖牙只能起到撕碎的和切断的效果，而真正要将食物绞成泥浆，还是要靠这些口腔壁上的细微突起吧。就在这一瞬间，她还有闲情逸致思考这些问题，一个个念头电光火石般从她的脑海中掠过。苏荆说，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慌张，慌乱无济于事，只有冷静的判断才能拯救自己。


慢动作。


獠牙向着自己合来，山村贞子转动着眼球，观察着那两排尖锐的利齿。双手结印没有松懈，力场制作出的防护结界依然展开。


能行的。


自己能做到。


不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激励，而是经过事实验证，建立在坚实基础上的推断。


自己可以做到！


山村贞子展开双手，双臂分开，一整片力场构建成的护盾扭曲起来，以两个分开来的斜面对上了巨龙的牙齿。


反作用力。


巨大的力量经过了护盾的缓冲后依然强大，它们向着自己支撑着结界的手臂压来，将山村贞子向后推去。一个不慎，自己就会被碾成碎片。但是她冷静地利用了这一股反推的力量，把自己纤细的身体往后面推去，并且正好是那柄法杖跌落的地方。


她眼中的时间重新开始快速流动。接下来的两秒钟是在半空中飞翔、浑不着力的感觉，接着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后，山村贞子摸到了那根遗落的法杖。她咬着牙把它从自己身子地下拽了出来，肋骨被它硌得生疼。少女举起法杖，用自己的意志引导着法杖内储存着的强大纯能量。这柄数千年前强大法师的配兵振动起来，超过这个年代咒术理论的强大闪电激流在酝酿着，擅抖着。空气中传来一股微妙的清新气味，那是被电离净化后的清新空气味道。


随着一道粗硕的雷光如同遒曲的电蟒般向着巨龙噬去，在一瞬间击中了它的腹部，后者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这沉重的雷光一击可以杀死天际省任何一个经受过训练的强大武士，即使对于魔法抗性稳居所有生物之冠的巨龙来说，这一击也会造成足够令它们修养数周的沉重伤口。体表只有被强大电流烧出的黑色焦痕，但是内里却被高热全部烧熟了。黑色的焦痕在那一瞬间迅速扩散，但是却被它体内蕴藏着的旺盛生命力遏制住了。


被激怒的巨龙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在它的口中，山村贞子可以感受到一股强大而浓郁的火焰能量正在聚集。往侧面跑吗？她微微瞄了一眼，一个方向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个方向是布满了灌木的山坡……从目前看，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避都会被烈焰吐息扫中。但是，这个场面，或者说类似的局面她似乎以前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


对了。


阿荆曾经在他最初的冒险中遇见过这种情况。同样是巨大的能量弹，同样是现在身上的这只猎魔虫，这头可爱的“元素”。只要自己元素化到相应的波段，就可以通过能量之间的共振来化解，甚至吸收对方吐息中的力量……


山村贞子把手按在自己的左眼，那里就是“元素”寄宿的地方。靠着苏荆给她的权限，山村贞子可以自如地给这头强大的猎魔虫下令，并且使用它的绝大部分技能，同时也包括了它的“元素化”。


“冷静……冷静……”山村贞子拼命揉着自己的脸，“不要用防御法术去对抗它，而是去吸纳它，与它合为一体……”


她伸出双手，左眼中的“元素”魔虫瞬间发动异能。红色的火焰在她的双手间汇聚。在冬堡跟随路梦瑶学习了这个世界法师的冥想后，她就无师自通地懂得了感知元素流动的技能，这也是绝大部分法师都具备的技能。他们通过这种技能来研究和探索元素力量的奥秘。而此刻，山村贞子就能感觉到一股连凡人都能感觉得到的惊人热力正在巨龙口中高速酝酿。这是她第一次要与这么大数量的火焰元素正面抗衡，她吞了口唾沫，感受着双掌中的火焰，跳动着的元素频率忽快忽慢，但是总循着一个特定的模式——


与它合为一体——


烈焰炎流喷吐而出。


……


“情况怎么样了，刺客呢？”


“呃，报告顾问大人，刺客似乎……飞走了。”


“飞走了？！”


新上任的独孤城宫廷法师路梦瑶站在独孤城兵营的校场上，精致的皮靴踩在泥潭一般的血泊里，四周的尸体被一具具抬起来，摆到一起。很多人的肢体都需要拼接。特别是那几个和瑞姬副将一起被刺客那狂暴的空中旋风所波及的，独孤城的卫兵们不得不把那一堆全部摆在一起，到时候再一把火全部烧掉。


“的确如此，顾问大人。我们一致认为那是吸血鬼中的一个。人形、有翅膀而且会飞……我们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太阳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他开始屠杀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钟，那个点儿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候。那种阳光都无法影响他的话，我可就不认为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吸血鬼了。”


“够了，卫兵。我会做出判断的。你要让我知道的，就是他在离开之前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路梦瑶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她打量着附近的场地。帝国军的精华几乎被一扫而空，包括副将瑞姬和主帅图里乌斯在内的帝国军人都被刺杀了。这一次刺杀被怀疑是风暴斗篷的报复，但是最不可解的就是，那个光明正大闯进来的刺杀者在一斧砍倒图利乌斯将军后竟然背生双翼飞走了？！


风暴斗篷中有吸血鬼存在吗？！


对于路梦瑶来说，她最疑惑的就是为什么苏荆要在这么光天化日的情况下，用这种非常手段脱离现场？


这个时候，一匹军马从城外飞驰过来，骑在马背上的信使带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在半个小时之前，属于帝国军统辖领域内的莫萨尔被超过二十头巨龙围歼，到目前为止，恐怕那座城市已经变成了废墟。


“莫萨尔……巨龙？！”


路梦瑶捏着自己尖削的下巴沉思着，她想起了之前千夜狮子吼在通讯中对她说的话，“加速这次游戏的进程”？那个阴森森的光头好像用的是类似的措辞，她重新梳理了一遍对方的思路，花了两分钟将一片一片的事实拼凑起来，在他的脑中，目前的局势一口气明朗化，她迅速推算着那个光头男子的下一步，然后她暗暗骂了一句。


“该死！这个疯子！！应该不会吧……”


……


在天际省的高空，一枚黑色的流星划出了一道弯弯扭扭的轨迹。它的方向似乎每过几秒钟就会改变一次，以曲折的道路坚持着向同一个方向前进。


苏荆身体内部的地磁侦测装置，久违的“电磁天使”系统并非是完全不能使用，只是在天际省这个地磁相当混乱的地方它会显得特别奇怪，难以操控。苏荆咬着牙掌握着自己飞行的方向，用力扑打着自己的双翼，那忽左忽右的加速度差点让他吐了出来。


但是，通过一点点的微调，他还是尽自己的全力赶往莫萨尔。原本需要两个小时的旅途被他全力压缩到五分钟之内。在山村贞子发出求救信号后，他以最快速度一击斩杀图里乌斯，然后不顾原有计划地直接冲天而起。他不能冒任何一个可能令他失去山村贞子的风险。莫萨尔距离独孤城大约是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在远处辨别了一下山村贞子的气息，然后全力往那个方向飞行。


逐渐找到飞行感觉的苏荆在两百秒后发现了莫萨尔的轮廓，但是云层之上，两头正在巡航的巨大飞龙发现了这个奇怪的会飞的小人，它们一左一右地包抄过来，看上去想拦下他。


“你们这些低等的爬虫！”苏荆咆哮着抽出龙骨巨斧，“给我立刻滚开！”


这句话的效果适得其反。

第167章 狗斗


如果要用一种比喻来形容苏荆现在正在做的事，那就是在狂野的暴风雨中驾驶着一只小舢板，一个人航行在凶恶的大海上。在地磁场复杂无比的天际省以“电磁天使”系统飞行，其实际难度就近似于那样的情景。


而逼近的两头巨龙就像是在波涛间隐隐露出背鳍的巨齿鲨鱼，不怀好意地盘旋在他身侧，寻找着一个一口将他吞下去的机会。它们拍动双翼带来的巨大气流将他吹得东倒西歪——不过反正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坏了，苏荆握紧沉重的巨斧，这个载重物在一定程度上反而增加了他的稳定性。


他就像是一个拥有着最好技艺的冲浪手，利用自己超群的神经反射和计算力，成功地操控着小舢板在风浪中滑行，甚至能做出一些令人惊艳的花样技巧来。那两头巨龙的几次扑击都被他以诡异的姿势和滑行轨迹闪开了，地磁的不稳定性反而救了他几次，令他以意想不到的怪异曲线和这两头巨龙绕着圈子玩捉迷藏。


苏荆再次感知了一下山村贞子的方位，已经离得很近了，可能就在方圆两三公里之内。他挥动着龙骨巨斧，险而又险地擦过一头巨龙的背脊，锐利而沉重的斧刃顺滑地切入了它的皮肤，给对方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不在这里解决它们，是很难救到山村贞子的。


苏荆付出了一点血的代价才明白了这个事实，在他试图低空巡视的时候，一头巨龙用尾巴向他拍击过来，在他的背部割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将他甩飞了十几米。滚烫的血液浸湿了他背部的衬衣，剧痛的神经被他切断了，但是背部不断涌出的大捧温暖液体还是令他意识到了自己伤势的严重。再生因子已经在运作，以最快速度止血。但是热量的消耗是一个严峻的事实……


他平心静气地用自己的翅膀往上飞，冷静地展开自己的猎魔黄昏装甲。在钢铁面罩下，他开始计算对方的飞行轨迹，并从中判断出自己的前进步骤。在这具经过了再一次改造的动力装甲上，数个四面体锥型物体已经嵌入了装甲的内部。在这之前，他一直在风盔城实验如何将引力发生器和装甲搭配，达到反重力飞行、引力牵引推拉之类的效果。经过他一段时间的设计，初步已经想到了一些方案，并且在装甲上做了一些实验性的改装。


但是那些都是不成熟的大胆想法，真正效果如何还要在实战中检验。这一刻，为了解决这些讨厌的大蜥蜴，苏荆决定一口气使出自己的全力。


他缓缓鼓动着自己背后的翅膀，握着自己的龙骨巨斧。装甲上的几个引力发生装置开始缓缓启动，这些特制的正式型号引力发生器在连接了装甲内置的核动力能源后，再也不虞会产生能源问题。


悬浮在空中，苏荆瞄了瞄大约半公里外的一头巨龙。对方盘旋了一个大圈子，调整方向后重新向着他直冲过来。这一次，苏荆不闪不避，就这么悬停在空中，只是展开了一个容易挥斩的姿势。


近了。


苏荆不动声色地测算着对方距离自己的路程，等待着对方踏进那一百五十米的最佳临界点。


没有凝聚元素力量，不是吐息也不是龙吼……要和我正面对撞吗？很好……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苏荆换了一下手势，微微抬起一只手掌。


一百五十米。


刹那间，引力发生装置全力启动。一瞬间，相当于十五倍重力的引力令巨龙失去了对自己方向的控制，向着苏荆飞扑……或者说惊慌失措地翻滚过去，双方都被这股突然作用出的力量所影响，面对着如同巨山一般压来的巨龙，苏荆在复合面甲下微微冷笑，早就蓄力完毕的巨斧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正面迎击而上。他在喉咙里低声念诵：


“万象天引……断龙道！”


经过多次强化的身体强度，动力装甲的核融驱动，加上十五倍重力的牵引和坚硬无比的锋锐巨斧。这前所未有的一击携带着足可以斩断巨大山岩的强横暴力，正面劈中了巨龙的头部。纯粹的可怖破坏力撕开了巨龙的吻部，将一排獠牙捣碎，然后如同切开一张硬纸板一般地将它的鼻子切成两半。不光是它的嘴，后半部分的大脑也被这狂暴的一斩震烂了，在慢动作的时间轴里，斧刃几乎劈断了巨龙头部的所有骨头，保护颅腔的厚重颅骨在这霸道的力量面前根本毫无作为，只是稍微减缓了一些杀伤的力度。但是那些柔嫩的脑浆还是被严重破坏了，这头不幸的巨龙当时就脑死了。几分钟之内，大量蔓延的鲜血就会挤破脑膜，将这些大脑皮层压成混沌不明的浓汤。


两秒钟过后，头部严重扭曲变形的巨龙携带着一大泼绚丽当空爆开的龙血向下坠去。


【四星级冒险者苏荆杀死四星级巨龙一头，奖励通用点一千点，以及三星级道具龙骨战锤一柄。】


事实上，苏荆根本没注意到这条通知。


斩下这一斧的瞬间，他感到自己弯曲到极限的脊柱中通过了一道强烈的电流，全身在释然的快慰感中松弛下来，这段时间不知不觉累积的压力和阴郁在这漂亮的一击中化作乌有，随着这头巨龙的坠地，他重新找回了自己放松而无所畏惧的心情。


因为太过担忧贞子的安危，他不能再保持自己以前那种平和的心态了。在这一刻他想起了路梦瑶曾经对他说的，关于责任的问题。


好吧，我现在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苏荆微微扬起嘴角，他将巨斧在手中转了个花，指向剩下的那一头巨龙，如果说是没有责任带来的自由心灵令他能够以超脱的态度面对这个世界，那么，当他重新拥有责任的时候，他又应该怎么去平衡自己的天性和责任所带来的不同影响呢？


似乎是被他这可怖的一击所震慑，那头巨龙竟然不敢靠近他，只是在离他一千米以外的空域逡巡着，向他发出示威性的咆哮。


“来吧，你这低贱的小爬虫。”飞翔于半空的男子在面甲下邪恶地笑道，他打开了电磁天使系统。


在引力发生装置和电磁系统的协同运作下，他感到飞行的灵活性和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虽然还是不能完全解决关于紊乱的磁场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但是至少现在，他的飞行轨迹已经稳定了许多。


“如果山不来找我……”


沾满了龙血的巨斧上，一片片血肉化作金红色燃烧的灰烬散入虚空。看上去就像是这柄骨白色的巨斧正在时间的流动中快速风化一般，苏荆做了个类似于“振血”的动作，将双手巨斧上的残灰挥去。


不再被失去的恐惧而蒙蔽心灵，他现在心灵自然而平静，全神贯注于自己的战斗。对自己的身体和装甲完全掌握，冰冷的副脑每一秒钟都通过自身的立体化感官吸纳着大量的信息，并将这些宏大的信息流化作简明易懂的汇总图形和感觉，传递给他的自我思想。


隐隐地，他觉得自己能“看见”这里的地磁分布……杂乱无章的力量从一个个莫名的坟墓中发出，扰乱了原本有序的电磁轨迹。元素的流动参杂不清，但是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内在规律，令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摸清、掌握它们……


来试一试吧。


一道火箭般快速加速的黑色影子直直冲向那头千米之外的巨龙。


……


火焰逐渐散去，就算是对巨龙来说，这种喷吐元素流的技能也是相当消耗自己精力的。


那个令自己受伤的小东西已经死了吧。它几乎都不想再做一下确认，只要不是魔抗非常强大的奇异生物，这片大陆上根本没有生物可以抵抗自己的吐息。没有当场变成飞灰就已经是生命力非常强大的生物了。而这个小东西，看上去并不像那些虽然个子同样小小，但是却极为强悍的魔族，那么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超过了它狭隘的想象力。


火焰散去，山村贞子依然站在原地。她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但是她白皙的肌肤却一点灼伤的痕迹都没有。她依然保持着用双手遮挡吐息的姿势，手中牢牢握着那柄法杖，历经火焰的洗礼，她的身上散发出了微微的淡红色灵光。


山村贞子吐出了一口带着硫磺味的滚烫气息。强盛的火焰力量在她体内滚动着，早就不是在无主之地里的弱小虫族，已经升格到了四星级生物的猎魔虫“元素”将这道吐息的火焰力量吞纳在体内，并且随着主母的心意释放了出来。


就算是作为一个菜鸟法师，山村贞子也知道所谓的法术是怎么一回事。久经训练的法师用自己的精神力构建出一个通道，引导着空气中的元素编织成自己想到的法术效果。但是，她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是第一次会有一个法师自己体内就有着如此强大而澎湃的元素能量。


曾经陪路梦瑶研习过一段时间的毁灭系法术，她想起了那个实用主义者归纳出的能量导流图，然后开始调动自己体内的火焰……而后果就是，在她纤细的双手间，一个凝聚着极高热量的火球开始膨胀。


她不知所措地继续强化着这个火球的能量。以对方身为巨龙的魔抗，这个火球可能连皮外伤也难以造成吧。她一口气把自己所能调用的全部火焰元素全部沿着导流术式灌进了这个火球内。不计损耗和功效比制作出的极效强化火球反而凝聚起来，完全化作了琉璃一般的淡金色能量团。


然后是……发射导向。


想打中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并不困难。更何况它也正在向着山村贞子逼近，这个超乎常理的小人已经给它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危险感。随着她双手间高浓度元素的凝聚，这种危险感更为加剧了。它张开巨口，第二次火焰喷吐开始凝聚。


就在这时，那团琉璃色的火球飞进了它的嘴里。


在侦测魔法灵光的视界中，这里散发出的光芒一瞬间几乎可以比拟太阳的亮度。两股密度高得惊人的火焰能量对冲，之后纠缠在一起，迅速汇聚了超过了交战双方所能控制的最高能量界限，开始了自我的膨胀。这场元素爆炸将巨龙的半个脑袋崩飞了，令它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在这个危险的对手最终如同山崩一般倒下后，山村贞子感到一阵晕眩。这是她第一次以自己的力量，不依靠召唤物地干掉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物之一。这令她感到了一阵安心，对自己自保能力的安心。


而就是这股安心感，令她忽略了第三头巨龙，围攻她的三条巨龙中最为小心谨慎的那一头。它缓缓降落在她背后，然后在她刚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咬下。在这种距离下，山村贞子只来得及转过身子，面对着凶残的猎食者。


但是它的突袭依然失败了。


在这一刻，一柄沉重的巨斧带着恐怖的烈风呼啸声从天外飞来，如同沉重的流星一般，毫无犹豫地一口气插进了它的颅骨顶端，直贯入其大脑内部的最深处。


这凶狠的一击在一瞬间断送了它的性命，出手之人毫不留情，全力掷出的这柄飞斧带着必杀的意念而来，折断一片饼干般利落地折断了它的生机。巨龙不可置信地咆哮着，甩着自己的头颅，但是它的命运已经被敲定了。在一声悲嚎后，它重重地仆倒在雪地里，合上了硕大的双目。


山村贞子僵立在原地，然后呼出一口气，踉跄着向后倒去。但是一个男子用有力的胳膊扶住了她。


“别怕，我已经来了。”


她认识这个声音。山村贞子把自己埋进这个温暖的胸口，安心地合上了双眼。失去了主人精神力的支持，尸鬼们纷纷失去了活力，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最为高大的尸鬼，握着从巨龙身上拔出的巨剑，就算是失去了力量也依然用自己的剑支撑着自己。


苏荆用自己的斗篷把山村贞子包裹起来，他把她抱在臂弯里，环视着四周的战场。凄厉的战斗场景就算是他也暗暗心惊。


他不知道让山村贞子单独冒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他现在知道，躺在自己怀抱里的女人已经证明了，她有着真正强大的能力，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


“你做得好极了，我的小乖乖。”苏荆在怀中少女的唇上吻了一下，她微微笑了起来。在她的内衣里侧，那枚高尔多护符的残片正在烁烁发光。

第168章 白地夫人


巨龙的翅膀在他们头顶掠过，苏荆将山村贞子抱在怀中，白色的斗篷在雪地上疾行，和洁白的学院混为一块。那张可以幻化出任意常用服饰的通用道具卡帮了他大忙，在这种有整整两打巨龙追在后面的时候，没有什么能够比一件隐藏自己踪迹的道具更实用了。苏荆用这张巨大的斗篷遮盖自己深褐色的蝠翼，用自己的滑翔技术在雪原上奔行。


前方出现了一片树林，他微微拐了个弯，向那边滑翔过去。


“在那边，应该有一些古老的地穴……可以让我们躲避一下。”山村贞子搂紧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悄悄说。冰冷的嘴唇触到了他的耳朵，两人落满了雪花的湿漉漉头发交缠在一起，令苏荆在逃亡的路上也依然感到心灵的平静。相信山村贞子的精神感知和判断，他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在两人一口气击坠了五条巨龙后，苏荆和山村贞子毫不意外地遭到了龙群本部的追杀。那群巨龙立刻放弃了对莫萨尔领地的继续摧残，放过了那里所剩无几的生命，而是立刻向着二人汇合的方向追来。在这种泰山压顶的力量差面前，二人很明智地选择了暂时退避。山村贞子放弃了那些还能继续利用的尸鬼部队，给它们下了最后的“隐蔽”命令，让它们进入了待机模式，等待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来唤醒它们继续为自己作战。然后二人决定先把这些天上的大蜥蜴甩掉再说……


虽然一举格杀了复数以上的巨龙，但是苏荆和山村贞子都不是会把自己贸然丢进危险漩涡中心的人……好吧，苏荆偶尔会这么干。即使在某些情况下，他们可以发挥出凌驾于巨龙之上的战斗力，但是一口气单挑二十几头强大的龙族，这一无谋举动的成功率可能会一口气降到百分之十以下——的确，苏荆认为自己有大约百分之五的可能性真的可以一举屠龙成功，在极端幸运的情况下。


事实上，据他自己估计。在适应了和巨龙的空战之后，自己应该能够单人猎杀五头巨龙……这是他对自己的最悲观估计。在重新拾回飞行能力后，巨龙的先天优势被极大地抵消了，而它们剩下可以依仗的巨大体型反而是一种降低灵活度的弱点。苏荆认为，巨龙唯一麻烦的就是两点：第一点是其旺盛的生命力和强度极高的身躯，极难在短时间内解决；第二点就是它们的龙吼，能够造成各种甚至凌驾于高阶魔法之上奇异效果的魔法。


一般来说，巨龙只有在和同族之间的争斗才会使用它们的龙吼来互相抗衡，而在对人类的时候很少使用——这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只要有它们威力巨大的吐息，就能够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而龙吼这种与生俱来的强大天赋，这种直接碰触世界本源的高深技艺，根本没有必要用在这些软弱的家伙身上。


在之前的战斗中，苏荆很少会让对方活到能够施展出龙吼的时候。他尽力做到短促、凌厉的一击必杀，拖到让对方使用龙吼的时候，虽说落败不太可能，但是肯定会给自己造成一定的麻烦……


白色的斗篷潜入了雪林间，苏荆用双腿作为缓冲，扑的一声落在了雪地上，在地上蹭出了两道又深又长的痕迹。踉跄了几步站稳身体后，他抱着山村贞子左右看了看。


“两点钟方向，距离大约是三百米。”山村贞子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他公主抱的感觉。但是她的眉毛难以觉察地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有些疑惑，“等等……那里的灵气感觉起来有些……气氛，或者说颜色有点不对。”


她选择了一下词汇。


“感觉起来……很阴冷。”


“总不会比头顶上的这些大蜥蜴还麻烦吧。”苏荆用手指了指头顶，一头巨大的龙族正拍打着翅膀经过。它看上去正疑虑重重地打量着这片树林，斟酌着那两个危险的敌人是否有可能躲在这里。


“嗯……也是……”


苏荆在雪地上无声地奔跑了十几秒，然后发现前面的林间，有几个打扮像是强盗的人正在火并。在那之中，一个女人正在抵挡着另外三四个匪徒的袭击，看上去已经左右支拙，落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飞龙的经过为她争取了几秒钟的喘息时间，当宽阔的巨翼拍打着空气从他们头顶经过的时候，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去看天空中经过的巨兽，直到七八秒钟后才有人想起来继续打斗。


结果战斗继续支持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一道带着死亡寒霜的洪流吐息就吞没了整个林间的战场，所有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地当场被做成了冰雕。


在剿灭了发现的所有人之后，巨龙满意地挥舞着翅膀爬升了上去，接着飞走了。


大约一分多钟后，躲在暗处的苏荆和山村贞子走了出来。苏荆检查了一下这些不幸被波及的家伙们，全部死透了，包括那个看上去很有故事的女人也变成了一坨冰雕，敲一下就掉下来了一大块。


“看上去本来是一个隐藏任务啊……”苏荆遗憾地摇了摇头，山村贞子则指了指大概七八十米外的一个地下洞穴入口。


“好吧……我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当年玩游戏的时候我一定做过这个任务……”苏荆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陷入了沉思。天上，又是一头巨龙飞过，他立刻警醒过来，拉着山村贞子一起跑进了那个洞穴。


一进入地穴，二人同时发现了笼罩在洞穴内部的阴寒气氛。在这种环境下最容易孕育出各种不洁的产物，洞穴内部有近期人类生活的痕迹，粗制滥造的木架子顶住了洞穴上方的岩石和泥土，油灯里的火苗还摇曳着，墙壁上插着火把。


洞穴深处似乎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两个强盗打扮的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看到莫名出现的苏荆和山村贞子二人，他们下意识地伸手去拔出武器，但是对面的冒险者们任何一个的反应都比他们更快。苏荆手一翻就弹出了一枚细小的铁镖，扎穿了其中一个强盗的喉咙，而另一个强盗则是口鼻流血，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嗯，有进步。”苏荆拍拍山村贞子的脑袋，后者笑了笑。


其实在心里，苏荆有些诧异的。在他的印象里，山村贞子并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很多时候她是为了自保，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伤害别人。在经过了不断的训练后，她应该已经可以控制自己能力的强度，在这种情况下，他以为她会用自己的精神力控制那个强盗，或者说用自己的心灵冲击令对方丧失意志之类的……


但是她毫不留情，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方的生命，而那个笑容甚至带着一丝快意……


苏荆切换到了灵能视界，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同伴。淡白色的灵光微微黯淡了一些，但是“光压”却比以前他所感受到的更为强大，更有压迫力。看来这段时间里山村贞子在心灵能力上的进步很大，冒险生活确实地令她成长了，而且在某种程度上磨去了她原有的那种天真和纯洁的气质。从实用的角度上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是苏荆莫名地觉得有些惆怅。


在她的胸前，有一个物体散发着光度非常强烈的魔法灵光，看上去像是一个挂饰，一件威力相当强劲的魔法道具。似乎注意到了苏荆凝视的目光，山村贞子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胸口，两秒钟后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阿荆……你不是要在这里吧……”


“……等一下，我觉得你对我的人格有着极大的误解。怎么在你眼中我跟随时随地发情的畜牲一样……”


在这个小插曲过后，二人继续前进。这里看上去像是曾经塌方过，然后这些强盗们组织起来，重新发掘并整理出了这个地穴下埋藏的遗迹。不问可知是为了里面的财宝，但是假如他们中有哪怕一个稍微懂一点最简单的死灵法术，就能知道，这个墓穴里的财宝不是那么好拿的。


一路上随手杀了十几个强盗，这些凡人早已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麻烦。就算是上百人的精锐武士部队，在四星级的冒险者眼中也不过是饭后运动的难度。对于这个级别的冒险者来说，真正的威胁来自于那些单体强大的对军级生物（比如巨龙），以及拥有着特殊技能的敌人组合，或者说一些威力极为强大的战略级武器。


进入了山洞内的遗址深处，苏荆和山村贞子注意到了，在一块宿营地的边上，有一个看上去脸上都是刀疤的强盗趴在地上，身下淌了一大滩血。他的双手都远远地伸了出去，看上去就像是在临死的时候还想抓取什么东西一样。


“……我想起来了。”苏荆突然开口说道，他笑了起来，“真是无巧不成书，这就是我们的支线任务目标之一，苍白女士的地穴。”


山村贞子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这里的确是莫萨尔的地界，而且阴冷的环境、强盗之间的互相背叛和杀戮……一切都像是他曾经提到过的，“白地夫人”的任务。


一群强盗挖进了墓穴，然后从祭坛上取走了封印这个邪灵的武器，“苍白之剑”，然后在邪灵的影响下，他们开始争夺这柄长剑，接着如同所有同类型故事一样地……喔对了，这个故事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盗贼中的一个被苍白女士噩梦骚扰的虎人决定把这柄剑偷走，然后重新放回祭台，封印这个邪灵。为了拿走这柄剑，已经丧失了大部分心智的虎人直接偷袭，干掉了强盗们的首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墓穴的最深处，那位不幸的虎人朋友已经被苍白女士给干掉了吧。”苏荆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洞穴内部回荡，隐隐传来了一阵回声，似乎还带回了模糊的女人哭泣声。


“没错……那个幽魂的能量反应很强，就在前方的祭坛位置。”山村贞子微微感知了一下。


再前进了大约两分钟后，二人来到了这个地穴的最深处。如果是普通的冒险者，可能还会稍微有些紧张。但是对已经完全了解了对方的底细，胸有成竹的冒险者来说，来到这里就和观光旅游一样轻松惬意，至于震慑莫萨尔领地数百上千年的苍白女士——很抱歉，苏荆身边就有一个危险度还高过她的（前）妖魔山村贞子小姐。同属差不多类型的存在，苍白女士只不过是一个大概可以引诱迷路小孩，用噩梦和精神诱导影响凡人的路边乡镇传说，而山村贞子是可以用单纯的精神力暴力碾压尸鬼大君的上位妖魔，更曾经以一己之力倾覆超过上千人的理智（虽然当时有另一个贞子在远程支持），无论是实力还是战绩都能把这位白地夫人甩出五条街外。


因为有着以上的一条条理由，虽然现场的气氛看上去的确很阴森，但是苏荆和贞子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


在前面十几米的地方，黑色的祭坛上躺着一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年轻虎人尸体，他的爪子里还握着一柄纤细的长剑，而在祭台的高处，盘踞着一团白色的云雾。说是云雾好像也不太对，因为这团雾气隐隐约约地显示出了一个白衣女人的身影。


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苏荆和贞子，面容在云雾中模糊不清。这名幽魂发出了轻轻的嘶叫，接着，其余几团雾气开始凝聚出来，化作一个个小团的分身向他们袭来。


“呃……好像比我们预计中的强一些。”贞子侧过身，躲过了一发冰锥术。


“仔细一想的话，虽然她只能对人们施加潜在的精神暗示，但是考虑到她一直处于被封印的状态，似乎应该把她的威胁度稍微提高一些……稍微认真一点好了。”


苏荆弯下腰，然后闪电般冲上了祭台，从虎人的手中拾起了那柄苍白之刃，然后重新放回了架子上。

第169章 灵魂狩猎


当苏荆将那柄苍白之刃放回祭坛上那醒目的刀架的时候，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空气中的元素振颤着，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苍白雾气组成的女人形体发出了尖锐的嘶嚎，被漩涡吸了进去，接着消弭于无形。


“……就这样？”


看上去声势还不错的Boss就这样被封印了，山村贞子和苏荆都有一种一拳打空的感觉。等了大概两分钟，确认这个强大的幽魂真的被封印后，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苏荆拿出平板电脑，给祭台上的法阵和符文拍了照存档。山村贞子则吃力地阅读着上面的符号，试图用自己还很浅薄的附魔学知识来解读上面的含义。


“呃，看上去都是一些防护和禁锢的符文。似乎以前的巫师们无法将她彻底杀死，从某些邪恶防护的部分来看，她在生前将自己转化为了某种更邪恶的生物，像是……吸血鬼之类的。然后，根据这个世界的灵魂理论，某些意志坚强的灵魂在死后依然能够保持着自己的意志，从湮灭之地的牵引中挣脱，徘徊在这个世界上。然后一部分精通死灵技术的幽魂就可以……应该是……”


“这种我们随便哪一个都能解决的小BOSS，何必这么认真呢。”苏荆耸了耸肩膀，但是山村贞子不为所动，继续阅读着上面的符文。


因为接触最擅长灵魂领域的附魔学还没有多久，所以她不得不用从苏荆那里拿到的平板电脑翻阅一些曾经记录下来的知识，一个一个符文辨认。看到她这副认真的样子，苏荆也微微笑了一下。他并不讨厌这种认真的性格，反而觉得这个时候的山村贞子很可爱。


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来解读上面的符文，山村贞子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苏荆已经不知道溜达到了哪里，这个耐不住无聊的家伙肯定又找了个地方……估计是看书或者是修整装备吧。一想到苏荆可能是为了不打扰自己而离开这间地下洞穴，山村贞子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祭坛处在的位置像是一片广阔的地下森林，这个地穴拥有着高大的穹顶，清冷的光辉从祭台上方的裂口洒进来，令这片针叶林变得如梦境一般美丽。小小的石头祭台被一泓溪流围在中央，而祭台之后是一个小小的瀑布，地下河流的清洁之水从里面源源不竭地喷涌出来。


她吸了一口冰甜的空气，湿润的水分令她感到极为惬意。天性喜爱潮湿地带的山村贞子走到溪水边，用手掬起一捧清水，扑在了脸上，仔细清洗了一下在战斗中沾染的尘土和泥沙。接着她又花了几分钟把自己的长发冲了一遍，然后把它们在头顶结了一个简单利落的发髻。


她再次确认了一下苏荆的位置，精神力告诉她那个男人正在前面的墓穴中缓慢移动，也许是在观赏天际省的特产吧。


接下来做的事情，她并不想让他知道。


山村贞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走到祭台前，把手放在长剑的剑柄上。感受着经历了悠久岁月的上古武器那沉重的质感，然后一把将它举了起来。


这柄细长的长剑比她想象得更为轻盈，拥有着完美的平衡性。就算是对武术一窍不通的山村贞子也觉得舞动起来极为顺手。冰寒的剑刃上篆刻着细微的符文，一枚黑色的灵魂石镶嵌在极不引人注目的握柄中央，表面被雕刻成了防滑的样式。


但是这并不是重点。当法阵的核心被取走后，整个洞穴的地脉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山村贞子已经“看见”了空气中的灵波震颤和扭曲，在苍白的灵魂之光旋转中，空间漩涡的中心再次打开，那个由雾气和白光组成的女人重新凝聚了形体。她用怨毒的目光注视着山村贞子，但是冒险者胸有成竹。她快速地走上前，将手按在幽灵的额头前方，用冷漠的眼神盯着她。


一座冰山撞上了另一座冰山，而体积大的那一块毫无疑问地获胜了。随着山村贞子冷酷地用自己的意志碾压着对方的精神，就像是用充满了锯齿的磨盘一般绞碎对方的意志，她每一秒钟都从对方的精神体上汲取着更多的力量。对方的形体逐渐模糊了，被称作苍白女士的灵体伸出了手指，似乎试图用法术来抵抗这个冷血的猎手，但是正在破坏她思考回路的山村贞子绝不会让她有空隙编织出新的法术，她趁这个机会更为剧烈地撕咬着对方的精神，并且在对方有机会放出哪怕一个最小的寒霜术之前，彻底毁灭了对方的灵魂。


是的，她吞噬了这个强大的灵体。


随着这一举动的成功，山村贞子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阴暗的快乐。就像是吸食毒品一样的欣悦，用这种方式壮大着自己。罪恶感就像是另一种精彩的点缀，令她的心情更为振奋，令她品尝到了跨越禁忌的甜美。


巨量的思维碎片搅乱着她的精神，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情况。用这种方法强行猎取一个灵体的全部力量，必然会遭到这种后果。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法师敢于这么做的原因。但是对于某些天赋异禀的灵魂猎食者来说，这些问题就像是餐后的收拾厨具一般，自有一种天生的本能教导他们去清理自己的心灵和记忆。山村贞子合上双目，细长的睫毛在冷风中微微颤抖着。


她很谨慎地没有去触摸苍白女士的生前记忆，即使这些记忆很可能令她快速拥有一名强大亡灵法师的全部知识。这一举动无疑获利丰厚，但是随之伴随而来的就是对夺取记忆的成瘾性，以及大量他人记忆积压下自身人格的崩溃。这是她自然而然知道的禁忌，山村贞子把这些记忆全部抹消，就像是用橡皮擦一笔勾销一样，或者说是丢进一个大脑最深处的垃圾桶。这和每一个精神力异能者的冥想方式有关。


而对于山村贞子来说，那是一个在海岸上建成的木头图书馆，也是她在自我精神中的家。图书馆下面就是沙滩，温暖的潮水一浪又一浪地拍打着无人的沙滩，有一些海鸥偶尔会在云层下飞过。


这就是她的“记忆图书馆”。


在记忆图书馆里，她把成箱的图书全部丢进壁炉里的火堆，看着苍白女士的记忆在炉火中一点点化作灰烬。山村贞子轻轻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到达更高的境界。等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到了六星，或者更高的层次，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抽取他人的记忆化为己用了。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手里还握着那柄细长的苍白之剑。系统的提示很快就到来了。


【四星级冒险者山村贞子击败了三星级剧情人物“白地夫人”，完成了“失落的传说”中的一部分。】


【奖励通用点五百点，三星级道具“苍白之刃”。】


“喂……这么快就偷跑了吗？”苏荆从墓室的坑道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抛着一颗巨魔的头骨，“我还想看看女鬼到底长什么样儿呢。刚才只是匆匆一瞥，脸长得好像还可以啊。”


“不会给你机会的。”山村贞子微笑着挥了挥手中的细剑。


……


雪漫城。


这里是整个天际省唯一中立的地带。城主“伟岸者”巴尔古夫是一个持身谨慎的人。在帝国和风暴斗篷的斗争中，他一直试图保持着雪漫的中立。虽然在表面上声称自己依然效忠帝国，但是整个天际省的人都知道，他从来没有为帝国出过一点力。更多的时候，他把全副精力放在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希冀能够就这样坐观帝国军和风暴斗篷两败俱伤。


也正是这个原因，令雪漫城成了帝国军和雪漫的缓冲地带。由于它所占据的优越地理位置，处于冰冻苔原的中心，能够方便地向着任一方向投送“战友团”的精锐武士，所以在没有确实地掌握雪漫城之前，两方的军人都不愿意向对手贸然出兵。在两周前，得到了大量魔法卷轴支援的图里乌斯决定冒险发动突袭，一度成功地越过雪漫城，拔掉了风暴斗篷的据点之一，很可惜他没能继续扩大战果就被风暴斗篷击退了。


而一天后，巴尔古夫就会接到消息，昭示着双方力量剧烈变动的一个消息，图里乌斯将军被刺杀了。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已经顾不得去理会未来即将到来的消息了。在这场双方互相刺杀对方主将的游戏中，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安然无恙，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最强的杀手。


战友团，天际省最声名卓著的战士工会，其总部就处于雪漫城。在“圆环会”的率领下，这个组织聚集了整个天际省最为勇武的战士。这里的武者每一个都有着强健的体魄和不凡的武艺，以及超人的意志。


而现在，战友团勇者的鲜血已经布满了龙霄宫的实木地面。这座曾经捕获巨龙的宫殿是雪漫城的王宫，占据着最高的山峰位置。就在一路上山的路上，已经布满了雪漫城卫兵的尸骸。


而战友团的精锐武者，则是最后一道防线。


已经濒临崩溃的防线。

第170章 雪漫的陷落


两个人影漫步在龙霄宫的血泊中，其中一个穿的是最简朴的黑袍和布鞋，而另一个则穿着叮叮当当作响的全套龙骨重甲。


中立的冒险者千夜狮子吼和龙裔安吉丽娜。


黑袍子的光头男人用两根手指搭在自己腰间的长刀鞘上。他轻声念诵着难以分辨的经文，就像是在安抚刀鞘中跃跃欲出的嗜杀野兽一般。而安吉丽娜的面容则隐藏在龙骨制成的重型头盔之下，头盔顶部，用龙角做成的骨饰高高扬起，象牙色的重型盔甲上沾染了大量的鲜血，质地优良的龙骨很难沾染这些血污，这些鲜血在凝固之前就会顺着表面自然的弧线滴落下来。


她从背后摘下用龙的肋骨打磨成的重型战弓，搭上一支羽箭，轻松地射穿了一名武士的喉咙。后者捂着喉咙，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圆盾。这支重箭在射穿了皮革盾牌后余势未消，精准地插入了他的脖颈。带着多重獠牙的箭头在他脆弱的脖子上撕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前后贯穿。


他从龙霄宫的二楼上栽了下来，扑通一声落到地上。


在龙霄宫大厅的王座之前，整整齐齐的三排武士握着武器，坚毅而勇敢地列队站在入侵者的面前。每一个人都穿戴着全身甲胄，手中紧握着最好的武器。


而雪漫城的领主古斯塔夫以无畏的勇气站在三排武士的最前方。他的助手，最信任的护卫头领，曾经参与了对巨龙战役的黑暗精灵伊瑞莱斯在看见屠杀者的时候，齿缝间发出了愤怒的啸声。


“龙裔！你居然做出这样罪恶的事！我们都看错了你！”


黑暗精灵的护卫总管替她的主君说出了这句心里话。在这个神秘的旅行者帮助雪漫城抵御巨龙的袭击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传统的诺德人式英雄，即将遵循古老的预言，踏上拯救世界的旅途。但是，才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她就背弃了她应该拯救的人民，践踏了道德和法律的条文，让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液，成为了整个天际省最残酷无情的屠夫。


甚至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进入雪漫城，而且开始大肆屠杀雪漫城的卫兵。从现在掌握的情报看，他们在踏进了城门的那一刻就动手了，数个看守城门的卫兵被黑衣男人一刀斩首，哨塔上的卫兵也被致命的羽箭钉在了墙上。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这两个刽子手一边向着龙霄宫前进，一边极有效率地杀尽了路上每一个看上去像是雪漫城士兵的人。勇武的诺德人挥舞着兵器冲了上去，但是一切都被那个黑袍光头男子腰间的长刀粉碎了。目击者声称他的刀比羽箭更快，能够一刀斩开重型钢甲——他以魔神一般的敏捷和灵活解决了一切近身战时候的敌手；而那个龙裔则用着一张强力无比的重型战弓，她的体力就像是永不衰竭，而且她的箭术进步快得惊人。在半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优秀的箭手，而半个月后，她的箭术已经攀升到了伊瑞莱斯这辈子所见的最强境界。就算是以最为善射的木精灵作为基准，这个女人的箭术也可称得上是超凡入圣了。


战友团的最强精英们用自己的武器敲打着盾牌，而使用双手武器的人则敲击着地板。他们唱起了一支高昂的战歌，向着人类的战神塔洛斯祈祷。


他们开始前进。


两边楼层上的弓箭手们开始连续射击，希望至少扰乱一下这两个恶魔的注意力，好让正面作战的勇士们得到更好的机会。他们对破开龙裔身上那件厚重无比的龙骨重甲这件事没报什么期望，所以大部分箭矢都集中在了千夜狮子吼身上。


黑袍僧侣面无表情地握紧了被黑色细绳仔细缠好的刀柄，接着，长刀出鞘。


只用了可能四分之一次眨眼的时间。大多数人都没发觉发生了什么。接着，二楼左侧的弓箭手们齐齐拦腰断裂，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在那一瞬间就死了，而另一部分人更为不幸，他们从二楼掉了下来，只有上半身。


第二个四分之一次眨眼过后，右侧的弓箭手们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站在王座前的战士们愤怒地呵斥着，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对方有了援手，试图从上面偷袭他们。因为敌人这不名誉的举动，他们纷纷怒吼了起来。在这短短的数秒钟之间，只有经验丰富的黑暗精灵伊瑞莱斯才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快认识到了自己正在面对着什么样怪物的人。这也令她以最快的速度陷入了绝望。


这个忠心耿耿的黑暗精灵对她的主君说：“我们完了，大人。”


伟岸者古斯塔夫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巨剑。


战友团的武士们向着场中站着的两个刺客冲了上去，他们保持着严密而整齐的队形，一旦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可以最快速度接替死去的人。只要他们依然保持着队形的完整，就算是武艺再高超的敌人也会被这样的攻势所困死。但是这队形只维持了大约两三秒钟。因为黑袍人对龙裔做了一个手势，后者会意地上前，利用自己最出色的天赋攻击了这些战友团的圆环精英。


龙吼。


只是最简单的【不卸之力】，用法令的咒语制造一股强大的力量，纯粹的推力。很多时候它只是用来打乱对手节奏，破坏重心的招数，此刻却异化成了足够对军的强大武力。在头盔下的红发女人念出了那几个音节，接着，世界的力量就回应了她。


在史无前例的强大力场波纹中，三排战友团的精英武士，整整二十四人，足有超过十五人完全被这惊人的巨力打飞了，远远地撞上了大厅的墙壁。其余九人也只不过是站得比较靠后，摔倒在地面上滑行了几米。


伟岸者巴尔古夫也是被推到墙上的一员。他的背脊磕在了自己王座的角上，令他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当他睁开自己的眼睛时，刚好看见千夜狮子吼握着自己的修长武士刀，以轻捷到像是一只猫一样的姿态走入了战场，轻松地收割着强大战士们的生命。他亲眼看着伊瑞莱斯握着两柄匕首冲上前去，千锤百炼的架势却被对面的武道达者轻易看破，她的双匕甚至没能触碰到对方的兵器，那柄长刀就突破她的防御，刺穿了她的心脏。


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多年战友倒在了地上，巴尔古夫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撕碎了。接着倒下的是战友团的战士们，有几个武士怒吼着挣脱了盔甲的束缚，他们在篝火的照耀下产生了可怖的改变——他们变成了传说中的黑暗生物——狼人。


巴尔古夫听说过战友团的一部分成员是狼人的事实，而今天目击的情况完全证实了这件事。但是此刻他也没有别的心思去考虑这件事了，从今天以后，可能战友团的一大半菁英都会死在这里。他已经不在乎这些小事了。狼人的突袭没有能改变什么，黑袍男子杀死狼人和杀死普通战士的姿态和过程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地轻松而流畅。


不知是否是有意的残忍，两个恶魔故意把他留在了最后。


当龙裔来到他面前的时候，巴尔古夫咬着牙问：


“你们到底要什么？”


黑袍的光头男子从侧面走来，遮住了他视野中的绝大部分光线。听见这句询问后，光头男子顿了一下，然后告诉了他答案：


“战争。”


龙裔举起了她的龙骨巨剑，然后重重斩下。


巴尔古夫是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死去的。


战争。这就是他们要的东西。长久以来作为缓冲地带的雪漫城失去了一切力量，帝国军和风暴斗篷的势力将正面相撞。而对彼此充满了仇恨的军队将爆发出无人可以驾驭的暴力。这两个不明来意的刺客想要的就是这个，战争，天际省内战的再次进行。


但是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想要推动战争？古斯塔夫在思考中陷入了黑暗，并且再也没有醒过来。


当龙霄宫里所有成年男性全部战死后，千夜狮子吼把自己的黑色长袍脱了下来，露出了他身上赤裸的皮肤，以及上面黑色金色交缠的纹路。他伸开双手，手中捧着那柄被他称作“妙法莲华外道村正”的长刀，高高举起。


这柄长刀似乎和他背上的纹身产生了某种能量上的共鸣。他高声念诵着度化的咒文，四周的尸体中涌动着无形的波纹，原本将前往松加德圣灵殿的灵魂们迷茫地听着他的诵经，这些经文不是通过语言来传递的，而是通过心灵的力量。当他们发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金色和黑色的图纹互相缠绕转动起来，金色和黑色的光芒铺开，巨大的光轮从七夜狮子吼的背上升起，在其中，六道轮回的图案不断交替变换，旋转的轮盘将灵魂全部吸了进去，然后将它们投入了不同的区域。


这就是七夜狮子吼的根本力量之一，他的轮回六道。从佛门的经义中演化出来的根本修炼法门，吞纳一切众生的灵魂，将它们化作自己的力量。而他本身的特异体质决定了，他可以几近无损地使用这些灵魂的力量，而且无上限地承载这些灵魂……虽然目前为止，在演化出现有的能力之后，他还没有能够吸收太多的灵魂，但是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能够站在所有冒险者的巅峰，九星的至高境界，甚至可以踏足九星级之上的，真正神魔的力量……


而现在，他决定暂时不想那么多。


在混沌分裂者的组织体系中，当有一个新人加入后，他必须通过一个考验：在一次多人冒险中杀死同为冒险者的人。


这个考验被称作血炼。而每一个考验中，都会有一个实力颇强的冒险者作为混沌分裂者的监督，注视着血炼的进行。在一般的情况下，监督者不被允许插手新人的行动，他们只被授权在暗中观察。但是在某些时候，监督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来推动血炼的进程……


比如说，现在。


嗅到了微妙的气氛的千夜狮子吼，决定推路梦瑶一把。这个自愿加入混沌分裂者的聪明姑娘，一直展现出圆滑的手腕和毒辣的风格。他猜测在目前的局势下。会有一个巧妙而致命的陷阱在等待着名为苏荆的祭品，但是他还是决定清除二人对决的阻碍，让他们进行正面的对抗。


这是并不太明显的违规，而且很可能打乱路梦瑶的布置。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并不喜欢那个牙尖嘴利的聪明姑娘。有的时候她说话太刻薄了，这点令他非常生气。如果她出了什么岔子，那么千夜狮子吼非常乐意亲手处决她，作为她尖酸刻薄的回报。

第171章 红鹰的遗产


一柄巨剑贯穿了那个弃誓者首领的胸膛，将他举到了半空中。生命快速地从他体内消逝，鲜血顺着重新磨亮的古老剑刃表面淌下，顺着剑柄流到了握持着这柄剑的亡者手上。被重新召唤的亡灵毫不介意这点小事，它利落地一甩，将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尸体甩到一边，而尸体手中握着的长剑也当啷一声滚落到了地上。


在它枯朽的皮肤表面，有着数道还带着火焰的伤口。这是已经死去的对手给它带来的深刻记忆——一个拥有这样武艺的人，就算在他的生前，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武士了。


苏荆拾起了那柄长剑，握在手中打量着。


这就是那柄任务道具【红鹰之怒】了。


【冒险者苏荆完成了支线任务“失落的传说”中的一部分，但是这柄武器并没有达到完成形态。你可以选择是否继续完善这柄武器，当你完成后续任务“解开红鹰之谜”后，任务奖励也会有所变更。】


“好吧，何乐不为呢？”


他收到了任务的下一步提示。


时间稍微倒转几个小时。


在做完苍白之剑的任务后，苏荆和山村贞子又在那个地穴里等了几个小时，用死去的强盗们留下来的遗产度过了愉快的一段时光。而苏荆更是把他们所有的粮食储备都搬了出来，然后一个人啃了个干净。用他的话来说，自己需要大量的能量储备应急。


而事实的确如此。


在用猎魔虫联络上了多元宇宙虫族总资料库后，苏荆认真搜索了一下关于能量储存的内容。在资料库里的低级权限区中提到了大约几十种比起脂肪要高效百倍以上的能量储备方式，苏荆倒是很喜欢其中几种凝聚能量核的方法——看上去挺像网络小说中的修真者凝聚金丹之类的——可惜这些方法都需要大量的时间调整自身的基因，要么就是有着重大的缺陷，或者需要作为能量储存器的珍稀晶体矿物……


到最后，苏荆在技术没有突破到用核电池给自己供能的情况下，只好选择了其中一种高效脂肪技术。这种技术看名字就可知道，是能够改造自身脂肪组织微观结构，重塑其能量储备功能的底层技术，能够给生物体提供源源不绝的能源——这是广告词，其实质也不过是把脂肪的结构优化，并让其能够在同等体积下承载更多的热量。


这项技术对苏荆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给自己提供更持久的体能，以及更多的修复能量。就目前的程度来说，他的第二级“恢复”异能需要燃烧大量的热能才能活化受损组织和细胞，令它们以高效速度回复原有的样子。而要想做到《X战警》电影中金刚狼的恢复速度，起码要将它提升到第三级的高度。而就目前自己主脑解码的速度来说，要达到那个破解等级，苏荆悲观地认为还需要起码三年以上。


如果能再爆几个种就好了，他一边坐在篝火前大嚼熏肉一边这么想。毫无疑问，自己偶尔脱线的行事风格很容易把自己逼进死角，但是想要爆发生命的潜能并没有这么简单，不然他直接冲过去挑战苍龙军团（奥杜因的喽啰们，大部分都是四星级的量产巨龙）就好了，一口气爆发到五阶异能，直接轰杀奥杜因，出任天际王，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被奥杜因这个起码五阶的家伙在三分钟内解决吧。


不是小说主角，就不要想那么多虚无飘渺的事。


归功于已经大幅强化的细胞活性，写入基因结构的高能脂肪组织在一个多小时后就替换了他全身所有的原有脂肪，而它们需要大量的热量填充自己的储存空间。苏荆把他视线所及的所有能够提供热量的食物全部吞下了肚子，并在高温金属熔炉一般的胃里将这些物质以极高的利用率化为身体所需的能量，储存进了新生的脂肪层。


在确认巨龙们已经离开此地后，苏荆很乐观地和山村贞子溜出了在当地人口中被称作寒冰洞穴的遗迹，前往南方的瑞驰地带，寻找“失落的传说”支线任务的下一部分，红鹰王的遗产。


关于巨龙的袭击，苏荆认为这可能是那个做主线任务的七夜狮子吼不小心惹毛了奥杜因或者是别的什么。能够如此剧烈地改变剧情的只有冒险者，而他不认为路梦瑶会愚蠢到自毁帝国军的重镇，那么唯一剩下的解释就是那个造型非常独特的冒险者干的好事，苏荆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难道是真的为了帮助自己？


虽然自认英俊，但是苏荆还不觉得自己的魅力强大到了能让一个陌生人平白无故地为了自己而和另一个冒险者作对。


在没有得到足够的信息之前，苏荆无法做出判断，于是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步调继续走下去，不管天际省又遭遇了什么可怕的灾难，先把支线任务快速做完再说。


天际省的瑞驰地区是马卡斯城的下辖领地。这个地区以丰富的矿业和随处可见的矮人遗迹而闻名。当然，少不了可怕的弃誓者。一群混乱的反抗军，从不知多久之前就一直存在的部族势力。


在许久之前，在瑞驰地区还是布莱顿人统治的时候，十个国王统治着这个地方，他们之间互相征战。直到一个名为红鹰的孩子降生。在他长大后，他以无人可比的力量和智慧征服了瑞驰地区的全境。然后，南方的帝国人侵入了瑞驰，红鹰奋力作战，但是他手下的长老们惧怕帝国的军力，于是背叛了他。


红鹰率领着反抗军继续与帝国军人作战，在某些传说中提到了某一个夜晚，他的军队在宿营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包裹在斗篷里的女人。有一些词句暗示着那个女人很可能是一种邪恶的智慧生物——乌鸦鬼婆。红鹰与那个女人做了交易，并得到了一柄燃烧着永不熄灭火焰的长剑。在之后的战斗中，他变得冰冷残酷又战无不胜，直到被帝国的军队团团包围为止。


红鹰用自己的全力与帝国军作战，并最后以自己伤重而死的代价击退了帝国军队。他的部下将他埋葬在了一个早已选择好的岩窟里。有传说，某一天红鹰会再度醒来，重新挥起他的魔剑，带领他的人民完成未完的使命……


这是山村贞子在图书馆接到失落的传说任务之后查阅到的内容。这个认真的女人把每一样她认为有用的讯息都记录了下来，得益于她的认真态度，二人开始有目标地前往西南方的瑞驰地区，并且开始寻找红鹰王的遗产。


在离开之前，他们回到了之前的战场。山村贞子的亡灵军队们被当做了失去魔法效力的死物，依然留在了战场上。考虑到快速行动的必要性，苏荆让山村贞子只选择了一个部下，那头最强大的尸鬼大君。


在为时两个小时的飞行后，转职为空运工人的苏荆终于落到了地上，将背上的山村贞子和手里拖着的尸鬼放了下来。在经历了不断的训练后，他终于能够在天际省飞行了——虽然速度不能太快，但是这对他之后对战局的把握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大的帮助了。


有了这个优势之后，他确信在之后的游戏中，路梦瑶不可能再用她的传送门法术领先自己太多。这也使得他能够以轻松的心情把精力专注在自己正在做的支线任务上……


在山村贞子的精神力作用下，他们很快在野外的一个小营地找到了一个弃誓者。这些起义军们是红鹰军队的传承者，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时间演化，他们已经变成了瑞驰地区的公害，一个野蛮而强大的分散氏族。远离文明，有着自己的文化，而且以劫掠为生，寄生在马卡斯城繁荣的银矿商业之上。


精神力方面又有进步的山村贞子花了三分钟时间撬开了他的头脑并开始询问信息，接着他们就知道了红鹰之剑的下落——在弃誓者最大的部落之一的首领手中，一个“荆棘之心”，弃誓者最光荣头衔的拥有者之一。


那个部族的首领是一个强大的武者，而且经常夸耀手中那柄上古红鹰王的魔剑。这柄剑为他增添了许多声誉，而且令他的威望强盛到了甚至可以压倒另外几个弃誓者部族的程度。


“不再是了。”苏荆说。


在问出了对方部族所在的方位后，苏荆和山村贞子花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寻找到了那座山，并且直接降落在了看上去弃誓者最为众多的地方。面对着从天而降的二人，以及一具尸鬼，这些弃誓者们挥舞着自制的野蛮武器一拥而上，这也许是他们平生所做过的最愚蠢的选择。


一场单方面的杀戮开始了。


仅仅十分钟后，尸鬼大君的双手重剑就贯穿了那个“荆棘之心”的胸膛，彻底断送了他的生命。那柄红鹰王的魔剑落到了尘土中，接着被苏荆捡了起来。


“任务还有第二步啊……真是麻烦。”


苏荆翻来覆去把这柄魔剑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地方。确实，上面的火焰附魔很强大，只要在人身上砍出伤口，内里的火焰元素就会附着在伤口上，持续不断地燃烧。而且不同于普通的火焰附魔，这柄长剑上的火焰附魔其所能携带的热能似乎更高一些……


外形倒不错。很符合苏荆的审美。修长的剑身和古式的造型，以及隐隐泛出红光的附魔镌文，加上锋刃完美的平衡性，当得起一柄好剑的称呼。


“做就做吧。我恨我的强迫症。”苏荆走到了那个荆棘之心身后的一个祭台上。上面摆放着一些用来祭祀的牲畜，一头山羊的尸体躺在祭台上，还有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


苏荆打开笔记本，花了一点时间阅读。


在世界中枢系统的帮助下，他很快读出了里面的内容。那是关于红鹰王最后埋骨之地的提示与地图。看上去这本日记的主人已经知道了红鹰王的埋葬之处，但是出于死灵的畏惧和对这柄魔法武器的占有之心，他一直没有深入那个地穴探索……


“……我希望下次不用再去一个地穴里做任务了，我恨里面发霉的空气。”


苏荆叹了口气，抓住尸鬼大君的铠甲。山村贞子跑过来，趴在他的背上，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苏荆号——出发！”


幸好周围没有人看见这个场景。他拍打着翅膀，在两种推动仪器的共同作用下飞上了天空。红鹰王的墓穴应该很好找，而且他也想试试，这些亡灵生物的力量到底怎么样……

第172章 女王的密友


“他只是一个杀人凶手，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一个追寻权力的人。”


蓝色宫殿那装饰低调的寝宫中，在宽阔的床上躺着一个披散着金色长发的女人。原本高贵清雅的声线因为无人在场，所以低沉了许多，但是这丝毫不能改变这把声线中天生的磁性。


“是的。没错。”


路梦瑶坐在床边，单手支颌，定定地凝视着床上的女人。仿佛被这视线灼伤，天际省的至高王代理微微侧过了头，这个天际省目前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脸上的颜色不正常地苍白，眼神疲倦，手里捧着一杯红茶，蜷缩在厚重的羽绒被子里。


“这些日子，有你替我分担真是太好了，亲爱的路。天哪，这些事务快把我压垮了，独孤城里的大贵族又在暗地里活动起来，图里乌斯将军的死恐怕也跟他们脱不了关系……他们的手可长得很哪。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已经被他们架空了……”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路梦瑶的胸前挂着一枚红宝石吊坠，那块硕大的宝石切割得非常良好，在烛光的照耀下发出了诱人的光泽。


在帝国军指挥层被斩首后，独孤城立刻陷入了权力斗争的风暴中心。而且连之前最令人畏惧的宫廷法师西比利·斯丹特小姐也行踪不明。没有了这个能够镇压住贵族门阀的强者，这些衣着华丽的狐狸们立刻展开了行动——在最开始的两天里，路梦瑶拦截了八次刺客，包括三次投毒和一次武装暴动，目标都是天际省的至高王代理艾利西弗殿下。


而作为行动失败的回报，独孤城里的大贵族有十一人突然身患恶疾暴毙而亡。


路梦瑶在暗流涌动的危机中展现出的杰出才华令她迅速爬升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高位，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高速顶替了西比利·斯丹特的宫廷法师之位，以及成为了独孤城女王的闺中密友。在独孤城里的权贵圈子里私下有着一些不能见光的流言，隐晦地暗示了女王殿下的兴趣爱好或许与常人有所不同，并且列举了西比利·斯丹特和路梦瑶的某些共同点：都长得清雅美丽，而且行踪都很诡秘而古怪。


在独孤城女王重新掌握实权之后，以女王的名义，这支平叛帝国军的指挥权落在了女王麾下一个忠诚的将领手中。这个幸运的家伙知道自己的能力局限，所以很甘愿成为一个傀儡。


一个比起他更有智慧的人掌握的傀儡。


路梦瑶知道，现在要的是一场战争，一场伟大的胜利才能稳定军心，并且让这些战士们承认他们新的领导者。她已经把从苏荆那里偷来的动力装甲图纸秘密交给了独孤城内的高级铁匠，而目前他们已经试制出了几件。在路梦瑶设计的附魔能量图纸帮助下，这些动力盔甲已经在内部通过了检测。


“我的丈夫，一个同样信奉塔洛斯的人，就这样死在了乌弗里克手中。”


艾利西弗手中的红茶有些凉了，路梦瑶用手指贴着小杯子的杯壁，微微凝神，里面的液体温度很快开始回升。


“太讽刺了。我至今忘不了那一幕。他买通了那个守门人，潜入了宫殿内部。接着，他向托伊格提出了挑战——塔洛斯在上，然后他就使出了龙吼，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托伊格倒在了地上，然后他就扑了上来，刺穿了他的胸膛——他只是一个杀人犯，而不是什么光荣的革命军领袖，危险的煽动者……”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路梦瑶温和地看着女王殿下，看着这个不断陷入痛苦回忆的女人。在她的心里，不论立场，她倒是很欣赏乌弗里克·风暴斗篷的所作所为，果断勇敢，手段霸道，实用主义。他清楚地意识到，要建立起一支队伍，就必须拥有一个“大义”，所以他遵循了诺德人的传统，潜进独孤城挑战至高王，或许不择手段了一些，但是的确有效。外加他和高等精灵的互相利用，以及善用种族主义的灵活手腕——的确是可称得上王霸之才的盖代人杰。如果没有冒险者的介入，他说不定就能够成为下一个塔洛斯，新的开国之君……


与之相比，这位艾利西弗女王殿下就弱了两筹。不说为王者的器量，意志力上就差了许多，艾利西弗终究没有能够超越身为女人的局限，过于感性了。但是在这样的战乱时期，身为一个强力的领袖是不需要感性的。想必苏荆那边还要慢慢软化乌弗里克的意志吧。而这边的话，自己几乎只需要倾听，然后稍加引导，就算不用魔法道具和炼金药剂，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操纵这个丧夫女人的思想，特别是自己还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和她建立起超友谊以上的关系并不难。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艾利西弗殿下，佛可火胡大人令我送来这个消息，雪漫城那边有最新情况。”


“……看起来像是我们的施压终于有了成效？”艾利西弗向着路梦瑶笑了笑，“古斯塔夫终于下定了决心倒向我们这边吗？进来吧。”


随着她的话语，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侍从服饰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随着他单膝跪下，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从他口中传了过来：


“殿下。雪漫城已经陷落了。据可靠消息，古斯塔夫和他的决策层全部被杀死了，而且一半的守城部队都被歼灭了。我们相信可能有一支风暴斗篷的精锐刺客部队潜入了城中，按照他们显示出来的战斗力，很可能是我们之前在战场上遇见过的那些包裹在钢铁甲胄里的重装骑士。”


“什么？！雪漫城已经失陷了？！”艾利西弗惊声叫道。


路梦瑶扫了那个人上下一眼，微微笑了一下。她没有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失去判断力，只是微微看了看这个侍从的靴子和衣衫下摆，她就猜出了这个家伙的真实身份。


“你是总管阁下新招聘的人？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的脸？”


话音没落，一只弩箭已经从杀手的袖子里飞射而出，箭矢的尖端还闪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泽。目标不是路梦瑶，而是还卧在床上的独孤城女王。


变生肘腋，路梦瑶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她根本没管女王的安危，而是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她的指尖发出一道绿色的光线，射在了那个刺客的身上。这一招立刻麻痹住了他的全身神经。在他怀中，另一柄拔到了一半的匕首落在了地上，上面同样闪烁着蓝色的剧毒光芒。


那柄煨毒的箭支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艾利西弗手上的戒指发出了一道无色的屏障，将这支箭矢偏转到了一边，它深深地钉进了墙上。


“路……这是……”


惊魂未定的艾利西弗足足过了五秒钟才说出话来。路梦瑶和刺客的战斗只花了一秒钟，僵硬的人体躺倒在厚厚的地毯上，还能够呼吸，但是眼皮连眨一下都做不到。


“黑暗兄弟会的刺客。”路梦瑶捡起那柄匕首，闻了一下，然后插进了自己的腰带里，“寒霜蜘蛛的毒液，很平常的毒剂，但是只有黑暗兄弟会才有技术把它调配精炼成更为致命的毒药。见血封喉。现在，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她指了指地上的刺客。


“那么，我先告退了。我会让人加强警卫工作的。”


“……好吧，你去吧……”


路梦瑶念了一句稍微冗长一些的咒语，接着地上的人体就漂浮了起来，跟随着她的脚步飞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关上，只留下了艾利西弗女王一个人躺在床上。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喝下了那杯红茶，很快陷入了深甜的睡眠。


蓝色宫殿里也有一些用于机密用处的密室地牢之类的设施，而身为宫廷法师的路梦瑶有权限调用这些设施。在现场配置了一些功效近似于吐真剂的炼金药剂后，她亲手给俘虏灌了下去。


这些杀手都受过抵抗类似这些药剂和法术的意志训练，但是在路梦瑶面前，他挺不了多久。


“你们的目标是谁？”


“……你，以及艾利西弗女王。”


杀手双眼中的瞳孔有些扩散，唇角流出白沫。


“你们集会的地点……以及口令。”


“……”俘虏的额头青筋坟起，看得出来，他的意志正在剧烈地反抗着。


“算了，没差，你死了之后我读起来更方便一些。”


大约二十分钟后，路梦瑶走出了地牢。她在傍晚敲开了宫廷主管佛可·火胡的书房，要了一份调兵的手令——不多，只是五十人左右的部队，但是都要配上强弓。


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去和一群非法施刑者好好谈一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流露出自己是要去威胁整片大陆上历史最悠久的杀手组织的意图。

第173章 红鹰之秘


篆刻着红色符文的长剑插入了石槽，一道狭窄的石门轰隆隆地升起。


苏荆扛着龙骨巨斧，一马当先地走进了这个地穴里隐藏着的洞天。


这里就是遵循着那张地图找到的，瑞驰的红鹰王真正的埋骨之地。从外表上看，这里只是山间的一个普通地穴，和苍白女士的地穴外面至少还有标志性的入口不同，光从外面看，这地方和与野兽的居所没有明显的分别，可能只是干净了一些。


往里面走了大约二三十米后，能看见一个古老的，布满了灰尘的祭台。苏荆把灰尘拂去，露出了其上的一个插槽。看上去正好能够容纳一柄长剑……


“老套。”苏荆评价道。


他从腰间抽出“红鹰之怒”，然后对准插槽一捅到底。岁月的流逝并没有改变这个机关太多。魔法长剑毫无滞碍地直贯机关底部，就像是它产生了某种能源，上古的半魔法机关启动了。


“有些像是矮人的技术。如果说瑞驰地区有着大量矮人的遗迹，那么那个时候的布莱顿人或许从中学到了许多知识吧。”苏荆颇感兴趣地观察着机关的运作方式，他调出了猎魔虫，切换到了灵能视界，在左眼透视功能的协力运作下，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隐藏在石壁内的能量流向。


在古代遗民的机关驱动下，一道石门嘎吱嘎吱地升了起来。内里似乎是一个宽阔的墓室。苏荆刚要伸手去拔还嵌在机关里的魔法长剑，手突然悬在了机关的上方。他默默观察着墙壁里能量的流向，开始沉思了起来。


“怎么了？”山村贞子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了那柄苍白之刃。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个小问题……”苏荆用拳头支住自己的下巴，陷入了长考，“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弃誓者的传说中，会有‘红鹰王将再度醒来，带领他的人民继续完成未尽的事业’这么一条……”


“……有什么不对吗？”山村贞子感到莫名其妙。


“很明显，这里面的王座上端坐着的只是一个……死尸。我相信我们一走进去，他就会尸变，然后变成尸鬼之类的东西向我们砍过来，因为游戏里就是这样设置的，而且我估计这个世界里也不会有太多的差别。但是，游戏里不需要解释，我们打打怪就能完成任务，然后拿到奖励道具走人。但是在这个一切已经真实化的世界里……它一定有一个原因……那个原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按照传说理应重新领导人民的却是一个只知杀戮的强大尸鬼，如果他只是单纯的被诅咒，那么它……”


苏荆突然停住了，然后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诅咒！啊，当然了……我真是太蠢了。”


“……能解释给我听一下吗？”山村贞子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听不听都无所谓，只是一个对这个Boss的设想。你记得在那本天际省的失落神话的书里，红鹰国王是怎么得到这把魔剑的吗？”苏荆双手抓住山村贞子的肩膀，微笑着问道。


长发的女子回想了两秒钟，然后记了起来。


“他和一个巫婆做了交易。然后得到了这柄魔剑，在之后的战斗中变得冷酷嗜杀……”


“和巫婆做了交易，就是这个。”苏荆抱住山村贞子，用力亲了亲她的脸，“如果说我们把这个神话和我们地球上的宗教神话相比较，你能想到什么比较近似的例子？与恶魔做交易！当然了这个世界的观念可能与我们那个世界有所不一样，但是构建这个故事，这个世界的编剧，依然是深受地球文化浸染的地球人。这个世界的根本还是一个我们世界的游戏。我相信，那个编写这个故事的人一定参考过了地球上的神话……也就是说，我觉得这个任务是可以被解读的……”


他越说越兴奋，伸手化出龙骨巨斧，开始劈砍厚重的石壁。


“问题：在传说中，疑似是乌鸦鬼婆的女巫给了红鹰国王这柄魔剑，她们想要的是什么？答案：他的灵魂。一个王者的灵魂。问题：在红鹰王的故事中，有没有指明红鹰国王最后的灵魂归宿在哪里？答案：有的。在他生命的最后，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澄澈。如果我们假设这不是艺术性的修辞，而是对当时真正情况的记录，也就证明红鹰国王的灵魂最后得到了解脱。问题：在天际省，尸鬼的来历是什么？答案：比较通用的说法是，他们是上古拜龙教盛行时背叛了龙族的古诺德人，被诅咒成为了守护墓穴的尸鬼。但是从制造原理上来说，我猜是残留在身体中的恶念，考虑到那个游戏里的尸鬼独眼奥拉夫既是一个具有着意志的强大尸鬼，又同时出现在了游戏结尾的松加德英灵殿，那么参考这个世界的神学理论。那些死去的灵魂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去往了他们的归宿，另一部分残留在人间的凡性……成为了尸鬼。”


他花了些时间砍下了好几根巨大的石块，然后支撑在那道机关石门的下面。


“如果说那巫婆没有得到红鹰王的神圣灵魂，而只是这具尸体中的凡性……那么故事的真伪就很值得商榷了。我一直在想的是一个问题：这个红鹰王的故事到底是谁编出来的？它引诱着这些弃誓者寻找红鹰的遗迹，然后进入这个尸鬼的墓穴……而且还必须把这把剑留在祭台上……”


苏荆伸手拔出祭台上的长剑，石门轰隆一声下落，却被门下的巨大石块所阻挡。他单手拎着魔法长剑，弯腰走进了墓室，径直走向王座上沉睡着的重甲僵尸。


它毫无动静。


“也就是说，只有那柄剑插在祭台上的时候，你才能醒过来，是吗？”苏荆用长剑的剑刃拍了拍古老尸体的脸颊，“那个祭台的作用，其实就是把里面的灵魂导引出来，重新回到这具尸体……是吧。真正的红鹰王的灵魂就寄宿在这柄长剑里，所以这柄剑才被称作‘红鹰之怒’……它永不熄灭的火焰是来自里面这个愤怒的灵魂永不止息战斗的灵魂……而这个吸引人前来送死的传说其真实目的是为了……”


苏荆查看了一下红鹰王尸体手中握着的另一柄和现在手中这柄“红鹰之怒”相差无几的长剑，仔细辨别着上面的符文。这个王者手中的武器和那柄红鹰之怒有着近似的花纹，而且看上去更显精致和繁杂。除了近似的火焰附魔之外，还有这另外的附魔效果……


“这个图样我很熟悉，那几天和小可爱一起工作的时候，我从她的附魔资料里见过这个……功效是灵魂吸取……虽然看上去有些变形。这个地方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抽取那些人的灵魂能量，强大红鹰王自身的灵魂。或者说强化这柄寄宿着王者部分灵魂的长剑……”


“那么……知道了这些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山村贞子从洞口钻进来，有点紧张地注视着坐在王座上的尸鬼。


“不怎么办。”苏荆耸耸肩膀，“就算知道了这些，我们还是得照着任务提示前进。把这把剑重新插回去，然后唤醒这具尸鬼，干掉他，净化那柄长剑。这就是最为无奈的一点了，我们知道或许可以利用的信息，但还是得照着原有的路线前进……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苏荆想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线索。虽然他行动上依然没变，钻出墓室，然后把红鹰之怒重新插回了那个石槽。然后他走回了墓室，山村贞子早已退开一边，那头尸鬼大君护在女主人的身前。红鹰王的尸身开始格格作响，然后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这头顶级的尸鬼有着大君级别的实力，它的力量比其生前来说不但没有衰退，反而被死灵魔法加以强化。加上无惧伤痛的身躯，尸鬼化的战士通常比他们生前更为难缠。


苏荆提着龙骨战斧，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以完全压制对手的气势来到了它的面前。就在这时，他想到了这个任务中可能隐藏着的第三个选择——独立于保留那柄红鹰之怒，或者是净化这柄长剑，令它变成另一把名为“红鹰克星”的武器的第三条路。该死，这个天国游戏明明给他了线索，结果自己就这么和它擦身而过……


“抱歉，借用一下你的家伙。”


苏荆的战斧和红鹰国王的长剑交错，双方的武器磕在一起，摩擦出了一连串火花。令苏荆吃惊的是，他以为自己的蛮力已经足够压制住这个家伙了，但是这个上位尸鬼竟然拥有着可以和他八成力量相抗衡的实力……太低估这些家伙了。


苏荆的战斧一路往下滑去，他一只手放开战斧，握住了对方持剑的手腕。


“砍断它的手。”


“……呃，在对我说话？”山村贞子原本准备一直站在一边看戏的，因为之前苏荆一直摆出一副“我要和它单挑”的架势，所以她也就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男友一个人大展神威……


“快，砍断它的手！然后贞子，你退出到外面去，准备把那柄剑拔出来。”苏荆咬牙切齿地压制着对方强大的力量，被他扼住双腕的尸鬼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他，牙齿大半脱落的口腔打开了。幸好这不是诺德人，根据古老的传说，它应该是布莱顿人，不具备龙吼的力量……


在旁边，山村贞子的尸鬼大君高高举起双手重剑，一剑劈下。红鹰王干尸那坚硬的双腕像是柴火一般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劈成了两段，在它双手中握着的那柄长剑也呛啷一声落在了地上。苏荆拾起那柄长剑，然后一剑插进了正踉踉跄跄地后退着的尸鬼胸膛，然后单手一搅，彻底绞碎了它的心脏。随着这柄长剑上吸取灵魂的法阵发动，两股力量在同时拉扯着红鹰王身躯中存在着的强大能量。


“把那柄剑拔出来！！”


“喔……我知道了！”


刚刚退出墓室的山村贞子听见了指令，赶紧用双手将那柄依然插在祭台上的魔法长剑拔了出来。


失去了其中一股拉力，所有的能量全向着苏荆手中这柄剑涌进来。


“这才是真正的拥有着不灭火焰的红鹰之剑……拥有着两柄剑全部能量的红鹰之剑。在这些年中，它一直留在主人的手里，而外面的那柄长剑……只是一个复制品，一个开启机关的钥匙，吸引牺牲者前来的诱饵……”


苏荆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吸收了全部能量的魔法剑烁烁发光，闪耀着内敛的金红色华贵光泽。


【冒险者苏荆完成“失落的传说”支线任务的一部分。获得四星级道具卡·红鹰之心。】


“四星级……”苏荆看向了山村贞子手中的苍白之刃，“看上去这个任务里的道具都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自行强化到四星级的强度，如果找对方法的话，它们都是可以与高尔多护符相提并论的强大道具。只可惜我们没想到这一点就直接干掉了苍白女士……”


“抱歉……”山村贞子把头别到一边，低声说，“是我太任性了，直接就毁灭了那个灵魂……”


“没事啊。”苏荆撇撇嘴，“反正这个级别的道具，有的话不错，没有的话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山村贞子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


退出墓穴的时候，苏荆和山村贞子肩并肩地站在天际省的阳光下。他突然抽了抽鼻子，空气中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这是一种本能的预兆。在心灵方面进行强化之后，冒险者对于自己未来的命运都会有着隐隐的感知。山村贞子在这方面的感应应该比自己更为强大吧。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女伴，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接下来，我应该回东境了。贞子，你是继续跟进法师学院这条线，还是把高尔多的护符收集完毕，自己选吧。”


“阿荆，你是已经厌倦了我吗？”山村贞子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哪有，我只是觉得……按照这里的任务难度，绝大部分来说我们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了，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做有一点……呃，效率不高？分头行动吧。”


“嗯，那就如你所说，我继续在这里寻找高尔多护符，你回风暴斗篷那边，做你应该做的事吧。”


“如果遇上危险，马上用心灵链接召唤我，我会以全速赶过来，明白了吗？”


“我知道的。”山村贞子露出了一个微笑，“你永远都会来救我，就像以前一样。”

第174章 裂谷城的疾风


如果说裂谷城的实际统治者玛雯·黑荆棘这几天有何烦心的事，那就是关于她的一匹上等好马被某个胆大包天的小贼偷走了，而且盗贼工会称此事和他们毫无关系——她相信这件事，因为这些家伙是仰赖她的鼻息才能在这里生存的，一群可怜的老鼠。而在随后的调查中，她发现这个绕过了庄园守卫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这个愚蠢的家伙简直不配使用黑荆棘这个姓，作为他对自己的冒犯的惩戒，她把自己的儿子丢进了裂谷城的地牢。他在里面吃穿不缺，过得非常舒适，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好好反省一下。不是因为他做的事，而是因为他的愚蠢。


还有一件事令她不是很愉快，那就是裂谷城的领主，“布法者”莱拉。这个老女人试图在整个天际省最恶毒下流的城市里重新恢复法律的光荣——可怜的人，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整个天际省最强大的黑荆棘家族却依然做着绝望的努力。


作为裂谷城的头号公民，玛雯·黑荆棘实际掌握着这座城市的命脉。只要她想，那么以她与盗贼工会和黑暗兄弟会的良好关系，现在坐在领主位置上的那个人随时都会暴毙身亡，另一个更听话的人会坐上领主席的位置。好在到目前为止，莱拉都很温和，没有正面和她对抗过。


第三件事是关于她的女儿因甘·黑荆棘。这个姑娘似乎很不喜欢家族事业——就是说那些传统的生意：金钱与政治之间的互相利用、收买盗贼和杀手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她很……理想主义。这一点让玛雯·黑荆棘很难放心把家族的基业交给她运作。这个让人头疼的年轻姑娘沉迷于炼金术，对于草药的使用很有天赋，甚至跑到一个老旧的药剂店里去当学徒……虽然玛雯·黑荆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儿在这方面或许有着天才般的天赋，特别是在配制毒药这方面，但是一个药剂师要怎样成为天际省最强大的黑荆棘家族的领导者？


第四件事则是最近传出来的消息。据说一些传说中的巨龙在天际省重现踪迹。她不太确定这些怪物会不会对自己的产业造成影响，但是大约在一个小时前，她接到消息，莫萨尔被巨龙毁灭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黑荆棘家族在那边的炼金草药供销关系网络。更为令人担忧的是，她不知道这些巨龙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玛雯女士，我们有客人了。来自风盔城的使者。”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告诉他们我在休息。”第一公民不耐烦地说。


“很抱歉，玛雯女士。看起来我不得不强行进入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直接踢开了玛雯的房门。这个男人披着巨大的雪熊皮大衣，身材高瘦，眼睛像是两团火炭一般烁烁发亮，第一眼猛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魔族。


“你竟敢！”受到冒犯的玛雯·黑荆棘尖叫道。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用手指把自己大衣上沾染的木屑扫了一下，“风暴斗篷的‘无血者’汤姆·苏。玛雯·黑荆棘女士，有人指控你私下勾结帝国，出卖天际省的情报和物资。所以，我想请你和我走一趟。”


“太荒谬了！”第一公民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瞪圆了，“我是黑荆棘家族的领袖，就算乌弗里克也要对我恭恭敬敬。你算是什么？！年轻的小子，可能对我的影响力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没有黑荆棘家族的许可，所有风暴斗篷从明天起，吃不到一块新鲜的面包，喝不到一滴蜜酒。你们的所有物资供应都会被我们切断，当我们全面投向帝国的时候，风暴斗篷会在一周内毁灭！所以，现在，我建议你立刻离开黑荆棘家族的住宅，然后想一想怎么向你的顶头上司交代吧！”


男子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口，把她的话完整地听完了。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奇异的……笑容。


“谢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批评，黑荆棘女士。”他优雅地行了个礼，“我在这之前从没有想到过，这样经典的剧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您听说过什么叫做……呃，打脸吗？这是一种带给读者舒畅感觉的戏剧性情节构造，一般会出现在作品的主角面对身居高位的傲慢无礼者时……我曾经以为，对您这样具有智慧的人来说，审时识度的谦卑是必备的技能。很可惜，看来你的头脑已经被常年的上位者生活所磨钝了……”


随着这些不着边际的废话，这个男人走进了这间房间，一步步把玛雯·黑荆棘逼到了墙角。


“别怕。对你这样已经过了四十岁的老女人来说，我是安全无害的。”


玛雯·黑荆棘的脸因为这羞辱而变得铁青，但是她也同时意识到，对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威胁。对于一个衰老的女人来说，这个来自风暴斗篷的高大年轻人无疑是危险的。他如此粗鲁地闯进自己的卧室，警卫们却毫无踪迹，自己早就该嗅出危险的气息……


“首先，黑荆棘女士。我对黑荆棘家族抱有基本的尊敬，当然，是对你们金钱的尊敬。但你们在私底下和帝国做的交易，我们也一清二楚。两面投机的确是永远不会赔的买卖，这一点我非常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而我们所处的立场又是另一回事了。”裹在雪熊皮里的汤姆苏大喇喇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包裹着钢片的靴子指着玛雯·黑荆棘的鼻子，他说话慢条斯理，逻辑井然有序，一点也不像一个丧失了心智的人。但也正是这一点令裂谷城第一公民的心脏绷紧了，毫无疑问，一个有着理智的对手比一个疯狂的人更为可怕。


“说出你的条件吧，风盔城的使者。”第一公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试图通过这种隐晦的肢体语言令谈判双方回到平等的位置。


“你不会接受的。”汤姆·苏微笑道，“我们要把黑荆棘家族完全纳入掌控。有了黑荆棘家族的支持，我们就可以控制盗贼工会，以及天际省一半的经济。所以，玛雯女士，您可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你的存在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阻碍。所以你必须死。”


“这不可能。”已经冷静下来的玛雯·黑荆棘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这个经历过各种斗争的女人对近在眉睫的死亡威胁无动于衷，“没有我，你们不可能掌控黑荆棘家族。正确的做法是说服我，说服我投向风暴斗篷能给我带来更多的利益，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转向你们，而不是已经日薄西山的帝国。”


“黑荆棘家族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玛雯女士。而你太强了，一个相对弱得多的黑荆棘对我们来说更好掌控。”苏荆微笑道，他打了个响指，一个还穿着炼金术士袍子的少女走了进来。


“因甘……”玛雯女士看着自己的女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母亲，只要给我一个机会，那么我会证明给你看的。黑荆棘家族会焕发出比之前更为强烈的光芒……欺骗与背叛，这就是你一直教我的处世之道，不是吗？”


年轻貌美的因甘·黑荆棘微笑着说。


“相比起你那两个儿子来说，这位因甘小姐更符合我的心意。准确地说是看着更顺眼一些。”苏荆不停旋转着他右手无名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对面的女人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使在天际省权势滔天，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也不过如此。


“……即使我死了，因甘也流着黑荆棘家族的血液。她不会比我差的。”裂谷城的第一公民意识到了自己的末日已经到来，她混乱地转着眼珠，思考着自己如果召唤警卫，那么自己有多大的可能逃出去，答案令她绝望。


裂谷城的无冕之王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充满了阴谋和金钱的一生，很可能就要在今天突兀地画上了句号。


“因甘……别忘了你是一个黑荆棘。”


说完这一句话，玛雯女士从怀中掏出一柄闪着绿光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肚子。她立刻停止了呼吸，倒在了地毯上。


“值得尊敬。”苏荆看着地上的人体，感叹道。


“或许不值得尊敬。”因甘·黑荆棘拿起地上的匕首，用养得极长的指甲挑了一点上面的药物，然后略微嗅了嗅，“汤姆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把她的头砍下来？或者说我这里有一些毒药，可以给她灌进去。”


这句话一说出口，连苏荆也不得不侧目看向这个看似单纯的女生。


“这并不是毒药，只是一种假死药物。”因甘小姐摊开手掌，“所以，根据这个浓度来计算，她在四个小时后就会重新醒过来。我想她可能没料到我在炼金学课程里自学过这个。”


“……为什么？”苏荆挑起了眉毛。


“……什么为什么？”因甘·黑荆棘侧了侧头，“她如果醒过来，很可能会暗中破坏我们的联盟，也会动摇我对黑荆棘家族产业的控制。与其让她继续两面派下去，还不如以她的性命显示我对风暴斗篷的忠诚。两面投注或许不会失败，但是也无法成为最大的赢家。与她的稳健不同，我的风格可能更为激进一些。”


“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我是说……她是你的母亲。”


“……”


这一次对方的沉默时间长了一些，然后新的黑荆棘家族家主叹了口气。


“她让我记住我是一个黑荆棘，我只不过是照做而已。另外，请你替我解决我那两个兄弟。如果他们不死，我依然没有办法在短时间里操控家族实权。负起责任来吧，风暴斗篷的使者，我已经向你展现了我的诚意，现在是你展现诚意的时候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可能是天际省所有地下社会的聚集交流地，位于裂谷城地下的“破碎酒壶”酒吧。盗贼公会的高级领导人之一布林乔夫坐在一张角落里的酒桌上，在他对面握着酒瓶的是盗贼公会的另一巨头，见多识广的鉴定者戴尔文。


“我这一次很可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布林乔夫愁眉苦脸地说，这个小胡子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了，布林乔夫。你又惹上了谁？除了玛雯·黑荆棘，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你？”戴尔文是一个年近半百的小老头，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鼻子一直有问题。布林乔夫知道那是被他们的同僚威斯克打断的。


“不光是我一个人倒霉，这一次，整个公会说不定都有大麻烦。玛雯·黑荆棘很可能……死了。”小胡子压低声音，尽量小声地说。


对面的老头噗地一声把酒喷了出来。


“我……你还记得上一次我和你提到过的那个，来买情报的怪人吗？就是那个解决了一帮匪徒，直接抢走了冬堡头盔的那个人。”


“……有点印象。”


“我长话短说。今天上午，他带着一队那种风暴斗篷新研究出来的钢铁士兵进入了迷雾塔楼，和莱拉城主谈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他进入了黑荆棘的领地。从那之后，那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他总不可能杀光了里面的所有人吧。他才带了几个人啊……”


“我不放心，所以我让快腿从地下水道里溜进了黑荆棘领地查看了一下。他偷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有一种说法是……因甘·黑荆棘在外人的支持下进行了一次内部政变，成为了黑荆棘家族的新家主……而玛雯已经……自尽了。”


酒桌上的气氛陷入了一片沉默。


“……等等，这有些古怪。”戴尔文突然皱起了眉头，“那个外来者是怎么接触到因甘·黑荆棘的？她的行踪很不引人注目，也就是我们才知道她在那间炼金药店当学徒。一个外来者，他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情报网，能在我们鼻子底下找到因甘小姐的？”


“我告诉他的。”布林乔夫脸色灰白，“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我也许做了错误的选择。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找到了我，然后逼我把这个情报吐了出来。我以为……我以为……”


戴尔文长长叹了一口气。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算了，玛雯死后，我们或许有一段日子会过得比较艰难。但是往好处看，说不定在新的黑荆棘家族手下做事更方便些。毕竟像玛雯那么强势的人也很难相处……”


话才说到一半，一阵喧闹就从安静的酒吧门口传来。从肮脏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兵器互相碰撞的声音，以及重型靴子的脚步声。


“那是什么？我们的哨探呢？！都死了吗？！”戴尔文尖叫起来。酒吧里所有的人都绷起了神经，在这里的人基本上没有一个的身份是干净的。在目光可及的所有出入口都出现了全副武装的城防士兵，其中还有几个站在最前面的诡异重甲战士。这些新奇的甲胄对于这几个领导人来说并不陌生，风暴斗篷的新式装备。


“……我对接下来的事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布林乔夫一口气喝干了自己的酒，“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


“冷静，先生们。”一个裹在雪熊皮大衣里的男人弯着腰从巷道里钻了出来，“这儿的气味可真不好闻，不是吗？”


“……汤姆·苏？”布林乔夫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的，布林乔夫，又见面了，很高兴见到你。”苏荆和善地招招手，“接下来，我们可以坐到一起喝一杯酒，然后好好谈谈。”


“谈什么？”


“首先，我要绞死你们帮会中一个叫做墨瑟的骗子。然后我们可以谈谈赚钱的项目，以及友好的合作关系……以风暴斗篷的名义。”

第175章 宣言


武神世界。


某处海底练功房。


宽广的强化玻璃窗外，一头巨大的章鱼正贴在窗玻璃上。它的触须看上去有数十米长，眼睛大得像是餐盘，圆形的口器里生长着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


在玻璃窗里面，一个穿着宽松练功服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一块毯子上看着章鱼。她的四肢正在模仿章鱼的动作，随着空气中的细微波纹慢慢扭曲，就像是里面没长骨头一样。


在她背后，一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金色长发的高挑女人走了进来，一脸迷惑地看着正在地上用腕足……或者说模仿腕足的四肢爬行的苏萝。


“……你在……模仿章鱼？”


“是的。我试图从《皇极经世书》中研发出一门新的武学，我决定将它命名为……皇极章鱼拳。”


“不，我听说过有一门皇极水母拳，但是从来没听说过皇极章鱼拳……你只是在单纯地玩吧。”


“不，郑重申明，我是在练武，不是在玩。”苏萝将柔软到不像人类的手臂抡成一个个小圆圈，就像是橡胶制成的弹簧一样不停旋动，接着砰的一声弹出去，将积蓄的力量一口气喷发出去。在她拳锋所向之处，一道巨大的空气螺旋波纹向金发女人钻去。很神奇地，这道波纹离她越远反而更为凝聚，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气钻，内部蕴含着高强度的急速涡流——很可惜，在半道上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消散于虚空之中。


“得了吧。我还没有见过像你这么闲不下来的人。三个小时，你的耐心连三个小时的枯禅都坚持不到。你就只是在逗章鱼玩而已。”金发女人抱着手站在屏障外，嘲讽地看着里面被困住的少女，“那么，被强制丢到这里来练武的感觉如何了？”


“还能怎么样。”苏萝向着窗户那边瞪了一眼，章鱼仿佛受到了极大地惊吓，吐出一团墨汁后就逃开了，“一百万匹的纯力量构成的绝对囚笼，就连世界中枢都无法把我从这里拉出去……我发誓和白千浪势不两立。等我一出去，我立刻就要挑战他。”


“白先生认为这对你有好处。毕竟，在武者中有你这么差耐性的人也算是头一份了。喔不，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和龙城雪先生的性格倒是如出一辙呢。”金发女人绕着屏障慢慢踱步。


“哼……我耐性不好？你应该去认识一下我哥。那个人耐性差到……啧啧，你想象过一个人可以保持一个姿势发呆五个小时，却不能容忍被一个蠢货浪费三十秒吗？他对于一切不喜欢的事物，都保持着零容忍。当然，这是他上高中之前的事儿了。”


“在他上高中之后呢？”金发美女饶有兴致地问。


“他学会了有技巧地避开那些蠢货。在那之后，他聚众斗殴的记录就少了许多，不需要我们再偷偷登陆学校教务系统去改他的电子档案了。”苏萝自嘲地总结道。


……


苏荆现在的心情极为烦躁。


事情的关键在于他之前和路梦瑶定下的战约。就像两个人下象棋一样，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铺好棋盘，摆好棋子。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摆棋子这种无趣的事儿。东境地区的裂谷城已经被怕麻烦的他以最快速度解决了，扶植代理人，让黑荆棘家族和盗贼工会俯首称臣，绑在了风暴斗篷的战车上。虽然时间一长，这种仓促的布置一定会产生巨大的隐患，但是只要在短时间内能够行得通就行了。


而在他回到风盔城之后，北方的晨星城传来噩耗，巨龙集群在攻击了莫萨尔之后转向了晨星城，这个海边的港口城市成为了龙灾的第二个目标。晨星城的穷困程度和莫萨尔几乎差不多，其领主是乌弗里克的忠实追随者。在这场天降的灾祸中，那位领主和晨星城的中枢白厅一起被烧成了焦炭。整个偌大的城镇只有大约三四十人逃了出来。


坏消息。


但还不是最坏的。


苏荆听到的最坏消息是，雪漫城陷入了无政府状态。


某个强横的家伙将雪漫城的高层全部切成了碎片，连战友团也遭受了沉重的打击。现在城里的居民已经逃散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也活在被巨龙袭击的恐惧中。


在苏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帝国军已经派兵接收了这座城池，并且开始维持城内的秩序。那用来做支线任务的两天还是花了一些时间，导致了宝贵战机的延误。


一下子，天际省的九座主城就被巨龙毁了两座，瘫痪了一座。而且非常巧合地，帝国军和风暴斗篷各被毁灭了一座城市，而缓冲地带雪漫城则陷入了瘫痪。苏荆认为，无论那个操控着巨龙群的人想做什么，他都试图做到不偏不倚……


从这些毁灭造成的片面后果来说，那个人的目的是想挑起战争。


“但是这不合理。”苏荆对着一块石墙自言自语道，“如果一个人想要挑起战争，那么他不该用这么高调的手法。挑动两个势力之间的仇恨，最有效率的办法绝不是使用巨龙攻击，这只会让两个势力共同联合在一起对抗如此强大的外敌。”


“你说是吗？千夜狮子吼先生？”他微微转过头去。


这里是风盔城里专门开辟的简陋铸造厂。在苏荆的指挥下，他用了半个小时构思了一套流水线，专门用来生产简化后的动力装甲。这种现代化的模块化量产思路使得铁匠的门槛降低了许多，很多入门的学徒也能被用来制造一些无关紧要的部件。


他并不担心这种技术的外流，只是想用最快速度提高装甲的产量。在将这些粗重活儿外包后，他只负责核心的动力附魔咒文篆刻和线路安装，一下子工作量骤减，也使得他有时间来思考和提升自己。


适度的放松是对工作的一种调节。在连续花了五个小时给自己的副脑编写新的程序后，他决定上街走一走，顺便去临时锻造厂做一下附魔工作。在街上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一直巡航的猎魔虫发现了两个能量指数相当高的……生物。只花了一秒钟他就明白是谁了，只有一个人会来到这里。


那个操控着巨龙的人。他已经展示了自己的武力，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开始谈判。


在他的背后，千夜狮子吼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立在墙角。过往的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这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僧侣。


“准确地说，我只是在逼迫你们两个人进行决斗而已。”听到他的问话后，黑袍者柔软地回应道。千夜狮子吼的声音听上去轻柔而温和，但是他可以毫不在意地杀死上千名无辜者，就像拂去身上的一粒灰尘。


苏荆抿起嘴角，转过头看着他。


“苏先生。或许你看得出来，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胜利者。你们两人之间的任何一个都可以。”离僧侣大约七八米的位置，一个穿着全身重甲的红发女武士像是雕像一般站在那里，隐隐护卫着黑袍僧侣。


“这听上去就像你是这场比赛的裁判一样。”苏荆失笑道。


“是的。我的确起着相当近似的作用，这也是我所归属的组织让我做的事。”千夜狮子吼从容地解释道，“我们寻找胜利者。在那些冒险者之间的竞争中胜利的人。那些能够超越普通冒险者的冒险者……我们只吸收强者。这就是我们组织的宗旨。”


“……听上去可真是对身体健康有益。但是我想问一句，为什么之前你跟我说的不是这样，而是另外一种说法？”苏荆眯起了眼睛。


“竞争才能带来进步，苏先生。而且在你和另一位冒险者之间，你们的关系过于紧密了。我事先没有预料到这个，但是当我发现，你们在互相碰面后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易……很抱歉，我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多，所以我只好用粗暴一些的手段来促进你们的竞争了。”仿佛没听出来话里的讽刺，千夜狮子吼往前踏了一步，“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苏先生。在这之后，每过一周，龙群就会随意毁掉双方的任意一座城市。你们还有两周的时间，再拖延下去的话可就不太好玩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在这两周内，我必须看到一个赢家。赢家可以活下去，而且加入我们。输家的下场，我想你也很清楚了。”


“两周？这时间限制也未必太紧了一些。”苏荆摊开双手苦笑道，“两周……甚至不够时间把法师学院的主线任务做完吧。而且，我记得这种竞赛类的任务是可以自动选择放弃的。只要认输，世界中枢就会自动判定赢家，接着双方一起结束任务，被传送出去——”


“当我们的组织介入的时候，规则就会被更改。如果你愿意尝试一下的话，你就能发现，这个世界已经禁止投降了。现在，竞赛的双方只有一个规则：至死方休。”千夜狮子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有压力才有动力。苏先生，我相信你的实力，并且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我比较希望你获胜。如果两周之后我不能看见其中一个人的尸首，那么我会亲手杀了你们两人，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僧侣向他微微低头致意，然后转身离开了，红发的女武士不言不语地跟随在他身后，二人的脚步高度协同一致，以同样的频率远离了苏荆的视线。


盯着二人离去的身影，苏荆突然高声问道：“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混沌分裂者。”


这个名字微微刺了一下苏荆。他的瞳孔微微缩小了一圈，然后猛然绽放出了强烈的色彩。那是摆脱了无趣，找到新鲜事物的兴奋感。


千夜狮子吼默不作声地行走了大约一分半钟，然后突然抬起头，对着半空中的一片虚无说：


“不要试图跟踪我，苏先生。我想你可能还不理解五星级冒险者和四星级冒险者之间的战斗力差别，以及战斗型冒险者和科研型冒险者之间的差距……”


随着轻微的一片刀光闪过，半空中像是有一点火花爆开，一枚被切成两段的银色甲虫落到了地上。


苏荆大脑内部微微一痛，他知道，这只是对方的警告而已。


过了五分钟，他找到了量产型猎魔虫失去最后信号的地方，在尘土中找到了那两片小小的碎片。


“五星级。战斗型。以及这个小可怜身上的伤口……千夜狮子吼朋友，你已经透露了太多信息了。”

第176章 蛛联璧合


魔法铃铛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路梦瑶趴在桌上，轻微而匀和的呼吸从她鼻子里传出来。听到铃声后，她的耳朵稍微动了一下。趴在桌上睡着了的女人伸出手去胡乱摸索着桌面，一不小心把手指插进了一大盘山羊奶酪里。


“天哪。”她抬起头，把被甜点弄脏的手指塞进嘴里舔了一遍，然后掏出一块手帕把手指擦干净。


桌上的铃铛依然在响着，她看了一下，确认是那个人发过来的消息。


女法师用手指梳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拎起铃铛，用嘴往上面吹了一口气，开启了通话状态。


“怎么了？会用到这个铃铛？”


当时考虑到方便双方联系，路梦瑶给了苏荆一个自己做的魔法道具，这种通信铃铛作用和手机差不多，功能也非常简洁，只是提供持有双方的语音联系而已。


“我？我在……呃，思考战略。你知道，关于怎么把你打成一坨翔。”


路梦瑶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精神一些。她拈起一柄餐刀，插进桌上摆着的那盘奶酪中心，然后把吃了一半的甜点一刀一刀地切成一小片一小片。嫩黄色的山羊奶酪是天际省非常受欢迎的零食，奶香浓郁，口感嫩滑，像是路梦瑶这样的甜食爱好者可以一口气吃下一整盘都不会腻。


她用餐刀插起一块奶酪，丢进自己嘴里，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你说什么？！你说千夜狮子吼已经和你联系过了？！等一下，我三分钟后联系你。”


路梦瑶一下子挂断了魔法铃铛。银色的餐刀在她指间灵活地旋转着，然后她握住刀柄，一刀把餐盘插穿了。她用手一口气抓了一大把奶酪片，泄愤一般地用力大嚼。在她长袍之下的纤细小腹，肚脐上方的一块白皙肌肤隐隐浮现出一个繁复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正在亮起淡淡的光芒，似乎随着高热量食物的消化，其运行效率也开始升高。


“他X的，怎么会这么快……千夜狮子吼那个蠢货，竟然就这么给他坦白了！”


捂着额头沉吟了许久。女法师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正处于两条岔路的中间，是继续站在七夜狮子吼那一边，还是选择更危险也更艰难的那条路，自己已经面临抉择了。诚然，她也有办法继续保持暧昧。但是……


已经没有时间了，这已经是最后的选择机会。虽然不知道七夜狮子吼为何会给双方以两周时间的最后通牒，但是她毫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路梦瑶重新拿起了魔法铃铛，她想要确认一件事，就在自己真正做出决定之前。


叮叮叮，魔法的铃铛开始摇响，然后她听见了对面的声音。路梦瑶知道自己应该问什么，她吸了一口气，问道：“喂，阿荆。我认真地问你一件事。”


“你……相信我吗？”


“好。那么，我要你那个小女朋友的命，你能交给我吗？”


“……好。我知道了。”


挂断通信后，路梦瑶叹了一口气，然后自斟了一杯蜂蜜酒，一饮而尽。


“……小气。”


……


【简单地说，这个千夜狮子吼是一个叫做“混沌分裂者”的组织的一份子。这群人可以理解为天国游戏里的恐怖分子，以挑起争斗为己任。之前好几次战团之间的大战都有他们的身影活动在其中，很危险，也很强大。】


“我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你可以说一些更有价值的情报。”苏荆用一条炭笔在白纸上描绘着千夜狮子吼的外形，那柄腰间的长刀是他描绘的重点。


摆在他面前的通信铃铛里，女法师略微低沉的磁性语调带着一点微微的杂音传了过来。


【我之前曾经申请加入混沌分裂者。然后，分裂者的入会仪式，就是在一个任务世界中，蓄意杀死一个冒险者。这就是加入他们的投名状。然后，在举行仪式的时候，会有一个组织上派出的“监督者”，拥有着足够的战斗力能够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的那种。千夜狮子吼就是我的“监督者”，他负责监视我的行动，以及仲裁我是否有资格加入。】


“那么，他有多强？”


【五星级。而且很可能处于五星级的巅峰。你知道，这些分裂者因为经常猎杀冒险者，所以各种道具、财产非常丰富。也就是说，他足够把我们加起来杀十几二十次。】


“直观一点，说一下他的大概强度。”


【奥杜因。起码有这个世界的最终BOSS奥杜因么强。考虑到他是纯战斗系冒险者，再加上冒险者本身的技能和道具多样性……他应该可以稳胜奥杜因。当然，是凡间形态的奥杜因。】


“考虑到他已经可以控制龙群，那么我们就必须将他拥有的实力再度拔高——在这个基础上乘以二，不，乘以三。对了，还有那个名叫安吉丽娜的龙裔……我估计他靠某种精神方面的技能控制了她。”


【……是的。基本上，就算我们联手，胜率依然很渺小。如果加上我们手上可以控制的军队，用这些凡人的军队，或许可以牵制那些巨龙一段时间。】


“你知不知道奥杜因麾下的苍龙军团到底有多少？到底有多少数量的巨龙可供它差遣？”苏荆在纸上绘画着的僧侣脸上打了一个叉，“就我所知，不会少于三十头。甚至可能在五十头以上。五十头四星级的巨龙，你说我们用凡人杂兵可以引开的巨龙会有多少？”


【……准确地说，不止五十头。根据我这些日子的观察计算，如果奥杜因全力召唤的话……它可以召集的巨龙总量，可以达到一百头……以上。】


苏荆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棒极了。十万通用点，以及一百件以上的三星级龙骨装备。我们的收藏又要增加了。”


【还有一些巨龙中的精英之辈，强度可以达到五星级。你知道，那些精通龙吼技能的老龙。在剧情里也有名有姓的那些。虽然奥杜因对它们的支配力或许不是很强，但是考虑到有千夜狮子吼在，最好以最坏的情况考虑。】


“一般来说，冒险者的战斗力都在同星级的剧情怪兽之上吧。特别是这种量产型的怪兽，杀起来比较轻松，是这么计算的吧。”


【没错。这一点是我们的优势。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单挑一头以上的巨龙。就算是五星级的精英龙族，我们只要双人……三人合力，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困难，但是最后还是绕不过去千夜狮子吼这个家伙。同样身为冒险者，而且是实力凌驾于我们之上的冒险者，这家伙太强了。】


“好吧，那么，这个家伙的强化、技能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之前也没有和他接触过太多，只是一点道听途说。这家伙，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强化方向和你差不多，都是外骨骼装甲类型的。他的装甲是来自于《装甲恶鬼村正》里面的“剑胄”，一种具有自己思想的科幻古武剑技装甲。】


“这么冷门的东西都行？！”


很巧合地，苏荆以前曾经玩过这部《装甲恶鬼村正》，一部三观相当不正的GALGAME，内容和背景设定扭曲鬼畜，里面的角色全都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精神疾病，充斥着怪异的道德观和狂热的军国主义。


其主线剧情大约是在某个异化的历史中的日本，国家被军人政权“六波罗”所统治，在外国殖民者和六波罗的合力压迫世界中，一个流浪武者追杀自己杀人魔妹妹的故事。故事的基调稍微有些类似于我国的抗日剧，只不过被欺压的是日本国人民，而万恶的侵略者是欧美，废柴的国民政府换成了六波罗。当然这些基本上无关紧要，所以以下只陈述其中“剑胄”的设定。


“剑胄”是《装甲恶鬼村正》中所独有的创意，打造武器的匠人制造能够飞行的巨大机器甲胄，然后以自己的性命作为牺牲，给这些甲胄附上灵魂和智慧。苏荆猜想这种设定可能是参考了中国古代的干将莫邪传说。


匠师牺牲生命制作出来的这些“真打”有着凡人无法阻挡的强大武力，不光可以飞行，而且每一具“真打剑胄”都有着根据其制作理念所产生的“阴义”，也就是特有的奇异能力。例如故事中主角的剑胄“相州五郎入道村正”就可以操控磁力。但是这些能力每次使用都要吸收驾驶者身体内的热量，是相当危险的双刃剑。


其余的细枝末节不用再理会，简单概括起来，剑胄就是有智能的强大武器甲胄（可变形而且还有超能力）。


【七夜狮子吼曾经跟我提过他的那柄剑的名字，妙法莲华外道村正，我估计这就是他的剑胄的一部分。平时他可能和你一样，把装甲卡片化，只在战斗的时候才会召唤出来着装。另外，我估计你也见识过了，他的剑术相当厉害。考虑到他身上的那些曼茶罗纹身，我们还要加上一条：很可能拥有极强力的东方佛门法术……天哪，越说我就越觉得我们正在面对一个怎么都不可能打倒的敌人……】


“别慌，最多到时候我们中间有一个人自我牺牲一下，达成他所要求的条件就是了。”苏荆一边记录路梦瑶说出来的情报，一边调笑道。


【……喂。真到了那时候，你就杀了我吧。】


苏荆皱起了眉头。


“你在说什么蠢话。”


【我只是……啧。与其杀了你向他低头，不如让你直接给我个痛快算了。】


对面说话的女人似乎有些烦躁。


【我的意思是，我一直想活得像你那么自由……我之所以加入混沌分裂者，一方面是因为它们很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认为我有杀人的权力。我不是说我认同他们的理念，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些冒险者之间的潜规则很不合理。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互相帮助？为什么我们不能互相残杀？但是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情况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们有互相残杀的权力，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也应该有选择不杀人的权力……而千夜狮子吼让我很恶心。他逼着你我去互相残杀。那么我就以我的自由意志做出选择：我要杀人，但是不是和你互相算计，而是杀了他。讲真，我要把他的光头砍下来，让他看看逼迫我们的下场是什么。】


凶悍到不像是一个女生的发言。


“好女孩。这才是我喜爱的路小姐。”苏荆愉快地转动着手中的细长碳条，把它当做飞镖掷了出去，“那么……这一次合作？”


【让这个自大的家伙看看，我和你联手的时候能做到什么吧。】


在通信的另一边，路梦瑶冷笑着把指间夹着的餐刀甩了出去，正插在一张用来写魔法卷轴的羊皮纸正中央。

第177章 破戒僧狮子吼


不知年代的某个赌坊里。


吆五喝六的声音喧喧嚷嚷，摇色子的人留着月代头，上半身赤裸，露出毒蛇的刺青。坐在他身边的两个保镖同样的装束，都是只缠着白色的兜裆布，肚子上用布条紧紧缠住免得着凉。


这里聚集的都是最下三滥的混混，其中不乏佩刀持剑的浪人。汗味和劣质灯油燃烧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清酒翻到在地，呵斥声和下注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门口管账的人和保镖百无聊赖，呆滞地盯着大汗淋漓的赌客们。


孽气四溢呢。


千夜狮子吼背着斗笠坐在一群赌徒中间，黑色的僧衣和长着薄薄一层青色发茬的头顶看上去极不协和。


“喂，和尚。你这家伙，明明是个和尚还这么嚣张，你腰上的是真的剑吗？不会是偷来的吧？你会用它吗？”


千夜狮子吼抚摩着手上的几条筹码，只是瞥了那个无赖一眼。


那个地痞越说越大声，看见这个和尚一直不说话，他以为是胆怯的表现。看着他腰间的长剑装饰极为华贵，忍不住伸手去拔。


啪的一声，千夜狮子吼掐住了他的手腕。


“喂，你这秃子，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些杂碎，干脆杀了算了。


千夜狮子吼用手指揩去对方喷到自己脸上的唾沫，线条干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杀意。曼茶罗之花，就像是在腐烂的菜叶上雕刻出的精妙雕饰一般，在他粗糙的皮肤上，是用特制的染料一点一点刺上去的刺青。极美丽的图案刺在他丑陋而干瘪的肉体上。就像是尊贵的佛子降临在肮脏的尘世里。


从最低贱的地方寻找佛的真意。这就是破戒僧千夜狮子吼所行之道。


人类本来就是一种丑恶的东西，他抽刀，冷寒的刀光画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直线，将对方的喉咙切开。腥臭的血液喷了他一身，这不洁的东西令他感到由衷的恶心。


但是还是要继续做下去。他的动作短促而简洁，刚硬的剑术建立在他坚实的肌肉和高超的反射神经之上。心如止水，所有敌人的刀剑都如同倒影一般反射在他的眼中。在一次又一次杀戮中锻炼出来的招式，简洁又凝练。


血浸到了刀柄上。他的指间布满了粘稠滑腻的液体。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运剑如雷，劈斩、刺击、格挡、正手、反手。我流的剑术，纯粹是为了杀人的招法，为了行佛渡世的剑法。


刀鞘和长刀是两件可以同时运用的武器，一刀流的千夜狮子吼。他只有这一柄太刀，他杀了一间寺庙的主持后抢到的“妙法莲华外道村正”。他听得见，这柄刀在召唤他。他知道，这是大日如来的法旨。


他用剑的技术天马行空到不可思议，不必思考，身体下意识的本能就足够了。他听从剑的声音，他与剑合为一体，他就是妙法莲华，他就是普度众生。苦海无边，有生皆苦。度化、度化、用剑来度化，他是佛眼中劫火的化身。


六道轮转，梵世大道。将这些污秽之民重新投入六道轮回的循环中，那就是普度众生。他愿以自身承担一切污秽罪恶，他高声唱诵，就算死后身坠无间地狱，也要承载所有罪民的恶业。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度化完了。他站在血泊之中。看着四周的尸体。原本是不净之人，现在则只不过死去的尘土罢了。而这其中最不净之人，就是握着刀的自己。那些死者的孽气从全身的毛孔里钻进来，就像是一条条虫子一般在自己的血液里行走。


恶业加身，他不觉得有何负重。心中安详喜乐，重重业障不但无损他的威仪，反而给予了他行法的力量。他的血管中流淌着肮脏而凶暴的力量，千夜狮子吼口诵如来之名，世间一切皆有无量智慧无量光，待到开悟时，无处不是净土灵山。


他振血，然后缓缓收刀回鞘。


刀铭：妙法莲华。


……


巨龙振翅，从天空中飞过。它意识到下方，山间的道路上有两个行路之人，然后它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一点乐子。


那么，上吧。


它知道，自己的首领和一个非常强大的异界生物签订了契约，根据约定，他们要尽量多地杀戮天际省的人类。虽然它们被下令禁止侵犯那些大的城镇，但是有胆子在大路上明晃晃行走的家伙，杀了也没有事。


它开始盘旋，然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它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抓住那些生物，然后带他们飞到天上，再把他们摔下去。那些脆弱的假货落到岩石上的时候总能发出非常有趣的声音，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大滩。


它飞低了，然后发现那是一个女人和一个……


尸鬼？


接着，它的大脑一痛。像是用人用针狠狠在它脑子里扎了一下，这股剧痛令它在短时间里失去了自我意识。大约两秒钟后它才恢复感觉，然后轰隆一声撞在了地上。


就算是巨龙，以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的速度撞在岩石上，也是一个沉重到足以令其重伤的打击。


那女人抱着手，冷冷地瞥着它。而那个高大的尸鬼则不慌不忙地爬上山坡，举起手中的乌木巨剑，噗嗤一声刺穿了巨龙的脖子。在尸鬼那干瘪的肌肉运作下，巨剑的锋刃在巨龙体内旋转，它绝望地大吼一声，然后扭过头一口咬住了尸鬼的身躯。


乌木的重甲在它的利齿下逐渐扭曲，尸鬼脆弱的身躯开始粉碎。但是那柄巨剑上的力度也变得更加强横，不惧疼痛死亡的尸鬼双手握住剑柄，往下狠狠一压，闪烁着寒光的剑刃切开了巨龙的脖子。


随着一声闷响，獠牙将尸鬼大君的身体前后贯穿。两个凶猛的怪物同时死去，乌木巨剑依然插在巨龙的脖子里，闪烁着不祥的寒芒。


山村贞子叹了一口气。她爬上山坡，检查了一下尸鬼大君的伤势。结果不容乐观，这头强横的尸鬼脊椎断裂了，就算用亡灵术勉强支撑，其实力也只不过和最弱小的骷髅差不多吧。


“再见了。”


她跪坐在岩石上，默默念诵了一遍往生咒。然后看了一眼巨龙。巨龙的血肉已经开始化作飞灰，回归到了时间的河流中。世界中枢的屠龙奖励已经到账，但是她却一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


在她腰间悬着两柄长剑，苍白之刃和红鹰之心。


花了三天时间，山村贞子下了两个地穴，把高尔多护符最后的两片也收集完全，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最后的组合仪式。根据苏荆的介绍，就是将高尔多三兄弟的灵魂打败，然后召唤大法师高尔多的灵魂，令他将三件配饰重新合为一体。


一直陪伴她走到现在的尸鬼大君也终于倒下了。


现在，又是她孤身一人。


她把兜帽拉起来，远处就是山崖上落下的大瀑布，而埋葬高尔多大法师的陵墓就藏在这瀑布之后。


虽然失去了所有的尸鬼，但是她心中却没有一点畏惧。山村贞子缓缓抽出腰间的两柄长剑，被苏荆简单修改过的剑身更为平衡和坚韧，重量也减轻了一小半，其外形也更符合修改者的审美观，细长而平滑，变得更像是精灵的工艺。


就算三枚护符的碎片没有聚合在一起，但是山村贞子还是能找到同时利用它们的办法。一根铁链子将尖锐的碎片串在一起，其中的每一片都深深埋入了少女的肌肤底下。通过这种植入方式，令她可以同时汲取三枚护符里的力量……


一枚代表的是强大的精神力，一枚强化的是几近不死的体质，第三枚则令她拥有了一名传奇战士的力量。


这就是高尔多护符的力量，与游戏中的鸡肋道具不同，在真实化的世界中，这枚曾经造成王国动荡的神器拥有着令一个凡人瞬间化身全能勇者的力量。


无视强大的水压，山村贞子握着双剑走进了地下墓穴。


高尔多的三个儿子，三个强大的灵体，就相当于三顿丰盛的美食……


或许可以令她的精神力更进一步吧。


……


已经濒临破灭的雪漫城。


往日居于城市最高处的龙霄宫已经变成了死域。入驻的帝国军队已经把这里清扫了好几遍，但是淡淡的腥味还是飘散不去。


独孤城宫廷法师路梦瑶把斗篷放下来，环视着这片曾经发生了惨重灾祸的宫殿。她吸了吸鼻子，用指甲勾了一小撮香料塞进了自己鼻孔里。


“艾利西弗殿下已经委任我暂时担当雪漫城的临时领主，那么，士兵们，我想你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去做。修补城墙，以及去制造一些城防器械。我们想要的是那种大型的弓弩，能够射下巨龙的那种。至于设计图纸，这位先生会提供的。”


在她的身边，一个穿得像二流贵族的家伙掏出了一卷图纸。


“好的，先生们。我声明一句。我是风暴斗篷的汤姆苏，你们可能已经听说过了我的名字。我现在宣布，我已经弃暗投明，加入了帝国军，所以……让我们摒弃前嫌，共同为了打下天上那些大家伙而奋斗吧。”


底下站着的帝国将领纷纷以不信任的目光投向了这个一脸浮夸的家伙。


“看起来，这个指挥基地的建设并不是一帆风顺啊。”苏荆凑到路梦瑶的耳边说。


“等我控制了他们的精神，你就可以把风暴斗篷那边的人拉过来了……说起来，论精神控制，怎么看都是你的那个小女朋友更擅长吧。”


“很快，很快她就能回来了。”


苏荆自信地说。

第178章 联合制造


“有一个问题，我们，冒险者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到底是什么。”


“从能力上来看，我们就算说是……半神也差不多了吧。想想那些历史上的传奇英雄们，在我们的面前也得打过才知道高低。”


“但是，你，以及我的问题都是一个。就是说，我们已经习惯了通过这些阴谋诡计操控人们的思想……在这种世界里，我们都没有摆正自己的心态。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拥有完全控制他们的力量，为什么还要这样虚与委蛇？”


苏荆玩弄短匕首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双脚一蹬工作台，整个上半身以极夸张的幅度带着椅子往后倒下去，在即将倾倒的那一个角度用脚勾住了工作台。


在上下倒转的世界里，路梦瑶衔着一根棒棒糖，倒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你看，你经历了几场世界？”路梦瑶问道。


“算上新手世界和基地世界的话，无主之地、辐射、漫威、午夜凶铃、还有现在的上古卷轴……五个，现在是第六个。单纯算任务世界的话，现在是第三个。”


“三个……你知道我经历了几场任务世界吗？”路梦瑶掰着手指，“无冬之夜。就这么一个任务世界。”


“唔……看起来你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厉害啊……”苏荆眯起眼睛。


“废话，我比你还进来晚，怎么可能比你强太多？”路梦瑶嗤之以鼻，“我之所以实力蹿升速度快，一方面是我加入了一个商业联盟，在被遗忘国度的基地世界里靠贷款做生意，批发大量的低阶法术卷轴，小小赚了一笔，然后买了一大堆魔法道具。另一个就是我开始新人抽奖的时候抽到了一个白银级的强力道具。”


“……等等，你说什么，白银级？”苏荆眯起了眼睛，他一把将手上的匕首掷了出去，女法师一把接住，然后拿了一块淡蓝色的晶体，开始用法术将其中的精髓抽出来，组成这柄道具的基本能量池，淡蓝色的灵气缠绕在匕首上篆刻着的符文上，将已经篆刻完成的法阵一口气“开光”完毕。


“是啊。白银级的道具。万中无一的新人运。”路梦瑶用手指弹了弹自己腰际的大书，“简而言之，有了这东西，我的法术容量比一般的法师要强三倍左右。而且还能够自带瞬发默发甚至超魔效果。当然，需要一定的代价。”


苏荆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自己的猎魔虫，看道具评价，同样也是白银级的道具。当时他一直以为白银级的道具就跟路边摊上的东西一样，也许是有些珍贵，不过这种珍贵的级别和普通冒险者的新人奖励相比也只不过是五块钱的彩票和五百块钱的彩票差不多。但是听路梦瑶的话，这个级别的道具似乎已经达到了二十万块钱的珍稀度。


如果说对方的白银级魔法书能够做到这么夸张的效果，那么自己的猎魔虫应该也具有着不亚于它的功效才对。但是在自己的手中，这猎魔虫似乎完全没有发挥出其应有的功能来。


重新查看猎魔虫的介绍，其最可疑的部分就是“某位上级神魔制造的特种虫族”这一条上。或许就是这一条属性所带着的某种隐藏特性能够将它的评价一下子拉升到白银级。


“白银级……有一种说法，拿到白银级新手道具的人，几乎可以确定无疑地，在一到两场冒险后就能拥有白银级冒险者的实力。也就是……四星到六星级的实力。”


路梦瑶把小匕首抛回给苏荆。后者查看了一下上面的附魔属性，冰寒的冻气凝聚在刀刃上，其强度甚至能够与苍白之刃并驾齐驱。


“看上去……我们成功了？”


“那么恭喜我们。”


虽然只重逢了一周的时间，但是这一对男女之间却一点也没有普通人恋爱的感觉。说得难听一些，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早就是老夫老妻了，互相对对方的秉性知根知底，甚至都分手了……实在是非常难以搞出新鲜感来。


“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是说到了哪里来的，我们在这个世界里的定位？”


“嗯。”路梦瑶习惯性地摸香烟，却在苏荆的凌厉逼视下不得不抽出了第二根棒棒糖。


“你想一想，我们之前的竞赛……我的意思是在千夜狮子吼没有介入之前，是不是有些小家子气？这种通过阴谋上位，操控军权的把戏。在天际省里的帝国军大约是一万五千人左右，而风暴斗篷的军队大约是……”


“一万两千人。所有在东境的风暴斗篷加起来，包括城防军队和军营里的人，一共一万两千人。”苏荆补充道。


“这种数量的军队，在我们进入四星级之后。你告诉我，对我们有威胁吗？”路梦瑶凝视着苏荆的眼睛，递过去一根剥开的棒棒糖，后者接了过来。


“……应该说，威胁不大。”苏荆承认，“主要是天际省的平均武力水准还是比较低的，如果有极端强大的生物，比如说上次我们干掉的那个吸血鬼这个等级，可能对我们有着一定的危险，但是对于所有进入四星级的冒险者，普通的军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性。”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了。我们是‘对军级’的强大生物耶，不再是那两个以学校为棋盘互相对弈的中二病患者了，我们是真的足够左右这片大陆的局势。”路梦瑶把棒棒糖吸得啧啧有声，“而我们的思维还停留在用麾下的军队对轰，玩战略游戏……虽然我也觉得这种对弈很有趣，但是，这是只有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才能玩的小游戏，现在，有个第三者插足——我是说那个光头。那么，我们就应该以真正的，冒险者的心态来对抗它。”


“你的意思是？”苏荆挑起眉毛，“就是说，我们应该全力强化自身的个人战力？”


“嗯。你总结得很好，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就是这样。”路梦瑶摊开双手，“现在，游戏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了。战争升级了。从凡人之间的战争，升级到了三……四个半神之间的战争。所以，之前的战略必须全部作废。我们一切重来。”


被巨龙毁灭的雪漫城就是他们新的基地。被路梦瑶控制的帝国军在各种城防器械的帮助下可以至少保证在少量巨龙的攻击下不会陷落，但是最大的问题，千夜狮子吼，二人只能希望他在两周的最后期限到来前可以少管闲事。考虑到他的强大战斗力，路梦瑶将整个龙霄宫都布置成了一个简化版的魔法塔，残破的宫殿里布满了各种元素陷阱。就算千夜狮子吼真的要闯进来，也得先脱一层皮。


“你有多少龙骨？越大越好。你这只储物指环的空间内容都被装满了，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太够。”苏荆捻了捻自己手上的黑色指环，“我已经积攒了好一段时间的机甲创意，只不过限于没有足够的空白道具卡，所以做出来也只能在本世界中使用。你现在的本体能力太弱了，我可以为你单独制作一套龙骨动力装甲，强化你的本体作战能力。不过你也得给我的作品附魔，令它们得到进一步的强化……但是我的道具卡不够了，也就是说，很可能它们只能在这个世界里用，一回到纽约就会回复原先的状态。”


“道具卡我有。你先做，我来负责附魔。用实战来检验你想法的实用性吧。”路梦瑶掏出手机，“对表。三个小时后总结工作成果。接下来的两周里，我们能睡的时间可能很少了。”


已经熟知对方工作效率的二人互相击掌。在全力开动制造动力之后，一个擅长工业制造，另一个则精通附魔技术。在他们的灵感和创意互相激荡之下，其产品必然横跨科技和神秘两大领域。


“列表。已知装甲和配件。”


【猎魔黄昏】动力机甲，以地狱火动力装甲为基础，改进了神经连接装置，使其可以与人类的神经系统完美接驳，真正强化使用者的力量和防御力。以高性能合金多次改进。通过核融合电池的驱动，可以提供使用者大约十二吨的附加爆发力。


【贪食】长鞭。以心灵遮断合金制成，拥有极强的破魔性能。同样搭配神经接入系统，可以和章鱼博士的触手一般随着使用者心意任意延长。通过其内部机械传动结构，可以在零点三米到十五米的距离内任意伸缩。末端可接驳包括电击器、机械爪、引力发生器等配件。


“有点恶心。”路梦瑶点评道。


“很好用的。”苏荆反驳。


【电磁天使】地磁侦测系统。准确地说，这东西可以靠内部的能源制造出的电磁力与周围磁场互相反应，产生可控的反作用力。


“你真的长出翅膀来了？！伸出来让我看看。”


“把手术刀放下，这不是让你玩的。”


“这东西会不会根据你的心情而……翅勃？”


“……我们专心工作好吗？”


【歌利亚】电磁投射系统。深埋在手掌内部，可以通过制造电磁场来发射小质量导体，平射威力大概可以和大口径狙击步枪相媲美，根据电压的提升还可以有进一步的提升潜力。


【人造星球】引力发生器。可以通过强大的能量造成空间扭曲，制造出一个可相当于产生十五G引力的虚拟星球的引力源。作用范围有限，而且极为消耗能量。


“说真的，你每一个配件都要起一个特别奇怪的名字吗？”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


“我认真的。”


“好吧，现在是你的其他能力。我们需要一个完全而详尽的能力表格才能搭配你的技能想出更好的装备。”


【断裂魔方】替身使者。可以在一个大约十二厘米边长的无形立方体内改变非生命体物质的宏观结构，其程度最多细微到可以略微调整一下分子的分布，打造神技。


【虫族之脑】大脑强化配件，将一个人类彻底改造成刀锋女王的配件。将我的全身改造成六碱基基因系统，可以叙述的内容大约超过人类四碱基基因系统一个次元。令我的肌肉、神经系统、细胞活性全部超越正常人类。其下还有各种基因插件产品，例如可以熔炼金属物品的【熔炉】系列，以及【FEV病毒】系列、还有一些次级的衍生基因手术产品……在此不一一列举了。


“……虫族。”


“……是的，虫族。”


“呃，稍微有点超出我想象，不过看上去你还保持着人类的外形，真是让我松了一口气……把翅膀收回去，不需要你在这种时候来反驳我。”


【猎魔虫】使役魔虫系列。以某种方式生产，产量一周一只，可以隐形，可以收集信息，可以通过吸收强大生物富含能量的血液进化。根据吸收的血液不同，还可以产生各种不同的强化能力。


“等等，等一下。”路梦瑶突然举手示意。


“怎么了？”


“我……好像听说过这种东西。你是从哪里搞到这种小虫子的？”


“……新手礼包。”


“……我记得，我听说过和这种虫子有些相近的东西。记得来头挺大的。是你们科技联合五大董事之一的……孟山都先生。公认的生物科技之神，孟山都先生做出来的一系列产品。”


“……继续说。”


路梦瑶皱起眉头，努力回忆自己之前打听到的消息。


“你们科技联合的五大董事中，有两个人是亲兄弟。算法之神和生物科技之神，孟神机和孟山都两兄弟。然后，孟山都先生，为了强化生物科技的通用性，所以曾经制造了一系列猎魔虫系列的虫族生物。其基础理念就是，制造可以掠夺他人强大能力的生物器官。培育成熟的生物器官可以给任何人使用，令一个普通人也可以拥有极为强横的力量……”


“那为什么这东西没有在市面上出现呢？”


“一种说法，我也不知道是否正确。”路梦瑶伸出一根手指，“我听说有一种说法，那些强大的神魔们，不能让他们的属下和他们拥有相同的能力。我听贸易工会的前辈们说过，这可能和某种……神性的传递有关。所以科技系的这些大能不能直接用他们掌握的科学技术把所有成员都改造成九星级的怪物们。”


“那么我这东西……”


“只有一个渠道，可以不经这些强者的允许就得到他们的秘传技术……”路梦瑶挑起眉毛看着苏荆。


“新手礼包。”


“没错。”

第179章 分手情侣


龙霄宫的领主居所占据着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可以看见整个冰冻苔原的景色，以及远方巍峨的群山。这个地方的视野好到可以一眼看见世界之喉隐藏在云层中的最高峰。在天际省突然出现了巨大数量的龙族之后，经常可以在龙霄宫的阳台上看见天际翱翔的渺小影子。这些一天比一天频繁的龙影就像是一柄逐渐下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压在每一个天际省居民的心头。


苏荆一共在龙霄宫周围设置了四头猎魔虫，作为侦测敌人动向的探测器，这四个生物化的监控摄像头随时连接着他的视觉神经，与他分享着同样的视界。但是在大部分时间，他的副脑都会把这些小东西的视觉放在运用内存较小的底层界面。


“这就是你为我做的……叫什么来的？”


“还没有命名。”


苏荆扶着额头，长时间运用“断裂魔方”来进行极为精细的构造令他的头像是要裂开了一样。他从工作台上抓过一块面包，蘸着蜂蜜嚼也不嚼地吞了下去。路梦瑶似乎很喜欢吃甜品，这和进入天国游戏之前倒是没有什么分别。在这种可以称为暴饮暴食的糖分摄入下，她的身材依然纤细，甚至包括胸部也和苏荆的记忆一样，没什么成长。在外界的时候，这一直是她心中的隐痛。腿长腰细，但可惜胸部比较惨烈。只要苏荆胆敢提到这个话题，之后的半个小时必然要上演室内全武行。


在苏荆的工作台上摆放着一件精致的盔甲。象牙色的质地，自然的线条，以及非常细微的法阵条纹——这些都是篆刻在盔甲内部的元素导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材料能够天生长出这样的符文来，除非是用苏荆的构造异能来自己改造它。


“龙骨和龙鳞的复合作品。总重量五点七公斤，令人惊异的轻盈，不是吗？关节进行了特殊设计，手指关节和手臂关节都做到了最大化的自由，令你施法不会受到阻碍。用寒霜蜘蛛的丝做成的缓冲层，以及内部篆刻的符文，这东西和你这件灰斗篷加起来，足够让你正面被巨人的大锤打七八下，也只不过和晕车差不多。”


“……干得……漂亮。我得承认，我……很受感动。”路梦瑶捏着自己尖削的下巴，使劲打量着工具台上的盔甲，“我想给它起名为……你的叫做猎魔黄昏是吗？那我的干脆叫暮光闪……”


“想都别想。”苏荆截口道，“我建议你就随便起个编号算了。反正只不过是花了十个小时做出来的东西，这只是实验品，日后还要根据实战情况进行改进，别对它倾注太多情感。”


“不不不，这件礼物……我很喜欢。”路梦瑶用手指划过龙骨光滑的表面，苏荆的断裂魔方几乎是把这些龙骨重新熔炼了一遍，一般来说金属的锻造方式是不可能用在这些生物材料上的，这些骨头、鳞片只能够通过慢慢打磨才能使其成型，除非是某个人突然拥有了强大到足够改变物质结构的异能。


“……晨曦。叫做晨曦吧。”路梦瑶掏出一张空白的道具卡就要往上贴。


“……我建议你是不是可以换一个……四个字的名字？我稍微有点强迫症……”


女法师耸了耸肩，白了他一眼。


【四星级道具·晨曦微风】


【冒险者苏荆和路梦瑶合力制作的外骨骼辅助动力装甲，以辐射世界的动力装甲技术和钢铁侠世界的钢铁战衣技术，配合上古卷轴和被遗忘国度的魔法道具制作技术，在上古卷轴的龙骨材料基础上制作的道具。拥有着超凡的特性。】


【配件：防护性力场发生器。磁场反应仪。引力发生系统。双重能源系统。】


【特殊效果：强化元素法术效果。】


“……四星级。看起来，在我们通力合作之后，做出来的东西也能够达到四星级了……”苏荆赞叹道。


“是的，但是也贵了很多。”路梦瑶眯起眼睛，在自己的卡片库里检索着，“四星级的卡片可不多，如果你要我帮你强化你原先那件，以及要给那位贞子小姐做一件的话，那么就要花我两张三星级空白道具卡，一张四星级的空白道具卡。一下子欠了我很多钱，不是吗？”


“那么，我们可以去猎龙，以弥补你的损失。”苏荆摆了摆手指，“考虑到这些奖赏丰厚的大家伙魔法抗性相当强力，我建议你雇佣一位经验丰富的猎龙者为你夺取龙系材料……例如……我？”


“……真会做生意。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身上所有道具的总价值加起来超过三十万通用点？”路梦瑶抿起嘴，捏了一根烟点上，“这些可都是我贷款来的钱，每过一场冒险就要加10%。如果不能在这个世界里捞回本，就算逃过了七夜狮子吼的追杀，我也要被商业联盟的追债人拉去做苦工……努力工作养家吧，我的……亲密友人。”


“抽烟请出门，找一个通风良好的地方。”苏荆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是虫族了，虫族，朋友，偶尔吸一点二手烟不会对你的生命有着巨大危害的。”路梦瑶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似乎第一反应是把女士烟摁熄，但是下一秒钟她就不耐烦地挑起了自己的眉毛。


“这和虫族不虫族没有什么关系，这和良好的家庭教养有关。”苏荆微笑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间变得紧张而凝固，原本亲切和睦的房间里酝酿着不祥的风暴。两个上一分钟还在友好交谈的人冰冷地盯着对方，下一秒钟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大战。


“我简直不敢相信，在这里，我们还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吵起来。”僵了半天后，路梦瑶叹了口气。


“……是我有些过分了。请你随意吧。”苏荆松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把头转向房门外，“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好吧，我承认，我不应该在室内吸烟。我的错。”路梦瑶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她把没吸两口的烟摁在墙上熄灭，然后随手一丢，“别生气了，在干掉那个光头之前，我们应该好好携手合作的。”


“干掉那个光头之后呢？”苏荆绷出一个微笑，转过头看着她。


话一说出口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路梦瑶鼻翼微微翁动，咬着牙问道：“你是真的想在这里吵架吗？”


“我想吵架？！”


“你知不知道，为了和你联手合作，我他X的放弃了多少？！我就在这里杀了你，然后就可以圆满完成任务，然后去和那个千夜狮子吼手拉手跳舞，快乐地离开这个世界。而为了帮你，我冒着生命危险背叛混沌分裂者。然后，我们现在还要在这里为了室内抽烟的问题而吵架？！”


“喔，你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太棒了，让我拥抱你一下，我的小可爱。那么，在我从那个秃头那里知道这个消息之前，你怎么就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呢？是啊，我们玩游戏，用人命下棋，很有趣。然后你在想什么？表面上我们还是好朋友，大家和平竞争，然后找个机会一刀捅死我吗？”


“……我……当时还没有想好怎么对你说……”


“……是吗？”


“……不。我承认，我考虑过……杀了你。暗算，之类的。你知道，我知道你太深了，从你这里套出你的能力、装备之类的资料，然后设计一个陷阱把你干掉，并不是太难的事。”


“……嗯。没什么，这很正常。说出来了就好，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用再装得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室内重新陷入了沉默，在刻意维持的温馨气氛被撕破之后，二人之间的真正关系已经赤裸裸地展现在了阳光之下。两个已经分手了的人，这就是苏荆和路梦瑶之剑真正的相处关系，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在最初的恋爱新鲜感过去后，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在性格上的不相容之处，高傲而强硬的两个人很难做到互相包容，也不想去互相包容。亦真亦假的恋爱战争逐渐升级，直到彻底翻脸。


“为什么，开头如此美好，后面却越来越……为什么我们都是……像之前说的，半神。为什么我们在拥有了力量之后依然会像凡人那样争吵呢？”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普通人。”苏荆叹了口气，“与你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不同，我一开始就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定位。我们只不过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类，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或许偶尔会更机智一些，有的时候道德观和常人不太一样，但是我们的喜怒哀乐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好了，把你的猎魔黄昏放出来，我来想想附魔方案。”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路梦瑶摆了摆手。


苏荆突然迅速地眨了眨眼睛，他用一根手指顶着自己的太阳穴，眉毛一下子舒展开了，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样。


“有客人来了。很大的那种。我出去锻炼一下身体。”


“一路平安。”路梦瑶摊开一张白纸，然后在上面开始列出一条一条附魔备忘。


在苏荆离开之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铃铛，然后叮当当地摇了起来。


【……进展如何了？】


“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绝大部分能力，以及所有的装备信息。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杀了他。现在，他可以帮我打打工，赚些钱之类的。”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别做一些蠢事。】


“我会吗？下次再见。多叫一些巨龙过来送死吧。我很缺钱。”


路梦瑶掐断了通话。

第180章 本座天生霸气


冰冻苔原上的野生居民们在这个冬天遭遇了相当严重的灾祸，四处横行的巨龙严重干扰到了它们的生态环境。并不是说那些高傲的大蜥蜴会专门来找它们的麻烦，但是像是那样的高等级生物，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周围环境的严重影响。


这些巨龙们能够长时间（也就是在数百上千年的时间里）不进食，但是在这种密度的巨龙聚集下，冰冻苔原上放牧猛犸的巨人们还是遭到了一定的劫掠。这些高达四五米的巨人可能是整个天际省除了巨龙之外最强大的生物了，它们放牧着猛犸群，自给自足。只要人类不去打搅它们的畜群，那么它们也没有兴趣管这些小生物。


当然了，它们也是整个苔原上唯一有能力凭着本身的力量与巨龙对抗的野生物种。这几天，已经有两头粗心大意的巨龙被它们用磨盘一般大的石头从天上砸下来了。作为巨龙劫掠猛犸的报复，它们用比一整个人还粗的石头棒子敲打这些大蜥蜴的时候可从不留情，只要重重一棍子就能打断巨龙的骨头。


在苔原荒凉的土地上，一匹骏马快速飞驰而过，在它背后跟随着一整个部落的七八头巨人，在那之后则是大约十几头猛犸象。马蹄踏过苔原上的低矮棉花丛，这些灌木和不同颜色的鲜艳山花混杂在一起，接着又被巨人跨了过去，最后在猛犸象的隆隆巨蹄下变成了花泥。


马背上的骑士全身裹在一席白色斗篷里，束在一起的黑色长发盘在脖子上，脖子上挂着一个样式繁复的吊坠。她配持武器的方法有些像是日本的武士，在左腰侧悬着两柄用白色布带缠起剑柄的长剑。


在她前方就是雪漫城的高大城门。曾经繁华的城市现在已经人烟稀少。城外的农庄和田地也大多荒废，这里曾经有天际省最好的蜂蜜酒作坊，但是现在，风车早已停转，酒坊大门紧锁，而店主人也迁移到独孤城避难去了。


巨龙的吟啸传来，骑士的瞳孔微微缩小，加快了座下奔马的速度。在她的背后，身高腿长的巨人全力奔跑下竟然可以跟得上奔马的速度。


在雪漫城的上方，七八头巨龙正在绕着龙霄宫上下飞舞，在追逐一个飘忽的渺小人影。那个小小的飞空人影背后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手中高举一柄硕大的重型战斧，蓝白色的电光像是一条条电蛇般缠绕在斧身上，就算轻轻擦过也能够让巨龙疼痛得尖声嚎叫起来。


【这很有趣，不是吗？】


听到脑中的心灵传讯，山村贞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用眼睛微微一扫，城门上的卫兵立刻打开了吊桥。巨大的攻城弩箭向着天空中的巨龙扫射着，这种长达三米的巨箭足够捅穿巨龙的皮肤，令它们丧失继续飞行的能力。


“巨人！”


城门上的帝国军队放下城门后，立刻举起了长弓，对准了后面两百米处追赶少女的巨人聚落。但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精神力量进入了他们的大脑，令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巨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对他们来说略有些低矮的城门，帝国的军人们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安，但是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暗示平复了他们的心灵。


“别怕，这是我们的援军。”


山村贞子轻巧地跳下马来，就在进城后不远的街道上，一头被射穿翅膀的巨龙摔到了地上，砸塌了一栋旅馆后，正在四处爬动，撕咬城里还没有逃离的居民。


“真是……地狱一样的场景啊。”


少女反手抽出两柄长剑，瘦弱的身躯中爆发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只是轻轻一跃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就像是一只轻盈的纸鸢，她落到到了巨龙的背上。一湛蓝一赤红的两柄魔法长剑同时插入了巨龙的脊椎，冰火交煎的狂暴元素力量一瞬间切断了巨兽的生命线。


挂在胸口的高尔多吊坠不断提供给她源源不断的力量，这种力量满盈在她的心胸中，正在不安地躁动着。她的体力、精神力和力量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充盈的能量让她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向空中正在与巨龙们缠斗的苏荆。凝聚自己的精神，刺入了其中一头巨龙的精神。原先如同水晶一般的精神之壁，现在就像是一团柔韧的泥潭。虽然依然难以穿越，但是已经足够山村贞子向内部逐渐突入了。她的精神力就像是一枚锥子，深深地扎入了巨龙的精神世界内部。那头巨龙承受不住脑中的剧痛，向着下方坠下。


【干得好，贞子。】


在离地三百米高的天空中急速飞行，苏荆又找回了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感觉。在特意布设好的魔法结界上方，苏荆重新找到了地磁的平衡点。他就像是一只风暴中的海燕一般，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灵活性在一道又一道的元素洪流中穿行。


“尝尝这个！无相武道·圆月正岚！！”


迎着凌冽的疾风，苏荆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枚急速旋转的弹丸，弹向了一头巨龙的身下。就在他穿过它翅膀之下的时候，苏荆猛地舒展开了自己的四肢，早就蓄满了力量的巨斧如同蝴蝶般展开，闪烁着电火花的巨斧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如同一道突然闪现的满月，一斧就剖开了巨龙的肚子。


身后的巨型生物猛然往下坠落，苏荆舞蹈一般地回旋着，将自己的巨斧猛地投了出去，正好嵌在一头巨龙的双眼之间。他就像是一个能够在空间中肆意翱翔的杀戮机器，以充满了想象力的三维格斗能力屠杀着天空中的巨龙。


他默默地赞美着自己的创意。在经历过数次近身格斗后，他就开始以自己的副脑为处理器，以自己的思维语言开始编写一套只适用于自己的战斗辅助程序，能够根据战场事态自行判断最佳应对。以那套赤红武力的基本武术教材为模板，这套战斗辅助程序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不断优化，自我进化。


换一种说法，他在用自己编写的程序模拟真正武者的武道经验，所谓的“武道天心”，或者说“武学智慧”。


普通武学的招式、发力方式最多是一种能够对敌人造成更大杀伤的方式，或者说一种套路化的应对。但是武学智慧却是建立在丰富战斗经验上的战场应变能力。这种智慧可以应用在任何一种武学、任何一种战斗上。


这其实就是一名武者在经验上的成长，而苏荆直接用副脑的强大计算能力设计了一套模拟武者思维的程序，作为自己在战斗时的辅助神经控制系统。他的思想接入程序后，就像是一个天赋卓越的新人，在每一场战斗中都能够吸取大量的经验，得到飞速的成长。


他把这套还没有最终完成的系统命名为“武中无相0.67版”，用来纪念他最喜欢的网络小说。


突然间，三头巨龙合力喷出了三个具有着强大魔力的咒令语言。


龙吼，而且是相当高等级的龙吼魔法。


从空间的大型波动中，苏荆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摆出了一个标准防御姿态，然后快速推动着自己的身体往下飞行，使得自己能够迅速脱离战场。


但是失败了，就在这一瞬间，他觉得时间似乎微微震荡了一下。下一刻，三头巨龙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前，一头巨龙的巨口已经咬了下来，而另外两头巨龙则喷出了极为精纯的龙息。


从这三头巨龙的皮肤来判断，它们可能是这一批龙族中最为强大的三头了。从它们使用的龙吼的效果来看，这应该是高阶龙吼之一的“时间静滞”，加速自身的时间流速，使得在大约五秒钟内可以令使用者在几近停止的世界中自由动作。


趁着这五秒钟的时间停滞，三头高阶巨龙立刻贴近了苏荆，控制住了这个灵活而狡诈的家伙。


苏荆左眼中红光一闪，那头巨龙尖锐的牙齿末端瞬间崩断。他一直在摸索着“断裂魔方”在实战中的应用，由于对生物体的不适用，他发现最多只能改变一些生物神经末端接触不到的，近似于死物的组织结构，比如说表层皮肤和牙齿的牙釉质。


饶是一瞬间折断了这张利口中的大部分利齿，被拦腰咬住的苏荆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咬合力，正试图硬把自己切成两半。而另外两道强横无比的元素龙息则向着他喷了过来。


“该死。”


苏荆在动力装甲的头盔里翻了个白眼。他正要启动一张底牌，一个巨大的龙影突然扑了过来，挡住了那两道龙息。


“阿荆！！”


山村贞子跪在一头巨龙的背上，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她座下的那头巨龙身受这两道狂暴的龙息，一遍的侧肋已经冻结凝霜，而另一侧却变得焦黑无比。就算是以巨龙的魔抗能力，这两道上位龙族的龙息也不是可以轻易抵抗的。唯一支持着它继续悬浮在空中的，就是龙背上的精神力者。山村贞子以凶狠的精神控制手段，暴力操控着它，令它替苏荆挡了一击。


苏荆握紧双拳，将力量增幅传动装置的电压控制阀门一口气拧到最大，然后一拳锤下。清脆的破裂声赏心悦目地从那两排利齿中传来，他一脚踹开了那头巨龙，后者哀鸣着飞开了。


“去看牙科医生吧，爬虫。”


随手拔下数颗嵌在盔甲上的断裂利齿，苏荆跃上了龙背，将山村贞子一把抱在怀中。


“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高空的冷空气对皮肤不好，可不是好女孩应该来的地方。”


“可是……我想帮你……！”


在高空的凌冽气流中，山村贞子得大喊大叫才能让苏荆听见她在说些什么。


苏荆鄙夷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十几头巨龙，微笑着摇了摇头。他把山村贞子被烈风吹散的长发重新束在一起，然后温和地说：“这些小爬虫还伤不了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等怀中的少女回答，他就自问自答地说：


“根据网络小说的戏剧构成理论。当这些巨龙只有一头的时候，或许还会对我造成一定的威胁。但是！当它们一蜂窝地冲上来的时候，数量上升了，但是它们的‘气运’反而下降了！从‘小BOSS’降格为‘杂鱼群’，这些卑微的爬虫就不能伤到我半点呀！”


他举起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在主角光环之前，被我的天生霸气震慑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随着他的高声吟唱，周围的巨龙飞翔突然停滞了，然后就像是一个个饺子般落了下去。它们竭力扑打着巨大的翅膀，在城市中掀起了一阵阵足够将大树刮倒的狂风，但是毫无作用。


山村贞子躺在他的怀抱里，被这场景惊呆了。


路梦瑶坐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一头巨龙就这样坠落在了龙霄宫的庭院里。


“我说他这两天经常跑出去干什么……原来是布设引力发生器吗？做了这么多的引力发生器，恐怕他已经把整个雪漫城都布置成了一个……大型重力异常地带吧。”

第181章 法爷教你做人


苏荆在这几天里用自己的闲暇时间一口气制造了一百多个引力控制装备。在最终定型设计方案之后，用“断裂魔方”量产这种小道具的难度和用擀好的面皮包饺子没什么差别。


在每天饭后的消化时间（就算在这种紧张时候他也坚持每天饭后散步），苏荆就按照设计好的方案图纸在龙霄宫和周围三百米的地方埋设引力发生装置。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不懈努力后，他已经可以通过电磁波信号远程控制这片地方的重力了。


路梦瑶的判断一点也没错，只要他心念一动，这里就是一个占地五十余亩的大型重力异常区域。


在天上和巨龙们缠斗良久，就是为了将这些四处乱飞的大家伙慢慢吸引到这个范围内，然后再一举将它们全数拖下来。只要落到了地上，那么这些家伙和其他的巨型野兽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这重力压得我浑身骨头都在抖，说不定可以用这种高重力环境进行体育锻炼，或者机体测验之类的项目……”


苏荆从容地降落在地上，把山村贞子放下。他的靴子底部早就安装了可以施放反向抵消引力的设置。在他面前，随着一发羽落术，裹在“晨曦微风”动力装甲里的法师从阳台上一跃而下，五十九公斤的质量如同一片羽毛般落在了地上。


“对我的手艺有些信心，路朋友。就算你直接在十五倍重力下从上面跳下来，这具盔甲也会保护你的。”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有我的风格。”路梦瑶褪下外骨骼动力装甲的面罩，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她大踏步走上前，正面迎向一头正向这边挣扎着爬过来的巨龙。


“我在想，现在，我们在五倍重力的环境下与这些大家伙战斗。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试着将这些引力牵引用在战斗上呢？”女法师微微旋转着自己的手腕，在细小龙鳞编织成的手套上特意留了几个开口，令她能够把手指上那些戒指的戒面露出来。


“你可以试一下。”苏荆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梦瑶微微白了他一眼，然后瞅准时机，一拳殴打在了那头巨龙的下巴上。雷电系元素驱动着龙骨和钢铁复合的引擎，令其爆发出了超过十五吨的爆发力。加上那一枚闪烁着红光的攻城锤戒指，那头巨龙被这一拳直接轰上了十几米的高空——就算这一击的确很强悍，也夸张得有些过分了。


“稍微反转了一下重力。只是一秒钟。”苏荆露出一个微笑，他拍拍山村贞子的脑袋，让她先回避一下，“这里很快就不太适合你这样气质的女生在场了。为了避免你染上一大堆鲜血……回去休息一下，好吗？”


山村贞子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挣扎，但是在苏荆纯洁无垢的眼神攻势下，她还是乖乖地转身，走进宫殿的大门，试图熟悉一下龙霄宫这个新的基地。


苏荆从她腰间拔出了那两柄魔法长剑，试了一下手感，转过身跃跃欲试地面对着脚下，在他眼皮底下，半个城市里已经坠落了二十多头龙族。山村贞子控制的那些巨人已经开始两三个一组，用他们最擅长的武器——巨大的石棍——痛打这些只能匍匐在地上的飞龙们。这些巨人本来就是强壮的地行种族，在山村贞子冷血的指令下，他们扛着五倍重力的环境，强行突入战场与这些巨龙战斗。相比起来，多倍重力场反而拉近了他们与巨龙之间的实力差。


居民本来就被遣散了绝大部分，现在这座城市完全是一座巨大的战场。原本排列错落有致的优雅民居被乱七八糟的各种强横生物横冲直撞地拆成了一地碎片，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愉快地站在龙霄宫面前，俯视着它们。


“有活儿干了。”苏荆和路梦瑶各自整理了一下装备，肩并肩走了下去。在他们的面前，数头正努力抗衡强大重力的巨龙撞破了数条街道的房屋，向着这两个威胁度最高的目标聚集了过来。


“对了，刚才你在天上说什么？主角光环？”路梦瑶从斗篷的暗袋里抽出两根无冬之夜世界中储存一次性法术的法杖。这些便宜货用完里面储存的魔法就相当于废物，不过制造工序也相对容易，是有钱的初级魔法师必备的上佳道具，就算是高阶法师也会携带一些类似的魔导器，以节约自己的法术位，或者是强化一些特殊的法术效果。


苏荆微微瞟了她一眼，开启了自己的武道天心计算程序。在这些日子里的战斗中，巨龙作为一种高危险度的对手，早就在他的程序中产生了相当数量的整理后数据。他漫不经心地说：“是啊，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像是小说里的主角吗？英俊潇洒，魅力超群，能力卓越，而且拥有着数量庞大的后宫——就算现在没有，以后，我认为也一定会有的。”


“一般来说，我不认为一本小说的主角会有你这样心灵畸形、道德沦丧、毫无廉耻……”路梦瑶随手拨出两道闪电束作为见面礼。两道强悍的电流击打在魔抗极高的巨龙身上，不但没有重创它，反而激怒了它。


“呃……难道这不是现在小说中很流行的主角类型吗？我的意思是说，混混、流氓、痞子……我觉得我模仿得很像啊。”苏荆正手握剑，将两柄魔剑同时捅入一头巨龙的下颚，将它的嘴彻底封上了，下一秒钟他将双剑拔出来，在空中瞬间换成反手握剑，然后回身扎进了一头巨龙的眼窝。


“不。你比他们更没有……道德的底线。如果有一本小说以你为主角……天哪，一定扑街到死。想想，你这个不合时宜的自恋狂，现行装逼犯……读者会厌恶你的。”路梦瑶伸出一只手，释放出无形的力场护盾，抵挡住了一波火焰喷吐，并以一发马友夫强酸箭作为回报。这道强腐蚀性的酸液射进了那头巨龙的鼻腔，令它痛苦地用爪子在地上四处乱刨。


“请容许我恭谨地发表一下个人意见：自恋，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隐藏得深一些。当然，喜欢装逼——天哪我不喜欢这个词，读起来太露骨了——这个可能是某种小说评价上的毒点。但是我认为，这种负面效应可以通过某些手法来化解，比如说……自我消解。就是说自嘲之类的——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苏荆回手一剑削开了一头巨龙的后足筋腱，接着顺着那条粗壮的大腿攀上了它的背部，“……通过，搞笑桥段！和破格！我认为我可以通过像是《银魂》式的自毁形象来化解装逼带给读者的不适感。这种平日自嘲，直到戏剧高峰再加以爆发的做法，我个人认为是比较王道的。”


“所以说，你真的认为会有人喜欢你吗？”路梦瑶收起了一根较长的法杖，有些狼狈地从巨龙的利爪下躲开了。她愤怒地吐出了一个具有强大力量的短语，地面上立刻升起了数只大小不等的岩石骨爪，牢牢钳住了巨龙的腹部，“劳驾，搭把手。”


随着一道红光，那柄红鹰之心尖啸着飞了过来，刺穿了巨龙粗重的脖颈。它艰难地呼吸着，试图挣脱这个石制的囚笼，但这来自异界的魔法虽然等级不高，但却十分实用。石爪已经出现了道道裂痕，但它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我认为是这样的。”苏荆一拽手中的银色长鞭，尾端连接着的“红鹰之心”就被他拽了回来，“考虑到我的后宫还空缺着非常庞大的数量，有兴趣加入吗？当然，需要你先填写一份个人档案，包括你的身高体重、兴趣爱好、学历以及获奖经历……”


一道极效强化后的强酸箭擦过他的脸颊，射进了一头巨龙的嘴里。


“手滑。”路梦瑶摆了摆手里的一次性法杖，“下次我直接射你嘴里。”


“在工作时间，我一般不接受性骚扰。特别当骚扰者是一位胸部稍显平淡的女士时。”苏荆在这种关键时候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自己的作死本色，吐出了禁句。


“……”路梦瑶一时间没说话，只是眉毛危险地扬了起来。她用舌头慢慢舔着自己的嘴唇，一开始看着像在思考什么有力的反击，就觉得她好像是在期待着一个将某人彻底咬死的时机。


“我记得，上次我们谈起这个话题，结果是你不得不在脸上贴了三块创可贴。”身材纤细的女法师平静地吐出了这句话，只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气息稍微有些不稳。她伸出右手，直接对准两头逼近的巨龙。在牙缝间蹦出一连串急促的咒语后，石板地面上的影子里突然窜出了一大丛海草一样的黑色触手，死死地缠住了两头巨龙，并且开始抽取它们的生命力。


随着她的动作，第二个法术也在两秒钟内准备完成。一道低沉的音波从她手指的位置为中心迅速爆发，剧烈震荡的音波将那两头巨龙的坚硬外壳震出了裂纹，并且将周围的树木、房屋表面全部剧烈地粉碎了一层。


不光是这两头巨龙，周围远处的敌人也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受到了不定程度的伤害。


“这一招挺不错……”苏荆在自己身上的盔甲表面抹了一把，一层细细的金属粉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趴下。”路梦瑶从腰间抽出了那本大魔法书，头也不抬地说。


“呃……你说什么？”


“我说……趴下。”


路梦瑶伸出一只手，用食指往下一划。


两秒钟后，极效增幅后的大型烈焰爆席卷了战场，剧烈的爆炸有如公斤级的TNT炸药爆炸，将场中所有的巨龙席卷了进去。但是，巨龙的魔抗强横到了就算在这种威力的法术攻击下也能存活下来。


火焰散去，巨龙们在风暴中已经找到了能量的流动的起源点。路梦瑶已经被巨龙们包围了。


“……哼。”女法师翻了一页，然后第二次把手指往下一划。


两秒钟后，极效增幅后的大型烈焰爆席卷了战场，剧烈的爆炸有如公斤级的TNT炸药爆炸，将场中所有的巨龙席卷了进去。


第三次。


两秒钟后，极效增幅后的大型烈焰爆席卷了战场，剧烈的爆炸有如公斤级的TNT炸药爆炸，将场中所有的巨龙席卷了进去。


第四次。


两秒钟后，极效增幅后的大型烈焰爆席卷了战场，剧烈的爆炸有如公斤级的TNT炸药爆炸，将场中所有还有幸存着的巨龙席卷了进去。


硝烟散去，路梦瑶屹立于战场之上。

第182章 各自的争斗


“统计一下最后的战场数据，我是说，你一直在计算是吧。”


“好吧，在之前的七十分钟里，我们一共轰杀了二十六头巨龙，两个人收入合计26000点通用点，19件三星级的龙骨兵器，七张三星级的空白道具卡。如果不做加工，就这样直接在市面上出售的话，大概一共可以净赚八万通用点。”


路梦瑶被苏荆背在背上，一边喘息一边在他耳边计算。女法师看上去有些脱力，苏荆设计的动力装甲同样是需要精神力和一部分肉体力量来驱动的，在五倍重力的环境下战斗对体弱的法师来说依然是一个极大的考验。饶是她事先灌了整套的强化药水，现在依然觉得疲惫不堪。


“我还以为可以更多一些……”苏荆砸吧了一下嘴。在剧烈的能量波流中战斗，内脏还是受到了一点小小的震荡。


“醒醒。三星级的兵器也就对青铜级别的低级冒险者有用。而且它们也就是质地优良，可以作为良好的白银级武器基本素材。估计会有白银级的装备制造者批发购买这些龙骨兵器。对于青铜级别的冒险者来说，龙骨兵器和钢铁兵器没什么区别，也就是前者更耐磨一些……所以价格抬不上去的。”


“也就是说……最赚钱的还是技术的附加值？”苏荆一下子理清了她话语中的头绪。


“对，对于我们这些在诸位面中猎取资源的冒险者来说，技术，才是最有价值的资源。我们在这个世界里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些龙骨兵器，也不是通用点，而是我们在这里学习到的魔法知识、炼金手艺和附魔技术。”


路梦瑶趴在男人的背上，抽出自己的大屏手机举到他眼前。


“你看，这些资料才是价值千金。冬堡图书馆的知识，草药炼金、灵魂附魔学以及元素的使用技术……当然了，天际省的‘术’级别很低，这些东西的价值也并不是特别珍贵。但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如果我要成为一名大法师，那么任何一个世界的魔法学都是我学习的对象。无论是被遗忘国度、灰鹰、还是浩劫残阳，甚至不同体系的日系漫画、美国漫画、东方仙道中的法术，都是我学习的对象……不断吸收操控能量、改变世界的知识，这就是法师的宿命。”


“听起来和科学差不多。”苏荆笑道。


“本来就是一码事。科学和法术，本身就是在不同世界中以同一种思路发展出来的东西。严谨的实验精神、对理论的不断树立和革新——科学和法术原本就是一体两面的。我们都是知识的行者，只是因为表现的方式不同才会变成两个派别。科学可以模拟出魔法的效果，魔法也是同样……”


路梦瑶很认真地说。


在把她放到龙霄宫领主卧室的大床上之后，苏荆也觉得能量消耗有些大。他去厨房里找了一些点心充饥，然后慢慢在空旷的宫殿里散步。


皮靴在岩石打磨出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苏荆漫不经心地走过一间又一间房间，用手指触摸和记忆着这间古老的城堡中的一切。这里就是天际省九大领地之一的核心地带，这片领地已经存在了数千年，而这数千年的传承和历史就这样，被一个外来的冒险者在一夜之间诛杀尽绝。


浪花淘尽英雄，在时间的废墟中，一切都将化作土灰。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龙霄宫最高处的阳台上，看着脚下破败的城市。城里硝烟四起，在战斗中被破坏的房屋四处可见，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火焰至今没有被扑灭。


雪漫城标志性的“金树”枝干被折断了一半，枝叶在大火的炙烤下全数枯萎。已经化作骨架的巨龙尸骸堆放在街道和广场上，很多还保持着生前战斗的雄姿。皑皑白骨如同雕塑一般，点缀着被荒弃的城市。文明和蛮荒交错，这寂寥的城市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没有人类说话的声音，只有火焰燃烧树木的噼噼啪啪声。


“真美。”


苏荆叹了口气，低声评价道。


“是啊，真美。”不知何时，山村贞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长发少女将自己冰凉的双手往上摸去，触摸到了男人的脸颊。


苏荆没说话，一股温暖的精神力量开始进入他的大脑。一开始他没有察觉到问题，以为只是山村贞子在给他做精神按摩。两个人的精神力互相接触，互相进行着温和的刺激。


但是逐渐地，苏荆觉得贞子的精神力有些越界了。她的精神力攻击性比以前强了许多，也更为柔韧。在无形的神交中，山村贞子的精神力巧妙地试探着苏荆心灵壁障的弱点。随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深入，苏荆渐渐觉得有些不太对。


但是已经晚了，山村贞子的心灵力量已经深深植入了他思想的深处。他还具有着自由思考的能力，但是一个暗示，一个指令已经埋了进去。


【……爱我。亲爱的，爱我，胜过一切地爱我。】


苏荆缓缓转过头，看着山村贞子温和而祈求的眼神。他默默地切换到了灵能视界，在仔细的观察下，他终于发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山村贞子的白色灵光已经黯淡了，不是因为力量的衰弱，而是因为她心灵中的污染源，那些黑色的污秽意志不知何时又从她的身周冒了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荆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微笑着问道。


“一直都是啊，荆。”山村贞子把头埋进他的胸中，“我一直都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纯洁的女人。真的很抱歉，一直以来，我都尽力在你眼中做到单纯，做到白纸一样善良……但是，我太爱你了……我不想，让你离去。”


苏荆用力拥抱着她，强烈的情感从他心底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就像是一浪又一浪的海浪一般冲击着他的胸膛，他深深嗅着山村贞子馨香的秀发，将这个他深爱不已的女人抱在怀中。


“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贞子，你是知道这一点的。不需要用这样极端的方法，这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山村贞子伏在他耳边，温柔地说：


“阿荆，你是个……骗子。不是一切，我知道，你不会为我付出一切的。”


苏荆和她轻轻互吻，耸眉道：“之所以说谎……是为了让你更高兴一些……为什么不选择相信我的谎话呢？对你、对我都好。”


“因为我知道了，我可以选择得到更多。”山村贞子的喘息声沉重了一些。


“这周的猎魔虫已经生产完成了吗？”


“嗯……”


“很好，进行下一轮吧。”


苏荆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仔细叠好后挂在栏杆上。即使他现在情不自禁地深深地爱着山村贞子，但他表达爱意的方式依然非常简单粗暴。有的时候，这个表达障碍的人需要展现自己的施虐癖才能隐晦地传达一些难以开口的讯息。


……


与路梦瑶估计的不同，五星级巅峰实力的混沌分裂者千夜狮子吼现在也陷入了麻烦之中。要进行主线任务的千夜狮子吼，经历的冒险比起主角那边还要多许多。


在经历了一连串繁琐的任务之后，他终于在一座矮人遗迹的最深处夺得了这个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之一，“上古卷轴”，甚至这个世界也因为这神物而得名。这件卷轴据说是阿卡托什的工具，只要通过特殊的方法，就能够从中读出这个世界上任何时间的任何消息。


就在世界之喉峰顶，千夜狮子吼展开了这卷上古卷轴。借助这里不稳定的时空裂隙，来自异界的破戒僧侣和此世的龙裔安吉丽娜终于借助这件神器看见了千年前，驱逐奥杜因的三名人类勇士所使用着的终极对龙秘术，高阶龙吼：


【龙破】。


这是人类用憎恨和意志书写出的龙吼，用龙的语法生造出的反龙族律令魔法。这条龙吼完全与龙族的思维相悖，是巨龙无法掌控的领域，能够在短时间内否定它们的“超凡性”，束缚它们的身躯，令它们不得不落到地面上，和战士们进行贴身的接近战。


在仪式完成之后，千夜狮子吼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黑翼正在向自己接近。它的力量甚至撼动了巨峰之顶那原本就不太稳定的空间。龙裔抬起了漠然无神的双眼，空洞地凝视着飞行在半空中的巨龙王者，缠着绷带的手掌已经贴上了龙骨重弓的一端。


“奥杜因，世界吞噬者。”千夜狮子吼以奇妙的腔调念诵着来者的名号，“驾临此地，有何用意？”


【异界的旅者，请给我一个解释。为何我感受到了你身边的龙裔在学习古老的禁忌龙吼？你应该知道，这是对龙族的直接挑衅。你们正在学习的是整个龙族历史上屠戮了最多巨龙的咒语，对于使用这咒令的人，巨龙将永远视他们为死敌……】


“尊敬的黑翼毁灭者，我想，当初我们的协议并没有包括是否使用上古卷轴的条约。但是，如果你认为这一举动会对你产生威胁的话……”千夜狮子吼将手指搭上了长剑的剑柄，虽然话只说到一半，但是威胁之意已经昭然若揭。


【你应该知道，龙裔的天定使命。她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一个注定的结果——杀死我！异界的旅者，想必你还不知，按照我们之间的协议，我派出了麾下最好的巨龙群前往雪漫城进行毁灭式的剿杀。但是……它们的灵魂已经全部回归了时空。二十六头强大的巨龙，而对手只有两个渺小的人类！】


“所以，你得出了什么结论呢？”千夜狮子吼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泓湖水。在他的眼眸里，上古黑龙奥杜因的身姿就像是一块巨大却笨拙的岩石一般，被他千锤百炼的武道智慧一一分解。


【结论就是，你只是一个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异界恶魔，和那两个人早就串通好了。你们的目的依然是为了消灭和削弱我，但是很可惜。我要在这里将你彻底驱逐出这个世界。】


“来试试吧。”


千夜狮子吼拇指一弹，修长的太刀半截出鞘。红发龙裔安吉丽娜掀起面甲，早就完成的终极对龙咒令，那在“上古卷轴”中惊鸿一瞥的传奇禁术从她胸腔中迅速成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可以只凭记忆完美复制和学会一个龙吼。


巨龙不行，人类也不行。只有龙裔，被承认拥有着龙之灵魂。


只有他们才能够理解“龙破”的语法，也只有他们能够真正驾驭这些强横咒令中所蕴含着的力量。


“Joor-Zah-Frul！！！”


十几秒后，被一层蓝色透明光雾困在其中的奥杜因，不可置信地摔落在了雪峰之顶。

第183章 魔剑·金翅鸟王剑


千夜狮子吼双手结大金刚轮印。


在他的身上，隐隐有耀目的金光浮起。覆盖范围达到数平方公里，金色和黑色的曼陀罗图纹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然后停留在云层中缓缓盘旋，其中不断浮现六道轮回的图案，一切有情众生皆被镇压在内。


红竹石制成的细碎念珠绕在剑柄上，千夜狮子吼轻轻握住这柄陪伴了他不知多少个春秋岁月的佛刀。


妙法莲华·外道村正。


“无鬼不斩，无佛不斩。剑胄之理，正在于此！”


带着不可阻挡强大意志的谕令从千夜狮子吼口中道出，他双手将外道村正从刀鞘中拔出。一阵金光锵然亮起，就像是金属和金属之间的碰撞和咬合，千夜狮子吼的全身都被覆盖在耀目的金光之内。天空云层之上的曼陀罗洒下一道金光，令他沐浴在自己的强大结界能量之内。面对奥杜因，这毁灭之神的凡间化身，他展现出了自己最强战斗姿态的真容。


金光散去，传统日本武士般的巨大甲胄，有着修罗一般的假面。这件半机械的装甲以金色和黑色为主体涂装，粗大刚硬的四肢缠绕着红竹石的法珠链条。腰际有四个喷射器可以支持他自由飞行，全手工打造的剑胄，虾夷族的虔诚匠人以一生的精髓凝聚成的战斗武装，甚至将灵魂也投入在内。


恶鬼一般的沙哑嗓音在头甲中传来：


【主君，这一次的愚氓之徒是……？啊……很强的东西呢……】


“佛敌……极恶之龙！或许是和我们一样的杀戮行道者……村正，要上了！”


这就是《装甲恶鬼村正》中的最强杀人兵器，剑胄的真面目。


龙裔没用使用那一柄重型战弓，而是从背后拔出了一柄双手大剑，与被束缚在地面上的奥杜因展开了近身的危险战斗。她灵活的身姿不像是一个穿着全身重甲的人。额头上的符文不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似乎在急速地运行着。就在千夜狮子吼的结界领域之内，她似乎就能得到某种程度上的增益。


被【龙破】袭击，短时间内不得不在地上爬行的奥杜因用自己凌驾于普通巨龙的力量和龙裔缠斗着，但是这个一头红发的同族却有着可以与巨龙相抗衡的强大力量。虽然奥杜因依然占上风，但是在短时间内依然不能将她压制……


巨龙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天上的金色结界正在压制着它的力量，而且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引力，似乎正要将它的灵魂从体内拔出来，然后吸收进去。这是它在漫长的生命中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来自不同世界的奇异法术结界令他感到了……恐惧。


就算是被龙裔斩杀，对奥杜因来说也只不过是改变了一种生存形态罢了。但是面对着未知的结界，它却从内心中发出了恐惧感……


感觉会被这个结界彻底杀死！


黑色巨龙那狭长的碧玉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奥杜因吐出了几个具有力量的强大龙吼。世界的流逝速度一瞬间变慢了，漫天大雪的飘落也变得仿佛慢放一般。没有能够做到将时间完全停止，或许是因为天上结界的压制，令自己的咒令被大幅度削弱了——但是不要紧，这依然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奥杜因一翅膀全力挥了过去。这足有三十吨以上的沉重一击直接将红发的龙裔打飞了出去，险些将她轰出了世界之喉那高达五千多米的山崖。面对着将自身时间流加速的极恶之龙，坚毅的战士只来得及竖起自己的龙骨巨剑，全力封挡了一下，这才避过了被当场轰死的结局。


然后是……这个危险的异界旅者！


奥杜因看着已经全身笼罩在巨大机械甲胄中的千夜狮子吼，或者说……外道村正。村正装甲渊渟岳峙地站在原地，野太刀摆出了一个大上段的姿势，气势端凝。


有一种内敛的锋锐之气。


就算是高阶龙吼【龙破】，也只能短时间内封禁奥杜因的能力，随着诅咒谕令的力量逐渐散去，奥杜因重新腾起翅膀飞上了天空。对面的千夜狮子吼打开了剑胄的腰间喷射器，金红色的燃烧气流从四个喷射口一起迸发，同样飞上了天空，而且比奥杜因上升的速度更快。


在那个世界里经历过各种剑胄之间真剑对决的千夜狮子吼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保持升空高度，才是剑胄“骑航战”中的不二法门。师从千叶周助所流传的无双剑技，北辰一刀流的达人，兼修小野一刀流的秘传奥义。他精擅对人的剑术，但是像是这样体型庞大的敌人……


又有何惧之有？


千夜狮子吼不断攀升高度，本来就处于五千余米高的雪山之巅，现在又开始继续往上。没有逃避，没有换方向，只是不断上升。


一千米，两千米……四联装喷射加速器所造成的强劲推力令他的速度超过了体型巨大的奥杜因。与村正一门原本的单筒式喷射加速器不同，成刀年代更晚的妙法莲华外道村正吸收了西欧的剑胄铸剑风格，第一次采用了可以进行更加细微加速调整的四个独立推进器。


也更适合于他接下来要使用的剑术。


奥杜因紧紧地咬在他背后，这头毁灭之龙拥有着超脱一般巨龙的雄健体格，使得他能够攀升到许多巨龙都达不到的极致高度。


月亮……越过了高天上的云层，天际省的双月悬挂在天穹之上，而外道村正的推进器也开始支撑不住了。千夜狮子吼心中平安喜乐，无一丝畏惧。他倒转剑胄，最后终于达到了自己所能触及的最高点，然后于月下——


坠落。


失坠。


失速。


于高悬的双轮明月之下，巨大的剑胄握着长达三米的野太刀，瞄准了奥杜因的头颅。


这就是在《装甲恶鬼村正》中曾经横行于世界大战战场的魔剑。稍有不慎驾驶者就会机坠人亡的绝妙之剑，曾经以量产型剑胄击坠了十七位欧洲大骑士名门剑胄的秘传剑术：


一刀流剑圣千叶周作直传，完美运用重力的剑技。


【金翅鸟王剑】


如同佛门护法金翅大鹏鸟一般，千夜狮子吼心如止水，让重力成为自己的力量。奥杜因发出了一道不卸之力的龙吼，淡蓝色的力场波纹像是一道空气炮一般袭来，他轻轻操纵推动器，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次攻击，接着马上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第一次遇到这种异界战法的奥杜因迅速寻找着能够解决的办法，它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道强大的龙息。


或许是这个世界巨龙能够达到的最强吐息，凝聚成一道火柱的元素洪流在半空中射向了外道村正的鎏金装甲。千夜狮子吼双眼眯起，他迅速操控着剑胄，打开了侧面的推进器，人剑合一的巨大机甲避开了吐息洪流，但是这道连绵不绝的吐息随着奥杜因的操控，就像是一条炎龙般追咬着千夜狮子吼。


高达三米，巨人般的剑胄在半空中舞动着，如同一只蜂鸟般在半空中灵活地腾挪着，在炎龙吐息交织成的追捕网络中不停闪动。白金色的极致火焰在将空气中的水分全数加热，在这地狱熔岩一般的环境中，外道村正毫不动容。它握剑的姿势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剑尖瞄准着奥杜因那骨角狰狞的头颅。


旋转，盘旋，外道村正的下坠速度依然在不断上升。在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中，还要躲避越来越密集的吐息炎流，操控难度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凡人不可想象的程度。它的行进轨迹就像是一个高速下降的螺旋，以越来越疾快的速度，克服着强大的离心力，向着奥杜因，世界毁灭之龙——袭去！


刀！


挥刀！


村正挥刀！


螺旋线切落！


在短短的零点二秒中，妙法莲华外道村正如同一道擦身而过的旋风，与奥杜因相触，然后一掠而过。


这一剑的前奏虽长，但是真正交击只是一瞬间。在那一瞬间过后，千夜狮子吼就知道了自己的战果。


锋锐无双的外道村正，斩落了奥杜因！


持剑僧侣冷静地操控着机体的速度，他打开了全部的四个推进器，斜斜地减缓了自己的下坠速度。


在他背后，失去了力量的奥杜因如同一块黑色的陨石一般下坠。它体表没有一道明显的伤口，但是很快地，旋转地切过它身躯的刀痕散发出了灿烂的金色光芒，与云层中的金色结界互相呼应、涨缩，就像是在有生命地呼吸着一样。


在快要坠落到地面的时候，奥杜因猛然挥动了自己的翅膀。强大的风力将它巨硕的身躯托起。世界吞噬者有些狼狈地降落在了世界之喉的山顶，十几秒后，外道村正的身影也随着强烈的风压落到了积雪之上。


巨兽和剑胄互相对峙着，千夜狮子吼的长刀上，金色的梵文咒语已经黯淡了下去，剑刃光洁如新，未沾一血。僧侣郑重地振血，然后收刀回鞘。


奥杜因那爬虫的双瞳凝视着他，然后俯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在它的双目中央，一个符文亮了起来。

第184章 不过是精神控制


“根据千夜狮子吼的作战表现，我们目前可以取得什么信息呢？”


在龙霄宫的天台上，苏荆播放着猎魔虫远距离拍摄到的战斗录像。路梦瑶和山村贞子一个坐在栏杆上，一个盘腿坐在地上。三个人通过精神链接一起在多视角观察雪山之巅上发生的战斗，被称为“世界之喉”的霍斯加高峰之顶，作为时空最脆弱的地点，是整个天际省最方便跨越时空学习主线必需技能【龙破】的地点，也是千夜狮子吼一定会前往的地方。苏荆在很久以前就安排了两头猎魔虫远程监督。


考虑到身为五星级冒险者的千夜狮子吼那变态的感知力，这两头猎魔虫一直潜伏在两三公里外。当他与奥杜因作战的时候，天空上的巨大金色咒文阵图整个天际省都看得见。苏荆第一时间启动了那两只处于半休眠状态的猎魔虫，远程勉强靠操控收集信息。


由于距离实在太遥远，这两只单体猎魔虫很难将现场资料立刻传送回来，只能当场储存，然后回来再继续观看。而当苏荆他们看到这些影像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超过两个小时。


猎魔虫录下的战斗影像一共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最重要的几点，也就是千夜狮子吼的曼荼罗法阵、他的剑胄以及最后那惊艳的一击，都被收录在内。


“很显然，他有着某种可以控制人心的异能。”路梦瑶用自己的意志按了一下“暂停”，将影像画面定格在最后奥杜因向千夜狮子吼低头的场景。因为拍摄距离比较远，所以她略微放大了十二倍，这也是能够清楚看见图片的最大倍数，“你们看，奥杜因的头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符咒？”


“和那个龙裔额头上的差不多。”苏荆皱起了眉毛，这个事实让三人都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如果说，这是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的异能，那么你觉得它的作用原理是什么？可以反制吗？”


“东方法术的范畴我不是很了解，如果是西方魔法体系的话，或许我可以想一想办法……该死，我本来还觉得可以挑拨这个秃头和奥杜因的关系……要知道他和这头巨龙才是真正的敌对关系啊……”


路梦瑶显得很懊恼，一直在不自觉地啃自己的指甲。


“已经是既成事实了，再想也没什么用。还是好好研究一下他的战斗能力，想几条可以应用在实战中的战术比较好。”苏荆把影像的进度拖到最开始。


“如果说，他的剑胄变身，不是靠我这样的装备卡变身，而是需要像这里这样，以拔剑作为变身仪式的一部分，而且需要颂咒才能变身——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些打断他变身的机会。你们看这里的金色光线，在变身这半秒钟的期间，他看上去比较脆弱……”


“你注意到没有，如果说和原作一样，每一台真打级别的剑胄都有着独有的异能，那么他在战斗中一直没有使出全力，没有显示出这台剑胄的阴义……或者说是他使用了，我们却没有注意到。”


“我计算了一下，在他使用这招重力下坠到最高速的时候，躲避火焰吐息需要超过常人十倍以上的极限神经反应速度。他应该是修炼过一些改变身体素质的……功法？或者是神经被改造过？异能？”


“或许这就是那台剑胄的阴义？子弹时间？大幅度提高的神经反射速度？很符合这种情况。”


“还是做好两手准备。我们不妨从他这台剑胄的打造匠师来推断。我记得他提起过，他的这台剑胄名字是……妙法莲华外道村正？原作中，村正一系的三台剑胄……有一台是南北朝时期就被销毁，另外两台，一台的能力是引力操控，一台则是电磁力……那这台会是什么？弱相互作用力？强相互作用力？那我们还有打的必要吗？”


在苏荆和路梦瑶二人开始紧密交谈的时候，山村贞子一直沉默不语。在听到对方的能力是心灵操控的时候，她就一直有些恍神，秀美的脸上表情很沉郁。


“……我们把问题简化一下。现在，我们把狮子吼的战斗技能全部列出来，然后一条一条找到克制的办法。第一条，他那个天上的金色法阵。我们有没有办法绕过它进行攻击？”


苏荆突然顿住了，他把手掌翻转了过来，看着干净的掌心，陷入了沉思。


“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超视距狙击式的电磁炮……如果再加上引力发生装置的话……”


科技侧的思路一直都不是正面对轰。像是穿着装甲上阵肉搏这种热血型，实际上已经堕入了科技流中的邪道。真正的科技流冒险者很少有正面战斗型，大范围的毁天灭地才是他们追求的境界。正所谓兵不血刃，以德服人，说的就是这群一摁按钮谈笑自若灭敌于万里之外的家伙。


苏荆和路梦瑶的习惯一模一样，这两个人一开始全力思考的时候反而一句话也不说，只通过心灵链接交流。二人短促的精神片段互相激发着电火花，一种一种的可能性如同闪电般划过，互相激荡，一种战术被否定，十个新的创意跳了出来。两颗具有着高超运算速度的大脑碰撞着，多个体系的技能互相融合，逐渐描绘出了数个可行战术的雏形。


山村贞子的精神力茫然无措地盘旋在两个灵魂的外围，她想要插进来，但是读取了数个精神片段后她就有些绝望了。这两个人的思维速度是她所赶不上的，或许她有着凌驾于这两人的强大精神力，但是思想上的灵敏程度却远远不及这两个训练有素的人。


这实际上是阅历的差距，虽然同样成为了冒险者。但是山村贞子，很不幸地，这个来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少女，没有经历过现代社会那堪称爆炸性的娱乐信息洪流。她在纽约只呆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还只是窝在盖琪的宿舍里，天天练习操控自己的精神力，连电影都没有和苏荆多看几场。


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有着丰富无比的娱乐活动，电影、游戏、小说……种种幻想和非现实的娱乐要素将他们的神经和思维锻炼得天马行空，在幻想故事中，一种又一种新奇的世界设定和能力体系可以在他们的大脑中互相碰撞。在饱受幻想精神熏陶的当代年轻人眼中，不同体系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了。型月战龙珠、港漫战日漫、王超战蝙蝠侠……


受限于思维的惯性，山村贞子暂时还做不到像苏荆和路梦瑶那么灵活地思考，她只能偶尔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然后被苏荆和路梦瑶迅速吸收，接着绞成碎片。


三个人在阳台上交谈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然后路梦瑶揉了揉脑袋，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继续为苏荆的动力装甲附着魔法，而苏荆则倚在栏杆上，山村贞子则一脸忧郁地坐在地上。


“怎么了，小乖乖？你看上去不怎么开心呢。”苏荆首先开启了话端。


“……没有。”长发少女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


“……是因为听到了那个光头会用精神控制的事吗？”苏荆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因为他用法术控制他人，所以你想到了自己做的事，开始自责……看来如我想的一样，你还没有完全堕入原力的黑暗面……算了，忘了这个吧，我忘了你没看过星球大战……”


“阿荆……你不生气吗？”裹在白色外套里的山村贞子小声问。


“……为什么要生气？因为我被你强制绑定了吗？我本来就爱你，你也只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说实在的，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谁又不是在控制别人，谁又不是被人所控制呢？”苏荆撇了撇嘴，表情看起来很开朗，“只不过是手段不同罢了。有的人被金钱所控制，被名誉所控制，被责任感所控制……亲人因为血缘关系而拥有着互相控制的权力，朋友因为友情而互相控制……或许用‘控制’这个词也不太好，那么我就换一个词，‘影响’吧。你说，用精神力，也只不过是这么多手段中的其中一种罢了。”


“但是……”山村贞子想说什么，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好但是的？不就是爱你吗？”苏荆半跪下去，把她的头抱进怀里，“你没有剥夺我的自由思想，只是把这种感情植入我的心里……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根本没有什么感觉，除了一看到你，心中就会有甜蜜感涌上来……不要自责，对我没什么伤害。”


山村贞子用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虽然有点煞风景，但是我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直接抹去我的自由思想呢？这样操纵起来更方便，而且没有后患——如果是我想要给一个人洗脑，一定会采用这种方法。你的手段太柔和了一些吧……”


被怀中的少女种下了深植在心里的爱情暗示，苏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她的手法很感兴趣。听到了这句问话，山村贞子轻轻挪动了一下脑袋。


“因为，我喜欢的不是你的这具身体，而是你的心啊……”


阳台之外，天际省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和恋人在一起时候的雪会有一种特别的气氛，苏荆很喜欢这种感觉。在他怀中，山村贞子轻轻扫了一眼实木制成的阳台大门，在那之后，有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心灵场。


路梦瑶站在门后，因为刚才听见的信息而微笑了起来。


心灵暗示和精神控制……有意思。

第185章 修罗场潜伏期


错综复杂的三人关系并没有对苏荆和他的现任女友以及前任女友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山村贞子在他心灵中埋下的那个暗示就像是从不存在一样，除了路梦瑶似乎开始经常要求山村贞子配合她的魔法实验，测试关于她的心灵能力，试着将她的精神力应用拓展到更多的方面。


时间就在井然有序的工作中一天又一天地过去，风盔城和独孤城都传来了紧急消息，关于艾利西弗女王和乌弗里克同时病危的情报就像是有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天际省剩下的六个领地。


是的，六个，而不是九个。


在千夜狮子吼定下日子的第七天，位于天际省南方的佛克瑞斯和裂谷城先后被巨龙军团袭击，这一次两只巨龙军队同时进行突袭，佛克瑞斯当场被毁，而得到了事先警告，裂谷城的黑荆棘家族就倾尽了全力去抵抗，天际省第一豪门的底蕴的确非常人可以，在守城的军队中出现了二十余位有着相当造诣的法师。这些法师的远程法术虽然不能击败——但还是拖延了一段时间，然后等到了援军。


只有三个人的援军。


这三人似乎是通过某种可以瞬间跨越空间的方式前来的，局目击者声称，一道撕开空间的裂缝打开，接着这三个人就随着这道裂缝出现了。


在之后的一个小时里，总数达到三十一头的巨龙军团被三人砍瓜切菜一般地屠戮干净。半个裂谷城的人都看见了这三位无名勇者在天空中与巨龙战斗的飒爽英姿。


三位无名屠龙者全部包裹在覆盖全身的奇异铠甲中，连面部也没有露出来。其造型与风暴斗篷的神秘重装装甲战士有些相似，但是他们的装甲比起那些战士更为精致、优雅，功能也更为强大。


三具盔甲无一不是附着强力魔法的高级产品，得益于其模块化构件的设计，路梦瑶竭尽全力为每一件装甲都附着了全属性的魔法抗性，以及从高尔多护符上用显微镜仔细观察后拓印得到的增强全属性的附魔符文。


虽然由于使用材料和能量池的限制，做不到像是高尔多护符一样强大的功效，但是也足以将使用者的身体能力提升到接近凡人极限的级别了。


在整体用龙骨材料替换了一部分钢材后，这三件装甲全部提升到了四星级的白银级道具。苏荆的“猎魔黄昏”、路梦瑶的“晨曦微风”和山村贞子的“深海洋流”。其中得益最大的还是一直在走外骨骼辅助动力装甲路线的苏荆，在他的装甲内层特意篆刻了大量闪电系法术附魔，令他能够更自如地操控盔甲的核心电动能源。


“有一点没错，我的断裂魔方的确不能改变内在能源过于强大的物质。”苏荆在第二周的第五天下午，于他的机械工作室里，正在改装一件武器。


那是一柄看上去像是原始枪支的装备。


像是大口径的龙骨制成的左轮枪，但是弹仓似乎有着某些更为精密的改装。他从盒子里抓起一把小弹丸，塞进转轮里的弹巢，然后试着对着墙壁射了一发。弹丸扑通一声射入了岩石墙壁里，然后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那片石墙周围的光线似乎轻轻抖动了一下，室内的空气流动有些异常。


“所以呢？”


路梦瑶盘腿坐在工作台上，正在用一支药膏涂在自己的眼皮上。连续十几天的高强度工作令她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窝深陷，身上散发出一股提神药草的辛辣气味。


“但是，如果说以我们惯常的说法来看，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样物质都存在着能量。那么，为什么能量低的就能被我的替身使者改变，而能量高的就不能呢？”


“呃……有一个阈值？”路梦瑶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你还记得隧道效应吗？”


“……你觉得这也会有用？”路梦瑶直起了脖子，“你是在做……微型聚变反应堆的时候想到的吧，这几天你好像把这些东西当做课外闲书来看。”


“对，没错，我在看科技联合内部一些关于细胞器聚变炉的技术资料，当然，只是一个公众版的技术简介，其中提到了量子隧道效应。然后我就开始思考这种理论除了微观理论外是否可以应用到宏观范围上来。”


隧道效应，形象地解释就是，粒子运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能量级在它之上的势垒。理论上来说，它是不能越过去的。但是从实际观测的结果来看，有一小部分的微粒，越过了这个本来不应该越过去的壁垒。就好像是穿过了一个隧道一样，所以这种效应被称作“隧道效应”。目前通行的计算方法是量子力学的波函数理论，根据这种计算方式，粒子有一定的贯穿概率。


路梦瑶用指甲在自己的脸上掐了一下，她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问道：“说吧，你想到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的断裂魔方也能够影响到高能量的物体，只是其改变……微乎其微？”苏荆打了个响指，他手中的龙骨左轮顿时悬浮在空中，分解成了数十个微小的构件。


“……粒子能量越高，其贯穿势垒的概率也越大。这种想法倒是很符合通常的认识。你的断裂魔方所具有的能量越大，就能改变更高能级的物质结构——但是在达到某个界限之前，你的能力还是只能够在微观范畴做一些非常细小的改变。”路梦瑶用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脸颊。


“我们换一个思路。亲爱的，我们把这个思路逆转一下。”苏荆跳到了桌上，坐在路梦瑶的身边，“有什么东西，就算是微观层次的能量改变，也会被极大地影响？”


女法师一开始没说话，然后她缓缓抬起了头。


“能量流动体系。”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荆的脸。


“任何——符箓、法阵、符文甚至是魔法——越细微，越精致，其受影响的可能也越大。不过这也和其中的蕴含的能级有关，这个比例应该可以列一个公式出来，系数很好求……”苏荆开始兴奋地滔滔不绝，而路梦瑶的表情看上去更为激动。两个人跳下桌子，在工作室里绕着圈子快速踱步，互相挥舞着手臂。


“理论方面暂时不用做这么细。我们先从实用角度出发……先做一些实验，或许可以运用在实战上。或许你还记得千夜狮子吼的那柄长刀，那就是他整具剑胄的核心所在，也是能量反应最强的地方。”


“……我们废了那柄剑，然后他就……完了。”


路梦瑶握住苏荆的脸，然后用力在他脸上啃了一口。强大的敌人所带来的压力在这一瞬间终于松开了一丝，虽然天空中还是乌云密布，但他们终于能够看到一些微小的阳光，并不是自寻死路，而是在精密计算后的越级一击。


苏荆和路梦瑶并不缺乏行动力，与前者习惯性的放浪和激进相比，路梦瑶更符合那种谋定后动的类型。虽然性格同样争强好胜，但是前者在临场应变上更胜一筹，有着可以在混乱局势中一瞬间捕捉胜机的才能，而后者则是心思缜密，小心谨慎的类型。


这两个人都很清楚，以弱胜强这种事从来就不存在。所谓的爆种、热血必胜都是文艺作品中才会出现的奇迹。而在真正的超限战中，没有幸运，没有巧合和偶然，有的只有力量和智慧的较量，以及意志的决胜。


四星级和五星级的能力差距有如天渊之别，在观看了千夜狮子吼和奥杜因的战斗录像后，二者都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要做一个比喻的话，就好像是幼童和成年人之间的力量差别。想要在这种力量差之下获胜，只有一次又一次地计算，强化自己，想尽各种办法弱化对方……


只有不计手段地削弱对方，才能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中渐渐扭转自己的劣势，从而寻找到那一丝胜利的希望。


“我是不是进来得不是时候？”山村贞子端着一托盘的新鲜水果走了进来，她把两柄银质餐刀放在盘子里，任二人取用。


“法术练习得怎么样了？我想你应该已经接触到了召唤魔族的等级吧。”路梦瑶拈起一片苹果，若有所思地看着山村贞子，“以你的精神力，恐怕可以压制贵族级别的魔人，并且任意驱使他们吧。”


“……是的。或许可以在战斗中起到一些作用吧。”山村贞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要有‘死水’在我身上，我可以召唤出一小队魔族精英武士……我最近还是在修习治愈系法术，以及结界的操控……”


苏荆把龙骨制的左轮手枪在手中甩了一个枪花，因为有了一根用来校准的枪管，这东西比起电磁投射器来说精确度更高。威力或许稍差，但是在越来越讲究精密度的高阶武者战斗中，这东西比他埋在手掌中的电磁投射器更可靠一些。


他走到岩墙面前，小心地把里面的那颗弹丸抠了出来。他顺手拿出一支龙骨割刀，将岩壁的中弹部位挖了出来，然后切开，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层理纹路。


没错。他放大了堪比低倍光学显微镜的瞳孔，在那上面，岩石的层理被微微地改变了。


是空间的扭曲。

第186章 开战时刻


在黑色岩石雕琢成的修道院里，龙裔安吉丽娜从安静的睡梦中醒来。她从陈旧而洁净的床铺上爬了起来，手指触摸到了一些床垫里的干稻草。冰冷的空气从铸铁格子的空窗里灌了进来，她还没有像那些灰胡子一样习惯这里的冰冷气候——就算是对于一个在天际省长大的诺德人来说，这里也太冷了一些。


她往自己的手中呵了一口气，这一口气里蕴含着火焰的能量，淡淡的温暖很快蔓延了她的全身，就像是一团火焰投进了封冻的冰面，龙裔能够听见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了解冻的脆裂声，僵硬的躯干重新回暖，肌肉和皮肤变得更加柔韧，这种良好的运动状态可以令撞击带来的伤害减到最小。


艰苦朴素的物质条件和孤独寂寥的生活环境，她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因为在她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只留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听从导师的指令。导师让她在这里等待，那她就在这里等待。


不过她知道，时间很快就会到来了。终结一切的时候，很快就要到了。


她从未怀疑过导师的正确性，是这个人斩断了自己的迷惑和欲望，令自己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所在。她由此知道了自己这一生的使命……


龙裔，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是杀死奥杜因。将这个“时间的尽头”从这个世界中抹去。当然，在这之前，导师告诉自己，还有一部分邪魔外道需要诛杀。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甚至借重奥杜因的力量。导师这样告诫自己。


她额头上的金色符文轻轻亮起，她昂起头颅，聆听着导师的教诲。龙裔知道，新的指令已经下达了。


三分钟后，她把自己的龙骨巨剑用数道皮绳固定在自己的背上，然后又把那柄重型战弓束在另一侧。再把两束最好的羽箭系在大腿上。她选择了一系列铠甲中最重型的龙骨重铠，这次的敌人非同小可，她做好了最为万全的准备。


除了背上那可值得信赖的双手重剑外，她的靴子里还有一柄龙骨雕刻成的匕首。这些家伙可都是她自己打磨出来的道具，她把一排细长的炼金药水瓶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腰际口袋里，这些药水有的可以暂时强化她本就强大的能力，还有一些则可以快速止血、激发精神……就凭这些道具，她就可以化身一个不知疲倦的战场死神，以娴熟的技艺屠杀上百名勇敢的战士。


如果她使用自己的龙吼，那么这个数字可能还要再翻三倍。


在这一段时间里，她在灰胡子的指导下，在天际省四处寻找上古的龙语残碑，习得了数十种用途不一样的强大龙吼。而得益于不断猎杀不服从奥杜因指挥的巨龙行动中所收集得到的灵魂，她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飞速增长着关于龙吼的知识。


人类的文明不但没有令她对龙族的知识感到陌生，反而令她能够以另一个角度去看待龙语的知识，这种知识间的融会贯通令她对龙吼的理解比起天生的巨龙都更为深邃。那些大家伙只会使用，但她却通晓这些奥秘的真正原理和精髓……


无论是加速自身时间流动的时间加速，或者是极度削弱对方的死神印记，将自己化作虚无灵体的幻灵虚化……她掌握的龙吼甚至可以超过年限不甚久远的年轻巨龙。


在灰胡子的修道院门外，已经有一头灰色的巨龙等在那里了。安吉丽娜攀着它的脖子爬到了它的背上，奥杜因已经给这头巨龙下了指令，它知道应该接下来的战场会在哪儿。


“去雪漫城。”龙裔拉下了自己的面甲，朔风呼啸，她的血液却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沸腾。


……


“来了。”


“有多少？”


“四面八方。恐怕有八十头以上。”苏荆转了转自己的脖子。他单手提着那柄龙骨战斧，在繁复的魔法符文之外，他还以自己的习惯，用尖锐的龙骨碎片在上面镶嵌了一串可以传动的锯齿——也就是说，他把这东西改装成了一柄链锯斧。


路梦瑶拿出了单片眼镜架在自己的鼻子上，三人此时站在龙霄宫最顶端的天台上。八十头以上的巨龙，已经是超出他们想象的数字了。


从天际省四面八方飞来的巨龙就像是一群等待着腐肉的秃鹫一样，围绕着已经衰败的雪漫城转着圈。屹立在冰冻苔原上的古老城市就像是一片绿色蛋糕上最中间的一块奶油，这些长着尖牙利爪的苍蝇门谁都想过来咬一口，但是都忌惮于其中暗藏着的尖针。


“它们这一次小心多了，你看，它们甚至没有踏入城市内圈一步。”路梦瑶露出了一个讥嘲的笑容。


“但是，它们不会就这样等在外面的……啊。看起来这就是他们的战术了。”苏荆眯起了眼睛。


等到这些巨龙全部集齐之后，它们围成了三个圆圈，最里侧的圆圈开始低空飞行，它们绕着城墙飞翔，逐渐贴了进来。它们用强硬的火焰龙息围绕着那一圈开始了逐步的清扫，一座一座房屋地摧毁。守城的军队开始全力反抗，但是当那些大型弓弩被定点清除之后，他们的弓箭就再也不能对这些巨龙产生什么效果了。大部分的战士在看见这足可遮蔽天日的龙群后就彻底崩溃了，在明白了战斗毫无意义之后，勉强捏合其来的军队迅速地溃退了。一部分较为明智的人往城外逃走了，而另一部分觉得城里面更安全的人并没有活得太久，当第一圈巨龙力竭之后，第二圈巨龙换了进来，继续进行着地毯式的毁灭吐息轰炸。它们就用这种极端谨慎的方法一点一点向内城逼近。


山村贞子一直紧张地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她低声复习着魔人召唤的咒文，在她的“深海洋流”动力装甲表面，深蓝色的符文交织成错综复杂的魔法阵，这只不过是表面的附魔图案，在复合装甲的每一层，都有着截然不同又互相配合的篆文。在这些强大装备的辅助下，她身周的元素浓度高得几乎要产生非自然现象了。


路梦瑶则在那非常轻便的装甲外套着那件灰斗篷，手里握着一根造型非常简洁优雅的法杖。


“……它们就打算靠这种战术将我们击垮吗？”山村贞子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苏荆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他的手掌能感受到她纤细身体中的轻微颤抖。


“别怕，没什么好怕的，有我在呢。”


“……唔……”


看着两个人在那里抱来抱去卿卿我我，路梦瑶厌恶地转开了头，接着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二位，我建议你们最好找一个好的掩体。因为接下来，它们可能会有很大的动作。”


超过八十头巨龙组成的包围圈将整个龙霄宫的天空都遮蔽了，巨大的翅膀拍击着，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旋风。接着，所有巨龙在同一时间内开始凝聚龙吼的力量。这是最简单的龙吼，这种空间的波形苏荆半秒钟就认了出来。


不卸之力，只是在空间中构建一道纯力量的波纹，可以将一些质量不高的东西吹飞，最高威力也不过是吹塌一片墙壁，或者是将人吹飞十几米罢了。


但是当巨龙们全力激发这道龙吼的威力时，八十余道不卸之力同时发出，其共鸣的力量甚至隐隐震撼了整片虚空。八十余道不卸之力同时轰击在了龙霄宫的宫墙上。岩石在这纯力量的对撞中产生了嘎吱嘎吱的裂纹，一道波纹、两道波纹、三道波纹……八十余道波纹互相振动，巨大的崩断声从岩石的墙壁内部传来，蛛网一般的裂痕爬满了整栋建筑物，然后——轰然倒塌。


从底部的承重结构开始，超出了设计上限的应力彻底破坏了这座建筑的力学结构，在重力的摧残下，整座拥有着上千年历史的龙霄宫就这样，从一片小的木质地板开始破裂，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越来越多的墙和天顶就这样垮塌下来，最后变成了一片可怖的木石洪流，雄踞于整座城市顶端的高大宫殿就在这惊天一击下化作了一片断瓦残垣。


秃鹫一般的龙群落在了已经不成形的城市街道上，它们用带有着魔力的龙语交头接耳，沉闷的隆隆嗓音在空气中回荡，偶尔激起一阵元素的震荡。就在其中一头灰龙的背上，龙裔跳了下来。


她看着已经变为废墟的龙霄宫，轻声吐出了三个音节：


【Lass——Yah——Nir！！】


随着这句龙吼从她口中诵出，在她身后的巨龙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又大了一些。但是安吉丽娜没有注意到那些讨论着龙裔的巨龙们在说些什么，在她的双眼中，三个生命气息异常强烈的影像已经出现在了她眼中。


她缓缓从背后抽出龙骨巨剑，就这样单手倒拖着大剑，一步一步走向了龙霄宫。


碎砖烂瓦间，一个人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许久不见了，安吉丽娜小姐。”苏荆拍了拍自己头发上的灰，咳了两声，然后绅士地向着龙裔微微行了个礼。


“贵安，汤姆苏先生。”


龙裔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双手一起握住龙骨巨剑。


“再见了，苏先生。”

第187章 低级法师的禁咒


“我想，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见面寒暄……”


在龙霄宫那巨大得可以与一座运动馆相比的废墟上，两个迅捷的身影正在用巨大的兵器互相追击着。森冷的龙骨巨剑和嗡嗡轰鸣着的链锯斧不时互相碰撞，在寒冷的北风中交击出一串激烈的火花。


苏荆的动作轻盈而有力，在他手中，重达五十公斤的双手战斧就像是一柄裁纸刀般挥洒自如，有的时候看上去简直是巨斧在带动他的脚步。超人的运动神经能够令他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战斗姿态，甚至能够将战斧作为支点，支撑他进行着大胆的体术动作。


而对面的龙裔则是另一种战斗模式，她的步伐谨慎而简短有力，劈斩的动作大开大合但又千锤百炼。与苏荆狂放而大胆的进攻相比，她就像是一个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杀手，毫不放松地紧守门户，用沉重的斩击令对方暴露出自己的破绽。


周围的龙群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二人的交手分出胜负，在奥杜因的命令之下，这些骄傲的大蜥蜴来到这里，唯一的使命就是将这些异界来客统统轰杀成灰。它们对龙裔或者是外来者的胜负漠不关心，就算是安吉丽娜取得了胜利，对它们来说也无关紧要。这些在战斗着的人，无论是异界者——它们对异空间的来客有着天然的敏感——或者是龙裔，这个同样拥有着巨龙灵魂的人类，他们都是巨龙的屠杀者，所有巨龙的敌人。


倒不如说，在远古的拜龙教覆灭之后，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生物可以与巨龙和平相处了。


兵器再次交击，在废墟中的某个角落，一只包裹在银灰色金属装甲里的手从木片下伸了出来。


这只手把自己从地下拽了出来，纤细而流线型的装甲表面绘着代表着神秘的彩色符号。路梦瑶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确认了自己的大魔法书还系在上面，灰色的斗篷变得脏兮兮的，这一点令她非常不高兴。


在她的对面，山村贞子也从废墟底下爬了出来。


“呃……现在怎么办？”山村贞子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头，结果只摸到了坚硬的龙骨头盔，“外面起码有八十头龙在围着这里，等到阿荆干掉那个龙裔，它们就会一起把我们烧成灰……”


路梦瑶沉吟了几秒钟，虽然已经决定了打防守反击，先消耗一部分千夜狮子吼的力量，也确实在这里布下了超过一百多个魔法陷阱，但是对方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的确很有效。


“B计划。”她说。


“……什么B计划？”山村贞子的声音从空气过滤器中有些发闷地传出来。


“我正在想。”路梦瑶简洁地回答道，她看了一眼脚下，又看了一眼山村贞子，然后她打了个响指。


……


又一次武器碰撞，苏荆的肌体力量在龙裔之上，但是对方娴熟的战场武艺却远远凌驾于他。苏荆自己设计的战斗系统已经在不断分析对方的战斗风格以及计算如何应对了，但是总是慢半拍。


久战不下，苏荆敏锐地发觉对方已经开始有些焦躁了。为了确认这一点，他开始出言挑逗。


“我说……安吉丽娜，明明只是让这些大家伙一起喷一下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你还要一个人傻乎乎地扛着一把剑就上来和我打呢？”


对方没说话，很明显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过了几秒钟，她还是开口说话了：


“……有关战士的荣誉，我要亲手取下你的头颅。”


苏荆低声笑了起来，他横过战斧，挡下了一次巨剑的削斩。


“这就有些奇怪了，安吉丽娜，我是说，作为一名战士，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个充满了荣誉感的诺德战士，你应该去铲除野兽、强盗，和巨人和龙族战斗……而不是把你的武器对准手无寸铁的平民，不是吗？”


“……我没有杀死平民。”


龙裔的声音非常低沉。


“喔？是吗？但是……这座城市里，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居民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和那个光头刺杀了这座城市的统治者，现在又带着一队巨龙把整个城市给平了——非常光荣，不是吗？”


“……”


“我实在想不到，那个光头到底给你种下了什么念头，能让你做出如此违背本性的事来……”


对方没有说话，但是动作更凌厉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废墟上空飘起了一丝淡淡的黑色云雾，这种云雾充满了刺鼻而恶臭的气味。能见度快速下降，交战双方都放缓了战斗的节奏。


“咳……咳咳……”龙裔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脸色开始发青，视线逐渐开始模糊起来。她开始迅速后退，试图逃窜出云雾覆盖的范围。


“毒云术。”苏荆皱着眉头，用手指抓了一把风嗅了嗅，略微思考了一下，“我明白了。”


从外面来看的话，废墟之上被一层浓黑色的云雾覆盖着。就像是一个黑色的胎盘，孕育着不祥之物。苏荆在毒云中穿行着，内置呼吸系统的动力装甲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行动无碍。


【引力。】


路梦瑶的心灵传信十分简洁，但是足够清楚明了。苏荆掏出一枚特别巨大的引力发生装置，将这枚三角锥丢在一块尤其高耸的石板突出部。在他的前方，路梦瑶挥舞着手指，释放出了一个传送法术。


蓝色的传送门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烟的掩护下，三人一起穿过了传送门。当他们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身处于数公里之外的城墙上了。在他们目力所及范围内，那座山丘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龙族，而此刻，它们正在不安地躁动着。


“你准备了什么？”苏荆拿出遥控器，把上面的电波频道稍微调整了一下。


“你可以理解为延时爆裂火球。”路梦瑶拿出单片眼镜，“这是哲人国的一位大法师发明的超魔技巧延伸出的魔法，‘虚空之王的法力炸弹’。这几天我一直在做这些小玩意儿，消耗了我一大半的法术位。简单地说，就是可以把火球术封存成可以随时引爆的炸弹，就埋在龙霄宫底下。”


“多少？”


“一开始我还会去数，自从上了一百个之后我就不数了。反正，足够把这座城市撕开了。”


苏荆耸耸肩膀，按下了按钮。


大概过了两个呼吸之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以龙霄宫为中心遽然爆发。就像是虚空中的一枚黑洞开始吸引一切，狂风席卷，木板、碎石、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向着那个方向……坍缩。而这其中也包括了周围的巨龙群。


苏荆和路梦瑶肩并肩站在一起，看着他们原理简单的陷阱，却在数量上的夸张积攒而引起了质变，从这质变引发出的壮美景观。


巨龙们本能地向外挣扎，试图逃脱这个瞬间形成的引力陷阱。但是这个引力源的强度和作用范围远超它们的想象，而其中绝大部分的巨龙甚至都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它们就像是被蜜糖黏住的蚂蚁，巨大的翅膀扑腾着，却逃不过虚空中那无形的巨手。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们这些科技侧的家伙还真有些厉害。”路梦瑶赞叹道，“你才四星级，就能做出这么夸张的效果，太不平衡了。”


“谢谢你的赞美。但是，你让我正面和四星级的战斗型去打，我估计撑不了一分钟。”苏荆耸耸肩膀，“有得必有失，科学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引力和电磁力的统一公式就放在那里，空间的翘曲度……这些都是可以计算出来的。知道原理，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能做出来这种效果。我也只不过是把它付诸实用化而已。”


苏荆一转头看到山村贞子一句话不说地站在一边，他拍拍少女的肩膀，安慰道：“心灵异能也很强啊，贞子，你知道吗？说不定你才是我们中最强的那一个……你能做到我们都做不到的事。”


“心理辅导可以等打完再做吗？”路梦瑶单手扶额，卸下面甲的她注视着远方的重力扭曲地点，眼睛里隐隐有血丝泛起，“过来帮我一把，我没想到一口气引发这么多爆裂火球还有些……累……”


在远处的重力阱外侧，一个渺小的身影似乎正在全力往外逃，与那些巨龙过于巨大的身躯不同，这个细小的影子似乎马上就要成功了。


还未消散的剧毒云雾将一部分陷得最深的巨龙吞了进去，虽然这些云雾起到的作用只不过是削弱一些它们的体力，但是作为一个掩护，它还是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接着，从大地的深处似乎传来了隐隐的轰鸣声。站在城墙上的三人感到脚下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到底放了多少法力炸弹？”


“呃……我想……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叠加使用这些东西，不太确定威力，所以我……”路梦瑶抿了抿嘴唇，稍微有些紧张地抱着手，“……或许他们是对的。”


“……什么？”


“呃……在哲人国里，有人曾经说，‘虚空之王法力炸弹’可能是新手法师产生跨级别天量破坏的最简单方式。”


下一秒，巨大的炽焰球从强引力源的中心升起。很显然地，重力束缚瞬间被破坏了，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金色火球从地下冉冉升起，将一半的龙族吞噬在内。在火焰中心的龙族甚至只留下了一个迅速变淡的影子，而外层的巨龙也在短短三秒钟之内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被扯进了爆炸的中心。


炽烈的强光甚至让苏荆低下了头，不去正视那灿烂的爆炸。他一把扯过两个女人，把她们护在怀里，如他所料，在长达十几秒的剧烈燃烧后，超巨型的烈焰法球轰然爆开。宫殿的废墟和整座山丘的上半部分都在烈焰中化作虚无，强横到足以毁灭半个城市的火焰元素带起了沿途的一切物质，向着四面八方飞散。烈风将无数房屋吹垮，火焰狂潮撕开了在场所有巨龙的身躯，在嘶嚎声中将它们送回了时间的激流，只剩下数量巨大的龙之骨骼往外飞散。


“该死，应该离得更远一些的——！”苏荆用自己的背部抵挡着火焰暴风的吹袭。脚下的城墙簌簌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下去。


缩在他的怀里，路梦瑶大吼道：“有一个好消息——我的系统提示正在叮叮咚咚响个不停，至少不用再为贷款而发愁了！”


山村贞子抱紧了苏荆的腰，她的精神通讯在苏荆心里响起：


【阿荆……我们不能飞起来吗？我们脚下的城墙就快要塌了……】


“我们会被吹飞的。”苏荆叹了口气，“我觉得城墙塌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城墙真的塌了。

第188章 以优雅的方式坠落


龙霄宫已经不复存在了。


或者说，整座雪漫城都已经从地图上永久被抹去了。


原先矗立着美丽城堡的地方，现在只是一片半琉璃状土质的浅火山口。整座山丘上半部分被剧烈的爆炸夷平，被冲击波所横扫的整个雪漫城，看上去像是被原子弹轰炸后的广岛长崎，或者是被火山爆发正面轰到的庞培。经过了这连番的浩劫，这座美丽的古老城市里连一间相对完好的房屋都很难找到。


外围的城墙倒塌了三分之一，而在一座倒塌的木质塔楼下，一堆碎木头稍微动了一下。


“看上去，我们拥有了一位核弹小姐。”


一个小时之内第二次从废墟里爬出来的苏荆环顾四周的荒芜场景，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法师的破坏力真不是说笑，只要有合适的条件，这些家伙就可以释放出无比惊人的威力。


“这些法力炸弹消耗了了我这十几天的大部分法术位，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我的法术数量是普通法师的三倍这个前提之上。”路梦瑶用指关节敲了敲她的那本大魔法书，“也就是说，如果让另一个可以接触第六层魔网的法师来做这个炸弹——建立在他同样学会了‘虚空之王法力炸弹’这个法术的基础上——起码需要一个多月的辛勤工作，在这个期间只能靠魔法道具护身。”


“……这样一说，我的心情就平衡多了。”苏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关节。


“侦测到千夜狮子吼的位置了吗？”


“呃……让我看一看，在……”山村贞子略微低下头去，“大约在离我们直线距离六十多公里左右的地方。就在那座雪山上，他身上的心灵波动太强烈了。”


“他来了。”


苏荆眯起眼睛，看着远方雪山上正在缓缓移动的一小片阴翳，那是邪龙之王与他们最强大的敌人正从山巅飞下。霍斯加高峰雄踞于整个天际省最宏伟的山脉之上，几乎在冰冻苔原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见这座第一海拔的雪峰。一直居住在山脉上的千夜狮子吼固然可以俯视大地，但付出的代价就是，他的行踪同样也会被所有人所看见。


“奥杜因，他和那头巨龙一起来了。”山村贞子闭起眼睛，喃喃自语道。


“感谢你的法力炸弹，现在整座城市里的引力发生装置全完了。”苏荆从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抹下那枚黑色戒指丢给路梦瑶，后者迅速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一切按A计划进行。”女法师深深看了苏荆一眼，放出了一道蓝色空间门，快步走了进去。


“好吧，那么贞子你……贞子？”


苏荆一转头，发现黑发少女已经跳下了城墙，向着城中的爆炸中心跑去。这意料之外的发展令他愣了一下，他快速扫视了一眼远方的黑影，心算了一下速度，那头巨龙可能还要十分钟左右才能赶到这里。


“贞子……这是在干什么？”


……


山村贞子在雪漫城的残骸中四处逡巡，她感应到的那个能量源就在附近。她穿过堆满了石砖废料的街道，向着龙霄宫所在的上城区跑去。


找到了。


就在远处的一堆树木下面，那股接近衰竭，但是依然强大的心灵反应。山村贞子奔跑到小广场上，那是曾经被称作金树的雪漫城的标志性景点。神圣的金树。现在，那颗金树似乎在冲击波中被某种重物击中，拦腰折断。


就在断裂的大树下面，压着那个撞断了这颗圣树的罪魁祸首。山村贞子用力把树干推到一边，幸好穿了动力装甲，不然她还搬不动这沉重的东西。


银白色的树干被移开后，底下压着的东西也显露了出来。那是一个被包裹在全身重甲里的人形。山村贞子把那只已经开始变形的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一头红发。


龙裔安吉丽娜气若游丝，嘴角溢血，显然已经在剧烈的爆炸冲击中受到了重伤。倒不如说，她能够活到现在才是一个奇迹。山村贞子探了探她的鼻息，还算稳定。在她额头上的金色符文闪烁着微弱不定的光芒，似乎在之前的爆炸中消耗了太多的能量。


山村贞子把龙裔的头摆正，然后双手扶住她的太阳穴，将自己精神的触角探了进去。


龙裔的思想之海里是一片混乱，在这一片混乱中，山村贞子看见了一枚依然在转动的，已经被歪曲了的金色轮盘。这枚轮盘的意念充满了冰冷和坚硬的感觉，它就盘踞在龙裔的思维中枢，影响、改变着她的思维方式。


山村贞子很了解它的工作方式，她开始试着逆向解除它。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唯一能够参与这场战斗的方式。


与苏荆和路梦瑶不同，山村贞子知道自己没有直接参与战斗的能力。她的精神力量病不是那种可以干涉现实世界的技能，她能够克制亡灵、吞噬幽魂，控制人类的心智……但是这对于奥杜因和千夜狮子吼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不会比一只大声的苍蝇更为致命。


四星级和五星级的差距，不是可以那么轻松逾越的。在正常情况下，四星级和五星级之间的战斗会在短短的三十秒钟内结束，而像是山村贞子这样的非正面战斗型，能够在其中的任何一个手中走过十秒钟就已经是极度的幸运了。


苏荆、路梦瑶，他们都在全力与这强大的敌人战斗，但是山村贞子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介入战斗的方式。她的能力需要大量的介质——也就是智慧生物——才能起到高效的作用。而这个城市里，最强大的生物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躺在她面前的垂死龙裔。


山村贞子用她浅黑色的精神触手缠上那枚金色轮盘，扭曲的轮盘上篆刻着无数符文，六道轮转、天人鬼畜、八部天龙……原本是佛门正法的他心神通，现在却变得凌厉绝情，充斥着杀戮和镇压的霸道气息。


想要反向解除这个咒法，山村贞子只知道一个办法。她的心灵力量开始逐渐变得阴冷，那是她心中潜藏着的凶残、负面的影像，那一直隐藏着的妖魔性。


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龙裔识海中的金轮遽然大放金光，山村贞子紧紧咬住自己的臼齿，冰冷的妖魔之心开始吞噬那轮同样冰冷的杀戮金轮。要想反过来吞噬它，她知道，只能让自己变得比它更为冷酷、用自己的妖魔性彻底压倒金轮中那被扭曲的杀戮佛心……


苏荆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沉默地注视着少女反白的眸子，和她身上逐渐缠绕加深的黑色灵光。


千夜狮子吼已经来了，他背转身，握住重型战斧，昂头走向自己的战场。


【我已经就位了。】


挂在耳朵上的魔法铃铛开始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路梦瑶低沉的声音从铃铛里传来。苏荆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瞄向了远处的雪山。巨大的黑翼扑打着从他面前降下，巨硕无比的邪龙降落在了他的眼前。


这就是时间终结的化身，毁灭的具现，时间之龙阿卡托什的半身——奥杜因。


准确地说，是奥杜因的凡性。真正的毁灭之神在人间的投影。就算在这里杀死这头巨龙，毁灭之神也只不过是回归它的神性，被毁灭的只不过是一个凡间的躯壳罢了。


不过……毁灭这个躯壳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苏荆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左轮，低下头，仔细检查了一遍转轮里面的子弹。


“你看上去并不害怕，苏先生。”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光头僧侣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三米处。千夜狮子吼上半身的僧袍已经褪了下来，系在腰间，将他健壮精实，纹满了黑金色纹身的上身暴露在外。那幽深的双瞳注视着他，就像是在注视着一头无知的动物。


“为什么我要怕？”苏荆失笑。


“……要么是你已经失去了理智，要么就是……你还没有确切地意识到我们之间力量的绝对差距。”千夜狮子吼慢慢地说，他的手很稳定地搭在剑柄上，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力量而松懈，“事实上，我不用开启我的六道轮回法阵，也不需要我的剑胄，我们都知道——我只靠这具身体就可以斩杀你。”


“……来啊，千夜狮子吼。”苏荆微笑着招了招手，他明智地丢下了链锯战斧，而是左手握着左轮，右手反手抽出了苍白之刃。


“你想战斗？”僧侣微微抬起头，俯视着苏荆，“真可惜，我本来希望你可以获胜的，当然，现在这个结果也不错。”


这一瞬间，千夜狮子吼突然抬起头看了苏荆背后一眼。山村贞子握着红鹰之心，摇摇晃晃地从废墟堆里钻了出来。她握着细剑，勇敢地挺起了胸膛，直面着这个世界最危险的两个生物。


“……你杀死了安吉丽娜。”千夜狮子吼脸上那冷漠而矜持的表情松动了，他盯着山村贞子，从牙缝间吐出了这几个字，“你杀了她。”


“……没错。”


山村贞子把左手高高举起，一团紫色的能量在她指间汇聚，随着她一把捏爆这团紫色能量，五个空间裂缝被一瞬间打开。五头贵族魔人握着各不相同的武器从传送门走出。


“是我杀了她。”山村贞子喘着气，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奥杜因咆哮着扑了上来。

第189章 该吃药了，朋友


巨大的黑翼巨龙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墙壁般压了上来，带着普通巨龙不能拥有的强横力量，就像是一辆巨型战车或者是一栋会走路的房屋——和游戏里那几个人围着砍就能打倒的大蜥蜴相比起来，威势要强过太多了。


五个贵族级别的魔人在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呼啸，挥舞着武器正面迎上了巨龙之王。这些居住在湮灭位面中的低级别魔族在力量层次上或许相比那些最强大的魔神王子有着天渊之别，但是已经足以与这个世界最精锐骁勇的武士相匹敌。湮灭位面中危机四伏的环境锻造出了这些危险的杀戮机器，它们的心脏比起人类更为强壮有力，力量强大得恐怖，而且拥有狠戾高效的杀人战技——唯一能够阻止他们占领这个世界的就是时间之神阿卡托什的空间隔断封印。


召唤魔人几乎是天际省召唤系法术所能达到的最高顶点，从学术的角度上来说，一般进行这种仪式需要长时间的准备、精确的封印魔法阵（用来避免召唤物伤害召唤者）、丰盛的血肉祭祀以及几样特别奇怪的施法材料；只有一种办法可以跳过这些步骤强行召唤魔人，那就是凌驾于它们之上的强大心灵能力。


据说在这片土地的某一个角落，有着一柄欢愉魔神留下的魔神器，可以在能源的供给下无限召唤魔人作为战斗力。虽然只有这么一项功能，但是这已经足够令这道具跻身于最强大的魔神器之一。


五头上位魔族的同时出现已经足够使普通的巨龙为之却步了。他们全部包裹在乌木的重型盔甲里，全身上下都是倒刺，丑陋的头颅藏在造型多角的黑色头盔里。他们的审美风格淋漓尽致地表现在他们的装备上，这些漆黑的装甲有着狰狞恐怖的倒刺和撞角，就算是被他们直接扑上去也有着致命的危险。


两头上位魔族挥舞着装满了倒刺的双手战锤，正面迎上了邪龙之王。奥杜因根本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一根乌木箭矢迅疾有力地刺入了它的面部，这刺痛激怒了它。毁灭之龙酝酿了两秒钟，然后喷出了一道寒冰吐息。


这道吐息相对它的巨口来说相对纤细了许多，只是一条水龙头里喷出的灰白色烟柱般直射了出去，但是被射到的两头上位魔族只用了半秒钟就失去了生命，灰色烟柱所喷射到的地方，大量的霜冻迅速产生，蔓延速度极快，而且寒冷得连山村贞子都觉得有些受不了。她高举红鹰之心，细长的剑刃上猛地腾起了一股金色火焰，帮助她驱散了面前的寒意。


这一轮吐息过后，两名魔族的冰雕伫立在原地，其中一个还保持着双手持剑横斩的姿势，而另一个则握着盾牌。


剩下三名魔族谨慎了许多，它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向侧面绕了过去，避开了奥杜因的正面攻击范围。龙王根本没在意这些小蚂蚁，而是直向着山村贞子扑去。少女转身就跑，她咬着牙给自己放了一个疾行术，至少在两分钟之内，她能够以飞一般的速度在城市里的街道间奔跑。


只能逃跑，山村贞子知道，自己在正面战场上毫无优势。那邪龙之王的心灵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巨大冰山，自己的精神力碰上去比起泰坦尼克号的结果好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没有被当场反震得吐血，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要不要叫苏荆来帮忙呢？


山村贞子狼狈地一个跳跃翻滚，躲过了一道龙吼。只是最简单的不卸之力，但是这一发力场炮直接轰塌了整整一排房屋。沿着奥杜因的喷吐轨迹，一条巨大的窟窿出现在了街道上。


哪怕是被余波撞上——也不会好过吧。


山村贞子对自己的特异体质也是有那么一两分自信的，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让自己的身体比常人柔软一些，以前这个有点诡异的体质被苏荆用在了很有实验性的地方……虽然没到软体动物那么夸张，但是对某些钝器的撞击也有着奇效。


不，不能叫阿荆来。现在他正在面对着的是比奥杜因更为强大的敌人。不能总想着麻烦他，特别是自己已经对他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


当邪恶的力量从她的心灵中暂时退下后，善良的天性就重新取回了上风。山村贞子对自己做下的事感到深深的后悔，但当她想从苏荆的脑中重新取回那个暗示标记的时候，心里又有某种东西挡住了她。


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那占有欲对她低语着，爱就是这样一种自私的东西，她不会喜欢别的女人来抢走他。她的太阳，这炽烈的阳光只能容她一人独享，或许是之前十八年受够了这个残忍而冷酷的世界，现在她只想追寻自己的幸福……追寻幸福，怎样来说都不是错，不对吗？


山村贞子用食指轻敲自己的额头，她黑色的长发被一束火焰轻轻燎到，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焦味。但是她已经不在意这种小事了，疾行术的效果还有二十秒消散，而她已经带着奥杜因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中转了一分钟……


她猛然转身，面对着那头漆黑的巨龙。


……


“看起来，她背叛了我。”苏荆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你知道自己不应该信任她的。”千夜狮子吼冷漠地看着苏荆，“我们的人亲眼在一个大型任务中找到了她。一个青铜级的小家伙，从新人世界里走出来后的第一场任务，在超过二十个青铜级冒险者参加的‘无冬城瘟疫’剧情任务里，明刀暗箭地干掉了十一个同级冒险者。”


“……十一个？”苏荆礼节性地表示出了自己的惊讶。


千夜狮子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冷笑道：“她身上天生就有着混沌分裂者的某些特性。击败别人的斗争本能在她的身上表现得如此明显，似乎她看到一个人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去思考怎么击败他，将其纳入自己的控制下。”


“控制狂。”苏荆伸出食指，赞同道，“在日常生活中非常令人恼火。”


“虽然我并不喜欢她，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认为她是一个优秀的混沌种子。播散分裂和争斗，这是我们混沌分裂者的天职。我们不是刽子手，我们也不是杀人狂——或许有一部分是——我们只是有志一同地认为，杀戮，才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正确方式。”


千夜狮子吼平和地说。


“听起来似乎有些……专断？”苏荆礼貌地表示了自己的质疑。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这句话是我从一个冒险者身上学到的，很有道理。”千夜狮子吼轻轻拔出长刀，如雪般寒冷光润的刀身布满了千次锻打后的菊纹，他毫无戒备地站在那里，抚摩着太刀的刀刃。


苏荆知道，自己只要上前一步，就会被他当场斩杀。他并不确定，二级“恢复”异能是否能把自己从致命的斩击中恢复过来，他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去实验这件事。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走上这条道路呢？”苏荆放松了自己的全身肌肉，让它们保持在一个可以随时爆发的姿势。“武中无相”计算系统一次又一次地分析着对方的可能动作，加上了他的剑胄和还未可知的法阵之后，一切的一切具有着上百亿种可能。


在一百亿种未来中，寻找到自己可以生存的那一条道路。苏荆这样想到，虽然他知道这样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战斗不利，但他的血液还是微微地沸动了起来。


“你马上就要死了，有必要知道这么多吗？”黑衣僧人手腕微动，冰寒的刀锋距离苏荆的喉咙只有五十四厘米。


“多和人谈谈，对你的心理健康有益。这和我还有多久能看见天堂的七十二个幼女无关。”苏荆看着他的眼睛，尽力不让自己去看刀尖。


僧人看着他，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我不得不说，你也有着一种天分。你似乎不对任何人抱着恶意，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这和你的精神异能无关，我修炼过佛法，我知道，这是天生的特质。你不讨厌任何人，似乎也不对任何人表现出过度的喜爱。一个……局外人。”


“很好的赞美，如果这意味着我们能够就此互道再见，那就更好了。”苏荆扬起眉毛。


“任务就是任务。”千夜狮子吼转动了一圈长刀，“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以给你讲一讲我的想法。”


苏荆和千夜狮子吼在废墟里像是多年老友一般地漫步，走到了一块稍微空旷干净一些的地方，苏荆停住了脚步。


“那么，为什么你认为，混沌分裂者的理念是正确的？”


“很简单，因为我有洁癖。”千夜狮子吼点了点头。


“你是说……”


“不是物质上的洁癖，而是精神上的洁癖。我讨厌我们这个族群的许多劣习，例如我们的欲望、我们种种不洁的念头、负面的想法……我们要求太多，欲望太多，绝大部分人都是贪得无厌又沉溺于肉体欢愉的丑恶畜牲。我就像是一个清道夫，我带来死亡，让这些弱者回归轮回，从这个污浊的世界上脱离……变得干净、洁白。”


千夜狮子吼微微闭上眼睛。


“我去过最肮脏的地方，见识过最丑恶的人性。他们流淌出的鲜血与这些精神上的龌蹉相比，干净得就像是白雪一样。我学习佛门的度化法术，以我的剑来施行，选择有资质和力量成为真正美丽无暇者的人，斩杀他们心中的欲望和恶念，令他们重新变得如同新生儿一般纯洁、干净……如同白纸一样，上面只有一个纯净的意志。”


“……听起来还真是……挺环保公益的嘛。”苏荆找了具还算干净的尸体坐了下来，“即使这抹杀了他们的自我意志？”


“自我意志？什么是自我意志？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谁又能真的说自己的思想完全由自我掌握？”千夜狮子吼反问道，“我只是让他们看清了自己真正的目标，真正应该做的事。奥杜因就应该是带来毁灭和破坏的神之化身，龙裔就应该是斩杀奥杜因的屠龙者。我封印了他们的杂念，一切的欲望。让他们全身心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以及我的命令——这又有什么不好？”


苏荆眺望着远处雄伟巍峨的雪山，一时间没有说话。


“……很不幸，安吉丽娜已经死了。她已经不能完成她的使命了，在这一点上，我很惋惜。”千夜狮子吼把长刀对准苏荆，摆出了一个大上段的姿势。


坐在尸体上的男人单手支颌，歪着头看着他，和他手中握着的刀。


“也许。”


他微笑起来。

第190章 邪龙堕天


山村贞子已经无路可逃了，疾行术的作用时间已经过去，而就算是她重新再给自己附魔一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奥杜因已经追到了她的面前，在她身后就是第九圣灵塔洛斯的圣像。这里是一座美丽的小广场，在广场的中间，神圣的金树断折在地。


奥杜因直接从金树的残骸上踏了过去，在它的两排尖牙之间还悬挂着半截魔人的残肢。坚硬的乌木盔甲在它的利齿下和普通的铸铁没什么不同，被它惊人的咬合力——绝对超过百吨以上——扭曲成了破碎不堪的碎片。或许是出于玩弄猎物的意图，它并没有猛地冲上去，或者说立刻喷出一道龙息将山村贞子化作灰烬，而是一步一步地慢慢逼近。爬虫类那金色的瞳孔中蕴含的是冷漠的杀意，它看着靠在人类战神圣像前的少女，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只渺小的蚂蚁。


山村贞子喘着粗气，抬起头仰视着这头凌驾于她之上的雄伟巨兽。如果以单纯的审美来说，它实在是一头棒极了的怪兽。强横到令人赞叹的巨硕身躯，漆黑如夜晚的外壳，长满了骨刺的头颅以及金色的瞳孔——在它的身上存在着一种……力量的美。


或许是因为身上的非人因子，山村贞子对它的感受特别深刻，就像是同类之间的微妙感应。但是它的位阶还远远在她的“父亲”，那头海魔之上。四星级和五星级的差距，虽然同样都是某个世界的最终BOSS，但是就像是“普通的怪兽”和“最终怪兽”之间的差别……


或许因为国籍的原因，在纽约的时候看了不少日本特摄电影的山村贞子其实很喜欢那些皮套大怪兽。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念诵着召唤咒文。精神力的连线告诉她，五头被召唤来的上级魔人已经全部战死了。她在精神中寻找着异界新的召唤物，紫色的光球在她的手中凝聚。这是处于“封装”模式的咒印，等到一切元素就位之后，只需要轻轻丢出去——


山村贞子纤手一握，紫色的光球散作无数光点。在她身周，五个紫色的巨大光球开始绽放。从那之中，五头新的贵族魔人从异界跨出。当看见如此巨大的敌人后，这些魔族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了。


奥杜因似乎露出了一个讥笑——它那龙类的外表实在令人很难判断它的表情，山村贞子只是模糊地觉得它是在笑，而且带着极大的恶意。


巨龙的首领几乎无需蓄力就吼出了三个龙族语言，接着空气就开始凝滞起来。魔族身边的气流似乎僵硬了，五个强悍的魔人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就像是琥珀里的昆虫一样，被异常的粘滞的空气黏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这种群体定身的龙吼就算是苏荆也没有遇见过，这已经超脱了游戏原作的范畴，而是沿着剧情自然延伸出的新技能了。龙吼，作为一门传承数千年，已经有着相当成熟理论和分支的技艺，身为巨龙之王的奥杜因自然对这门技艺有着超越普通巨龙的掌握程度。


奥杜因就像扫垃圾一样将五名被定身的魔族扫开，独自面对它的少女手有些发颤，但依然高举自己手中的火炎长剑。


奥杜因开始吸气，它要用一击强劲的火焰龙息解决这个有着强大精神力的法师，用最纯粹最简单的方式。这头邪恶巨龙并不是没有大脑的蠢货，就算被千夜狮子吼的佛轮清洗过大脑，它依然可以判断出生物的强弱与否。


在它的眼中，面前这个外表柔弱的长发少女，其内里蕴含着相当于上千人的强大精神能量，“耀眼”得就像是一个黑洞，有着即使是它也不能忽视的夺目色彩。虽然目前来说，这股精神力量还不能给它造成足够的威胁，但是或许给她几年时间，就会迅速成长为足够与它相抗衡的庞然大物。


也正是因为它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山村贞子的身上，奥杜因才没注意到次级空间中一个正在悄悄逼近的幽影……


一道碗粗的金色炽焰洪流从奥杜因的口中喷出，山村贞子咬着牙双手举起红鹰之心，横档在自己的胸前。专心修习的防护结界全力展开，在自己的身前组成了一个无形的护盾。当炎流与法力护盾接触到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抽吸器猛抽一般，几乎只在两秒钟里就一口气消失了三分之一。


挡在她身前的红鹰之心已经运转到了最极限，上面的魔法符文亮得变成了耀目的白炽丝线，就连里面的大型能量池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鸣叫。


由于精神力的急速下降，山村贞子感到一阵头晕眼花，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她双手依然高举，维持着结界，抬头看向天空。第九圣灵塔洛斯那威严的脸庞仿佛在俯视着她，那白玉的面容高贵而从容，就像是天神在俯瞰凡尘。


就在那一瞬，一个似有似无的影子从塔洛斯雕像的背后升起。这个只产生了一丝空间波动的虚影从雕像的头顶高高跃出，掠过了山村贞子的上方，就像是一只大鸟一样落在了奥杜因的头顶。


随着它的降临，一柄龙骨巨剑深深插入了奥杜因的头颅。


这道影子在一阵波动中现出了她的真身，红发的龙裔安吉丽娜，当代诺德民族中最杰出的战士，巨龙屠杀者，拯救世界的最后龙裔。她头上的龙骨头盔已经消失无踪，光洁额头上的符文不复存在。在奥杜因的怒号声中，她双手紧握剑柄，就像是在拉动一个拉杆一样，用力将巨剑往下压。


奥杜因的身躯还在用力挣扎着，但是龙裔冷漠地看着它，她张开了自己的嘴，吐出了三个带着刻骨憎恨的陌生龙吼。这三个字似乎蕴含着某种莫名的力量，就像在虚空中制造出了一个无形的囚笼，将奥杜因禁锢在内。巨龙的动作一下子无力了，它口中本已蓄势待发的强大龙吼也消散无形。


安吉丽娜拔出了自己的巨剑，然后又是一剑，刺穿了世界吞噬者那粗壮的脖颈，大捧的黑色龙血就像是暴雨一样倾洒在布满了灰烬的白石地砖上，然后逐渐湮开。


巨龙的身躯趴倒在了广场上，四肢无力地挣动着。但是站在它头上的龙裔牢牢地掌控着局势，红发的女战士用她的巨剑不断在邪龙之王的要害处创造出一个又一个致命伤口，将它重新站起来的概率减到最低，她的动作简洁狠辣，确实地起到了效果。


大概过了整整二十几秒钟，奥杜因眼中的金色灿芒渐渐消散。它并不像其余被它召唤出来的巨龙一样血肉成灰，只剩下一副骨架，因为它的肉体就存在于当下，而不是以咒语从时间中拉回来的腐肉。


奇异的是，在奥杜因死去的一瞬间，它那分量极为庞大的龙之灵魂就这样消散在了空气中。一点波动也没有产生，就像是它本来就没有灵魂一般。


山村贞子一下子仆倒在地上，几近被抽空的精神力令她难以思考。然后她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气味，就像是生命本身一样，强烈而有力，蕴含着无底的力量……


是龙血。


奥杜因之血，世界吞噬者之血。


她几乎是四肢着地地爬了过去，贪婪地用自己柔嫩的舌头舔着地上逐渐漫开的龙血。强劲的能量如同烧酒一般灌进她的胃里，令她的身躯如同火焰炙烤一般燥热。这股与她本性不符的力量让山村贞子同时陷入了力量回升的快慰和被撕裂成两半的痛苦。她抹了一把自己的鼻子，发现自己开始止不住地流鼻血。


“啊……对了。”山村贞子温柔地眯起眼睛，在虚空中召唤着所有能够接收到她精神讯号的猎魔虫，“对不起，妈妈忘了你们……来吧，孩子们，来这里……”


七八只猎魔虫同时飞了过来，就像是嗅到了什么强烈的信息素一样，在高等级能量的诱惑下，它们发疯了一样地从尸体上的伤口里钻了进去。


龙裔一直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有点恶心。”红发的屠龙者从奥杜因头上跳了下来，将自己沾满了龙血的巨剑插回了背后，然后走到了山村贞子身边，“不过谢谢了，女巫。我欠你一条命。”


山村贞子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擦了擦自己的嘴，刚想说什么，女战士就竖起了手掌。


“很抱歉，或许我欠你的这个情永远也没有机会偿还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红发龙裔盯着山村贞子，“那个叫做千夜狮子吼的黑袍僧侣在哪里？我还有一笔账要和他算。”


“但是……你的身体只是被我用恢复系法术暂时治愈了一部分，实际上你的身体……就像是用胶带粘起来的一样，一旦承受过量的伤害，甚至只是剧烈运动，就会有崩溃的可能……”


红发龙裔转了转自己的手掌，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最后耸耸肩道：“足够支撑到我杀了那个男人。”


她环视着周围雪漫城破败的景象。


“虽然一直被他控制着心智，但是我记得所有的事……我还记得我所看见的一切，以及我所做过的一切……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这是我，屠龙者安吉丽娜的誓言。在我的灵魂将永远不会进入松加德，直到他死为止。”

第191章 三秒钟生死


“你必须考虑到，在我们死之前，地球上有记载的最远狙击记录也只有两千四百七十五米。而现在我的目标距离我目前所处的位置整整六十多公里，我是说，整整六万多米，是地球上最远狙击记录的二十四倍。”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我亲爱的朋友。而且我知道，地球上最好的狙击枪，其枪口子弹初速也维持在三倍音速以下。几乎没有能够达到一千米每秒的枪口子弹初速，而且还要加上摩擦阻力所带来的速度衰减——我们来做一个简单的计算题。如果子弹能够一直保持千米每秒的飞行速度，那么穿过六十公里的射击距离需要——”


“六十秒。整整一分钟。”


“那好，我们把平均飞行速度提升六十倍，让子弹在发射后一秒钟就能够到达目标。也就是……一百八十倍音速。六万两千米每秒的飞行速度。暂且不计中途的损耗，发射一枚自重为五十克的弹丸，其需要的能量大约是九千六百万焦耳。如果我们把损耗能量计算入内，那么这个数字还要乘以四。三亿八千四百万焦耳。”


“……你在开玩笑是吗？”


“把一个大工程分成许多个环节，然后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推进，我们就能达到终点。就算是再愚蠢的工程，如果有着足够的行动力和技术力，那我们就能完成它。”


“……说真的，从世界之喉的峰顶直接狙击六十公里外的雪漫城？我觉得这个计划的荒谬程度和直接召唤阿卡托什真身上阵相差仿佛。而且我确定，十五位魔神王子会是更好的选择。”


时间回转到数日前的龙霄宫，作战会议室兼机械工坊。路梦瑶用来装烟蒂的龙牙烟灰缸都被塞满了。两个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周围散落着一地的莎草纸，上面涂满了各种不知所谓的胡言乱语。


苏荆坐在工作台上，双手合十地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和路梦瑶对视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电池，摆在桌上。


“我不是在开玩笑，这是我身上所剩的所有核融合电池。只要能将这些电池的能源引发出来，那么在瞬间提供天量能源不再是痴人说梦。”


“途径？”


苏荆指了指自己的掌心。


“电磁轨道炮。只要能够放出足够强的电压，就能够供给弹丸几近无限的推动力。”


他从口袋里拈出一枚钢制的球型弹丸。表面光洁得可以照出人影。


“如果用我精心打磨出的表面无限接近光滑的弹丸，那我们就可以将飞行途中产生的摩擦力减到最小。如果我们换一种子弹造型，比如说钢针，甚至可以将损耗系数降低到2.0以下，那么我们的能源问题就减少了一大半，这个计划的成功概率也从0.1%提升到了0.2%……伟大而可喜的进步。”


“两亿焦耳。”路梦瑶开始翻动自己的魔法书，“你来解决能源问题，而我来负责想一想怎么让六十公里以外的狙击能够保持一枪毙命的精确度。你真是出了个好题目，我，一个才接触到第六层魔网的实用派法师就要被逼无奈创立新法术了吗？你当我是毕格比还是艾萨克·牛顿？”


“……等等，我想到了一个点子。”苏荆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他突然托腮陷入了沉思。想了十几秒钟后，他对路梦瑶说：


“告诉我，你的传送门法术，其工作原理，或者说工作现象是怎么样的？”


……


时间回到雪漫城，苏荆和千夜狮子吼对峙着。苏荆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具尸体上，直面着五星级高手的刀锋。


就在这一秒钟，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巨龙的哀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似乎有某种无形的震波从残败不堪的市区中心扩散，并且深远地影响了整个世界的底层结构……


苏荆和千夜狮子吼同时以灵敏的感知“触摸”到了这次震荡的余波。


“这是……”千夜狮子吼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他一直保持从容的面部表情第一次崩裂了，这个令人惊诧的事实似乎极深刻地打击到了他，“等等，这不可能。即使你们三个冒险者联手，奥杜因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的……”


“虽然这很难以接受，但这的确发生了。”苏荆抿起嘴角微笑道，他目光炯炯地盯视着千夜狮子吼的头部，就像自己的眼神可以将它灼穿一样。


就在这一瞬间，千夜狮子吼猛然挥剑回防，冰寒的剑刃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冷光。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叮”，半秒钟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在他的脚下，半枚钢针打着转插进了石砖的缝隙中，在僧侣的背后，一栋围墙上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贯通缺口。


【第一击被他接下了。】


苏荆在心灵链接网络中喟叹道。


“我知道，我也在用你的眼睛看呢。”


在六十公里外的雪山最高峰之巅，数架看上去有着巨大圆盘的钢铁机器架设在岩石上。路梦瑶十指连弹，七个幽蓝色的传送门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空间定位坐标打开了。这就是七个“狙击中转门”，架设在雪漫城的各个角落，有几个地点的坐标已经在之前的龙群战争中被毁了，只剩下了七个传送门依然打开。


空间传送本来就是时空属性的扭曲和改变。七架苏荆组装完成的电磁轨道弹射装置有着事先调校好的空间定位装置。而路梦瑶正在用苏荆的眼睛确认敌人的方位，并且疾速地计算着七架电磁炮的狙击角度。


千夜狮子吼以武者的战斗直觉第一时间找到了发射钢针的地方，那是一座距离他大约九百米左右的旅馆房屋顶，一道在两秒钟之前刚刚打开的幽蓝色传送门。他刚想冲过去，在他背后，两串暴雨一般的针型炮火已经迅疾地扫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千夜狮子吼身形骤然一闪，随着一片烂银般的流丽刀光，这十几发钢针无一命中，绝大部分射空，剩下几根也被剑光拦腰斩落。他的速度已经可以在空气中制造出逼真的残像，即使是苏荆的动态视觉，也只能勉强追上他的动作。


【超越常人神经反射极限的十倍音速弹丸，高达三千米每秒的钢针攒射……他居然真的接下来了。这就是武者的先天感应吗？真是有些厉害。】


“你可以站起来了，休息时间结束。”


路梦瑶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面对着巨大的压力，她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女法师的视神经中枢现在远程链接着不止一个的观察位，事实上，每一个狙击中转门都有一头猎魔虫作为辅助瞄准视界。一心七用，就算是路梦瑶的反应力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她立刻修正了自己的策略，立刻放弃正面面对千夜狮子吼的狙击位，而是以三个为一组的随机排列进行瞄准和射击。


在她的视野中可以看见，苏荆已经站了起来。他距离还在躲闪的针弹的千夜狮子吼大约十余米，对于这个层次的高手来说只不过是一瞬就可到达的距离。


苏荆好整以暇地伸出了双手，遥遥对准千夜狮子吼。僧侣的身形突然一颤，残像瞬间停止，在路梦瑶的瞄准视觉中，他第一次露出了足够被射击到的破绽。


超过三十个G，以二十Hz的频率不断反复的引力发生装置。即使不能带动千夜狮子吼这个级数的武者身形，但是破坏他精密动作的连贯性，已经绰绰有余了。


在这一串大胆的陷阱发动下，千夜狮子吼终于露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个破绽。这一瞬间，七个方向的电磁轨道发射装置同时启动，超过五百枚钢针以暴雨之势笼罩了千夜狮子吼的全身上下。


节奏，这就是苏荆和路梦瑶定下的战略目标。绝对不能让千夜狮子吼找到自己的作战节奏，要用自己的舞步牵制住他，让战局根据自己的节奏而进行——首先，封住他的战斗力！


千夜狮子吼最令二人忌惮的就是他的两项高级技能：大部分都是未知，目前为止只展现出了一种大范围结界的佛门法术；以及需要咒令才能启动的强化装甲，剑胄·外道村正。只要黑袍僧侣失去了这两项技能，那么他就只是一个单纯的超卓武者而已。苏荆估计强度可能在四星级左右，也就是说，在三人的能力范围之内。


首先，以路梦瑶对东西方法术的理解，所有的法术都需要一个发动的指令，以及需要精神上的专注才能令其发生效果。与这相类似的是，他的剑胄着装同样需要念诵一段相对冗长的口令才能驱动。


这就是千夜狮子吼的致命漏洞所在了，要达到最巅峰的五星级战斗力，他需要大约三秒钟的缓冲时间。


而这个陷阱，就是围绕着“三秒钟”来设计的。


不要说三秒钟，一秒钟也不能让他空闲下来！

第192章 绞杀


包裹在钢铁镀层里的龙骨芯制成的细针，每一根长三十毫米，重五十克，内部微雕着以微米计的破魔符文，表层还统一涂抹了浓缩后的神经毒素。只需要三根，就可以击倒荒原上的巨人。


“贯穿力。”


四天前，龙霄宫机械工坊。


“我们需要的是强大的贯穿力。目前这种针型弹药的实验数据是在一百米内贯穿二百五十毫米左右的实心钢铁……在实战的时候，由于射击距离肯定会加长到一公里以上，所以这个数据我们最好还是打个对折来看。”苏荆将一根毒针放在供弹链上。他对电磁发射系统的原理很熟悉，一个很简单的结构就可以完成了。只要计算好需要达到的初速度和电压，对于拥有“铸造神技”断裂魔方的苏荆来说，这东西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做完一架。


“我们以标准的武道型强者来判断千夜狮子吼的生命力等级。先假设，他的身体是由钢铁构成的——事实上我觉得他并不是那种强化肉身强度的类型——问题在这里，我们到底要对他造成怎样的伤害，才对我们更有利？”


“最大化追求停止作用？说起来，为什么你不做传统的圆头弹或者空心弹？虽然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但是圆头弹打入人体造成的空腔——停止作用更强吧。”


路梦瑶坐在一架已经组装完成的电磁发射系统上，这东西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优美，反而像是一个臃肿的银白色大筒。


“技术和材料有限。”苏荆耸耸肩膀，“这种远距离狙击型的电磁发射系统所能发射的子弹，以目前的技术力，还要算上时间的局限，我们只能做这些结构最简单的针弹，才能保证这东西不会飞出几十米就掉下去。”


“二百五十毫米的贯穿深度，我觉得已经很足够了。”路梦瑶抿着嘴评价道，“五星级也不是说天下无敌，而且，你追求的到底是贯穿性还是滞留性？虽然我并不是很懂这些军武知识，滞留在体内的子弹，其伤害性比贯穿型更强吧。”


“……不，只能考虑贯穿型。”苏荆捏着下巴想了两秒钟，“我们现在无法估计到时候作战的距离，以及千夜狮子吼的身体强度，所以只能把针弹的动能尽力加强，不可能设计出刚好滞留在他体内的动能。所以不要管滞留伤害了，我们全力做贯穿型弹药。”


“考虑到他展现出的佛门术法能力，我们必须设想到他有极大几率拥有护身型魔法，或者说结界，诸如此类的神秘系技能。”路梦瑶转了转自己无名指上的黑戒，“如果你能够在量产针弹的同时在上面附加破魔咒文，那么我们的胜算大约可以提升15%。”


“没问题。”苏荆接过路梦瑶手中的图纸，仔细读了读上面的咒文详图，“那么……还要考虑这些元素力量的激发和能量对电磁力的干扰……全部统一规格后这个公式就比较好算了。”


“还有，在你的子弹上附加炼金伤害。”


“炼金伤害？”苏荆开始没反应过来。


“毒药。”路梦瑶从腰间的腰带上摸出一根试管。


“……血循环，细胞破坏还是神经毒素？”


“普通的动物毒素发作时间都太慢了。有那个毒发时间，我们都被他砍死一两百次了。我可以调制出近似箭毒木效果的血液毒素。加上武者的血液循环速度本身就比常人快，这东西的效果很可能让他在数分钟内就被削弱一定程度……”


“这种植物毒素的挥发性相当强吧。怎样煨毒也是一个问题……”


十几分钟后，二人又完成了一个想法的思路。


路梦瑶闭着眼睛，用手掌按着自己的额头，半晌没说话。对面的苏荆也是一样，沉闷的房间里盘旋着阴郁的气氛，烟味和甜食的甜腻香味杂糅在一起，还有着用来开拓思路的烈酒气味。


“又近了一步。”苏荆说。


“嗯，又近了一步。”路梦瑶吐出了一口气。


……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在短短两秒钟内，千夜狮子吼的动作速度居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将暴雨一般的七向针雨拦截下了大半。剩余的数十根针弹终于突破了他的急速刀幕，却被某种透明的力场挡住了。


只有当针弹击打到千夜狮子吼身上的时候，他身体表面的一层淡金色的薄膜才会短暂地闪动一下。从表现出的效果看，这种效果像是某种护身术法构筑的结界，而且不需要颂咒，纯粹随着千夜狮子吼的心意而动。不过事先镌刻上去的破魔咒文看起来真的起了作用，随着大量针弹的攒射，千夜狮子吼身上的光膜也越闪动越剧烈，在两秒钟内就咔嚓一声破碎了。


【该死，居然是自组织型的佛光护盾。我有那么一会儿还以为他是那种只会放结界的一招鲜法师呢。不过这种自发式的护身法术一般强度也不会太高……】


路梦瑶的声音从精神链接里传来，苏荆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躬下腰，他随手放下了两个引力发生装置，维持着对千夜狮子吼的领域压制。已经醒过味的黑衣僧侣一眼扫了过来，只是冷漠的一个眼神，就让苏荆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微微一凉。


在这一瞬间，苏荆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不顾任何后果地开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电磁天使”系统。仅仅半秒钟之后，一道冷光疾电般闪来，从他之前站立的地方斩过。


苏荆只来得及腾身到离地五米的半空，距离被一刀两断只是丝毫之差。他在半空中转了个身，看见千夜狮子吼在十余米外重新现出身形，黑衣僧侣全身上下仅仅有一些擦伤，而且都是在肩头、大腿外侧这种不甚重要的地方。


苦心计算的突袭，其成果只是让对方擦伤罢了。苏荆挑了挑眉毛，他注意到了千夜狮子吼受伤处的颜色有些隐隐发青。路梦瑶精心调配的血液毒素应该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但是要真正显示出效果，还需要起码两分钟。


或者，让千夜狮子吼快速热身吧。


苏荆在半空缓缓升高，他抽出那柄左轮枪，对着地上的僧侣背部连开了三枪。因为不是火药武器，所以枪口只是发出了嗖嗖嗖三声轻啸。


黑衣僧侣头也不回地将手中长刀回身一旋，三颗微型化引力弹被当空削成六片，内里的机关被高速振动的刀刃利落地销毁，什么作用都没来得及发挥出来。


又是一件武器无效，苏荆脸色不变，猛地展开自己的双翼，向千夜狮子吼直直俯冲了下去。他抽出了巨大的龙骨战斧，在空中激发了其中的雷电力量，以古怪而诡异的方式旋转了起来，强大的力量和沉重的质量带起了剧烈的暴风。苏荆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道代表着破坏和毁灭的雷电龙卷，他就这样以极不讲理的蛮横姿势，向着千夜狮子吼当头罩下。


冷眼看着扑面而来的纯粹暴力，千夜狮子吼只是轻轻足尖点地，跃上了一间房屋的顶上，并不与苏荆正面比拼破坏力。随着苏荆化身的风暴轰在了另一栋房屋上，七个方向的针雨射击也如影随形般赶来。似乎终于有些不耐烦，千夜狮子吼双眉轻轻一耸，双手挥刀横斩。


快速斩过的刀锋带动空气运作，其撕开的真空缝令空气急速对冲，产生了一道细窄的空气波劲。这就是所谓的刀气和剑气。以千夜狮子吼这个级数的武者全力催动，这刀气赫然从华而不实的花样把戏变成了如有实质的杀伤性招数。


千夜狮子吼先是简单的一斩削弱针弹来势，然后是刀刃回旋，黑衣僧侣掌中的妙法村正将空气当做水流一样搅动，强劲的空气涡流将来袭的子弹全数吸住，在半空中短暂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奇异空流。


以此为防御，千夜狮子吼终于取得了短暂的喘息机会。他凝神念诵道：“无鬼不斩，无佛不斩……剑胄……？！”


决烈的召唤咒文只读到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黑衣僧侣第一次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他张大了嘴，感受着极度剧烈的吸力，好像要把他的整个喉咙从嘴里扯出来一样，就像是什么人掐住了他的喉咙，僧侣的眼睛微微凸了出来，脸上隐隐浮现血丝——


苏荆轻轻落在了他的面前，双手高举巨斧，毫不留情地斩了下来。千夜狮子吼还没搞清楚自己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只是拼进全力举刀一挡。


噗噗噗数声，七八根金属针从他厚实的身体中贯穿，苏荆的双手战斧与狮子吼的长刀相撞，前者异常轻松地被击飞了上百米之高，远远地飞到了不知何方。


苏荆劈下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用力。他自己松开了斧柄，空空如也的双手在下一瞬间越过了长刀的封阻线，重新闪动起白光。两柄刻满了破魔咒文的龙骨短匕出现在他的手中，用尽全力插进了千夜狮子吼的身躯。


长达十八厘米的匕首一柄插进了他的小腹，另一柄插进了他的胸膛。


这是苏荆策划的绝杀之势，击打在对方心理盲点的战斗，在黑衣僧侣最全神贯注的那一瞬间打断他的咒谕。那一招不是别的，正是不能改变生物体结构，却能影响普通物质结构的断裂魔方。


他没有直接用这枚替身使者刺杀，而是排空了千夜狮子吼口鼻部的所有外界空气，制造出了一个令他窒息的局部真空环境。

第193章 五星级


剧痛就像是一种幼小的哺乳动物，它住在你的心脏里，手里还握着一根线，直接连接到你的大脑，只要轻轻一拉，你就会感觉到额头产生了一阵闷刺，就好像是一口气喝下一大杯水那样的感觉，鼻子发酸发堵，不光是你疼痛的地方，你的大脑也会尖叫着试图逃离你的身体。


苏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捏在黑衣僧侣的手里，而且还带着勃勃的生机。这个畸形肿胀的器官比起正常人的还要膨大一圈，包裹在厚重的肌肉外壳和坚韧的绿色黏膜里。亲眼看见自己的心脏被挖出来，才让苏荆对自己的异化程度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是自己绝杀了他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有力量回击，就在他的心脏被贯穿的那一刻！


【%……&**！】


心灵链接里似乎有人在高声疾呼着什么，但是苏荆的耳朵里一片模糊，他听不见任何说话的声音，整个人就像是沉入了深海一样。阳光、水面……这些美好的东西离他越来越遥远，他独自坠入冰冷、黑暗的海底……


在这片海底，他感到了平和静谧。自己双眼所能看到的东西就像是一片离他很远的电视屏幕，他看见自己的双手依然握着那两柄匕首，汩汩的血液从匕首的握柄上流下，那是真实不虚的，黑衣僧侣的鲜血。


一柄在小腹，另一柄直贯入了心脏。


【做得好。】


在他的意识深海里，一团金色的冰冷佛光凝聚成了一个人形。黑衣僧侣不再苍白，他全身都由金色的佛光凝聚而成，刻薄的五官看上去祥和了许多。


【能伤到我，你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不……苏荆伸出手去，却离黑衣僧侣越来越远。自己正在迅速沉入更深的海洋，更为深邃的黑暗。


能量，能量正在快速耗尽。


在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前，苏荆尽力让自己恢复思考能力。


心脏……我的心脏被取了出来。


为了保持这具身体的能量持续性，自己曾经改造过自己的心脏，现在，这颗心脏不光是能量运输的中枢节点，同样也是自己收集基因片段的生物库。而根据前段时间自己对下一步强化的规划，自己已经在全身上下培育出了数十个备用的能量运输节点，类似第二心脏的血管阀，但是由于时间过于紧迫，自己身体里的能量传输67%的份额还是要依靠心脏来维持……


头疼，那股闷痛又在敲打自己的额头了。


止血。


首先，停止能量的流失。就算自己失去了心脏也能活，但是这样一个大洞敞开着，高能血液正在往外像喷泉一样地喷射出去。只需要再持续二十秒，自己就完了。


千夜狮子吼轻轻一推，苏荆就倒了下去。他从屋顶上像是一片纸一样地坠落，重重地摔在了街道上。当啷两声，龙骨匕首落在了地上，临死的男子用双手徒劳地按着自己的胸口上那个巨大的伤口。


千夜狮子吼随手将那团心脏丢到了脚边，光头男子摸了摸自己胸口被匕首扎出来的深邃伤口，里面隐隐透出淡淡的金光。他无声地冷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掌。


随着他的动作，他背上的曼荼罗图案金光四射，透体欲出。裹在黑色长袍里的强健肉体就像是琉璃金铸造的躯壳，通体变成了半透明般的材质。


随着金色的柔光显现，七个方向同时袭来的针雨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空气泥潭，速度瞬间减缓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值得称赞。”千夜狮子吼轻轻鼓了鼓掌，他全身的金光越来越炽烈，就连他身上那袭破旧的黑袍也变得华贵无比，双眼像是两团炽烈的火焰。他的那柄外道村正悬浮在他面前，通体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


“我承认，以四星级的冒险者来说，你们已经做得非常优秀了……除了一点，你们还是低估了五星级的力量。”千夜狮子吼凌空踱步，他的脚底仿佛展开了一朵金色的莲花，载着他踏上更高的高空，但是仔细一看，这步步生莲的奇景只不过是金色的佛光产生的多重波纹罢了。


“绝大部分的四星级冒险者都不可能在你们这么殚精竭虑想出的计谋中脱身。但是，五星级之所以被称为五星级，那就是因为，我和你们有着层次上的差别。”


随着金色的曼荼罗图案在他身周变幻成一个密教的生存圈，千夜狮子吼轻轻振刀，数道金色光纹脱刃而出，准确无误地一口气击中了七道传送门。


蓝色的传送门微微颤动了两下，然后就被金色的波纹封印了。佛光像是流质的水晶一般覆盖了这几个空间出口，给蓝色的切面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涂层。


“在这之前，我以为只需要用自身肉体的力量就能够解决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当然，我得说，你们做得很棒，虽然距离成功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是你们确实伤害到了我的身躯。”


随着佛光的来回流转，那十几根长针刺穿身体造成的贯通性伤口就像是时间倒流一般愈合了，而胸口和腹部的伤口似乎恢复得特别慢，直到现在依然在流淌鲜血。


僧侣自得其乐地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在传送门另一端的女法师能够听见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并不介意继续打击对方的心理防线，继续享受将对方从头到脚彻底击溃的快乐。


“你知道吗？不是只有你们才有侦测方法的。佛门一样有着圆光术、琉璃法镜……只要我想，我就能看见你们到底在策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随着一声轻轻的嗡鸣，第八道蓝色的光门撕开空间。在距离千夜狮子吼大约五百米外，全身穿着“晨曦微风”的路梦瑶自传送门里跨出。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略微扫了一眼躺在街上的苏荆后，她的两片嘴唇用力地抿在了一起。


“……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啊，路小姐。你原本那么有潜力的。”琉璃色的僧侣握住悬浮在半空中的刀柄，随着他的手接触到纤长的刀柄，一道淡淡的波纹开始在刀刃上来回震荡，“以你在这个世界里的资质，只要你再渡过五个……不，四个任务世界，你就能到达我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境界。”


僧侣微微啧了一下嘴。


“太可惜了。”


“愿赌服输。”路梦瑶举起手中的颀长法杖对准法师，杖尖的蓝宝石熠熠发光，“不过我想知道一件事，能否请你为我解惑呢？”


“说吧。”


路梦瑶审视地从单片眼镜的镜片里观察着僧侣的身体，她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你废话这么多，到底是不是为了等你心脏上的那个伤口愈合？”


下一瞬间，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跃出，巨大的龙骨重剑直斩而下。幻灵虚化，高阶龙吼之一，能够让使用者完全遁入虚无的界面，化作灵体接近自己的敌人，在这个阶段里，潜行于异界的战士可以不受任何伤害。


足够将巨大山岩斩成两片的龙骨巨剑携带着狂暴的愤怒，誓要将千夜狮子吼变成两截残破的尸骸。而这也正是僧侣脸上微微变色的那一瞬间。


路梦瑶猜得不错，千夜狮子吼的确有着拖延她攻势的意思。刚才被苏荆刺穿的心脏到现在依然令他不能使用百分之百的力量，而且他还要将一大半的佛力都用在修复心脏上。在这种情况下，他身经百战的武者感应才慢了一拍，直到刺客潜行到了他的身后才发现危机的来临。


当复仇的龙裔从虚空中跃出，喷射着诅咒和愤怒的巨剑斩下的那一秒钟，千夜狮子吼咬了咬牙，以心脏的完全修复推迟一分钟的代价发动了自己的护身法术。金色的生存圈力场将龙裔的巨剑拖延了半秒钟，这也令他有足够的时间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他听见背后的屋顶上，女法师疾奔的足音和颂咒的声音，黑袍僧侣深深地看了一眼一头红发随风飘荡的龙裔，这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女人现在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杀意和炽烈的愤怒。


他没有感到悲伤，只是无名的怒火，对自己的怒火。千夜狮子吼单手握剑，对方因为这一击落空而暂时还不能恢复自己的平衡，这对于剑术大师的千夜狮子吼来说已经露出了一个足够大的间隙。他的长刀轻轻下拍，将还未重新回升姿态的巨剑打落在地，然后自然而流畅地回刀一斩。


锋锐无比的盖世名刀几乎毫无阻碍地划破了龙裔的喉咙。由于这个过程太过迅速，鲜血直到一秒钟后才喷溅出来。


在生命的尽头，屠龙者安吉丽娜没有试图捂住自己的脖子减缓血流的速度，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喊出了最后的龙吼。由于血液的回流而导致念字含糊不清，但是效果却显而易见。


武器击飞。


这可能是所有龙吼中威力最弱的一个了，它完全没有直接的伤害性，只是一个让对方的武器脱手而出的鸡肋龙吼。


但是在这一秒，这个龙吼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局势。灰色的波纹击中了近在咫尺的千夜狮子吼，随着法则谕令一般的效果产生，他手中的外道村正离他而去，远远地飞到了几十米外的不知哪个角落。


而也正是在这一秒，路梦瑶那冗长的咒文终于结束了。


大约有近百个魔法飞弹，那种小小的亮彩灵光，它们汇聚成了一团聚集着大量飞弹的风暴洪流，瞄准着千夜狮子吼一口气轰了过来。


“艾萨克飞弹风暴。希望你喜欢。”路梦瑶攥着法杖的手露出了骨节的青色。

第194章 主角的天命


死亡。


第二次死亡正在接近。


苏荆呼出一口气，他正在留念这种感觉，呼吸的感觉。很可能他再也不会有机会自由地呼吸了。


第二级的恢复异能正在竭尽全力地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没有达到第三级之前，这种修复能力其实还有着相当大的局限。它受到身体中能量的限制，当苏荆正在迅速失去身体内部的能量时，修复异能也逐渐无能为力起来了。


而且心脏这样的核心能量器官是很难修复的。


心脏，对任何的人类来说，都是最为至关重要的器官之一。对于正常形态的冒险者来说，最重要的器官就是心脏和大脑。心脏象征着力量，而大脑象征着智慧。这对立的二元组成了一个又一个有着不同力量的强者……


苏荆把自己的双手按在胸口的大洞上，双目微瞑。


不想死。


还不想死。


还不想死在这里。


别傻了，我可是主角，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但是……躺在地上，等待着不知是否会来临的帮助者吗？太难看了啊。


想想吧，一个主角应该做什么事。


如果我活在一部健康向上的小说里，那主角一定要给少年儿童带来一种正面的力量，他要成为一个模范人物，或许有哪一天，某个看了这本书的读者就会被自己所感动，然后从自己的故事中领悟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神圣道理……


那么，想要像主角那样活下去，首先应该像一个主角那样活着吗？


苏荆开始思考，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一个正能量式的主角会怎么做？


答案就摆在那里，太简单了。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在这个世界上，不要期待什么救世主，不要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从天而降的好运，胜利只会眷顾有准备的人、努力的人、永不放弃的人，一个半途而废的家伙是永远也不会走到最后的……只有你自己能够救自己。


所以……动起来，开动你的脑筋，想想怎么把自己从这个烂摊子里拔出去。


苏荆把右手伸进自己的胸腔里，泡在大滩的血水中。最主要的那些血管都被那个和尚一把扯断了，自己保管良好的心脏就这样被一把拽了出去。现在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腔，里面蓄满了血水。开始的体内血压造成的血流喷溅已经因为自发分泌的止血成分而减缓了一些，血管正在全力收缩，试图自我愈合，但是伤势毕竟还是太沉重了……


然后他想到了。


他的左手触摸到了手边的那柄龙骨匕首。


一张模糊的蓝图隐隐约约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界限，他的灵感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串火星，点燃了整片黑色石油的夜空。一直在积蓄的知识素养，那些机械传动的理论，生物体的结构和功能、之前接触到的种种生命强化的理念，这些若有若无的灵感化作了一片片残页，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而拼凑在了一起。


灵感，在它出现之前，你在大雾中行走，找不到方向。而当你捉住了它，所有的迷雾全部散去，这条大道就这样出现在你的眼前，如此清晰、如此简洁明了。


断裂魔方开始运作，在他手边的那两柄龙骨匕首开始分解，钢铁和龙骨的部分开始拆分、重塑、糅合……雷电系的附魔图纹部分被拆离，然后包裹。骨质结构就像是一团面粉，在他的意志下重塑成新的结构。


一个新的心脏，一个拥有着比以往更强大的推动力的血液传递中枢。机械结构和生物器官的完美结合，一个人工制品，一颗机械心脏。苏荆半是凭着理论知识半是凭着生命最后的闪光，以自己的直觉制作出了这颗新的心脏。


这颗坚硬的心脏缓缓落入了他的胸腔，冰冷而沉重，但是强大，就像是一团热烈的冰，一颗炮弹。


血管开始和心脏接驳，断裂魔方将他的胸腔笼罩在内。自己正在大量流失的生命能量令得生命和非生命的界限逐渐模糊，那些血管的断口和龙骨的接口缠绕在一起，二者开始混合了，接口逐渐融合，二者的色彩混而为一。


然后，苏荆打开了能量的开关。


咚。


咚。


咚。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适应着比以往更为沉重的心跳声，但是他发现那是自己的错觉。新的心脏根本不会跳动，它只是持续性地推动着血液的循环。他听见的心跳声其实是自己心里的幻听，是血液的激流，冲击着强化后的坚韧血管，那股比以往更强盛十倍的激流。


造血机制开始全力运行，苏荆把自己胸口的伤口合到一起，残破的血肉像是魔法一样开始愈合。苏荆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正在衰竭的生命正重新焕发生命。每一个细胞都听见了生命的跃动声，这就是生命之歌，他衰弱的五感正在以奇迹般的速度重新恢复灵敏……


静谧而黑暗的深海开始出现了嘈杂声，周围的水压开始减小，他重新感觉到了光线。就像是深潜者正在回升到水面，他奋力向上游，丝毫不顾迅速减小的外界压力可能把他从内到外地撕碎。


然后——


他浮出了水面。


倒在大街上的躺尸突然坐了起来，苏荆张大了嘴，贪婪地呼吸着。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边的两柄龙骨匕首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了一些细小的配件。他扯开自己上身的衣服，胸口上那个巨大的伤口正在愈合，目前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只需要再有两三分钟就可以完全修复了。


不是临死时的幻觉，自己真的从死亡边境挣扎回来了。


他感受着那枚机械心脏在自己的胸腔里沉静而有力地工作着。高能血液在新的心脏推动下比以前更强劲地运作着，他感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激昂而亢奋的力量感。


苏荆从地上站了起来，就像是大病初愈，被吸收了太多养分的躯体一开始还有些发麻，但是在血液的高速奔流下，这些小小的不适几乎瞬间就消失了。苏荆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看向天空中的战局。


“艾萨克飞弹风暴！！”


近百枚灿烂的魔法飞弹向着千夜狮子吼飞去，魔法飞弹系列法术有一个极为优秀的特性，那就是它们的绝对命中性。当它们发出的那一瞬间，它们就会跟随着目标，直到命中为止。


而作为低阶法师常用法术的魔法飞弹高级加强版，艾萨克飞弹风暴就有着超过魔法飞弹数十倍的破坏力。当这么一击完全轰中后，其造成的力能破坏足够彻底摧毁一栋房屋。


在外道村正脱手的那一瞬间，千夜狮子吼已经处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实力低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柄刀对他一身能力的重要性，这柄刀就像是一个能量中枢，在被龙裔临死的反击打中，太刀脱手后，千夜狮子吼体表的佛光都黯淡到了一个非常低的程度。


而在这一刻，路梦瑶的艾萨克飞弹风暴也正好轰到。


千夜狮子吼低声咆哮，体表的佛光重新大盛。随着一枚枚魔法飞弹轰击上来，他外层的灿烂护身光圈就如同被暴雨击打的雨篷般颤抖起来。金光一开始还能维持亮度，但是当第五六十枚飞弹轰上来的时候，一声极细微的破裂声出现了。


就像是接触不好的电灯泡，千夜狮子吼体表的淡金色佛光开始颤抖闪烁，细细的破裂声不断响起，在接近挨完这一轮轰炸后，这圈金色佛光也破碎了。


但是他也趁着这个时间飞跃了出去，重新捡回了自己的佩刀。


“雕虫小技——就凭这些小花招……”


路梦瑶手指微动，两道绿色激流向他喷来，千夜狮子吼举刀飞斩，浓绿色的强酸溶液溅到了他身上，瞬间就冒出了白色的浓雾。


“看上去，你的佛光也不是万能嘛。至少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佛门力量……就叫做佛力好了。你的佛门力量也是会被消耗的……”路梦瑶谨慎地保持着与他的最大法术施放距离，在街道上踱着步子，“而我这样的法师则恰好是最好的能量使用者……也就是说，我还有赢的机会。”


千夜狮子吼用拇指揩去溅到自己身上的浓酸，他瞥到自己的刀身上正流淌着绿色酸液，而且金色符文似乎有些松动，不禁愤怒地握紧了刀柄。


“自不量力……如果你依然觉得自己可以赢的话，那我就让你好好面对现实吧……”


僧侣挥刀，将上面沾染着的酸液甩去，他竖刀面前，然后高声念诵道：“遇鬼斩鬼，遇佛斩佛！剑胄之理，正在于此！！”


随着这句令咒终于脱口而出，以他手中的长刀为中心，金色的能量在空气中构建出实在的结构，华贵的巨大武士铠甲一块一块地自虚空中呈现，在一秒钟内覆盖了千夜狮子吼的全身上下。


这套武士铠甲与他手中的野太刀完美地保持了风格的一致，以佛教信仰为主题，这套装甲的审美风格既带有传统武士的威武刚硬，也有日本佛教那特有的华贵气息。


一串红色念珠将太刀和千夜狮子吼的右手缠绕在一起，在他背后，金色和黑色交缠的曼荼罗纹样直冲云霄，其身上的佛光瞬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


【妙法莲华外道村正！参上！】


骄傲到狂妄的声音从钢铁的面甲下传来。


【俯首受死吧，弱者。】

第195章 用爱拯救世界


山村贞子躲在一栋墙壁后面，她握着那柄苍白之刃，冰寒的冻气从银白色的细长剑刃上析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凝结在上面。她努力平息着自己正在疯狂鼓动的心跳，攥紧了左手中的一根赤红色骨杖。


这根骨杖长约一百六十厘米，造型纤细而狰狞，有着光洁的表面和一枚龙眼一般的淡黄色杖端宝石。


这就是奥杜因掉落的东西了。由于是龙裔斩杀它的，所以山村贞子一度以为不会有别的奖励了。结果在她试图寻找更多巨龙精华来吞噬的时候，从巨龙的尸骸里飘出了一张新的卡片。


白银色的卡片似乎感觉到了山村贞子的气息，然后自动飘到了她的手中，化作了一支纤长的骨质法杖。


【五星级道具·邪龙权证】


【来自上古卷轴世界，当灭世之龙奥杜因被斩杀后，它精魂的一部分化作了这根法杖。它实质上是一个可以跨越空间的召唤坐标，在付出一定的精神力后，使用者可以用这柄法杖从奥杜因麾下的苍龙军团里召唤一头四星级的龙族为你服务。同一时间只能召唤一头龙族，持续时间为半个小时。当龙族战死后将会被送回其原先的世界，如果强行将其滞留此地则会引起邪龙之杖的崩解。】


山村贞子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起什么作用，召唤巨龙，听起来很厉害，但是仔细一想，这个世界里的四星级巨龙和会飞的大蜥蜴也没有什么不同……特别是现在这种局势，就算召唤出来也只不过是被千夜狮子吼一刀斩下的结局。


山村贞子用心念联系了一下小猎魔虫们，这些小东西成为了它们母亲的眼睛。她看见了那个僧侣似乎已经进入了最巅峰的战争形态，一个全身笼罩在金色佛光里的巨大武士甲胄，凌空站在离地数十米的地方，和云天中的金色法阵互相映照，看上去霸道无比。


方圆数里的天空都被云层上的金色法阵笼罩了，那个缓缓转动的佛教阵图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似乎天生就有着高高在上的地位，无情地俯视着地面上的众生。


“天哪……”山村贞子痛苦地捂住额头，她已经感应到了，那个红头发的武士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虽然只是短短地和她打了一个照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超过十句，但是山村贞子已经在那场争夺她心智的战争中浅浅一窥了她的内心。


安吉丽娜，龙裔，巨龙屠杀者，一位无畏的尚武勇士。她只是在追寻力量，追寻能够斩杀奥杜因，拯救这个世界，并且夺得足够青史留名的功业的力量……希冀自己死后可以进入诺德人的圣殿松加德……这个龙神的半身实在是一个很单纯，而且很有正义感的人。可惜她遇上的冒险者是一个偏执的精神变态者，千夜狮子吼用她追求力量的愿望打开了一个缺口，以此为据点对她下了咒，令她遵从他的命令。


当龙裔重新恢复自我意识后，山村贞子已经可以通过她的眼神得知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了。她一定要复仇，一定要令那个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山村贞子的心脏又一次揪紧了，虽然她知道，在这种时候这样想不太好，但是她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思考，自己之前给苏荆种下的心理暗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黑暗而负面的思想下沉后，她善良的天性重新占了上风。她忍不住幻想，如果有一天苏荆解开了他心里的爱情魔咒，会不会也像龙裔一样，对控制了他心智的人满怀仇恨？


“怎么了？”


猛然间，一个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山村贞子吓了一跳，在看见那是苏荆的时候才魂魄甫定。


“呃，我以为你还要过一会儿才能恢复过来……”


这倒是实话，由于离得太远，所以山村贞子不知道苏荆受了多重的伤，当她看见苏荆从屋顶落下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只是被打晕了。考虑到对方可能不知道苏荆的自我恢复异能，而且他的心灵讯号也没有消失，山村贞子认为这个狡猾的家伙很可能是躺在地上装死并且等待着身体自我恢复……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想得没错。


“一点好运。”苏荆微微点了点头，“我现在正试图通过散步寻找一点灵感，去把天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打下来。或者说，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一举把他搞定？”


山村贞子的大脑因为迷惑而停转了大约五秒钟，她指着天上那道金线——似乎是在发动高速直线斩击——惊疑不定地说：


“……可是，现在他似乎正在和路小姐战斗……”


“没事的，我知道，小可爱的生命力很可能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强，你就看着吧，她最起码也能在这个金色秃驴手底下撑过一分钟。”


【谢谢你的赞美，很高兴听到你依然活蹦乱跳而且还有力气在背后诋毁我——但是你再不出现，我就要变成一摊烂肉了！我发誓，你再不过来帮忙，我就要在死前把你一切丑事都告诉你的新女朋友！我发誓！】


女法师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精神力通讯频道里传来，苏荆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上正逐渐白热化的战斗。


金色的佛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天空中的巨大阵图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倾泻出一种坚韧的能量，压制着在其中所有生物的能力。正被卷进战局中心的三人能听到，一个繁冗的佛教经文诵读声正在自己脑子里回响，就算不想听也没办法。一旦你生出抗拒的意识，这段声音就变得极为嘈杂刺耳；而只要你去试图理解这些经文的意思，立刻就会出现一个为你讲解的声音……


这东西简直就是某种极为强力的暴力传教机，它不光可以让心灵系冒险者需要花更多的专注和精力去施展自己的能力，而且还让你失去平静思考的能力。


苏荆的表情很扭曲，和他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山村贞子知道这种表情代表着被各种烦心事逼到极限的表情。这个男人紧握的拳头已经把自己掌心的皮肤刺破出血了。


突然，苏荆打了个响指。他走过来抱住山村贞子，然后凑近她的脸，深深地吻住了猝不及防的黑发少女。山村贞子的身体由于受惊而僵硬了半秒钟，然后马上柔和了下来，她试图抱住怀里的男人，却发现自己的手里握着剑，另一只手里则是法杖。


苏荆闭上双眼，感受着怀中柔软的身躯。他沉浸在怀中十八岁海魔后裔身上的淡淡栀子花香味，心神是全然的平静。那些扰人的经文此刻已经离他而去，然后他终于可以平静地思考了。


只需要一秒钟。


“我想到了。”


苏荆离开山村贞子的双唇，怀里的女子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红着脸怔怔地看着他。


“谢谢，亲爱的。”


苏荆又亲了亲她的脸，转身向着街道跑去。


“呃……等等！等一下！！”


苏荆转过身，山村贞子从怀里掏出一支用来装炼金药剂的玻璃瓶，奋力向他掷去。


“……奥杜因的血！”


……


在屋顶上战斗的路梦瑶已经全面处于下风了，她很明智地没有选择飞上天空去进行空战，因为在天空中她很明显没有千夜狮子吼那么灵活，在屋顶上奔跑还更方便一些。


全套的高级战斗炼金强化药水，强化后的熊之坚韧、猫之优雅、牛之力量、狐之狡黠……加上她用备用卷轴给自己套上的起码五个以上的光环，路梦瑶才没有在第一秒钟被千夜狮子吼切成两片。


她现在移动的速度可以说非常迅速了，在为自己加持了众多增益法术后，她勉强可以在天空中巨大结界的压制下高速移动。在众多珍贵的魔法帮助下，她可以像一个久经训练的跑酷选手一般在雪漫城已经破烂无比的房屋顶上纵跃，恒定了羽落术的斗篷很大程度上地帮助了她。


但是她背后追踪的死神是一个移动速度更胜她十倍的家伙。一次又一次地，对方极富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攻击她，她综合了两个世界魔法技艺的复合法师护盾正在被迅速地削弱。


她很担心自己能不能撑过下一次斩击。


路梦瑶试过反击，但是在对方如同疾风怒涛一般的高速机动面前，她发出的法术绝大部分连边都沾不到。只有最基础的魔法飞弹和作用最迅速的闪电系法术能够攻击到对方——而这在精工打造的绝世名甲面前也占不了什么好处。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她咬了咬牙，掏出了一个卷轴，从这里用任意门逃走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她知道混沌分裂者有技术封锁这个任务世界，自己就算藏得再好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迟早要面对这个监督者……现在已经是执刑者了。


脑中的经文念诵声越来越强烈，路梦瑶快把嘴唇咬出血了。这念经的声音令她心烦意乱，难以思考。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实在是很想就地吐两口，胸闷欲呕……


那团金色的光焰武者似乎调整了一下姿势，路梦瑶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她的心脏渐渐沉了下去。


下一秒钟，那台巨大的剑胄背后的四台推进器同时发动，金色的飞行武具化作烈焰陨星，向着屋顶上的女法师袭来。路梦瑶长吸一口气，猛地往后一跃，就像是跳水一样地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羽落术依然在发挥作用，她轻盈地落到了地上，用一只手做支撑，像一只大猫一般迅速地回复了平衡。


在她身前十几米的地方，金色的武者同样落在了地上，冲破了两栋相连的房屋，然后在一秒钟内迅速地回刺了过来。淡金色的剑气如同有形有质的武器，一道破碎空气汇聚成的锐芒向着路梦瑶袭来。


不是一道，千夜狮子吼似乎已经厌烦了这个追追赶赶的小游戏，他连着以超高速刺击了数百下，真空带动的空气波汇聚成一条气龙，向着路梦瑶袭来。


“看上去……我就要被这一招干掉了吗？”


路梦瑶自嘲地笑了一下，她低下头去翻书，或许有一半的机会自己能够从这杀招中幸存下来，如果自己颂咒的速度够快的话。


空气的冲击波在离她三米的位置消失了。


就像是那条空气的长河汇入了一个黑洞，那激烈的冲击波动就这样，似乎撞上了某一条界线，化作了无害的微风消散了。


“……我还没来得及念咒呢。”


女法师叹了口气，苏荆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般落在了她的身边，从绝境中复苏的后者表情轻松愉快得有些不正常。对面的僧侣似乎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这个家伙到底使用了什么能力，谨慎地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立刻上前抢攻。


“是不是还没想明白我之前用了什么能力令你窒息？狮子吼朋友，你小时候一定很少做脑筋急转弯吧。”


金色佛光中的持剑僧侣没说话，只是严肃地看着苏荆胸口的伤疤。他很确信自己的确挖出了这个多嘴多舌家伙的心脏，以他的判断，就算是再生能力者也需要起码二十分钟才能将这么严重的伤势恢复……这家伙只有四星啊……


“嘿，美人儿，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一击轰杀他？”苏荆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凑近路梦瑶的耳边问道。后者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你出现在这里后，我觉得我们的胜率下降了整整二十个百分点。”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猜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说吧。”


苏荆把十几米外的僧侣完全当做了空气，他问道：“一个故事的主角，要怎样战胜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敌人？”


“……开挂？”


“答得好。那么，这个挂要用什么名义来出现呢？”


“……勇气、努力、友情？”


“是爱。”


路梦瑶平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问道：“怎么做？”


“Kiss-me，我的朋友，吻我。”

第196章 胜利眷顾更强的人


令人尴尬的沉默弥漫在场上，苏荆和路梦瑶对视着。


“可否重复一遍？”


“来吧，我说，我们来接吻吧。”


“……”


法师下意识地抚摩着自己的鼻子，稍微有些自暴自弃地，她耸了耸肩膀说：“好吧。为什么不呢？”


千夜狮子吼隔着这对旧情人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他仰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法阵，估算了一下自己能量消耗的速度。僧侣胸口的伤口正在缓慢地修复，破魔之力严重地损坏了他的心脏，就算是佛光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修复这样的伤势。


既然他们想垂死挣扎一下，那就随他们去吧。千夜狮子吼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按在胸口，现在他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自己的力量不能发挥到极限。自己本来就是攻远大于防的类型，现在因为心脏的问题而被弄得束手束脚……


那个女法师的爆发破坏力或许可以给他造成一些麻烦，刚才那次飞弹风暴的确极深地伤害到了自己的佛光，但是当他恢复到自己的完全状态，那么她也不过是一个四星级的法师罢了。


在离他一次高速斩击的距离内，那对青年男女正把头凑到一起，他们的嘴唇轻轻接触了几秒钟，然后又分开了。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路梦瑶扬起眉毛。


“投入一些，带着你的感情。”苏荆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用你的真心真意去吻我，就好像回到往日时光……我的意思是，我们曾经真挚地互相喜爱吧。”


路梦瑶叹了一口气，她转过头去看着远处正在瞑目调息的千夜狮子吼，用自己的右手指甲抵着自己的额头，低声道：“他正在修复自己的身体呢。等他的心脏回到了巅峰状态，我们都会死得很惨……明白了吗？”


苏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好吧，如果你这样要求，那我觉得……在死前再享受一下接吻的感觉也不错。”


路梦瑶理了理自己的齐肩短发，用手捧着苏荆的脸，很认真地吻了上去。二人的嘴唇再次接触，柔软而干燥，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他们在天际省的寒风中又一次索取对方的一切。这是两个已经交手过上百次的旧日敌友，他们温和地拥抱在一起，任往日的时光在风声中溜走。


“……真的有效了。那些烦人的经文……离我远去了。”路梦瑶低声道，“我又能清晰地思考了。”


“我希望你注意到了一些比较不同以往的地方，比如说一些非比寻常的咸味，和火焰般灼烧的感觉。”


路梦瑶从他的怀抱里脱身，她屈伸着双手的手指，不确定地说：“……这是什么？”


“血液循环加速，因为精神力消耗而产生的偏头疼症状消除，以及充盈的力量感……是这样吗？”苏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还残留着一半的黑色液体。


“你怎么知道？”


“龙血。从奥杜因身上取得的龙血。只需要一口就可以回复你的精力，具有极为充沛的能量，而且可以在短时间内强化你的火焰系术法。极度强化。”


二人相视一笑。


“感谢我已经有些非人的细胞活性。”苏荆转过身，直面之前一照面就将自己击败的僧侣，他的身上逐渐漫起一丝黑色的火焰，或者说根本不是火焰，而是溢出体外的黑色力量。他的体表浮现出隐隐的墨色鳞片痕迹，看上去就像是他原来的皮肤被某个画家用铅笔勾勒出了某种……龙族的外形。


“别的或许可以强化一下，但是……很不幸，骨质化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所以我暂时还长不出龙角……不过。巨龙的肌肉和骨骼！”苏荆随手从自己的卡片库里选了一柄双手战锤，大踏步地走向千夜狮子吼，“感谢奥杜因那完美的巨龙基因，就算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还只是初步修正了一些肌肉群的构造，就令我得到了超过以往双倍的力量和强度……”


千夜狮子吼控制着剑胄大步上前，他相信这样一个区区四星级的冒险者——就算被龙血临时强化了——也不可能与他的剑胄相抗衡。来自异界的超凡武具所拥有的强横力量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在结合了他的佛门修行力量后，这种互相激发的力量更被他推升到了五星级高阶的境界。


法武合一，当千夜狮子吼以自己的佛门修为全力发挥这套剑胄的力量时，他甚至可以一口气斩断一座小山峰。和常人所猜测的不同，这具剑胄的“阴义”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力量，不是磁力操控，不是引力操控，就是简简单单的力量强化。


十倍强化自身力量的金刚巨力。


千夜狮子吼一直很少用这个阴义，因为很多时候他根本不需要这十倍强化的力量就能够轻松地斩断任何东西。而且说实话，这种过于强大的力量反而不太好控制，只有在某些极特殊的场合他才会开启这阴义。


比如说现在，面对这个看上去一点武术根基都没有，正要和他硬拼力量的蠢货。


苏荆小跑了起来，他像是在踏着某种舞步，有节奏地为手中的重锤蓄力。然后他挥舞着巨锤，以全身之力旋转了半圈。龙骨制成的巨大锤头带着倒刺轰了上来。千夜狮子吼冷笑着竖剑一拦，接着是金属交击的清脆巨响。


僧侣不得不承认，这一锤的威力着实超过了他的想象，足以催山倒岳的雄浑暴力从武器相交的地方传来，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结结实实地和一头巨龙拼了一击。


但是自己吃得下！


试探性的招架已经完毕了，千夜狮子吼聚集了全身的力量，他手中的太刀闪过一线金光，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似轻实重，稳稳地切了下去。


他的长刀正面迎上了那柄龙骨战锤，似乎略微遇到了一点阻碍，但是不过一瞬间，外道村正已经滑过了那柄战锤，锐利无双的刀锋将它彻底斩断了。


挡在刀锋前方的是一道无形的力场护盾。以元素构成的护盾在平时可以挡住巨人的锤击，但此刻只是起到了延缓或许零点零一秒的作用，就像是一张被水泡烂的白纸一样破裂了。在这足够切断山峰的一击之前，一切防御都是如此的无力。


这就是千夜狮子吼朴实无华的最终技，他的必杀一剑，只有在极近身的距离才能使出来的究极一剑。十倍力量强化的一剑，以佛门力量强化肉体的一剑，当世超一流的村正剑胄挥出的一剑……这一剑挥出后，在这个世界里，它无物不摧，无物可挡。


就算是奥杜因，就算是巨龙之王也无法抵挡的这一剑，更凌驾于金翅鸟王剑的威力。不再是剑技，而只是力量，纯粹的力量，只能带来无比破坏力的纯粹力量。


这就是一心追求更高破坏力的人能够做出的招数。只为了斩杀对手的招数。


苏荆被一刀两断。


这一刀还未宣泄完毕的力量轰击在了地面上，随着贯穿地面的巨大破裂声，岩石化作齑粉，一道深达十七八米的沟壑，长约四五十米，看上去简直让人怀疑这么一具身躯是如何发出这样一击的。


但是他斩偏了。苏荆距离他的刀锋行进轨道只差了二十厘米，半个身位。但是就这二十厘米的身位，令苏荆逃过了这必死的一击。


一个普普通通的幻术，由路梦瑶在二十米外发出。


而在此刻，苏荆的手上已经出现了两柄细剑，一柄燃烧着永不停息的烈焰，另一柄则包裹在森冷的寒霜中。这两柄细剑一左一右地向着千夜狮子吼小腹插来。


即使在这种刚全力放出一剑的回气时刻，千夜狮子吼依然及时地回撤自己的长剑，将苏荆的剑路封住，但是那两柄细剑上附着的力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比之前那巨锤相撞的力量更为强大，几乎能够与他全盛期正面相抗衡——


千夜狮子吼的剑被震开了。两柄细剑长驱直入，那原本应该保护他的剑胄却裂开了两个大洞。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开了，露出了装甲下毫无遮蔽的肉身。


最后的一道防线，淡淡的金色佛光闪起，那是一道如同玻璃般坚硬的护壁，然后它也在冰火交煎的威力下如同玻璃般破碎了。


就在那一瞬间后，苏荆飞身退开，而红鹰之心和苍白之刃呈交叉状贯穿了千夜狮子吼的小腹。


僧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不明白，他有很多事都不明白。包括为什么自己会中这种低级幻术，或者说自己的剑胄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破坏的，以及为什么苏荆的力量能够突然强化到这种程度……一个又一个的估计错误令他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他咬着牙，伸手拔出了一柄长剑，然后丢在地上。接着是第二柄。


“……怎么会……？”


千夜狮子吼咬着牙吐出了这三个字，苏荆和路梦瑶对望一眼，然后前者往前走了一步。


“或许你到现在还没有注意到，但是当我用灵能视界反复观察你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或许是因为武者的习惯，你对能量的运用极为精妙。”苏荆捻了捻自己的手指，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也就是说，当你在进行攻击的时候，你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了你的刀上。在那一瞬间，你的长刀在能量灵光的世界里变得极为耀眼……而相对的，你身体的其余部分则黯淡了下来。这其实是很难做到的一件事，将自己的瞬间力量全部集中在一击上，只有像你这样的武术高手才能做到吧。”


原来如此，千夜狮子吼苦笑了一下。去得太尽了。为了追求更高的威力，自己放弃了只出八分力的用剑要诀，而是选择了极端强化挥剑的威力……


“你的破绽，就是攻击的那一瞬间。在那一瞬间，你的全部能量都集中在攻击上。而你其余的感官便削弱了，所以才在那一秒钟中了幻术。”


“极效超魔后的幻术，为了保险。”路梦瑶补充道，“事实上看见这一剑的威力我也有点后怕，一开始我觉得以你的体质就算被砍一刀也没事的……幸好成功了。”


“我注意到了，你的这件剑胄就像是你的一部分，你和它是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体系。所以，在你斩下那一剑的时候，它的能量场同样衰弱到了一个几近为零的能级，所以我才可以对它施加我的‘影响’……”


苏荆摊了摊手。


“以及最后那一击，很棒吧。”苏荆摊开自己的手掌，让千夜狮子吼能够看到上面新被割开的伤痕，“我把引力发生器植入了我的手掌，最后那一瞬间，我朝向你，开启了十五倍重力。”

第197章 复仇烈焰


苏荆和路梦瑶左右分开，围绕着场中身受重创的僧侣慢慢兜着圈子，就像是两头老谋深算的秃鹫般盯着已经接近死亡的狮子。千夜狮子吼知道，他们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而是将一点一点地削弱他的体力，将他逐渐逼下死亡的深渊……


但是他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桀骜的剑客和他的剑胄共呼吸着，源自大日如来的东密流派精神力令他能够忘却一切肉体上的伤痛。他第一次褪去了自己的自负，而是将这两个人当做可以与他相抗衡的危险对手。


自大，正是因为自己的力量所带来的盲目自负把自己推到了现在这个境地。


他长长地呼吸着，用自己的肌肉力量止住了出血，现在每一分佛力都很珍贵。他默念大日经，逐渐感到内外澄澈，心中升起一片明光。这股明光由内至外地从他身体中透发出来，令他的精神状态重新回到了巅峰。


“能量指数在上升。”苏荆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看上去正在凝聚某种大招……”


站在另一侧的女法师扯起嘴角笑了笑，“你还不去阻止他？”


“没必要。我已经预计到了这个结果。”苏荆把手按在自己的动力装甲上，用自己的替身能力迅速将胸口的破损处修复完毕。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淡定，一点也不像是正在面临生死决斗的表情。


“再说，以我的生命力，就算他开了什么大招也能活下来。反倒是你，还有任意门的话就用出来，快逃吧。”苏荆修完了自己的装甲后又开始仔细雕琢自己的动力拳套，开始在上面刻画各种花纹。


“不用你操心了。”路梦瑶翻开了她的那本大书，开始查找一个死灵系的法术。随着她的念诵，套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指尖发出了一道带着细微爆裂声的黑色光线，毫无阻碍地射中了千夜狮子吼。


黑色的光线似乎浓缩成一团黑液，快速地扩张，试图将狮子吼的全身包裹进去，但它与僧侣的护身佛光相抗衡了两秒钟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虚无。这个结果令路梦瑶挑起了自己的眉毛，惊异地说：“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有足够的力量去抗拒弱能术，真是顽强呢。”


这个打破了微妙平衡的攻击立刻改变了局势，千夜狮子吼冷冷地瞥了一眼路梦瑶。后者往后退了半步，看似漠不关心的苏荆立刻上前一步，手中出现了两柄沉重的骨质钉头锤。二人的配合完全没有经过事先演练，但是他们就有着极为默契的配合，让场上的气机危险地保持着平衡。


僧侣叹息一声，腰间的喷射发动机启动了。他双足顿地，强大的力量踏裂了青石的地面，接着借反作用力一飞冲天。空气中传来一阵巨大的鸣爆，仅仅是这个爬升的动作就突破了音障，毫无疑问，千夜狮子吼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伤痕累累。


天空中的金色曼荼罗法阵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随着僧侣的心念，那座法阵收敛成一团金光，重新投回了他的身躯。收回了这股能量，千夜狮子吼的脸上又回复了血色。他高举手中长刀，让自己全身的能量涌向刀尖，令刀尖出现了一道极为凝聚的金色刃芒。


他森冷地俯瞰着地面上的二人，令他稍微有些疑惑的是这两人一个都没有追上来。在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到底是拼着重伤将他们就此斩杀，还是觅地疗伤，等到自己的力量回复完全才重新回来复仇？很显然，后者的成功率更高……


但是自己其实已经没有选择，只有第一条路可以走。他知道追在自己身后的人是何等辣手的角色，即使同为白银级的冒险者，自己在最鼎盛的时候也不可能与他匹敌，更别提自己现在这种状态……


居然会在两个小家伙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千夜狮子吼再次感叹，自己居然忘了所有资深冒险者都知道的一条铁律：


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人，任何一个冒险者。


而自己已经为此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千夜狮子吼沉入自己的杀戮禅心，开始锁定下方二人的气息。这一次，务必要做到完美的绝杀。


当他把心神完全投入四周环境的气息之时，才发现身后云层上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闪过。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发现那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敌人。


奥杜因。


眼中闪烁着幽冷冥火的巨龙之王，以死灵之姿从虚无中重新回到现界，向这个曾经击败了自己的敌人复仇来了。它巨硕的身躯就漂浮在千夜狮子吼头顶数十米的地方，遮蔽住了阳光。它喉间滚动着沉重的咆哮声，接着就向着僧侣俯冲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一种森冷的感觉盖住了僧侣澄澈无垢的心灵。他下意识地知道，自己的大限已经来到了。这宿命轮回的一幕令他被某种宿命感所捆住了手脚，似乎被这头巨龙所吞噬就是他的归宿……


不可能！不过区区一个手下败将，我千夜狮子吼绝不会死在你的手上！！


在这一瞬间，千夜狮子吼身上的佛光炽盛到难以逼视的程度，就像是一个微型太阳般，这是他汇集了全身精华的一击。逆袈裟，他倒持外道村正，不顾剑胄的阴义会吸收人体的热量，毫不保留地发出了自己的巅峰绝剑。


“奥杜因——！！”


自下而上的逆袈裟斩，正面的硬碰硬，纵横天下的外道剑僧与吞噬世界的邪龙之王。耀眼到灿烂的一剑，如同将天空都切割成两半，金色的剑痕毫无阻碍地穿破了敌人的身躯。


数息之后，奥杜因那庞大的身躯中绽放出了一道道的金光，接着轰然爆碎。


临立于高空的千夜狮子吼双手依然握剑，在这酣畅淋漓的一剑中，他似乎跨越了一个修行上的重大关隘。这是斩破宿命的一击，他跨越了自己的心障，以残破之躯挥出了自己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够达到的极境。


在这一刻，他志得意满，肉体上的伤痛已经离他远去。千夜狮子吼沉浸在自己武道的精进中，没有注意到隐藏在无数碎躯中的一个纤细身影。


下一秒钟，一声巨大的爆鸣，金属被破坏的嘶哑扭曲声吱吱嘎嘎地响起。那个攀附在巨龙背上的人终于等到了机会，孤注一掷地一跃而出，将自己的力量化作了杀戮的绝响。


从地狱中爬回来的恶鬼，愤怒的复仇之魂，亡灵龙裔安吉丽娜已经将她的巨剑插进了僧侣的胸口，彻底绞碎了他的内脏。千夜狮子吼转过身看着这个他亲手斩杀的女人，他看见了一双燃烧着蓝火的亡灵之瞳，那里面似乎深藏着复仇的快意。


这才是……真正的复仇者吗……


还是没有逃过去啊。


大量的鲜血从他鼻子和嘴里涌出来，带着正义的复仇烈焰，龙裔和千夜狮子吼变成了一颗黯淡的金色流星，一起从数百米的高空中坠落。


这一次，他没有再站起来。


山村贞子躺倒在地上，因为使用了超出自己极限的亡灵法术而气喘不已。或许复生死去的龙裔还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还徘徊在现世不肯离去的龙裔几乎没有反抗地接受了亡灵术的召唤，重新以亡灵生物的姿态站了起来。但是用亡灵法术复活奥杜因，却是史无前例的壮举。


由于奥杜因的精魂已经不知去向，所以山村贞子只好用一头普通巨龙的灵魂作为替代。其中要跨越的法术碍难简直不可计数，山村贞子几乎就是靠自己超越常人数千倍的精神力一口气硬突过去。不考虑稳定性，不考虑持续性，不考虑力量的平衡，说句实话，就算没有千夜狮子吼的这一剑，这头虚假的巨龙也撑不过三分钟。


她睁开眼睛，看见天空中那道淡金色的流星坠下，于是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少女安详地合上了自己的双眼，在她头脑中，黑色的力量正因为缺少了束缚而试图挣脱良知的牢笼，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一双手将她抱了起来，她闻到了那令她安心的气息。


“结束了。一切结束了。好好休息吧。”


于是她沉入了黑色的梦境中。


……


大约十分钟后，路梦瑶和苏荆找到了千夜狮子吼坠落的地方。很巧合地，他们坠落在了龙霄宫的遗址上。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宫殿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已经失去了能量气息的剑胄散落在坑底，而其中包裹着的人体则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确认完成，千夜狮子吼已经死了。”


苏荆跳到了坑底，而路梦瑶则站在上面。


“那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是说，我们组队的事？”


“对。”


“其实我很疑惑，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组一队？以你的能力，就算是面对混沌分裂者的追杀，也有办法逃脱的吧。”


“……你不信任我？”路梦瑶点了根烟。


苏荆检视了一下千夜狮子吼的尸体，然后开始收集那些破碎的剑胄碎片。这东西虽然看上去像是武士盔甲，但实际上更接近机械装甲，而且更神奇的是，它还有着内置的智能系统，平时甚至可以化身一头机械动物自如行动……


“……看来你真的不信任我。”路梦瑶抿起嘴角，“那么我来给你分析一下……算了。我想现在给你分析利弊反而会起反效果。”


“那么，你还用什么打动我呢？”苏荆捡起那块剑胄的推进器残片，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用来装东西的是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黑色指环。法师没有说话，只是从上面跳了下来，然后在背后抱住他。


“看到你手上那枚指环了吗？”


她伸出手，让苏荆能够看见手上一模一样的第二枚储物戒指。


“……看来我不该贪小便宜的。”苏荆叹息着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么，既然千夜狮子吼已经死了，那我们的赌约还要继续吗？”


“你已经输了。”路梦瑶微笑道，“在数天前，风暴斗篷的中低阶军官已经被我麾下黑暗兄弟会的杀手团清理一空。就算你现在回去，风暴斗篷的指挥体系也已经完全崩溃……”


“是吗？未必有这么绝对呢。”苏荆冷笑道，“贞子晚回来了几天可并不是光在做任务，独孤城女皇已经驾崩，城里的疯狂贵族们已经不是宫廷总管可以压制得住了。就我所知，帝国军已经在贵族的内斗中被撕成了几份，剩下的几个城市几乎都在各自为政，没有互相攻讦已经是你走运了。”


即使在生死危机的关头也没有忘记在背后互相下黑手，这对奸夫淫妇纷纷露出了知己的笑容。


“要继续吗？”


“石头剪刀布。”


“以前我们石头剪刀布的时候你总是赢，我们来换一个决胜负的办法。”


“那就去上床吧。”


“……我没意见。”


……


距离千夜狮子吼断气后五个小时零三分二十秒，一个看上去相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打开了。


一道幼细的青色光线从裂缝里钻出来，然后化作了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年。此人头上戴着一顶白玉道冠，眉目疏朗，但是眼神极为冷淡。


他站在龙霄宫的废墟上，仔细地看了看坑底的尸体。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他掏出一只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是我。任务已经完成了，千夜狮子吼已经死了。”


“……不是我做的。追了三个世界，结果他死在了低等级冒险者的手里。浪费我一番力气。”


“……观察那几个低级冒险者？与我何干？”


又听了几句，道装少年一句话没说就把手机通话挂断了。


“人越老话越多。”


听上去像是抱怨，但是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似乎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


他微微扫了一眼远处，然后重新化作一道青光，钻入了一个空间裂缝，离开了此界。


……


【上古卷轴·邪龙战争】卷完毕。

第198章 地上最屌虚拟竞技大赛！


【冒险者苏荆、山村贞子完成上古卷轴任务世界】


【评价：高】


【特殊加分评价：击败五星级冒险者千夜狮子吼。完成支线任务“失落的传说”。完成支线任务“冬堡之王”。完成支线任务“清剿山贼”。完成支线任务“大法师之路”。】


【奖励：四星级空白人物卡一张。四星级空白道具卡一张。通用点20000点。】


【由于造成巨大数量的龙族死亡，获得称号“龙血”。在面对龙族时可以得到少量增幅。】


站在纽约中央公园的树荫里，苏荆接过了一张闪烁着秘银光辉的卡片。站在他对面的女法师一手交卡片，一手还拿着手机，似乎在和人激烈地讲价。


“一百件龙骨兵器，你说只有五十万点的价值？别开玩笑了，五十万点能干什么？买下一件低级别的黄金级道具都嫌费力，更别提我还欠人二十六万的债了。最后报价，六十三万。”


【冒险者苏荆，冒险者山村贞子，你已经和冒险者路梦瑶结成白银级冒险小队。人数到达三人以上后可开通队长功能，请缴纳一万五千点的开通费用，开通队长功能后可使用诸多便利，例如选择下一次冒险进入的世界、跨世界通讯等等。】


路梦瑶一边打电话，一边对着苏荆猛打手势。


苏荆耸耸肩膀，选择了开通队长权限，选举队长需要队内投票，路梦瑶马上投了苏荆一票，山村贞子也紧随其后，苏荆还没来得及发表个人意见就立刻变成了未命名2673队的队长。


“呃……那么队伍的名字，就让我来……让我想一想，‘苏荆和他的性奴们’？”


【由于两票反对，“苏荆和他的性奴们”不得通过。】


“……苏荆和他快乐的大家庭？”


【由于两票反对，“苏荆和他快乐的大家庭”不得通过。】


“……‘苏荆的天使？’”


【由于两票反对，“苏荆的天使”不得通过。】


“……‘幼女观察者’。”


【由于两票反对，“幼女观察者”不得通过。】


【由于两票反对，“友谊是魔法”不得通过。】


【由于两票反对，“男人的浪漫”不得通过。】


【由于两票反对，“光之美少年”不得通过。】


【由于两票反对，“盖塔队”不得通过。】


【由于两票反对，“Power-Ranger”不得通过。】


“……你们想怎么样！”


五分钟后，原“未命名2673”小队正式更名为“位面旅行”小队。


“太没品位了。”苏荆评价道。


……


在一个多月前的吞星入侵战中饱受创痛的纽约人民很快就恢复了他们的日常工作，依然是日复一日的朝九晚五，以及偶尔能在窗外看见各种各样的超级英雄和坏蛋追逐过市……经历过外星人入侵（而且不止一次）和巨型怪兽肆虐（同样不止一次）的纽约市民很可能是地球上心理素质最高超的一群人，可以与他们相比肩的恐怕只有日本东京的民众了。


在超时代技术的支持下，皇后区也很快被重建。趁着这个城区因为灾害而房价大降的机会，科技联合极具有远见卓识地买入了大量地皮，基本上将整个皇后区都一口气并购了下来。然后一夜之间，无数纳米机器人将所有的废墟吞噬，然后建立起了新的建筑。


终于，科技联合的成员们不用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用付给复仇者大厦天价租金，属于科技联合自己的工会总部在皇后区拔地而起。而这个新的街区最宏大的建筑不是科技联合自己的公会，而是“无限商贸协会”的办公大厦“宝石王冠”。这座新建成的大楼一共九百九十九层，一跃刷新世界纪录，成为全世界最高的建筑物。


与之相对的，皇后区同时也被租用给了赤红武力、哲人国、进化议会和一众中等规模的团体。这片土地简直变成了整个天国游戏中所有大中型组织的经营一条街。


在科技联合新建立的总部第二十三层楼，一个穿着月白色学生装的小男生站在落地窗前，冷漠地俯瞰着整个街区。在他身后，曾经帮助过苏荆一行人的五星级冒险者，纳米机器人化的绘羽舞无声地站立着。在这个男孩面前，她没有化身成任何形象，只是以自己本来的面目，不似人类的银色金属生物面对他。


“……做得不错，舞。”


月白色的男孩以大人的姿态背对着她，对这种上下级关系似乎毫无意见，绘羽舞轻轻弯下腰去，以表示对眼前之人的尊敬。


“新的项目已经发给你了，照上面去做吧。联系公关部门的人，记得把这次活动搞大一点。”


“明白了。”


绘羽舞转过身，无声地离开了这间只为了那个男孩一个人而设计的办公室。不光是这一间办公室，这一整层楼都是这个小男孩的自留地。不问可知，他在科技联合中必然享有着极尊崇的地位，同时，整个新皇后区的建筑规划都出自这个男孩的头脑中。


而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区区小事罢了，只需要一个眨眼时间的万亿分之一，一个普朗克时间，他就能够完成这件事前后的所有计算。规划一个街区的建设和计算一团星云从初始到湮灭的所有原子轨迹，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因为他是算法之神的化身，科技联合三位十一星级神魔之一，孟神机的一个人形终端。


对于十星级以上的神魔来说，他们与其说是一个实体，更不如说是一种概念，一种思想，一种形而上的存在。他们的实体无边无际，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相比起十星级的宇宙级神魔，十一星的神祇已经是整个天国游戏的巅峰存在了。他们已经可以超脱于游戏之上，超脱于单体宇宙之上，在常人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里进行自我的玄思。一星到九星的强化方法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对他们来说，所谓的强弱不再是一个可以量化的东西，而是某种源自根源的差异。


而这些神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方式，就是制作所谓的“化身”，这些载体承载着他们的力量，用他们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或者是执行他们的某些不为人知的任务，达到某些不能宣之于人口的目的。处于十星级以上的神魔几乎不涉及“凡世”冒险者的争端，或者说他们干预这些争端的方式极端隐秘。


最简单的接触这些化身的方法，就是那些大公会的主要基地世界里，通常都会有一位神魔级强者的化身坐镇。


C世界的纽约市已经有了传说中的大机械师路德维希·“红胡子”·歌德的化身，那位天角兽塞拉斯提亚公主，照理来说已经不需要同样位列于五大董事的孟神机出现了。除了一种情况之外，就是算法之神本人有着某些私人需求……


……


叮咚一声，苏荆的平板电脑上发出了一声短消息提示。


此刻他正在皇后区和山村贞子一起散步，路梦瑶说她要去商贸协会把手上的这些龙骨兵器全部脱手，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战略物资值得投资，接着就跑得没影了。


于是苏荆就只好和山村贞子在这片新建成的城区里散步，看得出来，由于这里特有的……“地缘特色”，在这里聚集的大部分都是冒险者。不过也有许多好奇的纽约市民来这里参观，科技联合也没有禁止普通人出入，只是大幅电子屏幕上偶尔会划过“不要和长得奇形怪状的人搭讪”这种警示标语。


这一声短消息响起来，苏荆注意到街上的人起码有三分之二都下意识地去翻自己的手机，于是他知道了，这是一条大范围群发的信息。就连身边新买了手机还不太会用的山村贞子都收到了这条短讯。


【为了庆祝纽约市新皇后区的顺利竣工，科技联合将开展大型庆祝活动！即日起前往科技联合会所总部进行报名（也接受网上报名呦！），参加“地上最屌虚拟电子竞技大赛”！！比赛将分成黑铁级、白银级、黄金级三个等级进行比赛，每个等级前三名均可获得丰厚奖品！即使没有获得前三名，根据获胜场次也可获得相应奖励！报名过程全免费！比赛日程将持续五天，期间要进入冒险世界的参赛选手将很不幸地被视为自动放弃。还等什么！报名期限截止至三天后午夜十二点！（详细比赛情况请登陆科技联合官方网站进行查询）】


“……地上……最屌？”


叮咚一声。


【紧急通报！地上最屌虚拟电子竞技大赛临时更名为地上最强虚拟电子竞技大赛。宣传文案负责人已经被科技联合执法部就地处决，请大家不要介意，享受你们的愉快游戏吧！】


苏荆和山村贞子面面相觑。

第199章 我们有钱啦！


【地上最强虚拟电子竞技大赛，在这场有益身心的冒险游戏中，所有竞赛人员将进入一个纯信息模拟的虚拟世界，科技联合将随机设计出一个竞赛场地，在这个竞赛场地中，你将不会拥有任何强化和道具，只以普通人的状态进行竞赛。在场地中，你也可以利用自己找到的各种道具，在其中更有可以暂时恢复能力的道具存在！】


“……”科技联合工会大楼的公寓里，苏荆躺在沙发上翻阅着网站上的活动简介，接着是篇幅巨大的奖励界面。


“白银级第一名奖励……三张随机六星级道具卡？第二名奖励，两张随机六星级道具卡……第三名一张……真是有点厉害……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机械术士盖琪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坐在书桌前敲敲打打。对于这几个赖在她公寓里不走的家伙，杀人数过千但是心地依然纯良的少女毫无办法，再加上一不小心说漏嘴自己已经应聘为科技联合的官方宣传网站的后台维护……


“要有内幕消息我也想知道啊……”盖琪耸了耸肩膀，“是公关部那些大老爷们直接下的命令，我们只需要负责文案宣传就行了。顺便一说，我对虚拟游戏可是相当在行……在这几天里应该也会有些内部消息流出来啊！结果什么都没有！”


苏荆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网，接着迅速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录，给所有认识的人都发了一条慰问消息。结果大部分人都不在基地世界，只有伊万·万科在线。随意勾搭了几句，这位兄台一直在无主之地世界负责开发镒元素和组织进行星际航行的探险队，忙得不可开交，听说这里有虚拟竞技比赛也只是简单地祝苏荆武运昌隆就挂断了。


在山村贞子削完一盘苹果摆到桌上后，风尘仆仆的路梦瑶敲开了公寓的大门，进来先是打量了几眼布置，接着和房主盖琪握了握手。


“如果这能让你开心一点的话，我大学里也玩过无主之地2。”


“……呃，那么，你的主号是……”盖琪的表情果然稍微有点高兴。


“狂枪手萨尔瓦多。”


“……选得不错，选得不错……”盖琪的表情垮了下来，沮丧地抓了一把苹果片塞进嘴里。


“有个好消息，你们听说了这几天的那个虚拟竞技大赛吗？”路梦瑶把自己的肩包放到沙发上。稍微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我有内部消息。”


“……是‘地上最强’虚拟竞技大赛。”盖琪纠正道，然后她马上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内部消息？从哪里来？”


“做生意的人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路梦瑶漫不经心地说。


……


半个小时前，路梦瑶在无限商贸协会工会大厦“宝石王冠”的贵宾室里会见了混沌分裂者的使者。


“这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吧。我杀死的冒险者是超越我一整个星级的强者千夜狮子吼，是否也就是说我已经完成了入会的试炼？”女法师点了一支烟，看着帷幕对面的黑影。


这种帷幕是无限商贸协会的特殊技术，在九星级以下，基本没有什么技术可以穿透这种帷幕的遮拦看破对面的形容。


看得出来，对面的黑影为这一席厚颜无耻的话而颇受震动。


“……你杀死的是一位混沌分裂者的正式成员！你应该有心理准备，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下场吧！整个混沌分裂者组织的绝大部分成员，都会以你作为优先目标，我们会为你的性命付出高昂的赏格，作为蔑视分裂者的代价……”


路梦瑶几乎只用了半秒钟就识破了对方的真实念头，她单手弹了弹烟灰，冷笑道：“不用兜圈子了，告诉我你上级的真实指令吧。”


对面的黑影踌躇了一会儿，然后很不情愿地说：


“从今天开始，千夜狮子吼的会员资格由你继承。祝贺你，新晋的法师。”


路梦瑶矜持地点了点头作为回礼。


“那么……这里是一份关于混沌分裂者内部的管理规章制度，我们称之为‘嗜血者盟誓’。其最重要的法规是三条：第一，无论何时，我等皆以混沌的斗争世界为第一奋斗目标。第二，在不违背第一条约的同时，我们应以隐藏自己的身份为第一要务。第三，在不违背前两条法规的同时，内部成员的决斗也是被鼓励和允许的。”


在这段话响起的同时，路梦瑶手中出现了一份羊皮纸卷。在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在法师一路阅读下去的同时，卷轴上的字迹也逐渐消失。而这些字迹就像是一张知识卡一样，阅读过后就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当她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对面的黑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法师的沉思，当这些字迹在她的脑海中结成完毕后，一个术式在她的大脑中构建了一个信息发布平台。很明显是类似于世界中枢的信息发布系统，这个信息发布平台似乎是用来让分裂者内部成员互相交流用的，而一些或许可以被利用的信息也会由一些匿名成员公布。


就在她开始阅览这个信息发布平台的同时，一条新刷出来的信息映入了她的眼帘。


【地上最强虚拟电子大赛参考信息（内详）】


“……有趣。”在花了五分钟看完这份可信度未知的情报后，路梦瑶扶着自己的额头，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


“总结一下，我们现在的共同财产是通用点三十一万五千六百点，四星级空白人物卡一张，四星级空白道具卡五张。另外，关于那张五星级的法杖【邪龙权证】，我有一个可以最大化利用的想法，这个待会儿再说。”


“目前单人资产最丰厚的是山村贞子小姐。由于是你召唤出的不死亡灵生物杀死了千夜狮子吼，所以他身上的道具也变成了你的奖励。我记得世界中枢对于冒险者之间互相杀戮的规章是……”


盘膝坐在沙发上的贞子回想了一下。


“呃，那时候世界中枢的判定是，由于我是跨越星级杀死了他，所以我可以得到他身上通用点的全部，以及他身上道具卡的一半。还有他寄存在某个冒险者公会里的保险箱开启凭证……”


随着山村贞子把自己的卡片栏展开，众人都露出了奇异的表情。第一次进入冒险世界的少女资产一口气膨胀了几十倍，通用点八万余点，各种各样的杂七杂八道具卡二十多张。其中有两张五星级，七张四星级，其余的都是三星级以下的小道具。


两张五星级的卡片分别是【五星级道具·强化宝石·封魔璧】和【五星级道具·强化宝石·刀剑璧】。原先大家都想要的那柄长刀“外道村正”和他身上的强大剑胄，看上去都没有爆出来。


这两枚强化宝石都是来自国产武侠魔幻游戏《刀剑封魔录》中的道具，在这个游戏的宝石体系中，这两枚人工炼金宝石是最顶级的炼金成就，具有着超凡的法力。将这两枚宝石镶嵌在装备上，就可以一举将平凡的武器化作足可杀伤上位仙魔的神兵利器。


而剩下的四星级道具则大多都是一些可以用来学习的知识卡和一两样道具，其中包括了原主人四处搜集的各次元武学和佛门法术。看这上面的描述，都是那种自带能量的修炼式知识卡，可以让人习得技能的同时也省去了需要多年时间才能积攒的功力。


而在这数张卡片中，以【四星级道具·知识卡·紫雷刀法（残缺版）】最为出众，这也是唯一一张只有三年内力附加的知识卡。而且这张卡上也很明确地表示，这张卡只有在与另一张知识卡【紫雷劲】相搭配后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而且由于这张知识卡是残缺版本，所以只有最初始的紫雷七击心法，没有后期才发展出的第八击和第九击。


如此残破的心法都能被判定为四星级的高度，这本来自于港漫《天子传奇》世界的神级武学之一的紫雷刀法，威力的确可称得上是不可测度。


其余的几本都是类似于【二十年功力乙太绵身】、【三十五年功力燃蟒拳】、【二十五年功力五虎断门刀】、【四十年功力疯魔杖法】、【十五年功力易筋经】等等，看上去就弥漫着一股杂鱼武学的气息。


而和千夜狮子吼那一身佛门法力相对的，就是几本【大悲胎藏界曼陀罗图解】、【毘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义】、【三世明王经】、【九字真言印】。除了【九字真言印】之外的几本秘籍都已经被学习过了，里面蕴含的能量全部半点不存，只剩下了资料内容可以被查阅。


从这些道具的种类上就可以看出，这些东西的原主人是一个极痴迷于武学的武痴。现在想想，自己居然能够通过半是幸运半是谋算地干掉他，苏荆和路梦窑都有些庆幸。


“啧，不愧是混沌分裂者的一员。恐怕他一直以来都在屠杀武力系的冒险者，从他们的遗产上搜刮吧。”路梦瑶计算了一下，报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些知识卡值十万点通用点左右，不过我不建议你们把它们卖掉。但是，也不要就这样随便选择一门去修炼。”


“呃……为什么？”


“你们想好了自己的定位吗？”路梦瑶简单地问道。

第200章 具有纪念性的第一次队内会议


团队的定位并不是说什么职业之间的搭配，这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学问。一个组织搭配完善的团队，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应对绝大部分的任务和场景。例如一个比较标准的冒险小队，就应该拥有复数的战斗员、以及拥有特殊技能的辅助者。在战斗员中也应该有近战系和远程系的粗略分类，辅助者中也有可以担当交流者的高魅力角色和拥有回复技能的医师，如果有条件的话也应该加上拥有巨大知识储量的鉴定者和谜题解读者。


而在某些派系中，也流传着所谓的“智者”设定。但是在现实情况中，决策者通常都是由队伍中最有智慧的人来担当的，每一个队伍的情况都不一样，但是某些通用的规则还是存在着的。


在之前的冒险中，路梦瑶和苏荆都是那种一个人就能够应付所有事的万能类型。二人都拥有灵活的思维，而前者具备了在低级别冒险者中数一数二的灵活性，她学会的魔法千奇百怪，适用性极高。在开始涉足天国游戏冒险者内部的经济体系后，善于做投机买卖的法师已经可以靠资金买到绝大部分低等级的装备或卷轴。


而苏荆则是另一个极端，与专精一门的女法师相比，他的能力体系极为驳杂。除了猎魔虫的生物科技附属器官插件强化路线外，还有基本科技系的重力和引力操控，以及异能系的二阶心灵感应和生体恢复能力，以及外骨骼装甲的设计能力，最后还多了一个算是异能系的辅助系替身使者。


这些能力每一个发展上去都前途广大，但是短时间内却又都不能及时突破。最近他在研究那些从上古卷轴世界里汲取到的奥杜因龙血，这是他目前看上去最容易突破的强化方向。只要能从基因中解码出奥杜因的那些能力，那么苏荆的自身身体素质又能上升一阶。


然后，最循序渐进也最花时间的就是他在基本科技系上的进展了。虽然他目前的理论知识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但是离爆发出真正实用的成果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这个系列的提升非常花钱，高阶的理论知识卡价格动辄以十万计，就算以现在他们宽裕了不少的经济状况看也依然难以承受。而最主流的知识获取方法还是像盖琪一样，从高科技的剧情世界中学习更先进的理论知识，然后花大量时间揣摩其道理和实用化方法。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猎魔虫们，在魔法力强化的【元素】和精神力强化的【死水】后，通过汲取龙血，第三头四阶猎魔虫【黑翼】诞生了。其资料介绍如下：


【四星级生物器官插件·黑翼】


【掠夺生物特异能力的虫族猎魔虫一系，在汲取了上古卷轴世界中邪龙之王奥杜因的精华后诞生的器官插件。能够给予宿主强横的身体素质和喷吐龙息的能力。】


很有趣的一点是，据山村贞子回忆，当时有数十头猎魔虫在汲取奥杜因的力量，而只有这一头成功突破到四阶，其余的猎魔虫只是从一阶上升到了三阶的顶峰罢了。这件事给了苏荆一个很有趣的想法，从无主之地的元素女皇到午夜凶铃的海魔，再到上古卷轴中的奥杜因，似乎只有一头非常强横的生物才能令一只猎魔虫突破到四阶，并获得其“独立性”。


参考他从各方收集得来的，关于猎魔虫来源的信息。似乎每一头高阶猎魔虫都需要吞噬一个强悍的牺牲品，才能夺得它的“本质”……也就是说，如果要继续对猎魔虫一系的能力进行强化，那么他就要去挑战更多更强的怪兽……


“注意听！”


路梦瑶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把他四散的思绪收了回来。


“我刚才说到，我们的队伍中缺乏专精战斗的人才。贞子小姐可以提供某些特殊场合需要的魅惑能力，她的精神控制能力极为出众，再加上可以治愈他人的异能，是完美的后勤人选，比苏荆你这块废物点心强多了。而阿荆你除了可以快速制造各种装备，还有……啧，你太废柴了，我都不想说你什么……而我则负责赚钱和财务管理……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还要负责战略思考！一个队伍里不需要多个所谓的智者，而从我们目前的记录来看，让你来指挥只会把我们全部带到沟里去！你太浪漫主义了！”


如女法师所说，她和苏荆的战斗能力都是类似于阵地战的类型。女法师目前的最强攻击技“虚空之王法力炸弹”和苏荆的引力发生装置都是需要大量时间布置的大型范围技，队伍中缺少那种可以正面强攻的战斗员。


苏荆虽然身体素质足够，但是他学会的都是赤红武力的各种基础速成战斗技，跟真正的战斗高手对上三个回合内就会神速扑街。唯一可以称道的就是他临场应变相当机敏，经常能通过各种奇招制胜，但是缺乏成体系的武学套路……


“我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这不是已经写了‘武中无相’来提升我的武学智慧吗？！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进入虚拟战斗场（新设计的脑内程序）去和模拟敌人打两局吗？！”苏荆举手表示抗议。


“……你在脑补世界里和千夜狮子吼打过了吧。”路梦瑶拈了一块苹果塞进自己的嘴里，“赢了几次？”


“……大概……一次吧。在事先布置好战场的情况下……”


“一共打了几次？”


“……两百多次……”苏荆很不情愿地说出了实话，“他的正面战斗力太强了，一百多次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两断，然后削成肉末，连恢复都没有机会……”


“太弱了。”路梦瑶叹了口气，“你想到了什么办法没有？让你短时间内能够胜过千夜狮子吼的强化？”


“神经反射速度和能量输出方式吧。”苏荆用指甲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我在全力爆发下的攻击力应该说相当强悍了，就算和千夜狮子吼相比也相差不是非常大，但是一个是，我没有像他一样，非常纯粹的破坏力输出方式，强攻力不足。第二点就是，我的神经反射速度已经相当快了，但是和他那个级数的武者相比还是有所不及。说句实话，我觉得我的神经系统应该大改一下。我浏览了一下科技联合里的生物体手术方面，觉得有几个改造可以借鉴一下……”


“……要花多少钱？”


“光买的话只要七十多万……”


“我们换一个话题。”路梦瑶迅速无视了苏荆的话，翻了一页她的那本大魔法书，“我做了一个模拟，把我们这一队全部干掉有什么方式。结果相当令人遗憾，光是我能想到的就有上百种。我们队的能力相当偏科，而且是致命性的偏科。一个五星级以上的白银级武力冲进我们队伍里就能让我们全军覆没——不过还是有机会用我的传送门逃掉的。另外一个致命性弱点就是我们的远程攻击力极为不足。我的法术有其距离局限，而你飞在天上的时候就是你最脆弱的时候……所以，我决定做一个大胆的决策。”


路梦瑶用手指了指倒坐在转椅上听他们说话的盖琪。


“我决定邀请这位小姐入队，以弥补我们队的战斗方面缺陷。据我所知，这位小姐不但拥有极为出色的枪械造诣，而且可以召唤出近战相当强悍的战斗型机器人。再加上优秀的技术力和天才的创造力——完全可以替代你的位置啊苏荆。”


“等等，我不是队长吗……”


“我、小贞子、盖琪小姐……我们三人就可以组成最基本的战法牧三人队。而你这条废柴除了给人添乱之外没有丝毫才能，趁我们没有弹劾你出队的时候赶紧自戕谢罪吧。”


“卧槽路梦瑶你不要欺人太甚，之前的世界里是谁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我们两个一对一决斗的时候是谁赢了？你这个大龄中二病不要在这里搅风搅雨，给我乖乖做好肉便器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被指名的盖琪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举起手插入两个沉迷于互相人身攻击的无赖中间，高声道：“等等！我还没说我要不要加入呢！”


唇枪舌剑暂时告一段落，两个人同时转过身瞪着她。少女勇敢地指出了一点：


“我只是你们的房东而已！（而且你们为什么不约而同地跑到我家来！）虽然我不介意和苏荆组队，但是！我要搞清楚一点：你们（她指了指无辜地坐在角落的山村贞子和站在她面前的路梦瑶）到底是不是值得信赖的同伴？”


从眼神中，路梦瑶认识到了这个小女生是非常认真的。她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出了一个最基本的差错。于是她问身边的人：


“等等，苏荆……你还没上过她吗？”


“原本很有机会的，但是你说了这句话之后我觉得这辈子都不太可能了。”苏荆悲痛地说。


“我还站在这里啊！！”少女不顾仪态地使用了机械右拳的战斗出力形态，将苏荆轰出了公寓的门外。


“为什么是打我……”

第201章 游戏开始


花了半个小时在科技联盟的后勤部门申请了一个大型公寓，填报了队伍名称和编号后，苏荆站在了简单朴素的公寓门口。干净整洁的实木地板，优雅大方的家具，居家型的风格，一切都符合他对“家”这个词的印象。


以科技联合的技术力，他想要的一切家具都能在这里设置，一个可以修改房间布局和装饰的平板触摸屏就存在于玄关的墙壁上。但是和盖琪的公寓比起来，苏荆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是少了一些混乱度吧。”路梦瑶评论道。


“我更愿意称之为生活气息。”苏荆撇了撇嘴。


这间公寓目前有六个卧室，一个客厅和一个厨房，两个卫生间。苏荆把其中一个卧室设计成了训练场地，另一个房间设计成了娱乐室，第三个房间设计成了工作间。


“卧室每人挑一间，晚上串门的时候不要发出太大声音。”路梦瑶跳进了卧室，试图独霸采光最好的房间，但是每一间卧室的人工光线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外面可以看到纽约市街道上的景色，窗口还有调节装置可以遥控光线入射量和噪音清除比例。


山村贞子悄悄叹了口气。


安顿下来之后，路梦瑶拍了拍手，把剩下两人召集到了一起。


“现在我们的第一目标就是两天后的那个虚拟竞技大赛。首先声明，以我们三人的实力，想要取得优胜很难，但是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胜利，而是……”路梦瑶看了一眼山村贞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苏荆，“获得实战方面的锻炼。这是在短时间内能够获得安全战斗经验的第一选择。”


“但是……活动网站上的通告说的是，我们所有冒险者都会被剥夺能力，以普通人的实力进行战斗。”苏荆提出了反对意见，“这样的战斗经验对我们将来的冒险有用吗？”


的确，这次竞赛活动最令人意外的设计就是所有冒险者都被褫夺了特异力量，这也从侧面隐隐能看出主办者的想法。对于这次活动的所有参与者来说，这是一道非常有趣的考题：


到底什么是强？到底什么是强者？


当强者被剥夺了力量后，他是否依然会是强者？


“第二点提示，为什么会把冒险者分为三个层次？青铜级冒险者、白银级冒险者、黄金级冒险者，在失去了力量之后为什么还要划分三个层次？除了所掌握的力量之外，他们还有什么地方有着本质上的差别？”路梦瑶问道。


苏荆看向山村贞子，后者迟疑了好几秒钟，她看了看眼前的两人，然后发现他们早就已经想到了答案，这是一个考验她的问题。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试探性回答道：“呃……对战的经验？或者说是……心理素质？”


“基本上答得差不多。想想我们进入天国游戏的时候世界中枢对我们说了什么？能够掌握命运的，是我们的勇气、智慧和意志。”路梦瑶微笑道。


“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可以进行一些特训。”苏荆开始翻动自己的卡片栏，“公告上说会剥夺我们的能力，但是没有说会剥夺我们的知识。也就是说，在这两天里，大量学习低级别战斗时可以运用的知识和技能才是最关键的。比如说一些低等级的武技和格斗方式，以及基本身体素质的特训。”


“知识卡。”路梦瑶打了个响指，女法师的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微笑，“昨天看到这条公告的时候我在无限商贸协会里，然后我把我们身上所有的资金加上我的新贷款都拿去收购低级别的知识卡了。据我简单计算，这次短期投资可以获益200%，而我们所需要的低级别知识卡也全部搞到了……一共七百多张低阶知识卡，包括赤红武力的基本武学知识、身体科学锻炼法、科技联合的基础枪械使用知识、进化议会的短期身体强化法和简单易懂的自我催眠术……还有数十种低等级的脑内刻印武学技能，附带内力多少倒无所谓，能让普通人也发挥威力就行。”


“……那么，我们有事儿干了。”


……


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窗外投在他身上的光线已经接近昏黄。


苏荆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在自己的公寓里。他躺在一张破旧的席梦思上，周围的家具上布满了灰尘。


他想爬起身，但是一阵虚弱无力的感觉爬满了全身。就像是大病了一场，他觉得自己的肌肉松弛得简直无法直立行走。当他爬下床后，才确定自己的身体毫无问题，只是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超常的力量感。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在那里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金属，而是一团活跃的生物组织，一颗人类的心脏。


久违的平凡感觉。苏荆轻轻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这感觉到底是好是坏。


处在一个陌生环境里，第一要务还是收集信息。


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套普通的登山装和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运动型的马靴。可以适用于绝大部分的冒险场合，不会因为自己的装束而影响活动性，这一点很好。


苏荆走到窗边，谨慎地观察了一下窗外的情况。


现在身处的城市看上去依稀有着纽约的轮廓，但是就像是已经被废弃了许久。街道上空空荡荡，几乎看不到任何生物的踪迹。反而让他想起了他经历的第一个冒险世界——辐射世界，那块荒芜而富有生机的废土。但是这片城市相比起废土更为寂冷。苏荆略微打开窗子，嗅了嗅外面的空气。


虽然已经不再拥有敏锐的立体感官，但是苏荆依然嗅到了空气中干燥的沙土气息，以及隐隐的腐臭味。他停下来思索了一下这股气味所代表的是什么，推测到的几个答案都不是令人心情愉快的类型。


他轻轻转开卧室门的握把，客厅里依然布满灰尘，从灰尘积累的厚度来看，已经有起码半个月这里没有人居住和生活了。


苏荆在这所公寓里大略转了一圈，在另一个卧室里发现了一具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他忍着恶心在尸体身上翻找了一番，找到了一个已经没电了的手机，还有一圈钥匙。钥匙上除了挖耳勺和指甲剪外，只有寥寥几把，看上去就是这所公寓的钥匙。


尸体仰卧在床上，动作很安详。床头柜上摆着一瓶已经空了的安眠药，还有已经干涸了的水杯。苏荆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他在床头柜的下层找到了一叠数额不大的纸币，又在里面找到了一个还能用的手电筒。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荆总觉得自己听见远处好像有非常缓慢的脚步声。他大步走出房间，冲进厨房，开始寻找可用来防身的道具。他在厨具中挑选了两柄切肉的尖刀，分别握在手中。再怎么说也是学习过赤红武力基础武学的人，他有些生涩地试着转了个刀花，差点切到自己的胳膊，不过面对一般的敌人来说已经够用了。


这所公寓主人的酒柜放在客厅电视的旁边，苏荆拉开酒柜，发现里面绝大多数的烈酒都被喝完了。他暗暗咒骂了一声，接着在酒柜顶上发现了一份报纸。他展开报纸认真阅读了一番，其中百分之八十的新闻报道都在讲述同一件事：


【丧尸开始入侵】


【病毒泄漏？动物实验？】


【警方督促市民尽可能留在家中，以免外出时发生不必要的危险】


……


好吧，至少这不是最坏的情况。


苏荆合上报纸，开始把剩下的空酒瓶拿出来。厨房里的自来水管依然能出水，他轻轻舔了一下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确认了一下这种水可以饮用，然后开始往自己的这些玻璃瓶里灌水，灌完水后用一卷胶带封口。这户人家里用的是电磁炉，没有找到他预想中的可燃物质，这令苏荆略微有些失望。


准备妥当后，他走到了这间公寓被牢牢锁上的门前，之前找到的钥匙试到第二把就转开了。


涩重的门锁被转开的嘎吱嘎吱声传遍了整个走廊。苏荆大步踏出去，一转脸就正对着一头丧尸。


腐败的呼吸喷到了他的脸上，那早已溃烂的面容可以看到白骨。曾经明亮的金发现在已经是一把干草一样的污物，只剩下眼白的眼睛盯着他，苏荆扬起了眉毛，他在这一秒钟里迅速地审视了一下这具丧尸的外表，这曾经或许是个非常火辣的金发尤物，但是现在，曾经优美的身段已经变成了一个臃肿的腐败尸囊。牛仔短裤下包裹着的是露出了肌肉纤维的大腿，而在破了七八个洞的T恤衫里面，黑色的液体正在不断缓缓流淌出来。


“下午好，小姐。”


下一秒钟，他退回到了公寓里，一把将保险门关上了。外面的丧尸扑到了沉重的铁门上，开始疯狂地抓挠着苏荆的保护所。


“手电筒，check。双刀，check。储水，check。小便，check。现金，check。道具准备齐全，战斗技能……check。”


苏荆一脚踢开大门，迅猛的推力将丧尸撞到了走廊对面的墙上。男子愉快地走上前去，双手厨刀齐发，一左一右地插在了丧尸的双手上，将她钉在了墙上。那具活尸在咆哮声中把自己的手从两柄尖刀上拔了出来，丝毫不顾自己手掌中多出了两个大洞。


“没有痛觉，力量中等……”


苏荆飞起一脚将她踢翻在地，以前在大学里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似乎并没有退步太多。现在他的眼光早已胜过大学期间的散打社社员许多，对方又是毫无智力的丧尸，根本就不用多想，第一脚踩断膝盖，第二脚旋身飞踢头颅，这还是他特意留了几分力才没有一击踢断对方的颈骨。


苏荆审慎地看着丧尸在地上蠕动着向他爬来，开始默默推算对方这种丧尸的各项数值和威胁程度。在这期间，他不断地将地上活尸的关节打断，评估各部位受损对她的行动力影响程度。当地上的尸体只剩下了头颅可动的时候，苏荆用衣服擦干净尖刀上的血肉，然后一刀插入了她的头颅。


这致命的一击立刻令对方停止了一切行动。苏荆无动于衷，继续把她的头颅锯开，开始皱着眉头辨认里面大脑的病变程度。大概三十秒粗暴的生物学分析过后，苏荆得出了一个大致符合科学的结论：


“打头就死。”


他想了两秒钟。


“这不就是最常见的丧尸吗？！”

第202章 【迅速退场的】秘银四侠


就在苏荆干掉那头丧尸的同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冒险者苏荆杀死一名丧尸，获得积分一点。目前排名为三百九十一名】


“还有排名……这游戏策划人员到底是怎么想的……”


刚自言自语完毕，他听见脑中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开始念：


【各位参与本次科技联合欢乐大酬宾·“地上最强虚拟竞技大赛”的冒险者们，你们进入的是由本工会技术研发部门所设计的脑波干涉仪所虚拟的幻想世界“丧尸之城”（本世界完全原创，没有借鉴任何同类作品！），目前游戏赛制为“十日求生”。随着游戏日程的推进，你们身边将会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丧尸，直到将你们全部淹没为止！如果十日过去，所有参与者全部不幸阵亡的话，将以退出游戏的时间来计算前三名的胜负。如果十日过去依然有三名以上强者屹立于本座城市，那么就将以积分排序！冒险者之间可以互相恶意竞争，而你所击杀的冒险者，其积分也将归你所有！PS：小心不要被它们的爪子和牙齿刺伤，被丧尸病毒杀死的冒险者死后也会变成丧尸喔~拿起你的相机，记录你的亲友丧尸化的凄惨模样，然后在现实世界愉快地嘲笑他们吧！现在开始，进入杀戮的世界！！（本节目由科技联合独家赞助，科技联合，技术让世界更美好。祝您游戏旅途愉快）】


听上去非常欠打的系统语音刚结束，从前面的走廊里就转出来了三头摇摇晃晃的丧尸。苏荆叹了口气，倒转厨刀的刀柄，一个纵跃迎了上去。半武者（虽然很少表露出来，但是苏荆一直以自己的科学侧身份为傲，而不承认自己是一个武者）手中的双刃化作两道银灰色的弧光，将这些笨拙的丧尸迅速肢解。整个过程就像是一种艺术般的舞蹈。在进入游戏之前，他从路梦瑶手中拿到了数张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他那生涩武术的知识卡，这些知识的载体将大量的基本武学知识刻在他的脑袋里，并开始强化他的肌肉记忆。


在和路梦瑶和山村贞子之间的对练中，他很快地开始学会了将这些知识转化为自己实际掌握的技能。苏荆模糊地发现了自己在武学上的偏好，他似乎和那些爆发力极强的武学契合度更高。在对战中，他一开始总是处于被压制的那一方，然后在对方一个个细微的破绽中选择自己气息最高涨的那一刻，然后将所有的破坏力以一记最强大的招式倾泻出去，一口气击溃敌人的防御。


路梦瑶将他的这种习惯称之为“必杀技综合症”，意即在战斗中情不自禁地倾向于使用更华丽、更威力强大的超必杀技。这种完美主义的癖好虽然令苏荆的武学修养一直没有停止地往上爬升（因为他总是强迫症般地需要以更完美、更华丽的方式击败对方），但也造成了他某些时候过于鲁莽地使用还没能完全掌握的技艺，以及体力的无谓浪费。


在短短两秒钟内，苏荆将三头丧尸完全解决。他略有些厌恶地把双刀上的鲜血在墙皮上擦了擦，哀叹道：“我堂堂一个科学研究者为什么要这样操着刀子上阵？！”


……


“我堂堂一个魔法学者为什么要这样提着棍子上阵？！”


路梦瑶咬牙切齿地把手中的撬棍用力一甩，对面的丧尸被这凶狠的一击打得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倒在了地上。魔法学者不顾矜持地跳上前去，用自己的靴子猛踩丧尸的头颅，直到对方的脑袋爆开。她用丧尸的衣服把自己的靴子蹭干净，然后向后方的通道招了招手。


“安全，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在墙角处，戴着一个橘黄色安全帽的山村贞子握着一根扫把走了出来。黑发少女现在还脸色有些苍白，看到地上的尸体，她下意识地转开了视线。


“接下来我们最好前往一些有武器的地方，比如说卖枪的商店，或者是警察局之类的地方。但是以常理判断，别的冒险者也会前往那样的珍贵资源点。在这种大家随时都可能互相开火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去人太多的地方……”路梦瑶慢慢踱着自己的脚步，二人现在身处于街道边的一家快餐食品店里。很巧合地，二人“出生”在了一个非常靠近的地点。


路梦瑶一开始出生在了餐厅后门的通道里，在后厨找到了一根不知什么时候检修留下的撬棍后，路梦瑶立刻化身为丧尸杀手。在传说中的物理学圣剑帮助下，路梦瑶有计划地一次干掉一头，利用餐厅里的复杂地形，将聚集在这里的几头丧尸一个个打成残废。然后她在一个食品柜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山村贞子。


“冷静一下，别怕，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路梦瑶叹了口气，拍拍山村贞子的肩膀，她顺势将瑟缩的少女搂进怀里，感受着少女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身体，天然的幽冷馨香钻进她的鼻子，令路梦瑶感到一阵愉悦，似乎连身上的疲劳都消除了许多。


啧，怪不得苏荆这么沉迷，他鉴赏女人的品位的确不俗啊。魔法学者略有些自得地想。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山村贞子突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伸出自己的手，不断屈伸着手指，似乎在感受些什么。


……


廉价公寓楼的大门咔擦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苏荆提着双刀走到了空旷的大街上。


似乎是嗅到了活人的气味，周围街道的阴暗小巷里，为数众多的丧尸一步一晃地走了出来。虽然不惧这些缓慢而迟钝的家伙，但是苏荆还是不希望在这些低等积分上耗费太多的体力。这次虚拟竞赛一共持续十天之久，在一开始就挥霍完自己的能量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要度过这十天，苏荆略微计划了一下，有两种最简单的可行方法。第一种就是不断在城市中流窜，四处搜集各种维生物品，同时巧妙地避开大群的丧尸；第二种就是寻找到一个易守难攻的据点，并且囤积大量的生活物资，在那个据点里支撑过这十天。


无论是哪一种，维持生命所需的物资都是必要的。而这些物资也必将成为冒险者之间争夺的焦点。


苏荆愉快地用厨刀耍了一个刀花，他无视正在逼近的丧尸群，在街边找到了一辆窗玻璃被打破的黄色出租车。男子把手伸进去从内侧打开车门，然后在车头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份城市地图。苏荆花了好一会儿在地图上寻找自己目前所身处的位置，最后通过几座目所能及的高大地标建筑确定了自己的方位。


“……百货超市……工具……”


在他沉思的时候，几十头丧尸已经围了上来。苏荆瞄了一眼驾驶座，发现钥匙还插在车上。十秒钟后，黄色出租车撞飞了丧尸群，向着地图上标注的，最近的大型超市奔去。


不能算是巧合，同样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前往那一家超市的冒险者超过了十余人。而在这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战利品拱手让人的类型。


就在那家大型超市的门口，四个形貌各异的冒险者打量着已经被破坏殆尽的超市大门。原本能容许一辆卡车通过的超市大门似乎被某种庞然大物硬挤过去，金属的门框扭曲变形，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圈梁都被某种强猛的巨力撞毁。看上去就像是有人驾驶着一台巨无霸型的大货车以超高速猛冲进去一样。


四个冒险者中，一个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高瘦人影俯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侵入者留在地上的痕迹。


“……我不认识这种足印，但是我可以判断这种生物的类型和特征……超市里可能有一个大家伙在等着我们，我们有麻烦了。”


当高瘦的黑斗篷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其余三个人都凝重地点点头。光是看到这三人的身影，就给黑斗篷以无限的信心。这是长久的冒险带来的互相信任，在这次虚拟世界中的冒险里，四人奇迹般地出生在了一起。他们相信这是命运之神给予他们长久而坚固的友谊带来的报答，而这也被他们认为是一种命运的启示。


“当我们秘银四侠相聚在一起的时候，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挡住我们呢？”


四人排成一个久经考验的阵型，三个战力最强的武者走在前面，将最矮小瘦弱的同伴保护在后面。他们小心谨慎地踏入了这间巨型商场，在阅读了内部地图上的商品区标示后，他们沉重地意识到一点，那个巨型怪物留下的痕迹，似乎和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但是已经没有除了前进之外的选项了。秘银四侠以加倍的小心向食物销售部门走去。


十分钟后，一场短暂但是激烈的战斗爆发了。秘银四侠中的三人被迅速踢出了游戏。只有一开始那个高瘦的黑斗篷以无与伦比的灵活度逃离了那混乱的战场。黑斗篷知道，在没有了特异能力之后，自己面临的强敌并不是单枪匹马就能解决的。为了替挚友们报仇，黑斗篷决心令自己活下去，直到等到更好的机会……

第203章 哪里好像不对啊！


当路梦瑶和山村贞子从餐厅里走出来的时候，她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巨型商贸中心，一个大超市里。这家餐厅似乎在超市一层的出口处。不知是否因为与资源所相对的难度，这里的丧尸密度特别高，一眼看去，超市里几乎每隔十余米就会有一个丧尸在蹒跚而行。


正当二人开始寻找有利物资的时候，巨大的脚步声打断了她们的计划。


当那个怪物出现在大型商场中央的时候，路梦瑶和山村贞子一起蹲下了身子，趴在一排货柜的后面，免得自己成为它的目标。


商场里本来聚集了极为大量的丧尸，但是几乎数以百计的丧尸在这头破坏者面前，全部化作了无谓的垃圾。缓慢而迟钝的丧尸完全不是它的对手，在强有力的尾击和獠牙利爪下被远远打飞。这已经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面倒的破坏和屠杀。


那是一头高达六七米的暴龙。


路梦瑶努力眨了眨眼睛，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冒险露出头去，再次确认了一眼，那巨硕而猛恶的草绿色身躯，足够将一个冰箱一口吞进去的巨口和獠牙……


“这不是丧尸世界吗？！”


“呃……可能……可能它也是冒险者吧……”


山村贞子的猜测正中靶心，路梦瑶回忆起这次活动的通知，发现自己被还不够广阔的眼界所束缚了。科技联合说的是“剥夺冒险者的特异能力”，但是这头暴龙……就算没有特异能力，也足够横扫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阻碍了啊！


四面八方的丧尸不断向着暴龙围上去，这头暴龙只是轻轻一甩自己的尾巴，那修长有力的巨大鞭子就将七八个丧尸拦腰打飞，其中还有一个直接被超过了承受范围的巨力撕成了两半。


“该死……”路梦瑶拉着山村贞子的手，带着她向着商场外侧小声走去。这时候，她用余光看到了一个人影。两个少女立刻伏在了一座冰柜后面。路梦瑶勉强辨识到，在商场二层的平台边缘，有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冒险者，正同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下面超市的暴龙。


身处于一层的巨大暴龙正旁若无人地在冷冻食物的柜台处大口吞吃着生冷鲜肉。只是短短几分钟里，它就吃空了两个冰柜。这家伙的肚子容量好像永不见底般，路梦瑶都开始担心它的肚子会不会被不断增加的食物所撑爆。处在这头暴龙的角度，她很快就明白了这家伙的策略。一口气吞吃足够支持十天的食物，然后倚仗自己强悍的身体开始大量屠杀丧尸，就算自己在十日间被干掉，也积累了足以获得首名的积分……而更可能的情况是，它完全能够以第一名的优势保留到最后一天……


二层的中年男人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只见他给对面打了个手势，商场四下就开始有细微的奔跑声传来。


“他们不止一个人，是六七个人一伙儿的。”


山村贞子突然说，她微蹙着眉毛，似乎在忍受着自己头脑中的剧痛。路梦瑶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发生在温柔少女身上的是什么。


这个来自于午夜凶铃世界的少女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纯种人类，拥有着妖魔血统的山村贞子就算被剥夺了后天的强化能力后，依然能够用出一点自己天生的天赋。虽然已经被这个虚拟世界削减到几乎为零的程度，但是侦测人体发出的情感信号还是可以勉强做到的。这也为体力并不强的少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提供了基本的保证。


超市里的丧尸已经全部被巨大的破坏者所吸引，这也给了二层楼逐渐开始聚集的冒险者们一个通力合作的机会。随着某处的火警被打开，超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开始喷洒大量的液体。暴龙疑惑地抬起头来，它的巨大双眸中表现出了与人类相等的智慧光芒。这头庞然大物扫视着周围的景物，两三个冒险者甩出了从维修工具处找到的电缆。连接着临时组装的高压电的电缆落在了巨龙脚下巨大的水洼里，闪动的电火花立刻窜上了暴龙的身体。


暴龙发出了痛苦的嚎叫。空气中，一股焦臭味不断弥漫。但是这个临时策划的计划并没有考虑到巨龙那惊人的厚皮。这电压没能够真正伤到这头巨大的暴龙，反而令它愤怒了。它已经看到了那些敢于袭击它的冒险者们，暴龙粗壮的双腿绷紧了，下一秒钟，它以无人置信的灵活程度一口气跳到了二楼平台上。巨大的爪子抓破了栏杆和墙壁，它一口气向里逼近去。冒险者们毫不犹豫地分头逃跑，但是在压倒性的身体素质差距前，他们毫无抵抗之力。


又一场屠杀开始了。


……


破破烂烂的黄色出租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了商场门口，已经严重受损的保险杠上面沾满了丧尸的体液。引擎发动的声音将附近几个街区隐匿的丧尸都吸引出来了，这一环境要素也令苏荆在宽阔的马路上玩了好一会儿碰碰车的游戏。在把十几个丧尸撞飞后，这辆防护性能并不怎么样的廉价出租车也走到了宿命的尽头。发动机冒出了一阵青烟，垂死挣扎了两下，彻底熄火了。


苏荆跳下车，抽出两柄厨刀。


他注意到了商场那似乎被某种巨力撕开的入口，不用直觉就可推断出，里面必然蛰伏着相当强大的敌人。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上那踏裂水泥地面的巨大足印，一个足以破坏整座超市的巨大身影便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苏荆没有感到恐惧，与之相反，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和期待战斗的战栗感冲破了他的理智。


苏荆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黑斗篷里的修长人影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了进去。埋在斗篷里的两枚紫色眸子有如黑暗中跃动着的两团紫色妖火，紧紧地盯着苏荆的背影。


一路上横七竖八四处飞散的丧尸残骸已经向他指明了那个敌人强横的破坏力。苏荆不断翻转着手中的两柄厨刀，他不太确信这种小型武器会有什么作用。在超市入口的地图上，他确认了一下枪支和工业用具的贩售地点。首先，还是搞到一些有用的枪支最重要。与近战武器相比，在对付丧尸的时候，枪支毕竟安全许多。就算是极超卓的武者，也不愿意冒被咬一口的风险去次次肉搏。


很幸运地，他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那个危险的破坏者。平安地到达了枪柜，但是并不太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所有的枪支都被人抢光了。柜台被砸破，用来保护商品的铁栅栏被某种高温切割装置（他估计是乙炔）烧断，里面摆着的重型武器也全部被人扫空了。


意料之中。


苏荆叹了口气，往嘴里丢了一把从零食柜台顺手拿的红烩味薯片。


接着是二楼的工业商品区，如无意料，他可以在那里找到一些足以武装自己的东西。


正当他要走出去的时候，一根用钢丝绞成的鞭索缠住了他的脚脖子，迅猛地一拉把他扯倒在地。一个柔韧而敏捷的身体扑了上来，将他压在身下。


“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


那个人从牙缝里嘶嘶地说，一面紧张地抬头往外面看。白色的长发洒到苏荆的脸上，他抬起头，往上看到的是黑色的斗篷和同样漆黑的皮肤，以及俊美的面庞。而令人印象极为深刻的是那两团跃动的妖异火焰一般的紫色双眸。这个特征他似乎很久以前听说过，白发黑肤的黑暗精灵，而在黑暗精灵一族中只有唯一一个奇异的个体拥有着紫色的眸子。那就是黑暗精灵一族的叛徒，一个追寻心中正义的邪恶种族叛逆者，有史以来最著名的游侠，武艺盖世的秘银五侠之一……


但是他很确信，传说中的双刀游侠崔斯特·杜厄登绝不是一个女人。


而且他也绝对不会用鞭子。


黑暗精灵将他牢牢按在地上，用严厉的眼神警告苏荆，她用非常急促的手势表达自己的善意。接着，商店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苏荆听见那巨兽沉重的喘息声，和似乎有水滴流下的声音。两人一动也不动地趴在柜台后面，外面的破坏者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枪支售卖商店的门口。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沉重的脚步声离开了，逐渐远去。


黑暗精灵和苏荆同时松了一口气。前者站了起来，拍打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灰尘，然后把苏荆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为之前的失礼而道歉，但我是想拯救你的生命……希望你能够理解这一点。”


苏荆沉吟着看着眼前优雅的个体，虽然他的同伴就是一个来自于西方魔幻体系的法师，但是黑暗精灵……这个黑暗精灵比起上古卷轴世界中的黑暗精灵要美貌多了，她的姿态十分优雅，从她站立的方式就能看出，她时刻保持着身体完美的平衡，这一点并不是像苏荆一样的武术知识刻印能够达到的，必然经过了长久的武术训练。


这个黑暗精灵的右手握着一柄钢丝绞成的鞭子，而腰间还悬着一柄可能从某个军品店里找到的军刀。


打量了她整整五秒钟后，苏荆还是忍不住问：


“……你……不是用双刀的吗？不对，首先，你怎么是女人？！”

第204章 用人生来角色扮演


在《被遗忘国度》系列故事的世界中，有一位传奇的黑暗精灵游侠崔斯特·杜垩登。这位出生在邪恶种族黑暗精灵中的贵族子嗣就像他那与众不同的紫色双眸一般，没有被出生环境的邪恶所污染。在他的父亲兼导师，叛逆的卓尔，杜垩登家族的传奇武技长教导下，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高尚的情操和内心中坚守的道德感，并最终逃离了不见天日的幽暗地域，来到了地上，成为了一名伟大的游侠，开始书写他传奇的一生。


由于他戏剧性的人生、俊美的容貌、超群的双刀绝艺、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始终保持善良的心灵，崔斯特·杜垩登和他来自星界的黑豹伙伴关海法成为了被遗忘国度世界中最著名的人物之一。


听到这句问话，站在苏荆面前的女卓尔似乎略微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清咳了一声，说：


“我是来自魔索布莱城的翠丝提……%￥%。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位……鼎鼎有名的崔斯特·杜垩登。所以我也并不擅长使用弯刀作战。但是我和这位同族一样，都背弃了卓尔的蜘蛛女神信仰，转而追寻正义。所以你不用害怕我可能伤害你。守护无辜的生命是我的职责——所以我才试图救下你一命。”


似乎有意模糊了自己的姓，名为翠丝提的黑暗精灵把长鞭绕回自己的手臂上。苏荆已经大约明白了对方是个什么来路。


是崔斯特的崇拜者吧……为了追星而脱离自己种族吗……


“……你的眼睛怎么……一只眼红一只眼紫？”苏荆故意说了个谎，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果不出他意料，卓尔立刻趴到地上开始四处找脱落的美瞳。


“没事，我刚才眼花看错了。”苏荆把她扶起来，黑暗精灵的修长肢体出乎他意料地矫健有力。


“简单地说，刚才这头暴龙杀死了我的三个同伴，所以我想聚集一些强有力的冒险者进行复仇。毕竟它实在太强了，光凭我一个人无法解决它。”翠丝提理了理自己的白色长发，试图从周围找一些反光面来整理自己的仪容。在从瓷砖上确认自己的紫色美瞳依然稳稳地贴在眼球上后，卓尔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我看不出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苏荆对这个滑稽的家伙倒挺感兴趣的，而且她很明显具有着超出常人的战斗力，“那家伙……是冒险者吧。这样一个巨大的积分怪物存在于场上，对任何剩下的冒险者来说都是一个威胁。所以，成交，暂时同盟。”


人类的手和黑暗精灵的手握在了一起。不过毕竟才见面了三分钟，两个人中没有一个完全信赖对方。


“我的技能是机械类相关，所以只要找到维修工具所在的地方，我就能制作出一些更便利的武器。”稍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自动扶梯，已经停转的自动扶梯上还挂着好几具丧尸的残肢，卓尔很小心地从这些尸骸上跨过去，避免让自己的靴子沾到血污，苏荆注意到，她看上去非常爱洁。想到这样一个有洁癖的人刚才把他扑倒在地保护他，苏荆觉得或许……她可以信任。


二楼的工业用具柜台一片狼藉，三四具装束和他们差不多的冒险者尸体扑倒在地上，在他们的身上还残留着破坏者那巨大的爪痕和齿印。翠丝提开始在冒险者身上有条不紊地搜索着物资，而苏荆则走向了工业用品柜台。他环绕四周看了一圈，在心里已经列了一个所需物品的清单。


高压气瓶、螺栓、导管、乙炔、电动射钉枪……


苏荆在一排排的货柜间搜索着。间或从中间拿起一两件物品。就在他伸手去拿一盒长钉的时候，一个硬物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不许动！转过头来！！”


苏荆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少女。这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声音他非常熟悉，盖琪，他来到天国游戏后的第一个战友，曾经一度发展到超友谊暧昧层次的密友，以及（偶尔）以杀人为乐的小神经病。


少女手中拎着一个高压气瓶，另一只手里则握着一个看上去像是自己改造的发射器，两者用一根导管连接在一起。苏荆很清楚这种山寨武器的威力，看她手工发射器上架着的钉子，足够把一个人的脑袋前后打穿了。当然，对付暴龙这种级别的对手还稍微差了一点。


机械术士机械化的右臂已经被一条正常的胳膊所代替，这也导致她整个人在苏荆眼里看上去特别违和，已经习惯了那半机械的造型，这种普通的青春少女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


“来，吾友，来一个友谊的拥抱吧！”苏荆一脸阳光笑容地迎了上去，少女毫不反抗地任他拥进怀里。当苏荆试图磨蹭她褐色头发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轻微的窃笑声。


下一秒钟他就知道盖琪为什么笑了，在她背后，路梦瑶正拎着一根沾满鲜血的撬棍，扬着眉毛看着这一幕。而山村贞子则顶着一个橘黄色的安全帽，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在这一瞬间，苏荆已经知道自己面临着怎样危险的境地，他毫不犹豫地抱紧娇小女孩的腰，一把将她举了起来。


“举高高——”


盖琪把发射器对准他的眼睛，清楚明白地示意再不把她放下来就给他脸上开个洞。


苏荆讪讪地把盖琪放到了地上。


“不错的急智。”路梦瑶轻笑着鼓掌道。但是她立刻注意到了正无声潜行而来的黑暗精灵。女法师迅速举起撬棍，但是一道灰蛇瞬间卷来，将她手中的撬棍夺走。卓尔一把握住那根撬棍，然后缓缓放在了地上，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当她把自己的斗篷放下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因为黑暗精灵那标志性的外貌而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担心，这位是翠丝提，一位善良的黑暗精灵……”


苏荆试图解围，然后他发现自己的三位友人全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无奈地举起手，悲伤地解释道：“……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


为自己的朋友解释翠丝提的来历比想象的更简单，其实苏荆也对这位将整个人生都投入到角色扮演里的黑暗精灵没有太多的了解。众人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即那头暴龙的确是对所有依然在生冒险者的巨大威胁。如有可能，一定要第一时间解决。基于这个共识，一个短暂的求生同盟迅速结成。


由于之前那头暴龙的肆虐，路梦瑶判断这座大型商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别的冒险者进入了。在之前，盖琪也是那群临时联合在一起的冒险者中的一员，得感谢山村贞子的心灵感应，她在两人的帮助下逃过了暴龙的追杀。之后三人组就一直躲藏在二楼的货架间，直到苏荆大大咧咧地闯进来。


“感谢那头暴龙，这里的丧尸也被它清理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说，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可以大量搜集这里的物资……”


苏荆和盖琪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两名科技系机械专长的冒险者通力合作，已经可以用这里的各种零件拼凑出七八种杀人武器了。而山村贞子和翠丝提则开始用大背包去收集食物和饮水。路梦瑶则开始寻找材料制造简易炸弹。


“等等，你什么时候学会配炸弹了？”


“高中吧。”路梦瑶神情自若地回答道，似乎觉察到苏荆话里有话，她耸耸肩膀，“普通的课余爱好。”


在下面收集罐头食物的山村贞子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疑惑地看向了某个黑暗的角落。或许是她的错觉，但是她总是觉得……半分钟前，还有一具尸体躺在那里，而现在怎么突然消失了……


离她数米远的黑暗精灵觉察到了女生的愣神，她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贞子皱起眉毛，一步步退开。黑暗精灵也觉察到了气氛的诡异，临近的危险感令她下意识地拔出了自己的军刀。


随着低沉而粘稠的脚步声，一头像是剥了皮的尸体般的动物以狩猎者般的姿态从转角处爬了过来。它张开了长满利齿的吻部，露出了蛇一样的舌头。


黑暗精灵立刻摆出了备战姿势。她左手反手握刀，右手的钢丝鞭在空气中盘旋着，缓慢地蓄力。双方对峙着，直到对面的怪物终于忍不住，一下扑了上来。


就在这一秒，黑暗精灵毫不犹豫地正面迎了上去。她以优雅的姿态从变异丧尸身下滑过，军刀顺势剖开了它的肚子，鞭索则套住了丧尸的脖子，用力一勒。随着一声骨节的爆鸣声，丧尸迅速不动了。虽然只用了两秒钟就解决了这头变异丧尸，但是翠丝提的心却不住地往下沉，这头变异丧尸的力量和速度已经完全超过了之前的普通丧尸。随着时间流逝，或许之后的丧尸会被强化到一个人力难以对抗的程度……


“后面！”山村贞子尖叫道。


卓尔回身一旋，军刀舞成一团银光，将另一头变异丧尸逼退。随着鞭索将它拽倒，她飞出一刀插进了丧尸的脑袋。


【冒险者翠丝提杀死变异1型丧尸两头，获得积分一百点。】


“有麻烦了。”


卓尔从尸体上拔出自己的军刀，叹息道。

第205章 谁也阻止不了我作死的心


“听上去下面有麻烦了。”


路梦瑶头也不抬地把一大罐柴油的口子切开，然后小心地倒进一个小瓶子里。超市一层食物区传来的嘈杂响动和尖叫声只是让她的眉毛抖了抖，“我打赌，是出现了更高阶的丧尸。根据游戏设计者的心理，我估计有两个指标会引发强化丧尸的出现。一个是普通丧尸死到一定程度，另一个大概是时间的推移吧。这商场一看就是重要场所，结果被那头恐龙干掉了那么多拦路杂鱼……不出现高等级丧尸才奇怪。”


噗噗两声，苏荆举起了手中临时改造成的气枪。高压气瓶推动的长杆螺钉顺着小口径钢管喷射了出去，将一头探头探脑的变异丧尸脑部前后贯穿。


受了这沉重一击后，这头丧尸居然还没有失去生命，只是用力甩了甩头，继续扑过来。苏荆甚至能看见它赤裸在空气中的红色肌肉轮廓在微风中绷紧，苏荆立刻一个侧身翻滚，但是他翻滚的距离实在有些短，只是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扑击。下一秒钟，他回身一掌按在了变异丧尸那丑陋的脸上。带着厚重绝缘手套的右掌上，一个简单制作的电极放出了极强的电流，将丧尸的肌肉都麻痹了。


在强烈的焦臭味中，苏荆近距离对准丧尸的脑部开了几枪，用螺钉将丧尸的行动神经中枢彻底击毁。


“好了，收拾一下，我们要走了。”苏荆检查了一下气动枪的气门，确定了一下它的电池还是满的。跪坐在地上的路梦瑶一动都没动，继续配置着高能炸药。


“……再给我三分钟。”


“盖琪，你去找运输工具。最好是能运大量物资的货车。”苏荆踱了两步，转过头对着正在调试一具改造电锯的机械术士说，后者恋恋不舍地放下了那柄小型化的伐木链锯，用两根手指向着苏荆敬了个礼。苏荆知道，在进入世界中枢之前就已经是赏金上千亿的通缉犯，这女孩的自保能力绝对还在自己之上。


卓尔和山村贞子背着一大包食物和饮水跑了上来，苏荆则开始将所有能用到的燃料和工具装进大容量的旅行背包。低沉的咆哮声打断了他们的准备工作。


之前的那些变异体就像是一个前奏，从一些之前没人注意的黑暗角落里，大量的丧尸重新走了出来。对这些基本无害的家伙，苏荆随手开枪点射。毕竟是他自己组装的气动枪，虽然精准度略有些不足，但对手眼协调程度相当高的苏荆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丧尸如同等待收割的原木般，在卓尔的军刀和精准的长钉下一个个倒下。


“别杀得太快了。”


将最后一个瓶盖拧好的路梦瑶从地上站了起来，锤了锤自己已经有些发麻的腿脚。女法师从容地看着周围的杀戮场景，向着苏荆伸出手。第二柄射钉枪落到了她的手中，法师也进入了争夺积分的行列。


“你说别杀得太快是什么意思？”又点倒五六个丧尸后，苏荆头也不回地问。不用等到回答，他已经知道了路梦瑶的意思。五六头变异体丧尸从栏杆外侧、墙壁甚至是天花板上扑了过来。


四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扛起背包就往外跑。卓尔和苏荆自发地站在最后，一边阻挡那些变异体一边后退。黑暗精灵将军刀绑在钢丝长鞭的末端，以她神乎其技的鞭法戳倒了两头变异体，二头变异体全部是头部中刀，一击致命。苏荆则一手射击，另一只手打开了小型链锯的开关。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为了帝皇！”


高呼意义不明的战吼，苏荆的动作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准高效，猎豹般敏捷的变异体动作在他的眼中一瞬间缓慢了下来。心脏剧烈地鼓动着，将超量的血液泵向全身上下。苏荆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血管，在没有生体副脑的操控下，他只能用这种新学会的自我催眠法将自己的体能一瞬间超频。通过观想自己的死亡景象，得到一瞬间的火灾怪力。防止身体受损的控制阀一口气打开，令他在短时间内可以获得超凡的力量。


在时间减缓下来的世界中，苏荆圆瞪双眼，气动射钉枪三下撂倒一头变异体，半秒钟后，链锯将第二头变异体的脖子直接切断，巨量的腐臭血液喷洒而出，浇淋在杀戮者的身上。这夺去生命的感觉是如此良好！


强自抑制心脏不适的苏荆低声唱着他也不记得出自哪里的摇滚乐，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这几秒钟里，他就是神！


第三头变异体从侧面墙柱上飞扑过来。苏荆微微下蹲，然后左手链锯插入凌空飞来的变异体小腹。没有足够肌肉和骨头保护的腹腔从中被切开，接着被非人的巨力甩飞出去，撞到了第四头变异体。苏荆冷笑着端起射钉枪，在自己近乎子弹时间的视界里仔细瞄准了好一会儿，然后扣动按钮。锐利的长钉越过了被开膛破腹的变异体，然后贯穿了第四头变异体的眼睛。


一瞬间过后，苏荆又回到了时间正常流速的世界。他不可抑制地跪倒在了地上，心脏就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剧烈地搏动着。一口鲜血冒了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苏荆知道，自己的毛细血管可能已经破裂了一半，而这也令他几乎看不清东西了——鲜血从他的眼眶中流了下来。耳朵也几乎听不见了，一股温暖的液体从耳道中冒了出来，堵住了音波传导的道路。


噗通一声，一头插满了长钉的变异体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落在他脚边，抽搐了好一会儿。他听见似乎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叫着，然后一双纤细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他一开始以为是卓尔精灵，但是那双手模模糊糊的看起来很白皙。然后他以为是山村贞子，但当他倚在那个女人肩膀上的时候，闻到的却不是那海百合一样的香气。


路梦瑶把苏荆塞到货车的后车厢里，山村贞子立刻接过了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男人。每个人都没料到，这种自我催眠的潜能激发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怎么办，除了咬着嘴唇的山村贞子。


大货车轰隆隆地发动了，自称拥有两年驾龄的盖琪将油门一踩到底。在剧烈的颠簸中，山村贞子将自己的双手放在苏荆的额头上，念诵着向神明祈祷的咒文。


出于职业性的敏感，路梦瑶不动声色地听了好一会儿，但那只不过是日本神道教普通的巫女祭祀祷文罢了。


神奇的是，苏荆苍白的脸色一点点变好了。看得出来，山村贞子依然残存着的异能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直到苏荆能够睁开眼睛，山村贞子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无力地倚靠在了车厢墙壁上。


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苏荆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居然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路梦瑶语气不善地问。


苏荆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笑声。


“我第一次，重新认识了力量。”


似乎是在斟酌怎么讲述自己的感悟，苏荆盯着车厢顶部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说。


“失去了我们曾经拥有的力量后，我们才能感觉到曾经拥有过的东西是怎样的美好。正是那些力量，才将我们变成了不可一世的强者。但是失去了力量之后，我们就像丧家野犬一样，就连这么几头小宠物也能撵得我们到处跑……你难道不觉得这有些讽刺吗？”


“略过铺垫，说重点。”路梦瑶从衣袋里找出一支烟，用一个廉价打火机点燃了。


“我们的力量，来得都太快了。所以我们不重视它们。”苏荆屈伸了一下手指，“当然，我们的智力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更强的力量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不是吗？”


路梦瑶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权作默认。


以苏荆和路梦瑶的智能和心态，如果他们真的开始不顾一切地追寻更强的力量，那么的确可以想到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得到战力上的飚升。但是那势必就要放弃一些他们不愿意放弃的东西。例如某些生存的原则，或者是灵活自如的身份。


如果苏荆开始全力猎杀强大生物的话，或许他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达到六星级的巅峰。如果路梦瑶用她的通用点去购买更强大的强化，例如全身元素化，或者是类似的生体改造，同样可以得到快速提升。


但是这两个人都有着近乎于狂妄的矜持和自信。


苏荆的快乐信条让他不愿意牺牲自己轻松愉快的步调，路梦瑶的骄傲让她不愿意走力量上的捷径，而是按部就班地从法师学徒开始做起。


“那么，你改变了想法？”路梦瑶问道。


“不。”苏荆回答道，“只是让我对力量的存在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如果这个世界想教导我力量的宝贵，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能走到最后吧。”


苏荆看着货车的天花板，对这个世界发出了挑战宣言。


是否一定要经历痛苦和煎熬才能达到世界的巅峰？是否一定要屈服于力量和知识而改变自己的本心？是否一个人存活在世界上就一定要被世界所改变？


来吧。苏荆露齿而笑。世界上没有规则和道理能够束缚我自由快乐的心。

第206章 挂时代


秦青贴近街道的边缘，无声地前进着。他的走路方法并不像普通人那样，先脚跟落地，然后再脚掌落地；而是与之相反，以面积更大的脚掌先落地，然后再是鞋跟轻轻着地。


作为东方修真门派的一名修士，他在进入这个世界后先没有去搜集资料和物品，而是立刻开始盘膝打坐，重新开始修炼自己仗之横行的鬼道真气。作为一名在天国游戏世界中已经结丹的修士，秦青敏锐地察觉到这座城市里拥有着极为浓郁的死气，简直可与百战之地的幽冥鬼气相比，当他运气重修内功后，早就驾轻就熟的老练修士立刻感到外界的能量以一种极狂猛的姿态向自己体内扑来。


虽然说世界中枢剥夺了自己的能力，但是也没有阻止我重修力量啊。


短短数个小时内，秦青已经将自己的实力恢复到了三星级的水准。


或许在天国游戏里，三星级的实力只不过是千万徘徊在底层的冒险者一员，但是在这个人人都回归到凡人状态的地方，三星级已经是无人可挡的力量了吧。


自觉找到了游戏设计者漏洞的秦青轻轻颂咒，召唤出了自己的护身五鬼。虽然这种低级法术他很早以前就已经不用了，但是在低等级的时候，护身五鬼却是极容易祭练，又极好用的法术，既能帮助自己侦查四周危险，也可以变化出一系列幻术，可谓是所有鬼道修真都会的把戏。


秦青现在只缺一把趁手的兵器，一般的凡铁用上去极不适应。或许能找到一柄好用的长剑吧。鬼道修士在脑海中复习了几遍自己早年曾经习练过的几门凡人武功，暗暗希望自己没忘记那些招式。


就在这时，护身五鬼传来了轻轻的警讯，他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就在前方的道路上，一辆巨型货车正如同烈马一般在城市的主干道上奔驰着。秦青不太确定自己要不要打个招呼，只是一个闪念之差，那辆大货车就与他擦肩而过，绝尘而去。


秦青把头转回面前，在那货车的后面，似乎有一群野狗一样的东西正在追赶。


不，他看清了。这不是野狗，而是变异后的丧尸。


铺天盖地，如同海潮一般涌来的变异丧尸。


“道爷和你们拼了！！”


绝望的嚎叫淹没在巨量的变异丧尸海里，依稀可见有几头丧尸被高高打飞出去，但是这点小小的波澜很快就平息了。


货车后车厢里，卓尔精灵正通过几个观察孔看着后面追赶的变异丧尸群。


“我总觉得，刚才是不是有一个路人被我们波及了……”


“那是你的错觉。”路梦瑶清点了一下自己面前摆放的手工炸弹，“等聚集到三十头以上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丢炸药。尽力做到一次撂倒它们。”


苏荆已经从濒死的境地恢复了过来，就连山村贞子都没想到他的生命力如此旺盛。经历过这一次死亡经历后，他看上去就像是从某种无形的源头汲取了大量的精力，动作变得异常活跃，就像一个停不下来的小孩一样焦躁地在车厢里走来走去。


“呃，我们杀得越多，出现的丧尸也会越强力，不是吗？如果那头暴龙也在，会怎么样？”山村贞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按照她的想法，最好是找个地方先藏起来，然后再从长计议。但是苏荆、路梦瑶甚至是盖琪，这三个人极有默契地开始互相配合，在大街上乱鸣喇叭，四处飙车，把几乎能吸引的丧尸全部引了过来。


“首先，那头暴龙的移动速度跟不上快速行驶的货车。其次，引过来越多的丧尸，就能杀越多。出现更高级的丧尸就更棒了，越高级，它所代表的分值越大。”苏荆亲昵地揉揉山村贞子的头发，帮她重新把头发扎起来。


黑暗精灵扫了车厢里的几个人一眼，她算是看明白这几个人了，全是超级危险的亡命之徒。她重新观察了一下车厢后面紧追不放的变异丧尸，咳嗽一声，示意尾随的丧尸数量已经差不多了。


路梦瑶估算了一下引线的长度，用打火机点燃，然后打开车门，把一个装满了复合燃料的玻璃瓶丢了出去。


玻璃瓶在半空中就轰然爆开，里面大约填充了三分之一的金属钉。这些金属钉在巨大的动能推动下变成了致命的凶器，将一堆变异丧尸打倒在地。众人听着车门上一阵闷响，好几只铁钉打穿了车门，幸好它们的动能还不足以完全穿透钢制的货柜门，只是嵌在了上面。


“……大概倒下了五六只吧……等等，有两只站起来了。看起来你制作的炸药并不是太有效……”


“谁说的？”


路梦瑶一手两个地拿起四个炸弹，黑暗精灵立刻住嘴不说话了。


在破片炸弹的连环轰击下，具有智慧的变异体丧尸很快哀鸣着退去了，留下了一地被铁钉打得像破布一样的残骸。


“……不够啊。”


路梦瑶悻悻地把手中的炸弹放回地上。


在车厢里，只有苏荆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杀得不够多，没有到达能够将新级别丧尸引出来的临界程度。而从目前这个程度看，这些变异体丧尸并不只是简单的退去。他并不认为这些变异体这么好打发，下一波攻击更可能是等待他们停下车，然后从某些不易反击的角度——比如说高楼上——向他们袭击。


他敲了敲前面的隔板，问他们英勇无谓的货车驾驶员：“汽油还有多少？”


“大概还能开十五分钟吧。”


砰的一声，似乎是又有一头不幸的丧尸被撞飞了。


“找一个比较高的楼层，最好是未建筑完成的高层建筑工地。那样的地方比较适合做防御阵地。”


“收到。”


随着货车开始加速，苏荆站起来拍了拍手，高声宣布：


“美丽的女士们！我们的旅途将在十五分钟内结束。准备你们的装备，好好休息，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是阵地战。祝各位武运昌隆！”


十分钟后，已经残破不堪的货车在一个大门敞开的建筑工地门口停车。苏荆当先跳下车来，随手射杀了几个凑上来的低等级丧尸。一头变异体丧尸从修建了一半的大楼里跳了出来，对着众人发出了示威性的咆哮。卓尔眼疾手快地甩出绑着长鞭的军刀，一刀刺穿了变异体的头部。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抢怪的问题，这位小姐。”


卓尔收回自己的军刀，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


这座建筑工地占地大约四五万平方米，内部似乎在修建两栋双子塔楼，其中一座已经盖到了二十多层，而另外一栋则修建到了十二三层的高度。两栋塔楼遥向守望，中间隔着大约三十多米的距离。由于还处在修建的过程中，所以工地里面全部都是大量的沙堆、堆成小山的钢筋。


苏荆站在两栋楼房之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众人走上了较高的那栋楼房。


关于临时基地的选择的确可称得上用心别具。这里基本上没有丧尸出现，而他们遇到的大部分丧尸都是工地上的工人尸变后转化的，而他们几乎全部聚集在底层。随着众人一路往上清理，更高楼层几乎没有半个丧尸，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水泥，虽然简陋，但是这里的确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有电梯，只有两组消防楼梯可供上下，相当于需要警戒的出入口被减到了最小。


五人顺着消防楼梯一直往上走到二十二层。这里有足够的高度，安全性可以保障。由于未建立完成，所有非承重墙都没有搭建，所以视野极好。整个楼层就像是一个大广场，除了中间的电梯井和柱子之外没有任何遮蔽物。


苏荆和盖琪立刻开始组装各种警戒道具。工地上本来就有大量的建材可以利用，再加上他们在商场里掠走的各种道具，足够这两个机械武器研究者组装出相当强力的装备了。由于他们居高临下，整个楼层他们要守住的地方只有四个：


两个消防通道、两个电梯井。


电梯井用两块钢板重重钉上了，上面又用电焊机焊了好几层钢板上去。而消防楼梯的防御陷阱则是高压电网。材料都是就地取材，这里的钢筋加工装置帮了大忙。苏荆用卷扬机搬了不少被折成两米左右的钢筋上来，似乎打算用来当做防御兵器之类的。


当一切就绪后，剩余的三人已经把野营用的帐篷搭好了。苏荆抚摩着塑料布，眼中出现了一丝闪光。


“这个营地可以让我们坚持到十天结束吧。”比较乐观的盖琪正在试图组装成一台可以抛射钢筋的防御机器，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想直接用这些破烂材料搭建出一组智能防御系统。看着第二十二层楼上堆积的电缆和各种器械，苏荆觉得如果她现在手边有一台电脑，说不定还真能做成这种夸张的事儿。


货车上装着的生活物资已经让苏荆和卓尔精灵这两个实战最强的人下去搬了两次，之前走得太急，很多东西都没能带走。剩下的生活物资大约只能持续三四天左右。


“最多两天。”路梦瑶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架高倍望远镜，她正站在楼层的边缘，观察着脚下的城市。在这个角度，她能看见半个城市里的丧尸如同浮木里钻出的蚂蚁般四处活动。而丧尸正在高密度聚集的地方，就是那些冒险者们的场所。


“如果我是游戏的设计者，绝不会这么轻松地让我们度过这个游戏的。第一天，是刷下所有运气不好和头脑不好的家伙。第一天结束后，游戏才刚刚开始。还有整整九天在等着我们。而我打赌，这个营地也坚持不了多久。会有更有趣的家伙在等着我们……”


路梦瑶在望远镜中看到，在三个街区外，一头暴龙正在街道里横冲直撞，在它身边围着超过五十只变异丧尸。就像是草原上的鬣狗在环伺着即将倒毙的雄狮。在另一条街道上，一辆重型大卡正在往四面八方喷吐着重火力的火舌，将成片的丧尸如同稻草般扫倒。那些家伙或许是抢劫了警局？而更令她关注的是，在大约数公里外，一群丧尸正在以一种极有规律的方式聚集，就像是……


有一个控制它们的大脑。


“好好休息吧，各位。”女法师放下望远镜，“这会是一个有趣的游戏。”

第207章 云霄一羽


“开挂啊，旁友们，现在这世道，不开挂是不行的了！”苏荆痛心疾首地说。


“现在谁身上没有挂？还让不让好好打丧尸的人混了？你看，明明说好了是公平竞争，大家一起能力剥夺，结果现在！变暴龙的变暴龙，心灵异能的心灵异能——我不是在说你啊小贞子——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正常的地球人混了？！”苏荆双手举向天空，大声疾呼。


“开挂！旁友们！现在不开挂已经混不下去了！人人都在开挂！所以，让我们来考虑一下，怎么来开挂！！”苏荆用力蹦了一下。


“……他……想表达什么？”紫眸的卓尔举手提问道。


又有一头变异体丧尸从大楼平台边缘爬了上来，试图突破外围高压电铁丝网的防护。但是它还没来得及抓出一个洞就立刻被卓尔用钢筋戳了下去，坠下二十二层楼的高度，变成了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两处安全楼梯已经被丧尸的尸体堆满了，目前还没有丧尸能够活着突破这堆尸墙。


这是他们在这栋高楼上度过的第二天。早上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快速铺设完成的高压电网已经开始有零散的丧尸撞上来。在这之前路梦瑶估计，假设丧尸是依靠嗅觉和听觉来判断自己猎物的所在，那这种高处的通风场所应该可以将五人的气味稀释到几乎不存在的程度。但是她或许低估了这些不死行尸的五感，也许高空的风力已经将他们的气味传播到了几公里之外，而现实就是，当他们醒来的时候，整栋楼里都挤满了丧尸，不科学得好像是这个世界强行“刷新出来”的一样。


根据他们的初步估计，大楼里的丧尸数量可能达到上千头。这还不包括偶尔从大厦外侧爬上来的变异体。就在楼下，他们能听见一种特殊的咆哮声，用望远镜观察的结果就是，出现了第二种变种丧尸，有些像是传说中的巨怪，或者说是非常壮硕的牛头人一样的强大丧尸。这些丧尸移动速度非常缓慢，但是破除障碍的能力无疑非常强大。如果第一种丧尸是“猎犬”的话，那么这一种只能用“蛮牛”来形容了。


“我来翻译一下。他的话就是说，这个虚拟竞赛游戏的难度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的可承受范围。除非找到办法来强化自己，否则绝对没有人能够撑到最后。”路梦瑶给自己的高压气枪重新装上了一匣长钉，“现在只是第二天，就出现了第二种变种丧尸，而且丧尸的数量也增加了三倍以上……按照这个指数级的增长速度，不用等到第四天，我们就会全军覆没了。”


卓尔精灵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强化路线，然后耸了耸肩膀以表示自己的无奈。


“我的能力是高阶祭司和战士的结合体，没有魔法道具，短时间里我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三星级以上的程度。”


路梦瑶抚摩着手中的射钉枪，低声道：“我一直在想，这个游戏场景的设计。到底是只制造了一个城市，然后再丢进来数不清的丧尸，还是完整地设计出了一个令丧尸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故事？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让我们可以变得更强的线索、或者是一口气杀灭巨量敌人的道具……我相信，在起点和终点间，总能找到一条更短的路。那么，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找到这个线索。开动脑筋吧，各位。一定有什么线索被我们忽略了。”


“生物科学研究所。位于城中第三大道。”苏荆淡淡地说。这会儿他已经从刚才的戏剧性发言中脱离了出来，重新变得冷静而平和。路梦瑶知道，只有在他找到了新的娱乐，心情特别好才会表现得极度神经质，包括舞台剧一样的讲话方式和夸张做作的身体姿态……看得出来，面对这种困难时刻，他反而越来越开心……其实路梦瑶自己也是一样。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极为现实的虚拟世界。就算死了也只不过是被踢出游戏，所以所有人（除了感受性特别强的山村贞子）的心态都很放松。


“我在这个游戏开始的时候曾经找到一份报纸，花了三分钟读了一遍。其中的新闻提到了城中的生物科学研究所可能是这次病毒泄露的起点，报道里面还多次提到了未通过许可的地下试验之类的。鉴于这个信息的价值，我特意记了一下地址。昨天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个地址在城市中的实际方位强背下来了。距离此地大约是五六公里的样子。”


“……既然这个地点这么重要，为什么我们不先去那里？或许已经有人捷足先登，把那里面包含着的奖励取走了！”盖琪咬着牙喊道，少女现在已经用线圈和串联的高强度电池做出了一个简单的电磁投射器，可以把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物品发射出去。在她的射击下，又有一头爬上来的变异体坠下高楼。


“可能隐藏着这个虚拟世界的最大秘密，那研究所不是这么简单就能闯进去的。一定会有人赶在我们前面去送死，让他们先去探探路吧。”路梦瑶替苏荆解释道。


听到如此冷血的话，黑暗精灵翠丝提很不适应地摇了摇头。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于一个虚拟的游戏世界中，但是坚守的原则还是令她试图拯救更多的生命，而明显利己主义的路梦瑶和她简直是完全的两极相斥……


“那么，我们的问题只剩下了一个，怎样从这里下去，前往生物研究所？这里的确易守难攻，但是现在我们也被丧尸堵住了吧。”路梦瑶直直盯着苏荆，“这是你选的地方，千万别说你没想好怎么撤离。”


“上天台。我们做滑翔翼。”苏荆平静地说。


随着他的目光，众人把视线转向了地上的几顶野营帐篷。事实上昨晚根本没几个人睡着，卓尔自愿守夜，而山村贞子一整晚都在翻来覆去，盖琪一直在制作自己的装备，只有苏荆和路梦瑶两人完全没受到影响，睡得特别安静。


“……不可能……”


“理论上可行。”苏荆答道，“如果这几顶帐篷的质量经得起考验，那么根据简单的阻力计算，以及空气动力学的理论，我们可以试着用它飞行。”


“试着。”路梦瑶重复这个词。


“或者我们一路杀下去，在几千个丧尸中间求生。”


很明显，只有第一个选择。


这栋大厦的第二十三层还没有完全修建完毕，上半部分还是木板覆顶。有数头擅长攀登的变异体丧尸试图从大楼外侧越过第二十二层，从最上面的二十三层袭击下来，但是从上往下的消防通道同样被五人仔细封死了。计算滑翔翼的尺寸大约花了苏荆和盖琪三分钟，而剪切布料和组装则只需要十分钟。


“报体重。”


“六十五公斤。”


“五十二公斤。”


“……四十八公斤。”


“五十七公斤。”


暗夜精灵是习武之人，五十七公斤还可以让人接受。但是山村贞子报出体重的时候，在场的女性有相当一部分难以置信地看着山村贞子，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如此轻盈又不显得过于骨感。路梦瑶比她重四千克，但是看上去已经有些过于瘦弱了，这可能与她悲惨的罩杯有关，女性法师的脸上露出了非常阴沉的表情。


根据苏荆的计算，每具滑翔翼可以携带大约七十公斤左右的东西。扣除装备重量，六十五千克的苏荆基本上啥也拿不了，剩余四人的携带量大约是二十公斤左右。这二十公斤大部分的余量大部分分配给了之前制作的手工炸弹。这些叮铃哐啷的小玩意儿被用绳子扎在一起，然后束在腰上。用的时候需要先点燃引信，然后算好时间丢出去。制作者也承认这东西用起来不太方便，但是资源有限，这已经是冒险者们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五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前往第二十三层的通道，卓尔精灵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等到苏荆第二个露出头来的时候，上面的几头“猎犬”已经全部尸横就地。


接下来的事有些枯燥了，众人开始一个个地调试自己的滑翔翼。正规的滑翔翼运动都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但是这里的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狂野的运动。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或许一路杀下去的生存率都比直接跳下去来得高……


“我来领队，我知道那个位置怎么走。你们都尽量跟在我后面。”


苏荆站到平台边缘，用自己的靴子踹下去一头“猎犬”。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跃而出。


一开始，他的滑翔翼抖了两下，但是奇迹般地，他掌握住了平衡，向着西南方平稳地飞了过去。


第二个是盖琪，这姑娘的胆子毫不比苏荆小，从楼顶跳出去的时候还高喊一声：“哈利路亚——！！”


第三个则是黑暗精灵，这位武技大师是最快速掌握气流和平衡的人。


平台顶上只剩下了路梦瑶和山村贞子，前者拍拍后者的肩膀，让她赶紧跳下去。


“可是……”


“我还有一点收尾工作要做。”


路梦瑶把她往外一推，少女尖叫着跳了出去，以极危险的频率颤动着。但是，最后她还是找到了平衡，歪歪扭扭地跟着前方的绿色滑翔翼飞走了。


剩下孤身一人的路梦瑶抿起嘴角，抬起头，紧紧盯着一个黑影。那个黑影盘旋在大楼上方一百多米的空中，只有路梦瑶注意到了它。


而它也注意到了她。


她知道，当这一行人全部离开大厦，进入无法自控的天空领域时，这个狡猾的捕食者就会冲过来，将它们撕成碎片。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它向着前面那四个滑翔翼飞去。


她举起射钉枪，瞄准黑影，连连扣动扳机。气动射钉枪射程并不远，当长钉擦过它羽翼的时候已经没有杀伤力了。但是这一举动依然激怒了它。黑影开始调转方向，向着路梦瑶俯冲过来。女法师冷静地持枪射击，但是对方的防御力强悍到长钉完全无法击穿……


对于在天空中翱翔的捕猎者来说，这只是转瞬间的事。于是路梦瑶看见了它的真容，那是一头巨大的，丧尸化的金雕，或者是别的什么鸟类。翼展长达七米以上……巨大的爪子一瞬间抓住了魔法学者的肩膀，将她拽到了空中。


路梦瑶听她的男友说过，他曾经在极高的海拔和一头金属大鸟作战，但是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无力而虚弱的普通人而已，她唯一能做的反击只有一个。


三秒钟后，空中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就像是数个炸弹同时引爆。

第208章 您的外挂已续费成功


路梦瑶走进卫生间里，用水管里饮用水标准的清水往自己脸上扑了一把，她仔细揉搓着已经有些发干的脸部皮肤，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被那头丧尸巨鸟抓住肩膀提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等待许久的好机会。一个可以不受怀疑地退出游戏的机会。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身上带着的所有炸弹。可以看得出来，那头丧尸绝对属于BOSS级别的特殊存在，因为当她被踢出游戏的时候，游戏里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三千多分，暂时位列积分榜第八位。也就是说，这一头丧尸的分值就在两千五百点以上。


可惜了，没能让苏荆杀了自己，分数全浪费了。


魔法学者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取了一瓶牛奶，倒到碗里，一口气喝下去。等自己体内的能量稍微得到补充，确认自己处于最佳状态后，她从自己的戒指里取出了一枚鸡蛋大小的水晶球，这是她在无限商贸协会里特意订购的心灵系法术消耗品，只能用一次，但是威力强大，足可达到四星级的珍贵程度，花了她两万五千点通用点。


路梦瑶打开苏荆的卧室门，年轻的冒险者正平静地躺在床上，俊美而轮廓分明的容貌如同一座神祇的雕像，从容、平和，就像是一个王者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上一样。


相由心生。


或许是生活在一个富商家庭，路梦瑶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各色人等。被培养为企业接班人的她被教导去辨认各种各样的人。虽然这句话听上去极度唯心，但也依然有着相当的道理。一个人的神态和容貌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地影响他的外表。和先天基因无关，那是某种无法遮盖的，由内而外的气质。


一个整天想着钻营的家伙，每天要换无数张脸，摆出上百种表情。所以他们的面部神态也会显得略有些奸恶，这种“奸恶”的印象是刻在每一个人本能里的判断方式，从某些细微的褶皱和纹路、甚至是某些细微的动作，这些信息会传达到你的潜意识里，给你某种判断的暗示。


一个心地堂堂正正、光明敞亮的人，他体内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从容神态，表现出俯仰无愧的自信模样。这样的人的身边总是满溢着某种特殊的“场”，其外在表现就是特殊而富有感染性的魅力，一个健康灵魂的外露。但是这样的人极为少数，就算是路梦瑶曾经接触过，那些人也被红尘俗世所搅扰着，有的时候会显得忧郁，或许某种悲悯的表情会一闪而过。


而苏荆是她所见到的，绝无仅有的，不受任何牵绊，总是表现出一副愉快样子的坦荡狂徒。根据他的需要，他可以骗过几乎所有人，但是自始至终，他总能保持着心灵的坦荡无暇。或许是因为他永远和一个孩子一样，保持着久经世故后的天真；或者就是这家伙在自己的心中几乎毫无道德感可言；或者他是传说中的觉悟者，已经参透了这个世界和人生，找到了自己命运道路的智者。


路梦瑶跪在他的床上，用手掌背面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在凝视了这张玩世不恭的脸好一会儿后，她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所在。魔法学者将迷雾一般的水晶球放在苏荆的额头上，这枚水晶球就像是一个里面包着一团灰烟的肥皂泡，在触碰到苏荆额头的时候，它闪烁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随着喃喃的念咒声，水晶球慢慢融化，变成了一股淡淡的蓝色液体，就像是水流渗进沙土般进入了苏荆的额头。路梦瑶深深弯下腰，将自己的刘海用发夹扎起，用自己的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微微的刺痛感传来，接着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灵正在以一种非常温和的姿态进入了对方的精神。


深入。


继续深入。


苏荆的自我意识防御措施就像是一座无穷无尽的迷宫，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谜题和机关。但是路梦瑶一路向前，披荆斩棘地前行，没有一道关卡可以难住她哪怕二十秒。她知道他所有的倾向，知道他的思路，在思维的世界里，她就像是苏荆左右相反的镜面倒影。


在解开第九十九个谜题，第九十九个机关后，路梦瑶进入了苏荆的思维。


【打开你的心灵。】


……


“可恶……应该是我最后一个起飞的。”


半空中的爆炸惊动了前面的所有人，当苏荆和其后的众人以极为狼狈的姿态降落——或许用“坠落”这个词更好一些——在某栋楼房的顶部，他只能看见路梦瑶的那顶滑翔翼和一团黑影一起坠落，不知掉在了城市里的哪个角落。


苏荆是以非常狼狈的姿势落地的，然后卓尔后发先至，第二个到达了这座公寓楼的天台上。黑肤精灵的动作优雅而精准，以超越体操运动员的平衡性完美地落地，就连趔趄都没打一个。接下来是山村贞子，少女闭着眼睛往下一跳，刚好跳到了苏荆怀里，将他重重击倒在地，两个人滚地葫芦一样地在地上翻了好几圈。


“我X——来个人接住我啊——！！”


盖琪惨叫着飞出了大楼天台的范围，幸好黑暗精灵手疾眼快，一鞭索缠住了机械术士的腰，硬是将她拽了回来。随着绿色迷彩的滑翔翼落在大街上，少女也四肢发颤地摊倒在了大楼的顶部。


“我……我……”


机械术士大睁着眼睛，惊魂甫定地看着天空。


“我还想再来一次……”


翠丝提对这几人的认识再次刷新了，总之她确定了一件事，这些家伙绝对不是守序阵营的家伙，行为疯狂又大胆，足可以列入她所见过的最危险的冒险者之中。而且那些冒险者里面的绝大多数都危险到卓尔精灵不希望自己站在离他们太近的位置。根据过往的冒险经验，她知道这些神经质的家伙很有可能在某次疯狂的行动中把自己炸上天，或许会带着自己的敌人和盟友一起。


等到众人平静下来后，他们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同伴之一已经离他们而去了。


这件事对翠丝提的震动尤其大，她一直以为那位法师是这一行人里心思最深沉、最自私自利的人。但是她却牺牲了自己的利益（这并不是一个会令人真正死去的游戏），而去保护他人的生命（虽然这并不是真实的生命），这一点令黑暗精灵对自己先前的误解感到非常惭愧。或许这一行人的行动中有着疯狂混乱的因素，但是他们内部的情谊却可以令他们为了彼此而献出生命……这是一个真正值得信赖和敬佩的团队。


翠丝提向着路梦瑶坠落的地方轻轻鞠了一躬，对她高贵无暇的品行献上了最诚挚的敬意。


在为路梦瑶的壮烈牺牲默哀了半分钟后，苏荆带着诸人开始寻找下楼的道路。


生物科技研究所就在街道对面大约三百米的地方，诸人降落的地点可算得上非常精确了。在清除了一些低级丧尸之后，只剩下四人的组合从公寓大楼里走了出来。


从远处看，那座生物科技研究所就像是半颗大蛋一样倒扣在地上。这种前卫的造型或许平时看来很有趣，但是对冒险者们来说，就像是一个孕育着怪兽的巨卵一样，看上去极为不祥。


研究中心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与其说是打开，倒不如说是被“融化”了，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铁栏大门上浇了一瓢强腐蚀性液体一样。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一个冒险者中的异种以某种方法造成的——其实完全可以翻墙过去——要么就是研究中心出现的某种畸形怪兽。


苏荆一点也不想试试在强酸中被吞噬的感觉。他搂过握着射钉枪的山村贞子，严肃地说：


“贞子，这次我们的成败就要靠你了。用你的心灵感应，将有敌意的目标都标示出来吧。”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非常专注。


就在四人小心翼翼踏入实验室的时候，苏荆突然皱了一下眉毛。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似乎感觉有哪里不对。接着他把头抬起来，警惕地四处扫视着。在原地站了好几秒钟后，他重新加速，走进了生物科学研究所的大门。


【打开你的心灵。我将协助你，进行接下来的冒险】


苏荆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露出了微笑，不管在什么地方，自己的女友总是善于寻找程序中的漏洞，并且加以利用。他放开了自己的心灵，感觉到另一个思想进入自己的脑海。就像是拥有双核处理器的电脑一样，他的运算能力一下子翻了一番还不止。两个同样敏锐的心灵和智能互相刺激着思维的深度和速度，令他能够同时处理多个情况。


他观察着生物研究所的大门，那些分散在通道里的莫名粘液。以及各处的腐蚀痕迹……无数碎片在两个大脑中重叠、拼合，最后化作了一张完整的图画。


“我明白了。”


苏荆喃喃自语。

第209章 深入地下


生物科学研究所，位于【标准三级城市模板】市第二大街，以其尖端的生物学研究而闻名于【未命名111】国度。


在【1111】年【11】月【11】日，研究所突然被【未命名111】国度的生化警备部队全面封锁。超过两位数的担架被全副武装的生化部队抬出来，并且进行了秘密集中焚烧处理。有关当局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评论。此后科学研究所就一直被重重警卫所把守，无人可踏入一步。


三日后，一种急性流感开始在全市范围内流行，其主要症状包括了低烧、眼中泛起血丝，大量出汗和轻微的头疼。市卫生部门开始免费发放疫苗，大约百分之八十的居民在有关部门的安排下接种了疫苗。


第五日，第一头丧尸出现。


第七日，市民中的百分之十五被感染。


第十日，感染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第十五日，感染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五。


第二十八日，感染率达到百分之百，最后的一位生存者也饮弹自尽。


——来自于【名字懒得想】报社的一位无名记者留下的手记，手记的主人死于自己的枪下


……


生物科学研究所的内部极为混乱，就像是有两支军队曾经在这里激烈奋战过一样，有很多地方的墙上都布满了弹孔，甚至还有重武器爆炸的痕迹。在这种烈度的战争下，理应存在大量尸体，至不济也应该有堆成山的高级丧尸扑出来。但最奇异的是……没有一具死尸或者丧尸出现。


甚至没有一点鲜血。


就好像这里把所有【人体】的痕迹全部去除了一样，只剩下了一些奇怪的、半透明的粘液。


“如果能找到最初的实验资料就好了……”苏荆叹了口气。


根据他的估计，这种绝密级的生化研究资料，是不可能通过外部网络盗取的。只有物理隔绝方式才能保证数据的相对安全，所以，在这个研究所里一定有一个秘密服务器，而相应的研究资料，只可能在实验室的内部网络里进行传输。也就是说，他们首先要找到高等级的实验场所。


按照苏荆的吩咐，山村贞子一直在收集所有可能用到的组织样本，包括普通丧尸的样本、猎犬型变异体、蛮牛型变异体，以及刚才在地上找到的粘液。在经历过如此长时间的虫族强化后，苏荆在生物和人体医学方面也有着相当深湛的造诣。如果是在细胞、基因和病毒这些方面，更是可以列进普通地球科技的高等研究员级别。虫族系列的冒险者天生就在这方面有着极大的信息优势，很多时候它们本身就是一个生物技术的巨大信息库。


在一张桌子上，盖琪找到了一张遗落在这里的磁卡。看起来它属于一位等级相对较低的研究人员。对电子技术也颇有心得的盖琪很快在某个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一直插在电源插座上，看上去里面的电量还算充足。在开机后，盖琪花了三分钟解开用户密码，登陆了进去。


“先看工作档案。”苏荆凑到她身边，看着她开始解锁各种文件。在连着点进了四个不同类型的色情电影文件夹后，两人总算找到了这本笔记本电脑原主人的工作文档。看上去，这位很有艺术鉴赏品位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各种器材的采购，两人注意到了，其中预算最高的部门以“希波克拉底工程研究小组”为名。


“希波克拉底？”术士喃喃自语。


“希腊的‘现代医学之父’。”苏荆继续把表格往下拖，“能用这个名字作为工程代号，应该就是我们在寻找的东西了……这么大型的医学设备。”


“但是这上面并没有标注这个部门的部位啊。”


“不需要从这台电脑上知道。”苏荆截口道，“这里面有很多重型的设备，既然是重型设备，那么它搬运的时候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要利用现场的线索进行逻辑推理，就能够找到我们要找的地方。那么，我们以正常逻辑推导，大量而且频繁的器械搬运应该使用什么？”


“……货运电梯。”


找到线索的二人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术士把它塞进自己的大背包里，顺手牵羊拿走了。


一直在门口不安地逡巡着的黑暗精灵看到了二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表情稍微安定了一些。翠丝提对这些人的能力很信任，但是身处于这样一个阴森寂静的场所，她还是有些轻微的烦躁。虽然这里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经历过家乡幽暗地域的洗礼，卓尔非常明白平静下可能隐藏着的致命杀机。她那敏锐的感官可以感觉到，这里潜藏着的怪物比起魔索布莱城最危险的蜘蛛祭司都强大。


寂静而险恶的环境下，卓尔已经将自己的肌肉调整到了最松弛的状态。她看见那个安静的女孩，那个有着一头令她羡慕不已黑色长发的女孩，名为山村贞子的异国人。她身上有着非人种族的气息，虽然她不会因为种族的关系就去歧视他人（因为她自己遭受的歧视已经够多的了），但还是对这个沉默的女孩抱着一丝警惕心。


“在地下。”


山村贞子突然说，脸色因为过度运用自己的精神力而显得发白。


“在地下，有一个非常……邪恶而混乱的意识存在。就像是贪婪的野兽一样，渴求着……”


“新鲜的血肉吧，我猜。”苏荆越过三人，走向了货运电梯，“总要去面对它的。一个极度变异的丧尸，藏匿在地下，拥有着腐蚀的力量——我们猜猜它害怕什么？”


“火焰。”盖琪说。


“阳光。”卓尔回答。


“勇气？”山村贞子小声问。


“……我本来想说害怕我的。”苏荆按下了货运电梯的按钮。很有趣的是，这个研究所的电源似乎是独立供应的，所以就算是整个城市都断电了，这里依然有着可靠的能源运作。


电梯门打开，四人一起走了进去。


“检查装备。气动射钉枪三柄，高压电手套两副，乙炔切割刀两副、微型链锯一副、手工炸药七枚，军刀三柄，鞭子一条……啧，看上去我们的成功率不高啊，还是先找个打印机存盘吧。”


来自被遗忘国度世界的卓尔精灵、来自五十年代日本的戏剧演员和来自未来星际世界的赏金猎人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令苏荆感到了讲个冷笑话结果没人听懂的沉重悲痛感。


“不……别在意我说了什么……”


电梯里有从地上八层到地下一层的九个楼层按钮，盖琪直接用高温火焰切开了电梯的电控面板，并且在里面找到了隐藏着的第二套身份认证系统。机械术士花了两分钟利用最粗暴的接电线方法破解完毕，警铃大响，但是这时候已经没有安保人员前来阻止了。


货运电梯一路向下，很明显，这个秘密生物实验小组非常老套地藏在地底。苏荆默默计算着电梯下降的速度和深度，在第十五秒，大约下降到了地平面以下二十米左右的时候，地底传来一声狂啸，接着，一股沉重的冲击撞在了电梯底部。狭小的空间里，四人全把握不住重心，在地板上跌倒成一团。


在这一击之下，钢铁的地板被撞得凸出了一大块，就像是地狱中的魔鬼正在试图从下面冲出来一样。


又是一击。


货运电梯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这部用来运货的电梯载重量一点六吨，是普通载人电梯的两倍，底部的钢材承压能力也极为强悍，但是在下面未知魔物的重击下，就像是橡皮泥一样柔软。


两次重击过后，那东西沉寂了下来。


突然，一枚黑色的爪子洞穿了电梯的底部，然后开始横着切开底面，仿佛开罐头一样，试图把电梯底面打开。


“炸弹。”


在这危急时刻，四人居然还保持着冷静，毕竟已经经历过了数次冒险，比这更强大的怪物也见过许多。苏荆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两枚手工炸药，从裂缝里黑色利爪伸出来的地方丢了下去。与此同时，卓尔精灵抽出军刀，银光一闪，将这枚利爪从中斩断。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电梯都抖了几下。四人都听见了低沉的咆哮声逐渐远去。


“……只是暂时击退它罢了。”


电梯里闪烁的灯光重新恢复了光明，停顿了十几秒后，重新开始下降。


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四人全部捂住了鼻子。


太臭了，巨量堆积的腐尸几乎将这一层都堆满了。在半流质的尸体堆里不光有研究人员的白色长袍，也有一部分战斗人员的作战服。所有的人体全部高度溃烂，几乎不能以固体来形容。这种奇异的腐化给人一种……异界生物的感觉。


苏荆从尸堆里捡起一柄包裹在粘液里的突击步枪，这块钢铁制品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完全失去了作战能力。


“……那怪物呢？”盖琪调试了一下乙炔切割器的燃料流量。


“藏在这里的某一个角落。”山村贞子不顾肮脏地踏了出去，“它的感觉很奇怪，我敢确定它就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但是……却又好像就在我们周围……”


苏荆一直看着地上的尸堆沉思着，他的目光顺着绵延不绝的尸体看过去，思考着其中的联系，所有的碎片不断组合……于是他明白了。


“……贞子，带着我们前进吧。前往你感应到的地方。”

第210章 生化魔物


“注意地上的这些尸体，有可能的话全部烧掉。”


“但是这里是地下环境，通风系统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运作，说不定会将我们全部熏死在这里耶。而且，我们的燃料完全不够将这些东西烧掉的……”机械术士反对道。


“通风系统正在运作。”


苏荆舔湿了自己的手指，举到空中，过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手指放下来。无声的微风在这种条件下被放大了，一面的唾液已经风干，而另一面的唾液依然保持着湿润。


“至少空气交换系统还在运作。不然以底下这个怪物的氧气消耗量，我们一打开电梯门就会因为氧气缺乏而感到头晕目眩吧。”


“……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怪物的运作机制？”


盖琪瞪大了眼睛，就连黑暗精灵也转过头来看着苏荆。


“简单地说，我们现在就行走在它的肢体之间。”苏荆跨过一堆半流质的尸体，用自己的靴子踢了踢地上的粘液堆，“我希望你们注意到了这一点：地上的尸体分布很有规律。它们之间互相的间隔并不是很大。如果你们有兴趣剖开这些尸体的腹腔，你们或许可以发现，他们依然活着……虽然再也不可能苏醒过来了。他们的内脏，还是活着的。”


三位女子全部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环视着四周。巨量的尸体，明显超过了这一层所应该有的人员容量。黑暗精灵生活在无光的幽影地域，天生就可以切换到热感视线。卓尔轻轻眨了一下眼，然后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点了点头道：“他们的确还存在着很低限度的生物热量。”


“你们还记得在电梯里斩断的那只爪子吗？我仔细检查过了。那只爪子虽然外壳比较坚硬，但是很明显是被高速催化出来的产物，也就是说，它的细胞活性起码可以达到迅速变形的级别。然后我看见了地上这些腐败——说实在的，这并不是腐败的气味，而是某种肮脏的生物与生俱来的脓液，那些因为疯狂的突变而内部崩溃的组织液的气味——这些尸体并不是腐败，而是因为基因上的无序突变而基因崩溃了。以我所知，就算是怎样的肉体腐败也不可能变成这样的半流质状态。”


苏荆停顿了两秒钟，让自己的同伴们整理一下思路。


“但是……那个思维波的所在地……”山村贞子试图反驳苏荆的论点，毕竟这种怪物有些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也让她隐隐想起了最开始的冒险。


“那就是它的中枢所在了。”苏荆打了个响指，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堆，“我的推论就是，这是一个可以同化尸体的怪物，它可以吸收尸体作为它的延伸肢体，并且拥有极强的侵略性。唯一让它依然留在这里的原因可能是……植物。对，它可能拥有着某些植物的特性，不能离开它诞生的地点……抑或是它不喜欢地上的环境，而更喜欢在阴暗、潮湿、冰冷的地方……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鼻涕虫……”


盖琪浑身打了个寒颤，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少女毫不犹豫地拧开燃料罐的口子，开始往尸体堆上撒。


“为什么它会放我们进来呢？答案很简单：它想把我们引到最深处，然后再一口吃掉。”苏荆因为延展思路的愉悦感而情不自禁地跳上尸体堆开始跳踢踏舞，“这证明它有一定的智慧，但是那种智慧非常原始、非常本能……天哪，我简直难以想象，如果它拥有人类的智慧，会有多么强大……”


“你怎么知道它没有类人生物的智慧？”卓尔问道。


“如果它有智慧，那我现在说话的时候，它就不会什么也不做了。”苏荆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如果它在玩诱敌深入的把戏，那么除了地上的尸体堆之外，肯定有第二条线，用来注视我们的行动。而这第二条线……为什么空气交换装置依然在运行，这股恶心的气味还是这么浓重？”


苏荆隐晦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每隔三米就有一个出口的通道顶部的通风口。


……


在外界的路梦瑶深深吸了一口气，与苏荆思想同调需要她集中精力，但是她还在进行着第二项工作，也是她购买这枚水晶球的真正目的。与这个目的相比，在虚拟游戏中提供思维和信息的支援只是附带任务罢了。毕竟她的精神力有限，不可能在这个双重同步的思维模式下持续太久。如果以目前的精神力消耗速度进行有节制的支援，她大概还可以坚持十六个小时。


她真正的目的，是进入苏荆思想的最深处，找到山村贞子种下的爱情魔咒。


只有这一个机会，她能够不引起怀疑地进入苏荆的心灵深处，她一方面需要分心跟进苏荆的思路，另一部分注意力则需要破解他的心灵。这个充斥着幻想之物的心灵就像是一条在风浪中航行着的大型帆船，她在错综复杂的舱室里寻找着储存着那枚种子的地点。


船长室……船长室……


就是这里了。


路梦瑶知道，心灵中的一切都是思想的投影。


在这间船长室里，除了一架摆在窗口的望远镜，一个巨大的轮舵之外还堆满了数不清的杂物，就像是一个想成为海盗的十二岁小孩的卧室一样。复古的大床上摆着一只巨大的绒毛兔子玩偶、数量庞大的故事书到处摊在地板上，还有众多的玩具、模型、塑料小兵人……


“你还真是长不大……”


路梦瑶在卧室里迅速地寻找着，她在柜子上找到了长得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偶、山村贞子的人偶、那个机械术士的人偶，甚至还有一个摆在很显眼位置的，和他长得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女相片，只是看上去较年轻一些。


“啧……”


证实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路梦瑶摇了摇头，把自己的人偶换了个更帅气的造型，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然后继续开始寻找那枚种子，她知道，那个暗示的种子绝对不是普通的模样，只要自己看到就一定能认出来。


遍寻不获，最后她把目光投向了床上摆着的那只大兔子。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兔子了？”


路梦瑶爬到床上，把那只兔子拽了下来。她仔细地检查着这只兔子的针头线脚，最后在兔子的背后找到了一个暗袋的缝隙。她把手伸进去摸索了一番，然后从兔子的肚子里抽出了一封信，这就是山村贞子留下的心理暗示了。她冷笑着想要把这封信撕成碎片，但是某种好奇阻止了她，她情不自禁地拆开这封信，然后开始细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路梦瑶把信纸放下，然后坐在那张男孩的大床上沉思了好久。


最后，她把信纸塞回了绒毛兔子的肚子里，把它重新摆回了那张床上。


在临走的时候，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做出了一个可爱的长颈鹿玩偶，丢到了那张大床上，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船长室，顺手把门紧紧关上。


她听见了苏荆的求助，他正在遭遇险境。


只有她能打败他，别人休想。


……


二十秒前，尸体活了起来。


就在四人组走到一半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爪子撞破了走廊，以猛恶之势向他们袭来。他们这一次终于看清了这头怪物的真容。


极度令人厌憎的，从噩梦中才会诞生的怪物。它由数不清的腐尸组成，这些半融化的肢体就像是在高温中融化的黄油雕塑，以一种恶心的姿态融合在一起，拼凑出一个足有两米多宽的爪子形状，包裹在晶莹的薄膜中。在这支爪子的尾部，连接着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肉柱状“手臂”。明明看上去朽烂不堪，却有着足够击破水泥墙壁的巨力，更夸张的是，当它接触到地上的尸堆时，只需要三秒钟，地上的尸体就会被吸进去，然后变成它巨大肢体的一部分。


“跑！！”


除了炸药外，四人身上完全没有一件武器可以对它造成有效的巨大伤害。但是他们不是向着来路奔跑，而是向着“手臂”的方向，向着其中枢大脑的方位前进。都已经牺牲了一位同伴，绝不可能在这里就倒退！而卓尔更是第一时间跳了起来，一刀劈开了通风管道窗口，将里面盘踞着的恶心根系斩断。那些邪恶的藤蔓上结出了许多眼睛一样的果实，就算是以卓尔的标准，这家伙也算得上是面目可憎了。


而盖琪比她更狠戾，直接把一整罐高能燃料丢了进去，然后用设置好的引信引爆。剧烈的爆风携带着高达上千度的火焰，沿着通风管道一路席卷过去，将这头邪恶水蛭的侦查器官废除了大半。


在这种精神极度紧绷的情况下，四人全部发挥出来自己的最佳状态。苏荆和卓尔就像是最好的体操运动员一样，以惊险的动作躲避着盲目巨爪的抓捞，并且以伤害巨大的近战兵器削弱着尸体手臂的组成。在军刀和链锯的协同切割下，大块的组织被斩落，极严重地影响到了这只巨爪的行动灵活性，帮助身手没有那么好的盖琪和贞子通过。


肉柱上不断有一些凸起产生，试图分化出新的器官抓住四人，但是增殖的速度明显比不过奔跑的速度。


四十秒后，四人组终于到达了这头魔物的核心中枢所在。

第211章 紫焰之心


这头怪物的“中枢”盘踞在一个用强化玻璃钢隔离的无菌实验室里，而原先的防护措施则被某种腐蚀液体腐蚀穿透，它的核心所在就像是上百具融化的尸体一起组成的一个巨型红色肉团，在这个肉团上，伸展出了数十根粗细不等的根系，在外围组成了一个网格状的防护壁。随着四人组冲进实验室，肉团的表面徒然生出了数百只大小不等的眼睛，面对着四人组的方向不停转动着。


“不要看它的眼睛！”卓尔高声叫道，在她所长大的幽暗地域里，眼魔是能够和灵吸怪相提并论的危险种族。就算是以邪恶神术和武技著称的卓尔也不想遇见这些有着能够放出不同魔法的复眼的生物。在看到了数百只眼睛后，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传闻中的眼魔一组。


“……该死，没事，它的眼睛除了看着恶心之外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干掉这团肉块。盖琪试图用燃料罐故技重施，但是被苏荆一把抓住了。


“最多只能毁坏它外层的肌肉组织，伤害不到里面。”


通道里的盲目巨臂开始全面回收，巨量的血肉组织开始变成一团灰红色的肉墙，向四人覆盖包裹过来。除了直接进入血液的体液接触之外，四人还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丧尸病毒运作机理。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泡个腐尸澡绝对不会是有益身心的好事。


盖琪第一时间用燃油在四人周围撒了一个圈，然后点燃了。在猛然蹿升的火苗炙烤下，血肉组织立刻缩了回去，剧烈的火圈暂时挡住了这些血肉的侵袭，令他们得到了最多不到一分钟的喘息时间。观察力最强的苏荆已经注意到周围的血肉组织开始变形，似乎想要增殖出新的攻击器官来跨越这个火圈的屏障。


“就在那里面，那个意识。”山村贞子无力确认了敌人所在的地点，“五米，只有五米之隔。”


只有五米之隔，但却是无法跨越的天堑。在这五米之间，起码隔着好几层坚韧的血肉墙壁。一时间，四人组已经陷入了束手无策的绝境。没有足够的攻击力，就算他们再怎样聪明和敏捷，似乎也不可能冲破这道阻碍。


“手工炸药还剩下五枚。”苏荆点算了一下背包里的物资，盖琪的乙炔切割器里面提供燃料的高能燃料罐也只剩下了两瓶，“如果能够直击核心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获得胜利。但是问题就在于怎么进入核心……”


四人陷入了沉默，而周围的血肉墙壁已经开始分泌出强腐蚀性分泌液，试图用这些液体来浇灭高能燃料点燃的火焰。


“……我知道了。”苏荆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如果它需要人体才能继续增殖，也就是说，或许无机物不会被它所接纳，但是有机物就不同了。一个活着的人体……”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迟疑了。盖琪和山村贞子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心思敏捷的黑暗精灵已经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默不作声地，卓尔精灵解开了自己腰间的军刀，然后捡起地上的手工炸弹。


苏荆一把按住她的手。


“等等……你想做什么？”


如同紫色火焰的眸子看着他，眼神非常平静。


“做我该做的事。”


黑暗精灵的动作比苏荆更快，一记掌刀切在了苏荆的脖子上，让他眩晕了两秒钟，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而他左手握着的链锯也被黑暗精灵瞬间夺去。


“作为一个立誓追寻正义之路的游侠，让别人为我而死是我的耻辱。而为了保护他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才是一个战士应得的死法。”


从路梦瑶在大楼天台上和那头丧尸同归于尽的时候，翠丝提的心里就有一个疙瘩。当她抱起所有的手工炸弹，毅然跨过火圈，向着这头恶魔的核心前进时，她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心灵仿佛得到了某种解放。她最终确定了自己人生所走的道路——从一开始模仿自己崇拜的偶像，那位传奇的紫眸卓尔崔斯特，直到开始真正走上正义的道路……


随着她的动作，肉壁蠕动了起来。


第一层防护壁，卓尔发动了链锯。厚实的肉壁被轰鸣的链条扯开，在血肉横飞中，卓尔以超然的风姿跨越了第一道防线。第二层网状防御，她开始高速旋转身体，链锯化作灰色的飓风，这股破坏的风暴将肌肉纤维构成的防护网轻易轰破。似乎感觉到了威胁，怪物本体的巨大肉团蠕动着张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那头暴龙。”


紫瞳的卓尔最后回头说了这句话，接着丢下所有武器，抱着手工炸药，向着那张布满了成千上万细小牙齿的巨嘴扑了进去。她左手握着一个打火机，用火苗点燃了引信。


下一秒，令人不忍卒睹的嘎吱嘎吱声传来，巨硕的肉团彻底合拢，将黑暗精灵吞了进去。苏荆知道，这头嗜肉的魔物不会将黑暗精灵吐出来的，这是它的本能，不断“吃下”更多的有机物，吞噬和同化更多的肉体来强化自身。就算是最无知的单细胞生物也有的进化欲望，变强的欲望，生的欲望……而最讽刺的是，正是这往上爬的欲望毁了它，令它死于一个放弃了自己“生命”的黑暗精灵，一个令人尊敬的卓尔。


或许在这个游戏结束后，可以去和她认识一下。


苏荆黑色的眼睛略微转动了一下。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山村贞子和盖琪的头全部裹进去。


然后是一声闷响。


那块肥硕的肉团就像是煮沸的肉汤一样，数个鼓泡在表皮上凸了出来，然后轰然炸开，变成一地鲜红色的肉渣。巨大的肉量四处喷洒，原来厚实的组织现在则被巨大的爆炸威力撕开了一个前后贯通的大洞，就像是被人用力撕开的橘子一样凄惨地瘫了下去。


随着肉团的瓦解，包围在三人周围的肉壁也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瘫倒了下去。


火焰的保护环消失了，三个生存者面面相觑，终于到来的胜利没有多少实感，反而是队伍中又缺少了一人。


最后，他们还是站在了这里，没有倒下。


就在那个肉团的残骸处，一个金色的奖杯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悄然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恭喜你获得了“能力奖杯”，在击败了强大的敌人后，您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接触这个能力奖杯，您就可以恢复您在外界所拥有的能力——一直持续到第十天结束后喔。享受四处屠杀的快乐吧！小心同样获得能力奖杯的冒险者，其他超级丧尸怪物，甚至是获得了能力后又被丧尸化的超级究极狂霸帅酷屌丧尸冒险者喔~游戏愉快！】


三位冒险者互相看了一眼。


……


五个小时后。


就在这间密闭实验室的附近，盖琪找到了关于这些丧尸的研究资料。由于数量较为巨大，所以苏荆和山村贞子也开始帮着阅读。而这其中，对这方面了解最深的还是苏荆。盖琪一开始还能靠自己的生物学知识插两句嘴，但是到后来就和山村贞子一起沦为提取文献关键词的检索人员了。


“唔……这几种突变体看上去都很有趣啊。这种被命名为普罗米修斯的朊病毒……”


山村贞子之前收集的组织样本现在可都派上了用场。感谢丧尸怪物对无机物并不感兴趣，实验室里的实验器材还算完整，参照现有的档案记录，苏荆很快就发现了这几种病毒的基因改造模式。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之前卓尔精灵翠丝提自爆才干掉的那个可以无限同化肉体的超级突变体丧尸。


这种最新出现的突变模式被称为“潘多拉”，大概是研究人员用来表示它可能含有的无限灾厄性。


根据实验记录，这种超级突变改造的丧尸拥有着几近无限的潜能，其细胞活性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新陈代谢速度能够达到普通人体细胞的上百万倍。更有趣的是，在感染人体后，似乎还能让其宿主保留一定的智力。虽然已经丧失了自我意识，但是却和一个富有智慧的野兽一样，它的学习能力和组织的突变异化程度与日俱增。实验人员只有通过限制它的能量供应才能抑制它的活动。


如果说它有某种缺点的话，那就是由于变化形体所需要的新陈代谢速度太快，所以不得不需要极为大量的热量。如果不能取得足够的能量，它就会开始从内部吞噬自己……非常危险的生命体。


倒数第二条实验日志是测试让“潘多拉”吞噬了一些植物组织后，它似乎开始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新陈代谢速度，并且进入了某种“冬眠”模式。


最后一条实验日志则是表示出“潘多拉”又进化出了多一种功能，就是分泌各种分泌液，初步测定性质是弱酸性溶液，原因不明，有推测可能是一种从干燥空气中保持皮肤湿润的自我保护机制。这证明了潘多拉已经有了极强的适应性，或许它已经可以形成一个新的物种了。


日志戛然而止。

第212章 我也有挂！


就在距离生物科研实验室大约十几公里的地方，那头巨大的暴龙正撕扯着一团巨大的尸体，从剩余的残肢判断，这具尸体属于一头身高五米以上的巨大人型丧尸。就连暴龙的皮肤也无法在这种程度的斗争中保持完好无损，其绿色的坚韧厚皮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但是它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就在巨人丧尸的身体中，一个金色的奖杯慢慢浮现了出来，暴龙一口将金色的奖杯吞了下去，体表开始绽放出绿色的毫芒。在这股强大力量的注入下，暴龙的皮肤不断裂开，就在它原先的表皮全部崩解后，下面露出了黑色的细腻表皮。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这些鳞皮有些像是龙族的皮肤，而且不是上古卷轴里那些最多只能算“亚龙”级别的龙族，而是真正的，足可达到六星级的真正龙族的皮肤。


蜕变成黑色的暴龙体型也超自然地增长了数倍，就像是吹气球一样地涨大起来。原先还能够在一些比较高大的房屋里穿行，但现在它现在的身高已经达到了十二米以上，能够与一些中低层的房屋相提并论。而从头至尾则长达二十余米……粗壮的长尾只是轻轻一扫，就将一栋别墅扫塌了一半。


在它的强力耙爪下，用于供暖的地热管道迅速裸露了出来。而它则开始蹲伏在上面，从他巨尾下的泄殖孔里，一个个比成年人还高的巨型大蛋轻轻落出来，以高度粘性的粘液根植在那根暖气管道上。


不知是否是因为吞噬了太多丧尸，暴龙的瞳孔中散发出了不正常的红色残暴光芒。但是它的智慧依然在运作。在数分钟的思考后，暴龙继续挖掘地面，这座城市曾经有着极度发达的地铁系统和废弃的地下排水管道，里面预留了极大的空间，甚至能够让一头巨型暴龙稍微有些局促地钻进去，播下更多的幼龙之卵……


就在距离这头暴龙大约五公里的空中，一个遍身伤痕的华裔男子凌空虚立在空中，丧尸所独有的红色眼瞳里，有着一团无色无质的东西在滚动着。在他的身周，一团若有若无的黑色死气托着他漂浮在空中。华裔男子正用自己修炼的真气凝聚在眼部，专注地观察着暴龙的动向，详尽地记录下所有值得关注的信息。


正是丧尸化的东方鬼道修士秦青，真正的秦青已经被踢出了游戏，他之所以依然能有神智保留在这里，是因为他有了一个新的主人……


秦青轻轻降落下去，御气飞行，笨拙地穿过了一扇残破的天窗，落在了一座工厂里。就在这间早已停工的工厂里，上百只变异体丧尸正拱卫着一个坐在最中央的人……或者说非人物种。这些变异体丧尸有一半是最普遍的猎犬型，还有一些上身极度膨胀的蛮牛型，在钢梁上则停着一些类似大乌鸦的鸟类，以及极少数苏荆他们还没有遇见过的，干瘦的侏儒类型，看起来毫无出奇的地方，只有它们的头显得特别巨大。


而就在最中央，一个散发着无可言喻冰冷邪恶气息的生物端坐在一堆钢筋上。一群普通丧尸正把一个还活着的冒险者送上来，那个冒险者还活着，但是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的意识。邪恶的生物用自己的触须抓住受害者的头颅，然后张开了自己的口器。


如果说翠丝提能够看到这一幕，她立刻就会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一个灵吸怪，或者也可以叫夺心魔。


烙兹·“痉挛剧痛”，身为灵吸怪的一员，他天生拥有着强大无比的心灵异能。即使在整个多元宇宙中，灵吸怪一族也以其超凡的种族智慧、卓绝的心灵天赋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嗜好而闻名——他们的食物是充满智慧的大脑，吸取脑灰质，在脑回中钻探，享用自己“餐盘”的痛苦——这种痛苦和绝望对它们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调味料。


秦青落在了自己主人的身边，灵吸怪不急不缓地享用完自己的甜点，用自己的心灵控制力命令那些丧尸将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的“空盘子”丢出去，然后他开始仔细地读取修士傀儡所收集到的信息。


【……在十二个小时前，又有一波不怕死的冒险者进入了生物科技研究所，截至目前为止没有再次出现，底层曾传来剧烈爆炸的振动，评估是已经全灭，我们可以派出一部分先锋前去探索……暴龙已经开始蜕化，并且开始产卵，已经遁入地下管道系统，评估是大敌，需要消耗起码三分之二的精锐战力才有可能将它压下……已经有第四波冒险者开始试图进入生物科技研究所了？这些贪婪的家伙……】


烙兹·痉挛剧痛用它纤长的手指敲打着秦青的头颅，这个珍贵的冒险者丧心奴是他的意外收获，在他用自己的心灵异能收服数不清的丧尸为自己服务时，他发现其中有一个看上去像是死去冒险者的家伙拥有着超凡的力量。于是他将其精心炮制，作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丧心奴。在吃掉了秦青的一部分腐变大脑后，烙兹·痉挛剧痛已经能够命令这个半死的修士使用其生前的技能。虽然他修炼的鬼道功法令灵吸怪摸不着头脑，但是运用真气却只需要让这个丧心奴自己运用就可以了。


现在，灵吸怪正在盘算筹谋着是否前往生物科技研究所去试着分一杯羹。诚然，只需要继续“征募”这些没有大脑的丧尸奴仆，自己手中的能力就可以不断壮大。但是面对着力量开始纷纷上升的冒险者们，这种等级的力量似乎并不足够……烙兹还没有取得奖杯，他只是在运用自己的心灵能力。


自己应该回复巅峰的心灵能力，才有把握继续在这个暴走的游戏里占据先机。


……


就在生物科学研究所的地下，剩余的三人小队还在进行着“潘多拉”基因组的破解。苏荆似乎认为这种突变模式的基因可以给予众人进一步的强化。


这间科学研究所里的研究人员似乎有着同样的想法，在数量巨大的实验数据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数据是在试图寻找利用这种危险突变的模式。其中有一条最成熟的思路就是利用神经线路的链接，利用受过特殊训练的操控者代替“潘多拉”本身的自我意识。但是经过数次实际试验后，所有的操控者无一不受到“潘多拉”的逆向侵袭，就算可以暂时抵御住那原始生物的兽性侵袭，也因为需要的计算量过于巨大而不能将其的强大能力发挥出来。


因为难以操控这一点，所以目前的试验方向倾向于同时使用多个操控者的模式，分担计算量和精神感染。但是思维同步的技术是另一块尚未有人触及的领域，研究也因此陷入了困境。


这些问题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有很大困难，但是对于苏荆来说却不是问题。揣摩了半天游戏设计者的思路之后，他认为这可能是提供给某些具有特殊能力的冒险者，短时间“爆种”用的。如果是久经锻炼的冒险者大脑，或许可以在不受逆向侵袭的情况下操控一段时间。


但是苏荆有名为路总的外挂，虽然路梦瑶这会儿精神衰竭睡美容觉去了，但是等她几个小时醒来后重新链接苏荆的大脑，拥有常人数倍以上计算力的苏荆就可以尝试着去驾驭“潘多拉”变异体。


目前苏荆正在用实验室里的培养槽，重新将从那团肉团里分离出来的潘多拉本源组织培育壮大。营养液的浓度已经提高到了临界点，重新培育到能够使用的阶段还需要数个小时，而趁这一会儿，盖琪正在检修实验室里的实验装置，就是数个用来链接潘多拉的操作头盔。恢复了机械手臂的机械术士正在用自己的万用工具包调节精神操作头盔的电流强度。


隐隐的震动从他们上方传来。


三人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第二次震动传来。


“来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苏荆抿起嘴角，看着培养皿里那块插着数根探针的肉块，现在也只有足球般大。根据苏荆的判断，这团潘多拉组织起码需要成长到二十公斤以上才能够安全使用。根据他的估计，下一波前来争夺利益的冒险者应该会在十八个小时后出现，现在这个结果只能证明，这些冒险者的能力比他想象得更强，以至于可以无惧于可能存在的危险。


或许他们觉得已经两败俱伤了吧。


不用多说，机械术士将修整完毕的头盔丢给苏荆。获得了奖杯，回复能力和道具的盖琪把自己的机械手臂功率开到最大，从自己的背后抽出一柄近未来风格的冲锋枪，毫不畏惧地走了出去。


这波冒险者或许不能给三人小组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就在远处，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在一头巨大的丧尸金雕尸体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破腹而出。浑身沾满鲜血的女性丧尸依稀还能看出魔法学者的样貌，在她的皮肤上，一层魔法的光辉隐隐浮现。丧尸紧紧抓着一本金属封面的大书，红色的双瞳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嚎——————！！”

第213章 我也有！！


诺顿是一位来自进化议会的五星级冒险者，在失去了自己的异能后，他很幸运地率先突破了警察局里的丧尸群，取得了里面的军火储备。在这之后的丧尸之城历程中，数位冒险者和他结盟，与他一起分享那数量惊人的武器，其中更有一些可以一发击落大型变异体丧尸的单兵火箭筒，被诺顿倚为长城。


能够达到白银级的冒险者绝大部分都可被称为出类拔萃的人才，至少审时识度的眼光和正确衡量自己的战斗力——这两点诺伦联盟中的绝大部分都拥有。


通过对新闻的解读和地图的指引，他们是最早来到生物科技研究所的冒险者。在付出了三分之一的临时盟友后，诺顿联盟狼狈地从研究所里逃了出来。作为联盟的首领，诺顿将这一次失败的探险归咎于没有带足够的重武器——他的意见理论上来说是正确的。很倒霉地，当时他们进入的时候正好是潘多拉的最活跃期，粗大的尸变藤蔓从通风口里四处突袭，他们打退了一波后又出现了另一波，似乎永无止境一般。在付出了八个人的代价后，诺顿终于意识到光凭手中的武器并不能压制这头怪兽。


在经过一段艰难的苦旅，诺顿联盟回到了警察局，重新补充了足够的重火力弹药后，诺顿重新回到了自己之前受挫的地方。但是那时候苏荆的四人组已经进入了研究所，秉性沉稳的诺顿决定先让这些大胆的冒险者前去探探路，他相信这些家伙不可能突破得了二十四个全副武装的好手都无法突破的屏障。


诺顿对这个世界的分析还算正确，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自己的火力优势只能在前期占到先机。等到丧尸逐渐进化、冒险者中的佼佼者逐渐夺回力量，这些火力就会变成可笑的玩具。而自己正确的策略就是通过这些火力的前期优势尽快干掉超级丧尸精英，然后以它为踏板取得自己的力量，自己三级的两系变种人复合异能。在两系复合的特异能力强化下，自己才可能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取得更好的名次。


剩下十六人的诺顿联盟全副武装地进入了生物科学研究所。在之前的探险中，他们已经确定那头可怖的生化魔兽的栖息地就在极深的地下。联盟中有一位爆破高手，在已被破坏的电梯井里布设了巨量炸药，务必要炸出一个可供人通行的隧道来。


“这地方看上去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可能在地下五十多米吧。”


被称为伊文思的爆破专家把头伸下去，观察了一下爆炸的效果。已经被清空的电梯井在精妙的手艺下没有坍塌，而是露出了里面最大的全貌。


“等十分钟降温，让空气流通，然后我们用吊索滑下去。”诺顿手里提着一柄霰弹枪，向着他的同盟们打了个手势，“到现在为止，那头怪物都没有现身。我们前面那波冒险者很能干，至少他们重创了它。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什么也不用干，只需要下去捡现成的便宜就行了。”


众人的神态都放松了许多。但是诺顿心里的想法并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现在的情况实在有些诡异。怪物没有出现，或许前一队冒险者已经做到了他们没有做到的事——击败了那个魔物？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


另一个问题，如果恢复能力的道具只有一个，要怎样压制自己的同盟们，让自己取得最有利的位置？虽然现在冒险者的总体道德水平还算在平均线以上，但是考虑到这只是一个虚拟游戏，谁也不知道谁是谁，说不定就有些道德水准不太稳定的家伙试图冒险一把，独占那奖励……


“等等……下面有东西上来了。”


爆破专家伊文思突然尖声道。这个中年的家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如果不是诺顿救了他，这家伙早就被踢出局了。伊文思相对来说是诺顿比较信任的人，因为他看得出来，这家伙性格有些软弱。在一个有力的领导者指挥下，他能够发挥出极强的作用，但是让他单独做事，效果就要打一个折扣了。


“火力准备！”


诺顿高声喝道。众人立刻举起手中的各色军火，对准了电梯井。


五秒钟后，一个褐色头发的短发女生抱着手臂，大大咧咧地凭空漂浮了上来。有两个手贱的家伙神经太紧绷扣动了扳机，子弹飞向女生，巨大的动能在接近她的地方就被一层力场抵消了。


“……各位，很抱歉。但是这里已经被包场了，请去别处游玩吧。”短发女生摊开手臂，用实际行动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力量。白银级的冒险者和凡人有着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这些家伙如果认为就凭他们的重火力也能够打破她的力场防护，那盖琪也不介意用自己的哈罗德破片手枪教教他们什么叫死无全尸。


诺顿联盟的成员全都沉默了，这种一天多的艰难努力全部化为乌有的心情很难让人接受，但就连性格最暴躁的人在衡量过实力差距后也垂下了枪口。


盖琪突然抬起了自己手中左轮手枪的枪口，左手五指连拨，大口径爆裂子弹如同急风骤雨般向诺顿联盟成员的身后飞去。在场人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数头猎犬变异体丧尸轰然倒地。


“敌袭！全体防御！！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


诺顿的指挥简单有效，在场的冒险者全部就地寻找掩体，而就在他们背后的研究所大厅，大量变异体丧尸和如海潮一般的普通丧尸打破了研究中心的大门，向这边涌过来。


十几只枪全部开始轰鸣，先头的几十头丧尸几乎在一瞬间就被轰倒。但是更多的丧尸，十倍、百倍的丧尸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其中的变异体更是撕开联盟成员阵地的先锋，如果不是盖琪精准的点射将这些猎犬轰暴，诺顿的成员们已经丧失了一半以上。


数头蛮牛型丧尸像坦克一样冲了进来，盖琪双脚发力，整个人飞在空中，左手大口径左轮，右手是堪比霰弹枪的哈罗德破片手枪，双枪齐下猛轰蛮牛型丧尸，在这等火力的集中下，第一头蛮牛型丧尸就像是被火车正面撞到一样被轰得破破烂烂，当空飞了出去。


但是这些变异型丧尸源源不绝地冲了进来，就算是以盖琪之能也有些应接不暇。一开始少女还沉浸在疯狂刷分的快感中，在丧尸密度如此大的情况下，只需一颗手雷就能收获上百点积分。而哈罗德一枪轰出去就能获得七八分，加上变异型丧尸，才两分多钟，她的个人积分就窜上了五千分以上，进入了分数排行的前十位。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弹药存量也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面前的丧尸大海依然看不见尽头，但是自己的弹药已经在无度的挥霍中只剩了三分之一。与其他人不同，盖琪的近未来枪械使用的弹药并不和现在的弹药通用，也就是说……打完了就没有。


该死。


盖琪暗骂一句，改变了作战策略。她将哈罗德手枪装回了自己的卡片栏，然后旋转了一下自己机械义肢上的一个控制环，原本的高强度塑料制成的手掌迅速回缩，露出了一柄嗡嗡转动的链锯长剑。


“呼哈——看我的彩虹冲锋！！”


在引力的推动下，盖琪以一个飞行骑士的姿态冲了出去，将自己的长剑插进了一头蛮牛型丧尸的脖子，将它的巨大头颅斩了下来。这一剑让她感到自己的发挥完美无比，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另一头更为巨大的蛮牛型丧尸正在逼近。这头蛮牛型丧尸抓起了两头猎犬型丧尸，当做炮弹一样向盖琪掷来，正中目标。少女的力场护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然后恢复稳定。


这一幕引起了几个诺顿联盟成员的注意。其中有经历过无主之地世界的人认出了少女腰带上那标志性的力场护盾。而对于这种护盾的弱点，他们知道得很清楚。


好胜心被激发的盖琪凭着自己身上的强大防御冲了过去，以简洁流畅的剑术在丧尸海中劈出了一条大路，直直冲到了那头巨型蛮牛的身前。少女的链锯和巨人的双拳互相碰撞着，激发出了大片的血肉和护盾震荡的光波。终于，盖琪找到了一个机会，一击斩断了巨人的胳膊，然后以一个处决的姿势，从上至下地把链锯剑贯入了巨人的头顶。


这一击给她带来了足足五百点的积分。但是下一秒钟，巨大的爆炸将她震飞了出去。


诺顿看着自己的成员们用火箭筒发射出了超过三发火箭弹，他没有阻止，因为他也想知道，这个女孩在这种火力的打击下，是否还能存活。如果赌输了，只不过是被她回击，退出游戏；如果赌赢了，那么他就有机会获得最终的奖品……


赌赢了。


他看见少女身上的力场护盾终于不堪重击地破碎，飞向了丧尸群中。


但是下一秒，巨大的蓝色光芒拔地而起。就在令人睁不开眼睛的时空传送光芒中，一个巨大而伟岸的身影拔地而起，将少女托在了自己的掌中，保护她不受丧尸的侵害。


看着那个亮蓝色的机器人身影，诺顿知道自己和自己的盟友们已经完了。


“……擎……擎天柱……！！”

第214章 论下限我比你们低一点点


“让盖琪小姐一个人出去……真的可以吗……”山村贞子有些担忧地说。


“放心吧，我们死了她都未必死。说真的，现在她的正面战斗力说不定还在我之上……不，肯定在我之上。”苏荆把神经连接头盔戴到了自己的头上，先熟悉一下这种感觉。随着轻微的电流开始刺激他的大脑，眼前立刻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幻觉。这顶头盔代表着这个虚拟世界里的神经系统最高成就，里面蕴含着人脑研究到极高程度才能产生的科学技术。


苏荆说的是他对盖琪的评价。想到她提供的引力公式和相对应的引力常数，已经达到了人类目前的科学技术远远不能达到的极限。能够通过普通的电磁力构造出应用极为方便的引力场，这种技术对社会带来的影响，是可以凌驾于工业革命的技术大发展。


虽然没有问盖琪去的是哪个科技侧世界，但是能够拥有这种等级技术的世界，必然能够给机械术士带来无可估量的强化。苏荆一直没见她放出自己的遥控机器人，但是以他的估计，这头机器人很可能已经达到了四星级……甚至五星级的强度。


其实也不能说错，盖琪在《变形金刚》世界里花了好大功夫才“偷”出来了汽车人领袖“擎天柱”，这位领袖级的机器人战士不光拥有着强横的八点五米高钛钢身躯，装备着能够一炮轰烂重型装甲车的激光炮和轻易切断钢柱的热熔双刀，而且还精通赛博坦星的硅基武学碎晶击和守气道，其实力可谓是变形金刚世界观中常态武力的霸者。


在这种级别的武力差距下，盖琪立刻爬进了擎天柱胸口的驾驶舱。经过这位疯狂科学家的改装，现在的“擎天柱”没有自我意识和智慧，相当于一个巨型外部装甲，而其精通的所有武学都录入了其原先的战斗模块，只需要靠脑波就可以自如操控。机械术士可以遥控其行动，也可以进入驾驶形态，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更方便地保护自己的肉身。


在夺得了这部强横的战斗机器人并加以改装后，盖琪实质上已经一步登天，达到了五星级冒险者的下位。如果能够进一步为擎天柱提供更强力的能源，并且再综合多种高等级技术，就算提升到五星级的巅峰级数也不是问题。当然了，本体的孱弱也令术士有些些微的担心，并决定攒钱兑换一些比较有趣的科技义肢，或者直接将身体纳米化，这样就可以瞬间解决所有问题——有些人就是喜欢把自己的身体改装得乱七八糟，在这一点上苏荆和盖琪倒是非常投缘。


进入擎天柱的机械术士已经开始大杀特杀，当随手一炮轰杀半个诺顿联盟的成员后，少女的积分立刻以迅猛无比的姿态飙升到了排行榜的第八位。这些家伙苦心积攒的积分就在炽烈的离子束轰击下化作了飞灰，立刻被踢出了游戏。盖琪愉快地和这些仓皇躲避的冒险者们玩起了“是男人就撑过十秒钟”的死亡游戏，离子炮随地乱轰，把成堆的丧尸和冒险者一起巨量屠杀，全身心沉浸在虐菜的快乐中。


等到擎天柱蓝红相间的巨大身躯已经因为沾满了血迹而变成了全然红黑色的时候，生物科技研究所的大厅已经没有一个还能动的东西了。在机器人热能探测的界面中，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还生存着的碳基生物。巨型机器人化作一片蓝光，消失在空间的裂隙里，俏丽的少女唱着愉快的歌从半空中蹦了下来，优哉游哉地从电梯井里飘回了地下实验室。


但是机械术士的好心情没能保持到三分钟。


就在她在上面愉快地屠杀丧尸的时候，有一个强大的冒险者或者是高级丧尸怪物从地下钻进了实验室，直接从地下管道入侵，将地下实验室的地基以无法想象的蛮横力量撞开。原先实验室的主体已经坍塌了下去，苏荆和山村贞子所在的地方一片狼藉，二人消失无踪。而培育潘多拉细胞的营养槽被打破，里面的淡绿色营养液流了一地，机械术士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团潘多拉组织跑到了哪里去。


“我X……”


无人在场的情况下，盖琪扶着自己的额头骂了句脏话。自己一碰到血就会发狂的习惯应该改一改了，换一个思路的话，如果那个冒险者联盟的家伙趁混战的时候溜下来，那手无寸铁的苏荆和贞子也会很危险。结果自己只是单纯地沉浸在战斗中，完全忘了有两个战友的存在……


天哪，之前还说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值得信赖的战友，结果自己反而如此失态……机械术士捂着脸找了个转椅坐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策略。虽然地下管道网络里很难发挥擎天柱的完美力量，但是这已经不是要不要去的问题，而是怎么去的问题。


粗重的鼻息声传来，机械术士坐在转椅上，灵活地转了个身，看见了一头黑色的暴龙。


这头暴龙并不大，看上去只有大约两米多高，大约也就比一个普通的成人高大一些。它的双瞳是血红色的，就像是吃了什么不良食品一样。很有趣的是，它全身都和丧尸一样溃烂了，有的部分直接可以看见惨白色的骨头露出来。而它看上去行动自如，一点也看不出来有受伤的痕迹。


“……幼年体丧尸暴龙？！”


机械术士立刻从这个看上去还有点可爱的小家伙身上推测到了入侵者的真面貌。那头一开始在巨型商场里遇见的暴龙，可以想见，它也取回了自己的力量，然后开始在温暖的地下管道系统里产卵……这个丧尸化的幼龙很有可能是被丧尸病毒感染后的某种变异。少女抽出大口径左轮手枪，轰轰两枪撂倒了丧尸幼龙。


但是立刻地，从地下网线管道的巨大缺口里，更多的丧尸化幼龙窜了出来。


不怕它们人多，只怕没有线索。只要跟着这些幼龙，就能找到那头暴龙的所在，说不定就能找到苏荆和山村贞子……


机械术士愉快地跳下了凳子，两只手各持一柄高等级的元素系冲锋枪，开始了又一次的大屠杀。很有趣的一点是，她发现杀死这些丧尸暴龙，同样可以获得积分。


……


剧烈的震动从管道里传来，将苏荆震醒了。


他首先注意到山村贞子的手依然和他紧紧握在一起，在那头黑色暴龙入侵后，是山村贞子的精神感应令二人躲过了那头暴龙的搜索。但是很快地，数量巨大的小型丧尸化暴龙涌入地下实验室，苏荆不得不打破营养槽，带着还未完全培育成功的潘多拉组织和两顶神经连接头盔，和贞子一起跃入地下管道网络，在无光的地下以直觉狂奔，逃离了小型丧尸暴龙的追袭。


不幸中的万幸，那头黑色暴龙体型过于巨大，在地下行动不便，无法进入一些小型管道，而小型丧尸暴龙的智力又看上去不太高，反应有些迟钝，二人才得以逃离追猎。但是乐极生悲，两人同时一起跌入了一个维修管道，因为剧烈的冲击晕了过去。


幸好有头上的神经链接头盔缓冲了一下，苏荆才没有直接撞破脑袋。他转过身用手摸了摸贞子的呼吸，幸好少女的鼻息虽然微弱，但是依然稳定，她的头上同样带着一顶备用的精神链接头盔。


苏荆按住眉心，潘多拉组织就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静静地起伏着。没有苏荆的控制，它只是一团会呼吸的肉而已，本能地从地下的污水里寻找着可以促进自己生长的营养物质。苏荆从它的大小判断，自己大约昏迷了两个小时。


现在外面可能已经接近晚上了吧……丧尸之城十日中的第三日结束了，第四日即将开始。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样的高级丧尸，而其它的冒险者又有多少夺回了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条管道的另一侧，两点红色的荧光从拐角处突然出现。苏荆能听到野兽的呼吸声，那是一头幼年体的丧尸暴龙，或许是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迷失了。那头黑色的暴龙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些数量繁多的后裔，将它们当做可以无限增殖的杂兵使用。


如果是在之前，就算没有力量，苏荆也有六七成的把握和它斗一斗。但是自己的腿骨似乎在坠落的过程中折断了，一动也不能动。而山村贞子的情况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也就是说……


苏荆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凝神感应远处的潘多拉组织。肉块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艰难地改变自己的外形。剧烈的激痛像是一团针扎进了苏荆的脑海，将他的思绪搅得一片混乱。他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压下这股剧痛，纯靠底力和心算能力命令潘多拉组织服从自己的命令。


崩的一声，他总觉得自己脑子里某根线断裂了。一股暖流从耳朵里流了出来，而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之后，潘多拉组织开始活动了。


幼年暴龙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它的微光视觉可以在黑暗中模糊地看见苏荆所在的位置。就在它准备享用一顿人肉大餐的时候，一团活肉“跳”到了它的脸上，数根触须从它的鼻子、眼部、耳孔里伸了进去。在迟钝的痛觉中，幼年暴龙不适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在大脑的运动神经中枢被破坏后，它轰然倒地。


五分钟后，膨胀了三倍以上的潘多拉细胞挣脱了暴龙的外皮，变成了一张又平又扁的肉膜，将苏荆和山村贞子的身体包裹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大茧。

第215章 逻辑已死，挂逼当立


想成为野兽。


想成为猛兽。


类似的排比句可以列出一大堆，只要不介意重复“兽”字结尾，我们可以使用凶兽、巨兽、狂兽等等毫无意义的排比来凑字数，不过作者虽然热爱毫无意义的排比句，但他并不是这样没有节操的人。


想成为无可比拟的完美生命。


直面“潘多拉”组织的原始欲望冲击，苏荆引以为豪的强大包容性也有些吃不住了。与其相对的，山村贞子也闷哼一声，醒了过来，少女用了十秒钟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由于二人的神经正通过物理方式链接在一起，所以苏荆和她的交流速度变得极快。


苏荆之前也预测过可能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路梦瑶离线，而山村贞子则是第二位的副机位候补。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他本来是想慢慢实验以确保万无一失，没想到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了他的安排，令二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仓促地进行了神经连接。


出乎意料地，或许是因为血统的特异，山村贞子比他想的还容易适应这种精神上的外链。她温和地接过了绝大部分的逆向精神侵染，毫不费力地将那些狂躁的意念吞噬，然后再反击回去。潘多拉组织那初生的原始意识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被少女的意念所压制。苏荆的精神压力立刻减轻了许多，令他可以自如地控制这块蠕动的肉团。


由于腿部受伤，苏荆迅速以自己最熟悉的动力装甲模式建立肌肉群，将潘多拉组织化作两件生物外装甲，将二人包裹在内。来自潘多拉组织的原始生命能量迅速反馈，令他们重新恢复了体力。苏荆微微动念，生物装甲的头部一阵蠕动，翻出两只红色的眼睛，这是红外之眼，从自己记忆中提取出来的组织结构，再以潘多拉组织再次重现。


说实话，苏荆原本的身体在生物学的位阶上几乎完全凌驾于这所谓的潘多拉组织，六碱基对的基因编码和四碱基对的基因编码在信息表达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苏荆的身体拥有极好的硬件基础，可惜没有足够发挥出其实力的软件可供运行，而这个潘多拉组织则刚好相反，它天才但混乱不已的“算法”已经超过了它基因的表达，完美的强盛细胞活性在原始的基因层面上运行，所以它的稳定性才会这么差，动不动就基因崩溃，汤汤水水洒满地。


很可惜不能将这组织带出这个世界研究，不然苏荆有把握让自己身的细胞活性再上一个台阶，甚至可以达到《杀戮原型》世界中著名的“黑光病毒”一半的强度。那个世界里的病毒寄生体可以在半秒钟内改变自己身体的结构，在保持身体外形不变的情况下储存难以置信的巨量能量，瞬间构建出夸张的巨刃或是坚韧无比的鞭索——这种等级的细胞活性完全凌驾于三级的“再生”异能，光以细胞活性来计算，甚至可以达到第四级的“再生”异能的境界。


如果有机会的话，苏荆倒是很想去《杀戮原型》的世界逛逛。不过在那个世界里，自己的基因库会是病毒眼中无可比拟的珍宝，到时候谁吃谁还比较难说。


两个灰色的影子在地下水道里潜行着，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猎物，而是真正的猎人。苏荆一边前进一边在体内构建着各种各样奇思妙想的生物器官，一个次声波发生装置，就像蝙蝠一样，通过声呐系统确定自己的位置？想法很有研究价值，但是怎样解读音波还需要花几天时间编写一个大脑程序，可惜自己现在没有副脑存在，不然还有各种各样的生物器官可以借这次机会实验一下——好不容易获得了细胞活性这么强的身体，而且周围的“质料”接近无穷无尽，这里简直是自己生物实验的最佳场所！！


三头幼年丧尸暴龙出现在前方的通道里，苏荆和山村贞子的精神连线中同时回响起猎食的号角。


就在生物装甲的胸口，一个圆形的巨大薄膜迅速变化出来，然后发出了高频的声波。这种强力的音波令数头幼年暴龙全部陷入了迷茫，掌握不住平衡——丧尸也是靠半规管行动的吗——倒在了地上。接着，数条肉色的触须毫不留情地插入了它们的体内，迅速地汲取着它们的肌肉和脂肪。随着这三头暴龙被迅速吸干，两件生化装甲的身上立刻饱满厚实了许多，出现了肌肉的基础轮廓。


【……力量增强得好快啊……只要再吸几十头小暴龙，就可以超过这个世界最强悍的单个丧尸了吧……】


山村贞子的轻声呓语从神经连线中传来，苏荆微微笑了一下，他已经有了更好的计划。


几十头小暴龙？


为什么不是几十万？！


仿佛听见了他的想法，他身周的触须舞动的频率立刻增长了数倍，就像是一条条毒蛇般渴求着下一个可悲的猎物。


……


烙兹·“痉挛剧痛”狂怒地在自己的王座前走来走去，这次失败的计划令倒霉的灵吸怪损失了手里三分之一的高阶变异丧尸，据自己忠诚的丧心奴“秦青”回报，对方已经击败实验室地下的怪物，取回了自己的能力。而表现出的战力可谓是压倒性的强大，那头巨大的红蓝色机器人毫无损伤地大肆屠杀自己的手下，抢夺本属于自己的积分——该死！！


主人的愤怒传达到了所有下属的头脑之中，令它们瑟瑟发抖地蜷缩起来，等待着主人怒气的消逝。但是灵吸怪的愤怒只能靠利益的回收才能消弭，它开始盘算着要控制多少丧尸才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保持自己的优势。根据它的计算，以前三天的丧尸强化程度，只需要两天之后，更高阶的四星级丧尸怪兽就会开始普遍出现，不再是前两天那样作为单独的精英BOSS，而是降格到“头目”的程度。并且城市中领地的划分现象也会随之出现，丧尸的新社会秩序将重新建立——当然了，这些假设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没有冒险者的存在。


以烙兹·“痉挛剧痛”的评估，这些丧尸的强化范畴绝大部分都归属于肉体系强化，心灵方面的抗力弱得可以。以自己的灵能，大约可以控制那个等级的丧尸……十头左右。如果以十头四星级的丧尸怪兽精英作为底牌，以它们作为统帅，再统领千千万万的低阶丧尸——那么自己就可以有八成的把握在这次游戏中获得胜利。已经回复力量的冒险者中，那头暴龙心灵抗力不高，可以靠心灵震荡强攻，而那头机器人……魔像系列对心灵系法术全免疫，只能靠高阶丧尸硬堆了。


灵吸怪仔细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满意地发出了号令。诸多丧尸顿时一涌而出，开始寻找新的同伴。而烙兹本人则开始准备进入地下，试图引起那头机器人和暴龙的双强对抗。这两个强敌一旦开始互拼，自己的胜利就完全把握在手中了！至少也是两败俱伤，让自己有机会可以一口气将它们一起吃下！！


……


就在数个街区外，持续漂浮在天空巡航的秦青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行为有些异常的丧尸，那是一个拿着一本大书的女性丧尸。从已经肮脏不堪的装束上可以看出来，那原本是一位冒险者，结果很不幸地死在了这场游戏中。其异常之处不光是她手中拿着一本大书，而且她的身上隐隐浮现出一丝黑色的光芒。


已经取回了力量的冒险者被丧尸化？！


秦青的大脑已经不能再自我思考，他只能简单地遵从灵吸怪的命令，他还残余着部分剩下的大脑没有被灵吸怪吸食也只是为了更好地执行主人的命令。远程心灵传送将这一幕传递给了烙兹·“痉挛剧痛”，而灵吸怪只是让他继续观察。


这个身材单薄的丧尸摇摇晃晃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漫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移动的积分大礼包。果然，不一会儿，有一颗步枪子弹从附近不知哪栋大楼上飞了出来。射出这一枪的人毫无疑问地在枪械上有着惊人的造诣，听声音只是一柄普通的步枪，但是直线射击距离超过了五百米以上，依然可以准确地命中丧尸的头部。


命中了，但是没有造成伤害。


女性丧尸身上浮现出了一圈无形的力场，将这枚子弹挡住。丧尸打开自己的书，然后在一道闪光中消失无踪。


大约三秒钟后，一栋大厦的第十七层里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归于无声。一具尸体从大楼上坠下，眼力超卓的秦青注意到了，那具尸体全身惨白，就像是被吸干了血。就在那栋大楼的第十七层，那个女性丧尸已经变了一个模样，肤色惨白，嘴唇鲜红，两颗獠牙从上唇下探出。几秒钟后，獠牙重新缩了回去，丧尸的脸色也从诡异的惨白变成了普通死尸的惨白。


共享视野的灵吸怪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


【……五环奥术……吸血鬼之吻。这是一个能使用奥术的丧尸……】

第216章 超出预想的绝世强敌


在黑暗的地下管道系统中，一个精灵般的身影四处流窜。近未来风格的各种大火力枪支喷射着各色枪火，机械术士特意挑选到了最适合杀伤血肉之躯的火焰元素系枪支，纵横四溢的火焰流将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幼年体丧尸暴龙全部烧成了暴龙烧烤，不过这些家伙闻起来一点也不香，反而有一股尸体被燃烧的奇异臭味。


由于擎天柱在这种较为狭小的环境下活动极不方便，所以盖琪选择了以自己的身体行动。在戴上内附有电磁波环境扫描装置的夜视仪后，装载了自己改装的反地心引力飞行装置的机械术士立刻化身死亡天使，在纵横交错的地下水道里四处播撒死亡烈焰。


“啧……这里的地下水道实在太复杂了……到现在为止我探索的范围也只不过是大约三四平方公里的范围吧……”机械术士苦恼地用自己的冲锋枪再次扫倒一只丧尸幼龙。那头巨大的暴龙简直就是一个产卵机器，短短几个小时里，盖琪遇上了上百头幼年暴龙。据她的估算，这些小暴龙的总数很可能达到上千只的夸张程度，那头暴龙简直就是一个虫族母巢，好像完全无视能量守恒定律地疯狂产卵，或许它的强化就是偏向这个方面的吧。极限暴兵流，以压倒性的兵力优势迅速扫平一切，简单粗暴但是又十分有效。


如果机械术士的猜测正中红心，那么这种“战略类冒险者”在后期将变得极为恐怖，前期它的兵力还未全部展开的时候还有可能轻易地击败，但是等到后期，它的兵力完全成型，并且开始进行兵种分化和部分兵种的高阶进化……那么它一个冒险者就相当于一只庞大的军队……极为难缠。


都是越后期越难搞定的角色啊……


盖琪撇了撇嘴，自己的强化思路还是强调正面突破作战的暴力型，直入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爆发力无疑十分强大，但是续战能力……呃，如果擎天柱遭到了破损，自己修修补补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但是能源……和它的威力相匹配，这台大机器人对能源块的消耗极为惊人，机械术士为了供养它已经穷得几乎要去卖身。


如果那个魔法师真的那么有钱就好了……机械术士不期然想到了名为路梦瑶的法师瞒着苏荆在私底下给她开出的工资单，三万通用点一个月，差点让穷成狗的术士（前赏金猎人）当场跪下来喊妈。幸好自己的理智硬生生刹车，没有做出非常失礼的举动……不过你说这个有钱法师喜不喜欢青春少女呢？会不会有喜欢同性的嗜好呢？虽然自己身体有一点缺陷缺了只胳膊而且胸部飞机场臀部也不是特别大但是光看脸还是很可爱漂亮的美少女如果再去染个好看的头发改一个发型好好打理一下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包养自己让自己可以尽情花天酒地不用顾惜钱财地让擎天柱全力全开现在都是用肉搏模式粒子炮都舍不得用……


碰撞的警报声打断了盖琪的胡思乱想。她一直在追踪那头暴龙一路上造成的破坏痕迹，由于体型过于庞大，那头暴龙在地下的行进路线追踪起来非常明显，只要顺着一路上被破坏的痕迹，理论上就能找到它目前的居所。


一路上，盖琪也遇见了不少黏附在地板、管道上的暴龙卵，都被她一枪一个地轰开了。但是那头暴龙的速度似乎超过了她的想象，追了四五个小时都没有追到，反而是自己已经有点迷路了。那家伙似乎知道有人在追踪它，绕了好几个大圈子，让机械术士有些摸不着头脑。


“该死……没想到它的智慧竟然已经达到了这么高的程度……”


通过对比自己一路上接入平板电脑的侦测仪器自动绘制的地下水道地图，盖琪有些牙疼地皱了皱眉毛。上面显示出来的路径错综复杂，弯弯绕绕得不行。就算是当做普通的迷宫来玩也是超高难度的等级，权衡利弊，盖琪已经很清楚地确认，在短时间内找不到那头暴龙的行踪了。而且苏荆和贞子的下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找到的，而且纯以理智估计，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他们已经死了，离开了游戏。


少女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打起精神来！既然他们已经离开了游戏，那自己就不能放弃自己的优势，继续前进！


在目前的积分排行榜上，盖琪的积分名次已经排列到了第四位。如果前面还有一个是那头暴龙……起码还有两个冒险者恢复了自己的实力吧。


少女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战略，她无意间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了暖气通道上。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没有被烫到，反而觉得很温暖。


“……咦？”


盖琪看了看管道旁边比她高了三四个头的巨型暴龙蛋，愣了十几秒钟才想到其中关节。


“……我太蠢了！”


暴龙的蛋之所以产在这些管道旁边，就是为了借助里面的热能帮它孵化啊！机械术士开始用自己并不怎么高明的知识推论，这种城市集中供暖系统有好几种方式，排除区域性的锅炉房模式，那就是一个集中制热的热电厂！有一个还在运行的热电厂在通过这些管道供热！也就是说，如果要破坏这头暴龙的暴兵计划，只要破坏了这个热电厂，就能让它的计划全面瘫痪！


想通关节的术士立刻开始召唤巨大机器人。幽蓝色的空间展开，巨大机器人立刻现身，没有被狭小的空间所局限，一拳轰破了地下管道系统的穹顶，一口气破地而出！擎天柱伟岸的雄姿从大街中央拔地而起，巨大的身躯从地面里拔起，然后将左手中护着的机械术士轻轻放在地上。


“辛苦了。擎天柱。”机械术士打了个响指，将它收回自己右臂所联结的扭曲空间，这是她想出来的一种简便应用方式，在将能量消耗减到最少的情况下达到效果，如果再改进一下空间信标的表达方式，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做到更灵活，比如一次只召唤出它的手臂之类的……


“热电厂……热电厂……”


少女迅速搜刮了一份地图，然后飞上天空，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所在。


……


在看见过那头会法术的丧尸瞬间传送袭杀一位冒险者后，遵循自己主人的吩咐，丧心奴秦青一直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远远地缀着她的行踪。在得到这头变异丧尸的消息后，烙兹·“痉挛剧痛”第一时间把她的重要性排在了自己行动序列的第一位。一个懂得法术的丧尸，杀死她能得到的积分绝对是天量的，而且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带来回复能力的道具。


借助自己残余不多的心灵能力和丧心奴的视觉，它一直远远地观察着那个丧尸。灵吸怪并不是一个蠢货，相反地，它所出身的种族以远高于人类的智力而闻名。在看见她使用四环奥术“吸血鬼之触”和之前的“传送门”之后，它立刻判断出了这个丧尸的正面作战能力远在自己之上。现在自己所能依仗的，除了自己的强大天生精神力外，只剩下了一些简单的心灵异能。在这个远离主脑的地方，灵吸怪难以将自己的灵能进阶。除非夺回自己的能力，否则它只能在背后操纵丧尸群……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取回了自己的能力，烙兹依然更习惯于隐藏在幕后。


它知道怎么对付这头丧尸，只要将另一位冒险者引过来就可以。那名冒险者也是当之无愧的积分榜排行第一位——而且它完全没有回复自己的力量！通过自己的丧心奴远程观察，烙兹知道，那位冒险者已经击败了数头有资格掉落回复能力道具的高位丧尸，但是或许是高傲的性格和与生俱来的强横力量，它从未试图吸收过那些奖杯，只是将它们收入体内，不断地等待更强力的丧尸出现……


即使是以烙兹·“痉挛烙印”的狡诈，它也没有想过是否可以战胜这个战斗狂。在偶然间惊鸿一瞥那位冒险者战斗的英姿，它就熄灭了争雄之心，只是试图取得第二位的积分榜。以它的计算，现在自己在积分榜上排行第三位，第二位是那头暴龙，而第一位……就是那位无双武者。


……


就在城市的边缘，一个偏僻的学校里，两具巨型章鱼一样的巨型怪兽横尸就地。其中一头光是身体就把半个教学楼盖住了，它的身上布满了焦黑的烧灼印痕；另一个则被撕成了碎片，巨大的触手被粗暴地扯断，零碎地散落在操场上，一根就有二十余米长。而制造这屠杀场景的“人”，正悬浮在离地一米的地上，有些畸形的大眼睛淡漠地扫过与自己激战了三分钟的两头巨型丧尸。


如果光以破坏力评估的话，这两头怪兽大约是五星级。但是身体过于脆弱，战斗方式也过于单调笨拙……只不过是这种程度吗？


看上去不像是人类，反而像是一只白色的袋鼠，或者说外星人。这个看上去充满了怪异的生物有着两只短短的钝角，或者是耳朵……有些难以分辨，因为与人类相比，它的面部器官有些简化。一条巨大的尾巴轻轻摇摆。在它细瘦的手臂末端，是有些像猫的爪子，但是只有三根手指；它的足部也是一样，如同袋鼠的反关节腿部结构，同样只有三根圆爪的足部。


整体造型在诡异中还带着一些略微的可爱，但是以巨大的怪物尸体作为陪衬，它就散发出了一股诡异的霸道气场……就像是孤高的王者在寻找自己的知音……能够与自己痛快战斗的敌手。


远处有东西正在向这里飞来，只是用自己的念力一扫，它就知道了这是什么。那个灵吸怪的奴仆，能力很有趣，初步评估是达到四星级下位，不过能力很平均，可能有一战的价值。


是一个好玩具。


“秦青”飞临它的面前，然后低低弯下腰来。丧心奴的声音低沉嘶哑，不过对于它来说都没什么所谓。


【尊敬的阁下，我发现了一头或许您会有兴趣的丧尸。】


哼，想坐收渔翁之利吗？不过自己倒是很有兴趣听一听。


看到它没有立刻动手，丧心奴继续传达着主人的意志。


【是一头冒险者转化而来的丧尸。即使死去，她还保留着生前的奥术施法能力……据我的观测，她的死灵系法术能力甚至还得到了增强……】


听上去倒是非常有趣……


【……您……有兴趣了吗？】


它轻轻颔首，不过立刻竖起了一根手指。


“让我和你的玩具玩玩。”


同样是用精神力的对话。


对面的丧心奴僵硬了几秒钟，然后再次弯腰道：


【如您所愿，尊敬的超梦阁下。】

第217章 擎天柱对霸王龙


超梦，《口袋妖怪》（即《宠物小精灵》）世界中的最强宠物之一，孤高而强大的口袋妖怪王者。能力方向是超能和格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垄断着最强精灵的宝座。其是反派组织火箭队基因实验的产物，从传奇精灵“梦幻”的眼睫毛中提取基因，再以研究人员“夏伯”的基因加以补完，是半人半精灵的特异存在（特别篇设定）。


其拥有着与梦幻等同的能力，而且由于性格更为暴力，是完美的战士，在破坏方面更强于梦幻。在后来数代口袋妖怪中出现了越来越强大的夸张精灵，才从最强的王座上退下。即使如此，超梦依然拥有着在所有口袋妖怪中都排在最前列的强大力量。


解决丧心奴花了它十几分钟的时间，在把力量压制到与他同一水平后，超梦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次有趣的战斗。对方的能力体系它很少接触，是传说中东方仙道的一支，以死亡的气息作为能源的奇妙能力。在它用弱化后的破坏死光一击烧断他的胳膊后，对方竟然以自己的肢体为祭品，召唤出了冥界的生物。


是低位鬼神吧。


秦青用自身血肉为饵食召唤出的阴兵阴将有着超越他本人的纯正四星级能力，在这个充斥着死气的环境里召唤出的鬼神比起平日更为强化。但是这些家伙在超梦的波导弹面前不堪一击。这头口袋妖怪的王者从头到尾只用一只手，但是它的速度快疾无伦，从头到尾都是在耍弄对方而已。高频振荡的空气形成球体，随手弹出就将一个个青面獠牙的阴兵轰击成单纯的死气能量。


最后的阴将多撑了几招，但是在超梦的急速连打中也没有支撑过一分钟。单纯的肉体力量很难伤到这些能量体鬼神，但是附着了超梦的念力后就是另一回事了。没有用自己的强大力量直接碾压，只用秦青级别的低微力量，在几秒钟内轰出了上百拳，豪快地将冥府鬼神打成碎片。


等到对方已经黔驴技穷技，开始向远方逃窜后，超梦才以一击横亘天空的破坏死光作为回礼，将他彻底化作灰烬。


这只不过是一份甜点罢了。它用自己的念力将自己托起，升上天空，巡视着这座城市。在它的预想中，等待着的最强大敌人还是这个世界本身产生的丧尸怪兽。只要自己杀得越多，就会进化出越强的敌人供自己“享用”。在之前的疯狂杀戮后，自己面前已经出现了准五星级的怪兽，而等到第十天的时候，会诞生出怎样的怪物呢？越往上越是难以攀登，五星巅峰？六星级？或者六星巅峰？


这座城市里不可能诞生七星级的妖怪，那种全力发动可以震动大陆的敌人已经超出了白银级的极限。毁灭星辰对它们来说也不再是妄想，只要付出时间，那么星球的毁灭是必然的。虽然高傲，但是超梦还是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极限。在自己被封禁了大部分能力的情况下，自己是不可能与那个等级的怪物对战的。


或许可以去看看那个奇妙的，在死后也依然能够施放魔法的丧尸吧。


……


虚拟竞技大赛进入了第五日。


在城市的阴暗处，越来越强的丧尸在无声地孕育着。85%的参赛冒险者已经被踢出游戏。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活下来的人中有一大半都是“幸存主义者”，也就是在大量赚取积分之外的另一种思路：反正最后丧尸会越来越强，不如赌一赌最后根本是无人生还。所以只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尽量熬到十天结束，自然可以获得最后胜利。


根据规则，如果十天结束后还有人存活，那就自然从存活的人中间根据积分排名。所以这也是一种确实可行的思路，无论之前获得了多少积分，如果没有活到最后，而恰好又有幸存主义者很幸运地苟延残喘到了最后，那么就算之前十天一直都躲在银行保险柜里大嚼垃圾食品，也依然判定是幸存主义者获胜。


但是真正的强者都是有着存活到最后的自信的家伙，而这些头角狰狞的强者们已经以这座城市为战场，开始了激烈的竞争。就像是在养蛊一样，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将他们放在同一个狭窄的战场里，令他们拼死相斗，最后存活下来的自然是最强者。剥夺能力、强化丧尸……一切措施都是将实力、智慧、运道不够的家伙一片片刷下，清洗出那些最耀眼的宝石……


这个游戏很无理，很没有平衡。那些血统上天生强大的冒险者无疑可以占尽优势。而就算是再天资横溢的冒险者也可能因为出生的位置不好而被丧尸围殴至死。但是这个游戏的设计者从来不讲道理，也不喜欢解释，他就是喜欢将局势搅得混乱无比——在算法之神孟神机的思路中，从来就没有公平和合理一说。


世界上哪里能找到真正的绝对公平？所以又何必去追寻所谓的合理和公平？如果是真正的强者，无论把他丢到哪里，他都必然会脱颖而出。如果真的能找到自己预言中的“新王者”，那么他无疑可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幸存下来，并发出最闪耀的光芒。


这是孟神机的一个实验，一个模拟“天国游戏”本身的大型实验，一个天国游戏中的天国游戏。在混沌不清的世界中，或许可以通过这样看似无意义的“仪式”来让他理清这个世界的脉络，整个多元宇宙的脉络……


但是让我们暂时把视线从神魔的玄思中收回，重新把视角转向这个虚拟城市。


就在一座统管着半个城市热力供应的热电厂里，机械术士正和一头强大的丧尸搏斗着。竞技大赛进入了第五天，刷出来的精英丧尸怪物也正式进入了四星级的范畴。盖琪正面对着的是一盏盘踞在热电厂里的巨型丧尸植物，它似乎能够从热力中汲取能量，而且从自己的妖异花瓣中散发出能够让生物麻痹晕眩的花粉，混杂在热电厂的蒸汽里，非常难以察觉。


由于没有想过会遭遇这种特异攻击，机械术士险些着了道，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株巨型食肉植物的嘴里。幸好在最后一分钟里，盖琪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适，迅速召唤出了擎天柱，把自己藏在驾驶座里。然后驾驶着这位汽车人领袖与食肉植物展开了剧烈的战斗。


在热熔双刀拼接成的巨大战斧挥斩下，巨大的变异藤蔓被斩断。硅基的领袖战士不受催眠花粉的侵袭，是这种生物的最佳克星。但是在各种触须的狙击下，机械术士还是花了半个小时才突破了重重阻截，进入了热电厂的核心，找到了缠绕在锅炉机组间的魔性植物核心，用犀利的战斧将它的根系迅速斩断。


失去了根基的丧尸植物如同人类一般地哀嚎起来，数百上千被吃干的人类浮现在它的表面，当它死去的时候，这些已经不知道到底是人类还是丧尸或者是介于二者之间的东西也齐声嚎叫起来，简直是万鬼哀嚎一般的恐怖景象。即使是见过各种各样奇异外星怪兽的盖琪也有些微微变色。


这株食肉植物给了机械术士足足八千点的积分，令她一跃成为了积分榜的第二位。或许是因为她已经回复了能力，所以没有再出现能够复原能力的奖杯。不过这件事中令她最吃惊的还是自己的积分排名……足足近三万点的积分都只有第二名，不知道第一名是何方神圣？


魔性植物断裂的地方喷溅出了大量绿色的汁液，在确认没有能够威胁到擎天柱的强腐蚀性后，机械术士控制着擎天柱挥动战斧，试图将这里的机组击毁，以此停止供暖。


就在这一秒，热电厂的地下突然出现了剧烈的震荡。随着地面不断拱起、断裂，盖琪已经打开了擎天柱左手的粒子炮开口。面对这个级数的对手，已经不再是心疼能源消耗的时候了。只要那头可恶的暴龙一冒头，盖琪就有把握一击命中，起码削弱它七成的战斗力！！


下一秒钟，一道冰霜喷流从洞口射出，恰好喷在了擎天柱的巨臂上。坐在驾驶座里的盖琪立刻听见了警报，在这个水蒸气弥漫的战场上，冰霜能力发挥了超乎想象的奇效，通过冻结已经开始渗入装甲内部的水汽，冰冻已经影响到了内部线路的运作，左手的粒子炮已经暂时不能运用了，如果强行发动，反而会造成炸膛的可能。


切！狡猾的家伙！


仿佛早就计算好了一切，黑色的暴龙从地下的裂缝中跃出，冲破了火电厂的穹顶，几乎是擎天柱一点五倍高的暴龙对着机器人发出了巨大的咆哮声。在它的口中还有着喷射完冰霜龙息的痕迹。只不过是一头亚龙，竟然能够使用真正龙族的技能，这一奇兵起到了作用！


一个身高十二米，一个身高八米半，身材相差悬殊，但是机械术士没有畏惧，热熔战斧轰鸣，两头巨兽丝毫没有犹豫地开始了最原始的肉搏！

第218章 重现大地


巨大的战斧高速拆分成两柄热熔刀，擎天柱和暴龙如同两列急速奔驰的火车一样互相撞击。双刀凶狠地插入了暴龙的身体，拥有着与巨大身躯不相符的灵活性，这位赛博坦武术大师以一个巧妙的发力姿势将冲击转化为自身的力量，把黑色的暴龙从自己的头上抛了出去，暴龙巨大的身躯横飞出去几十米，撞塌了一排机轮组。


这一幕的声光视觉效果非常惊人，红蓝相间的巨大机器人没有放过危险的敌人。在他多层复合合金的表层装甲下，液压杠杆轰隆作响，巨量的电流被蓄积，等待着爆发出来的那一刻。然后下一秒钟，那高大的身影冲天而起，右手重拳带着嘎吱作响的电流声重重夯在了暴龙的头上。


碎晶击，和守气道并列的赛博坦武术中最经典流派之一，通过机油、杠杆和电能的精妙配合运作，可以令使用者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破坏力。作为防御第一的守气道大师级强者，擎天柱同样研习过这号称是赛博坦星球进攻第一的机器人武学。


暴龙吃了这一击，顿时高声痛嚎起来。在它的表皮上，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延伸——然后变成了无数碎石块。这是它的天赋法术之一，一层可以瞬发的石化皮肤，替它挡过了这破颅一击。饶是如此，碎晶击上乘奥义的威力依然一击轰破了这层石化外壳。


从石化外壳底下脱身的暴龙用后爪踢开了擎天柱，由于体型上的差距，这一脚足足让擎天柱倒退了十几米。幸好有守气道的卸力功底在，大机器人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粒子炮……粒子炮……”


机械术士的双手十指就像是雨点一样在一个控制屏上飞速敲打，甚至都幻出了一重重虚影。一个个半透明菜单在她眼前不断出现和调整，盖琪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在擎天柱的记忆库里挑选着适合的战斗策略和武学选项。而粒子炮内的水蒸气也在各处调配能量予以驱除，只要再等十五秒！


下一刻，重击再次袭来！炽白色的高温火焰吐息！


机械术士瞳孔中蓝光一闪，顺手抄出一块巨型钢板作为防御，勉强抵挡住了高温焰流的喷射。下一秒钟，擎天柱双脚下喷出两道火焰，直接冲破工厂的顶部，在烟尘碎瓦间一飞冲天！


“别以为汽车人就不会飞了！！”


盖琪和擎天柱之间的互动越来越顺畅，脑波操控和手动微调，两种操作方式同时应用，令这具大机器人就像是她自己的躯体一样……飞起来！


暴龙茫然地在热电厂中来回踱步，瞪着天空中瞄准了它的擎天柱，机器人左手下潜藏的炮筒已经开始绽放炽亮的光芒。


“受死啦！！”


随着聚能完毕，一团灿烂的光流从擎天柱左臂喷射出去，正正击中了暴龙。


“……成功了！！”


但是事情没有盖琪想象的这么顺利，高速粒子流在临近暴龙身体的时候突然撞上了一层坚韧的透明薄膜，随着能量流的喷射，这层透明薄膜也变得越来越亮，上面布满了土黄色的符文，正在以一个极缓慢的速度流转着。


“呜……法术护盾？！”


没有意料到这头暴龙居然还通晓魔法的奥秘，这点令机械术士吃惊不小。不过这看上去并不像是龙与地下城系的职业法术，倒像是魔兽的奥术天赋……但是这威力也太夸张了吧！连电磁约束的高能粒子流冲击都挡得住？！


随着黑色暴龙一声低吼，擎天柱身下的地面突然一声轰鸣，地上出现了一个规整的凹坑，里面的东西全像是被水压机碾过一样，而天空中的巨大机器人也不可自抑地往下一沉。熟悉这股力量的机械术士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引力控制！并不熟悉传统幻想故事的少女脑中思绪电转，终于模模糊糊地摸清楚了这头暴龙的法术体系。


“……大地的力量？！”


如果不算龙族的天赋吐息，无论是之前的岩石护甲、或者是土黄色的元素护盾，以及最后的重力控制，全都是“大地”相关的法术。就算再不怎么熟悉魔法，总也听过各种元素魔法体系，机械术士的嘴角微微下撇，用自己的引力发生装置反转重力，抵消了重力法术的效果。少女狠劲发作，双手的粒子炮同时启动，两束高能粒子流一起发射。


暴龙没有愚蠢地硬挡，只是一声咆哮，在它面前的地面突然隆起，竖起一层岩石高墙。这堵防御壁障只延缓了粒子流半秒钟，而暴龙魔兽已经重新钻回了地下，令盖琪找不到它的位置。这头暴龙算得上是机械术士所见过的怪兽里首屈一指的奸诈狡猾了。既然正主已经出现，那么机械术士也不再管热电厂的运作，而是一头钻下了地穴，开始追击这个家伙。


地下洞穴里到处都布满了巨大的暴龙蛋，或许是因为热电厂地下的管线最密集，散发的热量也最多，这里简直变成了暴龙最优秀的孵蛋场所。擎天柱单手挥舞战斧，将这些龙蛋一个个打碎，把里面还未降生的丧尸幼龙全部扼杀。调整到了热成像视觉，机械术士敏锐地注意到地上的鲜血还未冷却。刚才第一击的碰撞，它还是被机器人的双刀插中了，到现在伤势也没有完全复原……


这是最好的指路标示。盖琪毫不犹豫地循着地上的血液标记一路追索了下去。


从地上的血迹热量显示，这头暴龙最多是在半分钟前刚刚经过。一路追踪下去，前方的路却越来越狭窄，直到在一个管道的尽头，血液的痕迹戛然而止。


“……怎……怎么会？！”


面前是已经被封住的完好砖层，脚下就是暴龙的鲜血，盖琪一瞬间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然后低沉的邪恶咆哮声在她背后响起。一转过身，黑色的暴龙已经在管道的出口处，用那对绿色的爬行类小眼睛邪恶地凝视着机械术士和她的机器人伙伴了。


它是故意把我引下来的！！


盖琪的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挥舞战斧，试图从上下左右打破一条出路以争取更方便的运动空间。光靠正面力量对拼，这头暴龙拥有着雄厚的元素力，绝不在擎天柱之下。自己的优势是更优秀的机动性！被这样封锁在死路里的话，只能被动挨打！


战斧和看似脆弱的岩层相碰撞，只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就在切口处还有土黄色的符文一闪而逝……


这是它早就设计好的陷阱！！


不再给盖琪反应的机会，暴龙张开血盆大口，炽热的火焰吐息再一次向着无处可避的机器人涌来。机械术士咬着牙同时举起机器人的双手，粒子炮最大功率发射，寄希望于己方的能量流量能够压过对方。炽亮的光流和金色的炎流互相冲击，在半空中相持了几秒钟。高能粒子流爆发力惊人，但是后力不继，渐渐地被炎流压倒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盖琪双眼中蓝光狂闪，擎天柱身周的电磁护盾全力发动，她举起战斧挡在自己身前，试图延缓一点强到不可思议的高温炎流的侵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没有热量宣泄的出口，与外界的热交换约等于零，空气中的高热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五百余摄氏度，而随着暴龙似乎永不停歇的粗暴吐息，盖琪已经没心思想它的能量储备到底有多少了。黑色的恶龙体内似乎蕴含着几乎无穷尽的热能，它的战术简单有效，就是把机械术士引进这个小陷阱，然后一口气把机器人压制到完全融化为止！


作为擎天柱的拥有着，盖琪知道这架机器人的耐热极限绝对超过上万摄氏度，但问题在于机舱内部坐着的自己……即使领袖战士的隔热性能良好，机舱内的温度也超过了六十摄氏度，自己的头发都要烧起来了！机械术士擦了擦自己有些模糊的眼睛，努力平衡擎天柱身体各处的能源系统，从中抽调出更多的能量供给防护罩……


由于过于专心致志，她甚至没发现地面开始不祥地颤动起来。就算发现了，她可能也认为是暴龙的另一个法术吧。


反倒是暴龙开始有些焦躁地抓着地面，加大了吐息的流量。


地面的震动不断加强，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生物在岩层中挣扎一样。地下管网系统四处都开始爆裂，暴龙立足的地面上则出现了数条宽阔的裂纹。裂纹内部传来了极为不祥的气息，就像是一直通到地狱深处一般。面对这诡异的情景，就算是黑色暴龙也开始谨慎地减缓吐息的流量，随时准备找一条出路逃窜。


猛然间，红色的触须从地面的裂缝中如同红色的血色泉水般爆出，迅疾无伦地缠住了黑色暴龙的双脚。红色触须迅速增多，只用了一秒钟！只用了一秒钟，黑色暴龙的身躯主干就被完全包住了！以肉眼可见的高速增厚的触须逐渐显示出了一个勉强可以辨别的形象……


那是一只血红色的巨大爪子！

第219章 赤红潘多拉


鲜红色的巨硕怪爪从地下突出，抓住了黑色暴龙的身躯，将这头可与一栋小型楼房相比拟的巨兽紧紧握在掌中。光是粗略地来看，这只巨爪的长度也达到了二十米，超过了有史以来任何一种自然生物的绝大比例。如果这根爪子连着一个无比的巨人，那它的身高或许可以达到整整两百多米……相当于六十六层的摩天大楼……这样可怖的生物简直是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泰坦巨人，光是它肢体的一部分就能令人丧失心智。


而且这只硕大无伦的巨爪动作还没有就此终止，再确认将暴龙抓住后，它没有等到这头魔兽继续施放地系魔法，而是用力往上一抬，以这头暴龙为武器，“打穿”了地下管道到地面的那十几米土层，然后把它高高举在了空中。这还不是结束，这只巨爪继续往上爬升，露出了底部无数血色触手纠缠成的根系，这虬然纠结的根系就像传说中直达云层之上的魔藤般不断上升，就像是一条从地面不断往上伸展的巨大粗硕手臂，又像是一座血色巨塔，将黑色暴龙抬到了上百米的高空中。


死里逃生的机械术士操控着擎天柱从地穴里飞了出来，有些痴呆地看着这根从幽暗地底生出来的巨人魔臂。就在血色藤蔓的表面，她发现其中似乎还有隐隐的轮廓……是被吞食的人形和幼小的暴龙，那些徘徊在下水道里的邪恶丧尸，被来自地底更深处的邪恶所吞噬，变成了这个怪物生长的养料。这团不自然的诡异怪兽……盖琪情不自禁开始计算自己和它对战的胜率……


在这么远离大地的地方，暴龙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沉稳，开始疯狂地扑打着身下的根系。它口中炎流乱喷，试图烧灼身下那根巨硕的手臂，但是由于角度问题，它完全被压制了，只能四肢向天地狂舞着，如果是别的生物或许还能用自己的前肢反抗一下，但是暴龙的前肢孱弱得相当于不存在……


让它在高空中吹了几秒钟凉风后，赤色巨臂一把把它掼在了地上。强大的力量将黑色暴龙拍倒在地上，就像是在拍一只老鼠一样。多亏了天生的强大防御力，这头亚龙没有在这震撼大地的一拳中直接丧命。它昏头昏脑地爬了起来，试图寻找把自己打得不知东南西北的罪魁祸首。当它注意到了那只依然撑在地面上的擎天巨臂时，另一团触手又从它背后的地面爆发出来，这团触手再次抓住了它的脚爪，令它一时间动弹不得。那只赤色的巨人手臂再次伸过来，抓住了暴龙，将它一把掷上了高空。暴龙那两只绿色的小眼睛看见了某些令它毛骨悚然的细节——这只爪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或大或小的，上百只眼睛，有的像是人类的眼睛，有的像是暴龙的眼睛，还有一些则是纯粹的畸形产物，这些眼睛齐齐盯着暴龙，监视着它的一举一动。就算是以霸王龙这不同凡人的心智，也被这邪恶生物那包含着的超越了此世自然之理的诡异和反常所震慑。就像是噩梦中模糊的邪恶身影，那种可怕的，绝对悖逆了自然常理的产物，其中孕育着恶魔和混沌的气息……


这一次的暴龙飞得比上一次更高，或许有三四百米吧，这头黑色的亚龙在空中无助地翻滚着，拼命试图施放几个能够把自己从这个窘境中解救出来的法术。只可惜它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大地，它所会的法术也没有一件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挽救它。


然后它就像是一块巨石般落了下来，撞毁了一整条街道。


赤红色的巨人手臂迅速分解成无数触手，缩回了地下。在这个过程中，它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机器人的意图，反而还像打招呼一样地向她摆了摆触须。


机械术士全程看着暴龙被这些血色触手单方面暴打，这件事的诡异已经有些超出了少女的理解范围。最后触手还向她打了个招呼……盖琪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到底认不认识浑身长着触手的冒险者，然后她突然想起来，有一个家伙虽然看上去很正常，但是据他说他真的可以变触手出来玩……


“我X！！苏荆！！”少女很失礼地骂出了脏话，“太夸张了吧！！”


……


就在大约三个街区外，一整排房屋被巨大的坠物所袭击，垮了一路。


在一片破烂瓦砾中，口角溢血的暴龙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即使在最后给自己附加上了所有能施展出来的护身法术，但是像一个棒球一样，被人从几百米高的空中摔下来，还是让它在护身法阵彻底崩灭后还断了十几根骨头。


伤势实在太沉重了，这会儿即使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变异体，自己也会被吃掉吧。暴龙轻轻吼叫着，试图用一个治愈系的低等级法术恢复自己的伤势，至少让自己恢复自保之力。等到自己养精蓄锐，就重新开始，这一次绝不冒进，尽最大力量生出尽可能多的小暴龙，让它们在吞噬丧尸的过程中逐渐变异强化，最后再以自己无敌的暴龙狂潮吞没一切对手。如果不是这一次自己被偷袭，那么自己也不会输得这么惨烈……


这次的失败原因中，对方那诡异的能力占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只要自己面对过一次，就自然能找到相应的克制方法。下一次，攻守就会逆位了。身为大地之子的自己居然在地底被偷袭！要不是自己忙着对付那个大金属机器人，哪怕自己放一个岩石强化的法术，它也不会这么容易地偷袭自己……


暴龙一边反省自己的失误之处，一边用治愈术修复自己的身躯。但是它刚想到一半，它所身处的地面就震颤起来。熟悉的频率，地面再次出现裂缝，血色的触须就像是从地底冒出的血河，平缓地流淌了出来。


不！不要再来了！不要再把我丢上天去了！！


畏惧天空的暴龙发出了惊怒交集的吼声。


但是这一次，血红色触须没有再次交缠成巨爪的样子，而是隐隐汇聚成一个人形……不是汇聚，在那些触须中，这邪恶的生物“吐”出了一个几乎被腐蚀了一半的丧尸。数根触须插在它脑后，搅动着它的大脑，令这头不成人形的丧尸翻着白眼，表情极为诡异。


在触须的远程操控下，这头丧尸蹒跚地在地上行走着。看着面前试图挣扎着起身的暴龙，丧尸突然张开大嘴，上下唇都被吸食干净的脸上有一半是白骨，斑驳崎岖的牙床就暴露在暴龙眼前。


“……你好，暴龙先森。”


或许是因为口腔不太完整，这家伙说话有些漏风。


“这里思……另一位冒险责向你问好。希望责几天你过得愉快。”


这又关你什么事。暴龙郁闷地想道。


“因为，很快，你就再也愉快不起来了……租您游戏愉快，再见。或许我闷在外面可以交一个朋友呢……”


丧尸似乎试图眨眨眼睛表达一下俏皮的心情，很可惜它完全没有眼皮。


随着丧尸的一个响指（同样因为不完整的皮肤而失败了），数不清的血色触须缠了过来，它们迅速地包裹住了暴龙的皮肤，这些贪婪的触手沿着它身体表面的伤口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在临死之前，暴龙能感到这些水蛭在它的腹腔里搅动着，吞吃着它的内脏。


“对了……一位叫做翠丝提的佐尔精灵向你问好。责是曾义的怒火，正当的复凑，再见了，霸王龙朋友。”


这是它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翠丝提……佐尔……卓尔精灵！我记住了！！


带着无边的怨愤，暴龙被踢出了游戏。


触手们没有操之过急，它们慢慢地享用着那具庞大的亚龙尸体，吸取着里面或许可以强化自身的基因。而就在暴龙逐渐干瘪的身体里，一个金色的奖杯逐渐浮现出来。丧尸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奖杯，然后被红色触手拉了回去，潜入了深深的地下。


就在两百米外，长得酷似白色袋鼠的超梦悬浮在半空中，注视着暴龙最终败亡的这一幕。它对潜藏在地下的神秘冒险者产生了深深的兴趣，如果它的直觉没有骗它，那么这将是一顿无比丰盛的大餐，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


但还不是时候。超梦按捺住自己胸中涌动着的战斗欲望，它现在还不够强。它会继续等待，等待着那个冒险者尽速成长，直到成为足够满足它要求的强者……


……


在地下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深处，已经结起了一张庞大的血肉网络。这些四通八达的触手形成了巨大的根系，盘踞在地下水道的最深处。无数根须扎根在城市的污水中，在这个污秽不堪的地方吞噬着数不清的血肉，无论是丧尸还是之前的暴龙，甚至是许多变异体的丧尸，都化作了这个巨大根系的一部分。


就在根系的最中心，有着一团巨大的血肉。这就是血色组织的核心所在。


就在血肉中，伸出了一直有些苍白的手掌。这只手掌握住了那枚金色的奖杯。


“第二步完成。”


苏荆露出微笑。

第220章 你们结婚吧


病毒的感染速度是以指数级上升的。


先是一头，然后是两头，然后是四头，然后是八头，简单的数字游戏，但是真正呈现出来的时候却拥有非凡的力量。苏荆将所有吸收到的尸体全部变成了触手，然后在纵横交错的地下管道网络里不断蔓延，编制出一张宽阔的大蜘蛛网，他和山村贞子就盘踞在这张信息网络的最中心，监视着半个城市地下的动静。那些增殖出来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二人身体的延伸。


化身为巨型怪兽的代价就是极高的计算力要求，将整个巨型生化网络的信息流统合需要的计算量已经超过了单体人脑的运行上限，苏荆不断优化自己的算法，发展出新的信息分级策略，饶是多次优化，他还是觉得头疼欲裂。山村贞子的精神都用在对抗潘多拉的兽性本能上，无法在这方面帮助他负担更多……


幸好，路梦瑶再次连接上了他的思想。有了这个足堪与自己匹敌的高速思想，苏荆的大脑运算程度顿时往上无限飙升，两道疾电般的思维互相震荡，互相搭配，化作无数激烈的神经电流，一直突破到了每一条触须的神经末梢。在二人同心合力的操控下，触须吸收丧尸的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有余，也令苏荆的“潘多拉生物侵略系统”在短时间内就拥有了足够组成血肉巨臂的能力——这只是一种比较华而不实的运用，真正的杀招还是无处不在的地下触须突袭，以及足够结成十余个巨型节点触须的血肉量。


【现在整座城市肃清了多少？】


“大约百分之二十四吧。”


苏荆轻笑着答道。那些血肉触须就像从地下窜出的黑色炼狱魔焰，在心比天高的控制者操纵下，从城市的边缘开始，一座楼一座楼地慢慢地毯式扫荡过去，就像是打开罐头，把里面的肉挖出来吃掉一样。这些触须甚至可以从内部爬满一整栋楼房，甚至就这样把整栋摩天大楼绞碎——如果在现实世界中也拥有这样的力量，苏荆估计自己就是稳稳的五星级冒险者了吧。


由于他吞噬丧尸的速度实在太快，系统已经刷了好几头巨型丧尸出来和他大战，不过在苏荆同步率无限大的灵活操纵下一个个地倒下，反而强化了他的力量。毫不意外地，现在他的积分已经如同火箭发射般地飞速上窜到了排行榜的第一位。


在吸收了奖杯后，重新回复虫族之身的男子对于潘多拉组织体的驾驭力已经突破了原先的极限，不再需要神经链接头盔的辅助，脱下上衣后，苏荆在背后的脊柱上安装了一个插口，直接把潘多拉的神经中枢接入了自己的体内，让自己直接用神经控制这团巨型怪兽组织。


而山村贞子也终于能够从长久的精神负荷中脱离，由于大量的疲惫，她直接昏睡了过去。


【不要被丧尸的意志反向控制了。】


“不可能……我和它有着本质上的实力差距。”


苏荆平静地说出了看似狂妄的大话，这也是他理智地审视了自己和潘多拉的主从关系后得出的结论。他和潘多拉模式的突变有着天渊之别，可以说是生物“位阶”上的差距。六碱基对基因组可以完美包容四碱基对的潘多拉组织，而且还可以修正其中的基因缺陷，以高出它数个世代的生物技术力将一些基因不稳定的地方修正。


也就是说，苏荆现在使用的“潘多拉·改”组织，在实力上已经全面超越了它的前代，那头曾经盘踞在生物科技实验室下的怪兽。其主要优化项目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细胞全息性，原先的潘多拉组织是靠神经节控制肢体，如果切断神经节就会重新变回死尸。而现在的“潘多拉·改”，则拥有着超卓的生物繁殖性，被切断的肢体不但可以通过苏荆的脑波远程遥控，而且还可以通过细胞的自我修复程序自行生长成某种被苏荆称作“潘多拉·杂兵A”的丧尸巨蛇。


2、吸收的彻底和组织的完整性，原先的潘多拉组织是通过融化人体表层皮肤，然后通过蔓延的神经束接通不同生物体来强行侵染对方，使得增殖出来的巨型肢体只是虚有其表，“粘合”起来的大模型罢了，运动性能其实相当差。而新的“潘多拉·改”则是完全消化生物体的蛋白质，然后再重新增殖成苏荆自行书写基因表达的肢体，这种肢体拥有着凌驾于前代的力量和灵活性。


3、组织的多样性，通过苏荆的基因库……


【可以了！不要搞得跟上门推销一样！】


路梦瑶的思维打断了苏荆洋洋洒洒的自卖自夸，问他：


【那为什么还能看见有好多莫名其妙的尸体挂在上面？！】


“……这是……审美情趣啊……”苏荆摇了摇自己的触手，“我是说，既然我现在在演反派，当然要看起来邪恶一点，恶心一点，狂霸帅酷拽一点……说真的，我还想是不是加一点倒五芒星之类的恶魔崇拜的符文上去，然后再搞一点声光效果，或者是参考死亡空间之类的作品，专门搞一个精神污染系统到处撒播有毒脑电波，所有还幸存着的冒险者都会看见幻觉和幻听之类的……”


【……你现在已经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天下皆敌的位置了，剩下的冒险者已经全部盯上了你。就算有别的争斗，也会暂时放下争端，一起聚集起来对付你……】路梦瑶冷厉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斥责道，【如果你在那时候不去救那个机械术士，那么你只需要暗暗积攒实力，等到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再一举爆发，没人奈何的了你。根据我们的计算，你有高达八成的概率获得最后的第一名——所以你为什么要救她？白白暴露自己的实力！】


“……难道你让我见死不救？”苏荆的思维爆发出了一股狠戾的波动，“我喜欢救谁就救谁，特别是我喜欢的朋友！”


【这只是打个游戏而已，别当真了！她死了也只不过是被踢出游戏，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找我出去逛街购物了；但是你赢了，我们就能拿到起码三张六星级的卡片……你明白六星级卡片的概念吗？】


“打个游戏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你活着累不累啊！”


【……】


“……”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执着了。】


意料之外的道歉，苏荆有些怀疑是自己的思想出错了。但是对方传来了一股温柔的波动，抚慰着他莫名燃起的怒火。


【……仔细想想，我们死后来到的世界，不也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吗？天国游戏……玩个尽兴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句话让苏荆好一会儿没说话，他默默地从怒火中退出来，思考着路梦瑶的立场。站在单纯的理智角度上来看，自己的女友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自己不应该发这样大的脾气。但是他又想起了之前为了一群她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而牺牲的卓尔精灵，那个黑肤紫眸（虽然是美瞳）的卓尔冒险者翠丝提，追随着自己前辈的善良之路，能够为了正义和守护牺牲自己的生命。如果说这只是一个游戏，那么到底该不该贯彻自己的理念呢？如果再往深的地方推，在自己的人生中，到底是应该向命运妥协，获得暂时的喘息，还是永不妥协，去坚持自己的理念呢？


做自己想做的事，错了吗？


“对不起。”苏荆淡淡地说。


这不是因为双方的理念不同而道歉，而是因为身为这个队伍的核心，他没有和路梦瑶好好沟通。如果说自己还是一个人闯荡的时候，那么无论怎么作死都可以；但是现在队伍里已经有了两个自己重视的人，自己希望保护的人（虽然他一次也没有说出来过），那么继续作死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或者还有第二种选择。


【……没关系，我会站在你背后的。做你想做的事吧。】


仿佛听见了他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路梦瑶平和地说。


【不要为了我，或者是其他人而黯淡了你自己的光彩，扭曲了你自己的天性……做你想做的事吧，因为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在对话中，两人都有心照不宣的话没有道出。苏荆有着从未说出口的愿望，希望以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自己喜爱的人。但是路梦瑶又怎么会没有，这个同样骄傲，甚至比他更桀骜的家伙，同样有着以自己的力量去守护他的愿望，在她的羽翼下，她想让苏荆无拘无束地去释放自己，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这两个磕磕绊绊走过来的人，在尖利扎人的外表下都有着一颗温柔的心，两只骄傲的刺猬。


“别太骄傲了，吾友。”苏荆微笑起来。


【彼此彼此。】

第221章 少女与章鱼头


烙兹·“痉挛剧痛”暴怒地在自己的王座下走来走去，这个灵吸怪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提前了，被某种巨大的推动力快速地提前了。


这座城市的地下仿佛盘踞着一个巨大的魔鬼，那些无处不在的红色触手把数个城区都笼罩在了无形的阴影中，在那个城区里，所有的丧尸都化作了它的养料，继续滋养着这些红色癌变体的疯狂发展。这种增长速度已经超过了灵吸怪的预计，随着红色触须对丧尸的疯狂绞杀，作为这个世界的“反弹”，越来越强横的丧尸怪兽不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出现。就在两百米外，一个身高二十多米的巨型“蛮牛”突变体正在街道中横冲直撞，试图撕裂那些血红色的触手。整个场景像极了小型化的哥斯拉在纽约肆虐。


它的行动一开始的确遏制了血色触手的行军，数以百计的小型触手被它撕断、碾碎。这一幕一开始看上去很鼓舞人心——灵吸怪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视角放在和这个擎天神一样的巨大丧尸一起——然后那些被它撕裂的触手变成了一条条红色的巨蛇，爬满了它的身上，从它身上的各个伤口处钻了进去。而那些断裂后喷溅出来的汁液也具有着极强烈的腐蚀性，不断地侵蚀着这头巨人的身体。


烙兹·“痉挛剧痛”忍不住发出了阴郁的低沉吼声，章鱼头的灵吸怪为这资源的极度浪费而心疼不已。在付出了自己所遇见过的素质最优秀的丧心奴后，他正好缺一个得力的助手。但是像秦青那样的“高素质人才”并不是这么好找的，他需要更强力的素材来制作自己的奴仆……如果有可能的话，自然是用现在场上最强的冒险者超梦来做最合适。


如果能够将这不可思议的妄想达成，那么不光是制霸积分榜，就算彻底将整座城市掀个底朝天也可以做到啊……


漫无目的地思索了一会儿，灵吸怪收回了自己的心灵。在它的鞭策下，数头奇形怪状的超巨型变异丧尸托起了它的王座，开始了漫长的征途。这些变异怪兽每一个都有着不亚于那头巨型蛮牛变异体的体型，每一个都是烙兹四处奔袭搜刮来的战利品。不得不承认，在临场战术和调兵布阵上，这个章鱼脑袋的家伙有着与他种族智能相匹配的天赋，就算是在参赛的数千名冒险者中，它也是素质最出色的那一列。


而且运气也非常好。


被自己的族人称为“痉挛剧痛”的灵吸怪是一个十分享受生活的家伙，这些巨大的怪兽侍从除了搬运他那铸铁的王座之外，还负责搬运一整套太阳能的热水器装置，以及与其相配的巨大澡盆（里面还点缀着嫩黄色的塑料鸭子玩具），以满足这个用泡澡来舒缓神经的章鱼脑袋的嗜好。当然也少不了它的储备粮，十几头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冒险者被其中一个像是一个巨大的球体的丧尸怪兽吞了进去，暂时充当灵吸怪的生体储存库。这头巨型丧尸怪物几乎能吞噬任何东西，但是偏偏抵挡不住烙兹的强大精神力量，灵吸怪没费多少功夫就将它纳入麾下。


由于被强行加速的游戏进程，灵吸怪已经完全改变了一开始的战略，现在已经是四处收集强大怪兽的时候了。必须在那从该死的红色触手逼近前尽可能将所有有价值的怪兽全部集合，然后凭借这些军团的力量才能与红色触手……或者是超梦对战。但是红色触手对丧尸系生物的克制实在太强了，又没有办法找到它的中枢所在，令得烙兹也感到头疼异常。


就在他陷入冥思的时候，一束炽白色的高能粒子流从一公里外直射而来，打穿了其中一头高个子巨型怪兽的头部，就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雷光降下的天罚，在这致命一击下，这头形似巨猿的怪兽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半个脑袋都被瞬间气化，出现了一个凄惨的大坑。


灵吸怪的反应已经非常迅速了，它立刻发出指令，令所有的麾下怪兽全部就地寻找掩体。数头体型尤其巨大的丧尸变异体开始向着一千米外冲锋。只需要十秒钟就能到达那个机器人所在的位置，区区一个小小的机器人，十米不到的等级……和这边普遍平均身高都有二十米的巨型怪兽相比，就像是地精和巨人之间的比例，差距实在太大了！


然后，擎天柱很快就向敌人证明了自己超卓的能力。


就在那几头巨型怪兽把发出粒子炮的那栋楼房彻底拆成碎片后，这些迟钝的家伙才发现，那只是一个被单独拆分出来的陷阱，从机器人手臂上卸下来的粒子炮，远程遥控的机关措施。而真正的擎天柱已经潜入了距离灵吸怪只有一百米的地下，这是战术思维不太行的机械术士花了十几分钟才设计出来的小花招，将皮最厚的几头怪兽全部调离他们主人的身边，为术士的刺杀制造条件。


由于进化到触手怪终极形态的苏荆的存在，所以机械术士很明智地放弃了与其争夺第一位的想法，而是试图在剩下五天里尽量赚取积分，保持自己第二位的分值。而收集了大量怪兽（同时也意味着大量积分）的灵吸怪就成为了她的目标，在之前十几个小时里，机械术士已经在远处收集了许久灵吸怪的资料，脑袋只适合科学发明的少女第一次认真地算计一个人，想出来的计谋也偏向简单粗暴。


就在那几头防御力最强的变异丧尸离开灵吸怪身边之后，烙兹·“痉挛烙印”的身边只剩下了七头四星级的变异怪兽。灵吸怪早就设计好了自己遇险时候的措施，其中那头防御力最强的丧尸，也是最强大的一头丧尸，一个形似巨型乌龟的变异生物成为了他的生体移动基地，一旦遇上可能致命的巨大危险，这头擅长钻地的丧尸就会把灵吸怪收入口中，然后往下挖坑，深入地下来躲避强大的敌人。


就在灵吸怪眼前，地面突然如同喷泉一样爆开，巨量的泥土如同泉水般喷起。就在纷乱的气流风暴中，一个蓝红相间的巨大身躯，两道金色的流光旋转出一道金色的旋风，从地下拔地而起。那头防御最强的变异丧尸在碳基和硅基的强度差距前，仅仅两秒钟内就被金色的旋风卷成了乌龟肉碎，那坚硬的背甲也被凌厉的刀锋斩成三片，横飞到了不知哪里的街区上。


灵吸怪终于失去了一贯的从容，事态的接连不顺让烙兹的耐性降到了底限，在灵吸怪暴怒的脑波中，剩下的六头变异怪兽一拥而上，四面八方地扑向了只有它们四分之一大的机器人。汽车人的领袖战士怡然不惧，身处于驾驶座中央的机械术士发出了一声邪恶的吼声，遥控设备在五分之一秒内接续启动——就在下一秒钟，原本凶神恶煞的六头超级变异体立刻把握不住自己身体的重心，乱七八糟地飞了出去。


“引力乱流！”


与苏荆交流后学会了这一招的机械术士愉快地操作着擎天柱开始收割那些无助的积分大礼包，这些强大却愚顽的生物完全找不到在零重力场所中行动的诀窍，只能乱舞着自己的手手脚脚，任凭钢铁的死神将热熔双刀将它们切成不能复原的小块。赛博坦武技大师在武器运用上也有着不凡造诣，金色的刀光化作一张大网，将一个个变异体切分成精确的件数。


苏荆和路梦瑶在上古卷轴世界里力克五星级强者的事迹已经被盖琪分析了好几遍，除了对方的狂傲自大外，机械术士认为这两个披着人皮的家伙获胜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事先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而在其中，苏荆多次坑陷敌人的“引力乱流阵地”设计给了机械术士很多灵感，作为引力发生技术的提供者，少女毫无心理压力地把这个战术抄袭来自己用。以她还在苏荆之上的技术力，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就能把这个设想所需的引力发生装置简化，并且完善了苏荆只有一个模糊概念的“重力阱子弹”。


随着擎天柱肩上一个小型投射器升起，一个黑乎乎的圆球被投射到了零重力领域的天空中，这个圆球表面开始闪烁出蓝色的荧光，然后发出了轻轻的嗡鸣声，随着圆球周围的空间被隐隐地扭曲，四周的数头变异怪兽顿时向这枚圆球飞去，被挤成了巨大的一团。


擎天柱手中双刀合一，化作一柄巨大战斧，向着天空中那巨大的怪兽聚团飞去。金色的巨斧化作一道螺旋线，如同突破天际的钻头，以势不可挡之势刺破怪兽聚团。金色螺旋线化作一条无坚不摧的光带，以一种极度狂野而无序的混乱舞流划过空中的怪兽团，将六头形状各异的巨型四星级怪兽切成了数百块大小不等的碎片。


就像是一道金色的闪光钻头。一秒钟之后，空中直径超过三十余米的怪兽聚团轰然爆碎，数不尽的血肉碎片向四周飞散，化作一场腥臭的大暴雨，洒在灵吸怪的长袍上。


就在这血雨中，灵吸怪反而冷静了下来，这个阴沉的生物低下了头，章鱼般的脑袋上，那两只黑玉一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厉芒。


就在擎天柱的座舱里，少女的头部突然微微一痛。

第222章 苏荆是心理健康正常的普通人


山村贞子从几乎将大脑撕成两半的剧痛中醒来。


很有趣的是，一旦从梦中醒过来，她反而像是浸入了温水一样，疼痛迅速像潮水一样消褪了。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毯子上，这张毯子温和而柔软地包裹着她，而且还在慢慢地蠕动着。


有一只手正把玩着她的耳垂。


“真好看。”苏荆全神贯注地试着把她的耳部软骨折叠成不同的形状，“虽然我焦虑的时候也会这样做，但是你的耳骨比我的要软许多……简直就像是完美的艺术品……”


山村贞子重新阖上双眼，在她的耳道里，有一些细细的触须正在蠕动着，这些小家伙已经深入了她的颅骨，从她面部的五官七窍潜入了脑壳的底层。


“别动，这个还需要一点时间。”


苏荆手指缓慢地舞动着，这些从他指尖生出的触须就像是他本人神经束的延伸，即使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但是对脑部进行手术的难度依然没有下降。他仔细寻找着女子大脑皮层上的神经网络，那些超越了当代最尖端医学成果的信息结晶，大脑，这个人体禁区的知识，只有植入了虫族大脑，又充满了探索精神的冒险者才能掌握这些知识。


“多巴胺分泌调节……”


苏荆的手术方法简单粗暴，直接从大脑皮层上调节激素内分泌，刺激山村贞子的快慰感，并以此压制她精神分裂所产生的痛苦。那些幻象、幻听、恐怖的记忆……即使已经通过两人之间的“爱”治愈了一大半，但是当初的那个妖魔贞子还是会偶尔冒出头来，渐渐地影响少女的行为逻辑。


【……你这算是操控欲太强吧。】根据那边的语气，路梦瑶似乎是一边在做瑜伽体操一边保持着精神连线，同时也为苏荆的脑部手术提供一些场外资料支援，【只不过是心理稍微阴暗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以你的审美，不是越阴暗的女人你越喜欢吗？】


“……但是她自己不喜欢。而我不喜欢强迫他人做他们不喜欢的事……大部分时候。这个也得分情况。”苏荆伸出自己的右手，微微捻动了一下某个不存在的旋钮，随着他五指中延伸出去的纤若游丝的触须颤动，仰卧在他面前的少女面部突然微微抽搐了起来，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样，脸部皮肤微微泛起红晕。


【恶趣味。】路梦瑶评价道。


“个人癖好。”苏荆仔细观察着少女的面部表情，突然手指疾快地一转，将所有的触须都收了回来。山村贞子的脸色已经从潮红变得惨白，嘴角还流出了一丝鲜血。苏荆掰开她咬得紧紧的下巴，发现她不慎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这个实验结果令他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考虑怎样才能隔绝大脑对身体的影响。


【……刺激过量了。】


“待会儿我想问问她体验如何。”苏荆若有所思地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下来刚才施加的神经电流强度，“下次可以在我自己身上试一试。”


山村贞子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才醒过来，接着，她已经不着一缕地悬浮在一个全黑色的培养槽里了。大量的溶液将她从头到脚地淹没了，数根导线从自己的脊椎上连进来，整个人就像是悬浮在无边无际的温暖海洋中，这个黑色的海洋唤起了她某些不好的回忆，令她有些不太舒服。


“别怕，我亲爱的小乖乖。欢迎来到潘多拉控制中枢，以及‘灾祸’培育基。”


苏荆那慵懒的声音从她脑中响起，这个声音从来就不曾表现出紧迫感，总是充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盲目自信。但是就是这个声音，只有这个声音，能够让山村贞子得到安详宁和的感觉，虽说苏荆本人和“安详宁和”有着九重炼狱到肯德基儿童乐园餐之间那么大的差距。


“这是……”


“感谢这次活动的主办方，给了我一个生化试验的完美场所。反正我们在这里面死了也没什么，所以我有一套专门为你准备的强化套装……或者说你也可以称之为生化改造，来试一试吧，这些溶液里充满了我精心调配的病毒，能够将你改造成星际争霸里刀锋女皇那样的实验体……当然了，我并没有刀锋女皇的基因样本，所以是以潘多拉组织的基因为蓝本，然后再加上了我专门调制的基因包，等你改造完成后，大约可以变成……五星级的冒险者吧。当然了，这次改造最主要还是模拟进化，通过这次数据的收集从而对已有的调配方案进行更进一步的优化，等到我们在外面得到同样的资源后就可以给你进行正式的改装了——很棒吧！”


一谈起自己的生物基因编写造诣，苏荆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开始长篇大论。从第一个无主之地世界得到虫族副脑的强化后，不管他接下来往哪方面强化，生化改造都是其中最优选项之一，而从这种改造中获得了意想之外的快乐的男子也逐渐形成了手术癖的习惯——并不是往自己身上到处切来切去，而是对生命的篡改，侵犯神明的领域，他逐渐发现，扭曲生物的本质就和掌控他人的人生一样，能够给他带来绝大的快乐。


【咳！你想东西不要想太大声，我这边都被你的鬼畜想法干扰得无法专注了。】


“抱歉。”苏荆愉快地打了个响指，“怎么样，小贞子，有没有感觉到身体上逐渐在改变呢？这是我花了两周时间才想出来的，专门为了你而设计的基因方案，可以让你从目前这种早期人格分裂中解脱出来的上佳方案，参照了你的基因蓝本，再度强化了细胞活性，令你可以把另外那个小贞子从自己的身体里再分裂出来——而且我还修改了你的卵子排放周期，让我们的孩子可以更多更多地布满这个世界！”


山村贞子悄悄按住自己的额头，对自己恋人的精神状态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担忧。


“呃……等等，你说我会再度分裂？！”


山村贞子突然悚然一惊，那个原始而兽性的山村贞子，那个更接近她们的父亲，那个白色的海中妖魔的山村贞子……


“是的。”苏荆心满意足地说，“根据心理分析，她只不过是你主体人格中对自己力量的负面印象所凝聚成的另一个人格，是你人性中所有野兽性质的聚合，小贞子你因为太渴望光明了，所以才讨厌自己心中的黑暗……然后你心灵中贪恋力量、沉浸在扭曲快乐中的那一部分就化作了另外一个人格——再加上你的特异体质，才会发生这种史无前例的——由于心灵效应的外在投影而导致肉体畸变——乃至于如同软体动物一样分裂的案例。”


“但是……这不是很不好吗？”


“这个问题还是要看怎么理解吧。请问，在你分裂出另一个自己后，有没有在生活上遇到什么不便呢——当然是指没有被她影响的时候。”


“呃……”


“从我的角度来看，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方案嘛。你自己也不喜欢自己人格中阴暗的部分，然后我们就可以通过这种分裂的仪式‘净化’你的心灵，令你达到自己心灵上的完美无瑕。然后，在这个无限可能的世界里，有千万种办法可以令你本体的精神力上升，牢牢压制另一方的邪恶意念——简直Perfect！”


【……呵呵，刚才是谁说“不喜欢强迫他人做他们不喜欢的事”啊？】


“我也说了，这个得要分情况。”苏荆挥挥手，把路梦瑶的嘲讽精神波弹开。


“等等……但是……在我出生的那个世界，另外那个山村贞子不是被杀死了吗？为什么她又会在我的心里出现呢？”


苏荆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踌躇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看法。


“……啧。其实……”


“……其实什么？”


“从我的理解来看……另外那个山村贞子之所以可以‘纯化’你的心灵，最主要的就是她对于你的意义……正因为她‘活着’，你才能看见自己的邪恶存在于另一个个体上，然后你才能……保持自己心灵的干净和光明。那个妖魔贞子就相当于是你的一个……参照物，如果失去了这个参照物，你的心灵就会重新归于混沌的相持……”


这个解释让山村贞子沉默了许久。在场下不善言辞的少女陷入了对自己意志和灵魂的深深思考。自己不想被那些邪恶的欲望控制自己……难道是错的吗？自己不希望自己对苏荆的爱恋有一天被自己心中的黑暗扭曲成另类的占有欲……错了吗？还是说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软弱到无法节制自己的人呢？


不敢面对自己心中的黑暗……


“嘛，总之先等我们做完这个实验，然后看看效果如何吧。”


随着苏荆的一个简单指令，山村贞子突然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片昏黄色的光芒，然后……地面上死亡之城的全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一共三百二十二个地面信息节点，就在两个小时前全面铺设完毕了。整座城市的一举一动已经尽在我们掌握……接下来，我们目前最强大的几个敌人已经被标示出来了。”


随着光屏的迅速切换，苏荆把镜头定格在了一个正在东张西望的章鱼脑袋上。


“这位灵吸怪先生，目前威胁度排行第二位，同样是心灵异能的使用者，在目前这个到处都是没大脑丧尸窜来窜去的地方可谓是如鱼得水，随着丧尸的不断强化，他麾下的力量也越来越强了。等到这次基因调制完成，小贞子你应该可以轻易碾压它，到时候把它拿来做章鱼烧都行啊。”


镜头一阵切换，把灵吸怪和擎天柱的斗争场景调了出来。


“大概十二个小时前，亲爱的盖琪朋友意图突袭刺杀章鱼头朋友，成果喜人，根据我的计算她大概一口气抢到了一万多点积分……然后被章鱼头的某种精神方面的能力逼退了……”


画面转到了擎天柱弯下腰，用一只手扶着自己头的景象。


“盖琪朋友在十秒钟内迅速逃离了战场，现在正处于修整状态。根据我对她的认识，这家伙一定在想着远处狙击报复回来的想法……到时候注意一下，看看是否伸出援手吧。”


随着苏荆的指令，光屏开始飞速切换。


“然后是另一位极强力的冒险者，目前也依然保持着积分坚挺的……这位超梦朋友……”


画面上出现了一团白色的流光，这团白色的流光就像是一道白色的彗星闪电，正绕着一栋楼房的顶部进行高速冲击。看得出来，它似乎遇到了意料不到的强敌。


“很有趣的一点是，它正在和谁战斗呢……”


随着画面的拉近，图像逐渐清晰，露出了楼房顶部的巨型魔法阵，以及在数十面力场墙包裹中的女性丧尸。


【……换台。】


随着路梦瑶恼羞成怒的声音，苏荆反而再度拉近了视角。


“很有一套啊，路朋友。你到底有多少卷轴储备，以至于连超梦都拿不下你？”


随着一声苍穹上传下来的龙啸，从一个巨大的蓝色传送光门中，一头上古卷轴世界中的远古巨龙从云层上直冲而下，一道炽亮的火焰吐息向半空中的白色彗星袭来。炎热的火焰洪流被超梦单手挡下，超群的念力构造出的防御场毫不费力地挡下了高达数千摄氏度以上的烈焰。


然后是云层中一道雷电劈下，击中了那头巨龙。身为最上位的口袋妖怪，超梦无疑拥有着可以操控天气的强横力量。接着是一个简单的淡白色能量团轰出，虽然简单，但是却能够造成极为强大的伤害。半空中的巨龙如临大敌，险险地避开了这一击，直径大约只有二十厘米的白色能量团打中了一栋摩天大厦，瞬间爆发出了与其体积不符的破坏力。


在剧烈的波动中，那栋离战斗地点大约三公里左右的摩天大厦从中缓缓断折，断裂口就像是被某种蛮力撕开的一样，上半部分砸落地面，激起了剧烈的地震波。苏荆布设的侦测点立刻熄灭了七八个。


“……好强……”


山村贞子不禁喃喃自语道。


“的确。”苏荆笑了起来，是那种兴奋的笑。

第223章 黑幕


漫威C世界。


纽约新皇后区，科技联合工会分部大厦。


一条银白色的巨型大蛇盘踞在一团虚无的云雾中，这团云雾由无数几乎看不清的微小银色尘埃组成，而每一秒钟，这些尘埃都在进行着细微的闪动，就像是云层中出现的电流般，这些闪闪发光的小粉尘以难以索解的线索进行着某种程度上的连携，交织出不可名状的奇异图案。


就在这些虚无的云雾中，其中一团更为闪亮一些的粉尘组成了银白色巨蛇的模样。


“进行的如何了？”


穿着月白色学生装的男童坐在云雾的对面，全神贯注地打着一套市面上畅销的电子格斗对战游戏。在巨型投影屏幕上出现的豪门少女被对面的熊猫打得无力还手，很快就仆倒在地，失去了全部的体力。算法之神的化身不自觉地撇了一下嘴，按了一下“重新开始”的按键。


绘羽舞那超过凡人数千万倍的大脑看着自己的创造者，以她的思维逻辑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居于所有冒险者顶端的“诸神”之一，为何会在这种一眼就能看透的程序上浪费他那宝贵的时间。如果愿意的话，就算是绘羽舞也可以用这套格斗游戏中最弱的角色一口气无伤打遍全部关卡，但是这位算法之神的化身已经在这一关上倒下了整整十七次。


第十八次了。奇怪的熊猫再次打倒了孟神机操纵着的长腿少女。


月白色学生装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忧郁地端起身边的热可可喝了一口。


“回答我。不要用数据传送，用你的嘴和语言回答我。”


“……”


银白色的巨蛇在云雾中盘动起来。


“目前排名第一位的冒险者名为苏荆，是科技联合的下属雇员，二级外勤人员。在两个月前由一级外勤人员伊万·万科引荐，通过了内部审核，成为了一名外勤人员。根据我们在世界中枢里查到的资讯，其数次任务的完成情况都属于优良级。在人员评定中被评定为白银级潜力者。据我们根据现有数据的估计，他的能力应该会在十七场任务后，在八星级止步，再往上攀升的可能性不大。”


“白银级……”算法之神的化身轻轻抿了一口可可，“这个数据还算优秀，大概是所有冒险者中前0.3%吧。但是我们要寻找的并不只是‘优秀’，而是‘万中无一’啊……把资料发给我，我再仔细看看。”


得到了自己主人的许可，银白色的巨蛇猛然窜动起来，在这之后，以T计算的大量深度报告被传送到了孟神机这个人形终端的脑中。


“……他没有尽全力。”只是一个短短的瞬间后，少年就露出了一个有些促狭的笑容，“真是狂妄自大的小子。整天优哉游哉地在想些什么？依仗着自己的天赋就以为可以闲散度日吗？”


“啧啧啧……”放下了家用游戏机的手柄，少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他踱步到落地窗前，欣赏着专门为他挑选搭配的美景，“现在的天国游戏环境还是太宽松了啊……年轻人也一个个地懈怠了。想当年我们这些老家伙从那些惨不忍睹的地狱里爬上来的时候……多少惊世绝艳的天才、霸者死在了半路上，活到最后的人无一不是纵横捭阖、无可匹敌的强人……”


作为一个在孟神机登上神位后才制作的人工智能生命，绘羽舞只能轻轻点头应和。


“……一上了年纪就会喜欢追忆往事呢，人类的心智果然还是陋习不改。”月白色的少年抄着手看着夕阳，似乎又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苏荆……是不是和白千浪的那个徒弟有点像？”


“……苏萝吗？”绘羽舞微微立起了自己的鳞片，“根据我们的计算，他们是异卵双胞胎。如果加入这个可能的变数，那么苏荆的潜力可以被提升到黄金级中位，有可能成为九星级极峰的半神。升阶为十星级神魔的概率在小数点后两位。”


“异卵双胞胎兄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凑巧的事呢。这既会是某种优势，又会是他们的劣势呢。互相扯后腿的话，说不定会在登神的时候就互相牵引而坠落，如果能够互相提升的话……十星级……十一星的上阶神魔也可能达成吧……”少年仿佛陷入了沉思，漆黑的瞳孔反射着落日的余晖。


“……如果这场比赛是他赢了，别给他发奖品。”孟神机的人形终端突然说，“什么六星级的卡片，这种垃圾就不要拿来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我要给他更棒的礼物。”


银白色的大蛇微微昂起了头颅。


“……我要把他介绍给路德维希。”


“……红胡子路德维希？路德维希·‘巴巴罗萨’·歌德？万机之神、毁灭之王、末日巨熊、自爆核弹？”银白色的大蛇突然像是死机了一样静滞了半秒钟，电子生命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巨大的惊诧。


“是的。”孟神机那童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顽皮的笑容，“那头脾气暴躁的巨熊最讨厌这种吊儿郎当性格的人了。如果我介绍这个小朋友去当他的学生，那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当时我一定要在场！以红胡子的性格，这个苏荆能够在他手底下活多久呢？能活够三年的话，不要说九星级了，就算是十星级的神魔也有很大可能啊！”


……


超梦和路梦瑶丧尸的战斗还在继续，那头被【邪神权证】召唤出的四星级巨龙已经在天空中和它缠斗了大约三十秒，用“缠斗”这个词或许太抬举它了，倒不如说是在靠着自己坚韧的皮肤全然挨打。只有那些奇诡的龙吼可以暂时和超梦相持一会儿，但是口袋妖怪至强者那单纯的速度和力量远远凌驾于它之上，在这压倒性的劣势前，这头上古龙也只能以狼狈的姿势蜷缩成一团，尽量延续尽可能久的时间。


“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明明死了……不，应该是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得到的力量？”


【啧……大概是当时抱着那头丧尸自爆的时候吧，或许那会儿我还没有死，结果它身体里冒出来一个金色的小奖杯，我就顺手……吸收了……然后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力量。结果还没来得及放一个羽落术就掉到地上摔死了。】


在心灵链接另一端的路梦瑶有些尴尬地说。


“而且你死后的战斗力也未免太强了吧！”


就在那栋高楼的顶部，数百个密密麻麻的魔法飞弹向着超梦飞去。值得注意的是，魔法飞弹是少有的“必中”法术，而且其力能系的伤害很少有可以有效抵抗的方法。虽然有很多道具可以通过某些方法免疫魔法飞弹系列的攻击，但是大部分时候，魔法飞弹虽然简单朴实，但却极度有效。于是在历代法师的开发下，魔法飞弹已经有了许多高阶的应用。


艾萨克高阶飞弹风暴，由一位名为“皮尔法特·艾萨克”的法师开发的法术（而不是传说中的大法师艾萨克·牛顿爵士），这位法师对魔法飞弹有着极为深湛的研究，其中这种法术就是将魔法飞弹的数量进行了十倍计的提升。在附加了极效超魔效果后，就算是高阶怪物也挡不住如怒涛般涌来的定点飞弹打击。


【咳……我可不是那种赚了钱而不懂得花的女人。】


很有趣的是，在这个游戏中恢复了道具和能力后，在这个世界里消耗掉的一次性道具在退出游戏后依然会还原。所以三人也很清闲地看着路梦瑶好像完全忘记了成本一样地倾洒大量魔法道具。值得注意的是，这个丧尸的施法速度相比起普通法师来说迅速了许多，颂咒几乎只需要三分之一的时间。加上那些威能莫名强化的法术，就算是几近六星级的超梦也被逼得一时间无可奈何。


三支灾厄之剑（由空间裂隙组成的智能浮空长剑）正紧紧围绕着路梦瑶的身躯，这些空间的裂片攻击力可以撕开绝大部分的物质，也包括了并不是特别坚韧的超梦肉身。忌惮于这些随丧尸心意变幻而无序舞动的空间剑刃，超梦离得稍微远了一些，只是遥控叩击，用一道道空气激波来消耗路梦瑶的护身法力。


“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苏荆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如果说……我们把你的死后之躯重新夺回来……会怎样？”


【……你的癖好又开展了新领域啊。】


“……我的意思是，让你来重新操控。”苏荆用自己的手指微微抹了抹自己的眉毛，“至于癖好……我们可以稍后再讨论这件事。那么，告诉我，怎样才能打败你的丧尸呢？”


【腹部。破坏我的腹部，我的魔力来源有三分之二都来自于深植于腹部的炼金魔法阵，那是一个立体炼金手术，直接刻在内脏上的能量转换装置。另外就是那本书了，没有了那本书，我的实力可能一下就会骤降70%，回到四星级的底层。】


“收到。”

第224章 热身战


白色的彗星在天空中剧烈闪动，就像是一颗高速移动的闪光弹。


数百颗淡蓝色的魔法飞弹被它用精妙绝伦的手法隔空引爆，以看似细弱的拳头打出的高速疾风，拥有着有形有质的力量，将那些不稳定的法球提前引爆。远远看过去就像是昏黄色天空中接连破裂的肥皂泡一样，很漂亮。超梦并不介意就这样耗下去，因为自己的力量损耗的速度还很慢，而对方的卷轴储备则已经有些匮乏了。


法师的爆发力非常强，以这位口袋妖怪冒险者的理解，这个职业的人拥有着以贫弱之身发挥出接近破坏之神的威力，在他们破坏力达到最高峰的时候，同级的法师远远凌驾于战士等职业的冒险者。但是，用来交换这般惊人爆发力的，就是他们的续航能力极为脆弱。传统的DND系统法师，在用完了自己的魔法后，就会变回无能的普通人。如果是高阶的传奇大法师，那些六星级以上的家伙，自然有着无数种可以延长自己作战力的方案，但是眼前这个家伙自然还没有达到那种高度。


但是不得不说，她的负能系术法还是给自己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说五星级就一定能一面倒地压下四星级——虽然大部分情况下皆为如此——在星级评定的背后存在的是某种尚未解析的机理。简单的形容就是，如果有一个九星级的武者，结果面对的却是一个或许只有三星级的法师发出的力能之壁，就原理上来说能够防御一切力能破坏的防护，那么这个九星级的武者光用蛮力击打的话……是不可能击破这个只有区区三星级的小东西的防御的。


不过也几乎不存在那种只会使用蛮力的九星级武者就是了，在这个世界里体系极为庞大繁杂的武者谱系中，几乎所有的武者都在和各种体系的冒险者对战中开发出了各种“超武术”技巧，包括外放能量的高级武学、使用“武道意志”，掺合进了精神力量的拳头、各种附魔兵器、以及数量庞大的法武合一……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体质强悍到可以免疫大部分八环以下的死灵系法术，但是在路梦瑶疾风暴雨的负能系法术袭击下，就算是一个低等级的衰弱射线，也能削弱一点点超梦的体力。虽然减小的幅度极为微弱，但是多重攻击下的程度也非常可观。


但是超梦依然不急不缓地和法师的丧尸玩着“出招——破招”的游戏，智慧不亚于人类的口袋妖怪已经察觉到了地下生物能量的汇聚，那个最强大的敌人已经被这场并不激烈的战斗吸引住了视线，而且很可能已经试图插足这次争端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觉悟……与超梦——口袋妖怪之王对战的觉悟……


地面开始微微地震颤，但是令超梦警觉的是，并不是只有自己脚下一处发生了烈度极为轻微的地震，而是附近的多处城区都发出了类似的震动。随着大量的裂缝开始延伸，八个方位——都是距离超梦现在所处位置大约三公里的街道交叉口，粗大的血色触须升天而起，就像是八根杰克的魔藤一样矗立在破灭之城的中心。从超梦的角度看，就像是从地下伸出了一只巨大的八只手指的巨爪，而这只巨爪正要将它包在掌心。


“哼……”


白色的王者怡然不惧，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接着一道纤细但是灿烂夺目的激光几近扭曲空间地射了过去。在碰触到其中一根“魔藤”后，立刻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将其拦腰炸成两段。


“破坏死光”，破坏力极为上乘的精灵技能。在原著中甚至有一击破灭半个城区的强大威能描写，在超梦手中发出的威力更是可以用移山倒岳来形容。在这白银级数顶级的破坏力面前，即使是苏荆苦心制造的血肉触须，经过了十几次优化后的完美潘多拉体也无法阻挡。


其余七个方向的触须末端突然开始扭曲变形，并且集结成了七个像是镜面一样的奇怪生物组织。当这些镜面开始成形后，附近的光线都变得黯淡了一些，就像是被某种装置吸收了光亮一样。


“生体激光器。我的得意成果。关于发光器和光导体的性质还很容易用生物器官模仿，但是谐振腔！这个花了我起码两天的时间，在多元宇宙的虫族图书馆里查了大概七八十本书的资料里才找到怎样用生物形成激光水晶并且调整光子相位！”就在地下，苏荆愉快地调控着光能吸收的进度，那几个像是镜面一样的大眼睛已经锁定了超梦的存在。


虽然是生物构造的模拟，但是其基本的物理原理和辐射世界中的激光武器并没有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就是由于体积所带来的功率差距。有着半个城市的丧尸作为预备生体能源，苏荆此刻能够发出的激光强度足够一瞬间将一整座山头烧成白地！


“就算是五星级的武者！在七发连攻之下！！”


【不要吵！它的速度太快了，锁定失败！！】


路梦瑶的声音就像是咬着牙发出来的，白色精灵完全没有硬抗的愚蠢打算，而是立刻以念力驱动自己的纤细身姿，开始了空中高速变向移动，苏荆的神经链毕竟也有一个传导过程，虽然已经是改造过的高级神经系统，但是从深埋在地下指挥部到隔了好几个街区外的触须，依然会有大约一秒钟的反应延迟。


而一秒钟，已经足够超梦重新凝聚出一发破坏死光了。


随着半空中的爆炸声传来，又是一根巨型触手被破坏死光烧断，落在了地上。这可与电视塔相比的巨大触手倒下的时候声势也极为惊人，如同是被定向爆破后的高塔一样，无力地倾颓下去，激起了大片的尘埃。


【遥控！用脑波遥控！！】


不用路梦瑶提醒，苏荆已经切换了另一种控制方式，在地上无力弹动着的触须看似已经死去，但是暗中已经准备好了激光的发射预备。但是苏荆暂时还没打算用到这一招，他操控着另外七根触须，坚持地在半空中搜索着超梦的身姿。笨拙的激光不经瞄准就胡乱打出，射到一些无辜的高层建筑上之后，顿时以无可比拟的高热将那些表面的建材尽数气化，只剩下琉璃一般的疤痕。


七道威能无俦的激光炮联合封锁下，经由苏荆设计出的看似混乱的激光轨道逐渐将灵活闪避的超梦逼入了一个死角。然后就在那个白色身影稍微停滞了一秒钟，重新发射破坏死光的那一瞬间，早有预谋的死去触手突然重新开始运作，就像是一只死去的蛇突然活了过来，射出了危险的毒牙，将激光射向了超梦的身影，那个理应是空隙的地方。


长达数秒钟的全力激光射击，在这巨大的能量消耗下，地面上那根断裂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萎缩下去，直至最后变成了干干的一张死皮。


激光射线褪去，但是留在当事人眼中的那道炽亮痕迹还是没有消退。事实上，在围观这场战斗的少数冒险者中，有相当一部分都被过于明亮的光线影响到了视力，其中就包括了一直潜伏在外侧的灵吸怪烙兹·“痉挛剧痛”，此刻的灵吸怪正在默默地诅咒着所有光明的善神，诅咒当初创造了“光”的神祇。长期生存在幽暗地域中，灵吸怪对着光线有着天然的厌恶，甚至在这种等级的光线的照射中还会受到一定的伤害。


等他为自己干裂的面部皮肤涂上一层润滑油后，才发现高空中那超人的美丽身姿依然屹立。


超梦靠自己的念力挡下了这次强袭，但是看得出来，它并不轻松。在那白皙的精灵皮肤上，有着小小的焦黑灼烧痕迹，为这位王者的尊严稍稍褪去了一些光彩。


而那还存在着的六条触须则已经消失无踪，就在超梦凝聚力量强挡那道激光的时候，这些触须并没有合力合击，而是不知何时遁入了地下，就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有地上那些深邃的大洞可以证明它们曾经存在。


半空中超梦的脸色并不好看，虽然在它非人的外表上试图发掘出属于人类的表情实在是强人所难，但是那双大眼睛中蕴含着的无言怒火却是任何一个智慧生命都能体察到的。就在它沉浸在和敌手的战斗中时，那栋丧尸存身的大楼内部已经出现了第九条触手，这条触手盘踞在大厦的内部，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面下突袭猝不及防的丧尸，一击扎穿了她的肚子，并且夺走了她手中的金属大书，一口将她吞了下去，然后缩回了地下。


至此，智慧的口袋妖怪已经明白了对手的意图。这些触手的主人只是为了这个丧尸而来，被人无视的事实伤害到了超梦那高傲的自尊。它愤怒地再次发出一道破坏死光，然而这一道激光只是打在了地面上，击出了一个堪比小型水库的巨坑。管道里没有一点触手曾经存在的痕迹。

第225章 变形！苏荆的最终形态！！


“嗨，亲爱的美人儿，你饿了吗？”


苏荆愉快地玩弄着路梦瑶（丧尸化）的身体。女友残破不堪的身躯被一根血色触须从腹部前后贯穿，就像是被扎在竹签上的昆虫一样不能动弹。不过丧尸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苏荆用一根手指挑逗地摸了摸她的脸，轻轻滑过她已经变得惨白的纤薄嘴唇，路梦瑶（丧尸）毫不犹豫一口咬了过来，将他的食指咬断了。


“……有点痛。”苏荆瞪着自己缺了一根食指的右手，悲痛（真的很痛）地说。


【别玩了，快点把我的心灵导入进去。】


“不……我还是想继续挑逗一下……而且我对有一点很好奇，明明是丧尸，但是你的丧尸体怎么看上去就比其他的丧尸好看这么多，不光是没有腐败的问题，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画了哥特式的烟熏妆一样……这不太对吧，只是实力强一点，为什么外形都美化了这么多！”


【不要质疑我的咒术实力……以及财力。我也考虑过自己在冒险中战死的情况，所以在身体内部，也就是肋骨、脊椎上，事先已经篆刻了向巫妖转化的部分咒文，只要我丧失生命，这具身体中的咒文就会立刻发动，将我转化为半亡灵生物，死后我的实力大概可以提升一个星级左右……想想看敌人好不容易把我击杀，结果又出现了一个更强的亡灵法师的情形吧。】


山村贞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路梦瑶这种对自己和对别人都显得极度狠辣的行为方式是还很单纯的精神超能力者完全无法理解的范畴，不过这些思路也在慢慢地改造少女的思路，这个精于算计的女人给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领域的大门，让她理解到世界上还会有这样魔鬼一样的人存在。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山村贞子步出了充满了营养液的培养皿。她的全身都被鲜红色的甲胄状战甲所覆盖，看上去就像是一架超时代的半生物武者。在她身体表面，一条条黑色的管道不断蠕动，传输着能够带来巨量热能的高能血液。少女的背部裸露出了大块的洁白肌肤，就像是红色血池中浮出的白玉雕像。但在洁白的肌肤上，隐隐浮现出了有些明显的脊椎纹样，这些脊椎的骨节凸出了许多，如同某种凶恶的四肢着地的野兽，弯曲的骨节表现出了内里蕴藏的巨大力量。


山村贞子不动声色地轻轻扭了扭自己的白皙细腰，那串显得有些奇怪的脊椎立刻蠕动着缩回了体内。


“试一试，你现在的感觉如何？”苏荆若有所思地看着山村贞子的冷艳模样，由于平时她穿衣风格都比较保守，总是像苏荆一样穿着长大衣，所以看上去也显不出什么身材。但是这套新的流线型贴身装甲则直接换了一种大胆前卫的风格，那纤细的腰身和均匀有致的丰满身材在半革制“外皮”的包裹下就像是某种人工制造的完美产物一样，充满了技术带来的色欲美感。


【……啧，我知道你很会选女人，但是……这样的美人给了你真是暴殄天物……】就连路梦瑶也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贪婪的赞美。


“发型换成BOBO头就更科幻风格了。”苏荆满意地评价道，指出了一点可以改进的地方，接着他立刻警惕了起来，“等等！我警告你，不许和我抢女人！”


【……】


“答应我！”


【……对不起。】


苏荆悲伤地按住了自己的眉毛，自己喜欢的强势女生怎么都这么喜欢发展同性关系。在大学里，路梦瑶和以前的苏萝一样，在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中有着极高人气。她以绝大的心力维持着自己不坠的“温柔大姐姐”形象（苏荆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在他们短暂的同居生涯中里也在偶然间翻到过她收集的女生告白信，按照路梦瑶本人的说法：


“这些蠢货只要我勾一勾手指就能为我倾家荡产，是一笔不可或缺的有力人脉资源，值得长期投资。”


在阅览那些被仔细分级后的女生资料（以家中资产、美貌程度、能力等等分级）之后，苏荆惊奇地发现路梦瑶还会对位于前两个等级的女生保持着长期的“闺蜜关系”，和总数约为十人的那些女生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半暧昧关系，让她们始终保持着那一丝微妙的期待……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打一通电话叫人过来和你玩双飞都不是问题。”


“你太棒了。”


苏荆真心实意地夸奖着自己的女友，对她超卓的计算和毫无底限的道德水准表示了赞叹，于是当天他们开始玩一边ML一边给那些女生打电话问候调情的游戏，大约三小时后，苏荆已经对路梦瑶旺盛的精力和甜言蜜语的技术等级甘拜下风。偶尔他也会情不自禁地揣测，如果她碰上了自己那同样毫无廉耻之心的妹妹，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以苏萝和自己相差无几的罗曼蒂克蠢货大脑，大约会在一周内变成她随意使唤的美女犬吧……


……


“……感觉变强了好多……”山村贞子站在营养皿的水面上，包裹在血红色高跟鞋里的纤足微微立起，就这样凭空悬浮在水面上。


“深海洋流二型半生物体殖装，虽然我一开始想叫它神衣鲜血，但是考虑到我不喜欢日系风格还是算了。实际上相当于你体内生长出来的第二层护甲，可与原先的深海洋流一型机械装甲搭配殖装。身体能力全面优化，集成了我目前所知的一切虫族生物技术。自带生物电脑辅助计算系统，远程队内精神链接系统，标准神经插口，可加载各型便携式强化生物器官，排异性问题全面解决。百分之八十配件损坏可即时替换——不过以你的细胞活性，只要不是致命性的伤势都可以在三分钟内复原吧。”


苏荆若有所思地看着山村贞子的凛然英姿，看得出来，她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在前线战斗的强大战士，总是习惯性地缩在后面造成了她有些畏畏缩缩的气质。


“安心吧。这件殖装是为了提升你的自保能力。如果不是到了我和路小姐全部倒下的情况，我们是不会让你去和敌人作接近战的。”


苏荆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他其实很期待那个山村贞子的负面人格，如果她的精神力真的可以完全压制那个负面人格的话，那么那个野兽一般的人格可以通过这副生物装甲发挥出……起码五星级的力量吧。苏荆知道他所有生物技术综合后所拥有的潜力，在改造成六碱基对基因后，山村贞子的精神力异能也有了无限的成长空间……


那纯然的邪恶……还能再看见吗？


在他身后，路梦瑶甩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走了过来。丧尸体状态下的魔法学者回到这具身体里后第一反应还是先去找个地方洗澡。在彻底清理过自己的身体一遍后，法师已经开始严肃地调整对特化型敌人的攻击法术了。


“怎么样，现在这具死人身体用得怎么样了？”苏荆饶有兴致地问道。


“除了从自己肚子里挖出了一团虫子外……基本上没有问题。”丧尸女友耸耸肩膀，试图找个东西把自己肚子上前后贯穿的大洞填起来，还好苏荆那一刺留手了没有打断脊椎，不然她现在走路都困难。不过她现在之所以能够控制身体也是因为苏荆从这个大洞里探入了大量触须和神经线，全面接管了这具身体原来的神经系统，然后激活了那奇迹般地还能运作的参与大脑。


简单地理解就是，现在这具身体完全是一具提线木偶。


“……理论上来说……我把你的头砍下来绑在腰上也没问题吧。”


“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丧尸路梦瑶瞪着自己的男朋友。


“……别在意。”


山村贞子在水面上试着打了几拳，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她也用记忆刻印卡在自己的脑中刻了不少武学知识。现在再照着那张卡上的指导去做，原先绝对做不出来的动作和力度变得轻而易举……就算只用三分力，也可以一拳打出空气爆裂的轰鸣声。再加上完全听话的身体……就像是身体上下每一寸都可以被掌握的美好感觉。


“接下来我们就要从地下转移了。最终的决战还是要在地面上进行的。”苏荆换了个比较严肃的表情说，“你们两个拥有最大的行动自由，随便去干自己想做的事，随便去和什么怪物战斗都好。这是一次……实战演练。路总，你做什么我不去管。贞子……你这次要做的就是去全力战斗。这是宝贵的不用担心死亡的新改造战斗数据收集，我会按照这次你的表现修正生物改造的数据。”


“明白了。”


山村贞子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恋人，声音柔软而坚定。


“那么……考虑到神经传导速度的局限性，我这个在底下扮BOSS的家伙也应该收拢目前所有的血肉……进入最终形态了吧。”


苏荆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然后高声咆哮道：“总数一千三百万的丧尸军团合体！！不死皇帝·麦克佐德！！”


整座死亡之城震动了！！


十五秒后，城市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裂谷，大地的基岩也被撕开，露出了深埋的恐怖。


就在深邃无底的裂谷中，直抵云天的巨大丧尸魔像从地下崛起！！埋藏在地下的巨人苏醒了！！！


不死皇帝·麦克佐德！！

第226章 我们需要，麦克佐德的威力！


第七日。


超梦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摩天大厦顶部，圆亮的双眼中闪过一线光彩。


赤红色的巨大血肉魔像光凭身高已经超过了七百米以上，就在魔像的胸口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金黄色圆球镶嵌在搏动的胸腔之中。在圆球的周围，数百道像是植物根系一般盘曲虬结的触须伸展出去，蔓延到了这头巨大魔像的身体各处。金黄色圆球散发着令凡人也可以感受到的强烈能量波动，在超梦的眼中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太阳一样，散发着无比炽烈的光热。


袋鼠一般的冒险者轻轻迈步，跨出了大厦的边缘，凭空虚立于天风之中，然后身体在念力的操控下缓缓上升，直到自己的身体与巨人的双眼平齐。


双眼……倒不如说是看上去像是双眼的地方。人形血肉魔像原本双目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只水晶一样的独眼，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而它的身体各处则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眼睛，成千上万的不停闪动的眼睛，黄玉一样的颜色，就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魔，那浑浊的黄色瞳孔毫无表情地随着超梦的移动而转动着，带给人一种无以言喻的威慑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超梦的嘴角或许略微上扬了一下。


血肉魔像和超梦，这两个体型相差了数万倍的敌手就这样对峙着，直到一个巨大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


“不死皇帝·麦克佐德！使用你的武器！”


苏荆那邪恶而放肆的声音从巨型魔像的胸口传来，就像是一个共振腔一般，这个声音被十万倍地放大了，在整个城市中回响。巨大的声波将魔像正面两公里内的所有玻璃窗一口气击碎，超梦脚下的摩天大厦那光滑的幕墙一瞬间变成了无数玻璃碎屑。如果用慢镜头看，可以看到以魔像正对的地方为中心，一圈同心圆水波一样的涟漪传遍了大厦的整面幕墙，然后承受不住巨大的震动，片片粉碎。


随着苏荆的操控，巨大的血肉魔像从身体里分出了八根巨硕得如同电视台电视塔一样的雄阔触须，由于过于巨大的体型，它和超梦这个等级的对手实际战斗极为不方便。八根触手就像是八根灵活的鞭子一样向着天空中的超梦抽打过去，而苏荆的对手不闪不躲地就站在原地。


巨型触手挥击之下，半空中的白色袋鼠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地消失了。为了保险，八根触须以一个旋转聚合的方式同时抽了过去，在这个过程中，仅仅是稍微擦到了一下那栋摩天大厦，也将其毫无阻碍地打成了两段。


“……虚像！”


白色的口袋精灵王者不知何时已经闪进了血肉魔像的内侧，圆圆的三根手指微微舞动，一团巨大的白色光波在它手中凝聚。破坏死光，能够一击毁灭一个街区的能量系招式，超乎所有生物神经反射能力的必中技，没有任何超速物体能够闪过光的速度，尤其是当对方的体型还如此庞大的情况下。


白色的激光毫无阻碍地射中了金黄色的圆球。但是这奇异的圆球居然挡住了这一击必杀技等级的攻击。或者倒不如说是虽然打破了这团圆球，但是肉质的圆球只花了半秒钟就将自身修复完毕。


“啧啧啧……我会把这么巨大的弱点就这样暴露在你的眼前吗？太天真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吃我一招：尸能镭射！”


血肉魔像头部的独眼开始耀耀发光，下一瞬间，一道激光的洪流从独眼中喷射了出来，这道激光需要大约一秒钟的时间积蓄能量，在这一秒种间，超梦已经化作一团白色的彗星，围绕着高抵云天的血肉魔像不断碰撞。它有力的双拳就像是流星一样，每次撞击都能令巨大的尸偶为之一震。


“Beam——————！！！”


死黑色的激光从独眼中激射而出，黑色的破坏光流缀着白色的流光不断追击，但是前面的白色彗星依然保持着绝对的灵活性，挑逗地向着血肉魔像发出了进攻。白色的波导弹一发一发地轰击着尸偶的身躯，将它体表的大量血肉炸成了碎末。但是单独的一发波导弹在如此巨大的敌人面前还是有些杯水车薪。


两个达到了五星级和六星级分野的强者要分出一个彻底的胜负还需要起码二十分钟以上。这座残破不堪的城市在两个破坏神的不断换招中已经逐渐变得残破不堪。无论是超梦的大型能量技，还是巨型魔神麦克佐德那粗暴的范围性破坏，都在不断地摧残着这座城市。


一发牵制用的波导弹就能够击毁一栋楼房，而更上一级的破坏死光和尸能镭射更是地图炮级别的街区级破坏力，一发之下就能将两三排楼房夷为平地。更别提当麦克佐德开始移动脚步的时候了，光是每跨一步，就有成片的小型建筑倒下，当苏荆狂笑着开动“麦克佐德赤色风暴”的时候，几十根触手就像是搅拌机的刀刃一样旋转起来，不光是超梦被强烈无比的风压吹飞出去几公里，这一招超大范围的攻击更是将整个市中心变成了小型核爆现场一样的惨象。


拉开距离后，血肉魔像右臂举起，它的脸部本来没有五官的地方突然裂开了一个裂缝，像是参差不齐的獠牙一样的东西露了出来。随着一声低沉而邪恶的咆哮，魔像右臂原先模糊的大团触须开始盘旋起来，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锥状血肉钻头。


“麦克佐德·巨人钻头！！”


……


烙兹·“痉挛剧痛”目瞪口呆地仰着头，看着这两个破坏神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拆迁速度将这座死亡之城化作飞灰。如果不是它运气好，刚才超梦随手一发波导弹就将它以及它残余的手下一起震成渣滓了。章鱼头已经对这两个家伙的变态程度彻底绝望了，幸好自己取回了能力，不然在这种天灾级别的六星级武力下，别说能走几个照面了，被余波打到就是一个死。


章鱼头现在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除去现在正舍生忘死地互殴的两个怪物，自己的排位还处于第四位。唯一能够稍微捞回一点成本的机会就是干掉排名第三位的那个机器人驾驶者，至少第三名还有一部分奖品。灵吸怪的性格极度现实主义，而且睚眦必报。对于曾经偷袭埋伏过一次自己的机械术士，这个邪恶阵营的生物从来就没有想过大家各走各路。在之前的遭遇战里，烙兹已经在盖琪的身上植入了一个“信标”，让自己可以随时感应到对方的位置所在。


而目前为止，盖琪离它大约三公里左右。


随着章鱼头的一个心灵信号，数头移动小山一般的变异怪物沿着街道前进。取回了自己大灵能师的能力后，烙兹的信心已经爆棚。之前险些被那个机器人得手是因为自己本体的能力过于脆弱，但是现在……自己已经取回了完整的能力，而这也就代表着实力差的颠倒，现在是它狩猎对方的时候了！


实力！绝对的实力！就是可以堂堂正正地碾压过去，将对方用自己的灵能撕成碎片！然后品尝她美味的大脑，那充满了痛苦、惊惧的脑灰质，自己的无上美食！！科技侧的冒险者大脑都极度发达，经常进行思维锻炼的脑沟有着复杂而多变的层次感，灵吸怪个个都是大脑的美食家，烙兹就是其中最精研厨艺的那一类！


就在灵吸怪开始盘算待会儿要怎么凌虐对手才能令她的头脑中充满了更多痛苦的时候，一道血红色的电光如同鬼魅般扑进了它驱赶着的变异怪兽群里。红色的弯月……红色的月光！在一道赤红色的刀光中，其中一头变异怪兽从头到脚被劈成两段。


赤红色身影凝立于巨大尸骸之上，纤细优雅的红白相间的身姿，有着超越此世代的未来风格华丽美感。黑发少女的右手已经变形为一柄细窄的流线型长刀，骨质的刀刃滑过一丝象牙般高贵优雅的色泽。随着她静立于原地，赤红色的生物装甲逐渐黯淡下去，变成了深蓝色，然后是夜空一样深邃的，不吸光的纯黑色。大片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和黑色的贴身装甲互相映衬，白得有些亮眼。


烙兹面部的几根触须蠕动的频率快了一些。二位精神能力者的眼神在半空中相撞，在无形的界域中，互相激荡的精神力波纹向四周散开。


好强的灵能力量！灵吸怪本来还想用自己无声无色的心灵能力偷袭一把，没想到对方竟然抱着同样的心思。虽然久经锻炼的灵吸怪在操作技巧上更胜一筹，但是对方的灵能却强势非常，有着巨大无比的力量，从某些暴烈的特征来看，灵吸怪判断这是某些隐秘血脉遗传才能带来的精神力。


就在这一刻，几十支火焰箭向灵吸怪袭来。


火焰烙印！


灵吸怪只来得及给自己加上一个阴影身躯，整个身体凭空消失，而它在地面上的影子却突然活动起来。下一秒钟，巨量的高热蒸汽爆发，一道强效超魔的焚云术将异变怪兽团团笼罩。这团云雾的波及范围异乎寻常地广，覆盖了长达一公里的整个街道，不光遮蔽了怪兽们的视线，同时也以巨量的火焰元素损毁着他们的呼吸系统，那些相对柔嫩的内部腔体。


然后，黑色的少女一瞬间化作了红色，再次奔入迷雾中，展开了屠戮妖魔的大虐杀。

第227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在世界的另外一层中，烙兹·“痉挛剧痛”正在不慌不忙地走向它的敌人。瞬间显能的九级灵能“阴影身躯”令灵吸怪一瞬间转化为了另一种存在，失去了物质的身体，而是变成了一道阴影。它有些庆幸地看着一道无形的震波在它原先站立的地方爆开，力竭波，一个效果显著的七环死灵系奥术。


只是被震波扫到，它的那些巨型怪兽就发出了无力的哀嚎，就像是脱力了一样栽倒下来。灵吸怪化身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对方蔓延过去，等到“阴影身躯”解除后，它就可以依靠自己花样百出的心灵技艺将对方玩弄至死。奥术和灵能之间的对抗一直没有结束，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世界的真实所在，而作为最著名的灵能种族之一的灵吸怪，这个灵能术士自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那个会施放魔法的女性丧尸就站在原地，用她浑浊的双眼扫视着战场。之前释放的焚云术已经一击瘫痪了三分之一的变异怪兽，而现在那个血红色的闪电正在以流畅优美的动作肢解烙兹的忠实下属们。


不能再拖下去了。


灵吸怪悄悄结束了显能，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中，灵吸怪重新回复了章鱼头的实体。接着显能的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六级灵能时间加速，一个实用的灵能，能够让它所身处的时间帧加速一轮，令它可以在放缓的时间里好整以暇地决定自己的战术，是一个标志性的擒抱攻击，直接破坏她的大脑，还是用各种各样的诡异心灵能力将她轰杀成渣呢……


章鱼头最后决定谨慎些，它先释放了一个灵吸怪的标准种族异能，心灵震爆。


这项招牌技能在一个灵吸怪的少年时期就会作为一种种族所属的类法术能力被自动学会，它们超卓的心灵能力天赋可以令它们用整个生命去学习如何利用这份天赋，潜藏在世界背后的，意志的力量。在灵吸怪的操控下，一股凝聚的心灵力量被他引爆，扫过了他面前的一片领域，在这一击下，所有心灵能力不强的生物都会陷入某种无法思考的，大脑中一片空白的境地。


效果是卓著的，除了构装生物和经过特殊训练的某些职业外，很少有可以免疫心灵震爆的生物存在。而丧尸……虽然看上去是已经死去的东西，但是通过这七天的不断探究和实验，烙兹已经发现，它们并不是归属于死灵之物，而是大脑被破坏和控制的人类。


简单地来说，就是身染重病的植物人，丧失了所有理性的思考能力，只被本能所驱使的生物。它们的内脏器官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进行了改变，病毒使得它们进入了一种极为奇异的半冬眠状态。它们可以不眠不休地行动数月以上，其能量消耗方式也变得相比正常人类更为有效率，病毒带来的改变令他们可以进行相当完全的“自我消化”。


也即是说，它们也依然拥有心灵，退化到非常幼稚程度的心灵。


眼前这个丧尸还保留着使用法术的能力，所以灵吸怪也毫不犹豫地发出了一击心灵震爆。接着是一个八级灵能“体验死亡”，显能后的心灵能力毫不犹豫地击中了丧尸的头部，那个女性丧尸张大了嘴巴，然后茫然无措地倒了下去。


“体验死亡”和死灵系法术“死亡一指”颇有一些相似之处，受到了这个心灵异能的攻击后，目标有一定概率当场脑死亡，即使能从幻象中挣脱出来，在身体上也会受到极大的伤害。看见它几乎毫无防备，甚至连一个法师护盾都没有开，灵吸怪甚至感到一丝微微的惊异。


不过毕竟只是一头变异后的丧尸而已。烙兹伸手一指赤红色云雾中那道闪亮的影子。从二人打了一个照面之后，正常时间流速只过去了十二秒钟左右。而那个红色的疾电已经把一头变异怪兽切成了大小不等的碎片。那柄无坚不摧的象牙色纤细长刀发挥出了鬼哭狼嚎的能力，简直就像是一团赤红色的旋风，在这血色收割者的面前，那些庞大而迟钝的变异怪兽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自己出手就不一样了。烙兹伸出一只手，开始编织一个强大的心灵异能。随着它的指尖发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芒，山村贞子身边突兀地出现了一阵波纹。地面上瞬间出现了大量蓝色的液体，这些蓝色液体一出现，以它们为中心的地面立刻开始结霜，焚云术造成的火热云雾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消退成了一团团干冷的粉尘。


在这些极寒液体的包围下，赤红色的身影一瞬间被冻结了。火红色的贴身生物装甲立刻变成了深蓝色，纤细的少女发现自己已经被蓝色的液体强制冻结了。


心胜于物。这就是心灵能力发挥到巅峰后展现的强大力量，“扭曲现实”，一个极度强大的心灵能力。烙兹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个八级的心灵异能不是他掌握的最强异能，但却是最难掌握的心灵异能之一。灵吸怪直接扭曲了红色流光周围的空气温度，降到了零下二百七十摄氏度以下。


白色的冰霜从脚部迅速蔓延到了赤红色少女的小腿，只见她使劲一挣，双腿竟然像冰棍一样从中齐齐折断，露出了血红色的截面。少女低声悲鸣了一声，手中长刀一点地面，趁自己还没有完全失去能力的时候逃离了这片极寒之地。


胜负已分。


灵吸怪本想放出一个解离术彻底干掉她，但是想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到水准之上的大脑了。食欲令它放弃了补刀的冲动，为了避免对方暴起反击，灵吸怪还是给自己加上了一个“钢筋铁骨”。随着心灵能力的显能，灵吸怪的身体完全变成了钢铁的结晶，散发着白金的光泽。


那么，大餐时间。


灵吸怪保持着一定的谨慎走到了那位少女的身边，它俯下身来，脸上的钢铁触须向着她的面部伸展过去。迅疾的剑光亮起，但是精钢的身躯并不费力地挡下了这一击，而且灵吸怪本人身上穿着的不起眼长袍就是一件非比寻常的护身宝物，能够吸收大部分外来的伤害。


山村贞子无助地躺倒在地上，被极寒折断的小腿一点也不疼。她早就切断了自己的痛觉神经，而如果她想要的话，那么她可以在数秒钟内重生自己的双腿。但是她等待着一个信号，一个将面前异种生物送下地狱的信号。她看见，就在十几米远处，原本躺倒在地上的路梦瑶（丧尸）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并且伸出一只手，对准了灵吸怪的背心。


“高等解除魔法。”


丧尸面无表情地送出一道灵光，击中了灵吸怪的身躯，将它的“钢筋铁骨”效果解除。


接着，第二道刀光闪出一道圆月一般的光华，象牙色的刀刃坚定有力地切断了灵吸怪的脖子，酷肖章鱼的头颅高高飞起，然后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华，消失无踪。


“这都让它逃了？！”


路梦瑶没来得及用一发“次元锚”阻断灵吸怪最后的防护，二人设计出的陷阱只斩落了灵吸怪制造出来的一个幻影。而真正的本体已经发动了某样魔法道具上储存的保命法术，远遁到不知何处去了。


“……唔……算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路梦瑶（丧尸形态）走到山村贞子面前，用一只手将她扶了起来。少女雪白的双足已经重新生长了出来，然后就像是皮肤中渗出的黑色汗水，一层薄薄的液体从她足部蔓延出来，包住了她柔嫩的肌肤，然后迅速凝结成一层新的装甲。


“接下来，还是按照原先的战略行事。尽量远离阿荆那边的战场，免得被波及。现在城市边缘的下城区还留存着相当数量的异变丧尸，足够我们试手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再遇见那个章鱼头呢。”


山村贞子轻轻点头，没有拒绝路梦瑶的提议。


路梦瑶估计不会知道，她随口说的话已经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三公里之外，随着一道银光闪烁，灵吸怪的身影重新聚合成型。高瘦的灵吸怪有些狼狈地跨出了一步，踏到了地面上。刚才真的是千钧一发，如果不是自己身上这件长袍的法术没有触发，现在自己估计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虽然自己当机立断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刀，但也同样地失去了自己的剩余部队……


虽然以自己恢复了灵能后的实力，这些手下也只不过是马前炮灰一样的存在，但是这些家伙至少也能够为自己探探路，试一试对方的分量。自己已经习惯了身居后方，看着敌我双方在自己的灵能下起舞的场面，真要是缺少了小弟还有些不太习惯。


烙兹·“痉挛剧痛”抬起头，试图消除用任意门传送后总会出现的那种晕眩感，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巨硕的炮筒。


“……真巧啊，章鱼头。”


盖琪盯着灵吸怪惊愕的双眼，然后发动了擎天柱双臂上的粒子炮。


烙兹·“痉挛剧痛”被踢出了游戏。

第228章 终极陷阱


“巨人钻头！！”


随着传遍整座城市上空的咆哮声，如同山峰一般的巨型血肉魔像向超梦扑了过来。巨大的右拳化作一枚圆锥状大钻头，与其说是“钻”过来，还不如说是当做了一个大锤般砸过来。超梦化身的白色彗星没有躲闪，而是如同一道疾电般迎了上去，纤细的身姿化作一道白色劲箭，直直打入了钻头的深处。


当超梦这个级数的冒险者奋起全力的时候，血肉魔像看似坚韧的身躯根本不堪一击。在巨人的右手钻头上立刻被撞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里面还在不断滴出腐绿色的溶液，这些溶液落到下方立刻造成了严重的腐蚀情况。


苏荆早就料到超梦可能会来这一招，在巨大魔像的内部，随时有着分泌强腐蚀性溶液的器官埋设在肌体各处。和超梦对战，庞大的不死皇帝必然会遭到自己巨大体型所带来的劣势。如果光论单纯的破坏能力，不死皇帝·麦克佐德的力量绝对在超梦之上。但是如果是单对单的决斗，身姿更为灵活、能量更为凝聚的超梦则绝对压胜苏荆的最后底牌一筹。


苏荆看似大大咧咧，但是心中却很清楚这件事。敌我的力量对比他一向认识得很清楚，自己队伍里对格斗还算有一点研究的人只有他一个，所以男子当仁不让地把和超梦战斗的任务包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在事先，他已经和路梦瑶探讨过对超梦的各种战术，已经成为丧尸的魔法学者翻遍了自己的法术书也没有找到一个能够对抗超梦的法术，最后只好让苏荆的方案上场，这种超能力武者是最麻烦的敌人……如果自己的方案失败了，那么路梦瑶将第二个补上。


苏荆完全不是那种庙算千里的究极智者，他能够做到的也只不过是发挥出自己的才智，然后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计划完成到最好。这也是这个没有所谓“智者”的世界里，比较喜欢用脑子的冒险者的思维方法，说到底就是一个战斗的节奏问题。如何让对方跟随自己的节奏起舞，用各种纷繁的幻象和动作误导对方的认知，把自己的杀手锏藏在最深处，直到对方因为麻痹大意而踏入陷阱……


苏荆知道，以弱胜强是不存在的，世界上只存在倚强凌弱和扬长避短。胜利者的路自始至终只有一条，就是用自己的长处去打击对方的短处。在这个简明的思路指导下，他列出了超梦展现出来的能力特质：体型小而灵活、近战破坏力强、远程破坏力强、武术达人……


才写到一半，苏荆就放弃了单纯强化自身然后去和它进行人形单对单决斗的戏码，用自己的短处去和对手的长处相比，就算是他再喜欢戏剧性肉搏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那么，自己的优势就在于新得到的潘多拉组织，以及超过千万级别的丧尸“储备量”。换算出来的数值告诉他，在单纯可调动的能量总量上，苏荆拥有的能量绝对超过超梦十倍。


而问题就在这里：


要怎么样把自己的能量差距变作现实战斗中的优势？怎么把自己的能量转化为破坏力倾泻在超梦身上？


具体落实起来就是一个问题：


怎么打到它？


“等它来打我。”苏荆若有所思地想道。


于是一份充斥着苏荆风格的疯狂战略渐渐显出了雏形。


……


一秒钟后，不死皇帝的右臂被一道白光突破。超梦略微有些狼狈地从尸偶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它本来试图从内部攻破这个巨型血肉堡垒，结果不料里面的体腔里储备着巨量的强腐蚀性溶液。就算是有念力护盾护身，超梦也感到自身的力量被极大地消耗了。


二者重新拉开距离，开始了远程的对轰。


由于考虑到能量的消耗，超梦开始用远程波导弹轰击，一个个白色的光球向不死皇帝轰去，却被巨型尸偶分化出来的数千条触须以雨点一般的高数量抽击所引爆。这些小型触须在麦克佐德的身体各处都有分布，虽然不足以击打到超梦，但是用来引爆这些波导弹还是轻而易举的。


超梦也试过一些异能系的招式，例如“石化”之类的，但是在过于巨大的尸偶面前，一次最多只能石化到几根触须而已，伤不到对方的根本。


而麦克佐德头上的独眼已经开始了蓄力，苏荆所谓的“尸能镭射”其实也就是激光，只不过以上千万头丧尸的生命能量推动，其功率大得惊人，就算是苏荆精心调制的生物水晶镜片，最多承受三次这样的射击就会被烧融。虽然有着诸多限制，但是相应的威力也强到不像话。根据之前那些巨型触手发射的生物激光威力来判断，超梦硬吃那个级数的伤害也有些承受不住，那么威力以十倍计的“尸能镭射”（强到苏荆认真地给这一招起了个名字）绝对可以一击重伤它。


“尸能镭射——发射！！”


这一次，超梦没有躲闪，而是站在空中，面无表情地直面着巨型魔像的头部独眼。那里镶嵌着的大块生物水晶开始因为蓄积的光能而闪闪发光，然后是——光与热的洪流！！


被精心凝聚后的光线处于同一波段，其散射度几近为零。无穷的光和热被锁在直径两米的圆形光柱里，向着神情淡漠到有些奇异的超梦轰来。这束光流的强度已足够烧融一整栋摩天大厦，就算是五星级巅峰的强者用肉身硬接也绝对会受重伤！即使是高傲如超梦，在光线喷出的那一瞬间，也不自觉地瞳孔缩小了一下。


就在光线射出的一瞬间，超梦双爪画圆，强横到足以干涉现实的念力顺着他的圆圆爪子凝聚成一面镜子。它的动作太迅速了，即使是苏荆已经看到了，但由于过于庞大的身躯带来的操控延迟，激光已经发射了出去。


巨大的光流轰在了超梦的“镜面反射”上，然后毫不留情地，完美地遵循着物理定律，反射了回来。超梦这一招镜面反射所创造的镜面有一个微妙的倾斜角度，不是直接反射回巨型尸偶的头部，而是射向了魔像那巨硕的身躯。光流灼烧着不死皇帝的腹部，那些活动的血肉顿时在高热中变为焦炭，甚至一部分血肉已经开始了快速气化。


“我……X……！！”


苏荆的闷哼声从尸偶的胸部共鸣腔里传出来，听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在努力咬着自己的牙，不让自己的痛苦惨叫传出去。但是这对于超梦来说已经是一个足够强烈的信号了。


三秒钟后，苏荆终于奋力关闭了巨型魔像的“尸能镭射”，已经融化成一团透明流质的水晶镜片从巨人的头部轻轻脱落。


巨型尸偶站在原地，微微摇晃了几秒钟，然后如同巨山崩踏一般单膝跪地，倒了下来。


超梦没有被眼前这巨人的倾颓所迷惑，它仔细观察着巨人的腹部，表面已经被反射的激光全数灼焦，出现了一个深邃的大洞，数不清的人类尸骨一层一层地交叠成了这个巨人的身躯，就在那血肉熔炉的内部，隐隐地出现了一个看似驾驶舱的地方。不是胸口那迷惑人的金黄色球体，苏荆把驾驶舱设置在了不引人注目的腹部深处。


噗的一声，大团的血肉在残余的高热下爆裂，血液四溅，气化的水分体积增长了上百倍，完全撑爆了血肉组织的原有结构，露出了苏荆真身所在的驾驶舱。当苏荆本人出现的时候，超梦看见的是一个血淋淋的人体。


那个人体被高热灼烧得已经有些不成人形了，数不清的管线链接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就像是这具尸偶腹内的一个肿瘤。但是毫无疑问，他还有气息，还有战斗的能力。随着噼噼啪啪的响声，那些管线一阵蠕动，在大量营养的灌输下，那个人体表面的焦痕又开始褪去，露出底下洁白的皮肤。


超梦再不犹豫，化作一道怒电疾射而去。


就在这里终结吧，冒险者。


尸偶震颤了起来，就像是在恐惧。


就在超梦将自己的拳头砸进苏荆头颅的时候，整个不死皇帝·麦克佐德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形，所有的“外形”全部蜕化了，所有的触须全部融合进了身体里面。巨量的血肉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将猝不及防的超梦包裹在内，天量的血肉，整个麦克佐德的血肉，超过一千三百万丧尸的全部能量，全部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球体，以超梦为中心，将它“吞”了下去。


一声轻轻的弹射声，一个黑影从肉球里直冲上天。他展开了巨大的双翼，向着无尽的天空中飞去。


就在他的脚下，巨型血肉魔像、不死皇帝·麦克佐德、以及他设计的终极陷阱，轰然爆开。


一千三百万人体所包含的能量，变成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夸张的生体炸弹，从内部开始，化作灰烬，巨大的冲击波冲天而起，将黑影冲得东倒西歪。


“再见了，超梦。”


苏荆遥望着地面的蘑菇云，轻轻地说道。

第229章 孟神机


剧烈的冲击波将苏荆吹飞了数十里开外，由于特意设定了弹射机能的角度，所以苏荆是直直往上方飞行的。


当爆炸的冲击波到来的时候，苏荆竭力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形，脚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不死皇帝自爆带来的巨量光和热瞬间横扫了整片城市，在无可比拟的气流冲击下，那些在之前还幸存着的高楼大厦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整整齐齐地倒了下去。临近爆点中心的相当一部分建筑在数秒钟内就完全化作了灰烬。


当冲击到达的时候，苏荆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个巨人用棒球棍抽中的棒球一样，转了不知多少圈，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在狂风中颠簸了大约半分多钟后，他才在逐渐平稳的高空气流中睁开了双眼。


脚下，曾经矗立于大地之上的那座死亡之城已经变成了真正的荒芜之境，城市中心，三分之一的地方已经化作了一个巨硕无比的弹坑，而更外层一圈的建筑物也明显地残破不堪，几乎找不到一栋还算完整的房屋，所有高于三层楼的东西全都被爆风削平了。


只有城市最外圈的建筑物还能基本保持完整的形态，而在事前，苏荆已经嘱咐过了山村贞子和路梦瑶，令她们二人尽量远离战斗中心，免得被余波殃及池鱼。希望她们没事吧。


苏荆再次判断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城市上空偏北大该十几公里的平流层顶部。这里的空气已经有些稀薄了，不过好处是风景不错。苏荆看着脚下的大地，这颗广阔的星球，趣味盎然地观察着这个虚拟世界中的景物。


很有趣的是，看得出来科技联合的技术部门花了不少心思制作这颗星球，除了脚下这座城市之外，苏荆还能看到远方还有别的城市，灯火阑珊的繁荣城市，和脚下的城市有着天壤之别，在地下的城市陷于死寂的时候，远方的城市依然保持着平凡而无知的生活。


两座城市互相比较之下，苏荆瞬间感到了一阵人生无常的感触。既然超梦已经在之前的大爆炸中尸骨无存，那么他也不着急继续下去战斗，而是启动了自己的“电磁天使”系统，继续停留在这个高度，享受着久违的平静。在这个静谧的地方，他可以不受干扰地从充斥着战斗和娱乐的生命中暂时脱身，什么也不想，只是沉浸在此刻的宁和里。


“我想……这一次虚拟竞赛的冠军已经没有悬念了。”


一个平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把苏荆吓了一大跳。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一个穿着月白色学生装的少年正临空虚立于他的身边，少年清秀的面目上，两颗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祝贺你，苏荆。如果接下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那么你就是此次地上最强虚拟竞技大赛白银组的冠军了。”


少年的语气很平淡，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祝贺。


苏荆一开始还因为自己的休息被人打断而有些生气，但是当他的复合感官也感觉不到对面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他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这个少年看似平常，但是一点点气息都没有，就算是某种影像，也应该有一个投射机制……


“不用紧张，我是这次比赛的主办者。看到是我们科技联合的成员夺得了冠军，我也有点高兴。”


月白色服装的少年仿佛没注意到苏荆下意识地进入了警戒状态，他只是看了看脚下的城市，然后对着苏荆轻轻颔首。


“以你的能力来说……做得还行。”


“……呃，请问您是……”


“你就叫我孟神机好了。”月白色少年很爽快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哈哈哈，这名字听起来和科技联合的某位董事……董事……呃……孟董事？！”


“是的。”月白色少年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和他并肩而立，同样看着远方的天空。


明明只是一个小孩的身体，但是却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超然存在感。苏荆脑中心念电转，一瞬间考虑了七八个可能性，但是想到眼前之人那“算无遗策”、“计算之神”的称号，最终决定什么也不想，就按照自己的本心相待。他稍微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然后问道：“孟先生，有何见教？”


少年有几秒钟没说话，然后突然说：“由于你是我们科技联合内部的成员，鉴于你这次在比赛中的表现，我打算把你引荐给一个朋友。这一次进入这个游戏里，就是为了通知你这件事。”


“引荐我……？”苏荆暗暗用舌头顶住自己的上牙龈，嘴唇紧紧抿起。


“引荐你成为我那位朋友的学生，向他学习……学习任何你想学习的事，不过主要还是以能力上的提升相关吧。我的那位朋友很好为人师，不过这件事我还是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少年淡淡地说，“事先说明，如果你答应了这件事，那么奖励——包括你队友的奖励，将全部作废。也就是六张六星级的白银卡全部作废。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可以开放权限，给你一定的优惠，也就是让你自己选择这些六星级的卡片……但是如果你答应了的话，那么一张都没有。”


苏荆转过头，凝视着少年的侧脸。


他罕见地犹豫了。


第一次面对这种传说中十一星级的最上位冒险者——不，已经不能算冒险者了，站在眼前的少年就是可以主宰一部分天国游戏里，世界中枢系统运转的高位神魔……十一星级的科技联合五大董事之一，孟神机……他几乎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是他进入天国游戏以来面临的第一个，能够完全决定他命运的强者。


如果以单纯的这两个选择能够带来多大的利益来计算，那么苏荆想也不用想会选择投靠这位孟董事的朋友——能被孟神机称为朋友的冒险者，起码也有九星级以上吧。找到这样一位老师，不光是在力量的提升上，单是有这样一位老师，就能够在这个世界里摆平很多事了。


天国游戏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有着巨大社会的世界，既然有社会存在，那么人与人之间自然会因为利益而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同样也会因为力量的区别而产生各种阶层，产生各种由力量带来的权力。虽然苏荆偶尔会显得罗曼蒂克，但是如果不是能够通过自己的智力明辨世事，别说在天国游戏里了，在大学里就会因为自己的出格品行被各种人搞得东倒西歪，而不是反过来，把一大票试图整他的人整得凄惨无比了。


但是，在如此诱人的选项面前，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孟先生，您能看穿一个人的命运吗？”


当苏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孟神机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二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孟神机说话了：


“如果你是在担心你的妹妹被牵连到这件事里的话，我可以向你明说。包括我在内，科技联合的董事会成员还不会为一个八星级的武力侧冒险者而做这么麻烦的布置。苏荆，我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我个人的某些理念需要验证，而你正好符合了这些条件，而不是因为你有一个很出色的双胞胎妹妹。如果你答应了这件事，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至少苏萝的安全会加上一层保险。”


“……她的安全？！”


苏荆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你的那个妹妹……做事风格倒和你有些像。”孟神机看了一眼脚下的残垣断壁，“肆无忌惮、狂妄嚣张——这是科技联合对潜力人物分析报告里的结论。她在天国游戏里结下的仇家以百计算，在她脱离了龙城雪的麾下后，她在一场任务世界里被七个黄金级冒险者埋伏，被撵得像兔子一样到处逃窜。现在，赤红武力的白千浪已经强行把她保护性地关了起来……”


苏荆一言不发。


“摊开了说，如果有心人专门调查的话，你和她的关系隐藏不了多久。在十场世界里，你就会被那些来蓄意报复的冒险者追上。如果有一些黄金级的家伙自降力量跑到白银级世界里来堵你的话，你能够存活的概率不超过17%。而如果你通过我的关系成为了科技联合的核心成员，那么以你们两人的重要性，赤红武力和科技联合都将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你们……而苏萝的安全问题也会得到一定的缓解。”


似乎是沉入了某种思考，孟神机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上，有胆子和白千浪作对的人或许有，有胆子和红胡子作对的人也会有，但是试图同时和这两人抗衡的人……绝不会超过十个。”


苏荆知道，白千浪就是苏萝的老师，那位十一星的赤红武力究极武神。而红胡子这个听起来挺霸道的称号……


“我X。”苏荆想起来了，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将被眼前的少年引荐给哪一位强者。


路德维希·“巴巴罗萨”·歌德。漫威C世界的实际掌控者，传奇机械大师，万机之神——“红胡子”歌德。

第230章 我很温柔，不服来打


苏荆轻轻降落在爆炸的中心点。之前还是繁华的市中心，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深邃的大坑。城市如同被一个巨兽咬了一口，露出了地下的坑道、管线以及更深处的岩层。距离苏荆引发的大爆炸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但此地的热量还是保持在八十摄氏度以上。不过苏荆有自己的生化装甲护身，这一点温度还没放在他眼里。


孟神机和他谈完之后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临走的时候，那位少年提醒他，这个游戏的规则是要等到十天全部结束后才会完毕，让苏荆不要麻痹大意。“后面还会有新的敌人出现。”当时那位少年淡淡地说道，“根据我的计算，你们逃生的可能性应该低于5%。”


“……那胜利的概率呢？”


“零。”孟神机简单地答道。


这一点倒是没有出乎苏荆的估计。在自己和超梦大战一场之后，这个世界必然会产生相对应的反弹……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支撑，苏荆再怎么狡猾多智也不可能就这样一路碾压过去，这不符合事物的一般规律。自己之前的战斗能一路胜利已经是运气的极大体现了，现在苏荆回想起来，三分是想象力，三分是实力，三分是谋划，一分可以算给自己临场应变。


“剩下九十分就归功于主角光环吧。本座果然是有绝世气运庇护的天命所归——当仁不让的主角啊！”


当然，这种玩笑话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说说还好，就算以苏荆的狂妄，也不敢把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全部交给虚无飘渺的主角光环上，就算是小说主角也可能面临作者突然横死导致作品太监、突发文青病开展虐主情节、换上人气更高的角色来当主角等等不幸命运……更别说苏荆只是一个脑子略微有点问题的潜力新人。


由于之前孟神机说的话，苏荆一直在思索着自己未来的规划。自己的目标其实很明确，不管这个世界的掌控者，那个似乎高高在上，却又无处不在的“世界中枢”到底目的是什么，自己只想逐渐变得足够强，让自己可以……找回自己失落的那另一半……灵魂。


苏荆和苏萝那种隐秘而亲昵的关系是一个局外人永远也揣测不出的。这两个天生的灵能者有着某种超乎物质、血缘上的联系。这种心灵上的联系令他们二人拥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羁绊，或许可以用“羁绊”这个词吧。二人很多时候都像是互为镜像，除了性别不同，他们就像是一个人一样……或许在二人诞生的时候，只是一点微弱的联系。但是十八年居住在一起，思维因为精神上的联系而同步，他们就像是一个生命的两种表现方式，互为身体的一部分。


在之前，苏荆一直刻意抑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免得让自己陷入徒劳的苦恼中。虽然深刻地想再次见到自己的半身，但是麻烦的现实却一直阻拦在他的面前。当孟神机简单直白地揭开他的伤疤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先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为了整理自己的思绪，他一个人来到了爆炸的中心，试图寻找超梦或许有可能遗留下的物品。


但他现在的状态极为心不在焉，如果自己能够和那位十一星的机械之神建立关系，那么是否就可以借助他的力量跨越现实的阻碍呢？明知道这种方式会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操之过急的话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阿萝都会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但是这种念头就像是春天的竹笋，抑制不住地往上冒头。


苏荆停住了脚步。在前方浓密的雾气中，一个身影正一步步地向他走来。当看到这个黑影的真身后，他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身体可能已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部分化作灰烬，超梦依然屹立在大地之上。那条灵活的尾巴只剩下了根部的一小节，皮肤表面焦裂破碎——或者说很难看见还有一片肌肤是完整的。那对明澈的大眼睛只剩下了一只，露出里面猫一样的银色头骨。


苏荆并没有一上来就加以毫不留情的猛攻，但是他已经把手贴在了绑在大腿上的两柄长剑握柄上。红鹰之心和苍白之剑隐隐跳动着，但是苏荆没有顺应自己的战斗欲望立刻出手，他只是觉得无端地疲惫。


常人很难想象出他如何设计出这么一个巨大的丧尸魔像，在这几天里，苏荆看似轻松地无所事事，但是他无时无刻都沉浸在高强度的计算和设计中。破解潘多拉组织的基因序列、设计生物炸弹的器官构造——如何利用生物体本身的器官构建出一个能够爆炸的东西花了他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查阅多元宇宙虫族总资料库的书籍……光是建立这样一个巨大人形体所需要的肌肉组织结构和骨骼密度就让他想得头都疼了。


做了这么多之后还没有能够干掉它，他也只能叹息自己的技术力真的不够强。如果对生物体的能量利用率再高一些，或许就可以干掉它了吧。对方的气息并不强大，很明显地在之前的爆炸中受到了难以愈合的重创。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苏荆有把握在五分钟内解决它，或许要付出自己重伤的代价，但是他相信最后的胜利必然属于自己。


这两个对手互相打量着对方，苏荆注意到，对方像是在记住他的容貌一样地仔细看着他的脸。


苏荆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剑柄。


“干得漂亮。”


超梦说。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配合它面目狰狞的外貌，给苏荆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对方没有动手，而是从一片蓝光中取出了十几个奖杯，叮叮当当地丢在了地上。


“……”


“……”


苏荆沉默，而对面似乎也在思忖应该说什么比较好。


“打得不错，下次有机会再交手吧。”


超梦微微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然后整个身躯都一瞬间“坍塌”了下去，就像它本来的身体只是一团粉尘的聚合体一样。苏荆莫名地有一种感觉，它是否早就死亡，只是以自己的念力凝聚成自己的形象，向自己——这个击败了它的对手致以敬意。很奇妙地，苏荆感觉到了它的情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棋逢对手的欣喜罢了。


“……这些强者都是这样的战斗狂吗？”


苏荆摇了摇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没有去碰地上的那些奖杯，只是把它们留在原地，与超梦化作的尘埃放在一起。如果是路梦瑶的话一定会怪他浪费资源——就算不能算作积分，这些奖杯也很有可能被计入最后的成绩考量。但是苏荆一向是一个听凭自己感性指挥的人，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纪念这位有能力打败自己，却因为自身的原则而放弃了胜利的强者。或许通过这一举动，他可以略微接近一些它现在身处的位置吧。


……


苏荆和他的朋友们都没有坚持到第十天。准确地说，第九天早上凌晨三点的时候，他们就被新一波的敌人干掉了。孟神机没有骗他，这的确是超乎了他们预想的强敌，达到了黄金级的超上位生化怪兽。它从大地深处出现，撕裂了地表，光是一只爪子就粉碎了半个城市的大陆级怪物。苏荆的巨大魔像和它相比就像是一只昆虫一样微渺。


苏荆曾经听人说过，白银级和黄金级的分野就在于能否影响整颗星球。而面前的可怖巨兽无疑已经达到了这个标准的下限。由于丧尸已经被苏荆在和超梦的决战前全数吸收，现在他重新培育的潘多拉组织液只不过达到了之前的三分之一而已，在这个相同种属，但却千百倍强大的巨兽面前，他们的一切筹码都小得拿不到台面上来。


在这种绝世天灾面前，众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怎么击败它的办法，抱着死了也没什么的想法，众人纷纷以自己的思路去与它战斗。盖琪驾驶着擎天柱试图进入怪兽内部进行破坏，结果被一击能量冲击轰成了粉末。路梦瑶的死灵系法术几乎被对方全免疫，对方的魔法抗力强到不可思议，轻易地撕碎了魔法学者的行尸。苏荆试图用自己掌握的病毒组织去同化这头怪兽的细胞，结果很不幸地在生物位阶上败给了它，被更为复杂强大的病毒反向侵袭。


与前面几个不幸败倒在半路上的家伙相比，反倒是山村贞子走得最远，她侵入了这头黄金级怪兽的心灵，结果被对方强大无比的心灵能量反噬，最后一个被踢出了。


从游戏里醒来之后，苏荆异常地沉默。路梦瑶这几天有一半时间在协助苏荆进行计算，孟神机出现的时候她刚好休息去了，所以不知道这件事。看着苏荆有些闷闷不乐的表情，魔法学者热了一杯牛奶递给他，劝慰道：“不过是输了一次。这种等级的怪物出来，所有冒险者都必死无疑……别板着脸了，连我都看着觉得心情郁闷。”


这时候有人敲门，山村贞子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机械术士。少女看了一眼客厅里围坐在餐桌边的人，确认了所有人都输给了那个怪物，郁郁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喜欢输。”苏荆面无表情地说。


“没有人喜欢输。”路梦瑶端起面前的咖啡浅啜了一口，“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如果计算没有差错，你的积分是白银级的第一位，别想太多，还有奖品要拿呢。”


“……准确地说，我不喜欢任何我无法控制的事物。”苏荆用一只手撑住额头，苦闷地说，“我一直试图说服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我想成为能够做到任何事的强者……我想能够守护你们……我想做到许多许多事，但是这个世界却总是喜欢教训我，让我明白我的无力。”


“别蠢了。”路梦瑶放下手中的马克杯，冷冷地说。


苏荆抬起头盯着她，女子毫不退步地瞪着他。


“别蠢了，你一个人又能做到什么？！苏荆朋友。苏无病同学。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四星级的冒险者而已，不要以为自己已经纵横天下无双无对了！想守护我们？！我一火球拍你脸上！你他妈的当我是什么？当本座不存在吗？要谈守护也是我——本队中最强的人才对吧！你这个废物有多远滚多远，不要领了个队长职衔就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


“……”苏荆本来苦闷的表情立刻如同阳光下的积雪一般消散了，他额头上青筋坟起，咬着牙问道：“……你说什么？！”


“要说这次被团灭，还是我的责任比较大吧！第一个被踢出游戏，这是我身为第一战斗员的失职，在这里我向大家道歉——但是谁敢在我道歉完毕后还唧唧歪歪，就试试我的极效力竭波吧！”


“等等！谁跟你说你是第一战斗员了？！不要自说自话地给自己加上乱七八糟的封号！像你这种胸大无脑——抱歉，你完全没有胸嘛——大脑和胸部一样贫瘠的法师简直就是拖低本队的战斗力！”


“不服？！不服来打！”


二十秒内，原本气氛有些低沉的客厅里就掀起了一阵武斗热潮，苏荆和路梦瑶互相饱以老拳，以单纯的人体力量进行愉快的互殴。苏荆好歹还留了些手，但是他的对手就挖眼掏阴无所不用其极了。


“哇咧！我的眼睛！还给我！！”


“别废话！区区一个眼球再长出来就是了！”


看着苏荆把魔法学者直接摔到房间的另一头，山村贞子别过眼去转向机械术士。


“盖琪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呃……我本来是想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加入你们的队伍……”盖琪抚摩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位面旅行”小队的智者用一招阿根廷背摔把队长丢了出去，“……现在我觉得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大家都很互相关爱呢。”山村贞子温柔地总结道。

第231章 地上最强虚拟竞赛的赛后总结


“也就是说，你的三张六星级白银卡、贞子小姐的两张六星级白银卡全没了，而用来交换的就是你成为那位董事会成员的学生？”


第二天早上，“位面旅行”队伍的冒险者们在队伍公寓里的会客厅里召开了第一次比较正式的会议。在会议上，大家通过举手表决的方式同意了机械术士的入队。为了庆祝这件事，大家决定晚上去吃顿日料。然后是这次虚拟竞赛后获得的奖励统计。


根据“内部人员”盖琪的透露，这一次虚拟竞赛报名者大约在两万人左右，其中一万六千多人都是黑铁级的家伙们。黑铁级的比赛战场是在一个虚拟的中东国家里进行的内战，作为雇佣兵们的这一万六千多个黑铁级冒险者就在这整个国家中进行着你死我活的争斗。而那个虚拟世界里的时间流也被加速了，相比起白银级的“十天”作为游戏内时间，黑铁级的冒险者将在那个国家里进行一个月的恶战。


而黄金级的冒险者参与的则是一个星际战争方面的模拟游戏。由于黄金级的冒险者能力过于强大，虚拟竞赛的“屏蔽”手段还没能强力到将这些黄金级强者的能力全部屏蔽，所以这参赛的五十余位冒险者全部在虚拟世界里各自开挂，在时间不限的虚拟竞赛中，已经有数个星系被这些打起架来毁天灭地的家伙们轰成了宇宙尘埃。


由于此次竞赛从宣传方面上来说是一个娱乐性比较强的公众活动，所以科技联合的监察者每天都会撰写游戏内的最新战报，将这些资讯发到官方网站上。纽约当地的报社也刊发了专刊，向广大民众和冒险者们报道虚拟游戏中的进程。值得一提的是，在白银级战报出现的时候，有相当一部分特邀评论员开始讨论“天赋能力是否破坏平衡”这件事。


其中，那头名为“利克斯”的暴龙一度成为了公众舆论的焦点。由于它的体型实在太好认，就算报道涉及的全部冒险者都采用了化名，但是认识这头暴龙的冒险者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它。“利克斯”在竞赛前期所展现出来的绝对优势让许多六星级的高手也死得稀里糊涂，这些正面对决可以碾压它一百次的强者在大家全消除了力量之后，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屈辱败倒在了这头霸王龙的爪下。随着冒险者圈子里的著名角色扮演团体“秘银五侠”败倒在暴龙的利齿中，“到底该不该在这个游戏里保持天赋力量”的论战发展到了一个高峰，“秘银五侠”这个角色扮演团体中的成员几乎全是六星级的上位白银级冒险者，而其核心人物“白蜘蛛”翠丝提更是六星级巅峰的神秘侧高手，一度被认为是最有希望获得白银级第一名的冒险者。


苏荆找到后期的报道，自己这支原本默默无名的队伍在这个世界中脱颖而出的报道让众多评论家跌破眼镜。在追踪报道中，由于展现出了奇迹般的生物科技利用手段，自己被评论家们称作“丧尸先生”，而路总的称号则是“丧尸小姐”。对于他们如何利用游戏的破绽让她重新回归游戏，报道里倒是语焉不详。大部分焦点都集中在了苏荆最后建立的那个巨型丧尸魔像上，报纸用了一整版的巨型照片展现了不死皇帝·麦克佐德的华丽英姿，在这张照片上，滑翔于巨型魔偶面前的超梦就像是一个白色的小点一样，整个画面构图极有魄力。


与黑铁级和白银级读起来都很有趣的战报相比起来，黄金级的竞赛则高深了许多。黑铁级和白银级的战斗大部分读者都还能看懂，但是黄金级的半神们进行的战争已经和神话相差仿佛了。普通市民还没什么想法，但是一些阅历尚浅的冒险者在通过文字描述接触到了黄金级的实力后纷纷震骇无比。即使知道“他们应该很厉害”，但是具体到“真的有这么厉害”，就对他们的三观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一部分冒险者希望自己或许有一天也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但是令一部分冒险者却看见了他们和真正强者之间那几乎不可逾越的实力差。


根据科技联合的最新战报，已经有黄金级冒险者在虚拟世界中引发了某个巨大星河漩涡的中央黑洞，引力潮汐波及到了数百光年外的星河，而那个黑洞的史瓦西半径正在以光速增长——目前已经有三位黄金级冒险者试图反向遏制那个黑洞的增长，并将其做成一个巨大的引力炸弹——黄金级以下的冒险者完全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啊！


“利用得好的话，我们小队的知名度或许会快速上升，我的小宗物资批发生意也能得到一定的支持。不过负面影响太多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位面旅行小队的四位成员都明白什么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路梦瑶原本以为这个思路受到的最大阻力会来自于队长苏荆，她认为这个喜爱出风头的家伙一定会对隐瞒小队身份的决定感到不满。结果没料到苏荆反而是最大的支持者，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就是“没能坚持到最后，这种蠢事简直就是一生之耻，怎么好意思拿出去说！”


“那么，关于这件事，队内达成了一致共识。那么，对于盖琪小姐手中的那张六星级道具卡奖励……虽然从道义上来说我对你的资费使用情况没有干涉权，但是如果放在队内会议上一起讨论的话，说不定能够得出更好的效果。”


作为会议书记官的路梦瑶一边往自己的大魔法书里记笔记，一边审视着机械术士略微有些发窘的脸。少女把薄薄的双唇挤成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支支吾吾地承认道：“我……奖励发下来之后就马上用掉了。”


孟神机的奖励机制还是很人性化的，由于暂时还没有和苏荆他们组成一队，所以机械术士的那份第三名奖励（山村贞子由于对潘多拉系统的辅助操控，在最后成绩结算的时候同样获得了三百万分以上的高分，位居第二名）还是按时发到了她的手中。由于是科技联合的内部成员，她拿到的六星级道具卡也是很适合她的强化卡。


“呃……一份纳米机器人殖装系统。已经注入了我的体内。”


机械术士伸出自己没有被改造的左手，那只纤细的手掌上泛起一阵银白色的光辉。在场诸人中还是科技侧的苏荆第一个理解到了这个强化对于盖琪的意义所在。和他的虫族强化类似，机械术士的自体纳米改造同样是那种可以“奠定能力基础”的系统性强化。在接受了纳米系统的殖装后，不仅仅代表了身体能力的百倍提高，更代表的是机械术士已经选定了这种能力作为自己接下来强化的主要路线。纳米机械系统就像是给机械术士增加了一个基础模板，可以在这个模板的基础上不断强化，购买各种强化的图纸，或者自行研究新的应用方式。


纳米科技殖装同样也是苏荆曾经的备用参考。这种能力的绝对灵活性是科技侧道具流的首选，他怀疑那位曾经遇见过的科技侧冒险者绘羽舞也是纳米科技的产物，不过根据盖琪的综述，那位绘羽舞的纳米化程度应该比机械术士更高才是，甚至已经完全进化成了纳米机械的聚合体。


机械术士还没有达到那么高的机械化程度，她还是以自己原本的碳基身躯作为自己的身体，现在的强化相当于在原本的身体系统中多出了一个新的纳米机械系统，这些纳米机械可以外化为各种战斗或维修工具，在遭受物理打击时可以浮现在体表作为防御护甲，可以强化肌肉和骨骼系统，也可以作为桥梁接通盖琪的神经系统和外界机械造物，甚至可以加载各种机械化插件。以她工程设计师的本职来说，一个强化计算力的大脑附件对她的设计工作有着十倍以上的增强，许多构想需要的大量计算可以通过自己设计的运行系统快速完成。


最简单易懂的强化就是，盖琪现在对擎天柱的操控可以再上一个层次了，直接进行神经连接，就像是苏荆和潘多拉组织之间的链接一样。


“而且这些纳米机器人还保有冯诺依曼机的基本属性，可以通过吞噬金属自我增殖喔。”机械术士愉快地说，“根据吞噬的金属分子不同，也可以制造出具有不同特性的特种纳米机械。虽然从分子排列复杂化的角度上来说这些纳米机械能构建的东西强度可能比较有限，但是多样性和变化性完全可以弥补这个缺陷。”


不得不承认，盖琪新增的能力的确和她原先的能力非常相配，这也许是最适合机械术士的强化了。众人对此都没有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等到第一次会议结束，苏荆决定前往科技联合顶层的办公室，去觐见一下孟神机先生，和他谈谈关于自己的补偿这件事。而路梦瑶则表示为了团结队内气氛，带着山村贞子和机械术士去无限商贸协会里转转，进行所有女生都特别热爱的采购活动。那笔虚拟竞技大赛前的短期投资应该已经收到了预期的回报，路梦瑶估计现在队伍里的公用资金应该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万通用点以上——足够她们挥霍的了。

第232章 凛冬将至


科技联合大厦从外面看上去并不怎么高大，但是由于使用了一些苏荆暂时还不能理解的空间技术，里面的楼层数似乎也会随着时间而不断变更。当苏荆向主管中枢系统提出想预约与某位冒险者见面的时候，他输入了孟神机在科技联合内部的人物代码。


和苏荆六位数的代码190735不同，孟神机的代码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000004，单纯地意味着他是科技联合的第四位成员。作为最开始建立科技联合的元老之一，孟神机至今依然是科技联合的中流砥柱，与他的兄弟孟山都一起支撑着整个科技联合——所有科学侧冒险者集合的最大工会——的运作。


相比起神秘莫测的算法之神，苏荆，以及绝大部分的冒险者对机械之神有着更深的了解。被敬畏地称作“红胡子（巴巴罗萨）”的路德维希·歌德是一位风格极为酷烈的冒险者，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他或许更适合赤红武力的风格。这位强硬的十一星神魔据说掌握着宇宙中一切的机械结构技术，对于“构造”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造诣。据说在无限多元宇宙的某一个角落，存在着路德维希的机械天国，那里就是这位齿轮之主的神国，一个所有工程师都梦想着进入的地方。


很有趣的是，科技联合坐镇漫威C世界的就是路德维希的其中一个化身，苏荆等人已经见识过的塞拉斯提亚公主。他暂时还没有能力去窥测神祇是如何去创造自己的化身的，但是如果说这种创造完全按照自身的兴趣而进行，那这位传说中核平过无数星球、灭绝无数种族的冷酷魔神岂不是一个痴迷于幼女动画的……


冷静一下。苏荆站在电梯里揉了一把脸。


电梯平稳地运行着，仪表盘右上角的楼层显示不断跳动着，最后定在了999这个数字上。


电梯大门打开后，苏荆面前出现了一条雪白色的甬道。这条甬道大约二十米长，墙面、地板全都雪白无暇。在通道的尽头有一道淡黄色的木门。


走在甬道里，苏荆甚至听不见一点声音。脚下的白色地板就像是完全吸音的材质，没有一点杂音发出来。这也让走在上面的人失去了行走的实感，或者说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听觉一样。绝对无声的静谧环境本身对人来说就是一种极大的压迫，不过苏荆的心性可算得上是最上品了，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很有趣，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还试着敲了敲墙壁，确认它确实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才作罢。


当他走到木门前的时候，刚要举手敲门，木门自己就打开了。


门一打开，苏荆就听见了一个平静的青年声音：


“……如果有机会的话，本门也将派遣交换生来到科技联合实习。另外，这里是家师带来的协议书，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请签字吧。”


木门里面是另一片雪白的空间。有些像是《黑客帝国》中的虚拟世界，三两张沙发零散而舒适地摆在一起。几个可以看到纽约皇后区街道的大型落地窗围在沙发旁边，通过这些窗扇，苏荆可以轻松地看见外面的城市景象。但是这些落地窗就像是一块块的投影屏幕一样，它本身是独立的，只是一个连接到外界的媒介而已。


就在其中最大的一张沙发上，横卧着一头长着翅膀的独角兽，柔顺的彩色鬃毛披散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极富有智慧的大眼睛里散发着温煦的光芒。另一张沙发上则坐着苏荆之前有一面之缘的孟神机，少年此刻依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学生装，表情淡然。


不过刚才说话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身着一袭青色道袍，正如一柄剑一般站着的青年人。这青年人把一头长发用一根玉簪扎起来，说话的声调不平不缓，带着一种和孟神机有些相像的冷淡气质。不过仔细分辨的话还是能分辨出来二人的区别，孟神机只不过是比较淡然，但是这人就是纯然的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淡漠，就像是一切红尘情爱烦扰在他眼中全部视为无物一般。即使是在和两位神魔交谈的时候，话里行间也透着一股“快点交差好完事”的语气。


苏荆推门进来的时候，孟神机和塞拉斯缇亚都转了转脸以示礼貌，但是这位青年虽然面向门口，眼睛却一动也没动，对他来说，苏荆就好比是一团空气一样。但如果苏荆知道自己之前在上古卷轴世界里干掉了千夜狮子吼后发生的事，他就会认出来，这位青年人正是跨越空间追杀千夜狮子吼的那位冒险者。而他绝对能认出苏荆来。


等到这青年人讲完了话，孟神机从沙发上站起来，扫了一眼苏荆，对着塞拉斯缇亚笑道：“这就是我向你推荐的那位年轻人了。苏荆，四星级上位的实力。”


独角兽温和地向苏荆点了点头，用略微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说：“之前吞星入侵的时候，我就已经和苏先生见过面了，的确是很有才华的新人呢。”


独角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头转向那位青年，介绍道：“这位是长生仙门的四方巡狩使之一的楚凌空。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被称作“楚凌空”的青年道士直到现在才转过脸来看着苏荆，苏荆伸出手来，二人礼节性地轻握了一下。这位楚凌空的手掌细腻干燥，但是冷得出奇，苏荆甚至有一种握住了一块金属的感觉。对方行礼的礼节无可挑剔，但是苏荆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此人的瞳孔淡漠无比，在和苏荆握手的时候真的是纯粹的礼节。也就是说，他对面前的苏荆完完全全地不在意。


“二位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和神机朋友有点事要谈。”


在说完这句话后，独角兽和少年同时消失不见，只剩下苏荆和楚凌空站在原地。青年道士毫不在意地找了一只沙发坐下来，苏荆愣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和这位英俊男子搭个话。


“楚凌空朋友，不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纽约呢？”


“与你何干？”


刚说了一句话就被堵了回来，苏荆情不自禁感到胸口一窒。由于某种理由，苏荆很喜欢交新朋友。一向以亲和力自诩的男主角不甘心就这样受挫，准备换个角度继续进攻。


“说起来，不知楚先生你听说了本公会前几天举行的一次虚拟竞赛……”


“与我何干？”


苏荆闭嘴不说话了。他接触过许多人，自认为交涉技能一向点得很高，但是这种油盐不进，用“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解决一切交流问题的家伙实在是难以对付。自己也不是什么虎躯一震就能用王霸之气震慑群雄的霸者，对这种完全关闭了社交窗口的人完全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二人就这样干巴巴地对坐着。


就在空间意义上的“隔壁”，两位掌握着科技联合大权的神魔正注视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


“你推荐他来当我的学生……按照以往的记录计算，我曾经的学生们死亡率超过了80%。而且我的教育方针是不会改变的，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家伙绝对长不成参天大树。现在的天国游戏已经够平和了，当来我的学生反而会把死亡率提升到最原始的天国游戏死亡率，世界中枢经历了这么多年才改进成现在这样，我个人没有意见。”


“他不一样。”孟神机坚持道，“总有那么一些人不适合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这小子潜力无限，只是欠缺一个有着足够经验的老师，以及足够强大的外部压力。我们已经来不及等他慢慢悠悠地成长了。”


“……”塞拉斯缇亚用自己的蹄子刨着地板，“你认为，培养新生代强者的时间已经紧迫到了需要拔苗助长的程度吗？”


“……没错。”孟神机低声答道，“再有不到四五年的时间，等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后，还会有谁能够支撑起这个天国游戏呢？”


这个问题令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看这位楚凌空，老周也不是在竭力培养他成为超一流的炼气士吗？他也害怕长生仙门后继无人啊。还有白千浪，他和龙城雪都属意苏萝很久了，现在为了抢一个接班人差点搞得赤红武力内部分裂……也就大元帅看得最开，放手什么也不管。”


“苏萝那件事也是白千浪和龙城雪设计的，如果不是龙城雪点头，苏萝怎么也不会被那些蠢货逼得大开杀戒。龙城雪虽然年轻霸道，但胸怀城府绝不逊色于我等啊。”


独角兽沉默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苏荆很久很久。


“……希望这孩子不会被我们掀起的风浪吹翻……不，现在已经不是用我们的力量去呵护他们的时候了，如果不能在我们设计的风浪中活下来，等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他们的境遇会更为不幸吧。等到天国游戏秩序崩坏之后，一切都将回到上古的黑暗时代……只有现在培育出新的领袖，才能在大劫过后重建天国游戏的秩序。”


独角兽顿了顿，总结道：“我只希望，这些孩子能够少受些磨难。或者在快速而平静的死亡中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背负起一切。”

第233章 公主的课堂


苏荆和楚凌空坐在互相面对的两张沙发上，青年道人就算是坐在沙发上也脊骨笔直，不像是修道的人，反而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苏荆越发觉得这人很有趣，虽然他猜到了天国游戏中的冒险者必然有着多种多样的类别，但是这么特立独行的家伙还是第一次遇见——并不是说他孤僻，孤僻的人苏荆在现实世界里也见过许多。那些家伙离群索居，一半原因是因为不善于和人交际，另一半原因则是因为心气高，自恃兴趣爱好比较小众，和大家玩不到一起，面对“普通人”的时候自然会带着一些不自觉的优越感。但这些家伙其实也很可怜，因为他们其实很希望得到人们的肯定……


但是眼前这个道装青年和那些高贵冷艳的家伙完全不同。苏荆能感觉得到，他真的是完完全全的冷漠，完全不在意外界的所有事，而不是所谓的优越感。苏荆甚至怀疑他是否已经达到了宠辱不惊的程度，所谓的“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毁之而不加沮”的程度。


“修道的人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与你何干。”


“我以前遇见过一个叫做普贤的道士，那位先生也帮过我许多呢。”


“与我何干。”


“是不是你修炼的某种功法——将会导致修炼者心性的改变？我听说修真系的冒险者也分许多派别，其中大多数门派都有对心性的要求，楚凌空朋友你是不是在修炼功法之后才变得不爱说话，还是你原本就不爱说话然后才去修炼这门功法呢？”


“与你何干。”


“你说——有专门为虫族修炼的功法吗？那位普贤先生曾经说过，由于我接受了虫族的改造，所以全身经脉穴位都与常人不同，所以正常的练气法门全都没有用，一个不好反而会直接爆体——但是，如果有专门为虫族设计的功法不是完美解决吗？再说如果要模拟人类的身体才能修炼出所谓的‘真气’来，那么真气所凭依的‘窍穴经脉’到底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呢？所谓的仙人是不是已经把身体完全能量化了？飞剑到底是怎么带人飞行的？分光化影一剑化百剑的技术到底是不是量子力学的决定论？为什么心境上的提升能够反哺能量的运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直接把一个仙人的记忆传输入我的大脑，是否我也能三分钟成仙？或者说还是需要能量的供给？所谓的金丹和元婴是不是只是一个体内能量炉？如果我把一个永恒炉装进肚子里是不是也能成为修真者？真气到底是什么，和呼吸到底有什么联系？”


“……”


苏荆一向对东方仙道技术很有兴趣，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来自“长生仙门”这一最神秘冒险者公会的炼气士，愉快的虫族立刻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对方一开始试图无视苏荆，但是这家伙越说越兴奋，一时间看上去好像还不会停止的样子。


“……把手伸给我。”


难得地，楚凌空在“与你何干”和“与我何干”之后终于说出了第一句正常的话。苏荆伸出自己的手腕，青年道士一把扣住他的脉门，一股冰冷的能量如同一柄利剑一样地冲入了苏荆的体内。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根针插进来一样，苏荆立刻关闭了手腕的痛觉神经接受。


楚凌空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只是探查了半天之后，他的眼神突然仔仔细细地扫了苏荆一遍。


“……苏萝是你什么人？”


苏荆的瞳孔一瞬间缩小了一圈。


对面的青年修士放开了苏荆的脉门，缩回了自己的手。


“……苏萝曾经在长生仙门进修过。还打破了天魔功修行之迅速的历史记录。即使是我的师尊也对她多有赞誉，如果她继续往炼气的道路上走下去，或许可以在十年内进军罗天金仙、九地魔神这个层次。这样的天赋就算是在我门中，也可居于前三之内。”


好像不太习惯一口气说太多话，楚凌空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你的体质妖化得很彻底，一部分需要肉体窍穴配合的功法已经不适合你了。不过也有数种修炼元神、锻炼心性的功法可以参考。只要是不以肉体为基础，以三魂七魄和道心为基础的那些修真法门你都可以试着修行。不过你在妖化的同时兼修元神之术，有可能同时拖慢两边的进度。如果你往修真方面考虑的话，妖魔系的功法比较适合你……去找苏萝要天妖屠神法吧。”


说完这些话后，楚凌空重新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


“……太丑了吧！”


《天妖屠神法》是来自于香港漫画《天子传奇》系列中的反派武学，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很凄惨地屈居于另一部反派武学《天魔功》之下，一般都是连反派都做不好的废柴反派来修炼。虽然一同列位为神级武学之一，但是逼格实在太低，真气都是不知所谓的绿色，需要吸摄大量幽魂厉鬼来增强功力——一听就知道是三流杂鱼修炼的妖魔武学，创始人大天妖更是废柴之至，不光一直被反派大天魔压一头，更是在围攻天帝之战中想贪便宜偷袭被渡天劫的天帝一击轰杀……


“让我修炼这种废柴功法还不如让我死……”


这时候，孟神机和塞拉斯缇亚终于重新出现在二人面前。


楚凌空站起身来，礼数周全地向两位神魔道别，然后向苏荆略微点了点头，全程一直保持不冷不热的面部表情，就此离开了这个白色的房间。


孟神机只是向苏荆点点头，接着便化作无数光流离开。只剩下苏荆一个人面对塞拉斯缇亚公主。


虽然之前在吞星入侵一役中已经通过卡尔蕾丝·天然的关系近距离接触过这位机械之神的分身，但是此刻独自面对她，苏荆发现自己还是略微有些紧张。


有翼的独角兽（学名应该叫做天角兽）一直坐在沙发上，用温和慈爱的眼神看着苏荆，这眼神令他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但是想到传说中“红胡子”的赫赫威名，苏荆还是有些忐忑。


“不要害怕。”天角兽温和地说。


“……等等。我有一件事想问。”苏荆举起右手，天角兽略略点了点头。苏荆试图理顺一下自己的语言逻辑，然后问道：“……您是……男的吧……从过往的资料上看。路德维希·歌德……是男性的名字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的错觉，苏荆总觉得房间里的气氛紧张了一点。


“……呵呵，你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天角兽优雅地用自己的角释放出一股能量，端起了一杯红茶，“所谓的神魔，即是指已经放弃了自身躯壳，总御天地法则，乃至于某种哲学概念的化身。而我们这样依然在人间行走的躯体，则是它们以自己的一部分‘投影’在世界上产生的‘终端’。我们各有不同的思想，既可以算是那位神祇的一部分，也可以算是单独的个体……而你所说的那位红胡子，则是……‘我’在成为神祇之前所用的身份，他现在依然行走在天国游戏中，在另一个世界中做着自己的研究。他和我可以算是同一人，但也可以算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这其中的玄妙难以形容，等你成为与我等并肩的神魔后，你就会参悟到了吧。”


苏荆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


“事实上，相比起那位性格暴躁的红胡子路德维希，我也更适合做一个教导冒险者的师长。在我们科技联合的内部也有专门的冒险者指南编纂部门，而我则担任名誉主管，也教授过许多学生呢。”


塞拉斯缇亚公主的声音温柔但却极有磁性，苏荆的心态渐渐地放宽和了很多。


“所谓的教育冒险者，在我看来就是培养你们成为独当一面的勇者的过程。我在这个过程中不会直接教给你那些知识，而是教育你如何去取得那些知识，让你学会自己成长，以及怎样的能力提升才不会在冒险中面临过于严峻的形式——总的来说，就是教导你如何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苏荆有些踌躇地舔着自己的牙齿，这位天角兽公主的教育理念听上去和大学教育相差仿佛，并不是普通的填鸭式灌输知识把他一路提升为黄金级冒险者，而是试图把他“调整”为一位适应性极强的冒险者。也就是教授冒险经验，而不是教授冒险知识……


“这么说你可能还不太明白，那我就举个例子吧。”天角兽微微扬了一下自己的独角，在苏荆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面光屏，“位面旅行”小队的四名队员所有资料都出现在了光屏上。贞子的海魔血统和精神力天赋，路梦瑶的一长串法术书列表和魔法道具、盖琪的纳米机器人改装和十几样无主之地出产的高等兵器……


“你想通过自己的虫族技术，帮助她们强化是吧。”天角兽点了点列表中苏荆为她们设计的生物装甲。


“……是的。”苏荆皱起了眉头，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用虫族基因为她们强化后，也就是全队虫化。的确可以带来一时间的实力提升，但是……如果遇上了专门破坏虫族基因的病毒武器……怎么办？”


苏荆背上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第234章 塞拉斯缇亚老师


塞拉斯缇亚公主说的话可谓是正中靶心。苏荆一直在着手用自己制作的生物器官帮助自己的友人们强化基本身体素质的想法，之前他也隐隐地想到过这一点，只不过是没彻底想透彻。特别是关于山村贞子的强化，路梦瑶一直在向着法师的道路前进，盖琪也在向纳米科技迈进，自己则有着虫族强化在身……只有山村贞子的强化他最为担心，虽然嘴上没说出来，但是苏荆已经想好了为她铺展的道路。


如果要将山村贞子分类的话，那她的冒险者分类应该是归属于“异能侧”。异能侧的冒险者一般的强化方法都是通过不断的战斗发掘自身的潜力，解开自己书写在基因内部的密码，进阶更为强大的异能。与科技侧相比要简单明了许多，但是相比较起来也比较极端化，虽然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可能一日千里，但是在能力的多样性上则有着致命的缺陷。大部分异能侧冒险者要么绞尽脑汁开发自己的能力的新应用，要么就去兼修另外的几种技术。


山村贞子在上古卷轴里也初步接触了一些法术，并在结界系和死灵系这两个领域中有了极富才能的进步。但是苏荆在心底里还是有些害怕她跟不上众人的脚步，才将自己的虫族技术分享了出来，专门为她量身打造了一套基因强化计划。


“并不是说你的计划有什么不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以我们以往的经验，如果一个队伍里有多名成员的‘功体’都是一个模板的，那么就太容易被一起击溃了。”塞拉斯缇亚温和地训诫道，“病毒武器只是举的一个例子。以我们以往的经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每一个成员都能发展出自己的长处。我看了你在虚拟竞赛中对她进行的基因改造——和你身上的基因改造技术差不多吧，或者说，就是你对自己基因手术的一个全面改进？”


“……是的。”苏荆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一定要去扭曲她的强化路线呢？”天角兽公主将一杯红茶送到了他的面前。


“……”苏荆半晌没说话。


“你害怕她无法达到黄金级，是吧。”


“……是的。”


如果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苏荆发现自己的确是在害怕这一点，他认为山村贞子目前的能力发展有限，而且非常不系统……所以他试图为她打造出一个比较明晰的强化路线来。他在心里已经承认，他想带着山村贞子进入黄金级的世界——假设有那么一天的话——但是为什么自己要进入黄金级……是为了和苏萝再次相遇。


这种“利用”的感觉令他自己有些不舒服，他一向自诩没有道德感，但是这似乎无关道德感，而是……不希望伤害到自己喜爱的人。


“放手吧。正因为你的存在，她才无法变强。”天角兽平静地说。


苏荆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她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但是正因为你的光彩太强了，所以才遮住了让她成长的空间。苏荆，你太爱她了，你想以自己的力量为她们挡住一切风雨，你把你自己的猎魔虫分给她，为她设计动力装甲、为她设计基因手术……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总有一天，她们必须能够独当一面。”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天角兽微微甩了甩她的尾巴，“她的血统为她提供了一个优良的起点和无可限量的未来，真正能够令她变强的是她自身战斗的意志，而在你身边，她永远发挥不出来真正的才能。”


苏荆脸色黯淡了下去。


“……在我看来，你们这支队伍里聚集的人，都是冒险者中最优秀那个级别的人才，虽然你们的实力暂时都只在四星级左右，但你们中的每一个都有着成为强者的潜力，而且这种潜力表现得极为明显。”天角兽公主思量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你接触到的冒险者还不太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现在的冒险者中，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一些……不适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人。”


二八理论。苏荆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在现在的天国游戏建立之前，曾经的天国游戏，是一个极度黑暗无法的世界。在那个时候，每一个人都要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拼尽全力地活着，尔虞我诈、互相吞噬，这里就是一个最大的丛林法则实验场。只有最坚强、最聪明、最有才华的人才能生存到最后。而现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冒险者，黑铁级占了大多数，白银级也有一些——在我们那个时代，他们连一场任务都活不过来。”


叙述着残忍黑暗的历史，塞拉斯缇亚公主的眼神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温和平静。


“在那个世代，所有的人都要面临一次又一次的高死亡率任务，再强大的人也会遭遇到险境，而现在……只要你没有愚笨到一定程度，就算是光凭一点点运气也能愉快地在这里生存下去。就社会学角度上来说，这是一个时代的进步。但是从冒险者的质量来说……”天角兽微微摇了摇头。


“……塞拉斯缇亚老师，这个世界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经历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对天角兽的称谓，苏荆问出了此行最重要的问题，关系到这个世界本质的问题。这个将死去之人的灵魂拉进这个世界的“天国游戏”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和其余冒险者们度过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不断将自己的生命本质改进，为的到底是什么？意义何在？只要知道了这个答案，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天角兽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对苏荆说：


“等你来到神魔的领域后，你就会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在这之前，就算我告诉了你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意义，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甚至还会阻碍你的前进……暂时抛开这个问题，让自己变强吧。”


“变强……”苏荆思索着这个问题。


“那么，我将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让你认清你自己，以及你的队员们的才能的任务。”天角兽从布艺沙发上站起来，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踱着啪嗒啪嗒的步子，“你现在有强化自身的计划没有？每跨越一个大级别之后的升阶速度都是最快的，黑铁级或许只需要一个任务，白银级的话，从四星到五星级，普通人或许需要五个任务以上，但是我对你的要求更高一些。”


苏荆叹了口气道：“如果拿到钢铁侠托尼·斯塔克的方舟反应堆设计图纸或者是同等级的动力源，那么我应该可以达到五星级。另外，如果我的猎魔虫系统继续升级，吸收一些强力生物的基因，那么我也可以突破到五星级的强度吧。”


天角兽公主脚步顿住了。


“给你的任务就是——在下一个世界里升级到五星级。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后，还要加上一份五千字以上的总结报告。”


“五千字？！”


……


路梦瑶那一行人并没有在无限商贸协会里逛太久，山村贞子家境不是很好，养成了节俭的习惯；而盖琪也是不怎么会花钱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派。路总很爽快地把现在队伍公用账户里的一百二十万通用点分成了三份，分别用来购买不同的物资。顺便给苏荆买了一张他一直想要的知识卡【辅助生物计算机系统图谱】，好让他把原先那原始的副脑操作系统升级一下，提升一下脑袋里运算的程式。


接下来，三人用路梦瑶的VIP身份在商贸协会里租了一个训练场，路梦瑶一直有一个想法，正好趁这个机会验证一下。


山村贞子接过了那张五星级的【邪龙权证】，先是摆动了几下，然后将精神凝聚在这支法杖之上。


虚无一片的空间里，一个幽蓝色的空间裂隙突然张开，一头灰黑色的巨龙从裂缝里钻了出来。当看见了山村贞子手中的权杖后，这头巨龙略带些不甘地向自己的临时主人低下了头。


【不知您有何吩咐？】


路梦瑶走上前一步，扬声问道：“你能教这个人龙吼之道吗？”


这句话令巨龙僵了一会儿，不过片刻，这头大蜥蜴就摇头晃脑地拒绝了。


【龙吼之道精深无比，没有长年累月的积累，一介凡人之躯就算是殚精竭虑，也只不过是学到些皮毛罢了……】


“仔细看看她。”路梦瑶冷然道。


【……唔？！】


在巨龙的眼中，山村贞子身上一直发出着一股淡淡的威压，它一开始以为是因为她手中握着的邪龙权证。但是当这条巨龙仔细分辨少女身上的气味时，一股熟悉的感觉立刻袭遍了它的全身。


【……奥……奥杜因殿下！！】


巨龙立刻俯下了它高贵的头颅。


在上古卷轴世界中的最后一战中，山村贞子饮用并接触过过奥杜因的龙王之血。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凡是沐浴龙血的人皆会转化为某种不朽不坏的体质，著名的《尼伯龙根之歌》的主角齐格飞就是最著名的一例。虽然有着某种夸大之嫌，但是龙血有着神妙的力量，是诸多文明中都有的传闻。


在苏荆看来，这可能是某种最原始的基因入侵和改造，令接触过龙血的人具备龙的某些特质。龙血的效力直接饮用或许会有侵蚀性太强的副作用，而涂抹在皮肤表面这样缓慢吸收，或许就可以起到缓冲的作用。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就是皮肤表面受到了“龙病毒”的感染，只有皮肤表面才会异化，以此打造出所谓的“不坏之身”。


而山村贞子当时直接饮用了大量的龙血，这种情况只有在少数几个故事里才出现过，而“患者”无一不是靠自身的强大力量强行驯服“龙的力量”，并将其化为己用。这种举动的危险性和吞食武器级核燃料以此获得原子能也没差多少了。山村贞子之所以没有当场因为基因病而暴毙或者转化为半人半龙的怪物，恐怕还是她本身的血统起着作用。


海中妖魔的血脉苏荆至今都没有弄得太明白，从某些迹象来看，他怀疑那头白色的东西可能并不是普通的生物学能够解释的动物，而是涉及了神秘侧的外界生物。山村贞子身负的血脉可能和“半天界混血”这种性质的血脉差不多。也正是这种血脉的保护，才令她能够没有后患地吸收奥杜因的基因。


“……请教我龙吼。”


山村贞子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的巨龙，认真地说。

第235章 技术困境


“辅助生物计算机系统图谱……”苏荆坐在他舒适的摇椅里，双手大拇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正在试图消化自己脑中多出来的大量信息。


所谓的“虫化”，其实就是将原先的四碱基对基因改造成六碱基对，从本质上来说，“虫族”就是一种生物技术的理念，一种生物学和社会学上的改造。在成为虫族之后，冒险者可以操控自身的基因，并且培育出许多特化型的“兵种”和“器官”，这二者之间其实并无区别。


虫族发展到更高层次之后，几乎有志一同地会发挥其强大的繁殖能力，诞下数不清的特化型兵种。这些所谓的“士兵”实质上就是其“主脑”的一部分，整支虫族其实都可以只算成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苏荆培育的猎魔虫们其实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虽然平时山村贞子用得比较多，但是当二人分开之后，世界中枢还是会将猎魔虫们判定为苏荆的一部分，一个生物插件。


虫族，代表的就是一种生物性的理念。一种超越了最简单的单体生物的理念，而是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分体生物，由多个不同的个体共同组成的虫巢意志。而苏荆目前所处于的位置就是“主脑”，所以他的战斗能力相比起同级的冒险者来说并没有过于突出，因为他的定位其实就是“指挥官”，而不是前线作战的炮灰战士。


由于目前还没有达到能够培育巨量基因生物的技术条件，苏荆不得不靠各种技术手段提升自己的作战能力，包括吸收大量外来基因强化自身、制作各种强化器官……如果要以职位划分，苏荆目前还是偏向于“辅助”更多一些，他的“断裂魔方”和扎实的科技理论为他制造各种装备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而“辅助生物计算机系统”就是一个强化他主脑能力的“基础软件”。由于他植入的虫族副脑的改造，苏荆现有的大脑计算能力实质上有着巨大的未开发潜力，就像是一个次世代计算机却用来计算加减乘除一样，而这个系统则是起到了彻底挖掘他大脑潜力的作用，苏荆正在努力吸收它内中包含的知识，理解那些计算模块起到的作用。这个系统彻底将他的大脑功能化、模块化，相当于一个傻瓜系统……但是苏荆并不是“能用就行”的性格。虽然这个系统已经可以满足绝大部分的需求，但是他总是习惯性地试图全盘吃透这项技术，然后再修改成最适合自己的计算系统。


虽然苏荆看着大大咧咧的，甚至有很多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一路碾压很多人，但是他做事认真和喜爱研究知识的习惯却是很多人都达不到的程度。如果说得稍微矫情一些，那就是苏荆从来没有放弃过探寻世界上“真理”的习惯，他就像是强迫症一样地试图理解每一件事之后遵循的规律，而不是像很多人一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虽然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与众不同，但是常年的思维训练已经锻炼出了他超人敏锐的头脑，或许一直推动他前进的动力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丧失自己的好奇心，依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对世界上的所有事都充满了兴致勃勃的好奇心。


就在他对面，机械术士面前漂浮着几个三角锥模样的引力发生装置。


“理论与实用化。这就是科技联合的成员所需要做的事。”盖琪灵活地转着一支铅笔，“所有的理论都摆在我们面前，但是将这些技术实用化，才是科技侧的成员们发挥聪明才智的地方。”


科技联合内部一直在发行各种层次的基础理论，包括在外界被认为是物理学圣杯的大一统理论、空间和时间的统一方程、真空零点电磁涨落能的验证、大量的高维空间理论……那些强力的冒险者们早就通过他们超凡入圣的修行验证了数不清的理论。如果简单计算一下的话，全套的宇宙基础理论大约只需要三百五十万通用点就能购齐一套。


但是这并不是说攒到三百五十万通用点就能直接冲上九星问鼎至尊了。理论是一回事，但是如何实用化就是另一回事了。以盖琪和苏荆一起开发的电磁·引力操控系统为例子，这东西实质上就是一个理论实用化的低阶产品。这还是由于这两人都是极有才华的工程师才能做到的事，而市面上真正技术化的知识，一个完善的电磁控制系统需要八十万通用点和一张六星级的空白道具卡，而且还不提供能源技术支持。


也就是说，理论好买，但是技术难买。就和任何时代的知识一样，大道易得，小术难求。用修真方面的书来举例，那就是只要买一本圣贤书道德经就能看到许多大道理，但是真正讲怎么修证的技术性书籍那就非常难得了，无一不是门内秘传，市面上最多也只会出现一些比较浅显的入门书籍比如真气运行法之类的。


考虑到严酷的现实，科技侧的冒险者们和那些身怀秘籍的修行者其实没什么区别，像苏荆和盖琪这样互相交换技术的冒险者其实很少。对一个科技侧的冒险者来说，他所持有的技术就是他的实力所在。科技侧的冒险者和其他系的冒险者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技术的普及化。


就算是一个一星级的科学侧冒险者，在得到了九星级道具的图纸后，照猫画虎也能把装备做出来，只有某些材料和技术加工上的要求才可能成为门槛。但是以武学修炼者为例，一个才练到打通穴窍程度的黑铁级冒险者，你就算是立刻把九天紫府秘箓交给他也没什么用，没达到那个程度就是不能修行，有的时候甚至会对身体有害。


“最简单的办法果然还是……去剧情世界里抢技术啊……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思路，多接触一些思路的话我们也可以想到更多的点子吧。你的托卡马克冷聚变系统……切，可惜托尼·斯塔克是我们这边的人，不能直接去抢……”


由于接触到了科技联合的技术，漫威世界的钢铁侠也向冒险者们开放了他的方舟反应堆技术，不过要价极度凶狠，完整的微缩托卡马克常温聚变技术需要一百八十万通用点和两张六星级道具卡，简直是不如去抢。虽然和科技联合结成了同盟，但是大资本家就是大资本家，捞钱的本性还是不会变的。


前段时间苏荆倒是去了复仇者大厦一趟，根据和钢铁侠的协议，将他在上古卷轴世界里收集到的特殊合金资料送了一份，包括上古卷轴世界中的矮人金属和玄铁，还送了他一份龙骨兵器。托尼·斯塔克对前两种金属的反应倒是一般，不过龙骨长剑倒是引发了他的收藏兴趣，结果这东西没有变成实验品，而是装在一个玻璃柜里变成了他的私人收藏。二人还讨论了好一会儿关于跨界贸易的想法，关于“异界系列”，钢铁侠表示他已经联系斯塔克财团麾下的动漫公司进行相关项目了。


“我们其实一直在谈版权，关于你们的冒险故事。编剧团队对你们这些异界旅者的冒险很感兴趣，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将一些冒险者公众化，然后经过一系列明星化包装就可以推出以他们为主题的动画、漫画、周边玩具……市场策划部门觉得这个计划相当可行，怎么样，要不要来我们这边试镜？”


如果是以前的苏荆，估计会愉快地答应。但是一想到塞拉斯缇亚公主交给他的任务就觉得时间紧迫，婉拒了钢铁侠的建议。然后二人开始谈起了钢铁侠的方舟反应堆系统和他收藏的艾德曼合金，这两种东西都是苏荆目前需要的东西。托尼·斯塔克很明确地表示，这些都是可以出售的东西，不过需要的就是足够价值的交换物。


“你下一场冒险世界是去哪里？决定了没有？”


苏荆将塞拉斯缇亚公主交给他的世界卡给钢铁侠看了看，对方立刻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这样吧，你把从他那里拿到的技术分给我一份，那我可以给你一部分艾德曼合金，甚至是方舟反应堆的关键资料也可以给你一部分。我猜以你的技术，应该已经逼近到了最后一步吧，关于常温约束磁场和特种导体金属的那一步。”


这些日子里，苏荆和盖琪这两个工程师倒是天天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研究技术实用化，目前二人还是专注于电磁和引力系统的进一步深化拓展，在复杂性上颇有建树，但是最终还是失败在了没有足够强大的便携式能源。二人把擎天柱几乎拆成了碎片，从泰伯坦机器人的构造中获得了足够多的技术，但是最关键的能量块技术还是没能破解成功。倒是苏荆的生体供能项目有了一部分成果。


机械术士疲惫地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小巧的鼻腔里喷出了一股青烟，好像脑袋里的纳米插件运行过热了一样。两人都是大眼瞪小眼。


“讲真的，我拿到了一张世界卡。去那个世界里做任务的话，或许可以接触到相当全面的单人战斗科技。”苏荆拿出了一张世界卡，在机械术士眼前一晃。这个世界实在太有名，就算是来自未来的机械术士也听说过这个世界的大名。这是甚至能够与整个漫威世界相提并论的强大主世界——虽然只是一个分裂出来的副本，出场人物的武力等级也不高，但是危险性却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高武世界。


“……那个人的技术可不是好拿的啊……”

第236章 自述


雨。


大雨。


倾盆大雨打在我的披风上，也打在这整座黑色的城市上。或许是市政建设的问题，也许是工业区排出的废尘，这座城市总是笼罩在一种阴郁的气氛里。我曾经认为我或许可以改变现状，但是后来我发现，或许我才是这座城市最黯淡的幽灵。我穿行在大街小巷间，用我黑色的影子笼罩在每一个作奸犯科之人的头顶。


在这样的坏天气里，那些小偷小摸的人不会出门，但是有一些人或许特别喜欢这样的天气。或者说，他喜欢每一种天气；抑或是讨厌每一种天气——在他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鲜红的双唇总是弯成一个巨大而夸张的笑容。他的瞳孔总是像针尖一样小，和他蜡黄的牙齿一样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有的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是由谎言、虚伪堆砌起来的东西。


而我并不反对这种说法。


就在我脚下十余米的街道上，这个顶着一头绿色杂草头发的人穿着那身永远不变的紫色西装，手中挥舞着一柄雨伞，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中跳着不堪入目的舞蹈。


“Im_singing_in_the_rian...”


虽然这对我来说就是完全的噪音，但是我还是忍耐了下去。


就在他的身后，数目众多的匪徒和他一样将自己的脸涂成了白红相间的模样，在雨水中，这些油彩很快就变得污浊不堪。很明显，他们并不喜欢在大雨天的时候跑出来干这件事，但是他们都恐惧着他们的首领。


为什么恐惧他呢？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一具血肉之躯，如同我一般。或许是因为人类会恐惧未知，恐惧无可预测的混沌，这个人行走在完全的疯狂中，他用他的理智去践行他的混沌，用最下三滥的手段——钱、武力、挟持、威胁，去证明他那独一无二的疯狂理论。


就这样，他用自己的疯狂控制了一批人，然后再用这批人去伤害另一批人。不可否认的是他所拥有的聪明才智，以及与其相对的残忍冷血。他将自己封为幽默大师，带来的却是彻底的混乱和杀戮。


有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思考，或许我和他是一模一样的人。只是他以疯狂去改变这个世界，而我用的是恐惧去改变这个世界。我有的时候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有的时候我甚至认为我的整个人生都是一场漫长的噩梦，永不终结。每一个夜晚我巡狩在这座阴暗的城市里，每一个清晨我疲惫地倒在自己的床上——或许还要加班工作几个小时，或许接下来的一周我都要应付某个犯罪团伙，不能合眼。


在对这些罪犯的时候，我总认为我对这座城市已经了解得够深了。但是每一次，我都能在这座城市的底部发现更多、更深沉的黑暗。就像是揭开了它的一层面纱后，看见的只是另一层面纱。我的敌人们层出不穷，我有的时候会感到疑惑，为什么我击败的人如此众多，为什么我长久以来的努力看不见成效，老对手们每隔几个月就东山再起，新的敌人则不断出现，这些新出现的犯罪者比起他们的前辈们更无廉耻，更凶狠、更残忍，也更年轻力壮。


或许是因为我从不杀人。


然后在这座城市里，犯罪就演变成了一场和我斗智斗勇的游戏。我总是能取得胜利，然后他们一时间投降，然后躲在监狱里和疯人院里思考新的游戏，接着轻易地逃出来，然后向我发出新的挑战。于是这个游戏永不终结，直到有一天我的速度终于慢了一点，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击中我的头颅，于是一切终结，噩梦醒来。


但是我不杀人。


一个罪犯逃出来之后会造成数量巨大的伤亡，或许只是一个简单的陷阱，一个再老套不过的炸弹，甚至只是拿着枪冲上大街扫射，他们就能毁灭比我曾经拯救的人更多的生命。以这样的事实，报纸和新闻上的评论者经常抨击我，为何我不直接带给他们一个干脆利落的死亡，终结这一无尽的循环。


但是我不杀人。


我是一个穿着高科技紧身衣，披着黑色的披风，在夜色中游荡在城市中的人。我是罪恶的猎手，我是黑夜中的正义，我是这座城市的地下骑士——在这些华丽的修饰之下，我只是一个持续着永无终结的复仇的人，我并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民众……我只是为了复仇，将我的怒火倾泻在这些人的头顶。我将私刑施于那些罪犯身上，在我的地盘上，没有人权，没有人道主义，作恶者就必须付出代价。


但是我不杀人。


因为这是唯一能将我与他们分开的办法。无论何时，我都恪守着自己的底线，我敲下牙齿、打断肋骨、折断关节，我用一根绳子将他们倒吊在三百尺高的高空，但是我不杀人。我将他们投进监狱，投进疯人院，我期待着用死亡之外的方法去改变他们。或许他们会因为一种新的疗法而改变他们那神经质的头脑，会因为某个契机而大彻大悟痛改前非——明知道这种期盼实现的概率有多小，但是我还是顽固地坚持了下去。


顽固。我当然是一个顽固的人。在西藏的时候，他们教导我，只有钢铁般的意志才能超越肉体的局限，达到不可思议的奇迹之境。我则向他们展示了，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比钢铁般的意志更坚强，那就是比钢铁更坚强的意志。在大部分人一年中连一本劣质小说也不阅读的时候，我每天都不断学习着新的知识和技能。十九个学位，一百六十三种武术，在这些看似显赫的成绩背后，是我无时无刻的锻炼。


我的朋友们经常说我是一个独裁的人，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我总能看得比他们更远，我不愿意让他们走入歧路，所以我总是强制性地将他们固定在我为他们设下的道路上，但是有的时候，命运总是比我想象得更善变。我妄想篡夺神的力量，去修正命运的轨迹，但是我不是。就算有人称我为世界上最智慧的人，我也知道，我并不能掌握一切。但是我从不让这些软弱暴露在阳光或者黑夜之下。黑夜是我最好的盟友，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发现，我再也难以回到阳光之下了。在我的一生中，我再也看不见曾经明媚的阳光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城市中，黑暗才是我最好的保护。


“你知道吗？即使是一个高中生也能在自己家的厨房里配出炸药，或者是一些更危险的能够毁灭世界的瓶瓶罐罐们。但是我们为什么没有去做呢？我的意思是——看看四周吧，我们有能力去破坏、去杀人、去享乐，但是为什么我们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绑住手脚呢？你看，你的老板，重达两百斤，满嘴喷着白沫告诉你一些守则、规律，脸上闪着油光，秃顶，中年危机，老婆给他戴绿帽一天睡三个水管工——去他的！我们拿起一根高压气瓶，然后把管子插进他的尊臀里，让他如愿以偿地——BOOM！然后你就能够意识到，在你的手中握着多么可贵的力量——FREEDOM！！你是自由的！哒哒哒哒哒哒，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人民自由无比！我们快乐地互相残杀！”


在我沉思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这座化工厂的保安力量并不严密，在内部奸细的渗透下，工厂的大门被毫无阻碍地打开。他总是能够蛊惑人心，准确地找到那些心灵中的缝隙。这是我永远也无法防卫到的地方，你不可能要求每一个人都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贫穷、落魄、经济危机带来的失业，家中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和已经人老珠黄的妻子，对生活不满，他们的心灵充满了漏洞。在他这样邪恶而不计手段的人面前，这些社会底层的可怜人经不起三言两语就会沦陷，成为一个帮凶，令更多的人陷入不幸。


在他将要用高压气罐的出气阀杀死一个无辜者的时候，我跳了下去。宽大的披风减轻了下坠的重量，我把一个匪徒踢出三米之外，靴子的尖端已经折断了他的一根肋骨，五天才能下地。


我看着他的眼睛瞪大了，不是惊恐，而是惊喜。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老伙计，这个世界上没有你的话，我该多么无趣啊！杀了他！然后我给你们讲一个笑话！！”


我打倒一个又一个挥舞着武器的歹徒，拳击、脚踢、肘打、寸劲，一百六十三种武术的精髓尽在我掌握之中，游刃有余地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击倒。


“从前有两个疯子，他们想从疯人院里逃出去。就在一个晚上，他们从疯人院里越狱了。结果他们爬到屋顶，试图从这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上。结果一个疯子跳了过去，但是另一个疯子不敢跳。跳过去的那个疯子说：‘别怕，我把手电筒打开，你顺着这道光走过来。’”


我将最后一个匪徒也击倒在地，他没有逃走，也没有拔出武器与我搏斗，而是乐不可支地狂笑起来。这个笑话他以前给我讲过一次，或许他那不停旋转着的疯狂大脑早就忘记了这件事。


“第二个疯子说……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说，‘我走到一半的时候，你一定会把手电筒关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他狂笑不止的时候，我脚下突然一空。这是一个早有预谋的陷阱，但是太简单了。我射出绳枪，将自己拉回到了与他同一水平线。我们拳脚相加地搏斗起来，他的小刀几次割破了我的护甲，但是我卸下了他的手腕关节，然后一拳把他打成了昏迷。


这次或许太简单了些。


“……你不会杀我的，是吗？”他从地上坐起来，格格笑着问道，“我亲爱的老伙计，你总是这样，不愿意下杀手。你在害怕什么？别害羞了，加入我们吧。你将是黑夜中的疯人国国王，而我——这个可怜的弄臣，每天给你表演一百三十种不同的把戏，或者被你砍下脑袋，挂在城门上！万岁！疯人国的国王！！”


“我不会杀你。”我说，“但是你将接受阿卡姆疯人院的新手术。或许不是新手术了，但是为了对付你们，或许从历史的旧纸队里找出一些老东西来依然有用……一次脑叶白质切除术。”


他的笑容敛去了，那针尖一般的瞳孔里滚动着一种人类的情绪。不是我预料中的恐惧，而是一种喜悦。然后他大笑起来，不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狂笑，而是像一个普通人坐在公园里，看着夕阳落下的时候，那种轻轻的笑容。就像是回到家之后，看见自己的妻子走上来迎接自己的时候，被那句玩笑话逗乐的笑容。


他的笑太纯净了。


我没有在现场参观他的手术过程。我听说他当时狂笑着重复一句话：


“你终于关掉了手电筒！！”


直到医生给他打了大剂量的麻醉药。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否正确，但是我不能回头，因为我是高谭市的罪恶克星，我是夜晚的骑士，我是穿着夜行服的英雄，一个以凡人之躯代神行罚的僭越者。


我是蝙蝠侠。

第237章 这里是阿克汉姆疯人院


“名字。”


“……苏荆，或者叫我杰克·苏也可以。”


“苏先生。能否告诉我，你为何要犯下如此惊人的罪行呢？”


“罪行？我的意思是……这次传送过来直接给我套好了一个身份模板吗？我就没有和蝙蝠侠并肩作战的选择吗？直接变成了超级罪犯的一员？！能否请问一下，我现在是在哪里？黑门监狱还是阿克汉姆疯人院？”


“……阿克汉姆疯人院。苏先生，我试图警告你，最好克制一些自己的言行，不要试着装疯卖傻来逃避罪行。对于你这样情节特别严重的犯罪分子，我们新开发出了一种脑外科手术，并且市政部门已经通过了这条法令，可以向罪行特别严重的犯罪分子施行这种手术。”


“脑外科手术？听起来真有趣……不会是化学阉割那一套吧。脑手术？烧毁犒赏性反馈神经中枢？”


“……苏先生，看得出来你对人体知识也颇有了解啊。那么想必你已经听说过脑叶白质切除术吧。”


“……”


“请放心吧，这是韦恩企业下辖的医学部门改进过的手术。绝对人道，绝对安全，只要动过手术之后，你就会变成一个厌恶暴力的人，一个守法市民。我们称之为精神治疗医学的划时代成果。我向你保证，这并不是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那种盲目而简单粗暴的手术，不会把你变成傻瓜，而是让你走入新的人生，让你可以尽情呼吸新鲜空气，享受阳光，成为一个正常人。”


“……医生，你看过《发条橙》吗？”


“喔，别傻了，那只不过是对医学有着误解的导演用他们的臆想拍出来的电影。人文主义，反思……这些在科学的进步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很多时候，许多犯罪者犯下的罪行都并非出自他们的本意，不是因为精神状态的问题，而是大脑中发生了病变，器质性的病变。实际上，他们是可怜的病人——如同你一样。只要施以正确的治疗，他们就会重新开始热爱生活起来了。”


“但是……医生。”


“怎么了？”


“你不觉得无趣吗？没有了罪犯的城市，还需要蝙蝠侠做什么呢？”


……


阿克汉姆疯人院位于高谭市的深郊，远离繁华的市区，全称为“伊丽莎白·阿克汉姆精神病患犯罪疯人院”。在高谭市的黑暗骑士蝙蝠侠多年的犯罪打击生命中，几乎所有的超级罪犯都被关押进这所疯人院之中过。从“犯罪王子”小丑、他的助手“小丑女”哈莉奎因，到企鹅人、急冻人、毒藤女、谜语人、毒王贝恩、双面人、稻草人、鳄鱼人等等等等，这里几乎荟萃了高谭市所有传奇罪犯的身影。被关押在阿克汉姆疯人院里简直成为了高谭市犯罪界的一项至高成就。


面对这种情况，同样莫名其妙地被关押在疯人院里的苏荆也不知道应该感到荣幸还是感到不幸。所幸的是这里的看守并不严密（以他的标准来说），毕竟这些超级罪犯们大部分都还属于“人类”的范畴，这里的监禁措施也针对的是人类的能力。而对于已经算是低等级“超人类”的苏荆来说，这些高能塑料和千层饼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而事实上，这些超级罪犯们也没几个把这里的监禁措施放在眼里。这票家伙无一不具备着超人智力和过人的技术，有的人还很是有钱有势，足够买通内应掀起一阵暴乱。阿克汉姆疯人院就像是一个装了过多火药的木桶，只需要一个火星就会被点燃，然后把里面封印的这些家伙们全部炸上天。


“我听说小丑已经跪了？”


“他在脑门上被钻了个洞，现在估计已经死了吧，科科科科科科。”


苏荆和狱友企鹅人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医院人员似乎认为把他和这个矮墩子放在一间牢房里可以让他们进行“友好的交流”之类的。一般来说企鹅人这种等级的犯罪分子都可以独享一间监禁室，但是最近阿克汉姆疯人院里面人满为患，苏荆这个和企鹅人一个等级的家伙也和他塞进了同一个房间里。


杰克·苏之前伪装成精神分裂症患者，从主治医师那里问了一下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被弄到这里来。主治医生告诉他，杰克·苏朋友在公众场所大规模屠杀，然后书写了许多黑巫术的符号，一些“极为反基督”的咒语，把一摞人头摆在一个倒五芒星中间试图召唤恶魔，直到被蝙蝠侠一拳打倒。


“听起来怎么这么蠢啊……”


虽然对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设定有些不满，苏荆还是很快地融入了角色扮演的游戏中。他给自己起了个“所罗门”的名字，声称自己是古代的以色列君王、同时也是拥有使役恶魔之权能的大贤者，现在附身在这具凡人之躯上，此来就是为了占领这个世界——由于过于胡扯，苏荆才把自己的设定说到一半就被送回了监禁室。主治医师警告他，如果再不能收敛一点的话，一周后就会对他进行脑叶白质切除术。


这段时间，企鹅人已经和他混得有些熟了。在苏荆表现出了自己的礼貌和实力后，二人和平相处了一段时间。苏荆没有提起他矮胖的身材和夸张的鹰钩鼻，在自己的身体缺陷没有被说出来的时候，企鹅人还算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至少他尽力维持着自己高贵的姿态。二人从鸟类知识谈到杀人道具的制作，然后又谈到了蝙蝠侠最近的变化。


“日子不好过了……”企鹅人点了根雪茄，这家伙的门路很广，就算是在精神病院里也能从外面搞到一些奢侈品，“那个疯子现在肆无忌惮地抓人。以前他还顾忌着不会去杀人，但是现在，有了这个脑叶白质切除术，我们可就麻烦了。”


矮胖的假绅士吐了口烟圈。


“不知道小丑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我们越狱吧。”苏荆突然说。


“……”企鹅人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苏荆，对于这个犯罪界的后起之秀，老资历的奥斯瓦尔德·切斯特菲尔德·科波特（以下简称为科波特）实际上还是很看不起的，自诩为高智力犯罪者的科波特手下怎么说也有几百人的犯罪集团，对苏荆这种单干的家伙，他一向都保持着战略上的藐视——现在大家都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牢房里，智慧过人的科波特老板自然把战术上的重视放在了第一位。


“我们越狱吧。”苏荆又重复了一遍，企鹅人嗤之以鼻，对他的能力表示了极大的藐视。


“我是掌控着七十二柱魔神的所罗门王！只要我一个电话，这种破烂监狱还不是一口气就吹倒了！”苏荆双手指向高强度塑料钢制作的防护门，这东西据说可以正面抵挡住小口径的炮弹。这还是考虑到苏荆和科波特都没有表现出超越常人级的战斗力，如果是监禁著名的“毒王”贝恩的地方，防护力度恐怕比这个还强上十倍。


企鹅人干脆翻了个身，不看他拙劣的表演，科波特的律师在一周内就会把他弄出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苏荆平静地把手指塞进嘴里，吹了声口哨。


一个小巧利落的女孩身影从外面的通道里出现了，机械术士穿着一身囚服，打量了一下通道两边，然后伸出右手贴在大门的控制器上。机械义肢的五指中伸出数根银白色的管线，钻进控制面板的下面，密码门的仪表盘上立刻开始闪动一连串的数字。


“……给我六十秒。”


盖琪刚说完，苏荆一拳轰在了强化玻璃钢的防护门上。厚达一公分的强化玻璃震动了一下，然后逐渐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随着苏荆的第二重潜劲发动，能够抵挡小口径火炮的强化玻璃钢暴雨般洒落一地。


“……你！可以等我破解完毕吗？！”


机械术士冲上来一个膝撞，把苏荆重新轰回了监禁室里。在植入纳米机械后，盖琪的身体素质一路飙升，从经常锻炼的十七岁女高中生提升到了可以用一根手指殴打兰博的程度。这一记简单的，开玩笑一般的膝顶就轰出了两吨的巨力。如果苏荆不是身体能力不输给她的话，现在已经被这一击打成两段了。


“我直接一拳打破不是更快吗？！”


“我刚强化到这么厉害，也想表演一下弹指间破解电子系统的潇洒啊！”


“潇洒个屁啊！连开一扇门都要一分钟！”


二人开始斗嘴的时候，企鹅人已经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现在监禁室被打破，不是越狱也是越狱了。冰山餐厅的老板科波特先生并不是不会抓住机会的人，眼看越狱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


“接下来的话……盖琪，你知道主控室在哪里吗？”


“在另一栋建筑物里。不过我可以远程侵入……如果有五分钟的话。”机械术士的一头中长褐发没有像平时一样藏在帽子下面，而是披散下来，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邻家女高中生一样。


“要越狱……当然搞得大一些。”所罗门王沉思了两秒钟，“把剩下的所有罪犯都放出来吧。我去找一个人。”

第238章 所罗门的邀请


【各位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所罗门。不是另外那个不死身的烂泥怪所罗门，我发誓我没想到过会和人撞名，而是很久以前的那个所罗门，以色列的第……第三个还是第四个来着，第三个以色列国王，掌控着七十二柱魔神的所罗门王——总而言之，各位，我们越狱吧。】


阿克汉姆疯人院内部的广播系统里传来了一个轻浮的声音，在监狱的各个角落里，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超级罪犯们纷纷抬起了头。有一部分家伙完全没想过从这里逃出去，他们把这里当做一个修养的好地方。但是接下来的一段话就让他们改变了主意。


【或许大家还不知道，又或许你们已经得到了消息。哥谭市前任最佳犯罪者，年度坏蛋之星，我们亲爱的王子——小丑，已经在一周前接受了所谓的脑叶白质切除术。如果这个名词令你们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那么就让我来为你们解释一下吧。脑叶白质切除术——在你们的脑袋上钻一个洞，把你们变成流着口水的痴呆儿，和平、安全、无害——而且一劳永逸。很不幸，蝙蝠侠已经放弃了你们。依然坚持着不杀人的底限，但是这种新手术可以替他解决一切……先生们，小姐们。想清楚了吗？在这里变成一个快活的好好市民，还是跟着我离开这个地方，向我们的老伙计宣战？……这里是所罗门，向你们致以敬意。】


“喔天哪，喔天哪——小布丁！我的小布丁！！”


就在一个双人监禁室里，一个金发的女人正在用力抓挠着自己的脸，把原先漂亮的脸蛋抓出了十几道指甲印。在她的胸牌上清楚地写着哈莉·奎因的名字，这位阿克汉姆前任的精神治疗师是小丑最忠诚的爱人，也是他狂热的追随者。躺在另一个床上的红发女人则平静得多了，这个女人有着奇异的绿色嘴唇和绿色的瞳孔，“毒藤女”帕米拉·莉莉安·艾斯利，能够通过外激素荷尔蒙与植物沟通的绿色恐怖主义分子，某种意义上和哈莉·奎因是友人的关系。


“安静，奎因。”


毒藤女抿起了嘴角，仔细注视着门外的动静，随着一个穿着囚服的褐发少女堂而皇之地穿过监禁室外的走廊，通道两边的透明高强度塑料钢门一扇接一扇地滑开，数以百计的被关押者冲出了牢房。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试图去找盖琪的麻烦，被机械术士一拳一个地打飞了。


“J——————！！我来救你了！！”


随着一声高声尖叫，小丑女已经一路蹦跳着冲出了囚室。一路上以体操运动员一般的灵活动作打翻了一路人，胡乱向着一个方向冲过去。毒藤女则谨慎得多，在确认了这并不是什么恶作剧之后，她尾随着机械术士的脚步一路追去。


另一个方向，苏荆从容地踱步在疯人院的走廊中。所罗门陛下敲敲自己的脑袋，在盖琪的远程操控下，一个又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被释放。


“企鹅人、双面人、稻草人、谜语人、急冻博士……以及贝恩。”


苏荆把自己的笔记本收回口袋里，面前站着的就是阿克汉姆里所囚禁着的最凶恶的犯人了。半边脸被烧毁的前任检察官双面人、开发出恐惧毒气的稻草人、纯粹吃饱了撑的谜语人、只能在寒冷环境下存活的急冻人，以及通过超级胆固醇毒液强化自身力量的战术大师贝恩，这里聚集着蝙蝠侠最危险的敌人。


而现在，他们正站在苏荆的面前，在扭断他的脖子之前留给他一分钟解释一下自己的行动。


“诸位绅士们！”苏荆抚摩着自己的下巴，挑剔地看着这群哥谭市的超级罪犯们，或许这就是令哥谭为之恐惧的犯罪大师们，但是在苏荆眼里，这群家伙还不够强，达不到他所要求的标准，“我的意见在之前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蝙蝠侠有新的手术作为后盾，他已经彻底发狂了。也就是说，我们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再一次失败，就是没有重来机会的失败。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被脑叶切除手术变成废人——临死一击的时候到了。”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苏荆一个弹指击倒胡乱插嘴的稻草人——速度快到只有最强的毒液贝恩能够看清，在长期的超级胆固醇强化下，这家伙的身材极度膨胀，看上去是一个像职业摔角手一样高大雄壮的巨汉，很多人会被他充满肌肉的外表所欺骗，但是只有面对他之后，他们才会意识到这个大汉是个智力超群的战斗大师。


“简而言之，我认为我们或许需要组成一个同盟。一个彻底将蝙蝠侠和他的盟友们连根拔起的同盟。我们将集合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犯罪者，所有的反蝙蝠者——无论是猫头鹰法庭还是刺客联盟——这是掀翻蝙蝠暴政的最后机会！夜翼、红头罩、罗宾、圣贤……我们要把把他们全部在这个城市里铲除干净。”


“正义联盟不会袖手旁观的。”


一直没说话的贝恩突然插嘴道。


正义联盟，正是DC漫画世界中最强大的正义英雄组织。地位和漫威宇宙中的复仇者联盟相差仿佛，超人、闪电侠、绿灯侠、神奇女郎、海王……全都是名震天下的强者。蝙蝠侠一直是正义联盟的头脑，如果蝙蝠侠被击败，那么正义联盟的成员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向他们复仇。不提其它诸人，光是超人和闪电侠，全力的时候绝对能达到黄金级的水准。


“所以我们要好好计划，如何让蝙蝠侠单独面对此事。”苏荆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光凭现在的你们，一个蝙蝠侠也打不过，就不要奢求让正义联盟出场了。”


这句挑衅的话让在场的几个恶棍都蠢蠢欲动，但是武力值最高的贝恩都没说话，剩下的几个战五渣更没有一个出头。


“如果你们还不愿意相信我的话，那我就给你们看看证据。”苏荆转过头大步走开，剩下的几人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异议，毕竟现在他们还身处于阿克汉姆疯人院里。由于盖琪压制了疯人院的报警系统，所以到现在为止，暴乱进行得很成功。大量的管理人员被越狱的精神病患者们揪了出来，还有一些靠着镇暴武器据守在一些要地，尽管他们试图向外界发出警讯，但是一切信号都被切断了。


【前方直行三十米，右转至观察室。】


脑中响起机械术士令人信赖的声音，苏荆打开了观察室的大门。


就在观察室里，一个金发女人正趴在一个男人的膝盖上呜咽着。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拍拍女人的肩膀让她站起身来，然后转过了轮椅，面向着走进房间的几个犯罪者。没有人说话，众人只是默默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


苍白的脸上不再有笑容，绿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曾经被称为小丑的人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没有了涂脂抹粉，他的长脸看上去平凡至极，唇边的裂口萎缩得像是一条线。


“晚上好，各位。”


曾经的犯罪王子无精打采地向众人招了招手。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企鹅人咬牙切齿地问道，他的声音颤抖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恐惧。


“……唔……怎么说呢？”小丑无趣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简单地说，我正常了。”


没人回话，众人都在咀嚼着这句话里的分量。


“不再有疯狂，不再有混沌……我丧失了我的幽默感。我没有动力去做任何事了。简单地说，我死了。”小丑用两根手指伸进嘴里，试图把自己的嘴咧成原先那夸张的模样，“我试着画回原来的妆，但是没有用。我现在觉得干干净净地在天鹅绒褥子上睡一觉就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了……或许不该用美好这个词，而应该用……平静。是的，我现在非常平静。”


作为配乐，哈莉·奎恩的哭声越来越大了。


“没有玩笑了，没有幽默感了，没有精彩而华丽的犯罪了。没有和蝙蝠侠斗智斗勇的日子了。”小丑抚摩着哈莉的金发，“最可怕的是，我现在回想起之前的日子，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执着于犯罪，去击败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黑影。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呢？为什么一定要伤害别人呢？为什么要用那种残忍的幽默感去犯罪呢？那种永不消退的狂热终于消退了……没有小丑了，各位老伙计们，没有小丑了，只剩下一个面临中年危机的失败者，最大的愿望就是平静地生活下去。”


“不——！！”小丑女咆哮起来，“一定有办法把你治好的！”


曾经是小丑的男人只是摇了摇头。


“这就是我们即将成为的人了。”苏荆转过头看着那些超级罪犯们，大多数人还在为他们中最杰出一员的陨落而哀悼，在亲眼看到了现实后，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危机感。


“加入还是不加入。”所罗门王露出了自己尖锐的牙齿，发出最后的邀请。

第239章 红头罩的复仇


“晚上好，杰森少爷。”


一道雷霆闪过，转瞬而逝的光芒令行走在暗影里的年轻男子转过头，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下来。他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和老管家轻轻拥抱了一下。


“晚上好，阿福。”


精神矍铄的老人把银托盘往前递了一下，“需要点心吗，在下亲自烤制的鳄梨酱馅饼。像您这样的年轻人总是有着干不完的事，你们需要更多的能量来维持旺盛的精力。”


“不了，阿福。我到这里是来……”年轻男子语塞了一下，“我听说他抓住了小丑。”


“……是的，杰森少爷。”老管家的双眼锐利地看着现在被称为“红头罩”的人，这个年轻人曾经是蝙蝠侠的养子和助手，第二任“罗宾”，在一次冲突中被小丑杀死。在半年后，因为某个高维度的强者打破了现实的界限，所以曾经的罗宾又回来了。在忍者联盟的最高机密“拉萨路之井”里浸泡过之后，杰森·托德的身躯重新回到了最佳状态，但是被拥有着奇异力量的池水污染了心灵，原本就叛逆的杰森比原先更为心狠手辣。


在知道了蝙蝠侠没有杀死小丑为自己报仇后，这个嫉恶如仇的家伙和自己的养父决裂，并且自立为“红头罩”，在另一个城市里以绝对凶狠的杀人手段和犯罪分子做斗争。虽然不再属于蝙蝠侠麾下的一员，但是红头罩依然没有放下他从蝙蝠侠这里学到的格斗技术和各种侦查手段，或许蝙蝠侠已经为自己培养出了一个最危险的敌人。


“……他在疯人院里？”


“事实上，阿克汉姆疯人院在一个小时前爆发了一场骚乱，少爷已经去追查那些逃走的犯人了。”老管家诚实地回答道。


“喔……”红头罩的声音有些低落，“但是我听说，那个小丑已经接受了脑部手术。”


“是的，不会再害人了。那么，杰森少爷，需要馅饼吗？”


“下次吧。”


青年消失在了阴影中，老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位于哥谭市远郊的阿克汉姆疯人院一直都是警方重点监视的地方，在里面关押的重刑犯们逃走后半个小时，警察部队就已经包围了这个地方。由于尚有部分暴力分子盘踞在疯人院里，所以警方的人马还在外围和里面挟持医护人员的犯罪者对峙着。就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红头罩轻松地越过了警方的封锁线，潜入了疯人院内部。


杰森·托德与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最大的区别就是对于“杀人”的看法。坚持着以暴制暴手段的红头罩携带着大量火器，并且在使用的时候毫不犹豫。在两柄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帮助下，一路上所遇到的具备火力的帮派分子全部被迅速击毙，只有一些运气极好而且看起来不具备威胁性的家伙才因为节省弹药的原因被他用格斗技制服。


红头罩来到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复仇。


他无法忍受让这个名为小丑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即使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丑了。那个纯粹的邪恶者曾经绑架自己的生母，并且杀死了自己。他还曾经杀死了和蝙蝠侠合作的警察局长詹姆斯·戈登的第二任妻子，也打断了他的女儿，蝙蝠女芭芭拉的脊椎，令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坐在轮椅上活动。更别提三位数以上的无辜者被害，在他的邪恶混沌计策中，大量的鲜血被他用来祭祀那混沌的无序。为了完成他那邪恶的幽默感，这个残忍的人和他开发的狂笑毒气毁灭了数不清的家庭，数次将整个高谭市置于毁灭的边缘。


杰森遇见过许多不可救药的疯子，但是在这些疯子中，小丑也是其中最邪恶、最疯狂的一个人。


接近了。


红头罩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消声手枪。


就在前方那间观察室里，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在其余犯罪分子都离开了的时候，这个已经不再疯狂的家伙就坐在一台轮椅上，他被其余人抛弃了。这一点非但没有激起杰森的怜悯之心，反而令他感到一阵复仇的快意。他并不想就这样简单地一枪干掉他，他决定好好品尝一下复仇的快乐。


就在那件洁白的观察室里，曾经叱咤风云的犯罪王子表情呆滞地坐在轮椅上。他忠实的奴隶哈莉奎因到现在也依然没有放弃他，穿着囚服的金发女人正在用一柄塑料勺子喂他布丁吃。小丑很驯服地坐在那里，膝盖上盖着一张毯子，手里捧着一本新的园艺杂志，似乎正在阅读家庭种植技术的小技巧。


“别动。”


红头罩走进房间，用一柄枪指着小丑女，后者立刻举起了双手，在红头罩的逼迫下退到了一边。坐在轮椅上的小丑无动于衷，只是用木然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复仇者。


“看看这是谁啊……伟大的滑稽演员，为什么不笑了？”红头罩并没有迅速结束他的生命，而是一枪托打晕了哈莉奎因，把剩下的时间单独用在小丑身上。


“我已经不是那个小丑了……”坐在轮椅上的人虚弱地说，“现在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什么意义……放过我吧。”


“放过你？”红头罩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这真是你说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你不会以为，你洗心革面之后，就能重新做人了吧？！如果每一个杀人者都和你一样，蹦蹦蹦杀了一群人，然后说：对不起，我认错……那些人岂不是白死了？！那些生命岂不是逝去得毫无意义？不，我不是蝙蝠侠，我不坚持他那腐朽的原则。我的原则只有一个：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现在，忏悔吧，小丑！！”


坐在轮椅上的人换了一个姿势，绿色头发的家伙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杰森·托德。“小丑”突然高声问道：“你真的这么想？”


红头罩一瞬间从对方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不对，当机立断扣动了扳机。但是“小丑”立刻用一根手指弹开了他的手枪，在他背后，“哈莉·奎因”也无声无息地爬了起来，一记手刀劈向了杰森的后脑。


红头罩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在“小丑”产生了异样之后，他已经猜到了小丑女也有问题。流畅的擒拿动作立刻本能一般地施展了出来，先是用一个肩撞打破小丑女的平衡，再用一个反关节动作折断她的手臂……但是他失败了，对方柔软的手臂在他发力的时候突然硬化得如同钢铁。这一个动作失败，杰森立刻受制，坐在轮椅上的小丑已经跳了起来，一掌切在了他的下巴上。


灵巧的发劲透过整个颅骨的震荡击中了他的大脑和半规管，红头罩立刻失去了平衡。在背后遏制住他的“哈莉奎因”更用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锁住了他的喉咙，压住了他的大动脉。在这种程度的暗算下，杰森·托德还挣扎了十几秒钟才渐渐失去意识。


“呼……杰森·托德，我们的第一个战利品。”


小丑松了松自己的脖子，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僵硬的小丑的面容渐渐变形，回到了苏荆那张愉快而俊朗的脸。他随手把头顶的假发扯下来扔到一边。而“哈莉奎因”的身体表面皮肤也像水银一样流动了起来，身高也凭空矮了五公分。机械术士有些不习惯地把金色假发摘了下来。


“那么，下一步是什么？”


“先把这个筹码保管好。”苏荆若有所思地说，“我们的任务即将进入第二步。”


在进入这个游戏之前，苏荆在“位面旅行”小队里召开了一次会议，在会议上，他认真地提出了一个策略，就是“分兵行动”。在阐述了一堆塞拉斯缇亚的冒险理论后，他决定暂时把队伍分成两部分，苏荆和盖琪作为A队进入蝙蝠侠的世界；而路梦瑶与贞子则进行正常的冒险。


光从能力上来说，苏荆和路梦瑶无疑都有着独自带领一支小队的指挥才能。其实最开始，为了磨练自己的力量，苏荆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入蝙蝠侠世界进行自我提升的。但是考虑到这次任务的难度和特殊性，还是带上了纳米机械殖装完成的机械术士，她的电子科技能力对蝙蝠侠技术的破解有着极大的便利之处。


在会议上，苏荆也同时指出，在此之后，队伍中成员的强化尽量遵循“专精”、“唯一”这两个要点。也即是在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每一个人尽量选择不同的强化道路，同时一个强化物最好只给一个人使用。能力的适用性可以交叉，但是能力的本质不应该重复。


这个思路最大地避免了队伍中队员强化本质的重复性，被某种特殊敌人所克制的可能（例如大家全是不死生物，结果被圣光克制）；另一方面支持能力适用范围的重复性，每一个人失去战斗力后都有一个以上的人可以顶替他的位置（比如盖琪如果失去能力后，苏荆可以接替她的装备制造能力；或者山村贞子失去意识之后，路梦瑶可以用法术、苏荆可以用猎魔虫维持队员间的精神链接交流系统）。


“……我把她交给你了，照看好她。”苏荆私下对路梦瑶说。


魔法学者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第240章 邪恶联盟


“首先我们必须明确一件事，那就是：蝙蝠侠的能力在我们之上。”


夜幕低垂，苏荆开着一辆重型货车行驶在高谭市的街道上，司机被他放在了他们发现这辆货车的地方，由于身上没有现金，苏荆只好和他道了个歉（虽然司机本人陷入了昏迷而完全没有听见）。


“呃……从漫画里来看并不太强啊……”机械术士坐在副驾驶座上，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恶补蝙蝠侠漫画。


“那也得看编辑。由于蝙蝠侠面对的敌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类水准的黑帮分子，所以他一般穿着的是侦探型的蝙蝠战衣。功能主要集中在追踪线索、化学分析等等。但是我们不能忘记，他同样也是著名的正义联盟的成员，并且指挥着挫败了多个宇宙级的敌人——编辑最大。如果说蝙蝠侠的战斗力曾经表现出来的极限，那就是昙花一现的‘局内人战甲’了。超人的镭射眼、闪电侠的速度、神奇女郎的真言套索、绿灯侠的创造物质能力……就是能力冷却需要很长时间。但是即使有着极大的缺陷，这套盔甲的战斗能力依然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到……六星级，甚至还要超出。”


局外人装甲只在漫画里出现过一次，或许是因为过于破坏平衡，所以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除了这套装甲之外，布鲁斯·韦恩还有着一系列的特种战斗装甲，包括和钢铁侠的钢铁战衣类似的“外层空间战斗装甲”、极度强化速度和力量的“反超人装甲”、防御力惊人的重型战斗装甲……如果加上他在“蝙蝠洞”里收集的各种资料和数不尽的高科技道具和魔法道具，“能够杀死世界上任何一个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的人”并非是浪得虚名。


事实上，蝙蝠侠战术大师的能力是根植于他的情报收集系统之上的，作为世界知名的超级富豪，韦恩企业不光是哥谭市的实际经济掌控者，甚至对整个美国都有着强大的控制力，它的触手延伸到了市场的每一个角落，以及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在天空之上，韦恩企业的商业卫星监视着整颗星球，在他的资料库里储存着世界上每一个超人类的资料，包括他们的能力、特点、心理评估以及能够击败他们的弱点所在。


“而我们的优势在于，他从来没有见过我们。”苏荆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路面，“由于我们都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以蝙蝠侠的资料库里面没有关于我们的任何资料。他并不知道我们的能力极限，而我们却很了解他……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在我们暴露出真实的力量之前，只要我们使用在凡人范围内的力量，蝙蝠侠也不会使用那些足以将他的力量提升到超人类的装甲强化自己，正义联盟的人也不会注意到我们。”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装弱？”机械术士翻了一页漫画，认真的脸庞被窗外的霓虹灯映照得一闪一闪的。


“聪明。在没有正式向他宣战之前，我们‘本人’只能使用凡人级别的力量。”苏荆看着前方道路边上的招牌，把卡车停在了路边，“当然，数据入侵、变装、病毒制造……这些能力并不在禁止范围内。把战斗能力压制在凡人级别，这一点可以做到吧。”


“本人？”盖琪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苏荆口中强调的话，“你的意思是……”


“我现在身上还有……三只特化猎魔虫。能够带来魔法力量的元素、强化精神力的死水、提升身体素质的黑翼……谁会有机会拿到他们呢？”


卡车停在“冰山”餐厅的门口，这是企鹅人的经营产业，说是餐厅，其实更近似于一家上流贵族的俱乐部。由于科波特被逮捕入狱，这家餐厅也暂时停止营业了一段时间。


就在这家餐厅的最上层会客室，从阿克汉姆疯人院里逃出来的数名超级罪犯正在这里汇集。即使是刚刚从牢狱里逃出来，这些凶神恶煞们也没有和平相处的想法，平素不和的双面人和企鹅人已经快打起来了。由于这里是企鹅人的地盘，周围的罪犯们都不太看好双面人。有几个罪犯，例如从不合群的毒藤女和小丑女已经消失无踪，留在这里的人都是真正想结盟的人——至少他们想先看看那个所谓的“所罗门”有什么计划。


“久等了……各位。”


苏荆拖着红头罩的脖子把他拉进了会客室中央，盖琪则扮演起了侍从的角色，抱着手站在门口，隐隐封住了出口。


当杰森被抬上桌子的时候，众人发出了隐隐的惊叹声。


“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他对我们还有用，各位尊敬的先生们。”苏荆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把双脚搭在桌面上，他维持着这个挺惬意的姿势环视着四周或坐或立的超级罪犯们，其中一大半都长得不太像人。


“你的确向我们证明了你的能力，但是要怎么对付蝙蝠侠却不是你说了算！”双面人上前一步，被烧焦的那半面脸肌肉狰狞地蠕动起来。


“自然也不会是哈维·邓特你来掌权。如果换了你来的话，我还不如相信我的室友。”企鹅人阴测测地说。


眼看这两个热衷于争权夺利的家伙又要吵起来，苏荆拍了拍手，高声问道：“谁知道黑面具在哪儿？！”


黑面具是哥谭市最有权势的黑帮老大之一，甚至可以凌驾于双面人和企鹅人之上，这个阴鹜的野心家是君临哥谭市地下黑道的最有力竞争者，原先只有小丑能够以纯然的疯狂压过他一头。提起这个人，双面人和企鹅人也消停了，二人坐回了椅子上，最后还是稻草人先开了口。


稻草人（原名强纳森·克莱恩）研发出了一种恐惧毒气，可以让吸入者面对心中最恐惧的幻象。靠这件发明和衍生出的各种武器，他曾经一度将蝙蝠侠逼入绝境，不过当他的毒气遇到意志极为坚定的人时候就失去了效用。在自己吸入了毒气后，这家伙的脑袋就偶尔会显得有些疯疯癫癫的，虽然在超级罪犯中并没有过于强大的地位，但是他也有着为数不多的优点：心理学和生物化学方面的渊博知识、略有些造诣的近战技术。


“黑面具的势力一般在城北，以西恩尼斯公司的总部大厦为中心。他对那片地盘掌握得很牢固，还有西恩尼斯公司的保安部队和他的雇佣兵。如果所罗门先生想要干掉他的话，或许需要我的帮助……”稻草人的话语有些谄媚，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心理学造诣，或许苏荆还真的会上当，不过所罗门脸上一直不动声色。


“的确，黑面具不是我们这个……联盟中的一员。但是就凭你，真的能够攻下黑面具的势力？”双面人狞笑道，不知何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两只手枪，数发子弹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奔向了苏荆的面门。


叮叮叮叮数声，两柄细长的银剑挡下了所有的子弹，这两柄银白色的金属剑从盖琪双手指尖延伸而出，就像是她指甲的延展一样。在挡下这些子弹后，这两柄银剑就缓缓收回了盖琪的体内。这诡异的一幕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苏荆依然坐在原地，连眉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可以了，回来吧，亲爱的玛尔巴斯（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之一）。”所罗门宠溺地挠了挠玛尔巴斯的脑袋，后者面色不愉地退回了他的身后，在场的人都以为她的表现是因为双面人的突然袭击。


“我可以告诉大家，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我们需要所有我们可以团结的力量，不光是黑面具，甚至是忍者联盟，还有传说中的猫头鹰法庭……打击蝙蝠侠并不是从肉体上消灭他。他的亲人、他的伙伴、还有给他资金支援的布鲁斯·韦恩掌握的韦恩企业。我们要全方位地削弱他的力量，将他逼进绝境。”


苏荆站起身来，爬到了桌子上，俯视着脚下的犯罪分子们。


“这不会是一场没有伤亡的战争，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们，一定会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失败，大脑上被钻一个洞，变成无害的小市民。但这些代价都会获得补偿，我们将最后推翻蝙蝠侠的恐怖暴政，将这个哥谭市重归传统的世界。没有蝙蝠侠，剩下的只是我们之间内部进行的利益游戏。”


“经济、武力、甚至他的感情生涯——从全方位打击他！我要你们的力量，我要你们的金钱，因为这是唯一一个打败他的方式！你们这些恶贯满盈的家伙，不要想着可以推脱，每一个人都要竭尽全力，发挥你们的所有才华，花干你们的每一分钱，因为这是面临绝境的战斗了！我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要么是蝙蝠侠统治的明天，要么是我们站在他尸体上的明天！选择吧！”

第241章 黑面具的妥协


“那些家伙没有那么好控制的。”在当天稍晚一些的时候，苏荆对盖琪说。


苏荆之前演说的煽动力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足够了，但是要骗过这些久经江湖的地下巨鳄们，光靠雄辩的口才是没有用的。苏荆清楚地知道，这些人全都是自私的自我中心者，如果说光靠一通演说就能把他们捏合在一起，那不是他们的脑袋集体出了问题，就是苏荆拥有着足可以压服所有人的力量，把他们乖乖绑在一架战车上。


苏荆尽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冒险历程，先后想了几个点子，包括在无主之地世界里遇到的思维控制项圈，如果以自己和盖琪现在的技术力，做出那种项圈也并不是不能办到的事。实际上，二人早就把那方面的前置科技点得差不多了，一个精神控制项圈所需要的材料并不是非常难找，就是一些元件需要用铂金制造，稍微麻烦了一点。


“实际上，不光是思维控制项圈，如果我们给他们集体下毒，也能做到差不多的效果。总之是要威胁到他们的生命为第一要务。”


二人一边谈论一边从遍地狼藉中踏了过去，就在他们身后，一辆撞进了大厦正门的大货车车头崩烂，数名保安人员横尸就地。街道上警车呼啸而至，三两个警察正紧张地站在大厦外呼叫救援。


西恩尼斯家族曾经控制着数家规模颇为庞大的公司，包括了化妆品、地产、餐饮等多个行业。不过现任掌权人罗曼·西恩尼斯在商业上的天赋远没有他在地下战争中展现出来的天赋那么才华横溢，西恩尼斯集团一度陷入被韦恩企业并购的境地，这也使得“黑面具”罗曼·西恩尼斯极度仇视布鲁斯·韦恩。作为这个城市地下最为强大的掌权者之一，黑面具具有着一个枭雄拥有的一切特质，残忍、阴冷，以及善用他的金钱。他不光用金钱铺路，打通了哥谭市上上下下的关节，并且在国际雇佣兵界也是出了名的大方雇主。为了对付蝙蝠侠，黑面具常年雇佣多位知名高手对其进行定点打击，而蝙蝠侠性命的悬赏也从来没有低于五百万……


走到电梯里的时候，苏荆还有心思向着摄像头打了个招呼。不出所料地，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超过五十个黑面具豢养的雇佣兵聚集在电梯门口，三枚火箭弹伴随着上百发子弹倾泻在了二人头上。


五分钟后，苏荆和盖琪已经和黑面具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地洽谈着对付蝙蝠侠的具体事宜了。


即使在自己的雇佣军团在一分钟内全军覆没，黑面具依然保持着风度。对方很给他面子这一点令他心里舒服了不少，他情不自禁想起了他和小丑的第一次会面，那个家伙一枪射杀了黑面具的替身，然后又将他痛打了一顿，最后逼着黑面具亲自开枪杀了自己的情妇——那种极不可理喻的疯狂在很长时间里都让罗曼·西恩尼斯感到束手无策。好在这家伙已经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在私人角度上，他很感谢所罗门阻止了红头罩对小丑的复仇，他想亲手去做这件事。为了报复小丑，他想了超过一百种令人生不如死的酷刑，他想看看，到底能不能用自己的手腕把那张愚蠢的笑脸剥下来。


而现在，这两个哥谭市的地下新贵，虽然拥有着凌驾于他的战斗力量，但却彬彬有礼地维持着传统的礼貌，这一点令黑面具对他们的好感稍微提升了一些。即使这种礼貌下埋藏的是纯然的俯视，习惯了弱肉强食的黑面具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识时务”这一点上，这些大佬们比谁都精通。


“重申一下我们的前提，我们并不会干涉西恩尼斯先生对财政和武力的掌握，属于你的依然属于你，我们只是作为一个顾问，向‘反蝙蝠联盟’的诸位绅士们提供一些有所裨益的观点。并不是强制逼迫你们一定要服从我们的命令，毕竟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志，我们也不想搞得大家都不愉快……毕竟每削弱一份我们的力量，就少了一点将蝙蝠侠碎尸万段的几率。”


橡木桌子的对面，那个自称为“所罗门”的黑发青年平和地说出了相当于“赤裸裸的人生威胁”的话，对于这一点，黑面具自然清晰明白地了解。换做是他站在对面的立场，同样不会考虑处于弱势那一方的心理感受。


“你要什么？”


“第一、西恩尼斯先生你现在麾下所具备的，所有能够……对蝙蝠侠造成威胁的人的名单。”


所罗门一开口就是特别夸张的要求，黑面具整张脸都埋藏在面具下面，倒看不出来他的表情如何。沉吟了两秒钟，地下巨擘答道：“如果你指的是和你们一个水准的雇佣兵，那么我手下只有一个人。”


“丧钟。”苏荆替他说出了答案，“并不是都需要那么强的，稍微弱一些的人也可以……最好，最好是蝙蝠侠曾经击败过的那些人。他越熟悉越好。”


这个要求令西恩尼斯在面具下皱起了眉头，他尽力思索着对方这个要求下潜藏的策略，但是始终不得其法。


“第二、我想您应该听说过……猫头鹰法庭这个组织吧。”


黑面具先是哂笑了一声，当他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才收起了笑容：“……这只是童谣中的传说而已，至少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所谓的猫头鹰法庭从来没有出现过，只不过是一个都市传说罢了。”


“很久以前，蝙蝠侠同样是哥谭的一个都市传说。”苏荆坚持道。


黑面具陷入了长考，当对方问到猫头鹰法庭的时候，他已经确定，对方并不是成心来耍他玩的，至少不会用“猫头鹰法庭”这样一个拙劣的借口。相比起猫头鹰法庭，就连神秘的“忍者联盟”都比他们更来得确切，至少西恩尼斯的手下就曾经报告说曾经在地下遇见过穿着忍者服的神秘人。


“猫头鹰法庭的传说可能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高谭市刚刚建起的那段时间。由于是韦恩家族对这个城市的投资最多，所以这座城市基本上可以说到处都有着韦恩企业的影子，那些数十上百年的古老建筑里，至今游荡着猫头鹰的魂魄，他们在暗地里操控着韦恩家族、操控着哥谭市——其实就是其余家族的私人秘密军团罢了。他们是韦恩家族的死敌，过去封建社会贵族争端的残余，暗暗影响、改变着这座城市的命运……”


随着苏荆的娓娓道来，黑面具的脸色渐渐变了。


“我是说，西恩尼斯先生。西恩尼斯家族同样也是传家百年的哥谭市名流，请您想一想，您的父母是不是曾经收藏着几张白色的……猫头鹰的面具？”


黑面具无意识地抚摩着自己脸上的黑铁面具，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


“如果说这座城市是一座黑暗的罪恶之城，我一点也不会反驳这种说法。”


当走出电梯的时候，苏荆这样对盖琪说。


“……听你这么说，那个猫头鹰法庭的实力也应该不怎么强啊。如果只是单纯的上流阶层豢养的杀手群。而且如果说他们主要针对的是掌控这个城市的韦恩家族，都过了一百多年也没有能够掀翻他们，实力岂不是弱到不行？”机械术士表示了自身的疑惑。


“根据我的判断，他们之所以放任韦恩家族继续存在，是因为以下的几个原因。”苏荆走出西恩尼斯企业大厦，用手指在四边八方划了一个圈，“你猜猜，在我手指所指的范围内，有多少东西是韦恩企业的资产？”


不等盖琪回答，苏荆就自己说出了答案：“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看着四周大约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景象的哥谭市，盖琪略微被敌人资产的规模吓住了。


“哥谭市基本上就是建立在韦恩家族的成就之上的。蝙蝠侠，或者说布鲁斯·韦恩，并不是一般的富豪。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韦恩家族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美国建国的那段时期，这座城市也正是韦恩家族的祖先所开拓的。虽然布鲁斯·韦恩的活动范围内只在哥谭市内，但是韦恩企业的资产却在整个地球上都排名前列，甚至能够操控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大选——这种级别的世界顶级财力，其根基就是在于对哥谭市这座城市的完全掌控下。所以，布鲁斯·韦恩一旦堕落，将成为哥谭市无人可比的超级罪犯。不光是由于他的战术天才和科技研发天分，更因为他麾下的韦恩家族集团富可敌国的财力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地插手市政府的运作。别的超级罪犯还要从底层开始打拼，但是如果布鲁斯·韦恩越过自己的底限，那整个哥谭就会变成他的一人王国，没有任何地下头目可以动摇，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的力量。”


苏荆稍微停了一下，接着继续往下说：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接触猫头鹰法庭，只有他们的财力，才可以在这座城市里与韦恩家族抗衡。如果不能够在经纪商挤压他，那布鲁斯·韦恩是不会被逼到绝境的。”


远处，一声爆炸的巨响传来。


“我们的同伴已经开始行动了，在从经济上击垮他之前，先从肉体上击垮他吧。”苏荆加快了步伐。

第242章 多面进攻


“电刑人？”


这已经是今夜里哥谭市爆发的第五起刑事犯罪了。首先是一家银行被抢，初步怀疑可能是双面人帮派内部爆发的争斗，现场还发现了部分恐惧毒气的残留。五分钟后，西恩尼斯企业被一辆大型货车撞进了正门，接着是这个，黑面具曾经雇佣的一个罪犯，电刑人正在和另一家街头小帮派斗殴，双方从最开始的十几个人规模的斗殴发展到了上百人的大乱战。


高谭市警局值夜班的员警几乎全数出动，留守警局的人几乎降到了个位数。加班的警察们骂骂咧咧地甩着防暴电棍将那些斗殴的小混混们一个个打倒在地，只有著名的街头斗士电刑人靠着他那双电击手套还在和警察周旋着。


蝙蝠侠已经追踪了半夜稻草人的踪迹，对方这一次极为狡猾，几乎没留下任何有效线索。而路上遇见的谜语人的各种谜题则耽误了他大量的时间——每一个谜题都可能隐藏着解救一个无辜平民的线索，由于谜语人是人尽皆知的偏执狂，蝙蝠侠从不会不把他的谜题当一回事。


当他看见电刑人用电击手套击倒第三个员警的时候，他决定出手相助一下。


通电后的蝙蝠斗篷瞬间硬化，柔软的纤维立刻变得坚固无比，化作滑翔翼减轻着布鲁斯·韦恩下降时候的受到的重力。两百磅的壮实身材积蓄的势能从电刑人头顶五十米处的高空扑来，蝙蝠侠的双腿一击将他踢出去了四五米。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电刑人哼都不哼一声地晕了过去。


众员警在惊呼中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枪械，不过带队的是一向支持蝙蝠侠的戈登探长。在长官的命令下，诸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看着蝙蝠侠将电刑人拖进了黑暗中。


蝙蝠侠从来不忌讳使用暴力刑讯手段，倒不如说给别人带来痛苦和恐惧是他最擅长的工作。长久以来，他就是用自己在暗影中塑造出来的不可被击败的魔神形象，一个人镇压着整个哥谭市。在他把电刑人的手指弯到濒临骨折的时候，他的猎物终于惨叫着睁开了眼睛。


“喔……该死！是你！”


“如果你不想再次看到我的话，或许应该选择更低调一些的方式展示自己的技术了。”


蝙蝠侠经过变声的低沉声音从黑色的蝙蝠面罩下传来，电刑人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一个混混中比较有技术天赋的人。就本身的智力和实力来说，他和一个普通的街边痞子没什么不同——在蝙蝠侠的眼中是这样的——撂倒他从来不用第二招。这个脑子还算灵活的家伙与其说是实力出众，更不如说是包装自己的手段出众。给自己起一个凶残毒辣的外号，然后再配上一些看上去威力无比的装备，这些渣滓也敢自称是超级罪犯的一员了……


放在往日，蝙蝠侠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一句，直接一拳打晕让警察来洗地。但是今晚的事太不寻常了，他久经风浪的感官已经察觉到了远方风暴的酝酿。从阿克汉姆精神病院的大规模越狱，直到不寻常的频繁刑事案件，这一切都有着太多的阴谋气味。以蝙蝠侠的丰富经验，他几乎已经听到了策划者在暗中发出的冷笑声。


电刑人被吊在高达五十米的高空中，蝙蝠侠用一只手攥着他的脚脖子，血液倒流让电刑人的脸色变得闷红。早已多次品尝过黑暗骑士的高超逼供水准，还没等蝙蝠侠问话，他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地高速说出了布鲁斯·韦恩想知道的一切。


“是科波特老板！科波特已经发下了命令，让我们尽可能地闹事。然后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企鹅人用的是一个地下蛇头传的话，他身处何方我也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电刑人反而呜呜地哭了起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蝙蝠侠已经闻到了一股骚臭味，他厌恶地把他放下，一个纵身跳下了这栋大楼，离开了这个地方。电刑人身上已经挖不出更多的消息了，他知道这个胆小的家伙说的是实话。


企鹅人、稻草人、双面人……迄今为止，已经有三个人露过面了，但是逃狱的那些超级罪犯里，最有力的那些人还没有出场。那些连蝙蝠侠也为之忌惮的对手们，他怀疑，阴谋的主犯就隐藏在剩下这些没有出手的人里。一边思考，他的头盔里传来了老管家可信赖的声音：


【布鲁斯少爷，高谭市警局在刚才被一名罪犯闯入。留守的警员被击晕了一半，一架SWAT特种部队临时停放在警局停机坪上的直升机被劫走。对方似乎对驾驶这类运输器械极为在行。】


“摄像头……不，卫星定位，查一下那架直升机正在向什么地方飞行。”


即使以蝙蝠侠的沉稳，此刻也有一些烦躁起来。对方针对他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超过己方数倍的人数优势令敌手可以多点开花，令自己疲于奔命，这种手段虽然无耻下流，但却极为有效，至少现在自己的确已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毫无疑问地，对方很忌惮自己的侦探手段。如果有闲暇的时间，那自己再有两个小时就能沿着他们留下的踪迹一路追查到其中的某一个主犯所藏匿的地点。只要抓到一个，那么另外的那几个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少爷，这架直升机的目的地是……韦恩庄园。】


“……阿福，快离开那里！”


【少爷，请放心吧。我可是修炼过搏击的人，虽然身体已经有些老朽，但是守护达米安少爷和芭芭拉小姐的能力还是有的。】


达米安……蝙蝠侠脑中迅速闪过自己儿子的身影。或许达米安·韦恩某天可以接过蝙蝠侠的斗篷，但是绝不是现在。他还太稚嫩了。而芭芭拉……即使身体已经部分痊愈，但是她现在依然不能适应高强度的战斗。如果他们出了事，那突破愤怒底限的自己很可能失控……


或者不会失控。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选择才是更好的。


……


韦恩家族的庄园屹立在哥谭市已经不知道多久了，但是无论再怎么具有历史纪念意义，在两枚地狱火导弹的轰击下都不可能完好无损。军用直升机就停在庄园门口，褐色头发的少女正用银白色的军刀指着一个小孩的脖子。这小孩看上去最多十几岁的样子，但是却穿着一声奇异的夜行服，看上去倒和以前的蝙蝠侠助手“罗宾”有些相似。


即使受过严格的训练，但是在已经跨越了人类极限的纳米殖装者面前，他的武艺依然显得不堪一击。平素骄傲的第五代罗宾眼中闪动着不甘的怒火，但是面对直指自己喉咙的刀尖，他明智地选择了暂时的屈服。


“小少爷，不好好上课念书，跑到这里来玩Cosplay是怎么回事？”


由于时间还有富余，盖琪情不自禁地开始逗弄起这个看着还有些稚气的小孩。


“谁不好好念书了！”蝙蝠侠的儿子果然禁不起激，“我几年前就学完了经济学的大部分课程，学力等同于经济学教授，再说我已经十二岁了！不是小少爷，而是罗宾！”


“呵呵呵，十二岁的小朋友又懂得什么？”机械术士毕竟也年纪不大，少年人心性，对方反应越是激烈越想逗逗他玩，“小少爷，有女朋友了没有啊？”


“哼……”达米安面色顿时变得狂傲无比，“本少爷我身边的女生起码一周换一个。倒是你这种没有姿色的女人，恐怕到现在都是处女吧。”


机械术士的脸顿时变青了，她直接收回了手中的军刀，和达米安打成一团。双方纯粹用拳头对殴，在这种情况下，格斗技术更精湛的达米安反而占了上风，直到他试图使用关节技卡住盖琪的手臂，直接手臂表层金属化的机械术士把他整个儿抛了出去。


“吃屎去吧，小鬼！我……我也……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啊！而且比你爹英俊十倍！”


“是吗？”


机械术士刚叉着腰喊完这句话，就听见有人站在自己的背后，用阴冷的声线吐出了这几个字。当她试着转身的时候，身后的人已经一掌切在了她的后脑上，纳米化的装甲本来已经覆盖住了少女的脑壳，但是这一掌带着奇异的劲力，有些像是传说中中国武术的“隔山打牛”，震荡波直接冲击在了她的脑袋深处，掌管运动中枢的小脑猝然受此重击，立刻让她陷入了晕眩，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


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就站在她的背后，冷冷地看着这个炸毁了自己家族庄园的人。他并不愿意相信这个女孩就是背后的黑手，她看上去比达米安也大不了几岁，但是考虑到以大局为重，他还是补了几掌，精湛的掌力击破了对方的防御，准确地卸下了她的四肢关节。


“……告诉我，到底是谁在做这件事？”


少女勉强睁开眼睛，笑道：“他比你英俊十倍。”

第243章 过场


“看上去像是液态的铬合金，形成了一套非常精巧的皮下护甲系统，并且可以通过传导电流进入硬化状态。”


对机械术士的X光照射结果已经出来了，在蝙蝠洞里，老管家正拿着X光片仔细研究。在扫描下，少女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护甲所笼罩，除了分布在真皮层的护甲外，还包括了一整套体内传动系统。构造和她那只机械义肢相差仿佛，但是这些传动系统完全依托于她的肌肉和骨骼，相当于在内部构建了第二个运动体系。


“就我所知，目前地球上还没有这种精细的内部机械技术。”阿尔弗莱德简洁地总结道，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管家，但是他一直自称自己以前是一个出色的演员——布鲁斯·韦恩从没问过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不过一些隐秘的线索表示他的老管家在年轻的时候曾经为特务机构工作过一段时间。


在韦恩少爷的蝙蝠侠生涯中，阿尔弗莱德·潘尼沃斯一直起着别人无可比拟的重要作用，甚至可以说，没有阿尔弗莱德，就没有现在的蝙蝠侠。老管家从他出生的时候就照料着他，作为韦恩家族的总管，不光帮助布鲁斯处理他的日产工作，同时也辅助他运作着整个韦恩企业。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一个是阿尔弗雷德，另一个则是韦恩企业的应用科学部门总管卢修斯·福克斯。这两个老人让蝙蝠侠这个身份能够真正出现在世界上，而不是一个富家子二世祖的妄想。


“外星科技吗？”蝙蝠侠换了一身蝙蝠战衣，由于意识到了战斗的严峻，他特意换上了偏向于战斗型的装备。满装的电击拳套、蝙蝠镖、黏胶炸弹，甚至是以前从敌人手上缴获的神经瓦斯（改造成了非致命型号），所有这些装备足够他发动一场小规模战争的了。虽然他在工作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使用自己的大脑，但是必要的武力也是需要的。如果对付的是一般的敌人，那么世界上最严酷的训练所培训出来的超卓武技已经够用了，但是面对会毫不犹豫使用枪支、炸弹甚至火箭筒的敌人来说，他就需要更多样的武器，以及更好的装备。


为了配合蝙蝠侠动作的灵活性，装甲的强度和重量一直是韦恩公司应用科学部门的最大难题之一。目前蝙蝠侠平日里使用的作战服依然是高强度凯夫拉纤维混织特种陶瓷片的铠甲。目前地球上生产芳纶纤维最大的两家公司就是美国的杜邦公司和日本的帝人公司，韦恩企业每年都要从以上两家公司进购大量高分子特种材料进行工业使用。目前他身着的作战服，不提其中包含着的技术含量，光是材质也值上百万美元一套。如果再加上各种高科技设备的价值，那么每一套的成品价格都可以提升到超过两千万美元。


在这等用钱堆出来的技术下，至少小口径的步枪子弹已经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了，除非是多发连续击打在同一个位置可能由冲击造成内伤外，也就只有大口径狙击步枪以及爆炸物可以用“钝击”的形式对他产生直接伤害。


对于抓到的俘虏，蝙蝠侠本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少女一脸油盐不进的表情，普通的刑讯逼供对她来说和挠痒差不多。考虑到她体内的金属材质，他也试过小电压的电击，结果机械术士反而跟充了电一样，力量一瞬间增强了数成，差点把捆住她手脚的特种绳索也挣脱了。


“先调集阿克汉姆精神病院的卷宗吧，我想知道她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才被关进去的，以及她的‘男友’到底是谁。”


在查阅资料的时候，布鲁斯·韦恩总是不自觉地想起自己最大的宿敌，小丑。在那个人的身边也总是跟着盲目崇拜他的那个女人，从个人感情上的角度，他对哈莉·奎因表现出了一部分同情，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小丑心中没有一点地位，或者说她意识到了，但是不肯面对现实。


在从精神病治疗师到自己被人研究，他也曾经全副阅读过哈莉·奎因的资料，一个人际关系并不怎么好的书呆子，空虚又寂寞，结果爱上了自己的病人。小丑那鼓动人心的花言巧语已经多次在不同的场合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哈莉·奎因就是最好的例子，在长期的精神治疗中，反过来被蛊惑的精神病医师放跑了小丑……


“盖琪·王尔德。年龄为十八岁。和进行邪教祭祀活动的‘所罗门’一起被哥谭市警方逮捕。被直接送往阿克汉姆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初步判定对人具有相当强的敌意，轻度精神分裂症状。进行过多次深度机械装置植入手术，其技术很可能来自于某个秘密的科技组织。其植入的机械装置带有实验性技术的典型特征，例如毫无节制的能量输出……”


“念这些有啥用啦……”


少女被绑在椅子上，精神矍铄的老管家正把一根吸管塞进她的嘴里。由于老人不喜欢虐待俘虏，盖琪一系列甚至称得上是无理取闹的要求也被满足了，比如说想喝苹果汁之类的小小愿望。


“所罗门……”蝙蝠侠低声念着这个新敌人的名字，搜集到的一切资料都摆在了他的案头。但是与其他犯罪者的卷宗相比，这个“所罗门”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一切相关证明，在精神病院系统里存档的基因样本和所有已知犯罪记录都不相符，他所提供的几个名字在全国人口管理处完全没有相符合的人。出生证明、驾照、学历……一切都是零。


对于这样一个一切都是未知的敌人，蝙蝠侠只能靠卫星图像和韦恩公司的保安系统所记录的图像来分析这个人。通过破解黑面具的西恩尼斯公司内部安全系统，他取得了所罗门和面前的少女一路闲庭散步地闯入了西恩尼斯办公室的录像。在录像上，这两人全部表现出了卓越的战斗力，甚至就算是布鲁斯·韦恩异地相处也很难做得更好了。这二人的神经反射速度已经达到了……甚至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反射神经速度极限。而且武技极为精妙——但是却有些奇妙的生疏感。虽然与普通人打起来已经是压倒性的优势了，但在蝙蝠侠这个级别的武者看来，招式和动作无懈可击，但是在战机的选择上却完全是外行人，科班式的武术风格，精准，但是没有灵魂，就像是两部战斗的机器。


“我并不想刑讯逼供你，一个才十八岁的女孩，而且没有以往的犯罪记录。”蝙蝠侠的声音依然低沉嘶哑。


“感谢人权！感谢美国宪法！”机械术士欢呼起来。


“几分钟了？”蝙蝠侠转头问老管家。


“……已经可以了，少爷。虽然吐真剂一般静脉注射起效比较快，但是口服也只需要多等两分钟。”阿尔弗莱德把喝剩下的苹果汁收了回去，而少女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现在，告诉我……所罗门在哪里。”


……


“为什么是布鲁斯·韦恩那个花花公子？”


“鉴于布鲁斯·韦恩对他的好朋友蝙蝠侠那义警事业的长期支持，我认为对韦恩企业进行一系列的打击是有必要的。先生们，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是战争，无所不用其极的战争——在战争中没有无辜者，只有他们选择站在哪一边的问题。”


苏荆坐在一张真皮转椅上，对面的中年人脸色不太好看，他是哥谭市一位著名的地产商，掌管着市值超过五十亿美元的集团。


实际上，如果知道了神秘的“猫头鹰法庭”真正的根底，那么要将这些“审判团”的成员们一个个找到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虽然西恩尼斯在商业领域并不是那么的才华出众，但是他和企鹅人对上流社会的了解却非常深刻。与韦恩家族相比，那些同样财力雄厚、传承长久的家族就不起眼的多了。这些名流或许在某些小领域里有着出众的名气，但是对于大众来说却都是些陌生的名字。


“事实上，猫头鹰法庭的成员都是匿名入会制度，很多猫头鹰面具都在家族内部传承了上百年。我们之间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我或许可以提供你几个家族和个人的名字，要么是年代非常久远的家族，要么是我偶尔认出来的熟人。这个集团就是一个联合决议的组织，每一个‘利爪’的调遣都需要执行委员们内部票决，在上百位裁判团成员里，执行委员有十三个。”


“也就是说，就算我控制了你，武装部队的调遣也不会掌握在我的手中？”苏荆把玩着那张白色的猫头鹰面具。


“是的。”对面的中年人再一次确认。


“把你知道的名单给我吧，汉斯先生。”苏荆把猫头鹰面具抛回给他，“向他们传递一个消息。当永夜笼罩哥谭之时，所有猫头鹰都会死在蝙蝠的怒潮下。”


在自称“所罗门”的人如同来时一样地神秘消失后，汉斯先生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只精心包装在塑料袋里的白色电话。


“……我们现在储存的‘利爪’还有多少？”

第244章 十二小时


作为部分上流家族组建的地下组织，“猫头鹰法庭”最大的实力不光是那些家族所具备的庞大财力，而是这些人在近几十年间冷藏的战士身躯。深藏在哥谭市地下的某个迷宫里，全套的冷藏装置日夜运转。这是猫头鹰法庭在数十年间收集的“优秀素材”，这些被掳来的天资优越的人被洗脑，然后是地狱般的训练，直到成为猫头鹰法庭的执刑者，可以与最精锐的忍者相比的“利爪”部队。


在漫画中，蝙蝠侠曾经与这批战士交过手，即使是一对一的战斗也颇费了他一番手脚。而当利爪们倾巢而出的时候，一队利爪就将他逼入了绝境，直到他穿上了重型战斗装甲后才将战场的局势逆转。


对苏荆来说，这批战士无疑是对付蝙蝠侠的有力手段。如果不能够说服猫头鹰法庭的审判团，那么他不惜使用一些比较强硬的手段，例如暴力催眠审判团的成员，或者是直接突破地下迷宫，将那些利爪们从冷藏库里发掘出来，用自己的手段加以控制。


【阿荆，他已经向你那边去了。】


直接植入耳道内侧的通话器，他和盖琪一人一个，可以随时进行远程交流。这本来是为了在山村贞子的精神力链接失效时启用的后备方案，现在用来实验实战效果倒是正好。


“放出猎魔虫吧。”


【收到。】


盖琪的被俘可以说是苏荆计划的一部分。由于纳米机械植入暂时是地球科技达不到的技术，所以苏荆直接让机械术士把纳米机械伪装成普通的内部骨骼强化系统和皮下装甲，蒙骗过了蝙蝠侠的检查手段。按照他的本意，少女应该先和蝙蝠侠打一架，以此来试探一下这个超级英雄的真实战斗力，没想到盖琪麻痹大意，直接被一击撂倒。


对方在战斗中表现出的惊人武艺已经引起了苏荆的关注，他隐隐觉得能够以肉掌击破纳米装甲层的技术是不是已经有些超过了常规武术的范畴，但由于自己并不是武学专精，苏荆也只好把这归于布鲁斯·韦恩曾经学习过的某种运劲秘术，或许只是对震动的巧妙利用。


距离黎明还有四个小时，苏荆把车停在了哥谭市电视台的门口。在电视台门口，他站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


这一次进入蝙蝠侠的世界，没有主线任务。


或者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自由世界”，由塞拉斯缇亚公主做出的世界卡拥有着与众不同的特性，没有任务，只有滞留时间的控制。而这个时间是……十二个小时。


从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太阳升起的时候，只有十二个小时。


就在这十二个小时里，苏荆必须突破蝙蝠侠的防线，偷取到他的技术，将自己的力量从四星级提升到五星级。或许这个时间太紧迫了一些，但是苏荆知道，对于蝙蝠侠来说，这个时间已经算是绰绰有余了。这个可怕的黑暗骑士曾经在一夜间抓获了十几个超级罪犯，在那一晚上他奔波在整个高谭市里，被他击溃的罪犯超过了五百人，令人惊叹的不仅是其超人的体能，更夸张的是他钢铁般的意志。


诚然，蝙蝠侠只是一个人类，但是这或许是他所遇见过的最危险的敌人。超过无主之地世界中的“武士”、上古卷轴世界中的“奥杜因”和千夜狮子吼，这些曾经敌对过的敌人没有一个能给他如此之大的压力。由于蝙蝠侠那传奇的战绩，苏荆总是情不自禁地把他摆在一个和自己同等，甚至比自己还超越的水准线上。


身为一个平凡的人类，蝙蝠侠所身负的“编剧光环”是整个美国漫画史上都罕见的。身为一个人类，他击败了数不清的宇宙级强者，以他的智谋将整个世界玩弄在掌中，号称“可以杀死任何超级英雄的人”，将整个高谭市笼罩在蝙蝠的铁幕之下，而“不杀光环”更将他神化到了一种象征“凡人的极限”的境界。他已经成为了一种超级英雄的理念，一个无人可以匹敌的象征。笼罩在他身上的强大无比的主角光环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反派一件事：无论你多强，都会败倒在这个凡人的手下。


而面对这样一个可怖的敌人，一向狂放大胆的苏荆也难得地谨慎了起来。他开始认真地考虑将自己的胜率增加到最大的策略。为了减轻自己逃跑的目标，他特意一口气放走了所有的超级罪犯。在这之后，他所做的一切就是鼓动他们去为自己送死，增加自己这一方的胜率……


甚至可以说，他目前为止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迷惑蝙蝠侠。用这张紧密的大网将他笼罩，使他无暇顾及自己在阴暗中的布置。


但是……那么多蝙蝠侠的敌手中，有着这样算计力的人数之不尽，但是又有谁能够真正击败蝙蝠侠呢？或许自己可以从蝙蝠侠最大的宿敌身上学习，从小丑，那个富有传奇色彩的混沌主义者，混沌哲学的使者，欢笑的使徒。或许在这个邪恶世界中，越特立独行的人越强大，但是这并不符合苏荆的逻辑观念。


他认为，小丑的力量并不是源自于他的疯狂。


或许应该反过来思考，到底是他那双眼睛看见了世界中的什么真实，才会变得这样疯狂。疯狂不是他的力量，疯狂是他力量的副作用。某种看待世界的方式，解明了这个世界的真理，而这真理荒谬无稽，让任何一个还保有着理智的人都难以支撑，只能逃向疯狂的国度。


苏荆也见识过许多真正的疯狂者。有一个他的朋友曾经评价过，其实异常者都是承受不了现实世界的人。


绝大部分的人，其精神的异常根源就来自于外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不可调和。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世界上没有正常人。因为没有人的精神世界是与外部世界能够绝对一致（如果真的有，那反而是某种不得了的异常），有了矛盾，就会产生压力。大部分人都能将这种矛盾带来的压力克服与忍耐，但是少数精神力特别弱的人，或者外部压力实在太大，最终超过承受值的人，就会以各种举动来贯彻内部的精神世界的【道理】，成为异常者。


小丑这样孜孜不倦地向人传道的家伙，倒是很符合这种解释。肆意地追寻着自己的幽默感，用自己的意志去改变这个世界——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和苏荆自我中心的理念倒没什么两样。


在蝙蝠侠的压力下，能否始终贯彻自己的“理念”呢？或许这就是塞拉斯缇亚殿下给予苏荆的试炼吧。


……


就在蝙蝠洞里，机械术士被死死地捆在一张椅子上。


由于韦恩家族庄园暂时因为导弹的袭击而处于半塌陷的情况下，所以管家阿尔弗雷德先生和达米安都转移到了地下的蝙蝠洞里。布鲁斯·韦恩的儿子一直跃跃欲试地想出去帮助他的父亲一起追猎那些越狱者，但是蝙蝠侠的命令是让他看守着俘虏。这个枯燥无聊的工作很快耗干了小少爷最后的一丝耐性。


“……看来你倒是闲得很。”机械术士对着正在翻漫画的达米安·韦恩嘲讽道。对方翻页的速度极快，看得出来这位少爷非常不耐烦。


“麻烦你给我再倒一杯橙汁。”机械术士请求道。


“去死吧。”小罗宾丢下了漫画，转身奔向蝙蝠摩托，“阿福！看着她！”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机械术士手腕上冒出了一场银白色的液体，正在侵蚀着合金绳索的纤维。无形的猎魔虫在蝙蝠洞里四处飞行，搜寻着一切有价值的地点，突然，某个场景出现在了机械术士的脑中。遥控着猎魔虫的少女一开始还不觉得异常，但是两秒钟后，她好看的眉毛猛地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第245章 第一幕


黑色的蝠翼在夜空中盘旋着，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不祥影子。哥谭市的守护者向着地面俯冲而下，狂啸的夜风中，他稳稳地降落在电视塔的顶端。


哥谭市的建筑物有新有旧，除了近代兴建的高楼大厦之外，更多的则是上世纪的旧时建筑。从个人审美来说，布鲁斯·韦恩并不讨厌那些看上去有些落伍的建筑，倒不如说这种老式的典雅更符合他的美学。在无数个夜晚中他走过那些屋顶，蹲踞在那些比他的爷爷更古老的石像鬼上，无意识地抚摩着被上百年的风雨磨砺得光滑无比的滴水嘴，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它们的一部分。


在最寒冷的夜晚，蝙蝠侠偶尔会对自己的动机产生怀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走上蒙面义警的道路呢？对邪恶的憎恨？为了自己的自私的复仇？在每一个清晨的梦境里他和深不见底的黑暗搏斗，看见自己的父母被一遍又一遍地杀死，只有在黑夜里将自己的暴力倾泻在那些犯罪者的身上时，他才能够感到短暂的、一瞬即逝的快慰感。


或许所有的理由都只不过是自己寻找的借口罢了，自己会走上这条道路就是因为自己热爱这样，热爱穿着夜行紧身衣飞翔在夜空中，用精心打磨的技术把自己摆在生死一发的边缘，让地狱般的世界把自己雕琢成一柄无人可比的凶器，人类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在心智和技艺上都臻至绝世完美的人。


有的时候，布鲁斯·韦恩会在独处的时候想，为什么上天会造就了克拉克这样完美的英雄？他最好的挚友，来自氪星的超人，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的那个人。自己花费了一生的时间也做不到的事，对那个人来说只是反掌观纹般简单。不止一次地，他对超人说，假如他拥有那般超凡的力量，那么哥谭市的犯罪者早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上天就好像故意造就了不完美的残缺物，他没有超人那么强大的力量，而超人也不赞同他的恐怖统治。这个外星来的善良记者甘于自己的平凡，默默无闻地当着报社里的小记者——布鲁斯·韦恩曾经开玩笑他可以把星球日报整个买下来，然后把他升为主编，或者别的什么。但是超人表示当一个整天跑新闻的小记者也不错，至少不用坐在办公室里，埋首于数不清的文件。从根本上来说，他和超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一个亿万富翁家族中的独子，和一个普通农家长大的孩子。


在心底里，他很嫉妒永远光辉万丈的超人，因为他知道，超人可以帮一个路边的小孩修好自行车，并且把他背回家。但是哥谭市的黑暗骑士永远也做不到这样的事，他唯一会做的事就是打击罪恶。永不止息地打击罪恶，以黑色的恐惧。


他永远不会对超人坦诚自己对他的嫉妒和希望，他认为克拉克是可以真正用他伟大的心灵去改变这个世界的人，远远胜过只能隐藏在黑暗中的自己。


因为他是蝙蝠侠。


收回思绪，距离黎明还有大约六个小时。


二十分钟前，“所罗门”进入了哥谭市电视台，在那之前则是稻草人的三十多个手下。“圣贤”一直替他用卫星巡视着整个哥谭市，而对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视台。对于对方的这一举措，蝙蝠侠并没有感到吃惊。在被恐怖分子列为主要目标的诸多市政建筑中，电视台一直是名列前茅的选项。发布恐怖宣告，甚至是宣传自己那一套思路混乱的疯狂逻辑……


他从楼顶的维修通道进入了大楼内部。


除了普通的光学视野和扫描用的红外视野，蝙蝠侠头盔里内置的侦查视野其实是卫星图像和韦恩企业的安保摄像头综合得到的记录，所以把所有侦查装置全部统合的蝙蝠侠可以转瞬间发现整栋大楼内的全部人员分布。


电视台值夜班的人员大约有四十多人，被分批约束在了四层楼的许多场所，救出人质的任务优先级还在击败所罗门之上。由于这样的想法，他开始逐层清理这栋大厦。


……


“他来了。”苏荆坐在看着像是直播间的地方，在转椅上转圈圈，在他的旁边站立着稻草人，这个头上总是套着一个麻袋的家伙现在正垂着手，毕恭毕敬地面对着苏荆。


听到这句话后，稻草人不由得问道：“老板，你怎么知道？”


“由于我知道蝙蝠侠的习惯性策略，所以让你在所有的通风管道、天花板等等上都布置了感应器。”


“但是……所有的感应器都没有传来信号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手下这票人到处乱走，必然也会产生感应器的反应信号。但是距离上一次信号传递过来已经过了三分钟都没有反应，那么只能说……他已经来了。”


“在哪里？！”稻草人立刻跃跃欲试起来，“我这就去带人干掉他！”


“第四层。”苏荆沉吟道，“那么他就是从楼顶进来的，和我预估得一模一样。由于我们在正门布置了整整十公斤的触发型炸药和自动机枪，他绝对不会光明正大地走正门，更别说这和他的个性不符。按照他行走在暗夜里的禀赋，我猜他要么从楼顶进入，要么就是从地下排水管道进入。”


稻草人在谋略方面表现出的智力并不高，而且很讽刺地，与人善用恐惧控制别人的手段相对地，稻草人本身的意志力并不顽强。在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苏荆的猎魔虫“死水”后，这个刺探心灵的大师很快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心灵力量。在高涨的力量带来的欲望驱使下，他立刻开始反攻所罗门殿下——苏荆故意没跟他说自己可以直接控制猎魔虫，就是为了留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在让稻草人在最深的恐怖地狱里翻滚了五分钟后，苏荆收回了自己的力量。死里逃生的稻草人恨不得把他的靴子舔干净，在他恩威并施的手段下立刻变成了忠实走狗。


“我们就等他把这些人质解救出去。”苏荆用直播间里的电脑玩纸牌游戏，而稻草人的几个手下则在忙碌地调试信号，企鹅人和黑面具那边的安排也差不多完成了。


蝙蝠侠解救人质的速度比苏荆想象得更快，四层楼的四十多个人质只用了他十五分钟，几乎没浪费任何一秒钟，所有的行动都迅捷有力，而且坚定无比。在疾风迅雷般的武术打击下，大量稻草人的手下被黑色的骑士高效放倒。而拆除炸弹更没费蝙蝠侠什么手脚。


就在他解决了所有的匪徒后，大楼内的广播扩音装置突然响了起来。


【晚上好，亲爱的蝙蝠侠。这里是你的新朋友，所罗门。】


随着这句话的响起，整座哥谭市所有街道上的电子广告屏、所有还开着的电视都亮了起来，在那些屏幕上闪动的黑色身影正是蝙蝠骑士的英姿。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向你们致以十万分的敬意。很抱歉将你们从半夜十二点的甜梦中吵醒，但是这里即将上演的剧目必然比起无聊的睡眠时间要强得多，欢迎你们收看——《蝙蝠侠与所罗门》，这一部新编排的戏剧。或许有人想问，所罗门是谁？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就是所罗门，从历史的尘埃中复苏的旧时代鬼魂，而我行走在这座黑色的城市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另一个属于旧时代的鬼魂——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迅速用一发蝙蝠镖击毁了正追踪着他身影的摄像头，但是他知道，已经有些太晚了。


【亲爱的哥谭市骑士，为什么不将你的真容给你守护的人民们看一看呢？你行的明明是如此荣耀之事，为何你却永远隐藏在黑色的幕后？啊，我明白了，那是因为你永远不会面对阳光，因为你的威吓策略需要你成为一个行走在暗影中的死神，而不是在电视屏幕上进行着特效打斗的娱乐明星……那么，上来吧。我在四楼直播室里等待着你。】


【从我的个人审美来看，与这样可敬的对手作战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请各位允许我的任性，因为我偏爱着传统的戏剧性高潮，在壮绝的激烈大战中，双方都拼尽全力，发挥出最后的一点力量，胜者看着败者在怀中逝去，化作飞灰。继承着死去者的哀痛，生者继续前行，这是一种无法改变的执念，一种对命运色彩的偏执——那么，在面对我之前，我们的黑色英雄，接受我的考验吧。】


当打开直播间大门的时候，蝙蝠侠只看见了堆满了整个房间的炸药，和一个坐在转椅上的充气人偶。五六台摄像机对准了他，将这一瞬间的错愕广播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幕：爆炸。】


轰然声中，整座电视台大楼缓缓倒下，分布在四层楼的大量炸药在第二重引发装置的运作下化作毁灭的火焰，将大楼的基础、那些承重墙轰垮。在精确的爆破中，曾经名为蝙蝠侠的人被埋在了砖瓦之下。


就在电视台对面的一台不起眼的被临时改造成直播间的面包车里，所罗门和稻草人推开车门走了出来，欣赏着这一幕由他们一手策划的爆炸场景，三个稻草人的下属抬着摄像机围绕着他们进行多角度的拍摄，这也是哥谭市的市民们第一次见到“所罗门”的真容，年轻男子精致的面目和略带一丝邪气的五官在黑夜中的火光映照下就像是玉石的雕像般英伟。


【然后是第二幕了。】


苏荆转过身对着摄像机说，收声筒将他的话清晰地化作了信号，向着整个哥谭市广播。

第246章 谁才是这一幕的主角


在烈火熊熊燃烧的地方，所罗门和稻草人志得意满地看着蝙蝠侠从废墟中艰难地爬出来。


就算是以蝙蝠侠的能力，他全身上下也布满了伤痕，蝙蝠战衣在爆炸中承受了大多数伤害，黑色的纤维从他身体表面片片剥落，露出了底下强健的男性肢体。在摄影机的拍摄下，蝙蝠侠的窘状出现在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屏幕前都聚集着大量的人群，人们惊讶地发现，不败的黑骑士此刻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


“在我看来，你的力量来自未知。”苏荆和稻草人一左一右地包围住了蝙蝠侠，“当我们将你失败的身姿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时候，你一切的力量都烟消云散了。我们恐惧的是黑夜中盘旋着的黑色骑士，而不是一个倒在地上的废人。”


【蝙蝠侠已经死了。终幕。】


所罗门刻薄的话传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所有聚集在电视机屏幕前的人，小部分感到了无比的喜悦，而绝大部分都保持着沉默，就像是看见了一个传奇的陨落，一座丰碑的倒塌。趴在地上的人不会是蝙蝠侠，因为蝙蝠侠从来不会输，不会失败，至少不会在这样一个简单的骗局，一个新冒出来的籍籍无名的犯罪者手中失败……


但是他的确倒在了地上。


在无数惋惜的叹息中，没有人注意到趴倒在地上的布鲁斯·韦恩正对着残破的头盔中残存的发信器说：


“发动卫星干扰信号。”


就在这一瞬间，整座城市的通讯都中断了。苏荆和稻草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负责转播的帮派分子惊恐地发现了这件事。空气中无形的电磁波动只是让所罗门和稻草人愣了一愣，但是下一刻，蝙蝠侠已经从地上战了起来。破碎的蝙蝠衣和斗篷被他轻松地解开，放在了地上。健硕而完美的匀称肌肉里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在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了那半张铁一般的蝙蝠面具依然戴在他的脸上。


“近战吗？以格斗定胜负？”


苏荆打了个响指，稻草人抽出了两柄镰刀，以奇怪的回旋舞姿向蝙蝠侠切了过去。但这只是掩饰，在无形的层面，一股强大而充斥着恶意的心灵波动向着蝙蝠侠袭击了过去。猝然受此重击，布鲁斯·韦恩面具下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痛苦的神情。无边的黑暗立刻吞噬了他，令他难以招架对方的攻击。


稻草人涂着毒药的兵刃轻松地切破了蝙蝠侠的肌肉，恐惧毒素冲进了他的血管，顺着高速奔流的血液散布到全身，包括心脏和大脑。这种药物顿时加强了心灵攻击的伤害力，蝙蝠侠闷哼着滚倒在地，本能地躲避着稻草人嚣张的攻击。


苏荆抄着手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敌人悲惨的模样，心中反而涌出一股不现实的感觉。对方就这么轻易地败倒，实在有违他对这个人物的设想，这个谜团就像是一层阴影笼罩在他的心中，如果看不到蝙蝠侠的死，那么他也不会放下心中的大石。在心中的某个小角落里，苏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被他营造出的恐惧所压制了。


【阿荆……撤退……蝙蝠……太……训练场……】


就在这一刻，机械术士好不容易才传来的远程信号传进了他的耳中。这个断断续续的信息令他皱起了眉毛，虽然难以理解机械术士的话，但是很明显地，对方的语气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看了看还在和稻草人缠斗的蝙蝠侠，苏荆向着后方退了几步。


就在蝙蝠洞里，用临时权限操控着猎魔虫的机械术士看见的东西并不稀奇，只是一个私人格斗训练场里的景象而已。就在低碳钢的地面上，倒卧着数不清的破碎假人。机械术士一开始并没有看出什么奇异的地方，作为武术大师的蝙蝠侠，如果没有一堆训练用假人才怪呢。


但是过了两分钟，偶尔心细的盖琪突然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她倒回去看了一眼训练场，仔细检查下终于发现了带给她不安感的事物是什么：


这些假人身上的“伤势”太严重了。


对材料有着相当理解的少女首先意识到了这些假人的材质，并不是普通的高强度塑料，而是纯钢铁铸成的人形。而在这些人形的表面，布满了裂痕……和肉体击打的痕迹。一个个钢铁浇筑的掌印拳印就像是雕刻在上面的一样，至少以机械术士所知，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凡人能够用单纯的肉体在钢铁上留下如此可怖的印记。这已经超越了黑铁级的实力，迈入了白银级的范畴，至少以她的认知，这不可能是蝙蝠侠“理应”握有的力量。


超出预想的情报立刻让敏锐的少女联系苏荆，由于卫星信号的干扰，她只能竭尽全力地警告对方。在迟疑了几秒钟后，少女立刻驱动猎魔虫向着蝙蝠侠的机房飞去。至少先获取他的科研资料再说……


而远在几十公里之外的苏荆，则目睹了自己由于情报预计失误所带来的惨重失败。


在稻草人不遗余力的肉身和精神双重打击下，本来已经几乎丧失了战斗意志的蝙蝠侠从一边倒的挨打突然逆转，就在那一瞬间，苏荆超人的视力清楚地看见了他赤裸的身躯上仿佛有一股无色的透明气层爆开，稻草人那自作聪明的精神攻击反而像是打开了蝙蝠侠脑中的某个开关，一瞬间，他的双目变得赤红，血丝密布。


下一秒，只是简单的一推，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稻草人立刻倒飞出了十几米，而清脆的咔嚓声则证明了他的肋骨断裂了起码三根。


这一刻，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苏荆全身上下的肌肉和骨骼已经调整到了最高峰，对面传来的危险感觉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带给他的感觉甚至超出了当初面对千夜狮子吼的那一次！在上古卷轴世界中，还有路梦瑶和山村贞子帮忙承担压力，但是此刻，面对着如同凶残猛兽的敌人，只有自己独自一人。


就像是赤手空拳在雪地里面对一头北极熊般的恐惧感在这一瞬间传遍了苏荆全身上下的神经。他终于真切地意识到了对方所具备的毁灭性力量。蝙蝠的巨影已经笼罩了他面前的整个天空。


“这是什么……”不顾在一边翻滚着哀嚎的稻草人，在对方无形的气场压迫前，所罗门殿下咬着牙问道。


“……你不是人类吧。”对方一步步走进，反而问出了这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苏荆没说话。


“且不说我透视看到的，你的内脏和骨骼与常人不同。然后，你的‘气味’也不是人类的气味……”蝙蝠侠自说自话地继续向他靠近，虽然他在外形上看着比苏荆要狼狈十倍，但是此刻两人之间的气势差却达到了一百倍。苏荆第一次被对方全面地压倒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蝙蝠侠问。


“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全力出手了。对正常人用不到的那些过于强大的力量，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对着你使用了。”黑暗骑士回答道。


数支握在稻草人属下手里的冲锋枪对着黑色的恐惧影子开火了，而只击中了一片残影。蝙蝠侠以人类动态视力几乎难以达到的高速放倒了那几个胡乱设计的家伙。


但是苏荆跟得上他的速度，就在火焰熊熊燃烧的电视台大楼前，两道黑色的影子如疾电般交织在一起。两人拳来脚往的速度已经不是人类的限度了，没有长久时间的对峙，双方都在用最致命的必杀技向着对方倾力施展，完全是最实用的招数，可以轻易击杀一个连队的凡人战士，急速的敲打声密雨般落下，间杂着肉体突破音障的音爆声如同小型炸弹般炸响。


用事后刑讯的时候那几个稻草人属下的话来说，双方都不是人类。


都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妖怪。


苏荆越打越心惊，如果说对方的技巧在他之上，那么他还可以理解。但是分明应该是个凡人的蝙蝠侠连速度、力量都不在他之下，这一点简直令他不敢相信。自己可是经过了FEV病毒、虫族基因手术、巨龙基因数次强化的，光是肉身就能够达到一人破军的白银级的强度，一拳打断大厦的承重柱子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一拳击出可以达到十五吨的巨力……


对方只是人类啊！能够达到两吨的瞬间出拳力度应该就是蝙蝠侠的极限了！


然后，对方顿了一下。


苏荆双手手背上立刻暴出两根结构颇为复杂的骨刃，旋转着的链锯爪瞄准了对方的破绽，毫不留情地一击斩下。


这一击被某种奇异的无形力场抵挡住了，这力场是活的，流动着的一层气罩。苏荆抿紧了嘴唇，看着对方短暂蓄力后的双拳对着自己的胸膛暴雨般落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持续了二十秒钟的重拳连打下，苏荆坚韧的胸骨和肌肉层全面崩溃，对方迅雷般的速度和水压机一般沉重的力量完全轰垮了他的防线。


“卫星干扰停止。”


直到现在，那几个惊恐地抬着摄像机的人依然尽职地拍摄着现场，画面重新恢复，人们看着蝙蝠侠和所罗门面对着站在一起。和信号消失的时候完全相反的事态，稻草人生死不知地躺在远处，而之前还一脸自得的所罗门缓缓地倒了下去，直到警察赶到，他也没能站起来。


蝙蝠侠虽然有些步履蹒跚，但是坚定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第247章 面对胜负


“现在是几点了？”


“吵死了！再不老实就让你吃几鞭子！”


“……现在是几点了？”


“你还没完了是吧！”


膀大腰圆的护理人员恶狠狠地走过去想给他几下狠的，但是看见那对凝住的钢铁一般的眸子，他讪讪地收回了手，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苏荆再次问道：“现在几点？”


“……五点五十八。”


“……是吗……”


所罗门在被蝙蝠侠击败后重新关进了阿克汉姆疯人院。这一次，根据蝙蝠侠的要求，他身上加了重型约束服，足够压倒一头巨狮的纯钢锁链，厚重的巨型指铐将他所有能够行动的手指都束在了一起，包括双腿、双手……甚至转头都很困难。每隔两个小时，看护人员都会给他注射大剂量的麻醉剂。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随着黎明的到来，苏荆的脑中越来越显得一片空白。他一直在用自己的锯齿利爪慢慢刻划着镣铐，作为一种消遣，一边在思考自己失败的理由。在开始的一个半小时里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如何脱出监牢，在剩下的几个小时里再一次策划出完美的华丽戏剧，将那个击败了自己的富家公子打成碎片。但是隐隐作痛的胸骨依然在提醒着他，他没有与他正面为敌的实力。


苏荆一次又一次地在脑中回放着蝙蝠侠击败自己的那个场景，一次又一次地复盘、推演。如果自己穿上动力装甲的话，或许可以把胜率提高到百分之三十五，但是就算自己竭尽全力，在对方那超人类的武艺面前，自己也是输面居大。这次战略上的失败最大的破绽就在于……


情报收集不完全。自己只凭着固有的印象就去揣测这个危险无比的敌人，而忘了实事求是地去观察他。自己靠得这团黑色的火焰太近了，被灼伤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六点了。”


护理人员敲了敲铁门对他说。


那么，这就是失败的滋味了。苏荆垂下头去，期待着传送的光把他传走。自己第一次在一个世界里遭到了完全的失败，只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对方的资料和事先不符、先天角色条件上的约束……如果要为自己的失败找一个接口的话，那么苏荆飞速转动的脑袋可以想出一百个理由来。但是他从不喜欢为自己找借口，输了就是输了，再多的借口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失败的感觉很不好吧。”


他遽然抬起眼睛，银白色的天角兽站在他面前，用那对永远宁静平和的大眸子看着他。


在这一瞬间，苏荆脑中如同一道闪电劈下，所有的前因后果都串成了一条线，这个世界的脉络此刻竟然如此清晰。联系到自己之前在纽约表现出的心情，那种未成熟的骄傲的少年心态……对面这位十一星级神魔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了。即使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但是自尊还是令苏荆一句话不说。


“我想现在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个世界就是特意为了你而设计的。根据模拟计算，你能够在十二个小时里——不说升到五星级，光只提到击败蝙蝠侠这一件事——你的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十五。”天角兽在囚房里迈着轻盈舒适的步子，巨大的翅膀由于狭小的环境而不得不蜷缩在背上，这一点让苏荆有一点小小的触动。


“平心而论，你并没有输在自己的能力上，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这个世界‘异化’后的蝙蝠侠本来就不是刚进这个世界的你所能战胜了，特别是我设计了这么多不利于你的条件。那么……如果我不给你这些不利条件，你以一个完全的白板身份出现在这座城市里——你的策略会是什么？告诉我。”


“……加入他。”苏荆平静地向自己认识了没多久的老师回答道，“我会痛打这些恶棍，展示自己的力量，然后加入他。成为正义联盟的附属成员之一，然后通过交易，或者是暗中渗透他的资料系统——即使有盖琪在我这边，后面这一条成功的概率也不会超过百分之四十。”


“很符合你个性的回答。我注意到，你总是习惯性地站在强者的那一边，但是在有必要的时候，在纯粹的利己主义驱使下，你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他们。这可能和你为人处世的哲学有关。”天角兽略微摆了一下自己脖子上柔顺的鬃毛，“但是我今天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给你上一堂道德课，我对你的道德水准毫不关心。我们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失败的感觉很不好吧？”


“……是的。很不好。”苏荆承认了。


“从你的失败中汲取教训吧。一个只能面对成功，却无法承受失败的人是无法在成为最强者的道路上持续前进下去的。这次失败是一次可控的，温和的失败。在这次失败中你并不会失去更多的东西，你现在倒下了，但是之后依然能够站起来。但是如果你无法从这堂课中学会什么，那么等你以后面对真正的、惨痛无比的失败时，你倒下一次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真正的失败？”


“是的。惨痛无比的失败。丧失一切，你的地位、力量、尊严……同伴，看着心爱的人在怀中吐出最后的余烬，看着你的家园在末日的黄昏中坍塌，看着你最好的朋友用生命替你挡下所有的伤害——就是这样的失败。”


苏荆的眼皮微微跳动了起来。


“并不是说你就一定会遭遇这样的悲惨处境，但是我得提醒你，这种事在未来发生的概率极大。或许这个世界会变成原始的丛林，一个弱肉强食的血战世界。为了生存，所有人不得不互相残杀，无论你与他们之前是怎样亲密的伙伴，但是在某种极为强大的力量面前，你们只能互相将刀刃插进彼此的胸膛，在许许多多的人中只能活下一人，踩在如山般的骸骨上的最后的胜利者——我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因为我们以前经历过类似的事件……”


那一定是在她还没有成为世界上最顶级的神魔之前的事，苏荆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的天角兽老师略微有些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踱着小而细密的步子，随着她的声音，他莫名地感觉到着整个世界都在随着她的意志颤抖、臣服。


“回到这次任务世界上来吧。苏荆，这一课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你不可能每次都处在最安全的地方。有的时候，情势所迫，你不得不选择明知道不明智的道路。如果我给你多一周的时间，我相信，以你的潜力，你可以轻易地摧毁蝙蝠侠。但是很多时候，这个严酷的世界不会给你那么多的时间……你要学会在不利的逆境下作战，用你的牙去咬住每一个微小的胜机。你有的时候太粗心、鲁莽、冒进，有的时候又太追求万无一失的谨慎，而且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你赢得太多，从小到大你总是在赢，所以你很难学会面对失败。”


“……”


“那么，不提心态的问题，在具体的过程中你又犯了什么错误呢？”


“……节奏。”


天角兽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赞赏表情。


“……我一直试图把他拉进我的节奏里，但是失败了。他……难以撼动。”在之前的复盘中苏荆把自己的通盘计划都考虑了一遍，如果自己能够再多三天时间，那么对猫头鹰法庭施加的影响就可以确实地生效，在众多利爪部队的协助下，以及对韦恩企业的压制就能够真正影响到蝙蝠侠的对战心态——通过某些操作，他甚至可以直接在背后操作大量资金吞没韦恩企业，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收其科技研究部门——布鲁斯·韦恩肯定会将所有资料销毁，但是那时候就是一个技术操作的问题了。


“为什么你的节奏影响不了他？”天角兽歪着脑袋问出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你反而被他带动了？”


“……”苏荆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你也在畏惧他。他的恐惧战术其实一直在影响着你，对别人来说，他的可怕来自于未知；但是对你来说，他的可怕正因为你对他了解得太多，你知道他无战不胜的辉煌战绩，你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整个正义联盟——所以你对他的恐惧才会比别人更深，于是你不知不觉地陷入了他的节奏。”


苏荆一言不发，脸色很不好看。


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塞拉斯缇亚的身影在囚牢中逐渐淡去，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试着翻盘吧。在失败中寻找胜利的光芒。”


苏荆本来还想问一下，蝙蝠侠那难以形容的强大武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还是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既然有着靠自己的力量来翻盘的矜持，那么情报也要靠自己来夺取。


至少自己已经用自己的胸膛亲身体验过了他双拳的威力。苏荆的嘴唇逐渐拧起一个凶厉的微笑，在性格上他的确很输不起。


“医生早上八点上班，你的手术排在八点半，别急。”


听到了囚室里的狂笑声后，护理人员不无嘲讽地对囚犯喊道。


“我都等不及了！”苏荆狂笑着说，“让我体验一下所谓的能够改造一切精神病患的脑手术吧！”

第248章 术后生活


整个手术花了大概二十分钟。等苏荆被带出来的时候，负责手术的几个医生都松了一口气。


在对所罗门的大脑进行核磁共振的时候，主刀医生不得不延迟了二十分钟开了个小会，对方的大脑很明显之前就动过手术，而且是比较深度的改造手术，他的大脑皮质比起正常人类来说要多了大约30%，而且沟回特别深邃。在这种实验体身上做脑叶切除手术，没有几个人敢保证手术成功。


不过考虑到对方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身份，以及可能带来的脑科学进步，诸人开始决定强行进行手术。


韦恩企业所提供的这种改进手术方式和传统的脑叶切除手术表面上看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上完全是两种东西，遵循着不同的脉络。在手术原理讲解上有着许多东方玄学的东西，涉及了许多经脉、穴位，以及被称为“刹活孔”的血气运作窍穴知识，如果不是有韦恩企业的大规模资金投入，这些受到了完整西医教育的医生完全就不会相信这一套神神鬼鬼的东西。


但是前面几例手术做下来，巨大的成功完全击散了所有对这手术卓越效果的怀疑。依然有部分医生试图用西医理论来解释这个手术的原理，例如大脑皮层掌管区域之间的互相影响，以及通过血管改造来遏制大脑神经中枢功能的运作——不过成效并不高，简单地说，现在的脑科学还没有进化到如此高深的程度。


韦恩企业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些神奇的知识，诸多脑子灵活的人也没有一个会试图去探究这件事。在背后巨大的资本运作下，市议会很快通过了《脑叶白质切除术对严重精神病患者的暂时试行办法》，阿克汉姆精神病原则收到了一笔三千万美元的赞助。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即使这种手术可能对那些罪犯残忍一点、不人道一点，但是想一想他们手上曾经沾染的那么多鲜血，没有人会觉得不合适。只有一些极端的人权主义者在街头奔走，不过他们的支持率几乎为零。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荆睁开了眼睛。久违的困倦睡意将他笼罩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副意志的努力来抵抗睡意。在他的额头两边出现了一道细缝，就在这个地方，医生花了整整五分钟才锯开他坚韧的头骨，锯片都磨钝了三个。然后就是一个精巧的激光烧灼装置，并不是野蛮地用手术刀把脑子切下一块来，而是简单、高效地烧一下，烧断了一部分血管，以及破坏了大脑皮层表面的一部分神经中枢。


没有做过这个手术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坠入冰海，然后又沉入底部的熔岩地狱。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你的意志却冰冷而清醒。你可以感到神经的脉冲席卷过每一片肌肤，但是你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能做，就好像你的意识和肉体有生以来第一次隔离成了两个部分，你在看着另一个人遭受着非人的酷刑，你被一柄快刀爽利地从中间切成了两半，一半是受苦的你，一半是冷眼旁观的你。


这一秒钟仿佛延长到了永劫的轮回，苏荆只是冰冷地记忆着每一点细小的感受。即使所有能令人感到快乐的事物都在离他而去，他也用简单的逻辑刻下了一个想法：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无关一切的快乐与痛苦，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逻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人再一次发问，吐真剂撬开了他的嘴，让所罗门觉得说出实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觉得我像是一坨屎。”


对方发出了轻微的笑声，然后是小声的低语“手术成功了”、“继续观察他的术后情况”等等。


他在原地等了大约五分钟，然后两个中年护士把他身上所有的束缚都解开了。所有的束缚，所有的镣铐都解开了。苏荆很清楚，这不是因为他们认为他正常了，而是因为有一道比这些镣铐加起来更沉重十倍的枷锁捆住了他的脑袋。


“恭喜你。”


“恭喜你康复了。”


就像是某种仪式一样，在最后一个镣铐脱落后，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都鼓起了掌。不时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苏荆认为这可能是为了让他感受到正常人类所会感到的温暖，但是现在他心中只是一片灰白，什么也不想思考，什么也不想做。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似乎很理解他的举动，看他一脸漠然地站在原地，所有人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虽然我们认为你现在就可以走出精神病院，回到正常的人生中去了，但是根据相关条款，你不得不在这里继续呆一段时间，我们还要对你进行一段时间的术后观察。请你谅解。”其中的一个白大褂这样说，所罗门礼貌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然后是冗长的体检，接着是营养午餐。白面包和牛奶，还有专门的看护人员帮助他吃饭，也就是说当他们发现他一点食欲也没有的时候就会撕开白面包，蘸着牛奶喂到他嘴里。如果是以前的苏荆或许会觉得这样很可笑，但是现在的所罗门只觉得能省一点力气也不是坏事。他现在很理解为什么之前小丑一直坐着轮椅了，坐着轮椅比起走路轻松多了。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所有精神病院里危险等级比较“无害”的人都有三个小时的活动时间，这里的工作人员似乎普遍认为把这些老弱病残聚在一起下下棋、拼拼图、看看电视或者玩玩积木对他们的大脑有好处。苏荆在医护人员的看护下随便从玩具箱子里拿了一副被用了很多次的旧纸牌。


他看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能和他玩纸牌的家伙。一个一头绿色头发的中年人，正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


“要玩牌吗？”


苏荆让医护人员推着轮椅，挪到了曾经被称为小丑的人的身边。


“不了，谢谢。”对方冷淡地回答道。


“玩牌，或者我掐着你的脖子让你玩。自己选吧。”所罗门以同样冷淡的语调回复对方。


小丑沉默了一会儿。


五分钟后，二人有一张没一张地往桌子上扔着纸牌，说实话这两人都没注意到对方丢的是什么，只是顺着惯性往下出牌而已。


“现在感觉如何了？”


“何不问你自己？”


沉默。


“哈莉呢？”


“打针。”


沉默。


“……”


“我记得你也有一个女人。”


“应该在打针吧。”


机械术士也由于被擒而被送回了阿克汉姆，由于她的“症状”比较轻，和自愿留在原地的小丑女一起在接受传统的镇定药物治疗，现在应该还处在服药后的平静期。


“你想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吗？”


“这个问题有讨论的必要吗？”


“我只是简单地询问你这个事实而已。”


“……不想。”


“为什么？”


“原来的日子有什么好的？”


“至少那会儿你还能感受到快乐。”


“快乐？”


“是的。”


“我有一个问题。”小丑把牌往桌子上一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当时很快乐？是因为我在笑吗？”


“……”


“至少我在失去了快乐的同时，也失去了痛苦。说实话，我觉得这笔生意不算亏了。”


“……”


“谢谢你跟一个残废说了这么多话。我有些困了，再见。”


小丑的轮椅吱呀吱呀地推走了。只剩下所罗门一个人面对着狼藉的牌桌。他慢腾腾地整理着纸牌，他把这项工作做得很细致，一张张纸牌根据花色从A到K排列整齐，就算是被剥夺了情感之后，他依然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强迫倾向。


接着是一个女孩向他走过来，不用看他就知道，略微带着一点橘子味的机油味儿，盖琪。披散下褐色头发的少女坐到了他的对面，挥着手在他面前摆了摆，苏荆的眼神动都不动一下。


“……唉。”机械术士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


“对了，盖琪。”苏荆把纸牌放回盒子里，“你还记得你曾经亲过我一次吗？”


“……记得。”


那是在苏荆第一次在无主之地世界里和她搭档完成的任务后，少男少女站在传送门下的一个离别之吻。与那时候相比，现在的二人都成长了许多。


“有个问题我觉得由现在的我来问刚好。”所罗门把纸牌摆在二人中间，“你爱我吗？”


“……我可不觉得现在的你有能力和我探讨这个问题。”机械术士挑起一边的眉毛，“再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想法？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有英俊到人形自走炮的程度吧？！大家只不过是曾经在同一个战线里打了几天仗而已，要是这都能产生爱情的话，我怎么不和艾克斯顿那票人卿卿我我啊！可以了，我亲爱的战友，还有那么多漂亮女生在床上等着你，就放过我这样一个姿色平庸的可爱青春少女吧。”


“是吗……”苏荆沉吟了几秒钟。然后站了起来，走到机械术士身边，然后把头往下压，压到二人几乎面贴面的程度。


“你的心跳变快了。”所罗门冷漠地宣布道。


然后他吻上了少女漂亮的唇瓣。冰冷的金属心脏和跃动不已的心贴在一起，机械术士闭着眼睛，尽力遏制住自己的眼泪，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和绯红的脸颊已经完全出卖了自己。她不得不悲哀地承认，就算自己从不说出一切，只是偶尔和他玩互相挑逗的游戏，看着那两个女人分享这个男人……自已一直喜欢这个男人。


或许是某种程度上的相似，面对着这个世界拥有同样的天真。或许真的是因为他的英俊，或者是因为从携手作战的那一天就结下的羁绊，那种有他在身边就非常可靠的安全感，和总是不缺少乐趣的生活，这种简单到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言情剧本就可以击溃所有看似坚强的防御，这个看起来聪明但是实际上愚蠢到想给所有喜爱上自己的人同样的回报的孤独的孩子。


“所以，你爱我。”


苏荆没有感情地陈述着这个事实。即使失去了快乐和痛苦，但已经写在他行为逻辑里的规律让他得出了精确的结论。


“所以，我会守护你，作为你的爱的回报。”


“……嗯，先从这里逃出去吧。”机械术士用自己的病人袖子擦着眼泪，有些哽咽地说。


“暂时不用这么急，我还要等待一个人。”所罗门不自觉地抚摩着桌上的纸牌，“这副纸牌里少了一张。”


就在单独的囚室里，曾经被称作小丑的人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硬纸片，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临时起意摸走了这张牌。


Joker.

第249章 亡者归来


“AMPFLP。”


“什么？”


“扩增片段长度多态性分析。”


蝙蝠洞里，赤裸着上半身的蝙蝠侠用一根手指倒立着，“在白天睡觉的时候，我委托阿福去阿克汉姆换走了那个所罗门的血样。在手术的时候采取的样本，然后做了一个基因分析。”


“结果呢？”


“结果显示，他的细胞具有着相当强烈的活性，伤口愈合速度极快，绝对超过了以前对‘丧钟’的检测。而且在跟他战斗的时候，我对他手臂上伸展出来的骨刃有一些想法，以他的奇异体质，就算是脑叶切除术的能力……恐怕也会复原吧。虽然神经细胞是公认的不可再生细胞，但那也仅仅是对于人类而言。”


布鲁斯·韦恩翻下身来，舒活了一下筋骨和血脉，走进了训练场。


“那么，要加强看管他吗？”


“不必了。脑叶切断对他的效果从目前看来还很明显，而且……杰森还在他的手上。”


随着他逐渐运气，本就健硕的肌肉开始变得更为膨大，血液在血管中急速奔流，现在的蝙蝠侠又回到了和苏荆互相博斗的那个晚上，纯钢制成的人形靶子被他一拳突破，平静无声，只是。


“父亲，根据这本书上的介绍，你还远远没有达到这上面记载的最高威力……虽然你已经习成了里面的最高绝技，但是，为什么纯粹的破坏力总还是达不到那个程度呢？”


达米安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上面用繁体中文写着《北斗暗杀拳》五个字。


“威力并不是越大越好，最有威力的从来都不是最强大的招式，而是最适合的招式。”布鲁斯·韦恩从容地说，“从这本书里，我们能够学到的不是怎样把自己的力量转化为最大的破坏力，而是对人体奥秘的更多知识。达米安，你的性格或许不适合修炼这个。你还没有学会如何去真正地把自己的力量控制在自己手中，你很容易反过来被力量控制。”


少年耸了耸肩膀，继续翻看，他翻页的速度很快，几乎只用了三分钟就把整本书翻完了。他合上书页，闭上眼睛回想了一遍，接着重新睁开眼睛，露出了“明了”的神情。以他的天赋，这种阅读速度对蝙蝠侠之子来说不费吹灰之力，过目不忘并不是一件太不可思议的事。


“达米安，向我保证一件事。”


“什么？”


“除非遇到生命危险，不然你不可以使用其中的任何一招杀伤性武学——基本上就是说这本书里的所有招式。”


布鲁斯·韦恩轻轻吁出一口气，接着身形一幻，单掌一个飘逸的斜斩。本来柔弱的人体在超水准的强大武学下变得比金铁更强大，纯钢的人像被这一记掌刀从中切为两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类的身躯可以抵挡这样的惊世骇俗的一击。


“天翔百裂拳！”


就在这一刻，达米安跃至半空，双拳如同暴雨一般向着蝙蝠侠的背脊击打而来。后者只是轻巧地一个旋身，然后右手画圆，用太极拳中的云手轻轻一拨，达米安就如同陀螺一般转了起来。


“这也是另一个不让你用这套武学的原因。在得到这本书后，我修炼了整整半年时间才达到能够将过于强盛的破坏力压制到收放自如的地步。让我再重申一遍，过于强大的力量反而会让你进入不利的局面，无论在何时，保持冷静都是武者的第一要务。”


“……父亲。你好像很在乎那个所罗门。”


“是的。”


布鲁斯·韦恩喝了一口水，陷入了沉思。


“我总有一种感觉，在这之前我一直没有对小丑下杀手，除了是因为我不杀人的信条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冥冥之中我总有一种预感，或许小丑的存在对整个哥谭市来说并不是一个太坏的选择。如果消灭了他，那么，我总是情不自禁地觉得，这个世界上将会诞生一个比他更危险、更疯狂的敌人……而与所罗门相遇的那一刻，我在他身上嗅到了和小丑有些类似的气味。并不是说他的疯狂，而是那种单纯的，为了某个目的可以丢下普通人所难以割舍的那种……”


沉默了一秒钟，蝙蝠侠吐出了两个词：


“可怕的单纯。”


……


鲜红的血液埋在血脉的深处，向着身体的各处提供着能量。在每一个曾经存在的文化中，血液都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无论是从医学理论上或者是哲学意义上。血液象征着生命的能量，象征着生命的流动，代表着生命力的传递。在某些原始部落中有着饮血的传统，人们相信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汲取猎物体内蕴藏着的力量。在某些食人部落中，吞食死去亲人的尸体同样有着类似的宗教意义，他们相信这是一种可以让故去者在自己体内重生的意识，生命之流永不止息。


“只不过是一个运输介质而已。”所罗门弹了弹针管，把针筒里的红色液体注射进了小丑的血管。对方无意识地屈伸着手指，让血液的流动加速。


“不会产生排异反应，我的血液比O型血的适应性更强，可以给任何人输血。”所罗门仔细地观察着小丑的神色，对方原本漠然的眼神逐渐地颤抖起来，情不自禁地咬紧了牙齿。


“火。有一团火焰在我血管里燃烧。”


“……看来还是低估了我自身血液的能量。”所罗门把从医护人员手中偷来的注射器重新套上胶套，“现在是复原因子开始进驻你的身体。很快，你的身体就会恢复到有史以来的最佳状态。然后是你大脑中的神经细胞。这东西将记录下你的基因，然后将受到的所有伤害全部愈合。除非你可以从基因层面修改底层代码，不然你将在极长的时间里——可能延续六百年以上，保持着现在的状态。当然，这也要看你可以把这种基因的潜力发掘到什么地步。”


如果按照最快的速度估计，第一级的“修复”异能大约可以在三十分钟里全面修正小丑的身体。或许高科技带来的激光手术可以用尽可能少的伤害达成手术效果，但是在目前的局势下，较少的伤害量反而比较容易修复。“复原”因子可以恢复神经细胞，这一点已经通过苏荆自己的亲身体验确认过了。如果神经细胞不能复原，在原著电影中的金刚狼就算身体不老化，在漫长的生命中也早就变得老年痴呆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其实已经恢复正常了？或者说在这之前你早就恢复了？！”


“不。”苏荆冷漠地回答了坐在一边的盖琪，“我特意抑制了自己大脑神经的修复，让自己保持在一个没有任何快乐的心境。”


“……为什么？！”


“在这个状态下，思维更清晰。不再被凡人的感情所遮蔽……我现在获得的是超越了凡人的智慧。”苏荆从旁边的零食兜里拿起一个红苹果咬了一口，“只被单纯的逻辑驱动，不受到恐惧的影响……或许在这个状态下，我才能在面对蝙蝠侠的时候取得更高的胜率。”


坐在桌子对面的小丑突然一拳捶在了桌子上。为了保证病人的安全，这里的所有家具都是轻盈结实的塑料做成的。塑料杯在这一拳之下飞到了房间的对面，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作为脑叶切断术的唯一两个实验者，小丑和所罗门自然一直是医护人员的重点关注对象，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三个膀大腰圆的陪护人员拿着电击器冲了进来。但是，就在这一拳之后，小丑反而沉默了下来。他的双瞳逐渐缩小，变成了针尖一样的大小，死死地盯着虚无中的某一点，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苏荆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脸。


坐在小丑身后的哈莉·奎因由于大剂量的镇静剂，早就陷入了睡眠。盖琪拍了拍小丑女的脸颊，试图把她叫醒。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是手术进行得不成功还只是一个单纯的意外，或许这并不能说明手术进行得不成功，只能说这是某种还未解明机理的后遗症。毕竟这家伙这两天来一直很温顺，比那些最好伺候的老年痴呆症患者都更好伺候。很多人都觉得，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起效这么快吗？”苏荆双手插进口袋里问道。


“把他先绑起来再观察！”其中两人不再犹豫，用电击器电了小丑一下，后者立刻蜷缩下去，然后是用一条皮带试图把他的手绑住。


“……有一点点感觉。”小丑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了。但是只要这句话，所罗门就得到了行动的理由。


“这位先生，请你看这边一眼。”所罗门轻轻拍拍第三个医护人员的肩膀，触手处坚硬无比，在白色大褂的底下，他们全部穿着重型防护服。小腹有保护，心脏有保护，关节技难以群攻，没有面罩和护目镜。所罗门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用大拇指弹去了胶套。


“抱歉。”


……


“他们越狱了。”


半个小时后，黑翼的骑士站在半个小时前最初的格斗发生的地方。地上的三具尸体被盖上了一层薄布，没有从现场移走。


“两个是被针筒从眼球里扎入，直接破坏了脑神经。还有一个是被皮带勒死的。”


这三人的死状并没有让蝙蝠侠有特别的感觉，他的手中握着一张犯案者留在现场的纸牌。


Joker.

第250章 超限战


“你们——”


红头发的毒藤女吃惊地看着诸人。


“我在杰森的身上放了一个定位追踪器。”所罗门走进毒藤女的暂时寓所，这里种满了花花草草，考虑到目前毒藤女还在蝙蝠侠的追缉列表中，所以她也不敢过于嚣张，没有直接攻占某个大型温室之类的地方，而是在一家花店的楼上用她的荷尔蒙“说服”了一个色迷心窍的家伙，然后简单地雀占鸠巢。


在之前捉到了前任罗宾，现任红头罩的杰森·托德后，所罗门直接把他交给了毒藤女，作为预备方案的一环。相比起其余的危险分子们，毒藤女由于其独有的特性，“破坏力”更低一些。在苏荆的预计中，这个在哥谭市反派中只能排在第二梯队的绿色恐怖主义分子应该不会是蝙蝠侠下最大力气追查的那一个。


而他的确赌赢了。对于前任罗宾这么有趣的玩具，毒藤女可没有一次就玩到死的打算。通过分泌孢子和荷尔蒙，这个妖艳的红绿配色的家伙不光可以与植物交流，而且还可以直接以最本能的生物性操控人类。


“收起你的激素，除非你想试试我用同样的把戏用在你的身上。”所罗门不动声色地说，“如果我需要的话，你会在三秒钟内跪下来舔我的靴子，不要试着挑战我的耐心。”


对方的脸色变了几次，然后低头退下了。


“唔……这个地方的环境还不错。绿化良好，就是全都是绿色稍微有些……太天然了。我的一点小小想法，不成敬意。”


紧随在苏荆之后的三人鱼贯而入，一马当先的小丑跳着踢踏舞窜进了屋子，手里还握着两个汉堡左一口右一口地啃着。在精神病院里被关了好几天，天天不是面包牛奶就是牛奶面包之类的营养餐，除了素食主义者之外正常人类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在后面的小丑女还抱着足够让一整个连队的人吃的薯条和堪称巨量的番茄酱。而盖琪则是提着一堆堆满了奶酪的披萨饼，一副让自己高血压至死的模样。


“红头罩呢？”


“在我的卧室里。”


听到这句话，哈莉怪笑了两声。结果众人进了房间一看，杰森正一脸严肃地站在衣柜旁边，身上搭了好几件衣服，看起来俨然一副人肉衣架的模样。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干啥？小杰森？”小丑兴致勃勃地跳上前去捏了捏后者的脸，红头罩正气凛然地回答道：“为您而战，我的女士！”


“一个内置了自动答录系统的人形衣架……很有创意，艾薇女士（Poison-Ivy）。”所罗门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新闻频道。


“哥谭财经新闻，今日全美股市震荡，我市支柱企业韦恩企业的股票狂跌15%，引起广大股民恐慌。韦恩企业属下的大量子公司也受到了相应的负面影响。根据韦恩企业的发言人表示，这只是近日全球经济危机的一阵余波而已，韦恩企业内部目前依然处于平稳的态势。”


“我们不会改变已有的计划，所有目前的投资项目都会被继续支持下去。这是韦恩企业的信念。”


看着屏幕上的发言人不紧不慢的说话，所罗门拿出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


“猫头鹰法庭出手了。那些老家伙们也感觉到了危机，接下来的一波反扑必然猛烈无比，足够震动整个韦恩企业吧。”


虽然蝙蝠侠的很大一部分力量都来自于他自身的能力，但是有着亿万家财作为他经济上的后盾，整个韦恩企业能够带给他的助力同样是哥谭市的黑暗骑士力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猫女最近露面过吗？”


“最近风声比较紧，那头小野猫有一两个月没出现了吧。”毒藤女懒散地趴在沙发上，离苏荆坐得远远的，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之前苏荆说的并不是假话，在具备了强大信息素操控能力的同时，毒藤女也同样地极容易受到信息素的刺激。而苏荆正好可以通过自己的外分泌系统释放出足够影响她神智的信息素，这种在对方最强的地方打败她的手段是建立自己威信的良好手段，如果是以前的苏荆，可能不会选择这么强硬的手段。但是现在的所罗门已经暂时剥离了一切情绪，一切以最高效率出发，如果不是考虑到众人的心情，他就直接把毒藤女做一个开颅手术，用新开发的【猎魔虫·夺心模式】操控她的神智了。


蝙蝠侠可以操控别人的心灵，在生物学上技术力远胜于他的苏荆不可能做不到类似的事，只会做得比他更绝、更狠。


“盖琪，今天下午我们去一趟韦恩企业的总部大厦。”


“收到。”


少女一边大嚼披萨饼一边打了个响指。


“那么……小丑朋友，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事吧。”


在洗手间里，正在往自己脸上化妆的男人一边哼着歌一边把门用脚踢上了。


……


要破坏人体实际上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人体有的时候很强壮，但是有的时候又会被简单到不可思议的小东西所打破。当苏荆开始使用一切手段开始大肆破坏的时候，那么以他的力量发挥出的效果会是极度毁灭性的，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毁灭人体的东西简直无穷无尽。


事情开始于一个打着喷嚏的青年，在空气中的飞沫携带着某种致命，潜伏期又短的病毒。这种病毒的作用很简单，就是侵蚀人体的思想，然后把普通人变成嗜血的野兽——听起来就是各种科幻电影中出现的丧尸，而其创作的来源的确是某个刚被冒险者们掀翻了一边的丧尸世界。


并不需要大张旗鼓的戏剧性场景，只是一个小小的喷嚏，哥谭市的韦恩企业科技大厦就变成了血河地狱。幸好这种病毒在空气中的存活率极小，所以在蝙蝠侠和哥谭市警方的联合布控下，四处蔓延的病毒终于被遏制住了。对于这很明显是有目的性的生化武器袭击，所有人都感到火冒三丈。


根据数据统计，当日在哥谭市韦恩企业科技大厦的工作人员一共是一千四百五十五人，在SWAT小队携带重火力突入大厦内部执行了极度严格的生化战检疫净化行动后，得以生还的只有三个人。


这三个人中有两个是来洽谈商业合作的商界精英，而第三人则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从外表看纯粹是一个社会底层的务工人员，还穿着保洁员的服装。他身上携带着的防毒面具在生化袭击开始的时候救了他一命，在那之后他就一直躲在通风管道里，直到特种作战小队将整栋大楼清理完毕后，才由蝙蝠侠的侦测系统将他从通风管道里揪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黑翼的骑士将他按在墙上的时候，那个一脸痴呆的家伙突然狂笑起来，这种笑声让蝙蝠侠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小丑最常用的笑声。但这只是一个手机铃声而已，当蝙蝠侠从那个家伙口袋里抽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的时候，话筒里传来了他的宿敌那再熟悉不过的油滑语调：


“松懈了呢，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秒钟后，那个倒霉的家伙从中被撕成两半，他的肚子爆炸了，里面被人操纵着吞下去的一公斤TNT炸药令在场的五名特种作战小队成员变成了难以辨认的烂泥，就算是穿着防护力惊人铠甲的蝙蝠侠也在这超近距离的爆炸中断了一根骨头。


爆炸的余波将整层大楼的窗玻璃都震成了碎屑，下面的记者纷纷尖叫起来，即使在不法势力横行的哥谭市，这种新闻也可以登上年度新闻的宝座了。


就在侥幸逃过一劫的戈登警长想起来去询问另外两个幸存的“商界精英人士”时，却发现医护车已经消失无踪，周围执勤的警员死了一地，全都是被极细微的刺扎进头颅而死，所有人死时的表情都很安详。


这混乱的一天象征着哥谭市正义最为颓丧的一天，在恐怖袭击中，韦恩企业几乎陷入了全面停顿。虽然在总部大厦工作的人员只占了整个企业麾下的十分之一人员，但正是这十分之一的菁华令整个经济界的庞然大物得以运作，这一下就被像是被人直接切断了神经中枢。不要说业务的继续运行，光是调理下面子公司的互相关系就足够让任何一个高层管理（如果他还没有在生化袭击事件中变成无脑丧尸的话）精神崩溃了。


作为韦恩企业掌舵人的布鲁斯·韦恩一扫平日花花公子的做派，在这个当口站了出来，果断停止了一切下属公司的营运，给所有员工开了一个月的带薪长假。但是雪片一般飞来的辞职信将他的邮件系统险些挤爆，就连火线提升的几位高管都有三分之一递交了辞呈。毕竟现在是有人明摆着向韦恩企业宣战了。


在工作和生命之间做一个选择，大部分人都不会产生犹豫。

第251章 大局？！


“他们是变装了过去的。”


在蝙蝠洞里，少年罗宾达米安正在调控着韦恩企业的监控录像。在大荧幕上，那两个“幸存者”正从容地跨越混乱的大厅，大摇大摆得像是摩西穿越红海，坐电梯直达十二层楼的技术部门，然后其中那个女孩就伸出手——接着所有的监控都失去了效果。


【他们在韦恩企业的私人服务器阵列里呆了二十分钟，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的目的是韦恩企业的某些资料……】


由于布鲁斯·韦恩先生特别注重公司情报的保护，所以韦恩企业的数据都存放在自己建立的服务器阵列中，而且连操作系统都是内部自己编写的，在直接的物理隔绝中消除了大部分外部侵入的可能。但是唯一没有预备的就是直接突破大楼安保系统，暴力破解数据系统的可能性。


“那服务器呢？应该有当时入侵的记录存档吧。”


【……被物理手段破坏了，EMP电磁脉冲攻击，所有的数据都被洗得干干净净。上一次整体备份是在半个月前，光是恢复数据就要花三天时间。】


“该死……”年纪尚小的达米安有些烦躁，由于身为蝙蝠侠的儿子，他虽然嘴上没怎么说，但是心中还是把韦恩企业当成自己的家产。公司现在全面停止营业，股票跌得比跳水还厉害，作为整个哥谭市的经济支柱，当这座地基开始动摇的时候，整座城市也将陷入崩塌的危机。当经济开始崩溃的时候，社会秩序也将陷入混乱……


【达米安，现在开始加强蝙蝠洞的防备。我有预感，他们很可能是以蝙蝠洞为最终目标。这里是一个交给你的任务，接下来的一周内，你都不要出门，防止有人侵入蝙蝠洞。】


“明白了，长官。”


少年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但是……你一个人阻止得了他们吗？要不要叫上夜翼和正义联盟的人？”


【……超人已经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需不需要帮助。不过这件事还算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所以我回绝了。让夜翼那边加强防备就行了，杰森被抓走了，他也很可能被盯上。】


……


虽然入侵者没有在数据库里留下痕迹，但是安保系统却没有被破坏。同步卫星中转的录像数据已经全部发送到了蝙蝠洞的私人服务器上，通过大量智能程序进行辨认。而蝙蝠侠则以自己的传统方式进行着侦查工作。


双面人是第一个遭殃的家伙，当蝙蝠侠突破天窗直接将他按倒在地的时候，这个穿着双色西装的家伙正在一家地下化工企业里指挥着药物的生产。


“这是什么？！”蝙蝠侠把他的头按在地上，嘶声问道。


“药……这是治病的药！！”


“那我就先让你尝一口！”


出乎他意料地，对于这个威胁性的要求，双面人并不怎么反对。他直接用药勺从成品试样里舀了一点，然后倒进自己嘴里。


“是不是还要我给自己来上一针你才满意？事先声明，我和我的人已经全部注射过了这种药。安全，无副作用，对人体有益。这不过是一种盘尼西林的变体，能够杀灭某种特定的病毒。我还不知道蝙蝠侠现在手伸得这么长，连药物制造业都想插手了，真的不是为了你的大金主韦恩企业的商业利益吗？啧啧啧，看来我们以前没能对付你只是因为没找对方法，如果用钱的话……”


没等他聒噪完毕，蝙蝠侠就一拳闷在了他耳根子后，让双面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停止你的废话！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掺合到这一摊子事上来？！”


“咳咳咳……好问题……如果你看一看新闻的话，你就该知道，现在哥谭市的人民们最恐惧的是什么？或者说半个美国的人民最恐惧的是什么……我们只不过是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而已。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到成为白衣天使的感觉……呵呵，这感觉还不错……”


不用他说，蝙蝠侠已经知道了这些药物是针对什么的。那袭击了韦恩大厦的可怕病毒是能够将人类化作无脑丧尸的生化兵器，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灭世级威胁。即使有着世界上最强的超级英雄团队的守护，这种病毒的存在还是可以让所有人惶然不安。虽然在超级英雄的努力下，这种威胁可能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但是在普通民众的认知中，这种病毒的危险性可比变异后的流行性感冒强多了。


能够在病毒首次爆发后不到两小时就制成针对性药物，蝙蝠侠就算用脚后跟也知道双面人和这种病毒的制作者有关系。


“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取得这种解药的配方的？！”


“说，还是不说？要不让我丢个硬币？”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打在了双面人的侧肋，让他在地上翻滚了好一会儿。


“咳咳……这病毒的解药配方早在爆发前……就被那个所罗门交到了我们的手里。顺便，我再附赠你一个消息……”双面人呛咳起来，从嘴里喷出了一些血沫子，“我们并不是唯一拿到了这种解药的组织，倒不如说我也只是想在大环境下分一杯羹的一条小鱼……如果你经常看新闻的话……喔，或许新的一轮爆发已经开始了吧。”


【韦恩少爷，大都会……大都会也开始爆发了丧尸潮！】


“不光是哥谭市……大都会、海滨城、凯斯顿……你想都想不到，所罗门把这个瘟疫的化身交给了多少活跃的反派，简直就是圣诞节酬宾大派送。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就通过我们这些‘中介者’，给这个地球上大多数的反派都赠送了一份样品，以及可以培育的病毒原体。不光是我们，还有莱克斯·卢瑟（超人的宿敌）、黑亚当（沙赞的宿敌）、美国国防部、以及非洲的军阀们——”


即使是以意志坚定而著称的蝙蝠侠，也感到了一刻轻微的眩晕。


“如果是以韦恩企业的财力和在医药界的子公司运作下，应该可以将受害人数降到最低吧，但是——对不起，韦恩公司已经不存在了，不是吗？”


“……所罗门，这家伙到底要什么？”在漆黑色的面具下，蝙蝠侠缓慢地吐出了这句话。双面人就像是看着白痴一样地看着他，嘲讽地笑道：“还能是什么？除了向你复仇之外，还会是什么？这个家伙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我第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为了向你报复，他是不惜把整个世界都撕碎的。”


“……”


十五分钟后，昏迷的双面人被赶到的警方控制住了。


蝙蝠侠没有去追捕所罗门，他把自己丢在一座高塔上，静静地沉思着，思考如何击败这个人。


所罗门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这一点他已经确认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犯罪者会把自己的独门技术免费发放给别人的，对方这种毫不利己的手段反而让他没有了可以被利用的破绽。就算是现在就抓捕所罗门，他也不可能收回所有已经发送出去的病毒。而现在，脑叶切除术也被证明对他没有用，难道好不容易找到一种可以一劳永逸解决犯罪问题的方法，又要回到原先的老路上去吗？！把他在精神病院里关几年，然后再放出来危害这个世界？！


不。


蝙蝠侠相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欲则刚的人。所罗门一定有一个目的，他煞费苦心地搅出这么大的事态，可能就是为了之后的事做铺垫。再仔细想一下，他无限制地散发高危险性病毒，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把他这一看似混沌无序的举动做一个深度分析，那么他的真正目的就是……


刹那间，一道惊雷闪过，双面人说，分到这些病毒的人里包括了莱克斯·卢瑟、黑亚当……这些都是和正义联盟息息相关的超级反派们……所罗门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引开整个正义联盟的视线，与自己单独对决！如果他的预计没有出现错误，那么接下来，所有正义联盟所处的区域都应该发生病毒蔓延的迹象才对。


在向整个正义联盟发出了加强戒备的警讯后，蝙蝠侠首先整理了一下自己这个辖区目前犯罪者的当前危害性列表。如果那个“所罗门”真的向绝大多数邪恶的反派赠送了病毒，那么谁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它呢？首先，大多数犯罪者想要的都不是直接“毁灭这个世界”，而是“控制这个世界”，对于这些反派来说，这种危险的病毒对他们本身也是一种巨大的威胁，他们不会轻易动用这种病毒的威力。


而在剩下那部分“真的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手中，这种病毒就可以发挥出极其强大的破坏力了。


例如蝙蝠侠的老对手，试图“净化这个世界”的忍者联盟首领“雷肖古”。

第252章 大动荡


“我一直觉得，现实世界要比小说有趣得多了。你们看，当一本小说写出谁都觉得不可能发生的剧情的时候，会被读者骂得狗血淋头，连你的编辑都不给过。而且，恋童、人兽、恋尸……这些题材就算是你想写，上面的老爷们也不让——但是这个现实世界就不同了，你认为多荒谬的事——都可能发生。小说是讲逻辑的，但是现实不需要。”


一袭紫色的脏兮兮大衣，乱蓬蓬的绿色头发，小丑一边在会议桌上走来走去，一边对着圆桌边坐着的数人侃侃而谈，这些人都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还带着一个白色的鸟型面具。这就是猫头鹰法庭的审判团的成员了。


十分钟前，当猫头鹰法庭代代传承的秘密会议再次开庭的时候，一个炸弹在会议现场爆炸了，但是爆开的只是一大堆彩色纸带和几十张全部画着小丑头像的扑克牌而已。就在众人惊魂未定的时候，小丑从会议现场的楼顶窜了出来。


“你……你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


当他们躲在背后操纵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些人可以极度的阴险恶毒，但当这个城市里最恶名昭著的罪犯近在咫尺的时候，在场很少有人能够保持双手不颤抖。


“一点点小把戏罢了。”小丑一下跳上桌子，“诸位尊敬的先生们，绅士们。我想你们应该已经收到了韦恩企业遭到恐怖生化袭击的事件了，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吧！解药！这种恐恐恐恐恐恐恐恐~怖的病毒，谁才可以研发出这种病毒的解药呢？！怀特先生，是你吗？！”


当小丑用手指向其中一位猫头鹰面具者的时候，后者畏缩了一下。一部分是因为真实身份被揭穿，另一部分则是被说中了心思。每当瘟疫爆发的时候，医药公司总是能大发横财的。但是这种病毒如此凶恶，没有哪家医药公司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就可以在短时间里开发出有着良好疗效的新药。


这位怀特先生作为一家大型医药企业的总裁，在接到关于病毒的消息后就召开了管理人员之间的会议。首先还是建立一个项目组，然后采集病毒样本，开始试验研究——从样本分析开始，直到用传统药物进行药理学实验分析，这将是一个起码需要一周以上时间的项目。


“别这么害怕，我相信大家对送上门来的大蛋糕都没有什么不满吧。怀特先生，我现在就向你宣布研制出了这种病毒的可爱的所罗门朋友送给你们的礼物，不光是病毒原本，还有已经研制出来的解药！！当然，得到这份礼物有一个小小小小小小小的代价，那就是一个承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的承诺，甚至可以说，这个承诺你们已经正在进行了，而我们要的只不过是再推你们一把，让你们这些关节僵硬的老老先生们走快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特惠奖品！”


即使在座的诸位先生们没有一个人发自内心地喜欢小丑，但这些逐利的“社会上流贵族”还是被对方的话所吸引了。光是目前这份病毒的样本和解药，简单估算其价值就超过了五十亿美元。而当小丑说出特惠奖品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以为会是什么新的赚钱法子。


“永葆青春——延长寿命——！！”


轰的一声，猫头鹰法庭的审判团们顾不得仪态地惊呼了起来。当掌握着可以操控无数人的权力后，这些哥谭市的大人物们没有不希望自己能够永远地霸占着自己的宝座。在这等鲜美的钓饵下，这些名为猫头鹰，实际上全是一群肥老鼠的家伙们立刻控制不住，上钩了。


“我们要证明！”


“对！”


“证明给我们看，你们有那样的能力！”


对于得到了初级复原能力的小丑来说，这证明并不难做。


……


“哇喔——整个世界都被我们的这一招震动了呢。”机械术士坐在副驾驶座上，用平板电脑刷着网页，“十几个城市里爆发了大型瘟疫，军事戒严、正义联盟全体出动——韦恩企业停转的连锁反应导致华尔街大崩盘，光是一个下午跳楼的银行家就有超过十个，还有三倍以上的人带着巨额现金集体蒸发——美国政府发动全面通缉令，追缉这次生化袭击的元凶，中东那边有十一个国家被列为怀疑目标——新消息，怀特医药集团宣布已经火线开发出了可以遏制病毒的抗生素……会不会有些搞得太大了？”


“意料之中。我把病毒分散得这么广，实际上谁是这次事件的源头已经不再重要了。既然已经不能阻止病毒流落在某些危险人物的手中，那么现在拼命亡羊补牢才是白宫的老爷们能够做的事——然后五分钟前我和白宫某位重量级人物通了个电话，先是自报家门，接着是告诉他，我手中有着可以令人长生不死的药物。”苏荆平静地说。


“他的回应是什么？”


“……让我证明给他看。”


“然后呢？”


“总统特赦令。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我把不死药的配方提交给白宫的话。接下来应该会有针对我的暗杀行动，不过那会儿我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这些大人物还真是……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将来，永远都不会变哪。”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好打交道。务实的政治家比起道德家们更容易达成协议，他们知道科技具有着两面性，但是许多愚昧的人只能看见它的负面作用。明明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享受着科技带来的便利，但是我们却只能看见它可能制造出可怕的武器、污染环境……有一种说法很流行，认为人类的道德水准已经跟不上科技的发展了，从我个人观点来看，我认为这是放屁。科学是一种没有善恶的力量，而且，要想解决道德问题，从我的思路来看，还是得用科技解决问题。就像蝙蝠侠这次设计出的技术，从我的逻辑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在这个角度上来看，我可能和他是一路人呢……”


“呃……你是说，产能？”


不愧是技术人员，少女一下子就明白了苏荆在说什么。


“现在地球上人类的大部分争端都是为了利益……我们的能源紧缺，20%的人使用了80%的资源，而非洲还有大半的人正在用AK47互相屠杀，只为了在绝望的世界里争夺一个更好的位置等待死亡的降临。百分之九十的人相信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毁灭，而地球上最大的人群则依然信仰着神灵——我有一个朋友说过一句话，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宗教比另一个宗教更优越，在大理石的教堂里举起金杯的人与一万年前在草原上围着火堆跳舞的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而我，则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理，没有救赎，唯一的救赎就是我们自己。而这救赎的唯一方式，就是让整个人类族群强大，通过科技的发展，养活每一个人，我们攫取太阳的力量，攫取微观物质中微粒的力量，我们总有一天可以无所不能，可以让地球上每一个人都吃饱饭——不去信仰虚无飘渺的神灵，而是在现实中，相信着科学总结出的理论，将所有的神魔踩在脚下，寻找到宇宙的真实，将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我们的智慧，在许久之前吞下的那枚果实开花结果……科学，科学就是人类一切力量的基石。”


“……等等，你有点跑题吧。”在每一个科研工作者都幻想过的情景里沉浸了一会儿，少女终于反应了过来，“你还没有说具体的设想呢。”


“我们现在最大的阻碍并不是蝙蝠侠，而是他背后的整个正义联盟。策划这件事的一个目标就是让整个正义联盟和美国政治力量暂时，仅仅是暂时性地无暇顾及这边，不对我们动手。以正义联盟对蝙蝠侠能力的‘迷信’程度上来看，如果只有哥谭市爆发了生化恐怖袭击的话他们或许会过来帮助蝙蝠侠，但是当全世界各地都发生了类似的时间后，他们可能得加班上一段时间了——而有蝙蝠侠镇守的哥谭市或许是他们最后才会考虑的地方。我们有接近一周的时间慢慢腾出手解决他。”


“那么，你到底想怎样干掉蝙蝠侠呢？”没有苏荆此刻所握有的战略能力，机械术士用一只手支着下巴，侧着头悄悄看着苏荆的侧脸，男人如同冰一般冷漠的表情让她既着迷又难过，那个总是愉快到没带大脑的苏荆在自我舍弃了自己的快乐后才换来了冰冷的思路，这种自虐一般的做法令机械术士为他感到很悲伤。


“想干掉蝙蝠侠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根据我事先定下的逻辑来判断，只有一种方式才可以彻底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苏荆转过头看着盖琪，“你留了一只猎魔虫在蝙蝠洞里，没错吧。”


“……是的。”

第253章 破裂


“请稍等片刻。”


电铃响起，阿尔弗雷德通过监视器看了一下前门的访客，并不是很意外地发现了那是“所罗门”和那个曾经一度被擒获的少女，盖琪·王尔德。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这么彬彬有礼地敲门，但是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斟酌片刻后，阿尔弗雷德还是接通了正在外面追查线索的布鲁斯·韦恩。如果少爷驾驶着蝙蝠战机的话，从哥谭市赶回蝙蝠洞只需要三分钟。


“老先生，我们来喝杯茶啦~”


不知为何心情非常好的少女拄着一支雨伞，在雨天里跳着踢踏舞。虽然不清楚她的情报源，但是从他们之前开着直升飞机轰击韦恩庄园来看，这个女孩估计已经在猜测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而这也是蝙蝠侠出道以来面临的最重大身份危机之一。虽然蝙蝠侠和韦恩家族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而且布鲁斯·韦恩曾经公开表示自己为蝙蝠侠提供资金和技术的支持，但是……他们的存在还是太危险了。这个女孩曾经看见蝙蝠侠出现在韦恩庄园里，那么他们猜测出蝙蝠洞所在地的可能性……


作为退休的特工，阿尔弗雷德并不抱着蝙蝠侠那样偏执的道德感。如果干掉这两个人就能为蝙蝠侠铲除一个大敌，那么这位老管家会毫不犹豫地行动——前提是他有这个能力。如果用下毒的方式或许可以解决他们，但是想到少爷在得知此事之后的反应，阿尔弗雷德还是平息了这个念头。


不能让达米安少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虽然年轻罗宾的战斗力在老管家之上，但是出于护犊的心态，阿尔弗雷德并不打算让达米安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出现在这两个危险人物面前。自己一个垂死之人，如果就在这里倒下也没什么，但是达米安小少爷是韦恩家族的接班人，将来可能继承蝙蝠侠名字的明日之星……


“请稍等片刻。”


【阿福，别冲动！你和达米安一起躲到蝙蝠洞里，我马上赶回来！！】


“少爷，不妨事的。”


老人打开了庄园的大门，将那两个可能是年度最危险犯罪分子的人引进了韦恩庄园。


“请这边走。”


对方二人并没有动手，而是闲庭信步一般轻松愉快地观赏着周围的景色。韦恩庄园地处深郊，环境相当静谧。数代韦恩家族成员的经营下，这里的环境相当有古典气息，冬青树边上，白色的星星一样的槲寄生垂下了枝条，打在了两位访客的肩上。就私人观感来说，阿尔弗雷德对这两人相当欣赏，首先，二人的容貌都超过了平均水准线许多。不管从道理上来说是否正确，人类总是会对那些容貌过人的人有着情不自禁的好感。少女虽然暴力了一些，但是娇小的身体里却有着一股令人难以阻挡的锐气和青春活力，而这个东方男子则气质冰冷从容，动作相当优雅自如，有着相当良好的教养，而不是像企鹅人那样装出来的绅士派头，如果不是出于敌对的身份，阿尔弗雷德一定会认为这是哪位贵族家庭的公子。


“请稍候片刻，少爷正在午睡，十五分钟后就会起床。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问二位，你们来到此地是为了什么？”


一男一女对视一眼后，所罗门淡漠地说：“谈一笔生意。”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他为这两位客人倒了两杯红茶，又送上了一碟自烤的杏仁松饼。所罗门一块也没动，反而是那个女孩毫不客气地大嚼起来。


过了大约五分钟，披着睡袍的布鲁斯·韦恩出现在了二人面前。这位哥谭市有名的花花公子现在表情一点也不轻松，自己踏遍了整个哥谭市就是为了追杀这两个人，没想到此刻他们反而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了他的家中——这一点使得蝙蝠侠十分愤怒。但是他久经训练的大脑立刻开始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着对方来到此地自投罗网的谋略是什么。


“布鲁斯先生，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所罗门以奇异的冰冷嗓音问道，这声音令蝙蝠侠心中微微一缩。这个人明明还没有从脑叶切断术中恢复过来，支撑着他行动的到底是什么？根据理论，没有了快乐，没有了痛苦，这样的人只会变成行尸走肉罢了。到底是什么令他依然执著于报复……理应消失的仇恨？


“蝙蝠侠的技术是来自于韦恩企业吗？”


“……无可奉告。”花花公子以不耐烦的语气说，“如果你们不从我的家里消失，我就要叫警察了。我和两个通缉犯没什么好谈的。”


“我杀了一千多人才拿到韦恩企业的内部营运数据用以分析，这已经是确认的事实了。韦恩企业每年从日本帝人株式会社进口上千万元的特种芳纶纤维，杜邦公司的高强度塑料和多种航天合金——韦恩企业的确有卫星发射项目，但是材料在账目上却有一些不算特别微小的差别——而这些材料全部被归属于某个神秘的设备研究部门下。综合以上几点，我想我们已经可以得出结论了。”


虽然早就从监控录像和案件追踪上得出了面前的所罗门就是病毒的投放者这件事的真相，但是当他亲口承认时，蝙蝠侠还是一阵怒火翻腾。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简直冷血无比，不把人命放在眼中……


“首先，布鲁斯先生。我承认我对你的企业有某种程度上的冒犯。”所罗门以极度无理的口气冷笑道，“但是我已经拿到了总统的特赦令。有了这份特赦令，我在美国国境线内就是一个绝对清白的人。由于我对美利坚合众国做出的极大贡献——包括提交生物武器的设计图，以及一些对人体有益的小玩意儿，作为美国荣誉公民的我可以随时申请政府部门的庇护，以确保我不会被某些套着面具披着披风的变装癖疯子堵在哪个小巷子里打死。”


对面的花花公子脸色已经变得和生铁差不多了。


“那么，布鲁斯先生。我接下来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说。”


对方的话简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还带着寒气。


“我可以承认自己的罪状，自首。在法律的权威下背叛一两百个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布鲁斯·韦恩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的杀人狂。


“相信您，韦恩企业的首脑知道这样一件事：在您赞助下，一项关于重度精神病人的处置法案被通过。所有胡乱杀人的疯子——包括我——都被烧断了一部分大脑中枢神经。我现在感觉不到生命的快乐，也感觉不到复仇的欢欣。与其这样作为一个废人般老去，我祈求着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我要和蝙蝠侠公开决斗。我们事先签下生死条约，然后在一个由你们准备的地方，进行一次公平的较量。不用再为我担忧，我们可以签下协议，如果我输了，我就认罪，并且交给你我所掌握的一切技术——包括如何阻止这次病毒的传播和足够令整个人类的生命都向上迈进一大步的基因技术。”


“那么你赢了呢？”


“……”所罗门没说话。


坐在沙发上的布鲁斯韦恩像是一座花岗岩石像般凝滞住了，窗外下起了小雨，阿尔弗雷德上来换了一次红茶。布鲁斯韦恩用一只手支撑着侧脸，陷入了长考。


就在场面陷入静滞的时候，蝙蝠洞里主要服务器的显示屏幕突然闪动了一下，就像是被某种电磁波所影响。一直没说话的盖琪微微眯起好看的眼睛，舔着嘴唇，潜伏在服务器阵列中的猎魔虫被纳米金属所包裹，那些流动着的纳米金属组成了一个小型信号接收器，贪婪地接收着蝙蝠洞内服务器和天空中卫星的数据波动，并且记录下了卫星的代码。


布鲁斯·韦恩是一个极度谨慎的人。关于蝙蝠侠科技的储存是以一种云计算的方式，通过数个服务器之间的链接和卫星之间的转接作为一个整体而运作的。哥谭市的韦恩大厦、蝙蝠洞的服务器、以及天空中周期运行的卫星——每一个地方都储存着一部分的蝙蝠侠科技。在韦恩大厦的一战中，盖琪复刻了服务器中所有的资料，通过长时间的计算终于找到了隐藏在极深处的蝙蝠科技资料夹。但是它被一层非常严密的加密程序所锁定，就算是以盖琪纳米机械化后的计算力，解密过程也很缓慢。


考虑到蝙蝠侠的文件加密系统应该是以同一种模式进行的，二人意识到可能需要将三处服务器的数据同时掌握才能找到他加密的模式，并且找到最完全的蝙蝠侠科技。数块拼图目前只获得了一块，而要找到剩下的几块，就需要首先截获蝙蝠侠是使用哪颗卫星作为数据传输这件事了。韦恩公司放在天上的同步卫星超过了四十颗，而信号覆盖哥谭市的有三分之一。


【搞定了。】


也就在这一秒，布鲁斯·韦恩直起了身子，给了苏荆一个明确的答复。


“不。蝙蝠侠不会和你做交易。”


“……很遗憾。”所罗门冷冰冰地说。


下一秒钟，布鲁斯·韦恩敏捷地一个后仰，躲过了能够将人体打成两段的重拳。

第254章 再战


当苏荆全力击出一拳的时候，突破音障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在这一秒种，空气都被劈开，真空造成的空气波震荡成如有实质的冲击波，砰地一声打在了墙壁上，将砂浆打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就在这一刻，布鲁斯·韦恩迅疾地一个翻身后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兔起鹘落之间，花花公子已经闪过了所罗门五六记必杀手刀，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敏捷退入了房间中的某个暗格。管家阿尔弗雷德眼睛略微一眯，从一直端着的托盘底下抽出一柄手枪，对着苏荆的面门连连开枪。


七声枪响过后，盖琪将长剑收回体内，被从中切成两片的七颗子弹被崩飞到房间的各处，而老管家手中的小手枪则被所罗门凌空一指，卸成了无数破碎零件悬浮在半空中。所罗门再将双手一转，所有零件就如下雨般落下。


“阿尔弗雷德先生，请您谅解，我们并不想牵涉旁人。”


就算是听到了这样的话，老管家依然没有后退。他知道自己的少爷为了掩饰自己的蝙蝠侠身份，一定是去蝙蝠洞换装了。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拖延一下面前这两个无可阻挡的敌人。


苏荆只是冷淡地打了个响指，老管家就感到眼前一阵晕眩，接着一头栽倒在地。只要苏荆愿意，他所呼吸的每一口气体里都可以带着毒气，或者是催眠气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名副其实的“毒舌”了。只是轻轻吐出带有强力催眠效果的气流，就可以将不知情的人卷入毒雾中。


由于现在处于非常理智的状态，苏荆并没有下杀手，只是简单的催眠小花招罢了。


甚至可以这么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杀死”蝙蝠侠。在被脑叶切断手术之前，苏荆就给之后可能心智失常的自己定下了几个必须完成的目标，确保在心智失常之后的自己就算不能通过肉体自愈基因回复心智，也可以以失常的心智继续完成这些任务：


完成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目的：收集蝙蝠侠的技术。


第二：击败蝙蝠侠（非杀死）。


由于某种执拗的理念，他自始至终都不想杀死名为布鲁斯·韦恩的人类。光从物理方式上消灭他的肉体，是无法“击败”蝙蝠侠的。蝙蝠侠在哥谭市并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理念，一种以人类的力量制造出来的恐怖，压制所有犯罪分子的恐怖。而借用《V-for-Vendetta》的台词，“面具下面的是思想，你无法杀死它，因为它刀枪不入”，一个“思想”不可能被枪打死，不可能被绳索绞死，也不会被毒药毒死。蝙蝠侠不死，因为它已经通过践行这个理念将自己升华为不朽，就算布鲁斯·韦恩在某次战斗中死去，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蝙蝠侠出现。


而真正击败他的办法，只有一个。


而这件事的前提就是名为“布鲁斯·韦恩”的蝙蝠侠必须活着。


“蝙蝠侠的理念自始至终都散发着人性的光辉，甚至可以说，从其本人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圣徒般的苦修。”


所罗门和少女在狭长的走廊中缓步前行，清脆的足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穿着紧身衣在夜空中滑行，惩奸除恶，但是——他从不杀人。正由于这个选择，令他镀上了一层圣徒的光辉。从理性上来说，我们都知道这是一种极为愚蠢的做法。正确的选择就是应该成为私刑的施刑者，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那位‘惩罚者’，罪犯落在他手上就是毫不废话的一枪，直接杀死。”


在回廊的阴影中，一双阴沉的眼睛随着两人而移动。地上前进的二人仿佛毫无察觉，继续漫无目的地在韦恩大宅里行走。


“但是蝙蝠侠自始至终没有杀人，这就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了。为什么他放任这些疯子玩着捉住——越狱的游戏，即使每一次循环都会有数十位无辜民众被枪杀、抢劫、被逼着做出渎职的事……更别提哥谭市警察局那永远也死不完的警员们了。即使被公认为本市死亡率第一位的高危职业，依然有着前仆后继的年轻人投入这一个无底漩涡……这不禁令我们想问——为什么？除了坚持法律正义之外，蝙蝠侠为什么就是不肯杀人，以杀止杀，终结这个循环呢？”


黑色的蝙蝠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二人背后，他想知道他们对这所大宅到底有怎样的了解？看似毫无目的，但是他们却选择了前往蝙蝠洞的密道——这最隐秘的一条路。


“是因为——这是维持他英雄身份的唯一指标。将他与那些神经病人区分开来的唯一区别，蝙蝠侠是谁？他就是这座城市中最大的精神病人，他就是哥谭市黑暗的缔造者，就是这座城市疯狂的起源。在蝙蝠侠出现之前，这座城市里的犯罪都属于‘正常’级别，但是当这个传奇的蒙面义警出现后，著名的犯罪分子逐年增加，而且随着时间的增长，变得越来越疯狂、危险、不可控。这是为什么？因为这座城市存在着一个所有犯罪分子都无法逾越的高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无人可以击败的不败巨神，所有精神病人的信标——蝙蝠侠。他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一样耀耀发光，吸引着所有能够看见他身上那种精神病人光辉的人。这座城市里的所有精神病犯人，都是和蝙蝠侠玩着犯罪游戏的游戏者罢了。真正在享受这个游戏的，只有精神病人们和他们的王……”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少女出声问道。


“……因为从最开始，蝙蝠侠这个理念就无法导至光明的彼岸。”所罗门平静地说，“用神秘和恐怖来压迫人类，只会诞生出混乱和疯狂，绝不会将这个世界导向更美好的明天。你说是吗？”


他转过身，面对着阴影中站立着的黑色蝙蝠。


下一秒钟，二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这一次，有所准备的苏荆没有像上一次败得那么惨了。脑中的“武中无相”计算系统已经将上一次和蝙蝠侠的战斗推演了数百次，为的就是这一刻，再次与他正面相对！在上一次战斗中，蝙蝠侠那超越常人的体能、力量、速度和神经反射速度等数据已经在苏荆的脑中储存了许久，而几十种战术也随之开发出来。


金属存在——头盔、臂甲、拳套……


对方的装备很明显地考虑到了磁力的影响，所采用的全是高强度纤维和特种陶瓷和塑料等材质，能够被吸引的金属全身上下加起来不会超过四百五十克。但是这四百五十克已经足够苏荆加以利用了。埋藏在双掌之间的电流发生器已经开始运作，无形的电磁场将含有金属的装甲位置稍微施加了不超过一百牛顿的力，但是已经足够令蝙蝠侠的动作产生变形了！！


破绽。


窥准时机，苏荆巧妙地使用了一个拳击中的交叉反击拳技术，右手结结实实地击打在了蝙蝠侠的胸口。这也是二人两次决斗中，他第一次击中蝙蝠侠的身躯！无俦大力令复合陶瓷片混织的甲胄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坚韧的侦查型轻甲片可以承受超过5000J的动能冲击，完全无视小口径手枪带来的伤害。就算是突击步枪的攒射也可以抵消绝大部分的冲击，这也是蝙蝠侠能够以凡人之躯与众多黑势力作战的保障之一。


但是苏荆的出拳速度近乎达到了两倍音速，可以达到起码250000J的冲击力，这已经不是轻型侦查装甲足以抵御的程度了。通过完美的结构设计，即使是超过了承受上限的瞬间应力，这套装甲也可以抵消大约40%的冲击能量，接下来的150000J只能通过蝙蝠侠自己的技艺和身躯去抵挡了。


蝙蝠侠硬吃了这一击后只是微微闷哼了一声，通过手感，苏荆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将他被削弱了40%的拳劲再次转移了一大部分，剩下的能量最多只是让蝙蝠侠的内脏受到了一点轻微的震荡，对于他这个级数的武者来说，几乎没有杀伤效果。但是苏荆的劲力还是令蝙蝠侠陷入了微微的停滞状态，或许只有半秒钟不到的间隙。


趁这个硬直机会，苏荆咬着牙再次双拳连续乱打轰出。这种连续的快拳威力或许没有单纯的重击那么快，但是胜在量大。每一击都能达到十万焦耳以上的冲击力量，就算伤害不高，但是积少成多之下，依然可以对自己的对手造成重创。


一秒钟后，被连环轰中了二十几拳的蝙蝠侠往后飞出，撞塌了一堵墙后倒在了地上。


所罗门毫不犹豫地扑上，地上却爆发出了一团浓稠的烟雾。这点小障眼法自然难不住苏荆，但是将双眼切换到红外视界还是花了他半秒钟时间，就在这半秒钟里，第二个黑影从他背后扑了上来，用柔术将他的四肢锁住。


就算是以苏荆的体质，挣脱这种专业的柔术也需要两秒钟以上，而蝙蝠侠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摆出了一个微微蓄力的姿势。


“让他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快拳吧！父亲！”


蝙蝠侠的身影仿佛凝滞了半秒钟，然后是无数臂相拳影从他双臂中挥出，足可开山辟石的上百道拳劲，每一道在数据上都超过了三十万焦耳的狂野钢拳向所罗门涌来，不光是单纯的物理破坏力，而且还连环击打他身上的数十个致死穴道，极为凌冽的拳劲毫不顾忌地钻入他体内，将那些内脏绞成碎片——


所罗门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连环轰击了数十拳，喷出了一口浓稠的鲜血。

第255章 裂缝


浓烟散去，所罗门无力地仆倒在地。


北斗暗杀拳，传承自《北斗之拳》世界的究极武艺，修罗国自古流传的穷究了人体经络之理的杀人拳术。出手就是一击必杀的狠绝招数，乃是在杀道上行走了数千年的武学。如果是对付一般的敌人，蝙蝠侠绝对不会使出这门武学的精髓奥义；但是他在经过一次交手后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实力，对方是已经超过了凡人境界的强者，在生死一线的斗争中，不可能留手的。


“站起来吧，或者说你就这么一点实力吗？”


蝙蝠侠一把将倒在地上的所罗门拎了起来，名为盖琪的少女就抱着手臂站在十几米之外的走廊上，一脸看戏的嘲讽笑容站在走廊上，这令布鲁斯·韦恩略微感到了一丝不安。


拎在手里的“所罗门”软绵绵的，就好像骨头已经被彻底打断了一般。他无力地举起手来，揪住了自己的头发，然后将整张脸撕了下来，露出了小丑那张惨白色的脸。大红色的唇彩一口气画到了耳根，绿色的杂色头发乱蓬蓬地堆在头顶，那针一样锁紧的细小瞳孔中，浑浊的黄玉色正在逐渐褪去。


“恭喜……你……我的老……友。这是我最后的……玩笑……”


就算是一道雷从头顶直劈下来也不会让蝙蝠侠比现在更震惊了，他一把将手中的破碎人体按在墙上，狂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不可能和他交换位置……或者说，你不可能有所罗门那么强的力量！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又一个幻术而已。”


在他的手中，小丑已经吐出了一串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脸上依然挂着满足的笑容，缓缓地停止了心脏的跳动。


“所罗门殿下的人体改造技术可不是你能够想象的，有数种办法能够令小丑先生在短时间里达到和殿下相等的武力——后遗症会很严重，但是小丑先生坚持要配合我们的计划——我们也自然就顺水推舟了。”站在远处的机械术士用略为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蝙蝠侠，后者将手中的人体缓缓放下，表情掩盖在黑色的面具之下，但是从肢体语言上来看，他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亲手违背了自己的戒律，哥谭市最后的防线也崩溃了。在布鲁斯·韦恩的心中，这一刻就像是无尽的黑暗终于吞噬了自己。他情不自禁地再一次回味着刚才的拳劲贯入他的身体，那一刻酣畅淋漓的释放，破坏力的释放，在这一秒种里，他终于明悟了这门武学书上记载着的最后奥义。


小丑，这个与他相斗了不知道有多久的宿敌，这个最初的，也是最长命、最奸猾的敌人，就像是蝙蝠侠的镜面一样，他可以被看作是堕落之后的蝙蝠侠，随心所欲地使用着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把这个世界摆布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这个混沌的使徒，犯罪者的王子，终于在宿敌的拳下尝到了死亡的滋味。在这座阴暗的城市里，会有数不清的人为他的死感到欢呼，数不清的人举杯痛饮，但是只有一个人不会。


那就是蝙蝠侠。


“父亲……”


达米安是在场的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在刺客联盟的培育下长大，虽然被布鲁斯·韦恩灌输了自己的那一套哲学，但是年轻的少年并不觉得杀死小丑是一件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虽然明白这件事对蝙蝠侠的重大意义，但这位少年此时想的还是如何先稳定住自己父亲的情绪，然后……处理尸体。


蝙蝠侠的儿子并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因为这件事而受到法律的惩罚，这是一起毫无疑问的正当防卫案件。通过韦恩企业的手腕，达米安有把握把这件事抹平得干干净净，问题在于自己的父亲，他的意志过于坚定了，很多时候，这种意志反而成为了囚禁他自己的道德枷锁。


当盖琪走上前来试图将尸体取走的时候，达米安抽出甩棍，用自己的动作明确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态度：“这具尸体是我们即将交给警局的证物，如果没有事的话，就请你离开吧。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少女冷冷地和他对视了几秒钟，随后转身跳出窗子，随后双足底部喷出两道流焰，向着远方的哥谭市区飞去。


蝙蝠侠也不把外套脱去，他只是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瞪着对面躺在地上的小丑尸体。达米安安静地站在父亲的背后，默默地体会着父亲此刻的心情。


“需不需要我联系正义联……”


“不！”


蝙蝠侠下意识地截口道，过于粗暴的语气反而令达米安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粗暴，他尽力把自己的声线放平缓，对自己的儿子说：


“达米安……你现在去一趟韦恩企业吧。尽力让公司重新运作起来。这里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别通知任何人，包括夜翼和圣贤，别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少年看了自己的父亲好一会儿才很不放心地走了，这还是蝙蝠侠的多年积威造成的影响。年少早熟的小罗宾能够看出来，自己的父亲此刻状态非常不对。


当达米安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蝙蝠侠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千头万绪从各个角落向他百炼成钢的心灵扑来。


他此刻真的陷入了迷茫。


枯坐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想起来了阿尔弗雷德。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目标，他立刻跑去了待客厅，他一点也不想和小丑的尸体呆在一起，他总觉得说不定下一分钟，这个家伙又会重新站起来，然后对自己使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招数比如说喷射毒液的胸针之类的——或许这会令他的心情好一些。


在催眠气体的作用下，阿尔弗雷德依然睡倒在地上，布鲁斯·韦恩细心地把老人抱回了他的房间，然后把他安顿好。接着他又陷入了迷茫，另一个房间里的小丑尸体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挂在他的心灵里，无时无刻地散发着阴郁的气息。窗外下着小雨，布鲁斯·韦恩发现，此刻身边又是孤身一人。


在成为蝙蝠侠之后，他突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孤独。没有朋友，没有敌人。


他回到了房间里，战斗终结的地方，长久地凝视着地上的尸体，绿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这个大敌此刻只不过是一堆正在腐烂的尸体。


于是他把他抱了起来，怀中的躯体沉重得像是一块石头，他从未想象过会有这样一天到来。蝙蝠侠抱着小丑，穿过了韦恩大宅的走廊，经过一扇扇房门，他漫无目的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先祖的画像，同样的油画也映在小丑死去的，自始至终没有合上的眼球里。他整个人都在快速衰朽下去，原先混乱污浊的眼球现在就像是腊做的，透出了一股死人才有的灰色。


他走到地下室的门口，用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然后是一个老式的电梯。这个电梯的面板上只有两个按钮，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电梯一路往下，堕入黑暗。


黑暗过后，是工业照明用具的白炽光亮。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这里就是韦恩庄园的地下，蝙蝠洞，蝙蝠侠的神秘基地。藏匿在瀑布背后的深邃地穴，栖息着数百万只蝙蝠的暗夜领域。随着蝙蝠侠走进洞穴，无数的蝙蝠群如同拱卫这位暗夜的王者一般在洞穴里穿行着。


在无数翅膀拍打的啸声中，蝙蝠侠抱着小丑一步步地穿过那些神奇的设施。蝙蝠战机、蝙蝠摩托、蝙蝠车、蝙蝠快艇……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和操作界面、可以模拟出任何场景的训练场地、成排地摆放着的，拥有数十种不同型号和多个备份的蝙蝠战衣……黑色和银灰色，这是这个地方仅有的两种颜色。


他最后止步于这个地穴内最高的一处平台，这里摆放着多年义警生涯中收集的纪念品。巨大的栩栩如生的恐龙雕像、比人还高的硬币，还有……一张高达两米的巨型纸牌，上面雕刻着小丑的诡异笑脸。他在这里驻步良久，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那些在黑夜里奔波的日子，在夜空中投下蝙蝠的影子，在黑夜中将自己的身影放到无限大。


接着他继续前行，直到洞穴内的尽头。


在蝠群的拱卫中，蝙蝠侠黑色的身影站在洞穴内的最高点，面前就是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的悬崖。他久久地伫立在原地，就像是夜色中深沉的石像鬼一样，雕像一般地停留在原地。浓重的黑暗包裹住了他，而他就是所有黑云中最黯淡的那一朵，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形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再见了。”


这句道别轻得没有第二个人听见，蝙蝠侠将小丑的身躯抛入了暗河，顺着地下的水脉流向地底。


然后他转身离去。


……


大约两个小时后，一只湿淋淋的手攀上了岩壁。

第256章 技术盗窃


一反常态地，小丑搂着哈莉观看着录像的时候，并没有如同往日那样狂野地乱笑起来。在看见蝙蝠侠用犀利无比的拳法将所罗门轰下时，他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接着是所罗门摘下了脸上的一层面具，露出了小丑的脸，看到这段的时候，小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颇有些玩味的笑容。


当看见蝙蝠侠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时，小丑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不过这疯癫的笑容只持续了两秒钟就地落了下来。他用一根手指按着自己的额头，低沉地笑道：“所罗门啊……所罗门。这招可真是够损的。真是一个好把戏。”


苏荆临时伪装成小丑的模样骗过蝙蝠侠并不是一个突发奇想的举动，而是排在所有事件序列第二位的路线选择支。在所罗门的计算中，这条线成功的概率不超过45%，如果说蝙蝠侠当时再谨慎一些，对这具尸体进行仔细的检查，在先进的基因分析技术下，所罗门的身份也无所遁形。


说起来的话，这个把戏其实也很简单。苏荆先照着小丑的脸型和身体的骨骼形状微调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和脸部肌肉，然后再往自己脸上盖了一层自己原先面貌的生物面具。然后在和蝙蝠侠对战的时候故意遏制了自己基因中的再生因子，接着就是长时间的假扮死尸。


如何装死成为了这个思路的最大障碍。首先，蝙蝠侠的行动不确定性极大，根据苏荆的估算，综合考虑布鲁斯·韦恩的心理状态和当时他所面对的处境，蝙蝠侠将小丑的尸身带进蝙蝠洞进行检验的概率大约只有65%，而被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被鞭尸泄愤的概率也有28%以上。如果自己按照冬眠的办法将自己的心跳、脉搏全部停止，以副脑作为一个定时的闹钟的话，有着相当大的概率发生非常不幸的情况，例如自己一睁眼就已经在手术台上被分尸八块了。


总而言之，这个计划的冒险性非常高。思忖良久后，所罗门决定将这个思路当作备用选项，在情况合适的时候赌一赌。


毕竟对手是蝙蝠侠，不付出一些代价的话是不可能击败他的。


在被蝙蝠侠“击毙”之后，苏荆定下的冬眠时间大约是三个小时。等他在三个小时后醒来时，自己已经身处于幽暗的地下水域了。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水脉里，他花了十倍于流下来的时间才顺着水流游回了蝙蝠洞，潜入了蝙蝠侠不败传奇的诞生地点，整个哥谭市最神秘的基地。


在脸上揉了几下后，所罗门回复了原先的容貌。淌着一路水迹，他避开了内部安保摄像机的视角，抛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球。液化的纳米机器人集团开启了光学隐形效果，变成一条蛇的模样向着服务器阵列游去。此刻蝙蝠洞里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人存在，达米安正在韦恩企业试图收拾烂摊子，布鲁斯韦恩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老管家还处于强效催眠气体的作用下……少数几个有资格进入蝙蝠洞的别人都没有可能在此刻出现，苏荆有着足够的时间获取想要的资料。


根本不用手动操控，机械术士的远程遥控入侵装置已经接入了蝙蝠侠的洞内服务器阵列。并不是说纳米装置可以瞬间破解蝙蝠侠的保密系统，这个手段更加简单粗暴一些——直接用物理方式，精确到纳米的级别，完美复制硬盘储存设置，在分子级别上复刻磁盘的磁性数据。


纳米机械如同银色的水流般渗入了服务器内部，然后在苏荆看不见的地方吞噬着电磁记录下的数据。超越本世代的数据储存技术令盖琪的信息存储工艺几乎领先蝙蝠侠两到三个世纪，高超的数据压缩性能使得这么一小团纳米机械就能够记录下整个服务器中储存的天量数据。


与此同时，一直在此地潜伏的猎魔虫也回到了苏荆的手中，同样携带了一部分纳米机械的猎魔虫完成了它的任务，截获并记录下了蝙蝠洞内的服务器和卫星之间的例行链接，记下了那几颗直链卫星的编号。苏荆同样考虑过蝙蝠侠可能将数据通过这些卫星为跳板储存在其余秘密服务器中的可能，但是考虑到其人绝对谨慎的性格，苏荆并不觉得蝙蝠侠会放心把自己性命攸关的资料交在别人手中。


精细的数据收集工作花了所罗门大约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在这十分钟时间里，先通过灵能世界扫视了一遍电磁场分布，苏荆很轻易地分辨出来了所有监控系统的所在。在确认了自己的安全范围后，苏荆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地在蝙蝠洞里来回逛了几圈，欣赏了一下蝙蝠侠的那些豪华装备们。


用备用的纳米机械组略微检测了一下蝙蝠侠的装备，苏荆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了蝙蝠侠的装备和自己的装备之间的差距。


与苏荆和盖琪这种“野路子”出身的科技侧冒险者相比不同的是，蝙蝠侠的技术里包含着相当雄厚的基本功。苏荆和盖琪是那种天才般的灵光一闪，有着极好的点子，但是实现点子的思路却偏向于简单粗暴，究其根底就是实践经验还不够丰富。盖琪还有高中时期长时间的机械设计经验，而苏荆的“底蕴”却只有辐射世界里的机械传动装甲和能量武器的知识，就算通过大量知识卡恶补了基础理论，但在“实用化技术”上依然和那些大机械师有着天渊一般的差距。


而蝙蝠侠的技术，除了他本人的设计之外，都是世界顶级的工业制造集团最精华的部分所在。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光从构造设计的思路之优越性和简洁性，蝙蝠侠的装备就是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的全球最巅峰军工技术结晶。光是他蝙蝠车和蝙蝠飞机里的引擎，就已经超越了市面上最好的民用发动机整整两个世代，半个世纪的技术差距。得益于韦恩企业的超然地位，很多还没有达到量产化程度的高精尖军工技术也能在他的装备上得到应用。


想想就可以知道，在材料上远逊于苏荆所拥有的动力装甲，蝙蝠侠可没有地方去搞到什么龙骨之类的夸张材料。但是光靠设计理念的优越性，蝙蝠侠的装甲在全面性和实用性上就足以超越苏荆得到的最优秀的动力装甲，就算是他殚精竭虑地优化和升级了动力装甲的伺服系统，改成了神经直链操作，在装甲的强度上依然很难和蝙蝠装甲相媲美。


更别提除了战斗之外的技术之全面性了。布鲁斯·韦恩只是区区一介凡人，但是在多种技术的辅助下，他的感官被提升到可以与虫族强化的苏荆相媲美，而内置的疑犯侦查系统更全面超越了苏荆那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的逻辑推理系统。还有蝙蝠车的引擎系统，虽然不能原样照搬，但是光靠已经收集到的结构，就可以大幅优化苏荆动力装甲的内部能源传输系统，使得能量的利用率提升起码百分之三十。


当纳米机械回复液态，“流回”苏荆手中，所罗门阁下便悄悄地再一次跃入了地下暗河，从水道中潜走了。


……


“简单地说，由于……所罗门的计划，小丑先生你可能短时间内不宜在哥谭市再次出现了。”机械术士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请你能够谅解。”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比亲眼看着小蝙蝠掉下去更有趣的事呢？让我想一想……我有多少年没有试着躺在沙发上嚼着薯片，就这样看着肥皂剧的惬意生活了？说起来我总觉得前段时间幽默感不足，需要多看一些电视来补充一下自己的娱乐精神了……唔……”


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小丑女正在和毒藤女愉快地批判着时装杂志，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时传到这间小公寓的客厅里来。


不知道为什么，盖琪总觉得小丑的表现有些倦怠，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戏剧终于要走到终点了一样。蝙蝠侠与小丑似乎永不终结的斗争和对抗就这样——和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就落幕了，而真正击败蝙蝠侠的人不是小丑，而是所罗门——这样一个新出现的奇异狂徒。一个和小丑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相似，但却又和他有着极大差别的人。


这样的小丑，一定觉得很无趣吧。


机械术士并没有在这个方面再往下思考，她只是想到了自己。虽然自己可以算是在天国游戏中第一个遇见苏荆的人，至今为止她还清楚地记得见到苏荆那天的事。本来是很无聊的摆摊一天，结果遇上了一个刚完成新手任务的新人，不可否认的是那时候的苏荆还弱得自己可以打十个……但是自己知道，这家伙天生就不是那种池中之物——东方的成语似乎是这么用的。


然后，他就以意想不到的高速绽放出了灿烂的光彩。


后宫竞争很激烈，上岗压力很大啊，少女认真地给自己打气。只要能够一直与他并肩作战，那么……就可以了吧。


一边大嚼薯片一边按着遥控器的小丑，碧绿色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寒光。

第257章 布鲁斯韦恩遭到刺杀


“请问，韦恩先生。到底是什么令你促成了这样的想法呢？”


面对着话筒，他展露出了训练有素的哀悼微笑，嘴角微微上扬，但是眼角往下撇一些。淡淡的悲痛，以及温和的抚慰，许多电视机前的人都不敢相信，哥谭市最著名的不务正业的败家子，臭名卓著的花花公子也会有如此真诚的一面。


“数日前，本公司遭遇到了某些……恐怖分子的蓄意破坏。在那惨痛而不幸的一天里，本公司百分之六十的上层员工不幸罹难，超过一千人在生化袭击中被残忍地谋杀了，在这其中既有勤恳一生，还有一周就要退休的业务员，也有年仅十三岁，来到韦恩企业参观实习的学生……”


随着布鲁斯·韦恩不断报出那些逝去者的名字，采访记者也被沉重的气氛所感染。站在市政厅门口的众人纷纷自觉地摘下了帽子，向着冥冥中的亡魂致以敬意。


不知何时，天空中下起了纷纷的小雨。雨水打湿了布鲁斯韦恩轮廓分明的脸庞，令他的脸笼罩上了一层淡灰色。


“正是因为这些亡者的牺牲，令我醒悟了一个事实。在这之前，我知道我的公众形象并不怎么好。可能在场的诸位中有许多写过我花天酒地的那些负面报道……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个城市的犯罪离我们很远，但是这件事令我明白了，可能威胁到我们生命的危险就潜伏在我们身边……我查阅了哥谭市警局的资料，近年来，哥谭市的犯罪率逐年上升，黑门监狱更是扩建了两次……对于把哥谭市当做自己的家的我来说，我已经不能忍受这种情况的继续发生了。”


随着话题的不断转进，布鲁斯·韦恩的声音也愈发低沉。


“所以我才全力推行这两个法案。一个是脑叶切除手术作为一种刑罚手段在法律上对犯罪分子的大范围应用，另一个就是对整个哥谭市组成监控网络的‘天网’系统。我理解各位对这两项法案的疑虑，我也承认这种手段必然会有其缺陷，但是时代的进步总是需要一点点前进的。或许现在这两项法案并不完善，但是只要我们逐渐修正和改进，这两项法案总有一天可以将哥谭市的犯罪率降低到全美利坚合众国都为之侧目的地步！到那时候，这两项法案就不会只在哥谭市一地施行，而是扩散到整个州、整个国家——”


激昂的演说并没有骗过老辣的记者们。韦恩企业的掌舵人稍作停息，举着话筒的记者就扑了上来。


“韦恩先生，请问第二项法案是否是为了从破产的边缘拯救韦恩企业？目前有技术实力完成天网计划的，在美国国境范围内的注册企业只有韦恩企业和莱克斯集团，请问在您推动法案通过的同时是否考虑过对市场垄断所造成的恶性影响？”


“韦恩先生！韦恩先生！这两项法案是否有侵犯人权之嫌疑？！”


“韦恩先生！我是哥谭今日的记者，能否接受我们的专题采访，主题就是‘哥谭救星’——”


“韦恩先生！韦恩先生……”


“……”


在纷纷扰扰的记者围堵下，韦恩集团的主人一言不发，似乎在这几个问题上不想表态。膀大腰圆的保镖粗鲁地挤开人群，保护着布鲁斯·韦恩进入白色跑车的车厢。就在这一瞬间，保镖的巨躯上突然爆开一朵血花，巨大的冲击将他的胸腔撕破，上一秒钟还神色严肃的黑人下一秒钟就飞出了数米远，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记者群停滞了整整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一部分人惊喜若狂地用相机拍摄着倒在血泊中的保镖，绝大部分人则是惊慌失措地寻找遮蔽物。


作为狙击刺杀的明显第一目标，布鲁斯·韦恩第一时间敏捷地扑进了跑车里，性能优秀的定制车不但全方位防弹，甚至可以抵御火箭炮的冲击。从零加速到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只需要五秒钟，随着引擎点火，亮白色的跑车就像是一道疾电般冲了出去。


就在跑车奔出了三条街后，路面轰然爆开。早就埋设好的炸药击破了柏油路面，将小小的白色跑车如同玩具一般掀上了天空，滞空了四秒钟，翻滚了七八圈后才落到地上。就在残破的跑车落地后，数十名身着奇异服装的怪人从街道的各处跃了出来，它们的动作每一个都可以与体操冠军相媲美，紧身的服装上用几条皮带插着各式兵刃，脸上罩着猫头鹰一样的圆形眼镜。


这就是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军团，这也是它们首次在光天化日下出现，进行明目张胆的刺杀行动。


利爪们向着白色跑车缓缓逼近，但是下一刻，一个黑色的巨影从天而降。


蝙蝠侠。


不，应该说是重装上阵的蝙蝠侠。


这个新出现的蝙蝠侠全身的甲胄比起普通的侦察型厚重了许多，透着一股人力不可破坏的味道。事实也的确如此，重装型蝙蝠战甲，可以正面抵御坦克炮的轰击，换而言之就是对人完全无敌。这已经不是人间的武术可以抵御得了的武装，这群利爪的胜算立刻降低到了不足三成。


但是这群被洗脑后的刺客心中完全没有所谓的胜负的概念，当韦恩家族的嫡子终于不顾游戏规则，决定掀翻整个棋盘的时候，猫头鹰法庭再也坐不住了。布鲁斯·韦恩必须死！没有了他，韦恩企业就会在最短时间内被虎视眈眈的商业对手们撕裂，然后分而食之。到那时候，哥谭市又将回归原先的哥谭市……


变革是所有既得利益者都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随着“利爪”们不断围着重装蝙蝠侠逡巡着，试图寻找这厚重装甲破绽的时候，数个隐秘的身影比利爪们更敏捷地从周围的高层建筑上缓缓落下。这些人似乎有某种光学设置作为隐形，常人最多只能瞥见一点空气的不正常扭曲……


但是蝙蝠侠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那几个隐形接近的身影被数枚亚音速飞行的高速弹射蝙蝠镖击倒，露出了包裹在东方式忍者服的身形。这些是刺客联盟派出的刺客，被忍者大师雷肖古的意旨所驱遣。如果布鲁斯·韦恩想要靠一己之力镇压整个城市的所有反派，那么反弹也会空前的剧烈！！


就在“蝙蝠侠”和两帮势力的刺客做贴身缠斗的时候，真正的布鲁斯·韦恩却不动如山地坐在跑车里。由于良好的防护性能，他并未在刚才的爆炸中真正受到伤害。就在跑车的驾驶座上，原本应该坐着一位跟随他数年的司机，现在却是一位裹在黑色皮衣中的年轻女性。


“好久不见了，赛琳娜。你有什么事吗？”


“……布鲁斯，你是想把我们……全部逼上绝路吗？”


年轻女性用纤长的指甲刮着跑车的仪表盘，和蝙蝠侠一副老相识的模样。事实也的确如此。赛琳娜·凯尔，或者说另一个名字，哥谭市最传奇的大盗猫女，与蝙蝠侠亦敌亦友的魅力反派角色。


“赛琳娜。你知道我反对一切犯罪。这件事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所有犯罪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


猫女无声地叹了口气。语义如此明确，蝙蝠侠已经把她逼到了对立面，没有第二个选择了，下一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了。


“事实上，我觉得你可能上当了。”二人通过后视镜互相凝视着对方，布鲁斯韦恩沉重地说，“我希望你来见我只是你的私人行动，而不是受到别人的指示。”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当然……”话说到一半，猫女突然蹙起了眉头，眼神飞速转动着。


“不好……”


随着连环爆炸声，二人就像是在罐子里被抖来抖去的两粒蚕豆一样翻滚在一起。街道的两边出现了数十名扛着重型武器的武装分子，数枚火箭弹已经向着防弹跑车轰了过来。隆隆的爆炸声中，跑车再次被震飞出了几十米。车厢内部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代表着车厢随时都有解体的危险。


蝙蝠侠和猫女互视一眼，齐齐踢开了车门，向着街巷的角落里扑去。刚一露头，疾风暴雨一般的子弹就扑了过来，巨量的轰击将地面打得残破不堪。仅仅三秒钟后，被集火的防弹跑车就在重型火力的夹击下彻底变成了废铁。如果还呆在车体内部的话，现在两人已经是一团难以分辨的肉酱了。


随着二人遁入路边的小巷，各路人马纷纷向着那个方向聚集过去，不过他们忘了一件事，当他们进入没有摄像头的角落时，蝙蝠侠就能施展出他的真实力量来了。


……


当晚，精疲力竭的达米安脱下重装蝙蝠战甲时，布鲁斯韦恩则在管家的手底下缝着伤口。电视机中正播放着关于白天的刺杀的新闻播报。韦恩企业的当家人侥幸逃脱刺杀，超过一百三十名犯罪嫌疑人被捕，缴获了大量的违禁武器，怀疑和城中的著名地下势力有关联……


“他们害怕了。”布鲁斯·韦恩平静地评论道。在他瞳孔中燃烧着铁一样的光芒。

第258章 人被杀，就会死


盖琪被苏荆像是抱大号毛绒玩具一样地抱在怀里，二人一个在看电视，记录新闻中出现的资讯；另一个则缩在男子的怀里敲打着平板电脑。


蝙蝠侠的全部技术资料三份中已经取得了两份，盖琪已经通过两个系统的数据交叉比对逐渐摸索出来了一些加密算法的脉络，少女一边念叨着傅里叶和拉普拉斯的变换公式，膝盖上还摊着数本算法的高级演绎。虽然加密算法并不是通过这些简单的应用就能破解的，但是根据少女所说，这些公式“有助于灵感的迸发”。


在试着破解数据加密的同时，少女也没闲着。她脑中的辅助计算系统已经尝试着远程黑进蝙蝠侠的那几颗同步轨道卫星，那几颗卫星正在离地几百公里的天空中飘荡着，如果需要和那几枚卫星沟通上的话，盖琪还需要先以几个大电信网络作为跳板，才能接入卫星，进行数据交换。


“小丑最近很平静……倒不如说是太平静了些。”


苏荆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正在现场直播着一场对于地下黑恶势力的围剿。


【在天网系统的帮助下，恶名昭著的犯罪分子“双面人”哈维·邓特，以及他手下的三十余名枪手由于偷运违禁军火，被哥谭市警局的罪恶克星们一举擒获！我们从警方内部了解到，这次突击抓捕的全过程都在警方的掌握之中，由于天网系统的综合智能监察系统，整个城市中的所有犯罪活动都会被整个城市的监视统和系统所跟踪！】


【这一次，双面人的军火生意从一开始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插入拍摄到的交易录像画面）有了这些合法的监视录像作为证据，哈维邓特再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威严。就我个人观点来说，我希望他能一辈子呆在精神病院里别出来。】


【脑叶白质切除术大显神威！今天是脑叶白质切除术所治愈的第一批患者出院的日子！】


【请问医生，为什么这些人看上去都显得比较……平和呢？并不是说这种手术不好，但是他们表现得太麻木了一些吧……】


【这是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还不能够避免的后遗症，由于这种手术带来的是对受术者人格的不可逆性改变，所以我们初期都是对那些量刑最严重的犯人进行手术，强制性去除他们性格中的暴力因素。根据我们的数据统计，大约有百分之四十五的受术者显示出了一定的厌世倾向，不过这一点相信可以随着手术的改进而得到改善。目前我们正在尝试修复患者的正面情绪反馈……】


“下雨了呢。”


少女在所罗门殿下的怀里伸了个懒腰，在阴沉的下午下起了小雨，大家都在这种天气里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由于初步计划已经完成，目前众人都处于禁足状态。在无处不在的天网系统监视下，上街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举动了。只有能够自由变换外貌的苏荆和盖琪能够出门，小丑和小丑女作为重点人物，被锁在公寓里几乎快有整整一周了。


以往神神叨叨的小丑现在倒显得能屈能伸，整日和自己的女友加上毒藤女玩三人纸牌游戏，从盖琪的个人感觉上来说，这群不安分的恶党绝对不会就这样坐在一旁看着蝙蝠侠将自己的势力蔓延到整个哥谭市。


在推行了天网系统后，新组建的韦恩企业工作团队已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建设。整座城市中的监视系统和安保系统市场本来就是韦恩公司一家独大，加上在这个犯罪率高发的都市里，几乎每条街道上都存在着监控摄像，而所谓的天网系统也只不过是将所有韦恩企业的摄像头的数据以行政手段强行汇总分析的一个官方机制。而总处理器所在的位置到目前为止都是绝密，大家都知道，如果这个地址泄露了，那么所有被这个系统所压制的犯罪者们都会竭尽全力去破坏它。


现在的哥谭市已经进入了非常热烈的打击黑恶势力时期，所有的犯罪者们都在不甘地反扑，做着垂死的挣扎。但掌握在警方手中的天网系统威力可谓惊人，这个智能系统节省了百分之八十的警力，这也是几十年来头一次，警方终于有了翻身之日，将那些无法无天的犯罪者压制得不敢动弹。在如此惊人的成效面前，原本非议众多的天网法案在民众的印象中也好了许多，拥有了斐然政绩的本届哥谭市市长看起来很有望能够得到连胜，而浴火重生的韦恩企业则再次站在了时代的最高点。


与之相对的，在某些地下势力的联合反扑下，韦恩企业的掌舵人布鲁斯·韦恩在近日里平均每天遭到二点三次刺杀，从外出演讲时被人枪击到远处高楼的狙击、甚至最夸张的还有光天化日之下的人体炸弹，短短几天内，这位哥谭市的花花公子就被层出不穷的谋杀未遂逼得不能出席各种上流交际场合，整日都呆在有着一整队临时雇佣军守护的韦恩大宅中。


对于这件事，人们都当做笑谈看待。毕竟这个花花公子的声誉一向不是很好，而能够以奇迹般的狗屎运逃过一连串刺杀也为他增添了许多传奇色彩。在这些日子里被抓捕的犯罪者几乎有三分之一都是因为和刺杀布鲁斯韦恩有牵涉——在地下社会的悬赏榜单中，韦恩企业的当家人首级悬红已经被数位大佬联合发布，一路飙升到了九亿三千万美元，而且还在以每天两千万的速度慢慢提高。


在这种天价悬赏的面前，近乎半个地球的赏金猎人和职业杀手都向着哥谭市涌来。这几天光在韦恩大宅发生的枪战就有四五起，据新闻报道，那支被聘请来保卫韦恩大宅的职业佣兵已经在和世界各地的高手较量中伤亡过半。根据所罗门这几天的情报收集，在韦恩大宅的守卫战中，有着蝙蝠侠的身影出没。


新闻记者的职业精神就是不怕死，就算知道现在的韦恩大宅那一片已经是全哥谭市最危险的地带，还是有着要新闻不要命的采访队伍埋伏在韦恩大宅周围，其中就有某个幸运儿拍到了蝙蝠侠那黑色的身影。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的资金来源这一点早就不是秘密，而金主有难，蝙蝠侠自然难辞其咎，不惜一天二十四小时地贴身保护——这样的新闻报道已经在报纸上出现了好几期。


这段日子里，所罗门偶尔会出门去和黑面具和企鹅人那一票反蝙蝠联盟的人联络。这群恶党一个个都憔悴了许多，在黑面具的办公桌上，所罗门接过了一叠档案袋。


“这都是栽在他手上的杀手。”黑面具点了根雪茄却没有抽，只是看着烟雾往天花板上飘，“基本上都是我们能够联络到的最强手了。”


电光眼，世界著名的狙击手，有着传说级别的狙击技术，以能够令子弹多次反射后利用跳弹击中敌人的神技而闻名。在击毙五名雇佣军后被蝙蝠侠击败，手持的狙击枪被蝙蝠镖击落，备用的绑在手臂上的发射器则被电流干扰，被打断了四肢关节。


铜头蛇，隐匿和逃脱高手，全身骨节可以任意扭转，指甲和牙齿可以分泌毒液。潜入韦恩大宅后与蝙蝠侠交手，被强横的力量直接越过颅骨，被打成了脑震荡。


夏娃，来自忍者联盟的神秘东方武术高手。曾经有以一人之身屠杀五十余持枪敌人的战绩。在突入韦恩大宅后和蝙蝠侠交手三十七秒，结果是气血全面崩溃，脊椎神经束受损，需要疗养两年以上才能用自己的腿站起来走路。


丧钟，著名自由雇佣兵，前美军特战队中校，接受过超级战士的生化改造，拥有凌驾于人类极限的体能力量和非凡的自愈能力，同时还是精通多种徒手搏击和器械使用的武术大师与高超剑手。他试图从下水管道炸毁韦恩大宅，在和蝙蝠侠搏斗了整整三分钟后被击溃，由于内脏受损过于严重，到现在还躺在急救室里。


……


所罗门平静地翻看着桌上的档案，一共十几份档案，每一份资料都代表着一个败在蝙蝠侠手中的高手。


“我不想接受这个事实。”黑面具等他认真地翻完全部资料后开口说道，“我之前一直认为我是在和一个人类战斗。但是看完这些资料后我对这个事实产生了怀疑——他真的是人类吗？！”


“毫无疑问。蝙蝠侠也是人类。”所罗门把资料全部放回了档案袋里，“只要是人类，就会受伤，就会疲惫，就会死。”


黑面具半晌没说话。


“有一点我想我应该指出。”所罗门把档案袋一份份地摆在黑面具面前，“根据这些资料上记载的这些杀手和蝙蝠侠的交手记载，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在这一周内几乎没有睡过一次觉。从生物生理上来说，这已经令他的身体进入极限了。”


“……”


“蝙蝠侠也是会累的。”所罗门用手指弹了弹，“蝙蝠侠也是会死的。”

第259章 蝙蝠侠的极限？


蝙蝠侠到底是不是人类这个问题，世界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而他确实已经累了。


《北斗之拳》，这本数年前在东方以巨资买到的武学书籍，卖家是一个神秘到不肯露面的人。在交易完成后，布鲁斯韦恩曾经派人去探查过对方的真实身份底细——用故意留下的破绽来坑害敌人，这种事在东方修炼者中并不是太荒谬的传闻。但是自始至终，韦恩公司的雇员都没能找到那个人的底细，不光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甚至就连它是否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都难以确认，就像这本书是来自于上天的恩赐……


蝙蝠侠花了好几个月时间逐步测试这本书上的知识，直到每一行字都得到了现代科学领域的认可，在认为自己已经领悟贯通了这本书中的所有道理后，蝙蝠侠开始逐步修习这本书上的杀道拳术。以他的无双天资和雄厚的武学底子，所用的应用技能几乎都是一蹴而就，毫无半点滞碍。刚与柔——这两大流派的拳术在短短数月间便被他融会贯通，刚拳和柔拳的奥义也被这名天才所习成。在这个基础上，他没有非常老套地照搬书上那些杀性过大的招式，而是自己根据理论和实际应用自创了适合自己使用的招式——这种可怕的天资和悟性无论是在哪一个领域都能达成前人所未有的成绩吧。


但是这本书上所记载着的奥义，却只有最后一式令他始终不能领悟。


或许是，这式奥义从根本理论上来说就和蝙蝠侠的理念所相抵触。后者认为，武者的最大要义就是绝对的冷静，以自己的智慧去判断招式的使用；但是书本上的最终奥义却极为唯心，它要求修习者将自己晋入一种情绪，一种强烈的情绪，才能将北斗之拳的武术发挥到最上层的极峰威力。这已经不是具体而微的招式了，而是一种“心法”，一种战斗时候的心法。


根据这本书上的描述，能够领悟这一心法的武者，就能够成为人间无敌的……


完美武者。


完美武者吗……


蝙蝠侠从来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敌的武者。或许说，武道是有着“极限”存在的。而“北斗之拳”固然可以将肉体中隐藏的力量引出，令修炼者可以晋升为“超凡”的级数，但是这种做法只是将人类先天的限制提升，最后还是处于“人类”的范畴之内。而见识过更胜于人类力量千万倍的力量……例如自己那位来自氪星的挚友，被称为超人的家伙，以及另一位伙伴，可以使用“神速力”的闪电侠。人类无论怎样修炼都不可能从眼中放出激光，也不可能用肉身扛起一座山峰，也不可能光靠跑步就达到超越光速的境界，别说这些了，光凭肉身的话，就连飞行都难以做到。


正是因为自己知道武术的极限，所以蝙蝠侠才从来没有依赖于武术所带来的力量。智慧和科技，这是人类得以超越猿猴的凭证，利用工具。如果拳头打不倒的话，可以用枪，枪打不倒的话，可以使用炮弹，炮弹之后是导弹，导弹之后是原子弹、氢弹、反物质、黑洞……


而现在自己能够依靠的，却只有拳头。


侦测系统传来提示，有一个潜行者从正上方潜入。烟囱被突破了，壁炉。


正当蝙蝠侠要前往那里的时候，另一个信号已经迅捷地接近了那个潜行者，在短暂的战斗后，潜入者的信号消失了。


“达米安，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的。”


蝙蝠侠叹了口气。他穿着红色紧身衣的儿子把两根甩棍舞了个花，耸耸肩膀。少年脚下躺着一个穿着全套潜入装备的看上去像是特种部队成员一样的角色。蝙蝠侠略微调整了一下侦查模式，从面部比对查到了这个人的身份，一个国际雇佣兵集团的杀手，并不算是什么非常厉害的角色，和这些天他已经击败过的那些人相比。


“公司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没有我在，天网项目也会继续下去。”


“但是那些阻碍……”


“监察网络现在一天要被破坏十五六次，光靠我一个人也解决不了那么多混混啊。”小少爷很不负责任地耸了耸肩膀，“我们交税去养的那些警察现在可算能派上用场了。抓抓帮派头子的话我还可以上场，但是连这种维修线路的屁大点事也要我出马，简直就是人力资源的极大浪费。”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等到天网系统彻底竣工，就是哥谭市所有地下社会的末日了。惶惶然的帮派分子们能做的除了拼命向执行部门渗透外，就是竭力破坏目前已经建成的监视器网络了。目前蓄意破坏监视器网络只能判一个破坏公共财产，韦恩企业的智囊团正打算加强判罚力度，把这一罪行升格到破坏国家安全的严重程度。


不过这些问题在韦恩企业的通天财力面前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得益于忍者联盟的调教（达米安是刺客大师雷肖古的外孙，是蝙蝠侠和雷肖古之女的儿子），被从小培养成领导者的达米安在商业领域有着不亚于其父的天才。在宏观层面，这些问题会随着大势的趋向而逐渐消退。


现在双方争夺的就是一个时间的问题。当天网全面竣工后，哥谭市就会成为一座固若金汤的不落之城；而如果在竣工之前，政策的最大推行者就被刺杀的话，那么这个计划的反对者们就有一百种方法去停止这个计划。


“少爷，要休息一会儿吗？”阿尔弗雷德端着银盘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盘子上放着一杯清水和一瓶没有标签的药丸。


“阿福，我已经给你放假了。”


“少爷。真的不考虑我的建议吗？我可以联系到几个国家级的要人保护地堡……在安全性上来说应该比韦恩家的大宅更好一些，至少这里不能抵御核弹的轰击。”


达米安轻笑了几声，不过这个想法并不算太夸张。或者说，现在还没有人用远程核弹头轰炸哥谭市的原因就是因为正义联盟还没有出手——虽然现在每一个正义联盟的成员都焦头烂额，被前段时间的病毒引发的连锁反应而四处战斗，但是如果有人使用了核弹头这种级别的武器，那么超人是不会坐视不理的。而他们唯一一个没有出手的理由就是尊敬自己的同伴，尊敬蝙蝠侠的能力和尊严。哥谭市是蝙蝠侠的“领地”，他们很明智地不会去干涉自尊心极强的蝙蝠侠的“自家事务”。


“阿福，你留在这里只会被牵涉进去而已，有你在的话，我反而会被你拖后腿啊。”布鲁斯·韦恩拿起药瓶，往自己的嘴里倒了几颗，这是新研制出的次世代军用兴奋剂，无副作用，不需要补眠，持续服用可以让人维持最高纪录二十三天不眠不休的记录。


“少爷，我请问你，如果我到了外面避难，有人抓住了我来要挟您……您会做出怎样的让步呢？”


“……”


蝙蝠侠没说话。


“父亲，我来替你一段时间吧。或者可以把夜翼召唤回来。”


“托德到现在都行踪不明……你们这些家伙不是所罗门的对手。去休息一下吧，达米安，我知道你也已经累了。”


即使有些倔强，小少爷也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不能因为自己的狂妄自大而误事，乖乖地去蝙蝠洞补觉去了。老管家也下去了，和防备力量不强的韦恩大宅相比，蝙蝠洞的安全性更高。


“下一个……会是谁呢？”


蝙蝠侠舒展着自己的筋骨，高热量的食物可以保持他肌体的运作，但是疲惫依然在侵蚀每一条肌肉。他需要的是休息。他一直运作着东方的呼吸法，令自己的身躯得到最有效的休息，以最高的效率出拳，不浪费半点体力——他有种隐隐的错觉，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久未有进境的武道境界又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


冰山餐厅最顶层的休息室。只有贵宾才能进入的休息室。


与上次聚会的时候相比，现在反蝙蝠联盟的聚会人数稀少了一些。


与会人员除了所罗门、黑面具、企鹅人之外，还有谜语人和贝恩，令人奇怪的是独来独往的冰冻人和毒藤女也在场。和上次相比少了一小半的参与者。圆桌上摆着一大叠资料，一部分是黑面具收集的资料，一部分是企鹅人新加上的档案。


“前后加起来一共有三十多批刺客被解决了。如果我们还不能解决他的话，那就只有……”


逃亡。离开哥谭市。


让这些人离开哥谭市就相当于是被连根拔起，重新建立自己的势力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更令人不可接受的就是被蝙蝠侠彻底击败，不得不狼狈地从哥谭市逃跑。


“是时候了。”所罗门用一支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现在他把自己的本子摊开，放在桌面上，令每一个与会者都能看见，“是时候出击，令蝙蝠侠倒下了。这一次，我们要毕其功于一役。”


所罗门环顾着四周，最后把目光停在了贝恩的身上。


“贝恩先生，如果我能够令你的力量增强……五倍，而且没有后遗症，你有信心击败蝙蝠侠吗？”


隐藏在摔跤面具后的贝恩嘴唇嚅动了两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第260章 贝恩！！


一直被苏荆雪藏的第三头特化型猎魔虫“黑翼”，光看数据的话大约是如下的能力。


【四星级生物器官插件·黑翼】


【掠夺生物特异能力的虫族猎魔虫一系，在汲取了上古卷轴世界中邪龙之王奥杜因的精华后诞生的器官插件。能够给予宿主强横的身体素质和喷吐龙息的能力。】


在这之前，“黑翼”一直被苏荆当做最后的底牌，只有在和蝙蝠侠一战的时候才短暂地拿出来使用了一下，令自己能够获得可以与他相等，甚至压过蝙蝠侠的绝对力量。并不是说这头猎魔虫不强，而是恰好相反，它太强了。


《北斗之拳》是北斗世界中的最强绝技，修炼到蝙蝠侠这个等级后，全力破坏之下，一拳轰破一栋楼房并不是太夸张的事。完全解除了限制的瞬间爆发出力，使用至刚的劲道，直击建筑物的脆弱点，就可以用人类的身躯做到只有超人类才能做到的程度。


在蝙蝠洞里的时候，苏荆特意调查过了蝙蝠侠力量的来源。能够压制自己裸装下的躯体力量，这种夸张的程度说他没有强化过苏荆都不能够相信。FEV病毒、龙血基因、虫族基本肌肉强化……这多重强化后的躯体已经可以凌驾于人类十倍之上，推动二十吨的重物，但是对方的爆发力居然还远在自己之上，直到自己加装了“黑翼”之后才能与其抗衡……就算已经知道蝙蝠侠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最擅长开外挂的角色之一，当时的苏荆还是被惊得不轻，然后他伪装成小丑装死后，在蝙蝠洞里找到了一本线装书……


“……”


即使现在处于绝对理智的状态下，苏荆还是想说脏话。一个凡人，修炼了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东方武学之后就能空手拆机，这太不科学了！自己辛辛苦苦收集各种技术和基因强化，还不如别人随便找一本强力武学练几天……这还让不让科技侧的人混了！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不问可知，只有送给他这张卡片的塞拉斯缇亚公主殿下。这位小马国的公主居然赐给了蝙蝠侠如此可怖的武学强化，苏荆再想了一下，也明白脑叶白质切除术是从哪里来的技术了。以蝙蝠侠的智力，再加上北斗之拳的武力，自己着实输得不冤。


不过当自己知道了对方的底牌时，将对方的力量纳入计算，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苏荆的本身力量一拳最大出力大约可以达到10万焦耳的能量冲击，加载了猎魔虫“黑翼”之后，可以达到三十万焦耳的巅峰。要知道一柄小口径手枪的子弹能量大约是1000焦耳不到的程度，也就是说，当苏荆全力爆发的时候，一拳的威力就可以达到三百发小口径手枪齐射的程度，如果算上压强的减值，那么单纯的贯穿力大约是十五倍于小口径手枪……


“黑翼”对身体的全面强化着实逆天，当加载了黑翼之后，苏荆的身体力量暴增了两倍有余。龙族之力的加持可以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也得到比美国队长还夸张的身体素质，而当这种力量赐予了原本就具有着超凡能力的人之后，更加会产生难以言喻的强横威能。


……


“贝恩，他是最适合这枚猎魔虫的人。”在毒藤女的公寓里，所罗门坐在沙发上，把盖琪搂在怀中，继续着之前的谈话。本来他无所谓坐的姿势怎么样，但是机械术士强烈要求他照顾一下自己的心情，无可无不可的冷面男子只好按照女生的要求把她抱在怀里。


“就算是蝙蝠侠，也会在这种程度的攻势下处境艰难吧。”


二人现在正处于神经连接状态，利用强化精神力的猎魔虫“死水”寄生在机械术士的身上，二人就可以共享一部分感官资讯。而另一端的第三方链接则是还茫然不知的“毒液”贝恩。这个用超级类固醇强化自身力量的强者是这个世界中不逊色于蝙蝠侠的超级武者，虽然相较之下，他不具备北斗神拳那么夸张的技术，但是有了所罗门的黑翼增援后……


“他可以在蝙蝠侠手中撑多久呢？”机械术士问道。


“……五分钟以内，必败无疑。”


所罗门冷静地下了判断。


电视上已经出现了新闻电视台的现场直播，这些天来声势最大的一波攻击在韦恩大宅中爆发，根据新闻直升机上的拍摄，光是能在飞机上看到的就有超过两百人的帮派分子，而且其中有大量人携带着重武器。这几天协助韦恩家族布防的警方人员已经为了天网工程的顺利进行而被抽调走了，说句实话，在这个等级的武力较量中，警方也实在无能为力，光在前几天里就被那些刺客顺手宰了许多，人员损失极为严重。


现在负责防守韦恩大宅的只有人数大约为二十余人的韦恩家族雇佣军队，以及蝙蝠侠本人了。


随着枪声稀疏下去，韦恩大宅中的反抗火力越来越小了。过了大约五分钟的交涉，韦恩大宅的正门出现了一面白旗，然后是七八个垂头丧气的雇佣军抬着同样装束的尸体，举着白旗走了出来。


最后的防线也崩溃了，只剩下了蝙蝠侠一人。


超过两百人的武装分子如同潮水一般冲进了韦恩大宅，这还是表面上的进攻力量。一架没有标志的直升机从远处飞近，在一阵子弹中驱赶走了拍摄的新闻直升机。电视直播暂时中断，但是有着远程心灵连接的苏荆和盖琪却用贝恩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贝恩就在那架直升机上，在烈风中，原本体格庞大无比的贝恩现在看起来反而消瘦了一些。但在力量降低的表象下，苏荆知道，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之前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随着一声呼啸，贝恩就像是一块陨石一样，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直直坠入韦恩大宅。他在半空中就旋身发力，接着，猛烈无比的拳劲直接打穿了屋顶和阁楼，将年代久远的韦恩大宅轰出了一个大洞，而他本人则以暴烈无比的姿态降临在了布鲁斯韦恩的本部所在。


用贝恩的眼睛，二人身临其境地看见了他的动作。即使拥有着如此强横的力量，贝恩依然极为谨慎。在煊赫的登场后，他立刻指挥着为数众多的武装分子开始地毯式地搜索整栋大宅。随着耳机中不断传来的尖叫声，贝恩很快判断出了蝙蝠侠目前所在的地方。


当他看见蝙蝠侠的时候，后者正用一只手拎着一个人的脖子。突击步枪连续轰击着他的身躯，但是神魔一般的铠甲却保护着他的身体，7.56毫米的步枪子弹几乎连一道划痕都擦不出来。重装作战型蝙蝠战甲，足够与坦克炮抗衡的人间装甲防护极限。


“蝙蝠侠——！！！”


贝恩发出了一声巨吼，张开双手冲向了对方。对方怡然不惧，厚重的铠甲增添了无限的威势，毫不退让地向着贝恩反扑了过来。


两个巨人相撞在一起的时候，整栋韦恩大宅都被震动了。


蝙蝠侠一开始还占据着力量的优势，但是当贝恩开始发力的时候，场上的局势一点点地被扭转了过来。二人四臂交缠，像是在玩摔跤一样地互相角力。贝恩健美的肌肉块块浮凸，有着一种单纯的力量的美感；而蝙蝠侠就像是一尊黑色的巨神，二人沉默地试图摔倒对方。这是一场力量和技术的较量，贝恩的摔跤技术允称大师级别，而蝙蝠侠也毫不逊色，在技术上，二人可以说是旗鼓相当，谁也压服不了谁。


但是贝恩此刻的纯力量显然更胜一筹，当蝙蝠侠的手臂被扭曲到某个角度的时候，贝恩闷吼一声，举起蝙蝠侠的身体，然后扔了出去。


包裹在沉重装甲中的身躯一共超过了五百公斤，而半吨重的人形像是一枚棒球一般打穿了三四层墙壁，在贝恩的力量下一败涂地。


“蝙蝠侠——你不会只有这点本事吧！”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贝恩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释放自己那足以燃尽一切的愤怒烈火。他微微蓄势，接着像是一台坦克一样向着蝙蝠侠冲去。对方此刻还倒在地上，但当贝恩扑过来的时候，他只是伸出了双脚，一个巧妙的卸劲将他甩了出去。


又是平分秋色的一局。


当贝恩站起来的时候，几枚蝙蝠镖飞向他的脸，被他用单手挡住了。


“雕虫小技——”


但是这至少将他的视线阻碍了一秒钟，当他继续开始战斗的时候，蝙蝠侠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用灵活的关节技锁住了他的四肢。


但是贝恩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的估计，就算是在关节技的固锁下，贝恩还是以难以置信的力量弯扭着蝙蝠侠穿着厚重战甲的身躯，在盔甲里的人已经汗流满面，对方非人类的力量已经不是区区一件战甲的力量增幅所能克制的了！


“够了。贝恩，你输了。”


然后，真正的蝙蝠侠出现在了贝恩的眼前。


“还有十秒钟。”所罗门叹息道。

第261章 重要配角的余热


“……他站起来了几次？”


“十一次。”


如果不是在现场参与了这次打斗，达米安一辈子也不可能想象会有人的意志力能够超越自己的父亲……或者说没有超越，世界上不可能有意志力比蝙蝠侠更强的人。但是贝恩却足以与他相匹敌，这个巨人被击倒了一次，然后又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第十一次。


蝙蝠侠同样为这个敌人的顽强而感到惊叹，对手就像是一块打不倒的橡胶，当他使用刚拳的时候，至刚的拳劲冲进了对手的体内，但是他的体质却出乎意料地坚韧。到底是单纯的类固醇长久作用下造成的肌肉和骨骼的增强，还是有着另外某种力量在支持着他？仿佛遇见了另一个老对手，杀手鳄一样，对方的皮肤坚韧得像是长出了鳞片，又滑又坚韧的皮肤将冲量卸到了一遍，使得蝙蝠侠始终不能做出有效的攻击。


如果刚拳不管用的话，那就试着使用柔拳吧。


与纯粹造成物理破坏的刚拳不同，柔拳是专门针对人体经络的拳术。除了巧妙的发力技术外，还有着对人类肌体运作的高深研究，通过一段不短的时间研习，蝙蝠侠已经对人身体上七百零八个被称作“刹活孔”的穴道有了非常准确的理解。这些穴道和之前他学习的东方武学中的点穴技术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近似，但是由于发劲手法的不同，与“穴道”相比，这些“刹活孔”能够以更直接的方式去操控人体的运作。


“北斗……柔断流！”


贝恩的速度始终和蝙蝠侠差了半拍，在一瞬间，布鲁斯韦恩已经将斗气凝聚于掌沿，高速斩击贝恩的庞大身躯。对手闷哼一声，高度凝聚的斗气如同一根根尖锥般击入贝恩的血管和经络。同样修习过东方呼吸法的贝恩在一瞬间只觉得全身的气息都被阻断了，全身上下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你已经输了！贝恩！”


但是，下一刻，原本已经半跪于地的贝恩全身突然冒出了一层耀目的火焰。这层火焰将所有蝙蝠侠的斗气都燃烧殆尽。就在布鲁斯·韦恩看不见的地方，贝恩悄然将自己喉中冒出的鲜血吞了下去。加大了类固醇的注射量，贝恩血液中的违禁激素浓度已经高到了足以致命的程度，完全是靠着常年服药锻炼出的抗药性，他才没有立刻失去意识。


“蝙蝠侠……我不会输在你手中！”


穿着重型装甲的达米安一直在清理那些手持重型武装的入侵者，他只能守护着自己的父亲和贝恩之间的决斗。当他再次用关节技拗断一个武装分子的手臂时，他情不自禁地回过头看了一眼。


贝恩已经化作了一个包裹在火焰中的巨神，和蝙蝠侠进行着近身的缠斗，双方已经全部打出了真火。贝恩的怪力原本就达到了人类的极限，加上了“黑翼”的强化后更能够与蝙蝠侠晋入北斗武者后的出力较量，而他在得到了“元素”的援助后，更逆转了对斗气的劣势。他将这些火焰凝聚在自己的拳脚上，以此击破蝙蝠侠的护身斗气……而这也的确起效了！


交手三四个回合后，贝恩终于觑到了一个破绽，重拳轰中了蝙蝠侠的小腹。这一拳的能量已经突破了六十万焦耳的峰值，火焰巨拳将只穿着轻型装甲的蝙蝠侠轰了出去，后者在半空中一个翻滚，找回了平衡，黑色的重靴在墙头一踏，以凌空下击的姿态重新向贝恩袭来。


“北斗天坠斩！”


达米安情不自禁喊了出来。


这已经是杀人武技的内容了！用双手凝聚出的斗气形成手刀，以暴烈的冲击霸道地破坏对手的经脉和刹活孔，刚柔并济的招式，用手刀将对方撕成四片！


但是蝙蝠侠没有用手刀，而是用单纯的拳头击向贝恩，这粗拙的招式改动没能够将贝恩一击打倒，反而令他找到了破绽。巨汉的两只大手凌空一握，燃烧着火焰的双拳就捏住了蝙蝠侠的手腕。


“蝙蝠侠——如果你没有杀死我的觉悟，你是不可能击倒我的！”贝恩燃烧着烈焰的双手不断加压，在高达数千度的高温中，蝙蝠侠手腕处的陶瓷片已经开始发红了。随着一声崩响，黑暗骑士护臂上的倒刺立刻弹出，将贝恩的双手从中贯穿。即使受此重创，贝恩依然牢牢紧握住蝙蝠侠的双腕，似乎这就是他获胜的最后机会。


只停滞了一个呼吸，蝙蝠侠以双臂为支撑点将身体屈起，接着双脚以一种极度僵硬的姿态踢出。


可能是现今人类武学中破坏力最强的发力方式，将所有骨节嵌在一起，把整个身体化为一件武器，同时以全身肌肉的力量爆发出一击必杀的攻击力。以蝙蝠侠的身体素质，这一脚足够将普通人的胸膛前后贯穿。胸膛受了这一记轰击，贝恩闷哼了一声，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两人均已涉足于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贝恩没有就这样被动挨打，即使在蝙蝠侠的重力轰击下断了几根肋骨，他还是尽力将蝙蝠侠的手臂向后弯去，令他处于不能发力的位置，然后他就像是甩一条蛇一样地用力狂抖。蝙蝠侠全身上下的骨节都在震动中几乎松脱了开来，他只能绷紧肌肉，发出了自己全力的一击。


由于离得太远，达米安只能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叫。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贝恩已经双眼紧闭，流出了两道血泪。巨汉包裹在火焰中的双手终于松开了一线，蝙蝠侠得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甩出了一枚凝胶炸弹。高能凝胶在贝恩脸上爆开，死死地糊住了贝恩的鼻子和嘴，令他不能呼吸到空气。


两人的角力至此已经彻底分出了胜负。贝恩的巨大力量是以强大的能量运载力为基础，随着他血液中的氧气不断空耗，贝恩钢铁般的意志也终于在大脑缺氧带来的麻痹中松懈了。巨人缓缓松开了双手，接着倒了下去，试图用手撕开脸上粘着的凝胶。


蝙蝠侠倒退了两步，倚在墙壁上剧烈地呼吸着。这个超出了他预想的强敌已经令他有些身心疲惫了，这些日积累的巨量疲劳就像是山一样的沉重，压在他的肩膀上，令他举步维艰。每一次战斗中他都越来越接近死亡的深渊，只凭借着从身体里挤出的最后一丝力气才能打倒敌人。身体就像是一张被透支的抹布一样，每次都能再挤出一点水分，但是不可避免地，越来越干燥和空虚。


已经接近熄灭的火焰出现在贝恩手中，他烧去了面部的黏胶，试图恢复氧气的供应。但是缓过一口气的蝙蝠侠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拔下了为他提供强力类固醇的管道，然后紧紧锁住了他的脖子，压制着他的气管。


在接近三分钟的最后煎熬中，二人都感觉像是在地狱中不停翻滚，在烧灼着火焰的粗糙砂砾上缠斗。唯一让他们撑下去的力量就是一定要胜过对方。


贝恩还是倒下了，在蝙蝠侠胜过他的斗气面前。


当确认了贝恩失去意识后，蝙蝠侠眼前一黑，同时倒在了地上。


……


“……他撑了多久？”坐在苏荆怀里的少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五分半。”所罗门看了一眼手表，“超出了我的预计，真厉害。”


盖琪知道，他并不真的觉得厉害，只是一个简单的语气词而已。她忍不住搂住了他细瘦的脖子，闻着他身上那种像是红酒一样的气味，也只有闻到这股香气的时候，她的心情才能平和一些。这家伙……放弃了感情之后，感知力已经退化到了接近为零的程度。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或许只是冰冷的数据而已。


这一点令女孩觉得很悲伤，因为她知道，自己想看到的还是那个愉快的、热情的、奔放的苏荆，即使他有的时候会显得天真甚至愚蠢，但是这一点也是她所喜爱的。不过，即使放弃了情感，他还是自始至终地坚守着某种原则，正是这原则驱动着这个已经没有了力比多的人去挑战这个世界最难以打倒的人，也是这个原则让他可以忍受自己任性地蜷缩在他的怀里。


或许等他回复了感情后，自己依然可以和他亲昵地坐在一起，但那时候二人的关系就没有像现在那么单纯了吧。想到这里，机械术士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现在的苏荆虽然冷冰冰的，不过没有原先那么鬼畜也是一个优点呢。


“该是让贝恩先生发挥余热的时候了。”


随着苏荆闭起眼睛，远在几十公里外的韦恩大宅，已经窒息的贝恩睁开了双眼，重新站了起来。蝙蝠侠正在回复体力的时候，贝恩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强健有力的双臂紧紧勒着蝙蝠侠的胸口。不计成本地狂耗体力，贝恩不顾一切地谷催着自己的臂力，似乎不把蝙蝠侠勒死就不罢休一般。


这一刻，蝙蝠侠低吼一声。他的双肘沉重地轰击着贝恩的侧肋，一排排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北斗……双龙破！！！”


在沉闷的骨肉爆碎声中，贝恩终于彻底地倒下了。并且再也没有站起来。

第262章 如何击败蝙蝠侠


“为什么。”


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所罗门披着一件睡袍，慢条斯理地用餐刀往面包上抹着黄油。机械术士则愉快地帮他梳着头发，然后再用一根银色的丝带在束起来的头发上扎了一个蝴蝶结。


坐在他对面的毒藤女突然问道。


“请说明白一些，不然我很难理解你是在指什么。”所罗门用餐刀把面包切成非常均匀的小块，然后叉起一块送到盖琪的嘴里，后者一脸开心。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对大放闪光弹的狗男女气到，毒藤女加重了一点语气：


“你说你想要击败蝙蝠侠，但是到现在为止，我只看见你整天悠闲地坐在这里看电视，而我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击败蝙蝠侠的机会——为什么在昨天，贝恩强攻韦恩大宅的时候你们没有同样地跟着他出现在那里？而且你们到底还要在我家里住多久？！”


“准确地说，这里并不是你的家。艾薇小姐。”所罗门用能让人在三伏天里打几个冷颤的眼光扫了毒藤女一眼，后者不自觉地微微后仰了一下，“我并没有对你们强行禁足，我只是坦诚地跟你们说这样一个事实：现在一出门，你们就会被天网系统盯上，然后被蝙蝠侠送去精神病院进行非常人道的脑外科手术治疗。”


并不算太简陋的大型公寓里现在住着七个人，除了倒霉的被毒藤女迷住的房屋主人外，还有红头罩杰森·托德，小丑和小丑女，毒藤女，以及所罗门和他的小女友。能够把这些无法无天的危险疯子压在同一个屋檐底下，只有蝙蝠侠的威势才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不过……既然艾薇女士你如此坚持，那我就向你解释一下我的思路吧。”所罗门微微扫了一眼正在用果酱在面包上画画的小丑，拍拍盖琪的脑袋，然后把她的嘴掰开，把整块面包塞进她嘴里，然后再用大瓶装的牛奶强灌进去。不顾少女的咳嗽和反抗，等他确认已经给她灌输了足够发育期少女一天行动的能量后才松开手。


“你在……做什么？”近距离观赏了这一酷刑的小丑女不太确定地问道。


“通过喂饭增进她的幸福感。”所罗门看了一眼跑去卫生间呕吐的少女背影，“卓有成效。就我个人观点来说。”


所罗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令自己看上去更严肃了一些。


所罗门：“那么，各位朋友。我想请问一件事：你们认为蝙蝠侠为什么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请认真地回答。”


毒藤女：“呃……他有很多高科技的小玩意儿？”


小丑女：“因为他很帅！”


红头罩：“……因为他的意志力强如钢铁。”


小丑：“因为他是个疯子，科科科科科科科。”


所罗门：“……他的力量来自于他的意志，而他的意志来自于对自身信条的坚守。”


根据所罗门对“意志”的理解，意志这东西并不是说毫无前提的。


“意志”首先建立在你对某种事物的坚持上，如果我们来设想一个情景，某人被严刑拷打，逼问某个信息。在这个时候，作为他“意志”的支撑就是他“不能透露这个信息”的原因。如果有人为了问你一加一到底等于几这个问题而对你严刑拷打，那么我想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坚贞不屈——因为这愚蠢得毫无意义。


人类之所以能做到某些近似于奇迹一般的事，其最大的根源就是来自于坚定的意志。这种对自身信念的“相信”和“坚持”是世界上最优胜的自我催眠和潜力发掘方式。苏荆自身就经常受益于他顽强的意志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极擅长于将事件简化——例如当他在无主之地世界中，为了盖琪而挡下元素女皇的元素炮轰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心里的逻辑很简单：


我可以让这姑娘死吗？


不行。


那我就不能移动一步。


苏荆虽然聪明，但是令他能够走到现在的最大力量就是他有的时候思维直线条到了“天真单纯”的程度，当确认一件事后，他从不会试着本能地逃避，而是竭尽全力去完成这个目标。说起来简单，但是能够直线条到他这种地步，也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天赋。


“而蝙蝠侠的意志力，就是源自他那可怕的目标。看似无人能完成的目标：以他的正义去改变这座城市。”所罗门十指交叉，扫视着在座的众人。


“与其说是他的力量造就了他的人生，倒不如说是只有如此艰难的人生，才铸就了他无坚不摧的力量。由于有着如此遥不可及的目标，为了他心中坚持的信条，蝙蝠侠才会如此苛求自己，以非人的磨练一次又一次地令自己超越原先的极限，直到让自己的能力凌驾于所有凡人之上，能够真正触摸到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为止。”


在座的人有那么一会儿没说话，咀嚼着所罗门的发言。


最后还是毒藤女率先甩出了疑问：“……你说了这么一大堆玄之又玄的东西是想说明什么？”


“而我们正在做的，就是逼他越过自己的界限，让他抛弃自己的信条。感谢小丑的协助，我们已经非常接近我们的目标了。正是那个永远也无法达到自己天命尽头的蝙蝠侠才是最强的蝙蝠侠，而当他选择了一条近路的时候，当他已经接近他一生的目标时，他已经注定地衰弱下来了……天网。天网系统和脑叶白质切除术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绞死蝙蝠侠的绞索，他自己绞死自己的绞索。这两种技术得到全面实行的那一天，哥谭市就再也不需要蝙蝠侠了。蝙蝠侠就真正地……死去了。”


在所罗门结束演讲的时候，那个穿着一身紫色大衣的绿发男子似乎感觉自己头皮发痒似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


“贝恩死了。心脏衰竭。”


布鲁斯·韦恩站在韦恩大宅的落地窗前，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肩膀微乎其微地抖动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达米安站在他背后，凝视着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你杀死了他，双龙破虽然击穿了他的腹脏，但是真正杀死他的却是他自己的毒液。过度消耗自己的体能……我们都知道他迟早会死在自己的手上。”


如果你再不休息的话，你也会和他一个死法。达米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会照料好自己，就像以前一样。


在击退了贝恩和那一波武装分子最后的反扑后，韦恩大宅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和安宁。在这种情况下，布鲁斯·韦恩依然没有睡觉。在救护车把出气比进气多的贝恩拉走后，他整夜都站在落地窗前，没有狙击手的射击，只有满天繁星的光芒洒落。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达米安觐见自己的父亲后，才发现他的肩膀仿佛垮了一点。


“我和超人那边已经通了次电话，我跟他们说，我这里的事已经解决了。”


好半晌后，布鲁斯·韦恩才慢腾腾地说。


“呃……一个好消息，天网系统已经差不多铺设完毕了。”达米安希望让自己的父亲高兴一些，“我想接下来一段时间，黑门监狱又要扩建了，老戈登也有得忙了。”


“小心那些家伙对天网系统本体的攻击。”蝙蝠侠提醒道。


“整个系统的中枢在卫星上，谁会聪明到往那里想？”小少爷很不以为然，“这段时间那些鼠辈已经发了疯地想要找到天网的核心，戈登已经在收网了，所有的参与者都得在黑门监狱里蹲穿牢底再说。”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达米安。你能想象有一天，我们不再是蝙蝠侠和罗宾的日子吗？”蝙蝠侠突然问道。


“……？”


“不再是蝙蝠侠和罗宾，只是布鲁斯·韦恩和他的儿子，达米安·韦恩。”


“……”


达米安突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他悄悄转过脸去，咳嗽了两声才说：


“听起来不错，我早就想试试花花公子的日子了。”


布鲁斯韦恩低沉地笑了两声，轻轻拍了两下儿子的脑袋。


……


由于这几天韦恩大宅所遭受的攻击，阿尔弗雷德在检查信箱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由于已经收到过了四五个邮件炸弹，所以当他收到了一份普普通通的平邮时，老管家用透视装置检查了四五遍才用镊子拆开。信封里除了一张纸外，还有一枚指甲大小的储存卡。


思忖片刻后，老管家带着储存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老人家大多不太适应现在的电脑，但是阿尔弗雷德却是个中翘楚。当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并用一枚读卡器开始读取储存卡中的信息后，发现里面是一段视频。


在花了不长的时间看完视频后，老管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进入了蝙蝠洞，叫醒了自己的主人。

第263章 所罗门啊，我回来……等等念错了


“我以前听说过你，小丑。”


在天台楼顶的位置，这里没有监控摄像。是少数不会被天网所监控的位置，就算有着同步航拍卫星，如果没有事先定位也不可能在高空中准确地找到两个渺小的人形。


“喔，那还真是荣幸呢，呵呵呵，能够让击败蝙蝠侠——啊，是即将击败蝙蝠侠的所罗门阁下听过我的名字，我真是铭感五内……科科科科科科。”


天台上，所罗门和小丑就像是一对古怪的组合，一个人穿着整整齐齐，头发梳得干干净净，还打上了薄荷香油，扎了十七八根马尾，看上去像是商界精英和嬉皮歌手的混合体。另一个则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嘴上叼着根香烟，脸上画着马戏团小丑的浓妆。如果是电影角色的话，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只会出现在三俗喜剧电影中的组合。


“有人曾经说我和你很像。不过那是在我还没有被人在脑袋上钻个洞时候的事。回想起来，我和你在某些做事风格上的确有些相近……”


“喔——这恭维话真是让我听得心旷神怡，一个新的愉快的疯狂的小伙伴，要我们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舞吗？或许这Old-Style了一点，我们可以一起联机打Wii？棒球。网球。射箭比赛……一个突如其来的好点子！我们可以扮成独行侠和印第安人汤头去干些惩奸除恶的活儿！我觉得我可以扮演印第安人！”


所罗门没有在意小丑的胡言乱语，他只是抱着冷淡的眼神看向对方。


“……你试图破坏我的计划。小丑先生。按照我的思路，我现在就应该扭断你的脖子，然后以一种你想象不到的方式完美地处理你的尸体，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嗯哼？”并没有被冷彻的叙述（或者说是威胁）所吓到，被称为小丑的犯罪王子只是爬上了护栏，踩着尖头皮鞋的双脚在狭小的顶端摇摇欲坠地行走着，“我……破坏了你的计划？不不不，我只是想给你的计划增添一点小小的乐趣。一个——惊喜！Surprise！可惜，啧，为什么你们总是不到时候就想要拆开包裹？嗯？那会带来什么？透支明天的快乐，为什么就不能按部就班地跟着音乐跳舞呢？不过，我也喜欢你这样的聪明孩子。至少和聪明人玩才有趣一些。”


“你通过哈莉奎因——毒藤女这条线向蝙蝠侠发出了讯号。一个不署名的邮件，里面只有一张扑克牌。或许你认为我没有注意到你偷录下了我们谈话时候的录音，然后送给了蝙蝠侠。很巧妙，你想让已经衰退下来的蝙蝠侠重新嗅到危险的气味，然后回到他力量的巅峰，去杀死我——或者至少也是同归于尽。”


“……Bingo！！”小丑打了一个响指，向所罗门竖起大拇指，“这点小小的佐料会让蛋糕更美味……来吧，亲爱的所罗门殿下。我们一同布置了这个场景，终幕已经到来——弄臣即将被绞死，而叛军和衰老的国王即将登上最后的决定性的舞台……或许我看不到那一幕，但是！”


绿色头发的小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鲜红色的唇边。


“我已经把这出戏剧推向了我想要的方向！才华横溢的复仇的哈姆雷特，我要向你致以我的敬意！作为陪伴着国王最久的古老弄臣，一个又一个叛乱者想取下国王的头颅，但是他们都倒在了荒芜颓靡的石砖下。常青藤爬满了他们的墓碑，这些不死的亡灵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在提线下上演着可悲的重复性失败……但是你！你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个！结束这永恒的循环吧，你的毒酒——不配这华丽史诗的终结。只有真刀真剑的血肉才配得上最后的一幕！”


所罗门冷眼看着小丑在墙头跳着旋转的狐步舞，自得其乐地沉浸在自己的放纵幻想世界中。


“我不会在此地取你性命。你的头颅将挂在城门上，看着黑暗中的王者坠落。然后在地狱的炼火中重生。”外形一丝不苟的俊美青年微微垂下自己的眼睛，“弄臣是依附于国王而存在的。当国王死了，弄臣也不会独活……你想亲手和他同归于尽，这一点我很理解。不过这一次，死去的不是黑暗中的国王，而是整个黑色的国度。”


“……”小丑坐在墙上，沉思着所罗门意义不明的话。


“小丑，你已经自由了。你已经完成了所有我希望你做到的事……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所罗门看了一眼哥谭市黑色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恢复自身的情感了吗？小丑那针一样的瞳孔盯着苏荆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对于这位能力深不见底的所罗门殿下，这个拥有着超凡力量的捉摸不定的人，他一直抱着非常尖锐而错综复杂的情感，就如同一直以来他脑中混沌不堪的精神世界一样。


终结蝙蝠侠的只能是他，而不应该是其它人，这个有趣的猫鼠游戏应该永远不停歇地继续下去……不应该被这个搅局者所破坏。自己和蝙蝠侠那宿命般的对抗轨迹却被这个所罗门扰乱了……


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心狠手辣的小子。如果你成为新的国王，游戏或许会变得更有趣吧。


……


“对表。”


“凌晨三点。”


“那么……在黎明之前结束吧。”


两人无声地拥抱了一下，少女用机械义肢轻轻搂着男子的脊背，把头埋在他的怀抱里。


“这一次，我能够生还的概率大约是百分之七十三吧。”


蝙蝠侠对非人类的对手可不会手下留情了。当北斗之拳破坏力全开的时候，就算是苏荆的正面作战力也……


“如果我死在这里的话，赤红武力有一个名为苏萝的人，她或许可以帮助你。不能过于信任路总。如果我不在队里，她会彻底把你们当成工具使用，不过在你对她有用的时候，她也不会轻易抛弃你的。”


“喂！阿荆！”


“……”


“笑一下给我看看。”


就像是冬日里的冰川突然解冻一样，苏荆的嘴角慢慢扯了起来。原本冷淡的眼神渐渐被那种愉快的乐天派神情所代替，就像是原先的那个大孩子一样。少女愣了一会儿，然后尖叫起来：


“你他X的这不是恢复了吗？！”


“大概三个小时了吧。”苏荆挠了挠自己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之前盖琪给他抹上的薄荷香油闻起来和柠檬苏打水有点像，不过质感更浓重一点，“虽然神经系统算是恢复了，但是思维方式一时半会儿还有些僵硬，估计得找点愉快刺激的事情来热身，我才能在和蝙蝠打架的时候进入最佳状态。”


“嗯……我有一个主意。”少女的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双方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然后二人的唇瓣热烈地交缠在一起。


这种娱乐活动的确挺能够振奋心情的。


“准确地说，我赢定了。”在中场暂停的时候，娇俏可爱的少女双颊透出一层淡淡的绯红色，特意换上的黑白条纹棉袜裹着的细腿因为二人身高的差距而踮了起来，苏荆用食指擦过少女的薄唇，上面涂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唇彩，“因为本座可是这个正在进行的传奇的主角啊！在没有建成一个大家相亲相爱的后宫之前，本座是不会在半路上倒下的！”


“吃屎去吧。”盖琪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两分钟后，一颗灿烂的银色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哥谭市的宝石区一飞冲天。


就在公寓的阳台上，苏荆正做着大动作的拉伸体操。他轻松地把身体的关节弯成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将这具身体的柔韧性发挥到极限。随着一声巨大的拍击声，一对黑天使般的翅膀从他背后展开，和原本的皮膜型翅膀不同，现在是真正的飞鸟的巨大羽翼了，成功提升到更强横境界的翅膀看上去更狂霸帅酷屌了许多，在镀上了一层合金后，其防护力也达到了可以阻挡步枪子弹的境界。


这段时间的苏荆可不是整天和女孩子腻在一起，这两个本质上都是技术工作者的家伙在接触到了本世界的技术后立刻开始了高强度的研究。少女已经把纳米机械植入修炼得更为出神入化，苏荆也从多元宇宙虫族总资料库中寻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强化，一些只有操作概念的生化武装。


就在他的手臂上，两柄骨刃弹了出来。这两柄骨刃的末端有一个略微膨大的节点，这是一个附属神经节点，相当于一个简化后的大脑。这两个神经节点没有思想，而是一个操控骨刃的系统，可以减轻苏荆操作它的计算量。它的功能就是接受苏荆来自神经中枢的指令，让骨刃自由切换多种模式，并且进行骨刃的自我修复和保持尖锐——足可达到分子级的剑刃。


“最终幕！所罗门——登场！”

第264章 这里是所罗门，我在向你们讲话


“他果然没有死……”


就在蝙蝠洞里，巨大的电子屏幕正放映出正处于哥谭市顶部的同步轨道卫星所拍摄到的画面。夜色下，一栋平平无奇的公寓楼顶部站着两个渺小的人影。在多次放大影像后，可代表目前世界最尖端软件水准的面部辨识系统分辨出了小丑和所罗门的面容。


布鲁斯·韦恩双手合十，思索着这一幕所展现出来的意义。


数小时前，阿尔弗雷德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信件里只有一张画着小丑的扑克牌，以及一张储存卡。储存卡里则有着一段时间不长的录音。


【天网系统和脑叶白质切除术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绞死蝙蝠侠的绞索，他自己绞死自己的绞索……】


他坐在电脑前，思索着小丑为什么会让他知道这段录音。根据所罗门的计划，毫无疑问地，这个可怕的敌人正在以一种正确的道路削减自己的力量，自己曾经无数次使用的那种，意志上的力量。虽然不认同对方的理念，但是蝙蝠侠同样不得不承认，所罗门在揣摩人的心理状态上很有一手。


当他反省自身的时候，布鲁斯韦恩惊然发现，自己曾经坚如钢铁的意志的确在身体的疲惫和大功告成的心理这两方面的影响下出现了一定的松动。或许是长久以来不停的斗争已经令他暂时身心俱疲了，但是，那是在没有敌手的情况下。自己错误地估计了所罗门的实力和耐心，而当他计划的全貌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血液中那争斗的天性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侦测到不明飞行物体。】


电脑传来了示警声，布鲁斯韦恩切换了一下界面，根据雷达侦测显示，正有一个光谱反射显示为银色……但是对电磁波吸收率几乎为百分之百的小质量物体正在以两倍音速接近哥谭市上空的轨道卫星。


“判断。”


【飞行物体积过小，定位困难。根据轨道估计，将在五秒钟内与卫星接触。】


“该死……”


蝙蝠侠毫不犹豫地发送指令，那枚卫星将在接到信号后进行自我格式化。虽然这颗通信卫星价值两千万美元，但是与它的经济价值相比，蝙蝠侠更不愿意令它落在别人的手中。但是信号发送却失败了，一个近在咫尺的干扰源破坏了信号的输出。


半分钟后，蝙蝠侠找到了那个插在蝙蝠电脑内部的小玩意儿，恨恨地捏碎了它，但是对方已经接触到了通信卫星，意料之中地，和卫星的远程信号连接断开了。


“连接瞭望塔空间站，现在执勤的是钢骨吗？把卫星坐标发过去。”


……


钢骨（Cyborg），正义联盟成员之一，半个身体都被机械改造过，身上有着许多超时代的发明和外星科技。


这个壮实的黑人正在正义联盟的太空基地之一，“瞭望塔”空间站里一边进行自检一边翻着橄榄球杂志，当蝙蝠侠的面具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钢骨差点把一根高压电线插进自己的鼻孔里。对方没有废话，直接把一连串坐标发了过来。


钢骨一边调整监视装置的方位，一边把信号转到了蝙蝠侠那边。于是二人看见了，一种银白色的光泽正在侵蚀整个通信卫星，而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银白色的人形正悬浮在近地轨道上，几根数据线已经链入了卫星内部，正在做的事不问可知。


“交给我吧。”


【对方看上去拥有金属侵蚀的能力，小心。】


同样是正义联盟的得力干将，钢骨已经开启了自己的传送装置，仅仅数秒后，半机械的黑人已经出现在了卫星旁边。那个银白色的人形——在这个距离上他已经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少女的体型——略微扭了扭头，然后继续自己的入侵工作。


“嘿，你这可属于破坏战略设施呢……快点离开！”


银白色的少女有些不耐烦地向他比了个中指，还有一分钟就能彻底破解卫星系统，接管服务器内部的天网中枢和卫星转播系统。这个大个子看着挺高科技的，说不定身上也有些有趣的技术可以发掘——但那是等到她完成了这项工作再说。


钢骨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了右手。常用的音波炮在太空中没有传递介质，只好使用热能激光作战。既然眼前的家伙一看就是个讲不听的人，那么他也懒得好言相商，先把对方打趴下再说。


在蝙蝠洞里，布鲁斯韦恩已经换上了外空间作战型蝙蝠装甲，这套装甲和另一个世界的钢铁侠装甲有着某种程度的类似性，包括同样有着在接近绝对零度的外太空作战的能力，同样具备着火焰式的推动力。他有一种预感，今夜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而自己的对手也将露出……真正的獠牙。


或许这是哥谭市的最后一战了，在对方放出的重重惑人烟幕后，这就是蝙蝠侠统治哥谭市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穿上贴身的战甲。冰冷的材质令他有些不太适应，但是内置循环空调立刻将装甲的内部热量提升到了体温的高度。


再一次检查道具和装备。


他一片一片地检查着蝙蝠镖、飞索、黏胶炸弹、电击枪、电击手套……这是他进入战场的仪式，将自己的身心都调节到作为武者的最巅峰，冰冷，敏锐，无情。


然后，他听见了背后屏幕上出现了新的画面和声音。


天网系统被控制了。


……


哥谭市先锋大桥上，苏荆站在最高的桥柱上。


这是一座典型的刚性悬索桥，也是整个哥谭市最著名的地标建筑之一。长达三公里，桥柱最高点大约距离桥面六十米高，而苏荆就站在最高的桥柱顶端。在他脚边还有一个昏迷过去的人，杰森·托德，一直被他豢养着的倒霉前任罗宾。


【搞……搞定了！】


“辛苦你了。”


就在距离地面三万六千公里外的外层宇宙空间，机械术士已经和钢骨缠斗了超过五分钟。对手的实力同样达到了四星级和五星级的分界线，各种奇异的攻击技术防不胜防，如果不是纳米机械殖装在位阶上还高过了钢骨的机械改造，盖琪早就被轰下地球去了。


双方在宇宙空间中兜着圈子，少女用纳米机械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全反射镜面以反射钢骨的激光，使得后者不得不使用实弹型攻击和近身缠斗作战。实弹型攻击在盖琪的高速计算能力面前全是笨拙不堪的靶子，双方以最快速度进入了近身对攻的阶段。在这方面，双方差不多势均力敌。盖琪胜在可以召唤出擎天柱的部分肢体进行攻击和防御，而钢骨则是空间战经验更丰富，二人在短时间内都奈何不得对方。


窥准一个机会，少女足下火焰喷射全开，向钢骨狠狠撞过去。只要接触到他的机械部位，纳米机械就能够侵蚀入他体内。但当她双手触及对方冰冷的装甲时，却有一层隐隐的力场阻挡住了纳米机械的入侵。而看准这个破绽，钢骨右手的震动炮已经轰上了少女的小腹。


高频振荡令盖琪的外骨骼装甲层迅速出现了裂缝，宇宙真空的负压立刻令少女嘴角沁出了一丝血花。在她启用纳米机械修复伤势的同时，钢骨另一只手上的强电流冲击器也打在了少女的伤口上，高达上万伏特的电流令纳米机械也受到了干扰，一时间陷入了停止运转的状态。


“操……”


内脏被震荡得出现了严重伤势，机械术士蛮劲发作，身体中容纳的纳米机械立刻展开变形，四条附肢从她背后张开，像是鞭子一样地抽开了钢骨。半秒钟后，擎天柱红蓝交错的巨大身躯出现在宇宙空间中，将娇小的女生身躯包进了胸中。骤见如此巨大的机器人，钢骨也吃了一惊，但是他的微电子操控能力最擅长克制机械，双方同时冲撞在了一起。


就在钢骨开始运用他的机械操控能力试图入侵擎天柱的时候，一股银色的细流顺着他舞动的数据接口反向入侵进了他的体内。接着，一股无形的暴力精神冲击在钢骨脑中炸开，半机械人立刻鼻中喷血，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将军！”


机械术士全力催动纳米机械，在最多持续一秒钟的当机时间里冲入了半机械人的内部网络。电子连接线路被切断，能源供应被抹消，数以亿兆计算的纳米机械贪婪地记录下了钢骨体内的机械器官，以最快的速度解除了他的一切武装，只留下了让他能够在宇宙中生存的维生系统。


在解决了这个敌人后，盖琪在真空中飘了好一会儿，重新启动的纳米机械开始有条不紊地修复刚才战斗残留的伤势。接着她重新连入卫星内部系统，开始向哥谭市发送之前编写好的程序。


在黎明到来之前，哥谭市所有的电视节目都被一个新的信号所接管。来自卫星的信号，来自三万六千公里外的实时摄像，将哥谭市先锋大桥的最顶端站着的人向整个城市广播。


【晚上好，各位。这里是所罗门。我回来了。】

第265章 为你准备的斗技场


“北斗之拳？”


“嗯，很有趣的武技。其可发展性相当强，而且有着达成‘完全境界’的方法呢。”


武神世界。


海底的密闭舱，有一个留着长长黑色卷发的女子横躺在沙发上，下身穿着一条牛仔短裤，把雪白柔嫩的长腿斜倚在沙发边上，上半身则套着一条宽松的居家T恤，丰盈修美的身材却是简单的服饰难以遮掩住的漂亮。这名少女看上去正处于一种非常平和的心境——可能和她手边码着的大量烈性酒瓶有关。


“北斗之拳可以说是专门对人的武技，这门武学对人体的奥秘研究非常深湛，而且有着数量巨大的实用技法。对于初级冒险者来说是适应性非常良好的武学。不过它也有一个明显的缺点，以及一个非常明显的优点。”


“是什么呢？”


与她交谈的是一位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的单眼皮女孩，这女孩脸上还有几点挺可爱的雀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一对洁白的羽翼，虽然现在已经蜷缩在她纤细的脊背上，但是依然能够看出其伸展开后的幅度，大约可以达到五米以上的翼展吧。值得一提的是，躺在沙发上的女生头颅两边长着一对巨大的弯曲盘角，看上去和某些种类的高阶恶魔有些相似，不过她的双角上是黑红色和白金色交杂混织的图案，而不是那一类地狱生物惯常的深色调，看上去反而像是非常精美的艺术装饰。


“首先说缺点吧……由于它是对人的武技，所以在某些窍穴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生物身上，能起到的效果就比较小了。其中，柔拳一脉基本就是被废了，只有纯破坏力的刚拳可以用来克制。”


躺在沙发上的少女用一只手撑地，倒立了起来。松松垮垮的T恤很快倒挂了下来，露出了洁白的小腹和小腹上繁复的黑色纹身，图案看上去既像是燃烧的黑色火焰，又像是缠绕在身躯上的藤蔓类植物。


“不过它的优点足可以将这个缺陷掩盖过去——这门武学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它能够从基本武学中阐发出相当高深的武者心境修为，也就是这门武学的最终奥义。单纯的气·物混合系武学居然可以发展出心系的奥义，不得不说这种混合型的武学真是东方文化的特产呢。”


“……最终奥义？”


“是叫什么来的……水影心……不是。梦想天生……好像也不是……无想转生？”


“……”


看上去像是天使的雀斑女生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酗酒的少女倒立着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总而言之，这门武学如果能够领悟到最终境界，那是可以无视不太过分的能量级差距，进行越级战斗的神技啊。”倒立着的少女一个轻盈的空翻，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不过那也需要相当优越的武学资质和领悟力，修习者的天分起码也要达到本座的六成以上吧。”


“……苏，你的资质是很优秀的那一级吗？”


“……哼哼哼，按照那些废柴的说法，本座的资质大概就是……惊才绝艳这个等级吧。”被称为苏萝的女生弹了弹自己保养良好的指甲，轻易突破音障的弹指在空气中发出了几声脆竹般的鸣响，“说是天才，不过也就是对武学的领悟力稍微强一些，另外就是比较感性，相较那些迟钝的人来说可以比较轻松地‘感觉’到武学的脉络吧。其实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完全体会不到自己有多么聪明，但是别人怎么就是对这些简简单单的东西没办法呢？是他们太笨了吗？”


“那你的兄长呢？那位苏荆先生呢？”


雀斑天使双手托腮，认真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苏萝慵懒地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懒洋洋地说：


“按照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是和我差不多的武学天才才对。我们两个的感受力应该说是不分轩轾吧，而且我们两个从基因的相似程度来说……显性性状几乎完全相等呢。虽然进入天国世界之后，大家的基因、灵魂都会因为不同的强化而发生改变，但是我觉得……阿荆的天才应该不会输给我吧。”


……


“哥谭市市民们。或许你们曾经想过，为什么哥谭市——诞生了蝙蝠侠？到底是蝙蝠侠造就了这座城市，还是这座城市孕育出了蝙蝠侠？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属于后者，或者说可以把这个逻辑往更深远的地方推理一些——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能够有蝙蝠侠存在？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畸形的。不正常的。”


所罗门领子上有一个纽扣大小的麦克风，视频是由卫星拍摄的，而声音却是由麦克风传播出去的。反派慵懒又低沉的愉悦声线在某些人听来或许会觉得很有魅力。广播将他的声线传遍了整个城市，将所有还处于香甜睡梦中的人惊醒。


“让我们来看一看。在遥远的大都会，有一个名为超人的英雄。他可以用自身的力量扛起一座山脉，用双眼射出激光。正义联盟的诸位好汉们，他们不是凡人，不是像你我一般的，需要为自己的下一顿饭奔波的弱小人类。天堂岛的亚马逊公主、能够超越光速的红衣跑者、统领着七海的王族——我们的朋友们啊，那些以前只活在漫画书和故事里的超人类们，那些天生就居住在食物链更上一层的强大生命，那些不该出现在地球上的生物，那些居住在我们中间的非人者——看到他们的模样，还有谁会认为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是正常的？群魔乱舞，我们的法规束缚不了这些拥有着神明力量，却非得居住在我们之中的神族们。”


“他们就像是一个过重的砝码，将我们世界的秩序天平——砰！砸得稀巴烂。”


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所罗门的背后，蝙蝠的黑色面具，蝙蝠的灰色装甲，以及蝙蝠的黑色披风。


下一个瞬间，所罗门和蝙蝠侠刹那间换了七八招。毫不留情地互相猛攻，就像是一对配合精湛的舞者，正在进行相差毫厘就足以决定生死的死斗。狭小的桥柱顶端没有让人施展的空域，简单明了的力量和速度的拼斗。


“……你变强了。”蝙蝠侠低沉地说。


“或者是你变弱了。”所罗门放肆地大笑起来，他露出了手腕上的一个臂环，“红头罩，或者说，你的前任罗宾。虽然他走上了与你背道而驰的道路，但是他也在用与你不同的手段去惩奸除恶……所以我觉得他姑且还算是正义的伙伴吧。”


“你做了什么？”


“唔。一个小机关。”所罗门张开嘴，露出了自己尖锐的虎牙，“说起来，我天生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可以分泌出一些让人快速死亡的毒液。而可怜的红头罩，他的心脏中有一个毒囊，随时会因为心率过速而爆炸。当这种毒剂开始顺着血液运行的时候，任何东西都救不了他。而唯一的解药……就在我的手镯里。”


“你想要什么？”


“来和我决斗吧。杀了我，你就可以把他从死亡中拉回来。或许是再一次拉回来。”所罗门愉快地说。


黑色的人影吐出了冷酷的断言：“我可以不把你当成人类。或者说，像你这样，身上完全没有和人类相似的经脉与刹活孔的生物……不可能是人类。而对于像你这样的非人类……我不受戒律的束缚！”


“那就来吧。”


所罗门伸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自己的对手一般。接着他以这样一个放松的姿势，从六十米高的桥柱上坠了下去。蝙蝠侠猛然一惊，下一秒钟，他的双脚却突然一松，离开了地面。


整座哥谭市先锋大桥都震颤了起来，二人所在的大桥中段，长约两公里的一节悬索桥发出了沉闷的断裂声。接着，在某种奇异的力量作用下，这两公里的悬索桥彻底从桥座上脱落，冰冷的河水翻涌起巨大的漩涡，沉重的混凝土桥墩被巨大的自身力量撕裂，这一段大桥从水底缓缓升起，向着天空中飘去！


蝙蝠侠猛然发觉，重力颠倒了，而自己正在向星空“下坠”！


久经考验的蝙蝠侠临危不乱，射出钩锁，勾住了一条钢梁，暂且避免了自己直接飞出太空的命运。对方居然有如此夸张的技术力，而且竟然隐忍了这么久……这一点令他产生了一些不祥的预感。反重力持续的时间大约是十几秒钟，接着，异常的重力流缓缓消失，整座悬空断桥变成了完全的无重力状态。蝙蝠侠沉着地打开了外空间作战装甲的推进器，虽然和一开始的预期不太符合，但是今晚穿着外层空间作战服出来，或许是最正确的选择了吧。


“欢迎来到我的……天空斗技场。”


被黑色羽翼包裹着的所罗门站在空中，俯视着脚下的蝙蝠侠，明亮的双眼中蕴含着的是巨大的期待。

第266章 北斗神拳VS异种武技


无重力格斗，即是在没有重力的世界中，依靠各种各样的推进方式进行搏斗的竞技。由于特殊的环境，“力量”在无重力状态下极难发挥。因为传统武术讲究力从地起，失去了大地的支撑，基础越扎实的武术家反而越不能适应这样诡异的环境。天空战斗和地面战斗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战斗体系，而其中，运动的“灵活性”则是制胜的关键。毫无疑问地，在这个领域中，能够通过地磁感应自由控制自身移动的苏荆有着极大的优势。


“电视台的人动作很快呢。”


从苏荆开始卫星转播到现在不过二十分钟，可称悍不畏死的新闻采访人员已经驾驶着直升机出现在了浮空断桥周围。在之前的反重力作用下，断桥悬浮在离地约五百米的高空。在这个高度，二人可以在边缘俯瞰整座哥谭市。悬浮在半空中的苏荆愉快地欣赏了一下城市的夜景，伸出手向不断在四周盘旋，却又不敢进入无重力区域的直升机打了个招呼，然后一个翻身，从双臂中延伸出了一对骨刃，接着就是极速俯冲！


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位置，苏荆以两柄骨刀为锋刃的突刺足以将一头大象从中平整地切成两半。特别是蝙蝠侠目前依然闪避不灵便，这一击只要击中，几乎就可以立刻奠定这次决斗的胜负！但蝙蝠侠只是冷静地拉动了钩爪，令自己飘向另一个方向，闪过了这突刺。失去了目标后，苏荆的突刺斩击只是将桥面斩开了一个深及三十公分，长约四米的切口。


“啧……不爽快的家伙。”


所罗门将两柄骨刃略微挥斩了一下，锐利的刀刃切开空气的时候无声无息。在脑中的“武中无相”系统中已经演练过数千次的无重力格斗战，青年略微弓腰，将两柄骨刃舞成一团白色的剑刃光球，不管不顾地向蝙蝠侠碾了过去！以这分子级刀刃的锐利，就算是外层空间作战装甲也会被切成两半！


“二重切割·大飞燕！”


好快！这是蝙蝠侠那一刻的想法，对方就像是一团包裹在锐利刀光中的刺猬流星，在这个对方特意挑选的战场中，能够肆意飞行的所罗门占尽了优势。蝙蝠侠千锤百炼的身体已经超越了思绪的速度，在这一秒种，蝙蝠侠晋入了之前只是隐隐约约触摸到的武者境界，在心念回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北斗销兵掌！


专以空手入白刃的法门，在剑刃临体的一瞬间，高速舞动的双掌触摸到了对方剑路的脉络，然后施加自己的柔劲，进行微妙的牵引和扰乱。在这一瞬间，所罗门的骨刃和蝙蝠侠的双臂巧妙地交织在一起，黑骑士的双手以一个绝妙的姿势架在了剑刃中间，然后猛然发力！


崩崩两声，锐利而坚韧的生化骨刃应声折断。借这个机会，蝙蝠侠毫无阻碍，行云流水一般地从销兵掌转移到了另一招式，以手刀发出的“岩山两断波”！双手略微回转，无坚不摧的斗气已经以圆滑的姿态斩中了所罗门的胸口。含而不露的斗气大约迟滞了半秒钟才爆发出威力，所罗门纵翼疾退，但是胸口已经爆出了一团灿烂的鲜红血焰。


“……好漂亮的手刀。”所罗门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北斗之拳中的斗气呼吸修行法可以令人体得到十倍的强化，而且同样有着能量外放的属性，不光可以用来护身，同样可以作为肢体的外延进行爆发性的攻击。


在蝙蝠侠的眼中，所罗门的伤口正在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高速痊愈，深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同样地，所罗门手臂上的断裂骨刃也恢复了原有的长度。


“啧，不幸的蝙蝠朋友。你正在和非人的物种作战啊……以你现在的破坏力……能够击败我吗？或者说，以你现在接近衰竭的力量，还能和我缠斗多久？我体内蕴藏的能量级百倍于你，在你因为连续两周的不眠而疲倦的时候，我可以连续无负荷地作战一个月！这不是武术能够超越的差距！！”


所罗门理了理自己的发型，再次飞了上来，但是这一次对方同时也改变了策略。桥上有大约十几辆不幸被牵涉进来的汽车，所罗门只是轻轻一招手，那些重达一两顿的大铁块就向蝙蝠侠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时速覆压过去。黑骑士只能低吼一声，挥出如倾盆急雨一般暴烈的刚拳，使用刚劲有力的拳法将这些铁块击飞。


“二重切割·反影！”


借着这个机会，所罗门隐匿在不断互相碰撞的汽车中，如同潜行一般地将骨刃递出，如不是蝙蝠面具上有生物热能侦测系统，蝙蝠侠已经被一刀穿心了。即使能够瞥见所罗门的身影，但是和对方那超人类的神经反射速度战斗依然令蝙蝠侠左右支拙。双方就像是跳贴面舞一般互换了几招，接着叮叮叮几声，所罗门挥舞骨刃接连弹开了几枚蝙蝠镖，接着却打中了一枚冷冻手雷，液氮立刻封住了他的半边手臂。


蝙蝠侠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蝙蝠爪立刻弹出，扣住了所罗门被冻住的半边手臂，然后二人的距离越来越接近！


“北斗——千手坏拳！！”


比百烈拳更上一层的连打招式，灌注了爆炸拳劲的拳印在所罗门胸膛上，不顾另外一柄骨刃插进了自己的侧腹，上百击无双拳劲已经轰入了所罗门强韧的躯体内。强横的斗气灌入体内，只是单纯的破坏肉体，骨头打断，肌肉绞碎，内脏震裂，刚劲无比的拳力轰碎了被液氮冰封的左手臂，所罗门被这华丽的杀人技轰得连连后退。两秒钟后，两人骤然分开，是所罗门用骨刃切断了蝙蝠爪的高强度纤维，不然蝙蝠侠就要把他全身都粉碎了！


由于强劲的反作用力，所罗门一直往后飘了十几米才撞到了桥柱上，停了下来。胸膛已经凹陷变形的男子刚想说话，却抓住了自己的喉咙。


“你……已经死了！！”蝙蝠侠咬着牙拔出了还插在自己腰侧的骨刃。


“怎么……怎么可能，我明明没有窍穴才对……”


话还没有说完，所罗门上半身猛然膨胀，强韧的肌体从内部变成了一个血肉炸弹，砰然炸开！整个胸腔炸裂了！披着黑色羽翼的男子缓缓倒下，死无全尸！！


“……即使你不是人类，但是在斗气的探测中，你的身上依然有着为数众多的窍穴。”蝙蝠侠喘了几口气，对着这个强大的敌人低声说，“虽然你的脉络和人类全然不同，但是我只要将它们全部破坏就足够了！”


这一幕估计已经被电视台的人拍摄了下来吧，蝙蝠侠略微转头看了一眼盘旋的直升机，不过这种事并无所谓。终于将这个大敌击败，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将杰森带回蝙蝠洞，不，或许还是先将这里的反重力装置解除……


在这一秒中，蝙蝠侠那已经修炼到了极高境界的武者之心突然发出了鸣响，在这一瞬间，布鲁斯·韦恩本能地提聚斗气，仰身向后方发出了一击刚猛的拳劲：


“北斗刚天冲！！”


高度凝聚的斗气击断了两柄骨刃，崩碎的骨片划伤了蝙蝠侠的脸颊，接着，暴烈的斗气迎上了一对飞踢而来的双脚。两股巨力相撞，蝙蝠侠腾腾腾退了三步，而所罗门却是一个轻盈的后跃就恢复了自身的平衡。


“这……怎么会……”


明明受到了足以将常人杀死一百次的重创，但是所罗门的胸口却……伤势恢复得好快！这种程度的伤损也能够在这短短十秒钟里修复吗？！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的手术，在压制脑部自愈力的同时，我以自身的意志和我的修复异能互相砥砺。”所罗门冷笑着用手指划过自己已经完全复原的白皙胸口，“在这种缓慢的煎熬中，我一直压制着自愈力的作用，结果当我放开它的限制时，一口气冲到了第三级呢。第三级的修复力，在我的能量消耗完全前，就是不老不死之身！！”


没有等蝙蝠侠思考出对策，所罗门微微蓄力，双手再次弹出一对骨刃，这一次，连他的双足也踢出了两片锐利的骨刀。蝙蝠侠的对手完全离开了人类的武学范畴，进入了扭曲的异形武技领域！他将自己的头发重新用发带扎紧，双臂骨刃交击，接着，四枚骨刃化作四道光弧，在所罗门的飞跃、旋转中向蝙蝠侠斩来！


“四重切割·音速响板！”


二重骨刀的时候蝙蝠侠就已经有些左右支拙，在对手急速的四重斩击中，蝙蝠侠的人类极限反应力已经跟不上了。所罗门的进攻花哨又凌厉，按照正常武学理论，应该使用一力胜十会的硬攻法。但是……在对方的灵活性完全凌驾于自己的时候，以攻对攻完全打不中它啊！


当当当当！


好不容易付出手臂受损的代价架住了四柄骨刃，所罗门那对看似华丽而无用的翅膀却反而紧紧裹住了蝙蝠侠的身躯，然后将他用摔跤技一把抛了出去！当蝙蝠侠试图在无重力状态下保持自己的稳定时，四片骨刃已经追了上来，贯穿了手套和靴子，将他钉在了桥柱上！

第267章 死斗！超越极限！！


“当你在能力上，被对方完全压倒时……你要怎样才能击败他呢？这个问题很值得思考。”


所罗门漂浮在蝙蝠侠的面前，哥谭市的黑暗骑士双手双脚都被钉在了桥柱上。


“很有趣的一点，扭转我们之间实力差的并不是所谓的觉悟、意志力……而是一个更现实的因素：我觉醒了新的能力层次，让我的身体复原能力达到了你完全无法击破的程度。当你的实力在我之上时，我绞尽脑汁想办法削弱你的力量和意志力。但是，当我此刻已经取得了在你之上的能力时，你会做出怎样的应对呢？不幸的黑骑士？”


苏荆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去，试图摘掉蝙蝠侠脸上的面罩。


“不……你忽视了意志力的作用。”蝙蝠面具底下的声音依然沙哑低沉，“意志力，证明的是你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而牺牲多少。放弃多少。”


在令人有些牙酸的咯吱声中，蝙蝠侠把右手从骨片上抽了出来。不顾自己被贯穿的手掌上伤口血如泉涌，他张开食指和拇指，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原本平滑的前额骨在刚强的指力前也变得柔软，微微变形了一部分。


“所罗门，这是你所寻求的，我的答案……如果你不趁着现在这个机会逃跑的话，你就死定了。”


做出了这个诡异动作的蝙蝠侠四肢微微一振，将固定住他四肢的骨片纷纷震断。在他身上，一股比之前凌厉了数倍的无形斗气之焰正在熊熊燃烧。


“如果你的力量超越了人类，那我也只需要付出代价，去换取同样超越人类的力量！”


激振、龙颔、血海、窍星、百汇！蝙蝠侠运指如飞，连点五个刹活孔。随着这五个窍穴的激活，他身上的斗焰进一步拔升，甚至达到了所罗门都有些不能相信的强度。最后是脑后的——九神夺命！


“只需要牺牲一部分生命力，我就可以得到超越当下强度的力量……所罗门，我已经开启了北斗之拳中的秘奥义，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能以绝对的理智来与你战斗了……你将面对的是完全的破坏！将你打成碎片的，让你永生也不能复原的——狂神魂形态的蝙蝠侠！”


下一瞬间，蝙蝠侠脚下的火焰推进器全力启动，整个人化作一条带着金色尾焰的黑色流星，向着所罗门扑去！而放任自己的对手提升到如此程度的所罗门不但没有惊慌，反而隐隐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黑色的巨大羽翼扬起，下一刻，四枚骨刃再次重生，四道光弧毫不留情地向蝙蝠侠斩击！


“拳王天坠击！！”


来自北斗世界，领悟了最强刚拳奥义的“拳王”拉奥的招式！对斗气运用的极限强横！蝙蝠侠在牺牲了生命力后换来的，就是可以与拳王相提并论的雄厚斗气！浑厚霸道的斗气缠绕在他身上，令整个人化为了一枚无可阻挡的黑色流星！原本打算硬接这一招的所罗门临时变招，以惊险无比的闪避姿态避过了这一击。


轰隆——！！


这气势万钧的一击轰在了桥柱上，高达五十余米，直径最粗有七八米的巨硕钢筋水泥柱，竟然在这超出了人类极限的一击下从中断裂！


一拳轰断了截面达到六十平方米的水泥巨柱，这一击足以达到五星级的破坏力了！就算是所罗门目前的回复力，也不可能在这样雄浑霸道的拳法面前幸存！硬吃这一击，可是会被直接打成肉泥的！就算到时候硬是靠第三级的修复异能复原，也需要起码半个小时的细胞层面修复……


在这半个小时里，蝙蝠侠足够用液氮把他冰封一百次了。


“科科科科科……科科科科科科科科……”好运地躲过了这夺命一击的所罗门反而放肆地狂笑起来，“不错，我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你！既然是最终幕，上台表演的双方自然都要拥有配得上这舞台的实力！来吧，足够将我撕成碎片的蝙蝠侠！当你放弃了引以为豪的理智后，能换回什么呢？！”


所罗门身边的空气中猛然闪烁起微微的电芒，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不断响起。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呢。”


细微的蓝色电芒猛然增粗，就像是一道道蓝白色的电蟒盘绕在所罗门的身上，在电劲照耀下的所罗门更显得声势煊赫，气势霸道，丝毫不逊于对面已经变身完毕的蝙蝠侠。而回气完毕的蝙蝠侠也同样悬浮在空中，面对着这个又开启了新的异能的难缠敌手。双方此刻开启的都是不断消耗能量的极限状态，蝙蝠侠用生命力换来的斗气正在剧烈地燃烧，而苏荆的元素力量同样是需要由“元素”提供内部能源。


“天将——奔烈！！”


此刻的蝙蝠侠已经完全看不见以前那种冷静、敏捷的战斗风格了，上手就是气势最霸道的绝艺，一股凝聚的斗气遥遥地锁定了所罗门的身形，接着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涌向缠绕着电光雷劲的黑翼男子。被气机锁定，所罗门猛地蜷成一团，武中无相辅助战斗系统急速演算，对手暴增数个数量级的破坏力让战斗计算难度急剧上升——黑色金属羽翼和斗气波相撞，发出了不幸的哀鸣，下一瞬间，翅膀刹那间展开，绽放出了灿烂的光辉，四道缠绕着白色电劲的剑光撕开了天将奔烈的斗气波，所罗门整个人冲破了这一招的斗气冲击，逆流而上，化为一支闪烁着雷光的疾箭向蝙蝠侠射去。


“四重分断·星尘雷歌！”


四道雷光剑斩挟带着无匹威能穿向蝙蝠侠的胸膛，强招临头，哥谭市的黑骑士只吐出了一个字：


“吒！”


二指真空把！北斗之拳中专破快速飞行道具的绝艺！在雄浑无比的斗气催动下，蝙蝠侠展开双手，以奇迹般的反应力将四柄骨刃全部用手指夹住！二人连成一体，齐齐飘飞了出去，霸烈雷劲与无匹斗气交错摩擦，互相倾轧，几乎只是一瞬间，二人就进入了能量互相消磨的死决境界！三秒钟后，所罗门的骨刃齐齐折断，双方同时撤招。所罗门使出了一套颇为华丽的法国踢腿术，连点蝙蝠侠上下九处关节，而蝙蝠侠则以不相上下的速度加以回击。


刚刚进行过巨大的能量碰撞，二人此刻内部都有些不稳，短时间内不会使出大能量消耗的奥义。均以小巧招式缠斗，雷电增幅后的法国踢腿术和蝙蝠侠的八卦掌打得有来有往。四五个回合后，蝙蝠侠突然一滞，双拳幻化出无数虚影，以豪雨之势连轰所罗门上身。


“太慢了！”


神经反射速度超越对方的所罗门已经预测到了这一招，他翅膀一扇，灵活地将自己的重心上下颠倒，令关节反转到了人类做不到的程度，避开了蝙蝠侠的拳锋，侧踹在了对方的头颅上。在无重力状态下，这一击令蝙蝠侠立刻飞了出去。


“啧……虽然破坏力上升了，但是智力下降了呢。”所罗门拍拍翅膀，重新将自己稳定在了半空中，只是他立刻脸色一青，胸前爆出了七朵排列成北斗七星模样的血花。


“不可能……刚才你不可能打中我！”


“这就是北斗之拳的究极奥义之一，天破活杀！！”已经有些丧失理智的蝙蝠侠高声咆哮，“用凝聚的斗气隔空点穴，这是超越了你局限的武技！即使你的窍穴和人类不同，但是当斗气在你体内激荡的时候，就算是怎样的异形也会动弹不得！”


而就在他陷入僵直的时候，所罗门已经被蝙蝠侠的狂暴杀意所锁定。再一次地，蝙蝠侠向所罗门直冲过来。和之前的拳王天坠击不同，这一次是更为直接的拳头，将所罗门确实地轰成肉酱的拳头！


“该死……”越是面临逆境的时候，苏荆的心情就越是亢奋，电劲一瞬间转成高温焰流，在身体中与高度凝聚的天破活杀气劲相抗衡。手脚虽然无力，但是至少还可以操控自己的电磁飞行系统。就在所罗门竭力往上飞，试图逃离被灭杀之厄的时候，蝙蝠侠已经在外层作战装甲的帮助下追上了他！


“来吧！亲爱的黑骑士！！”


“北斗把天坏拳！！”


所罗门已经飞上了桥柱顶端，一把拉过了红头罩，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在这一秒中，所罗门确实地看见了蝙蝠侠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清明，他似乎有一个动作想要把红头罩推开。但是下一刻，一股微妙的晕眩令他丧失了这一丝理智。


在血雨纷飞中，蝙蝠侠的拳头击穿了只是一个区区人类的杰森·托德的胸膛，打在了所罗门胸口。没有连续不断的轰击，这只是凝聚全身力量为一击的拳头。在狂野而凝聚的力量冲击下，所罗门甚至没有被打飞，而是身体颤抖了起来。


“噗哇！”


大量的鲜血和内脏碎片从所罗门口中吐了出来，但是他还在无声地狂笑着。


赢了。


他胜过了蝙蝠侠！

第268章 北斗神拳究极奥义


“我要你死在蝙蝠侠面前。”


所罗门对贝恩说。


两个男人冷静地交谈了许久，所罗门向这个巨汉描述了自己的大略计划，他请求贝恩作为其中的一颗棋子而运作。


“我给你的药剂可以令你陷入心脏停止跳动的假死状态，大约持续五个小时。而且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再也醒不过来的可能性超过40%。”


“为什么不是其他人，而是我？”


“因为你最强。”


所罗门在二人达成协议之前这样说。


……


一切就是为了这一击。


精心地算计着布鲁斯韦恩的体力和精神力，让他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迎战数不尽的敌人，然后给予他屈指可数的休息时间。即使使用从东方习得的睡眠呼吸法，精神上的疲惫却在不断累加。安排跌宕起伏的心理变化，让韦恩企业死伤惨重，令小丑“死在他拳下”，令布鲁斯·韦恩品味打破自己戒律的苦涩滋味，接着是安排贝恩死在和他的决斗中，令他体会到坠入黑暗的感受，然后再次让小丑的踪迹出现在他眼前，给予他一线逝去的希望。


通过种种手段，苏荆看似无所事事，实际上却巧妙地操纵着蝙蝠侠的心理，一点点压垮他的精神。


但是蝙蝠侠的意志坚强到克服了一切阻碍，击败了一切他为其安排的敌人，并且意料之中地——最后踏上了所罗门为他准备的战场。


接着是最后压垮他的巨石，杰森·托德，曾经的罗宾，现在的红头罩。以及蝙蝠侠的养子。


涂在骨刃上的、麻痹神经思考能力的微量毒素、苏荆的“沟通”能力带来的细微精神冲击、以及意料之外的，令布鲁斯韦恩自己进入了以理智换取力量的极限斗气状态……


看似简单的计策，最终决定成败的还是细节。越精巧的计谋，对细节的要求也越高，那么多不确定性，只要有一个出了差错就会令命运滑向不同的轨迹。能够弥补这一缺陷的，要么是强大到令人发指的情报收集能力和策划的执行力，要么就是制作更为精巧而完备的计策，为每一种可能性都制定好可能的应对方式。


后一种方法对设计谋略的策士要求实在太高，苏荆只是选择了可行性更高的一条路。一个并不复杂的计谋，甚至可以说是“阳谋”，只是竭尽全力去将每一个细节都贯彻到位，让每一个环节都达成了预计目标。彻底的执行力、灵活的随机应变，以及一点点运气，令他最后成功地算计中了整个DC漫画世界主角光环最强的凡人——蝙蝠侠。


“我个人认为，最大的成功因素还是我身为主角所具备的主角光环吧。”


在和机械术士的交谈中，苏荆愉快地扯淡道。


【快点回归啦，都拿到了技术，任务都达成了，也只有我会陪你发疯来挑战蝙蝠侠吧……】


“稍等。我想，现在的蝙蝠侠应该已经达到了……啧。让我见识一下吧，我催化出的究极武者……”


距离所罗门大约四五米的地方，蝙蝠侠完全没在意自己的大敌正在迅速修复自己的肢体，他只是一直在为红头罩进行急救。在击倒了所罗门的下一秒钟，陷入狂气境界的蝙蝠侠几乎只用了一瞬间就强行用自己的意志压制住了自己身上的狂野斗气。浑厚的斗气刺激着年轻男子的浑身窍穴，但是胸膛整个被打穿的杰森托德已经是神仙难救，所罗门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知道，他的心、肺、胃等等几乎完全被震成了碎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内脏丧失了机能，准确地说，现在蝙蝠侠怀里抱着的只是一个死人而已。


或许这个世界上，能够拯救他的只有忍者大师雷肖古的拉萨路之井……或者是闪电侠的逆转时间？


“这不是你的错。”所罗门按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咳血一边努力站了起来，“都是我引诱你做出这种事儿的。别自责了，亲爱的黑骑士。”


“……为什么。”蝙蝠侠将红头罩的尸体放在了桥柱的顶端，同样缓缓地站了起来，“为什么要把他牵涉进来？”


“因为我要杀死蝙蝠侠。”所罗门露出一个不能说是恶意，但也绝不是善意，只是单纯的快乐的笑容，“这不是什么复仇，或者说是人生目标……只是你实在太强了，永远不败的蝙蝠侠……于是我突然产生了兴趣。一个意志如你一般坚强的男人，有什么才能击溃你的心灵呢？然后我想了两分钟。蝙蝠侠的最大弱点是什么？”


“啊……是他不杀人。这最弱的一点也是他最强的一点，或者不如说这条戒律正是你的力量之源，让你能够凌驾于这个充满了疯子的世界之上。”所罗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鼻子，愉快地看着已经败在他手中的蝙蝠侠，“为什么小丑从来没有打败你？是因为他太看重你了，太爱你了。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件稀世珍宝，所以他总是下意识地不会彻底摧毁你。但是我不是小丑，我没有和你惺惺相惜地战斗了十几年……我只是所罗门，追寻着挑战，追寻着快乐的所罗门。”


“……你赢了。”


就在新闻直升机在周围盘旋着进行全程直播的时候，蝙蝠侠苦涩地吐出了这句话。下一秒钟，他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取下了那张黑色的蝙蝠面具。


面具下的男人面庞形容憔悴，原本英挺刚硬的面部轮廓现在看上去沧桑了许多，眼窝因为疲惫而深陷，不知是不是消耗了大量生命力的原因，男人的发鬓间还出现了几丝银发，原本威严深邃的双眼现在只剩下了无尽的悲悯和无奈。


“从今以后，没有蝙蝠侠了。”


“但是，会出现比蝙蝠侠更危险的人哩……”所罗门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关节，在摘下面具后，对面的男子就像是变成了一片大海，一片可以包容一切的大海，“布鲁斯·韦恩。一个比蝙蝠侠难对付十倍的人。”


相信此刻，整座哥谭市已经全然震动起来了。哥谭市最大的花花公子与最可怖的暗夜君王是同一个人……美国最强力的实业家和法外义警是同一人……这个消息足够令整个商界和政界抖两抖，即将引发的后续连锁反应将为整个世界带来无可估量的影响。


【速战速决，正义联盟反应速度不会太慢！我用这台卫星作为跳板封锁了哥谭市的信息传递……但是这个封锁不会持续太久！】


“很快……”


所罗门重新弹出了双臂的骨刃，骨节开始锁紧，令身体机能一瞬间调整到了巅峰。微微的元素电流在肌肉间爬行，令原本就达到了四星级巅峰的身躯活性再次增幅。


“所罗门。我承认你击败了蝙蝠侠。但是此刻，我已经超越了蝙蝠侠。”蝙蝠侠……不，应该说是布鲁斯·韦恩，他身上的斗气正在缓缓地循环、增强，“当我作为蝙蝠侠的时候，我只不过是用恐惧和力量作为武器去压制犯罪者。我本身的动机并不高尚……我只不过是一个痛苦的复仇者而已，将自身的不幸倾泻在那些作恶者的头顶。不管我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多少赞誉，取得了多少成就，即使我有时也认为自己的事业是正义而高尚的，但是这些始终不能改变我的初衷——我并不是为了大多数人的正义而走上黑暗骑士这条道路的。我只不过是在贯彻我的‘正义’而已。”


所罗门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


“你让我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错，或许这一切都是你的诡计，但是最后却是我自己杀死了杰森。在这痛苦的悲伤中，我明白了这‘北斗之拳’最后的奥义。这部武学上说，最后的终极心境，需要领悟‘悲伤’。我以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我现在明白了，重要的不是‘悲伤’，而是我们在取得力量的路上渐渐被力量蒙蔽的心灵，我们已经失去了的同理心，真正的最后奥义，是‘爱’。”


“……”


“是对这个世界上万千人的‘爱’，这种宽广的‘大爱’，让我能够忘记我自己的一切，忘记我个人的苦痛，个人的情感，把自己变成‘空’和‘无’，然后用‘空’的自我，去听见万万千千的……‘心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所罗门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虽然由于体质原因不能修习，但是他也同样在蝙蝠洞里阅读过了全本的《北斗之拳》秘籍，在这本书的最后，描述了修习这种武术所能达到的最后成就，那是一个只有“领悟了悲伤”的人才能达成的武者最后境界。


在这一刻，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同样地盖过了所罗门的本身喜恶。这个对所谓的“最后境界”充满了好奇的家伙同样肃穆地摆出了基本格斗的起手式，准备用自己的身体来领教一下，达到最后境界的北斗之拳！


立场对立，只能拼一个你死我活的两个男人，此刻却超越了世俗间的繁扰，隐隐地心灵相通。彻底抛下蝙蝠侠面具的布鲁斯韦恩和丢下了所罗门称号的苏荆……


“北斗神拳究极奥义·无想转生！！”

第269章 无想转生，无敌之人


无想转生，北斗之拳世界中一子相传的北斗暗杀拳究极奥义。除了外传的《苍天之拳》中有着失传的“究极秘奥义·苍龙天罗”可以与之相提并论之外，可称作北斗之拳的最高武术成就！有一种说法，当武者进入“无想转生”境界后，就可以达到“无敌”！


而就战斗表现来看，“无想转生”境界可以免疫一切“拳法”，料敌先知，完美应对，无惧一切偷袭，完美复刻一切武术，综合了两种北斗奥义“无想阴杀”和“水影心”的能力，并且加以协调和统和！可谓是达到了招式使用的最高境界！


“无敌吗……”


苏荆微微沉下身，背后的黑色金属羽翼像是战旗一般高高扬起。下一秒，他已经加速到了肉眼难以识别的超高速！砰的一声炸响，音障突破！四柄闪烁着蓝白色电劲的骨刃在空气中拉出四条锋利的斜线，扯开的真空缝隙迅速被回流的空气填满，互相冲击的空气自发地形成了锋锐的空气冲击流，也即是“剑气”！


想要达到所谓的“剑气”，要么就是利用能量外放，要么就是用这种单纯的物理手段造成气流冲击。而如果以后面这种方式造出剑气，剑刃运作速度超过音速是必备的前置条件。也只有突破了音障的剑刃，才能够以足够的高速在空气中撕开真空裂缝！


“四重切割·断空连闪！”


迅若疾雷的四重斩击并不是同时到达的，先是双臂骨刃的十字横斩，接着是足部双刃以一个柔韧性极强的动作倒翻过来，向下连着两次竖斩。四重斩击就像是一浪接一浪的海涛一样，前两击锋锐迅疾，后两击则势大力沉，是苏荆“武中无相”辅助系统根据自身的独特属性开发出来的特种战斗技。


在被强灌了来自赤红武力的大量武学知识后，苏荆的“武中无相”战斗计算系统就开始不断建立各种武学的模型，然后分析各类武术的优劣和长处。毕竟无论各种武术都是人发明出来的，而且适合别人的未必适合你，在成气候的赤红武力高手中，几乎所有人都有着自己领悟和开发的私人武技和强招……武术这东西也是很讲脾性的，在这些武疯子的共识就是“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强的”。


天下的道理到了高深处都差不多，不过苏荆暂时还没想这么多。他不是从赤红武力的格斗技资料里随便挑几种来练，而是打算自己开发的理由很简单：


不想和别人撞梗！不想用大路货！本座就是要自己想一种独一无二的武术来轰杀你们这班脑袋里只有肌肉的武力侧蠢狗！！


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这种狂妄自大的想法只是徒惹人发笑罢了。不过苏荆恰好又有计算力，又有天赋的想象力，又有能够把狂妄的设想化作现实的脚踏实地的行动力。于是他从基本的武术入手，一边分析一边在脑海中的虚拟世界里和人对拆招式。当他发现人类的躯体使出的武技不太适合自己后，立刻开始想办法把自己的身体改造得更强。先参考武神世界里的最强招式“地狱之剑”给自己双臂装了两根骨刀。过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好像还是脱不开传统武术的藩篱，于是苏荆很愉快地又在自己的双足上也加了两根骨刃，模拟虫子的爪子。


这种异形武术的适用范围好像并不是很广，因为在脑海中的虚拟世界里，光是让自己保持平衡就令苏荆大伤脑筋，因为两只爪子抓地，下盘太不稳了……于是他立刻想出了规避办法：既然我下盘不稳，那么大家就一起下盘不稳吧！以后打架就开无重力战场，到时候看谁站得稳！


于是，当他开始研究无重力格斗技的时候，新的课题也出现了。于是愉快的妄想发明家和肉身改造狂苏荆又把自己的翅膀折腾了一番，把它变成了自己的第三对武器。镀了一层合金的黑天使羽翼不光有着能够切割大部分物质的锋锐性，本身也可以充当极佳的防护盾，同时也是推进器的载体……苏荆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奇妙想法。虽然一口气把翅膀上的金属羽毛射出去插人好像还有几道技术难关需要克服（例如跟踪和锁定目标），但是这对翅膀已经令苏荆的战斗力上限提高了一些。


“好快！”


四重斩击一次都没有切到，自己的超音速行动明明应该切到了布鲁斯韦恩啊！就算有什么“无想转生”，他的神经反射速度不可能在自己之上！


无声无息地，布鲁斯韦恩已经从容地出现在了苏荆的背后。二人背对背地站着，苏荆下一瞬间正要回身追斩，身体刚动了一下，那对巨大的翅膀就传来了一阵剧痛。大蓬的鲜血暴然喷出，随着痛苦的金属断裂声，原来华丽豪奢的两侧羽翼已经全部垮了下去。就在翅膀根部，出现了两道深深的切裂口。


在交错而过的一瞬间，布鲁斯韦恩已经神乎其技地斩断了苏荆翅膀的筋络！而他使用的，只是手刀而已！！


“科科科……科科科……有意思，这就是无想转生吗……”苏荆咬着牙狞笑道，他狠劲发作，直接抓住自己的两只翅膀，噗嗤一声骨肉爆裂的声音，他直接把自己的翅膀血淋淋地撕了下来，然后扔了出去。后背断裂的骨肉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苏荆双拳紧握，低沉地嘶嚎一声，身体周围突然电闪雷鸣，无数雷光电劲如同数百条巨蛇组成的电网将他包裹在其中。在强电磁场的作用下，距离他较近的金属物体纷纷振动起来。


“布鲁斯！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无想转生到底是什么吧！”


和之前的花招一样的故技重施，之前断裂的翅膀上，那些金属羽片纷纷飘扬起来，随着苏荆的一个手势纷纷向布鲁斯韦恩射去。与上次不同，这一次苏荆自身没有投入招式的运行，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对手的行动。在钢铁羽毛的攒射下，蝙蝠侠从容地闪避着，虽然速度相对来说并不快，但是却恰到好处地闪过了每一根激射的羽毛。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下一波羽毛攒射，这一次苏荆不光在正面用上百根飞羽连射，还悄悄调动了那些第一次射空的羽毛从背面偷袭自己的对手。但是布鲁斯韦恩就像是能够未卜先知一样，这一次他没有闪避，而是使出了二指真空把。北斗神拳的使用者就像是预测到了每一根羽毛的轨迹一般，闲庭信步地不断伸手接取。


在无重力环境中，利用外层作战装甲的喷射装置不断在空中旋转、滑翔的布鲁斯韦恩以精妙无比的手法收取着苏荆的羽毛。并不只是单纯的用手眼配合收取这些疾逾飞鸿的飞行道具，而是微微地展开了一层斗气屏障，略微减缓了一点飞羽的速度，在那停滞的一瞬间将它们收入十指。而当这些羽毛落入他手中后，精妙的斗气立刻隔绝了苏荆的电磁场感应。


“还给你！”


下一刻，收了一满把羽毛的蝙蝠侠一翻手腕，将所有的钢铁羽毛都掷了回来。不过苏荆自然不会被自己的暗器所威胁，只是伸出一只手，就利用强化后的电磁发射装置发出的磁场抵挡住了这些羽毛。但是密密麻麻的羽毛中还夹杂着几个小球，吃过亏的苏荆没有去碰这些液氮炸弹，而是试图闪过去。不料这些小球居然凌空爆炸，立刻释放出了大量刺鼻烟雾。


“咳咳咳……雕虫小技……”


苏荆刚切换到红外视界，几枚真正的液氮炸弹就在他脚边炸开。接近零下一百七十度的冰霜快速冻结了周围的空气，令漂浮在半空的苏荆也一阵手忙脚乱。就在他用双手的骨刃挑飞几枚蝙蝠镖后，七发无形斗气已经射穿了他的胸口。


“天破活杀·七星点心！”


“都说了，我对点穴免疫……”


下一秒钟，布鲁斯韦恩已经飞跃到了他的头顶，轻飘飘地一掌按了下来。之前那么多大招的狂轰滥炸都没让苏荆动容，这简简单单的一掌反而令他面色剧变。在这一刻，他几乎是凝聚了全身力量往边上一闪，大量火焰轰的一声爆发，之前闪电元素电离空气中的水分所富集的氢氧分子在火焰的点燃下立刻爆发，拼着这自损一千的敌我两伤，苏荆硬是靠爆炸的冲击波推动闪开了这一掌。


当他重新找回平衡后，布鲁斯韦恩已经负手临立在半空中，从容地俯视着他了。


“看来我的估计没有错……你不能重生你的大脑。或者说，可以重生神经结构，但是不能重生记忆吧。”哥谭市最有钱的花花公子冷静地指出了这一点，“之前的战斗中你一直有意无意地保护着你的脑袋，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能够从脑叶白质切除术中完全修复你的大脑，那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那么，完全击败你的方法，我找到了。所罗门。你的不老不死之身的破绽。”

第270章 无想转生？


“复原”异能可以算是漫威《X战警》系列漫画中最有名的超能力了。著名的反英雄角色“金刚狼”仗着这身异能带来的不死身和爱德曼合金的骨骼和利爪，几十年来慢慢积攒人气，甚至成为了《X战警》系列电影中的第一男主角。


第三级的“复原”异能和电影中的金刚狼恢复力基本处于同级，小型伤口可以在几秒钟内修复，就算是把腹腔完全斩断也可以快速复原，强大的生命力基本可以把细胞级以上的伤势全部修复，唯一的制约可能就是身躯中有限的能量。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大脑这样的神经中枢收到的损害是否可以恢复。


从干细胞的全息信息特质（也就是整体的信息可以压缩到每一个细胞中）延伸到恢复异能，可以这样理解：就算是整个大脑完全烧毁，也可以从细胞中重生出一个新的神经中枢。但是问题就在于，记忆会不会随着神经中枢的重生而回复呢？


根据生物学常识，记忆储存在神经突触之中。神经突触是神经细胞之间唯一的连接方式，当外界信息进入大脑后，首先被改变的就是神经突触附近某些特定蛋白质的种类和数量，并由此引发了突触连接方式和连接强度的改变，这一改变被固定了下来，便形成了记忆。


如果用通俗一些的话来说，人体的大脑原本是空白的，你所经历的事在里面印上了痕迹，在改变大脑微观结构的同时也令你产生了长久的记忆。用电脑软件来比喻的话，干细胞记录的大脑结构就是一个存放着无数空白文档的压缩文件包，而在解压（发育出大脑）后，记忆就是在这些空白文档里逐渐添加故事。


但是“复原”异能的细胞全息性不可能记录下这些微观的结构，那个“压缩包”里的文档还是空白的。当这些结构被摧毁后，重生的新大脑就像是重新解压出的空白文档，之前的记忆已经全部消失无踪了。


根据苏荆的理解，如果他的大脑被破坏，那么其实他本人记忆全部消失，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阿荆……你打不过他的。回纽约吧。】


“……我会的。”


苏荆扭了扭自己的脊背，撕裂的羽翼正在重新生长出来。他冷静地观察着布鲁斯·韦恩的一举一动。在他的大脑中不断回放着这名武者之前的一举一动，超过人类反应速度的神经可以让他在大脑中以高速时间流进行思考。


无想转生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首先，冷静。


然后，我们来仔细分析。


之前的四重切割·断空连斩，他是怎么闪过去的？


苏荆在自己的回忆中仔细挖掘着更多的信息，以人类之身，布鲁斯韦恩的绝对神经反射在修炼了北斗之拳后可能得到了快速的增进，但是绝对不可能比经过生化改造的苏荆更快。在实战中，这种神经的反射差距只会在0.01秒之内。那么……在神经反射程度接近的程度下，他是如何做出那么迅捷的速度呢？


然后是他刚才接住那些钢铁飞羽……


布鲁斯韦恩的动作在苏荆眼中一帧帧倒放，动作精确、完美、自然、浑然天成。这就是北斗之拳的最后境界吗？


一定有办法破解！


有法必有破，这是苏荆一直以来的信念，然而，在破解之前，首先一步就是“理解”，“解明”这是什么原理。


在现实时间流速中，苏荆用四枚骨刃形成了一个防御架势，和隔空临立的布鲁斯韦恩相对。二人陷入了长久的对峙，布鲁斯韦恩从容地垂下头，调理着自己的斗气。澎湃的斗气似乎组成了一个不断增强的循环，以人类武者的口鼻处为交换阀，逐渐遍布他的全身，令他的气势不断往上攀升。


无想转生……


无想转生……


无想转生……


时间轴再往前走，当杰森·托德死后，他说了什么？


【重要的不是“悲伤”，而是我们在取得力量的路上渐渐被力量蒙蔽的心灵，我们已经失去了的同理心，真正的最后奥义，是“爱”。】


爱……曾经也听说过，通过情感来增强的武技。以情入道……用心灵的力量造成无形的幻术场，或者是用来催发自身的潜力，一种对于意志的运用。无想转生是这样的武技吗？不，并不像……如果是那样的武术，据传说，所有在感情领域内的人都会有感应，受到出招者的影响。


那么，什么是无想转生？


布鲁斯韦恩身上的斗气流量越来越强，不断积蓄的能量流已经让他身体周围的空气产生了轻微的波动。这是身体容纳不了的能量，东方系的武学标准特质，感应和同化天地间的元气纳为己用。北斗神拳也有这样的特性吗，临时感召天地元气附着于自己的招式中，哪怕是不用来直接施展破坏力，牵制力就足够令自己露出极大破绽，被真正的杀招轰中头颅了。


他为什么能够这样大模大样地吸纳天地能量，算准了我不敢出手吗？


布鲁斯·韦恩伸出单掌，遥遥对准了苏荆。


无形的天地元气已经锁定了苏荆的身形，越来越凝滞的空气冻结了这名恶党的行动力。就在持久的僵持中，布鲁斯韦恩已经将斗气摧谷到了人体所能容纳运转的极限，这种蓄力的方法在实战中几乎不可能出现，因为不可能出现那种蠢到让使用者真的蓄气完毕的对手……


只有一动不动的苏荆才会变成这样一个完美的靶子。


就像是降临世间的神明一般，布鲁斯韦恩轻轻踏前，然后迅速加速。多个推进器将他的速度增幅到了疾电一般，而苏荆就像是琥珀里的苍蝇一样，被凝聚的斗气流锁死。


北斗破头斩。


如同迅雷般轰来的铁拳。


无俦的斗气。


肆无忌惮的积聚斗气。


妙到毫颠的招式和武学智慧。


破解天下一切拳法。


完美。


无敌。


北斗之拳。


爱。


领悟了悲伤才能觉悟的领域。


无想转生。


无想。


转生。


……


【是对这个世界上万千人的“爱”，这种宽广的“大爱”，让我能够忘记我自己的一切，忘记我个人的苦痛，个人的情感，把自己变成“空”和“无”，然后用“空”的自我，去听见万万千千的……“心的声音”。】


空。


无。


死亡。


寂静。


然后听见……


心的，


声音。


……


水。


是水。


变成水。


Be-water，my-friend.


……


然后，时间重新流动！！！


铁拳飞击，在清脆的断裂声中，长发的头颅高高飞上黑色的夜空！！！


强横霸道的斗气之拳在夜空中割出一道肉眼能见的真空流，然后回流的空气互相激荡，爆出一阵狂风。但是布鲁斯韦恩的神情并没有松懈，他收起自己的拳头，微皱着眉头回身看去。


无头的身躯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姿势，还在生长的巨大黑色羽翼依然在生长着。接着，非常奇异地，无头的身躯缓缓收回了伸展开的手臂骨刃。细长的骨刃上流动着一丝淡淡的血迹，在锋刃的回转中流到了锋刃的末端，凝聚成一滴鲜红的血滴，因为没有重力，所以自始至终也没有落下。


噗嗤——！


布鲁斯韦恩的侧肋爆出一道细长的血口，大蓬的鲜血因为内压力向着外界飞散。


不是布鲁斯韦恩轰下了苏荆的头颅，而是在面临生死一线的危机时，虫族青年自己横过骨刃，将自己的头颅切了下来，然后抛向空中，避过了这必杀的一拳。就在同时，另一柄骨刃已经迎击上了布鲁斯韦恩的雄健身躯，在专注于攻击招式的武者肋下切出了一道深邃的伤口。


苏荆的头颅一直往上飘飞，直到飞出了无重力领域，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又开始重新回落。男子的脸上一直浮现着一股平静的觉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几秒钟后，头颅落回原地，被无头的身躯一把接住。


无头的身躯试着把自己的头按回自己的脖子上，转了好几圈后才找对位置。十几秒后，苏荆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看着远处一直站在原地的绝世武者。


“那么，布鲁斯先生。感谢你的赐教，令我的好奇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花花公子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下。


“你想到了什么？”


苏荆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他浅浅地鞠了一躬，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束进自己的衣领里。


“我明白了，什么是无想转生。我也知道了，如何去战胜这种力量。”


“……”


布鲁斯韦恩的微微扬起眉毛，对他的言论未做评价。


“或许刚才的失手不能证明这一点，那么现在呢？布鲁斯韦恩先生，现在你还能使用你的无想转生吗？换句话说，你还读得到我的思想吗？”


半空中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对峙着的两名男子。

第271章 双重无想转生！


所谓的拳法上的“无敌”，从来都只是一个伪命题。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只有相对的无敌，没有永恒的、真正的无敌。


苏荆一直这样确信。


即使无想转生是北斗之拳世界中的最高奥义，它依然也有其局限。而其局限就是北斗世界中拳法的顶峰，号称可以破解天下所有拳法的无想转生在原作中也会被大范围的斗气技硬破。就算没有这个缺陷，在超越了北斗世界的武术中，也必然有能够破解无想转生的招式，再往外推，无限世界中那么多神奇的招数和能力，能够破解无想转生的能力必然也有无数种。


那么，无想转生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苏荆终于通过自己和布鲁斯韦恩亲身对战得到的经验，理解了所谓的“无想转生”。


无想转生。


悲伤。爱。


令自己“无想”、“空”、“无”……最后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读心。


换句话说，无想转生就是一种令凡人能够开发出心灵异能，或者说“类心灵异能”的神技。由于之前一直把布鲁斯韦恩当做是单纯的武术者，所以苏荆一直没往这个方面想。直到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头，这个模模糊糊的印象才突破了那层逻辑的迷雾，确实地显现在他的脑海中。


正因为读心，布鲁斯韦恩才能够以神妙的速度超越自己的反应时间。真正原因不是因为他的绝对速度在自己之上，而是因为，在自己出手之前，他就已经读到了自己下一步的想法。所以他才能够料敌机先地预先发出动作，在苏荆出手之前就开始反击，自然能够轻易地、庖丁解牛一般地撕下自己的翅膀。


正因为读心，布鲁斯韦恩才能够接下那么多乱射的钢铁羽毛。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自己的超凡计算力预先计算出了羽毛的轨迹，令这些飞羽的攒射全部以一个流畅完美的顺序发射出去，布鲁斯韦恩还未必能够接下这么多高速箭羽……


这里就陷入了一个挺有趣的无解之环，如果一个愣小子不管不顾地挥拳乱打，那么无想转生未必可以预测得到，但是他可以用自己高超的武术造诣击败他；而一个武术高手在对战时必然打法思路非常清晰，就算是那种靠神经反射来达到极限出招速度的武者，也有着一个大体的攻防思路，而这种思路就会被无想转生的使用者所读取。这就是无想转生的“无敌”真相。


事实上，苏荆自身也具备着心灵的异能。当他试着用自己的第二级“沟通”异能去读取对手的心灵时，他发现了一股相似，但是极为隐晦的“场”在笼罩着自己的心灵。想必这个心灵场就是无想转生的真身所在吧。


苏荆在那一瞬间彻底理解了无想转生的实质，然后立刻开始做出反击。


首先，依靠自己的心灵异能，苏荆做出了一个诱导对方的假象。当布鲁斯韦恩读到这个瞒骗他的拙劣假象后，苏荆顺水推舟地切下了自己的头以避开这一式爆头杀招，然后把刀刃横在了对手必经之路上。


他赌的就是布鲁斯韦恩是新觉醒的无想转生能力，还不能够熟练运用，无法分辨出哪些是真实的意图，哪些是虚假的幻象。


最后他赌赢了。


“在心灵的领域，布鲁斯先生，你只是一个初学者呢。”


苏荆转了转自己手臂上的骨刃，将那一滴鲜血彻底甩走。


“那么，现在我们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下一秒，二人急速接近，战斗再次开始。


拳对拳、腿对腿。苏荆尽情地挥洒着他曾经学过的一切武术，当他破解了传说中的神技后，苏荆彻底地放开了自己心灵上的压力，开始享受格斗的快乐，形势不断彼此逆转，双方此刻的技与力互相对抗，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势均力敌状态。在赤红武力武术知识卡的暴力灌输下，一条条武学之理在对战中从苏荆眼前流淌而过，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柔软，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走样，越来越挥洒自如，不再为招式的“形”所使役。


在明白自己的最终奥义已经被破解后，布鲁斯韦恩也放下了这一绝招，而是用自身的武技和对手较量。在这个二人以武学互相沟通的过程中，他逐渐感受到了对手的飞速成长……从开始的百家武学交错使用，直到现在逐渐将它们融会贯通，成为真正“理解武道”的人，这种成长的速度令人吃惊。如果光以天赋而论，这个聪明疯子的天赋几乎不在他之下。另一方面，这个家伙从容自如的心态起了极大的作用。


从布鲁斯韦恩的角度看，对手的动作有一种奇异的韵律，就像是某种舞蹈一样优美而连绵不绝。连消带打，锐利的骨刃在自己的鼻尖前闪烁交错，于是他意识到了，对面的人完全没有把这场决定生死的武斗当做战斗，他是在……玩游戏。


轻松怡然地舞蹈着，和自己进行着互相拆招的游戏。


在这个危险的游戏里，剑光臂影交错，自己的气劲和拳头不断突破对方的防御，在所罗门的身上炸出一个个可怖的血洞，但是对方总是不动声色地慢慢修复回来，而唯一能对他产生实质性伤害的头部却被牢牢保护着。而且，随着他武术的进步，他动作中那些僵硬的漏洞也越来越少，越来越难以突破了……


又换过一招。


苏荆若有所思地闭上了双眼。


闭上了自己的思维。


把自己放空。


令自己成为虚无。


成为水。


成为水，我的朋友。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就像是用一根手指指向月亮。


别把注意力放在手指上，不然你就会错过世间的一切美好。


成为水。


水可以流动，也可以撞击。


天下至柔莫若水。


驰骋于天下至刚。


成为水。


然后……他的心灵异能缓缓展开。


接着，他“看见”了！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他感觉到了对面的武者，感受到了他坚若磐石的心灵，那多年锻炼的无可匹敌的意志……


然后是，出招。


就像是模糊的影子，同时有多个影子从黑色武者的身上延展出来，各自攻向不同的，自己可能出现的位置。拳头、指法、斗气轰击……脉络有些模糊，但是足够苏荆辨明这是什么招数，以及如何规避和反击。


下一秒钟，苏荆已经闪进了布鲁斯韦恩的防御圈内，扭曲的关节令他能够做到常人做不到的动作，柔韧的肢体切入了对手关节的运动方位，卡住了他继续发招的轨迹！


但是当他开始试着“攻击”的时候，杂念一起，那些未卜先知的读心幻象立刻消失在了空气里。苏荆被布鲁斯韦恩迅速以关节技反制，二人的肢体发出了吱吱咯咯的倾轧声，锐利的骨刃切入了蝙蝠侠的战甲，却因为互相之间的角力而停留在半道上，前进不得。


“你……已经这么快就领悟到了这一步吗？！”


布鲁斯韦恩咬牙切齿地扭动自己的手腕，用手指夹住脆而薄的锋利骨刃，将它逐渐弯折。


“你是指无想转生？的确是很方便的技能。虽然我稍微做了一点弊，不过从结果上来说，的确如此，我做到了。我也领悟到了无想转生——虽然我现在并不悲伤，相反地，我很快乐……”


苏荆科科科地狂笑起来，在二人的同时发力下，纠缠在一起的身躯立刻互相倒飞开来。


“我倒是有一个有趣的好提议。”双方都喘息了片刻，苏荆拍打着自己重生完毕的宽大黑色羽翼，悠闲地分开双脚，站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破烂烂的衬衫和沾满了血迹的领带，然后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指，直指向空阔的月夜天空，“我们来试着，用无想转生互相读取对方的心吧！”


短暂的沉默后，两道心灵力场同时展开……两股强大的同质心灵异能迅速融合在一起，此刻，双方同时读到了对方的心灵！


冥冥中，两个同样骄傲的灵魂连接在了一起……就在无形的心灵力场中，两个若存若无的虚影互相打斗着，接着分裂成了四个、八个、十六个……随着双方投入脑力的不断提升，各种未来变招的可能性立刻以几何级数飞快上升！


在现实世界中，站立着的二人一动不动，只是将思绪全部陷入了无尽的计算。布鲁斯韦恩的额头上不断滑落细微的汗珠，而苏荆则不停地用指尖揉着自己的眉心。每一秒钟都进行着上千万次的计算，在不断的协同推理中，二人的精神力几乎联合为一体，以立体的方式互相增强，然后将所有可能性推演到底！


场中的虚影不断增加，又随着时间不断坍缩重叠。数百种武技互相碰撞，不光是北斗之拳和异种的刀术，那些储存在两个男人脑海中的武术……八卦掌、形意拳、太极拳、散打、街头格斗术、摔跤、击剑、柔道、空手道、泰拳、桑博、柔术、法国腿术、以色列护身术、拳击、相扑等等等等，所有的格斗技互相对抗、融合。苏荆不断从对手身上汲取着营养，令自己变得更娴熟，更强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场中的虚影只剩下了最后两个。而这一对虚影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定格在决出胜负的一瞬间！


“……你输了。”


不知何时，苏荆已经站在了布鲁斯韦恩的身边，一掌切在了他的后颈上。


在几乎静止的片刻后，布鲁斯·韦恩，这个苏荆遇到的最强的对手，终于闭上了眼睛。


“……而我，赢了。”


苏荆独自站在倒下的布鲁斯韦恩身边，深深地呼吸着黎明的冷风。湿润的风吹起了他披散在肩上的头发，他也懒得去梳，而是悄悄飞到了大桥的边上。远处，电视台的新闻直升机正在离去，他俯视着脚下已经苏醒的黑暗之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亮了。”


……


【阿荆，广播信号已经传了出去，你还有最多三十秒。】


“明白了，最后的一点收尾工作。”


随着苏荆的一个指令，重力回归，高悬在五百多米高空中的大桥重新被地心引力捕获，开始了逐渐加速的下坠。


很巧合地，在曾经的蝙蝠侠苏醒的时候，东方天际迎来了一线曙光。在晨光中，布鲁斯·韦恩勉强睁开眼睛，感觉到似乎有一条又细又软的东西正爬进他的耳朵。


“你在……做什么？”


“一个小礼物，作为回礼。”


所罗门那可恶的声音这样说，语气显得很轻快。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是这个不正常的世界造就了你，亲爱的蝙蝠侠，不，应该说是布鲁斯·韦恩。即使我杀了你，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蝙蝠侠出现。蝙蝠侠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理念……但是，我并不想杀死你。因为这个出了毛病的世界依然需要你。不正常的世界才需要不正常的救世主。能够毁灭蝙蝠侠的，也只有曾经身为蝙蝠侠的你……布鲁斯·韦恩。去吧，我只是让你看清接下来的路罢了。”


“去改变这个有病的世界吧……啊，有客人来了呢。那么，我和你的故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吧。这个世界无比广大，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够再次相见，到那时候，我再倾听你的故事吧……”


在晨曦中，他看见一道红色的影子正在以闪电般的速度飞来，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个影子就悬浮在了所罗门和布鲁斯·韦恩的面前。刚毅的面容和红色的披风，如同神祇般威严的眼睛凝视着所罗门。这正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正义联盟的灵魂，被世界上的所有人民敬畏地称作“超人”的男子。


不过下一瞬间，所罗门只是带着温和的微笑向他挥了挥手，接着就像是海上的泡沫般，消失在了第一缕阳光中。


……


布鲁斯·韦恩睁开了双眼。


“你怎么样了？”


一把有力可靠的声线，听到这句话，曾经身为蝙蝠侠的人立刻放松了下来。


“……所罗门呢？”


“他用一种时空传送，我们还在追查，不过……追查到的可能性很小。”


“……”


“……”


“杰森呢？”


“……很抱歉。我们来晚了。”


“这不是你们的错。”


消毒水的气味，熟悉的布置。


阿克汉姆疯人院。


讽刺。


“……现在最大的麻烦可能是你的脸在电视台上暴露了。短时间内，我们或许无法把这件事的影响力消除下去。不过闪电想了几个主意，你可以用另一个身份重新……”


“不。克拉克，我改变主意了。”


被世人称作超人的男子坐在病床边，他把自己的挚友轻轻扶起来，认真地倾听着他的话。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再以蝙蝠侠的身份出现，而是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走下去，贯彻我们的正义。”


“如果这是你仔细思考后做出的决定……我不反对。但是那个恶徒似乎对你的脑袋动了一点手脚……”


“我知道的。”


布鲁斯·韦恩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我知道他对我的大脑做了什么。脑叶白质切除术，他烧毁了我的一部分神经中枢。睚眦必报的家伙。”


超人宽厚的大手放在他的肩头。


“我们会找到办法修复的……”


“不。”


曾经的黑骑士举起了一只手。


“我现在的感觉很好。”


他抬起头，冰冷的眼睛发出了坚定的光。


“准确地说……前所未有的好。”


《蝙蝠之城·法外狂徒》卷结束

第272章 公主相谈


“噗喔！”


这一次回归不是在纽约市中央公园，而是在科技联合大厦的顶层，一片洁白的私人空间里。具体方式就是伟大的小马国统治者塞拉斯缇亚公主殿下撕开了一条次元裂缝，然后把正在近地轨道待机的盖琪和正和超人打了个照面的苏荆拉回漫威世界。


从虫洞里摔出来的二人直接掉在了沙发上滚成一团，还好苏荆的大翅膀比较柔软，垫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干得不错，我的学生。”


雍容华贵的天角兽用自己的独角发出一股无形的力场将二人扶起来，好好地摆在沙发上。随着大眼睛里微微一闪，二人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


“唔……就算是不计入你们获取的资讯，苏荆也达到了五星级的底限……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而这位盖琪小姐也有很好地完成自己的职责，说起来，蝙蝠侠的技术对你来说应该更有价值吧。”


科技联合的董事优雅地蜷坐在布艺沙发上，为两个年轻人倒了两杯红茶。


这一次“自由任务”应该说完全和“世界中枢”无关，是由塞拉斯缇亚私人发布的任务。这位执掌着宇宙的神明直接把两个年轻人以偷渡的方式丢进了一个世界，然后再把他们拉出来，理论上来说这已经违反了天国游戏的规定，不过以苏荆的理解，这帮十星级以上的神魔本身就是世界中枢运转的一部分，偶尔越权做一些事似乎完全不会令他们感到困扰。


“那么，我亲爱的学生。准备好写总结报告了吗？”


随着青年男子脸上露出了略微为难的神情，天角兽用优雅而戏谑的女性声线高声笑了起来：


“呵呵呵……开个玩笑而已。就在这里口头汇报吧。让我看看你从这次任务中学到了多少。”


在外形非人的十一星神魔面前，一向天真烂漫（或者说狂妄自大）的苏荆也觉得压力有些大。他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又把乖乖坐在一边的少女像是大号玩偶一样抱到腿上摆着。


“……我觉得，从简单的战术上来说，信息的收集还需要加强。”苏荆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不……首要还是根据队伍中人物的组成和定位来制定战略。”


天角兽不置可否地轻轻点头。


“以本次世界的任务来说，对手是蝙蝠侠，而我们这边只有两个半战斗员的冒险者。而且我们这边都是偏技术性比较多，虽然盖琪和我都可以充当战斗员，不过战斗能力对我们来说都是副职业，而我们的真正能力则都集中在技术，我偏向于生物工学层面，而她则偏向机械电子方面，都不是专门用来战斗的职业。”


“然后，一开始的失策就在于，光靠主观方式去判定蝙蝠侠的能力，而没有多做情报收集。事实上，如果我能够谨慎一些，先不计手段地用大量炮灰去填，配合盖琪的电子入侵能力破解监控系统，那么应该是可以察觉到蝙蝠侠的正面作战能力和我们的预计有很大差别。”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里，苏荆的初期计略很简单，只是把蝙蝠侠引诱到一个特定的战场，然后通过各种陷阱将其削弱和孤立，然后一口气收割。从蝙蝠侠“理应”表现出的战斗力来说，他的计划没有本质性的差错，甚至先让稻草人去和他作战已经是看在蝙蝠侠偌大名头上非常谨慎的应对了。没料到对方的实力完全超出了预期，以至于原本一面倒的战斗力差距立刻逆转，被一击轰倒。


直到第二次越狱，苏荆才开始不择手段起来。无论是扩散生化病毒引开正义联盟的注意力，还是破坏韦恩企业的行政力，当他真正确认了对手的实力后，苏荆才开始有针对性地强化自己。用连串大事态削弱对方的体力、意志力，然后为了破坏对方的武术技巧而设计出了无重力战场，再为自己设计出专门针对无重力决斗的异种武技。直到他开始这样不择手段地向着胜利前进的时候，他才在塞拉斯缇亚为他设计的故事中真正一路扳回了优势。


事实上，在蝙蝠侠和他站在断桥上决战的时候，胜负已经分出来了。苏荆已经取得了这次行动的本质性胜利，彻底夺得了蝙蝠侠所拥有的科技资料。而最后的决战，除了他个人的浪漫主义思想外，同样也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正面战斗力，以及破除蝙蝠侠在他心中曾经投下的阴影。考虑到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随时可以回归漫威宇宙），他千方百计地提升着蝙蝠侠领悟无想转生，这个北斗神拳最高境界的可能性。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去和这个等级的武者战斗，以取得宝贵的经验。


苏荆虽然大部分时候以科学工作者的身份藐视武力系的武者们，但是有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想取得正面战力上的快速突破，除了在死战中不断磨练，没有更好的法门。濒临生死一线的极限战斗，可以充分地调动起生物身体中潜藏着的力量，令生物体在不可能中一次次地突破极限。事实证明，在和蝙蝠侠决战胜利后，他不但领悟到了所谓的无想转生，在武学上大有进境，同时许久未曾进化的异能也升了一阶，令他不靠外在技术，单凭肉身武力和猎魔虫也正式跨入了五星级的底限。


“唔……说实在的，像你这样的生物型基因技术者，可以算是科技侧几大支流中最贴近武者的那一脉了。”塞拉斯缇亚缓缓地呷着红茶，“我认识一个叫孟山都的朋友，说起来，你的猎魔虫和他也算有些渊源……唔，算了。那家伙有的时候不是很好说话，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还是等你升到了黄金级后再说吧。”


对于传说中生物科技的集大成者“生命解析者”孟山都，苏荆也算是很熟悉了。作为科技联合五大董事中执掌生物科技的那一位，他一直在猜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觐见这位十星级神魔。不过听塞拉斯缇亚老师如此说，好像这位神魔很难相处……


“战术方面，你有自己的想法很不错。记得扬长避短就是了。”仿佛不想继续讨论自己的同事，天角兽很快转换了话题，“那么从心理层面上来说呢？你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和之后有什么改变？”


“……心理层面？”


一开始苏荆还不是很理解天角兽的意思，不过他思忖了片刻后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老师在说什么。


“一开始，我一直被脑海中对蝙蝠侠的固有印象所影响……而这种影响一方面让我走入了对他实力判定的误区，另一方面也让我对他有些……顾忌。”


没错，在漫画中一直被描述为DC世界最顶级的智者、战术大师、战无不胜的凡人、绝世主角光环的持有者……在如此众多的光环笼罩下，苏荆很明显地被这种言论所影响，对这个可怕的敌人产生了一定的恐惧心。而这种恐惧心令他不能非常客观地看待这个敌人，直到他被动了手术，短时间内丧失了一切剧烈的情感波动，才能脱离“凡人的智力”，进入真正客观的思考逻辑。


“蝙蝠侠在漫画故事中的实力是明显不合理的。那种毫无道理的外挂。和他的小丑有些类似，小丑的外挂是完美时间，而蝙蝠侠的外挂可称之为完美准备。小丑自称是混沌主义者，但是他那些天才的犯罪计划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一切发生的时机都完美地遵照着他的时间表——与其说他是混沌的使者，不如说他是超凡脱俗的秩序的行使者。而蝙蝠侠则是无论面对何种情况下都有着精心的准备——哪怕是再荒诞的事件发生，他都可以掏出什么早就准备好了的针对性道具，然后将对手放倒。”


而在亲身和蝙蝠侠的对战中，苏荆意识到了，真正面对的蝙蝠侠并没有那么夸张的能力。他自始至终也只是一个……凡人。


或者说，正是因为塞拉斯缇亚赐予了这个宇宙中的蝙蝠侠北斗之拳这样的超人类武学，才令他由于自身的力量上升而放弃了之前那种毫无理由的外挂？


“嗯，那么，这里是最后的一个问题。”


塞拉斯缇亚略微清了清嗓子。


“在更高的作战效率和你自身的……那种或许可以称之为美学的东西……就是说，在效率和做事的美学中，你会选择哪一个？”


苏荆慢慢品了品红茶。


“我会让注重效率的策略向我的美学靠近……或者说，我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抵触的地方。在无数种可能中，我一定能够找到两全其美的路途……这就是能力对我们的意义所在，能够让我们看见更多的选择。”


塞拉斯缇亚露出了暧昧的微笑。


“那么，祝你好运。我的学生。”

第273章 谁最衰


有一段日子没进行身体能力检测了，这一次遵从老师的教导，苏荆特意去做了一次详细的体检。


根据塞拉斯缇亚所说，低等级的冒险者的能力一般都比较多而杂，等到了越高等级，就越要选择一个自己的主攻方向。而其中的佼佼者，就会融合多种升级的道路，自创出独属于自己的强化路线。在这其中，天角兽公主还特意提到了在赤红武力声名鹊起的苏萝的成长经历。


苏荆异卵双胞胎的妹妹，在他口中的完美女性阿萝，其初始能力据说是一个替身使者，这种可能很废柴，也可能非常逆天的生命力外显能力。在目前有记录的替身使者中，大部分都是黑铁级的替身使者，但极少数也能达到白银级，甚至黄金级的强大。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够一步登天，一口气成为高阶冒险者。


在获得了替身能力后，苏萝后续的强化是和替身使者一脉相承的“波纹气功”，一种专注于生命力开发的呼吸法技能，对液体和生命体有着特殊的克制性。接着她又进入了《天子传奇》的世界，取得了天魔传承，并以惊人的速度一路提升，在短短三四个世界中就将天魔功修炼到了大成的境界。在那之后，她又被卷入了一系列西方系世界，参与进了天使和恶魔之间的战争。在那些世界中，苏萝利用天魔功吞噬了相当数量的奇异血脉，并最后奇迹般地将光明和黑暗两种力量融为一体，在十二个世界后堂堂正正进阶黄金级冒险者。


在晋入黄金级后，苏萝正式成为了赤红武力两大上将之一的龙城雪麾下一员，并且在那只有武力才能存身的社会中以暴虐的手段和武力迅速踩着无数人头上位。其间又有多次奇遇，然后在某次事件中公然宰杀同僚，叛逃到赤红武力另一位上将白千浪的麾下，修成了九十七万匹的磁场转动力量，同时也开始修炼护国神功十四绝。


“像是你的妹妹，就是专心一志地向着武者的路线一路狂奔，所以才能以别人都难以企及的超高速升阶到了八星级的高度。她的能力集中在东方系武学和能量操控这两个相辅相成的方面，加上她在武功上的才华也属于第一流，并且又机智聪明，手腕强硬，基本上可以算是天才型冒险者的标准模板了。”


而苏荆现在身上的能力则是另一个极端，几乎横跨科学、武力、神秘、异能四大系。虽然其中各种能力有所重叠（塞拉斯缇亚自己也承认这个分类并不怎么科学，更多地是约定俗成的分类），不过还是纷乱了一些。这位天角兽建议苏荆确定好近段时间内的强化，并且好好地把自己的能力梳理、归类一下。


其实苏荆也考虑过给自己做一个数据化的自我评估系统出来。由于这个世界并不是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过的那些“一切能力都有数据表现”，大部分能力都比较暧昧，需要使用者自己评估。于是苏荆就打算给自己“设计”一个系统，将自己的肌肉力量、神经传导速度、细胞活性、灵能强度等等全部数据化，这样也比较好理解，不过近期比较忙，还未有机会专心写一个不能增长战力的程序，于是这个项目就暂且放下了。


根据科技联合的黑科技体检结果，苏荆的人物卡目前数据如下：


【苏荆·五星级白银冒险者】


【来自地球的人类冒险者，经历过虫族化的改造。拥有两种异能。】


强化：


【基因六碱基对化】


【生物器官插件：猎魔虫·元素，提供对多种元素力量的操控力。】


【生物器官插件：猎魔虫·死水，提供对心灵力量的增幅。】


【生物器官插件：猎魔虫·黑翼，提供对肉身素质的增强，以及吐息能力。】


【生物器官插件：合金熔炉系列，提供对金属的熔炼与再造能力。】


【生物器官插件：标准中型羽翼。】


【机械插件：“电磁天使”地磁侦测系统。】


【机械插件：“还没想好名字”引力发生系统。】


【异能血统：再生Lv3·能够提供身躯强大的再生能力。】


【异能血统：沟通Lv2·能够提供与智慧生命心灵感应的能力，开启灵能成长系统。】


【外来基因强化：亚龙族基因强化、标准虫族肌肉强化、标准虫族骨骼强化、标准虫族神经传导强化、标准虫族内脏强化、标准虫族腺体强化、标准虫族免疫系统强化、高能脂肪变异、高能血液变异、真皮层树肤变异、喷火蚂蚁基因强化、毒液分泌强化、猎魔虫基因强化、FEV病毒·改强化、海妖基因强化】


【生物能强化：替身使者·断裂魔方，改造范围内无机物结构的能力。】


技能：


机械中级。


基础物理中级。


基础武术中级。


能量武器中级。


特殊技能：无想转生。


装备：


【四星级道具·“猎魔黄昏”动力装甲】


【一星级道具·A系列哔哔小子】


【一星级道具·无主之地世界平板电脑】


……


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能力，连苏荆自己都忘了是从哪儿捡来的。好像是以前在辐射世界里做仓鼠党的时候到处收集来的。仔细一看，自己的能力简直五花八门到奇怪的程度，有好多自己都快忘了有毛用。不过正所谓技多不压身，自己的强化多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找好自己的进化脉络就行了……


不过和能力相比，自己的道具好像贫瘠到可悲的程度。在接触了一部分冒险者后，苏荆才认识到，大部分白银级的冒险者身上起码都有个十几二十件有星级的万能道具，像自己这么穷的家伙也算是极为少见了。不过苏荆总觉得自己的道具不该只有这么点儿，上次斩了千夜狮子吼还有一大笔进账……


“我擦！在路总那里！”


在结成“位面旅行”小队后，路梦瑶就高速自任财务总管，把毫无金钱观的苏荆身上的积分和道具半劫掠半央求地一扫而空，拿去贸易中心拍卖或者进行一些神神秘秘的鬼祟交易。像是斩下奥杜因后取得的五星级道具“邪龙权证”还好，路梦瑶似乎另有计划，交给了诸人中堪称最穷的山村贞子；而千夜狮子吼身上那两件最有价值的宝石，来自《刀剑封魔录》世界的“刀剑璧”和“封魔璧”则被她反手私吞……


说起来，在自己和盖琪跑到蝙蝠侠世界里幽会……不，应该说是历练的同时，路总和贞子也买了一张世界卡，她当时是说什么来的……“去刀剑封魔录世界里继续挖掘宝石资源？”


“我们在蝙蝠侠世界里度过了几天来的？”


想到这里，苏荆突然拍拍脑袋，问坐在餐厅对面喝奶茶的盖琪。


“呃……十一二天吧。”


如果按照时间同步来计算，那么路梦瑶和贞子也应该在《刀剑封魔录》的世界里呆了十几天……虽然没经历过那个世界，但是以苏荆对那个世界的了解，那个世界的任务时间线应该不会太短。毕竟这部游戏在当年可算是国产游戏的骄傲，剧情长度上就算没有暗黑破坏神2代那么夸张，也起码有一半……


“好！那么等休息完毕后，我们就去刀剑封魔录的世界里支援她们吧！”


“你只是这段时间禁欲过度了吧……”


“喝你的奶茶吧！要不是这段时间风声比较紧，我早就把你先X再X，再X再X啦！”


“呸！”


出于对路梦瑶能力的信任，苏荆对那一边的行动不是特别担心。不过他没料到，世事的变幻通常神奇到令所有当事人都难以接受的程度……


……


刀剑封魔录世界。


一个时空混乱、六道崩坏的世界。


一个天上的仙人坐视不理，一个地上的妖魔横行无道的世界。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鸟王，你这恶名昭彰、欺男霸女的家伙，真是——好久不见了！最近又跪了几天搓衣板，压死多少蚂蚁啊？”


“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端木原你这灾星，进步倒挺快嘛，才这么段时间就逼近六星顶峰了呢……罗刹魁神功练到这种程度，你离死还有几天了？”


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两个穷形恶相的家伙正在互相招呼。其中一个是一头身材巨硕的大鸟，光看身形看上去和传说中的凤凰有几分相似，但是风格却粗暴狂野了许多，好像是许多东方神话中的神兽杂合在一起，羽毛庸俗艳丽，气质看着和家养公鸡差不多。而另一人则是满头刺毛的高大豪迈青年，一身劲装，看着气度不凡，但是身周凶气四溢，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辈。


而就在这两人的对面，凌空站立着一个冷面道装青年，如果苏荆在此，恐怕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便是长生仙门的使者，只会用“与你何干”和“与我何干”与人对话的楚凌空。


“……周伯符，端木原。”


楚凌空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两个飞在天上的家伙，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万年冰山吐出的冰渣子。


“你们……是预先设计的吗？”


听到这句话，对面二人同时狂笑起来。


“楚凌空啊楚凌空，不是我们预先设计，而是你实在命太衰，追杀我们太狠，结果一头栽进来！虽然我和大鸟王彼此不太对付，但是面对你这个长生仙门的四方巡狩使，肯定是先统一战线啦——你小子这些年杀了我们多少人，这次就让你一次偿清！！”


“能把周道士的心爱弟子轰杀在这里，这一次真是混沌分裂者的大胜利啊……我看你面目俊俏，虽然伯符我不好男风，但是为了你，我就暂且破例一回也无妨啊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


道装青年冰山般的脸上神情不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大鸟王周伯符，四绝太岁端木原。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


楚凌空微微垂下眼帘，身躯中发出了一声清越剑鸣。


“衰运的不是我……而是和我困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你们。”


下一刻，狂霸拳劲、五色光芒、以及锋锐无比的绝世剑气，在这混乱异界的天空中如同灿烂的烟花般炸开！


而就在远方的一座小村镇里，一个短发女子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情景。


“最衰运的……应该是只想做任务的我们吧……”


路梦瑶叹气道。

第274章 魔乱人间！


“准备好了吗？”


“马上……”


机械术士站在落地镜前，仔细抚摩着自己的眉骨。


虽然马上就要进入新的战场，不过快满十八岁的少女更关注的还是自己的容貌……或许可以说是女人的天性吗？虽然以前自己只是个不怎么打理自己的技术宅宅，头发都是简简单单地扎两个马尾，不过当发现自己非常不幸地被一个滥情人渣（虽然他本人从不承认这一点）吸引后，情窦初开的少女还是花了点心思打扮自己。


准确地说，自己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人，倒不如说反倒更近似于邻家少女（是那种砸你窗玻璃而不是安静读书的邻家少女）那样的俏皮可爱，呃，或者用以前的赏金猎人同伴的话来说，略神经质的恶魔少女，沉醉在杀人机械里的恐怖分子——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好看，以前在网络播客上的电台“杀手机器课堂”也不会那么少人看了……虽然在自己成为被跨星际通缉的大逃犯后观众一跃翻了七八千倍，但是夸赞自己美貌的人并不是那么多……


承认吧，盖琪·王尔德。你不是和山村贞子那样倾国倾城的天然绝色。


“操……”


在她的抚弄下，原本略微有些高耸的眉骨微不可见地塌陷了一点，看上去平缓了很多。纳米机械仔细地修正着自己的面部骨骼，把原本就很纤巧的下巴再削尖一点，然后脸好像太圆了一点……


花了二十分钟给自己手动调整了一下外貌，机械术士才恋恋不舍地从镜子前离开，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由于自己自身携带着巨大的擎天柱机器人，所以可以连接折叠空间的少女在运载量上还是挺大的。同样具备着一张基本服装卡，那些女人必须携带的大箱衣物也不再是问题。一身紧身的黑色战斗夹克、潇洒的短裙、哥特式的黑白条纹长筒袜，褐色的战斗手套以及黑色的高筒山地靴，挂在腰间的护盾发生器和多功能维修工具包……


“好！出发吧！”


再看一眼镜子……总感觉自己矮了一点，看着和幼女差不多耶……


无声无息间，半纳米机械化的少女从一米五左右微微升高了一些。


“你还是用原来的身高吧，抱起来顺手一些。”苏荆建议道。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等等，我锁了门啊！”


“大概是你把眼眶扩深那会儿吧……虽然你锁了门，但是我有钥匙啊……倒不如说你全情投入整容的时候我喊了两声你都没反应，然后我就……”


“……那我换衣服的时候？！”


“我觉得……还是那套带帽子的比较好……”


“吃屎去吧！鬼才要保持萝莉体型！”


“不过说真的，你的胸部不用扩，普通的洗衣板才适合你的气质……”


打打闹闹中，纽约中央公园的传送门送走了这对冒险者，就和这一天的任何时候一样。


……


刀剑封魔录世界。


蓝光闪过，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和一个萝莉体型的少女出现在了这座小村镇里。


看上去是普通的中国古代村落，对于出现在这个看似是一块“阵图”上的这对男女，路过的几个村民模样的人头都不抬，好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这座村镇透出一股异常的死气，就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一个巨大的篝火堆正在熊熊燃烧，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恶臭。对于这股恶臭，无论是苏荆还是盖琪都不会搞错，二人对视一眼，这是燃烧的尸体才会发出的臭味。再仔细一看，整个篝火堆的燃料都是由尸体组成的……光是粗略扫一眼过去，苏荆就估算，这个火堆里的尸骸将近百人……


“老人家！”


苏荆拉住一个过路的老头，手一接触这位老人的衣袖，苏荆感觉就像是摸到了一捆脆弱的柴火一样，好像稍微用一把力就会将对方的身体折断一般。那位看上去七老八十的老大爷一转过脸来，苏荆就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丧尸之城里一样，感觉太相似了，对方的眼神里只剩下了灰暗的绝望……


“老大爷，这里发生啥事了？”


苏荆在问话的时候用上了一点心灵暗示的技巧，没料对方的心灵完全破破烂烂，几乎毫不设防。几句话之下就把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都掏了出来。


此地名为瓦当镇，是一个地处相当偏僻的小镇。距离这里最近的聚义庄（一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也有十几里路，是一个相当安详自守的小村庄。但是，大约三年前，一切都变了。


按照这位老人家的说法，“天塌了”。


在这之后，镇子周围莫名其妙的怪事儿就变多了。有人说曾经听过隔壁镇死了人后起尸了，杀了好几个人。还有人说看见有成群结队的狸猫出现，而且最神奇的还是这些狸猫居然还穿着甲胄，握着刀枪……


一般来说，这位只忙着种自家几亩薄田的秦大爷也就当做酒后闲谈听听就算。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镇上的卖货郎越来越少，而来到镇上的行脚商人都说，大江南北都出了不少妖魔鬼怪，把人间祸乱得不成样子。有的小地方甚至已经被妖魔所占据了，整村整镇的人被妖魔杀得精光。


在这种令人人心惶惶的传言中，各地小儿传唱的童谣则隐隐预示出，将会有几位不世出的大英雄降临在人间，然后以刀剑卫道，拯救这个逐渐崩坏的人间。


结果，大约在两个月前，进出镇子的路彻底被各种妖魔鬼怪封上了。距离瓦当镇最近的人类聚集处“聚义庄”整个被成建制的狼妖大部队给屠了，而堡子里的人则全变成了力大无穷的行尸，这群没脑子的行尸就冲着生人的气味来了，幸好瓦当镇墙高，加上前段时间民兵壮勇们加强警惕，才没被越来越多的行尸冲破镇子。


但是在这批力大无穷的行尸进攻下，村子里的青壮年也损失严重，其中也包括了这位秦大爷的独子……


说到悲戚之处，这位老人不由得落下泪来。


“那么……瓦当镇出现过大英雄吗？”


“……有。”秦老汉用脏兮兮的袖子擦去眼泪，神色郑重地点点头，“前段日子，有两个大法力的女道士来过此地，帮助我们把聚义庄的那些妖怪整个铲平了。那头狼妖首领的头还挂在镇子口的旗杆上咧……虽然带头那个女道士要钱要得狠了些，不过她们是有真本事啊！”


“等等……那镇子不是安全了吗？为啥还死了这么多人？”


“唉……人还是斗不过天呀……就算那两个女娃娃法力再高，也扛不住老天爷不给活路呀……”老人唉声叹气起来，“本来我们以为现在已经惨无可惨了，没想到前两天，天上像是有神仙打架一样，那天，整个镇子的人都听见轰的一声，天边的云彩都被震散了。然后……妖魔鬼怪比以前还多地跑出来……那个女道士说什么有神仙在斗法，震塌了六道轮回，现在整个地府里的妖魔都跑到人间来啦……”


这可就和苏荆所了解的剧情不太一样了……


“那老人家，这个阵是怎么回事？”


“唔……那位女道士说，这是用来乾坤挪移的阵法，如果有人从这里出现，那肯定是有法力的人……这位壮士，俺也不求你什么，那么大法力，杀妖怪跟砍瓜切菜似的两个女娃娃都挡不住这漫山遍野的妖怪，我们也只不过是最后等死几天罢了。你如果有法力，还是回你来的地方吧，这个世道啊，已经完了……谁也救不回来喽……”


获取完了资讯，苏荆把这位秦大爷送回了他家，然后陷入了沉思。


“有意思……”


机械术士还抱着平板电脑在恶补刀剑封魔录的攻略，苏荆轻轻一点关闭了屏幕，皱眉道：“只要看看最基本的背景介绍就行了，现在这个世界的走向，和原作的游戏已经大不一样了……”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恐怕只有找到路总和贞子那边才能搞清楚了……”


根据事先收集到的资料，《刀剑封魔录》游戏所处的位面，实质上是一个时空略微扭曲的世界。


在这个极惨烈的东方神话世界中，一切起源于公元前一千多年的武王伐纣时期。传说中仙魔乱战的“封神演义”时代。


就在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中，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却发生了微微的偏移……在摘星楼上自焚而死的商朝末代帝王，整个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暴君商纣，名为“子辛”之人，因为身上寄宿的强大魔力而产生了异变。并没有和封神演义的故事中一样进入封神榜，而是被仙界封印在地府的最深处……


但是与此同时，在伐纣战役中阵亡的商朝太师闻仲，这位修为已起码达到散仙级数的强人，在死后英灵不昧，而是谋划着将自己的君王拯救出来，然后纠结魔物集成大军，杀回人界……而在封印的逐渐松动下，纣王的无边怨念和魔意，配合闻太师的通天道法，终于扰乱三界，混乱时空，联通六道，造就了这个处于混沌不明世代中的妖魔人间！！

第275章 端木原：形势比人强啊鶸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被称为——卖方市场。”


远方。


在一座崎岖的山岭上，大量的妖兽尸骸堆成了小山般的模样，巨量的尸骨围成了一个圆形。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到这些尸骨都属于高阶妖魔的品种，即使在魔界大军中也属于精锐的魔豕兽、魔猿武士、甚至还有几十头看着像是半人半熊的巨人武士“应熊一族”。


山岭上堆积的死亡妖兽略微计数的话可能超过了一千头，如果算上那些低阶的仆役军种，这个数目还要翻两倍。即使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这支妖魔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批相当强悍的军队了。


而造成这些死伤的，只有两个人。


路梦瑶点了支女士烟，衔在自己嘴里，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凄惨地坐在尸堆上的大鸟王周伯符和四绝太岁端木原。这两位曾经强横无比的六星级冒险者此刻狼狈得不行，前者身上的庸俗羽毛几乎被扒光了，现在看上去和一只褪毛火鸡差不多；而后者面色淡金，全身上下几乎到处都是窟窿，时不时还跟喷泉一样喷口血出来——看上去只要放着不管，再过几分钟就要嗝屁着凉的模样。


简而言之，这两位六星级的强人已经落入穷途末路的悲惨命运了。


当然，路梦瑶并不会这么简单地用外貌判断对方的强弱，即使这两个家伙看上去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但是周围漫山遍野的血肉战场只可能是这两个家伙大肆屠戮的。即使用简单的能量层级判断，这两人身上的能量波动依然数倍于穿着一身豪奢魔法装备的路梦瑶。


而这只妖魔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一头身高五米有余的大力牛魔，现在已经支离破碎，硕大的头颅被还在有一口没一口吐血的端木原当成了凳子坐，硕大的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疑，仿佛还在为自己如何败死而感到疑惑。


这种被称为“牛魔王”的高等级妖魔即使在魔界也是头领级别的大妖怪，根据路梦瑶的估计，其实力评级起码也有五星级的强横。但是从尸体的伤口痕迹判断，这头高阶妖魔被某种巨大无比的力量当胸一击，直接把他的身躯扭碎，浑厚的护身妖力估计连一秒钟都没撑到。


“二位前辈，利弊我已经分析得很清楚了。如果不接受我提出的宽松无比的条件，那么我也不过就是转身走人，继续当做没看见地做我的任务——顺带一提，是被你们这班混账提升了七八倍难度的任务，单把你们留给仙门巡狩使去拼死拼活，到时候我任务完不成，那么这个世界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你们分出一个生死为止。但假如我们签订协议，那么……这个世界的继续与否就掌握在了我们的手中，无论是要打，要逃，都更方便一些。”


看着跟一头火鸡似的大鸟王呸地喷了口血痰，怒道：“你这小辈怎的如此不知好歹，那仙门巡狩使的伤只会比我们更重，真的再打起来，我们已经是稳赢了！”


“喔……这样啊……”路梦瑶若有所思地喷了个烟圈，“这么一看，二位前辈就不需要小女子的帮助啰，岂不是对面的仙门巡狩使更值得投资？那大家后会有期，我看看对面能给我出什么价。”


“你！”


“别这么看我嘛，我也只是个热心肠的商人而已。雪中送炭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啊。既然和二位相比起来，那位不幸的仙人更需要帮助，那国际人道主义的我也不介意偶尔背叛一下混沌分裂者，做一下军火生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伯符，这一次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啊！”


一脸重伤模样的端木原豪爽地大笑起来，笑声好像牵动了几处伤口，让他笑到一半就呲牙咧嘴地闭上了嘴。


“住口！你这扫把星！若不是和你这个天字第一号衰命鬼混在一起，老祖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等境地，还要和这两个小女生好言商量！口胡……小辈，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敢耍弄我们，本座就算是拼着被规则惩罚，也要降下本体来把你切成七八十块！”


在达成基本共识后，三人很快签署了一份以世界中枢作为中介的协议。当伯符鸟和端木原各用鲜血按在协议上之后，路梦瑶志得意满地用一只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着协议化作无数光粒飘散，三人立刻被世界中枢的无形誓约捆绑在了一起。


【单世界合作协议】


【甲方：路梦瑶】


【乙方：周伯符、端木原】


【协议有效期：刀剑封魔录世界内】


【协议内容：一、在本世界内，甲方与乙方之间不得互相攻击。二、乙方必须全力协助甲方完成本世界任务。三、本世界收获物以甲方100%、乙方0%进行分配。四、甲方必须在完成自己的任务的同时，全力帮助乙方追杀名为楚凌空的冒险者。】


【公证方：天国游戏·世界中枢】


“好，那么，二位，请把你们收集到的所有宝石卡交出来吧。”


路梦瑶露出了纯洁无暇的笑容。


……


大鸟王周伯符、四绝太岁端木原，是即使在整个冒险者群体里也相当出名的存在，而且这两人是极少数的，公开自己混沌分裂者身份的冒险者。


被称为“大鸟王”的冒险者据说本体“伯符鸟”强度高达八星，一身妖力惊天动地，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是妖族大圣级别的强者，只不过其人兴趣爱好过于恶劣，不思进取，专以玩弄低级冒险者为乐，因此故意分出了多个低等级分身进入低等级的黑铁级世界和白银级世界四处碾压，声名狼藉。此人所到之处，无一不把原先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连带不幸被他搅局的冒险者也没什么比较美妙的下场。兼之此人又贪花好色，男女通吃，淫辱了数不清的剧情人物和冒险者，就算是混沌分裂者内部也有许多人看他不太顺眼。


而“四绝太岁”端木原的出名之处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此人惊天动地的十凶绝命。他外号中“四绝”乃是说他有四项压箱底的绝招，而“太岁”，则是说他命衰无比，同时连累他所在的世界和同伴，和他组队的人基本都惨无可惨，连他自己每次都是身受重创，九死一生才能脱险。此人性格霸道豪横，但也不失光明磊落，在知晓自己的霉运估计一辈子都消不去后，毅然转修传说中的神级武学罗刹魁神功，一门修习者越接近二十八岁就越强的功夫，但是当到达二十八岁后，除非能进军神域，否则——必死无疑。


混沌分裂者作为这个世界的反派组织（虽然他们自己并不这样认为），是一个旨在将整个天国游戏社会秩序改变的秘密组织。挑起战争、矛盾和破坏就是他们的天职，这个组织中有十恶不赦，只是为了能够不受束缚地发泄自己阴暗欲望而加入这个组织的恶党，也有坚定地相信弱肉强食丛林法则才应该成为这个世界主流的信仰者。大鸟王很明显是前一种，而端木原则认为自己是后一种，这两派在组织内部就不大对盘，也只有在这种被追杀的情况下才能够把他们捏合起来。


由于这个组织的破坏本质，基本上所有大公会都对他们彻底敌对。一旦有表明身份的混沌分裂者踏入大公会的基地世界，通常都是被立刻全面追缉的下场。而有一些更激进的组织更会主动对这些混沌分裂者进行追杀，不过一般胆敢这样做的小型工会立刻就会被大群集结的混沌分裂者报复性地屠灭。


而只有最顶级的大型势力，有着顶阶神魔坐镇的大型势力，才能够依然我行我素地派出精锐成员猎杀混沌分裂者。例如顶级大公会中最神秘的东方修真者组织“长生仙门”，这个高姿态的组织会定期发动精锐弟子去猎捕危险的混沌分裂者，作为一种对弟子的历练，似乎他们认为，普通的冒险世界已经不能够提供足够有效率的人员筛选。


而这种被派出来猎杀混沌分裂者的冒险者，在仙门中被称作“四方巡狩使”。


例如楚凌空。


长生仙门最杰出的弟子之一，据说真实实力达到八星级，但是为了突破到九星级，正在强行压制自身的力量，在白银级进行重新修行。


在之前的猎杀中，楚凌空追杀了大鸟王的六星级分身七八个世界，直到后者在这个世界里刚巧撞上偷渡到这个世界和高阶妖魔交手锻炼的六星级武者端木原。通过混沌分裂者内部频道交流后，这两人很快决定埋伏一把这个长生仙门最声名卓著的高阶冒险者，就算不能趁这个机会干掉他，起码也要让他重伤，跌落到七星，甚至跌回白银级。


结果在之前的对拼中，三道六星级的力量互相震荡，不知道是不是端木原的绝世衰命起了作用，三人原本可控的力量在这个本源混乱不堪的世界中纷纷暴走，撕裂了本来就薄弱的六道之壁，将原本剧情中反派想做的事一举达成，彻底洞穿了人界和魔界的通道。


在狂乱的空间风暴中，楚凌空悍然自爆了数件六星级宝物，将大鸟王号称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硬生生谷爆，当场将其震成重伤，又以醇厚真元和绝世剑术和端木原的破体无形剑气硬拼，两败俱伤。最后三方被能量风暴冲飞，楚凌空不知道被吹到世界的哪个角落去了；而端木原和大鸟王则凄凄惨惨地摔到了一支魔界军队驻扎的山头，然后奋力杀光了所有惊怒交集的魔物部队，接着遇上了混沌分裂者的小辈——路梦瑶。


路梦瑶自然不是恰巧遇上他们。敏锐地嗅到了机会的狡猾女子通过传送门直接传到了那座山上，等看着这两个已经重伤的家伙砍瓜切菜一般宰杀了密密麻麻的魔物大军后才施施然登场，在对方陷入了最低潮的时候半要挟半交易地和他们达成了协议。


在这个难度被人为提高了的世界，一路轰杀妖魔过来的路梦瑶已经感觉有些吃力，猛然多出来了两个保有着五星级战斗力的壮劳力，流着黑心资本家之血的路小姐已经想开一瓶红酒和贞子小姐互相庆贺。这一次冒险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这个世界的特产，各种强化系的“炼金宝石”。本来限于自身的实力，她还有些犯愁，但是多了这两人，一个新的想法蹦了出来……

第276章 游戏开始


【刀剑封魔录世界主线任务】


【击败纣魔。】


非常简单的任务，但是也正因为简单，所以才难以回避。天国游戏的世界中枢并不是什么可以玩文字游戏来回避的死板系统，这些提示与其说是文字，还不如说是某种“心灵通信”。里面包含的意义明确无疑，就是将脱出封印的纣王魔灵重新封印，或者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消。


由于苏荆和盖琪，以及路梦瑶和山村贞子处于同一个冒险者小队，在被机械之神强行分批进入世界后，按照世界的规则，前后都是共享的同一套主线任务。


“以前玩刀剑封魔录的时候，我挺奇怪的，为什么身为区区一介亡国之君，纣王的魔意和怨念可以达到如此可怕的程度，原本只是一个人类皇帝，却在死后化身为可以倾覆整个幽冥国度的强力魔王……这说起来并不太科学啊。”苏荆和褐发女孩在荒野上漫步着，追寻着自己两位同伴曾经走过的道路。


“最近刀剑封魔录出了第二代，把原先简单朴实的设定深化了许多，变得玄幻了很多，什么天地阴阳交接时诞生的九头神兽之一附在了纣王的身上啦，什么只有取得七圣灵才能得到其中一头神兽的力量，和纣王身上的魔力对抗啦……虽然看着很炫酷，不过总觉得有些轻浮呢。”


机械术士突然用指关节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提问道：“我最近恶补你们东方的文化，里面提到了传统封建君主制度的一个特点，就是所谓的‘皇权天授’，以及‘天子’的神圣性……是不是和这个有关呢？”


“没错。”苏荆打了个响指，“在我国的传统文化中，皇帝——天子拥有着沟通上天的权力，这一点其实在游戏里也能表现出来。虽然不再和上古三皇五帝那时期神人杂居的时候，天子直接有着神明的血统——额外提一句，日本的天皇倒是一直代表着神的血脉传承——但是作为世俗皇权的执掌者，皇帝依然有着宗教意义上的神圣性。皇帝可以祭祀上天，和上天沟通，也可以册封地方神位，封禅……有着相当高阶的神学位格。正所谓‘总理阴阳’，并不只是一句托词。”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这个神权和世俗统治权部分统一的国度，身前显贵者在死后的鬼神世界也有着相当的地位。而贵为统领中原的商朝末代天子——更别提他在被姬发征讨之前是有名的强大帝皇，曾经多次带兵征讨，取得了赫赫武威。即使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和《封神演义》一样残酷暴虐，作为终极反派的纣王也有着充分的强悍力量，在死后化生成需要被封印在冥界深处的强横魔头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


事实上，按照上个世界连蝙蝠侠都能学会北斗神拳的夸张魔改，苏荆只希望纣王别串场到《天子传奇》系列，一出手就是无上天魔功轰杀过来……


在说话的时候，大量成群结队的狼妖士兵和狐妖军士已经发现了这大大咧咧的二人组，这群兽头兽脑的家伙一个个都还是野兽的外形，只不过身上都穿着近似人类的铠甲，手中握着刀枪，再加上比寻常的野狼和狐狸都体型膨大一些，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智慧光芒。这些低阶妖兽连化形也未完成，最多也只是懂得一些粗浅的修行法子，靠着天生的大力和敏捷，实力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一些，二星级顶天了。


“你，还是我？”


机械术士愉快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枪。近未来的强火力武器对这种古代军团建制的妖兽来说就是死亡的代名词，按照之前二人遭遇的敌人判断，盖琪用她的“哈罗德”破片手枪简直是一扫一片，爆炸的化学弹片近距离秒杀一切低阶妖兽，通常一枪下去，对方的整个头胸都被打得破破烂烂的。


“我来吧，节省一些弹药。”


苏荆摊开了手掌，露出掌中藏着的金属弹丸。这是他用断裂魔方融化这个战乱世界随地可见的破烂兵器后造出的弹药，通过埋藏在手掌中的电磁发射器，可以做出类似小型电磁炮的效果，对付这种低等级杂鱼是省力又快捷的方法。在上个世界好好过了一把武术家的瘾后，苏荆又回到了科学侧冒险者的主流——远程火力轰炸系。


随着具有着武者速度和反应力的男子双手连弹，一发发带电弹丸在强有力的动力推进下旋转着冲向密密麻麻挤成一堆的妖魔，撕开了一条条血肉甬道。强大的动能施加在直径不过一厘米的弹丸上，造成的后果就是极强的穿透力，许多狼妖狐精的身上都是遽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或者是头颅凌空爆开，红白之物撒了一地。


这些低阶妖魔都有着颇为精妙的武艺，某些较为强力的还有着一层护身气劲，对凡人的武者有着相当的威胁性。而且他们通常都是集群行动，五六个一组的小队，碰上落单武者就是团团围住，然后长枪砍刀齐下，普通的武者通常就是身中七八刀，当场了账，化作了这些妖魔的腹中饵食。


但是，苏荆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早已经强化到了可以无视这些低等杂鱼的程度。单只用一个电磁发射器就可以将这些小妖们割草一样放倒，如果等他再发作一些恶趣味——


“巨龙之怒！”


有几个悍不畏死的狐精兵士逃到远处，向着这里射来了七八支箭矢。被苏荆用手指就拨开了，而加以回击的则是一道巨龙的吐息——这个能力是来自于第三头猎魔虫“黑翼”的，之前苏荆都没怎么用过这个看似有些鸡肋的能力。这次还是看这些家伙有些意思，试试看威力。


随着男子张开口，一道初始极细的火焰流从他口中喷出，然后再空气中剧烈膨胀，形成了长达二十多米的巨大锥型火焰流。比现代的火焰喷射器更高温数千度的龙族火焰将不幸被笼罩在内的妖怪们当场焚成了灰烬，连骨头都变成了细碎的灰渣。这超出了预期的威力令苏荆也忍不住挑起了眉毛，剩下的低级妖怪们吓得魂飞魄散，逃得无影无踪。


“啧……好穷呢。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耶。”


机械术士戴上了自己的风镜，被改造成了能量探测器的茶色风镜扫视着战场，希冀于可以找到一点战利品。不过这种低级的妖魔也不可能携带什么有价值的道具，检查了半天也只是扫兴而归。


在出了瓦当镇后，二人组一路顺着同伴曾经开辟的道路前进。这个混沌不明的世界只有一点可以当做路标的参考，那就是魔兽的强度。二人出了山后就向着传说中“天塌”的地方前进，一路上斩妖除魔，除了聊胜于无的个位数通用点奖励外，也收集了几颗这个世界最著名的出产“炼金宝石”，可以为道具提供能源，以及增添特殊属性的一次性强化道具。


和这个游戏模仿的原作《暗黑破坏神》不同。这个世界的炼金系统是通过一个名为“聚宝盆”，实际为道家宝物“太乙丹炉”进行的，而普通的天然宝石可以进行精炼升到高级，而极品宝石更能够通过炼金配方炼化为更高阶、更强大的人工宝石，整个宝石系统是一个极为有序的阶梯型结构。而之前在千夜狮子吼身上搜刮到的“刀剑璧”和“封魔璧”更是达到五星级的顶级炼金产品。就算是镶嵌在凡铁制成的兵器上，也可以令其具有可以斩杀强力妖魔的神妙附着力量。


而目前二人组捡到的大都是“凡品翡翠”、“凡品田黄”、“凡品鸡血石”之类的最低级一星级原石，距离“刀剑璧”和“封魔璧”这个级数的炼金道具还有着大概从小号螺钉到巨型空天母舰之间的距离。再加上携带着“聚宝盆”的剧情人物“沈万三”已经死在了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根据村民们的说法，那个太乙丹炉也落到了路梦瑶和山村贞子的手里，苏荆和盖琪现在只希望能够快速和队友合流，然后尽量搞几把大的，例如直接千里奔袭闻仲闻太师本部之类的……四个平均等级差不多五星级的冒险者合力出手，对付本世界的最终BOSS，魔化的纣魔可能颇有难度，但是打一个不会超过六星级的闻太师应该不会太困难……在苏荆的想法中，在杀入鬼界后的那些高级将领，例如武判官、鬼王、苏妲己、殷郊殷洪两兄弟……理应都是能直接掉落高阶道具的五星级剧情人物。


“咦？前面好像有一整支妖魔军队正在往这边杀过来耶。”


盖琪用手搭起凉棚，望着烟尘弥漫的远方。似乎是刚才逃散的勇兵散勇们回报了它们的上级，接着就是一只数量达到三千以上的妖魔大军出现在了这片曾经是战场的荒野上……


“准备好了吗？”苏荆伸出拳头。


盖琪同样伸出拳头和他一撞，咧开了嘴。


“游戏开始！”

第277章 魔鹰王·辛环


浩浩荡荡的黑色铁流就像是一只在荒原上盘踞着的巨蛇。数千名妖魔组成的大军，如果进入人间的话就是一场天大的灾劫。不光是这支部队的战斗力足够和三倍以上的人类军队相抗衡，光是他们的存在就可以令相当一部分人类吓破胆子了。而且，纯粹由妖魔所构成的军队，在战斗时可以爆发出凶横无比的士气，可以一举冲垮成建制的重甲部队。


狼妖和狐狸精在这支军队中只能排在最低阶的军士阶层，比这些骚味冲天的臭烘烘畜生们更低级的只有无知无识的被锁链所驱使的尸兵们，这些僵尸武士只能听从最简单的命令，不过它们力大无穷，兼具着难缠的尸毒和一些生前的武艺，是颇难应付的敌手们。


由于这支军队驻扎在气候接近南方的地区，所以军队中没有一些只能生活在北地的尸妖或者是冰霜巨人之类的强力魔物。饶是这样，这支军队里也有着相当数量的精锐军队，例如高达四米的攻城部队，魔化的野猪妖怪魔豕兽、以及身佩武将服饰，手中握着一双金瓜锤，拥有着惊人武艺的魔猿军官……而在这支魔兽大军的最中心，有着一座风格朴素的大帅营帐。


营帐内部，一名穿着高级武将服色的将军正坐在金案后，用锐利的爪子翻阅着一册蝌蚪文道书。这名将军身形俊伟，威武不凡，头上还戴着一顶被鲜血浸透的雉鸡羽冠，全身上下透出一股肃杀干练之气。而唯一令他与人类产生区别的，就是他完全是一头人形大鹰的模样！


魔鹰王·辛环！


生前乃是商朝闻仲闻太师的得意部将，飞将军辛环。在死后，魂魄化为地府的魔鹰王，此次应闻太师的召唤重回大地，率领一支偏军驻扎于这片无名古战场上，汲取此地死气阴气，并且收揽此地的古尸，化作魔界军的可用之兵！


事实上，辛环此刻考虑的并不是唤起古尸的事，而是他和他的部队还要在这个混沌世界里呆多久，才能回到真正的人间去征战杀戮。在征服人界之后，以纣王为首的一众魔君自然不会将野心就此停下，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遥远的天空之下。在六道世界中，饿鬼道、畜生道、地狱道已经被魔界铁军所征服。下三道被统一后，接下来的战争就是向高高在上的上三道宣战……


与茫然不知的人类不同，作为魔界军队的高级将领之一，以及闻太师的直属部将，辛环有资格接触到魔军的真正上层决策圈，所以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这个混沌世界并不是真正的人界，而是被纣王和闻太师以强横魔力打穿贯通下三道的缺口后，下三道的法力和人间道混合所产生出的一个混沌领域。在这个领域里时空错乱，从人界中摄取了许多时代的人物。


而这个混沌世界，就相当于魔军进攻人间界的接壤处和最前线。数以十万计的魔物军队在这个世界里聚集，以魔能渐渐侵蚀着人界。而在前段时间里，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三个大神通者居然在这个混沌领域里互相硬拼，四散的能量流除了震死数万低阶妖魔之外，还硬生生地撕大了下三道和人间的沟通孔隙，令魔族军队在入侵人界的总体战略上又近了一大步。


就在这时，一头魔猿武士闯进营帐，向辛环单膝下跪，咕咕哝哝、连比带划地向主帅禀报着军情。如果是在生前，那么辛环可能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元神在地府重生为魔将魔鹰王后，辛环对这些魔兽们之间沟通用的语言自然也一蹴而就地无师自通。


“两个高手？”辛环咂了咂自己的长喙，“如果是高手，那就先放出尸兵耗耗他们的力气，你带着两个魔猿近卫武士，领一队野猪去压阵。如果这都干不掉他们，你就别回来了。”


魔界一向强者为尊，辛环自忖以自己一人之力足够干掉整个魔猿近卫武士团，自然不会对这群弱者有什么好脸色。看着属下诚惶诚恐地滚了出去，这位曾经的商朝大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现在自己手下的兵力相比生前并没有退步，不如说还增强了几分。不过当自己活着的时候，还是名正言顺、堂堂正正的皇朝武将，大义之所在。自己原先只是一个自号天君的炼气士，被闻太师收服的时候也是存着能够谋一份官爵的心思，仗着自己的飞天之能也确实立下了些功勋，结果被那个雷震子打死……真是气煞人也！就算不慎败给了那些以下逆上的叛逆之徒，自己死后本来也可享神灵正位。没想到西周居然篡位成功，夺了九州正统！


这下，作为纣王一派的干将，辛环立刻成为了魔界一员，成为了自已以前看不起的妖魔一脉……而这一次闻太师起事，挑起了辛环心中的怒焰。如果成王败寇就是世界的本质，那么自己也不介意追随子辛陛下重新征战沙场，将兵锋指上天穹，行那征天之事！


将被覆灭的上古王朝，重现于六道诸天！


……


“啧……真麻烦，真是杀也杀不完的尸海……”


“别啰嗦啦，杀得越多，掉落的宝石也越多，就把这当做一种富有乐趣的挖矿吧。”


随着一道通天贯地的黑色魔气在这片荒野上扩散，数不清的僵尸从战场中爬了起来，向着二人杀过来。这些身上的甲胄都烂了，握着腐烂的兵刃向着两人缓缓前进。毕竟本质上还是僵尸之属，移动速度并不快，否则二人组就会有些麻烦了。


特别是面向着那支魔兽军团的位置，成阵列的僵尸大军缓慢地碾压了过来，要想突破这条阵线，除非长了翅膀飞过去——不过无论是苏荆还是盖琪都会飞——但考虑到不要过早暴露底牌，以及多杀些僵尸赚些外快，二人还是选择了一路杀过去。


就在如海般的僵尸群中，两个人以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快速前进着。苏荆将两柄颀长的锐利骨刃化作自己前进的刀锋，划出一道道骨白色的明丽刀光，在尸海中掀起了如雨般的碎肢断躯。能够切穿高科技装甲的分子级刀锋斩开这些僵尸和切豆腐没什么区别，在苏荆的死亡刀术舞蹈下，没有一头僵尸能够逃过被分尸的命运。砍头、断肢、腰斩、竖着削成两片……就像是被杂乱无章的高能激光一路扫过去一样。


而机械术士的战斗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硬派风格，明明只是一个穿着哥特风冒险装的娇小女孩，却双手各持着大口径霰弹枪和破片手枪，猛烈的枪火如雨般洒下弹药，硬生生以极限火力轰出了一条布满了尸骸的道路。偶尔有比较强力的僵尸顶着子弹的轰击近身，少女的身边立刻会出现一只巨大的金属铁拳，从虚空中出现的金属拳只需要一击就可以把最强悍的僵尸打飞出几十米，连带着扫平一大片僵尸军人。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偶尔会有幸运的僵尸用武器或者箭矢攻击到女孩的本体，但是纳米机械立刻硬化表层皮肤，用银色的保护层挡下这些物理层面的攻击。


饶是如同割草无双一般地一路豪快地杀了过去，两人也花了整整十几分钟才杀透了这片僵尸军阵。


“呼……真是畅快，适度的杀戮真是有益身心啊。”


在离开无主之地世界后，二人还是第一次这么齐心协力地轰杀海量敌人。这对老战友相视一笑，苏荆伸手展出一排卡片，露齿笑道：“三张宝石卡，两张凡品蜜蜡，一张精品紫水晶。”


机械术士也从腰间的工具盒里抽出了两张卡片，笑道：“两张宝石卡，精品翡翠和精品鸡血石。”


“啧，好运。”


苏荆晃了晃脑袋，接受了自己略逊一分的结局。就在他们谈笑的时候，一个矮小而结实的身影正举起重达三百斤以上的金瓜锤跃上天空，向着他头顶狠狠砸下！


就在双锤即将落地的瞬间，苏荆伸出了自己的骨刃，以惊人的敏捷性在那个敌人的身上轻巧地拨动了一下，令后者立刻失去了平衡，大头着地砸在了地上。


“魔猿武士？”


苏荆打量了一下那个以倒栽葱的姿势插在地上，正使劲把自己的头往外把的魔猿。看着实在于心不忍，于是抓着它的脚把它从地里拔了出来。不过苏荆可从来不是以乐于助人而出名的，他把那头矮墩墩的魔猿甩来甩去，直到它身上的骨头被全甩脱臼为止才丢了出去。


全身骨节脱节的魔猿武士倒在地上发出了凄惨的哀叫，然后被十几头发起愤怒冲锋的魔豕兽——巨大的人形野猪战士，还拿着盾牌和斧头——踩了过去，眼看已经没气了。


“那么——Stage-2！来比力气吧！”


苏荆和盖琪不闪不避地站在狂奔而来的野猪妖怪群面前，男人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而女孩则是伸出了完全化作银白色的双臂，这两个爱玩的家伙竟然要硬接这队身高四米以上的魔豕兽的冲撞！


“喝——百臂巨人拳！！”


兽群与二人组相撞的时间大约只有零点几秒种，在一连串巨大爆竹般的声响后，当头的那几头魔豕兽被某种巨力硬生生刹住了，然后在下一秒钟，横着倒飞了回去！！

第278章 被凌虐的第一个B0SS


每一头魔豕兽的体重都达到两吨以上，加上他们披着的短甲和手中的圆盾和手斧，其全速冲锋时的冲击力可以轻易地撞翻一堵钢筋混凝土的承重墙。但是苏荆和盖琪的绝对力量还远在它们之上，根据上一次测算，苏荆现在的单纯肉体力量可以举起三十吨以上的重物，穿上了动力装甲后可以迅速猛增到五十吨级。


而通过纳米机械改造身体的盖琪光凭现在能够构建出来的强化结构，目前的负重大约是二十五吨左右，但是当召唤出擎天柱的时候，力量可以一下子暴涨到一百二十吨往上的强横级数，而以盖琪的估计，擎天柱的极限负重在三百五十吨左右，完全可以把神话传说中孙悟空的定海神针拿来当玩具耍（区区一万三千五百斤，按照现在标准重量计算不过六七吨而已）。在单纯的力量和强度上，硅基生物的确相比碳基生物有着更强的表现。


在这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力量对抗戏下，那些魔豕兽就像是撞上了巨大石头的玩具车一样，被这两个战斗狂人用单纯的身体力量打了出去。强大的反作用力令二人的双脚都深深陷进了地里，在干涸坚固的大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说句实话，即使能拥有特别强大的肌体力量，也很难在真正的战斗中全力使用出来。就像是现在，由于体型上的差距，即使在力量上是截然相反的一边倒，二人还是被狂奔的野兽群震退了十几米，没有一个足够坚实的基础很难发挥力量啊。


几头魔猿武士怪叫着扑了上来，凌厉的妖力凝成体外一层淡淡的虚影，看得出来这群家伙就算是在魔界妖兽中也属于颇为聪慧，修行有成的级数，可惜当面撞上了这两个杀星。苏荆完全没用自己的骨刀，将对方沉重的金瓜锤直接单手握住，然后回身一记回旋踢将那个倒霉的魔猿武士踢了出去，沉重的足力把那个矮墩墩的猿猴像是一枚炮弹一样射飞了出去，结实的百炼妖躯就像是一个被震碎了的水袋一样，从全身上下每一个孔窍里都喷出了巨量的鲜血和脏液。


而机械术士的格斗术则简单粗暴得多了，剩下那个魔猿武士直接被凌空浮现的蓝色铁掌一巴掌拍进了地里，什么护身罡气、深厚修为，在纯粹到难以阻挡的暴力面前都和新袜子上的标签贴纸一样毫无意义。受了这一击的魔猿暂时还没有因为巨量内出血而死，那只铁手就把它捞了起来，然后双掌一合，传出的闷响就好像是一个装满了酒浆的金属酒壶被压爆一样，等擎天柱分开双手的时候，原先的精锐魔兽武士只剩下了难以辨认的一团模糊血肉。


“我建议，为了机体的清洁难度着想，下一次还是换一招吧。”苏荆提议道。


“建议采纳。”机械术士眼中蓝光微闪，将擎天柱的双臂收回折叠空间中。


在毫无难度地单方面一面倒虐杀了带头的魔猿武士后，剩余的低级妖魔纷纷一哄而散，由妖魔组成的军队虽然战斗力不错，但是在军队纪律方面真是只能呵呵，这一点别说是辛环，闻太师都没什么好办法。


剩下的低等级魔界妖魔，苏荆和盖琪也懒得再花功夫清扫，直接电磁弹开路四处乱扫。在这种等级的轰击下，很快地，这支魔军的统领就坐不住了。随着一声悠扬鹰呖，一连串黑色焰团从天而降，喷向地上二人。下一秒钟，反射神经均远在凡人之上的二人组一左一右闪开，黑色火团落到了地上，轰然炸开。黑色残焰四处溅射，将之前残余的魔兽尸躯迅速焚成灰烬。


“何方小子，竟敢冒犯我魔军威严？！”


离地大约三十余米的天空中，全身穿着灰黑色甲胄的魔鹰王手握一支硕大的银色方天画戟，头顶羽冠飘扬，背后巨大双翼正随风鼓荡，冷冷地睨视着脚下的两个怪人。


“……有几分功夫就妄想可以替天行道了吗？可笑……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就让你们尝尝本座的厉害吧！”


随着一声清喝，魔鹰王身上骤然发出了一阵强度惊人的能量波动，随着他魔功发动，原本只是清风拂面的荒原上骤然刮起了一阵强风！而随着他掌中画戟倒卷，一股强力旋风拔地而起，卷起无数灰石沙尘向二人组扑去。短短数秒钟，魔鹰王召出的旋风强度就不断拔升，甚至在经过的地面上也吸起了不少沙石泥土，在强横风力操控下，这些砂砾立刻化身风之刀刃，足以将石头刻成碎块！


看着地面上的两个小小人影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卷入龙卷中，辛环心怀大畅。无论是多么厉害的高手，在他的旋风中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地出来。被吸入飓风的风眼后，无数沙石就像是一个搅拌机和切削机一样，能够不断打磨旋绞内部的物质，可谓是杀力惊人的招式。即使有上乘护体神功，也会在这种无尽的消磨中被耗去大量真元，然后被辛环肆意屠杀！


而辛环本人则轻松自如地飞到了旋风的上端，等待着那两个倒霉家伙被不断上升的风力抬到高空，然后再被他以空中的大戟斩击加以分尸……如果对方还有完整的尸体存在的话。


旋风中央似乎有一道微光一闪而逝，辛环微妙地觉得似乎形势有些不妙。


而他的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那两个人正以一个奇异的姿态保持着平衡。那个矮个子少女脚下喷出两道流焰，轻松地托住那个男子，保持着在旋风中心的稳定。接着那个男人背后展开一对不输给辛环本人的巨大羽翼，双脚发力，像一只疾箭般向辛环射来！


火焰！不断增长的火焰！那个男人以手臂上的双刃组成了一个锐利的尖端，全身上下燃起了金红色的火焰，在辛环的风力吹拂下，火势不断增长。而且此人的整个身体开始借着风力高速回旋起来，化作了一枚巨大的火焰钻头射向辛环！


“双重螺旋·流焰钻头！”


好强的法力！辛环举起方天画戟，全身燃起黑色的魔焰，聚集全身真力，一记斜斩正面硬挡！他不相信人世间居然有这等武者……不，这不是武者，是哪里来的散修吗？总不可能随便哪里冒出一个散修都是闻太师那样的陆地真仙吧！


叮——！


巨戟和骨刃互相交击，分子级的骨刃原本可以简单轻松地将这古代兵器斩断的，但是辛环全力灌注的魔能令这柄画戟拥有了可与高级生物技术相媲美的能力，硬是吃下了这对骨刀的斩击。但是男子的招式古怪诡异之处还在辛环的预想之外，一记狠辣的膝顶，魔鹰王才发现，对手的膝盖上竟然也有锐利的骨刺！


这一击他没来得及防御，只能用自己的妖魔之躯硬吃。尖锐的骨刺毫无悬念地刺穿了他身上威严的将军甲，然后在他的腹部扎穿了一个并不深的贯穿伤口。对于体质顽强的妖魔来说，这等级的伤口和被人用刀片划了一下没什么区别，反而是骨刺上带着的猛烈剧毒让辛环花了三成功力才勉强镇压下去。


“……你是哪里来的旁门修士……！天下正道，哪有人会用毒的？！”


辛环很想把这句话问出口，但是对手狂风急雨一般的斩击让他根本没机会和他对话，对手的招式并不如何巧妙，但是突出一个“快”、“狠”和“奇”，许多辛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奇怪招数，完全不似人间武学有着明显的武理脉络和传承，被对方这个有着怪异身躯的家伙发挥得淋漓尽致。


靠着浑厚真元，辛环只花了三招就开始改变战术，用自己比对方更深厚的真元硬压。这男人虽然招式怪异，看不出哪门哪派，但是身上这身火系功夫却着实不可小觑。对于凡人来说已是顶尖的内家修为，但对于魔鹰王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当辛环开始用深厚功力硬震对手，以伤换伤的时候，这个男子立刻借力飘飞出去，转开身子逃之夭夭了。飞行速度竟然有辛环的八成之速，也算他了得。


“呿！无能之辈……”


正当辛环转过头，打算重新寻找另一个异人的时候，一道刺目耀眼的光柱射向了它。就在离他大约半公里外，唤出擎天柱粒子炮的少女对着辛环已经锁定了半天，一待苏荆脱离战场后，立刻将蓄能完毕的高能粒子流轰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魔鹰王。猝不及防之下，辛环一言不发，提聚全身功力一边倒飞一边卸力，试图接下这达到五星级中阶威力的一击！


这是何等高手，竟然能够放出如此厉害的法宝……？在辛环的印象里，能够发出如此纯粹暴力的光能远程轰击，只有中原大门派传承数代的成名法宝，或者是天界偶尔流落人间的遗宝才有这等威力。昊天镜？！九龙神火罩？！金光镜？！自己怎么会如此命衰，遇上这种自带仙二代光环的弟子……


“嘎啊啊啊啊啊啊——！！”


在凄厉的嚎叫中，魔鹰王的护体真元被彻底轰破，摇摇晃晃地像块石头般栽到了地上。

第279章 辛环的报复


有一种在我国各种心灵鸡汤杂志上流传甚广的说法，认为老鹰在它生命度过一半，逐渐衰老的时候，会通过一种形似自虐的做法来延长自己的生命，而这个仪式中包括了慢慢拔去自己的羽毛、在石头上敲掉自己的喙，把自己身上搞得血赤呼啦的，然后再慢慢把自己养活，等羽毛重新长出来、而喙也重新变得坚硬——于是，这样一头老鹰就会重复青春活力，再次翱翔于天际，过完自己关机重启后的下半生。


事实上，苏荆以实践证明，这完全是谣言。


苏荆把指甲（或者说是一根中空的尖刺）扎进了辛环的脖子，贪婪地汲取着魔鹰王的脊髓液，然后是骨骼中的干细胞。对方凄惨地哼哼着，就像是被一点点吸干了生命力一样。


曾经翱翔于天空的飞将军两枚翅膀断了一边，另一边也变成了焦黑色的模样。曾经威猛的妖魔将军现在和在火堆里焖了两小时的叫花鸡没有太大的区别，在高能粒子流的冲击下，正是由于他魔功精深才挡下了大部分粒子炮的威能，勉强保持着身躯的完整，不然早就当场被烧得灰灰了。


在魔鹰王被击坠后，群龙无首的妖魔大军顿时陷入了混乱，一部分妖魔试图靠人数堆死苏荆和盖琪，但绝大多数智力在弱智以上的妖魔立刻狼奔豕突地四散而逃。在失去了最强力的将官后，等级制度混乱的魔界军队立刻土崩瓦解，没有一个实力足够压服其余妖魔的家伙可以重新稳住军队。根据苏荆的估计，这些家伙大约是投奔别的军队，或者是自顾自逃命去了。


“异位面生物到底是啥样的呢？我的意思是，他们这种操控能量的能力到底是从何而来？根据你所说，这些人都是死后进入地府，然后以你们叫做元神的灵魂体……这是被位面能量污染了吗？其实我挺好奇的是，如果他是所谓的魔化元神，那应该只有在那个地府世界里才有干涉世界的能力……明明是能量体，为什么会在这里物质化？”


机械术士用一个能量观测仪器在魔鹰王凄惨的躯体上扫来扫去，收集着珍贵的数据。所有天国游戏里的科技侧冒险者都对不同的生命形式有着极高的兴趣。如果能够解明这些生命形式之间的不同，就证明可以找到转化生命形式的办法，换句话来说，就是可以让自己转化为更高阶，或者更强大的生命形式。就算并不能让自己比之前更强，这种对生命本质的理解也是一份珍贵的知识积淀。而像目前他们遇到的这种情况，不光牵涉了灵魂层面的强化，还包括了能量和物质之间的转换，以及不同位面之间的不同法则，以及跨空间规则的运用……这种稀有的材料可相当罕见。


“元神……一般来说被认为是比较高等级的灵魂吧。”苏荆品尝着魔鹰王的魔化生物基因，试着以自己学过的位面知识来解释这种现象，“东方修真的炼气士们一般都以白日飞升作为最高追求，而在这个宇宙里流传的炼气术——根据我的理解，都是将自己的身躯逐渐能量化，而元神，这种被改造、强化后的灵魂，根据我的理解，就是对能量，或者说天地元气控制的中枢所在。”


“也就是说，和你以前探讨过的金丹、元婴相仿吗？”机械术士提问道。


“是的。一般来说，炼气士所谓的金丹和元婴都是灵魂，或者说元神的寄居处。相比起腐朽脆弱的肉身，这是一种被设计出的、功能特化的……能源中枢，或者是和天地元气感应的增幅装置和感应装置。在炼气士看来，这个以各门炼气功法炼就的增幅器就是元神和外部世界链接的中介，让精神中的能量干涉现实的最重要一环。对功力有成的炼气士来说，这个能量中枢就是自我建造的肉身，比起原本的肉身更重要的功力根本吧。”


苏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道。


“也就是说，金丹和元婴到底是什么？”机械术士理了一下自己的褐发，把自己的帽子正了正。


“能量和物质的交界……一个生物体构成的能量转换器？”苏荆饶有趣味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魔鹰王，“不过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们挖开他的肚子，找找有没有什么妖丹之类的就知道了。如果和我想得差不多，那么这种所谓的妖丹就是非常有趣的生物工程反应炉制品，一个比起方舟反应堆也毫不逊色的能源供应呢……”


沉迷于科学技术的二人组由于纯粹的好奇心可以得到满足而嘿嘿嘿嘿嘿嘿地狂笑起来，在陷入了半昏迷的辛环听来却是恶鬼一般的笑声（某种意义上来说没什么错）。即使在修罗道里已经见识过了被称为地狱的场景，但是辛环却一点也不想让自己遭遇到这么凄惨的情况。


“唔……你们这些……你们这些混账……”


“喔？醒来了呢。”苏荆用自己的指甲挑出了辛环已经变得焦黑的眼珠子，“这位……怎么称呼？是叫你鹰先生吗？还是武将先生？”


“本座……本座死都不会放过你们……”


“啧啧啧啧啧啧啧，到了这种时候再说狠话毫无意义。”苏荆讽刺地摇了摇手指，“准确地来说，鹰先生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倒不如说你很久之前就是个死人了。死人再死一次会去哪里呢？反正我不觉得你还有从头再来的本钱。”


“……”魔鹰王沉默了，作为炼气士转化为的强横魔物，辛环很清楚他说的是实话。作为炼气士，死后化作地府魔物，而魔物死后会去到哪里呢？自己一缕元灵，恐怕就此断绝于天地间吧。


“那么，鹰先生，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苏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如果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放你走路，而且还尽力为你治疗身上的伤口。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试着把你做成活体反应炉器官——我也知道成功概率不高，不过我成不成功是一码事，但是我可以用我的女朋友的声誉打赌，无论成不成功，你都死定了。”


“……你想要什么？”


苏荆的要求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极度宽松。


“第一，把你生前修炼的功法以及魔化后修炼的魔功口诀给我抄录一份，我坦诚地跟你说，别试着做什么手脚，因为我根本不会去练这种垃圾功法。你练了这么久也只不过是个被我们轻松碾压的废物，我试着修炼一下都担心降低我的格调啊。第二……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闻太师。”


当苏荆口无遮拦地狂喷辛环的炼气法门时，被烧成焦炭的鹰将军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只不过形势比人强，加上自己的确在对方手下一败涂地，没有什么可还口的余地，才忍气吞声。但当听到苏荆的第二个要求时，辛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嘶哑，但是极度凄厉。


“你想要去会一会闻太师？！很好，这可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我！就这两个条件，某家答应了你就是！不过我可警告你，闻太师乃玄门正宗传承，一生道法通天彻地，败我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就只能在我面前摆摆威风。别说闻太师了，就连象大将的关都过不去！想要找闻太师？很简单，往北去！越往北，你们遇到的妖魔就越强，直到遇见亲自镇守六道缝隙的闻太师……”


等辛环口述了一遍自己的功法后，苏荆又随机抽查了两遍，确认无误后解开了辛环身上的神经毒素。当压制他肉体运作力的毒素被消除后，辛环的身躯立刻开始缓缓吸收周围的魔气以修复自身的躯壳。不再多言，飞将军立刻离开了这里，向北方走去。


“……说起来，就这么放他走吗？”机械术士检查着录下的数据，然后开始看着苏荆分析这套名为“鹰扬九变”的魔功。


“我在他身上放了一只猎魔虫，确认他提供的方位和信息是否正确。怎么说也是闻太师的直属部将吧。”苏荆翻阅着抄录下的手卷，寻找着能够解释炼气士真气和神通来源的段落。就在这时，他微微抬起了头，疑惑地抽了抽鼻子，“……这是什么味道？好浓的尸气……还带着土腥味儿……”


就在离他们几千米外的地方，身负重伤的辛环不由得露出了快意的报复性笑容。


这两个江湖经验不足的小娃娃，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做些什么……在这段时间里，辛环奉闻太师之令收集尸兵，却在这片战场的地下发现了一座上古陵墓，在里面起出了一头僵尸王……就连辛环也不敢直接令它接触外界生气，如果不慎和他开战，自己的胜率恐怕不足三成！


而现在，失败了的辛环已经无所顾虑，直接解除了自己下在那口巨馆上的封印，让僵尸王重见天日！如果它离开陵墓，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寻找方圆数里内生机最强悍的生物，然后将其精华吞噬！


想见到闻太师？先有命度过这一路上的强横妖魔吧！我辛环，只不过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第280章 缠斗、苦斗、磨难之地


就在这片古代战场的地下，在魔界军团阵势隐隐拱卫的一片洞窟地穴里，一股越来越强盛的灰气正在渐渐从洞窟里飘散出来，大量被豢养的尸兵在尸气的笼罩下失去了行动力，就像是真正度过了千年的尸体一样倒了下去。随着成百上千的尸兵倒在地上腐烂风化，那股尸气就像是吃饱喝足一般缩回了洞穴里。


就在洞窟的深处，是一座风格简朴大气的古老墓穴。在堆满了兵器的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座古老的石棺。而在墓穴的四周还有数个倒毙的高大尸体，俱穿着武将服饰，从倒卧姿势看都是自刎而死。随着这股死气回收，墓穴的盖子渐渐被推开，一只裹在精钢手甲里的枯朽大手缓缓伸了出来。


随着石棺中传来一声低沉而邪恶的咆哮，倒卧在石棺四周的四具将军尸躯也缓缓挪动了起来，四个高大僵尸缓缓地爬了起来，先是恭敬地向着石棺中的不死尸躯单膝跪地行了一礼，然后各自从兵器堆里挑选了一件兵器，以猿猴难及的敏捷动作闪出了洞窟。看他们的身法，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武学记忆。


洞窟外，苏荆和盖琪正在一边寻找战利品一边把撞上来的不开眼魔兽，倒也算是小有收获。在魔鹰王辛环的大帐里，二人循着能量波动在桌案上找到了一个小金匣，里面似乎都是辛环的私人收藏。除了七八枚一星级精品级宝石外，还有两枚达到二星级的极品天然宝石，一枚是极品紫水晶，一枚是极品田黄。


“穷死啦……”


在刀剑封魔录世界中（不计算外传），天然宝石的等级在二星级就算是封顶了，这些宝石可以用自古相传的道家秘法镶嵌在和武者心意相通的随身兵刃上，通过武者和兵刃之间的天然联系，这些外在的能源辐射体能够给使用者提供一部分能量，令得武者的力量更为强大，或是攻击更精准、体力更悠长……是相当不科学的强化物。


而更高级的人造宝石就需要以天然宝石为原料，通过道家的“太乙丹炉”和炼丹术碾碎这些天然宝石，萃取出其中的精华，然后融合为更高级别的人造宝石。据说妖魔也通过堕落的炼气士学到了这种技术，所以斩杀一些强力妖魔很可能能够掉落一些极强力的人造宝石。而这些人造宝石就不是“提供一部分强化”的级别了，最强大的人造宝石甚至能够将一个普通的武者各方面素质数十倍地提升，甚至化身为能够屠杀高级妖魔的强人。


“如果当场砍死那个大鹰的话，估计可以掉落一些高级宝石吧。不过他这副凄惨模样，也不像是被什么强大宝石强化过的样子……”苏荆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我现在大概明白了，这个世界完全没有什么复杂的支线剧情，我们只需要一路豪快地砍下去，见神杀神，见佛杀佛就行了……这个我倒是挺喜欢的。”


“呃……按照一般游戏的流程，我们接下来面对的怪起码会比这个家伙强吧……”盖琪松了松自己的肩膀骨节，银色的光泽镀满了纤细的手臂，而另一只机械手臂则开始快速为哈罗德弹片手枪装弹。


“未必呢。”苏荆展开自己的两枚骨刃，在半空中轻松地挥舞了几下，刀刃轻松地撕裂了空气，造成了一波诡异的风啸，“例如……这个！”


下一秒钟，苏荆猛地将臂上双刃贯入了地下，随着坚硬的土地剧烈地翻腾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破土而出。手中双钩舞成一团烂银色，向苏荆双腿卷来。苏荆锐利的骨刃直接将它的脑袋削成了三片，但是脑花都被绞成了稀烂，这头僵尸将军还是动作精准有力地轰了上来。


“这都不死？！”


苏荆悍然回腿，右腿内侧刷地弹出一柄骨刃，硬是和烂银双钩在半秒钟里交击了七八下。在这种小范围空间里的缠斗，双方的动作都逼近了0.3马赫，这种程度放在凡人中已经是不可想象的急速过招了！由于是第一次面对双钩这种奇形兵刃，苏荆准备不足，第八下交击过后，双钩猛地锁住了他的骨刃，然后啪的一声将其折断。僵尸将军得理不饶人，一个冲天脚轰在了苏荆下巴上，狂猛的巨力带着浓厚的死气打在了苏荆的下巴上，令男子的脖子发出了咔吧一声脆响，以一个颈骨被折断的姿势直飞上天。


“这么强力？！”


就在苏荆被一招轰上天的时候，机械术士灵活地将破片手枪在高强度塑料的手指上转了一个圈，然后瞄也不瞄地一口气将弹夹里的子弹一口气全轰了出去。近两百块爆炸弹片有三分之二都洒在了僵尸将军的胸口，连环爆炸只是让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没能冲破尸气的防护攻击到它的本体。


接着，另一双手从土中伸出，一把攥住了机械术士纤细的脚脖子，尸气立刻侵入了少女的脚踝，那一块包裹在棉袜下的洁白肌肤立刻在腐朽死气的侵蚀下变成了漆黑色。女孩一声闷哼，黑色的肌肤立刻被银白色的纳米机械所覆盖，勉强挡住了这一股能量的伤害。


下一瞬间，那两只腐朽大手把女孩狠狠拖入了地下。坚实的土地猛然变得和水一样柔软，猝不及防的盖琪立刻被土地淹没了。


几乎只是三秒钟，刚才横行不法的凶残双人组就被一波打成了劣势。而且四个僵尸将军只出动了两个而已……


“该死……对方有备而来的话总是会带来一点不利……”苏荆在半空中正了正自己的脖子，刷地一声展开了自己的翅膀，大头向下地坠了下去。


那个将他踢飞的僵尸将军则一把将自己破碎不堪的头颅撕下，双钩一横，摆出了一个向天迎战的姿势。苏荆在半空中露齿一笑，猛地挥舞了一下手掌。数枚弹丸携带着狂猛的力量轰下，被双钩叮叮叮叮地弹飞。下一瞬间，四柄骨刃已经临头斩来。


“四重斩击·黄泉彻地！”


咔嚓一声，两柄骨刃在与双钩的角力下当场断裂，苏荆不惜折断自己的两柄骨刃，以一股刚猛暴力弹开了僵尸将军招架的双钩，剩下两柄骨刃带着无物不斩的气势画出一个十字型，交叉砍下！


浓烈的尸气强在对生命气息的侵蚀上，在防御这方面并不精通。只相持了一瞬间就被分子级的骨刃斩破，但是在切入僵尸身体的时候却遇到了强大的阻力。与其它血肉之躯的妖魔不同，僵尸本身的修行就是偏重于强化肉身的类型。而像这种千年级数的古老僵尸，其身体比百炼精钢更为坚韧！


“啧。”苏荆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在用刀子切一块生肉一样，虽然能切动，但是却要费相当的力气。每前进一寸都需要和强韧的身躯与浓稠的尸气所对抗，骨刃毕竟也是生物体的一部分，在死气的侵蚀下迅速脆化和钝化。


“如果单纯的物理攻击无效的话……那就试试这个吧！”


下一刻，两柄骨刃交叉着切开了僵尸将军的身躯，将他切成了四片。在锋刃上，金色的流焰闪烁着神圣的光芒，不出苏荆所料，这些黑暗生物相当被代表着净化的火焰属性所克制。当他的骨刃贯冲了强劲的火劲后，那些阻碍的尸气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一样迅速后退，骨刃顺滑无比地切开了僵尸的强韧躯体。


“双重斩击·净火风暴。”


考虑到僵尸系的强韧生命力，苏荆深呼吸了一下，双刀连舞，将僵尸将军的身躯凌空切成了大小不超过魔方的碎块。这一系列的动作在一秒钟内完成，在凡人看来，苏荆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团由无数金线组成的炽烈光球，当一切静止后，僵尸的身躯轰然爆开，化作无数破碎尸块随风飞散。


就在苏荆的刀锋上，挑着一块蜜黄色的石块，散发着凌厉的金气。


“极品蜜蜡，多谢。”


就在他的身后，不断翻涌的大地猛然喷发，无数土块中，蓝红相间的巨大机器人穿破土地，随着巨量泥土从地底升起，巨大的双手中各握着半截僵尸的残躯，还有另外两个僵尸，一个拿双剑，一个使单刀，拼命攀爬在机器人的脊背上。擎天柱低吼一声，将被切成两段的残躯抛了出去，然后雄躯一震，一阵高压电流立刻将那两头僵尸弹了出去。


“一人一个！不许抢怪！”


“呸呸呸！”少女好像在刚才吃了不少土，一直在狂吐口水，“我要把这些钻地虫碾成碎片！竟然让我吃到&%#*@！”


“武运昌隆。”苏荆轻快地展开翅膀，越过大地，向着其中那个使双剑的僵尸将军扑去。


三十秒后，金色的流光从双剑僵尸的身体中爆开，随着金光逐渐收敛，双剑僵尸的头颅缓缓落地，然后是两只手臂、整个上半身，最后是双腿。


“双重斩击·净火分裂。”


苏荆收起骨刃，沉吟道：“我总觉得最近起招式名的灵感特别强呢……这里还真是一片适合战斗的土地啊……”

第281章 衰运初显


灵能，是来自心灵内部的能量。


心胜于物。


强大的灵能者只靠一个思想就可以扭曲现实、改变物理法则，让敌人陷入无尽的疯狂，或者是被放逐到无尽的星海中。和其它的体系一样，灵能使用者可以通过对自己和他人的心灵探索中逐渐变得强大，逐渐利用自己的灵魂力量接触到世界的底层，并且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所在。


灵能者的强大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体系，而它对于智慧生物心灵的无尽探索更被称为是最接近于“自我提升”和对生命本质的“升华”的一种锻炼方式。有鉴于此，许多世界里都有着不同的、对灵能的探索和发展。无论是传统龙与地下城世界的那些可与法师相提并论的强悍灵能者，还是战锤40K中那些操控着混沌力量的战场毁灭者，就连东方玄幻世界中也有着对“神念”的锻炼方式，以及武道中的“至诚之心”、“前知之道”。


通常来说，灵能者都有着坚强的心智，以及可能略微有些偏执的性格。她们的精神如同被打磨过的钻石一般耀耀发光，灵能者身上通常都会带着强烈的个人气质，以及在某些情况下，非常不祥的气息。对心灵过深的探索会令他们的思想变得深邃，被强烈丰沛的情感不断洗礼后，残留下来的宝石般闪耀的心灵。


山村贞子微微抿起水一样润泽的双唇，多日不见，她身上似乎多了一层朦胧的色泽，就像是一层淡淡的雾气。而就在她面前，数个魔猿武士倒毙在地上，呼吸依然在继续，但是身体里已经没有了灵魂。


依然是垂到腰间的柔顺黑发，白色的外套，在这个昏沉的杀戮世界里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原本就显得不甚健康的容貌此刻更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眼眶微陷，略带着些黑眼圈，好像有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娘娘，要不我们先歇息一会儿吧？你都好久没睡觉了，半夜里也只是看着星星发呆。”


一个面黄肌瘦的机灵小子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背上还背着一个比他整个人也小不了多少的大包裹，一走路就会叮叮哐哐地响。看到山村贞子轻轻转转手指就掀起了一道阴风，直接把那些妖魔的魂魄扯了出来，撕成碎片，把这个叫做沈万三的小伙子吓得不轻。


“唔……那就歇一会儿吧。”


日后应该会成为天下第一富商的沈万三现在只是个普通乡下穷小子，在被山村贞子和路梦瑶从尸鬼手中救出来后，这个机灵的家伙就立刻缠上了二人，愿意为这两位有大法力的女道士端茶倒水打打下手，其用意一眼可辨明，是想从这两位女生这里学两招有用的本事。应该说不愧是日后的天下第一商人，虽然看着才十几岁的模样，但是这小子已经很懂得抓住机会了。


而就在沈万三手中，路梦瑶发现了这小子在古坟里发掘出来的“聚宝盆”，也即是道家的炼金工具之“太乙丹炉”，高达六星级的宝物。路总当机立断地掏出身上备用的六星级空白道具卡，啪的一声把它变成了一枚六星级道具。


【六星级道具·太乙丹炉】


【天府遗宝，传说中太清天太极宫老君炉的仿制品。无任何战斗方面的作用，但在辅助和道具制作上有奇效，通过东方仙术数千年研究的外丹术，可利用真火炼化各种同属性或不同属性的道具，并且从中提取出物品的精华，并加以结合成更强大的道具。虽然凡人也能使用，但只有在修炼过正统东方炼丹术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效用。】


总的来说，这是位面旅行小队获得的第一件六星级道具。而且是以一种非常平稳安全的方式入手的，这一点令路梦瑶还有些担心会不会引起剧情反噬，例如下一分钟就是闻太师带着纣王亲身杀过来之类的。但是考虑到这东西的价值并不太高（还需要配合各种炼金秘方），而且花了她好不容易才攒出来的一张六星级道具卡，这种入手方式也算是相当合理的了。


沈万三麻利地在山崖的背风处点燃了一堆篝火，把从行李中拿出来的干肉和面饼夹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然后再撒上一些盐巴，就这样简单地狂啃起来。山村贞子吃得很少，只是小口小口地咬着面饼，大部分干粮都进了沈万三的肚子——还在发育期的少年还是应该补充足够的营养。


“……路娘娘啥时候回来呢？”


“很快吧。”对于这个问题，山村贞子也不是很有自信，“以路小姐的智力，应该不会出事才对。她一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才对……只要我们继续往北方前进，那样一定能够和她汇合的。”


在之前，路梦瑶和山村贞子在半道上分道扬镳，为了确认彼此的生命安全，双方都在对方身上下了一个心灵信标。山村贞子现在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路梦瑶身处在极北方，远方的绵延不绝的雪山上。不过现在也只能把这段路途当做是一个长期的修炼，一路上斩杀妖魔，吸取他们的元神——这是山村贞子自己的小秘密——用自己的心灵能量扯出它们的灵魂，将其中的杂质剔去，然后将纯净的心灵能量纳入自己的能量中。这种做法和传说中的吸星大法差不多，而且绝对属于魔道行径，也只有像是山村贞子这种海魔血统的异能者才能够毫无滞碍地完成这道复杂的工序，就像是撬开贝壳一样打开这些魔兽强大但简单的心灵，然后伸出自己的触角，啜饮……


“山娘娘，你在想些什么呢？”


即使是未发育完全的青少年也能感受到山村贞子身上那股魔性的美丽，如果用沈万三那笨拙的语言来形容，就像是他以前在山上放牛时看见过的，阴雨的天空。


暴雨即将来临，无边无际的乌云笼罩住了整片高远的天穹，闷雷在天边滚过，带着一种庞然的、巨硕的壮美感。而在这片天空下，细微的小雨黏糊糊地洒下来，为之后的倾盆大雨做着准备。漫山遍野的空气都在低气压下变得沉闷，而沈万三经常到一座破道观里去避雨。


那家破道观里有一座石头雕刻成的女娲娘娘石像，容貌端丽，气质端凝。那家道观屋顶早就破了，大雨打进来，冲刷在石像的身上，反而让它透出了一股玉石的色泽。


而沈万三觉得，山娘娘在沉思的时候，侧脸像极了那座石像。神秘、沉默而圣洁，不带有人的生气，反而像是一座石像一样……因为不是人而显得更美丽……一种无机质的美丽。


“我？”山村贞子微微扬起头，出神地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我在想念一个人。”


……


路梦瑶现在的确陷入了麻烦……或者说这麻烦也是她自找的。


二人一鸟站在雪山的山道上，远方则是一座军容严谨的庞大军阵，黑压压的营帐几乎将整座山峰都覆盖了。粗粗计算，这里的魔兵起码超过五万头以上，而能被感知到的，在五星级以上的强横魔气起码超过二十道。而其中最内敛，也是威压最强的一股，反而透着一层如水般的盈盈清光，这股青光极细，但却极凝聚，盘踞在军营的中央，气焰直通云霄。


“好功力。”最先开口的反而是周伯符，这头大鸟拍打了一下翅膀，用沙哑的声音赞叹道，“不愧是雷部之首闻太师，即使在这个等级不高的世界里也有如此修为。”


“哼……老鸟儿你若是没受伤倒也可以如此说些大话。至于现在的你，别说和纣王打，就是和闻仲对上，胜负也就在五五之间吧。”端木原抱着手站在路梦瑶身侧，略微屈伸手指计算了一下，“至于我……如果有老鸟儿缠住闻仲，那我大概可以接下八个魔道高手。剩下那些，你应付不来吧。”


“……谁说我要直接杀进去了？”路梦瑶微微弹了弹烟灰，把自己的单片水晶眼镜摘下，“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闻太师会怎么样？敢怎么样？”


女子用香烟从容地点了点自己的两个临时同伴。


“两个和他同级的高手，一个是纵横天下的大妖魔，另一个则是绝非正派的外道高手……你觉得闻仲会这么没脑子，上来就打吗？”


“呃……不是吗？”


“除了打还能干吗？”


大鸟和暴力男人纷纷疑惑道。


“……”路梦瑶不禁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但仅仅几秒钟后，那道清光猛然腾起，化作一道如彗星般的明光向着这里飞腾过来。随着清光的升起，数十道黑气跟随着清光向这边扑来。不等路梦瑶反应，端木原和周伯符同时踏前一步，暴力男子伸出双手大拇指，两枚拇指同时发出耀目蓝光，接着，无匹剑劲从他指尖喷出，迎向了那道清光。


周伯符则是嘎嘎一声挥舞起了双爪，公鸡一样的尾羽高高竖起，刷的一声展开了一道五色光屏。


“……”路梦瑶按住自己的眉心，“还是打起来了吗……”

第282章 大地震颤！土行法力！


就在远方的雪山上爆发了深刻影响这个世界未来走向的剧烈战斗的同时，苏荆这一边也遇到了麻烦。


“好强的能量波动！”


就在双人组花了一番手脚干掉四个僵尸将军后，四道灰色的尸气冲天而起，接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一样，向着远方的一处地穴投去。在这异象发生后数秒，整片占地数十万亩的古老战场都微微颤抖起来，地底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就像是大地在发怒一般。在这种奇异的征兆下，二人也不敢大意，急速腾飞上天。


就在他们各自或用火焰喷射器，或展开翅膀飞上天空后，干硬的灰色土地突然裂开了无数或宽或窄的地缝，里面黑黢黢的，深不可测，好像能够一直通向地府一般……


虽然有预感会出现硬点子，但是这个天灾的场面……排场也太大了。二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忧虑。这种能够撼动整片大地的级数，恐怕已经不是普通的五星级……


“冷静一下。东方仙道一向以对天地能量的运用而著称……所以，这东西未必有它所展示出的力量那么强。”苏荆第一个开始认真思考面前出现的迹象，“考虑到我们之前干掉的那几头僵尸，似乎都具有着‘地行’的属性。也就是说，如果以传统的五行学说，这一系列的妖魔都属于‘土’行。也就是说，接下来出场的家伙一定具有着相当强力的土行能力。可预测的技能除了遁地之外，还可能有感应土系元力……改变地形这类的程度。”


“……会不会，这片土地就是你上次提到过的，东方仙道中的‘阵法’？”机械术士突然打了个响指，擎天柱的双臂已经从蓝色的折叠空间中伸了出来，将女孩护在双臂中央。


“很有可能。”苏荆赞同道，“如果说它的力量表现出来可以变动这整片平原的地下岩层——就是刚才我们听到的那道轰鸣，很明显是地下岩层之间的互相摩擦——那，要么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六星级，或者至少五星级高阶的程度，要么就是他长期居住在这片平原地底，已经将自己的频率和这片平原的频率协调同步，达到了‘领域’，或者说‘阵法’和‘洞府’的一部分效果。”


如果是前一种情况，那二人打都不用打，直接挥动翅膀逃之夭夭得了。但如果是后一种情况，只要选择合理的战术，二人还是有一定的把握能够取胜的。


“以这个世界的能量层级，不太可能说这样一个随地刷出来的BOSS也有五星级巅峰的强力吧……”苏荆掐指估算道，“根据我的估计，如果是土行元力系的妖魔，那么可能会衍生出的法术有……”


话才说到一半，二人突然觉得身上一沉，一股大力突然猛地把他们往下拽。盖琪还好，通过加大无工质喷射器的推动力维持住了自己的平衡，而苏荆则是直接歪歪扭扭地栽了下去。


“……重力法术！”


不光是重力法术……苏荆一边往下坠，一边注意到地面上两道突然的坟起，两只岩石组成的青灰色巨手突破土层，向着天空伸展而来，似乎就要将苏荆一把攥住。


不光是重力法术，还有地磁场的干扰！自己身上的地磁侦测系统完全失灵，苏荆一咬牙切断了能源，光靠自己疏于锻炼的翅膀拼命拍打着沉重的空气，可算是微微稳住了身形。但是下坠之势只是稍微有些缓解，苏荆双腿下方骤然弹出两柄平头骨刀，代替自己的双脚钉在了阔达七八平方米的石头大手上。


凭借着出色的平衡力，他硬是在石头手的指尖上稳住了自己的身形。随着卡拉卡拉的脆响声，数根石笋从石头手上拔地而起，向着苏荆下三路刺来。


“抱歉了，我不和男人玩这种游戏的。”苏荆就像是最好的舞蹈大师一样踏着轻快的舞步，腿上的骨刃纵横切削，将所有刺来的石笋轻松切断。即使在数倍的重力压下，行动颇为困难，但这种幅度不大的动作对虫族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阿荆！我找不到目标所在！”


机械术士全身一半都变成了银白色，抗拒着能够将普通人骨头压碎的重力压。擎天柱手臂上的粒子炮瞄准了地上的石头大手，但就算对东方仙道并不太了解，女孩也知道，光是把这两块石头轰碎是伤害不了那个妖魔的本体的。


“能量扫描！地磁监测！开始计算中枢坐标！”苏荆仰起头高喊道，在这片土地上自己不可能胜过那个隐藏在地下的家伙，唯一的方式只有……


猛地，另一只大手从天空中当头拍下，苏荆冷笑一声，全力跃起，双臂骨刀纵横交斩，两秒钟内将石头大手削成了方块型的石材。但是当他往下看，寻找落脚点的时候，却发现原先用来落脚的石头巨手已经塌陷了下去，等着自己的是一个正在不断往下凹陷的深坑。


“该死……方位！”


悬浮在半空中的机械术士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扫描装置已经在接受反馈，但是数据太多太杂乱，她还要十几秒钟来计算具体的能量波动来源……


苏荆闷哼一声，启动了引力发生装置，勉强抵消了重力法术加在自己身上的千钧巨力，张开翅膀滑翔开去。当发现苏荆并没有如预想般落入地下，被无量泥土岩石压杀的时候，地下的高位妖魔发出了一声愠怒的低吼。


就在地下的宫室里，一头服饰华贵的僵尸正大马金刀地盘坐在自己的石棺上，汲取着四周不断传来的玄阴地气。这头僵尸身材高大，头顶还有着一顶玉冠……看形制起码是王侯一流，甚至可能是古代诸侯之一。这头僵尸空洞的眼眶中闪着两团幽幽鬼火，即使只是看着它的眼睛，也会令人产生一种会被吸进去的恐怖感觉。


随着苏荆在地面上逃过一劫，这头僵尸王者双手印诀一变，一股玄幽的无形波动向着远方散出……而这道印诀具体的作用，就是在大地上又有两座巨大的石掌破土而出，这对石掌遥遥相对，正好将苏荆夹在中间，然后双掌猛然一合，就要把这头虫族像是一只虫豸般拍成肉饼。


“切……”苏荆猛地一卷翅膀，将自己包裹在中间，然后在石掌合什的一瞬间就像是一只陀螺般高速旋转起来。四柄分子级骨刀流淌着绿色的腐蚀性毒液狂乱切斩，这是他用得最少的一种元素，能够侵蚀钢铁和石材的腐蚀性元素。流淌着腐化液的有机骨刃切割石头就像是切豆腐般轻松——


“四重斩击·九地涡流！”


随着男子肆意的清喝，惨绿色的刀芒纵横切割，将包夹而来的石掌砍成无数石块，而这些落地的石块表面还不断冒着被腐蚀后冒出的气泡，缓缓地被毒液销蚀。


“找到了！北偏南二十三度，四百三十一米，深度为地下二十七米！”


随着计算终于完成，一道耀目的高能粒子流从半空中机械人的手中喷发而出，将被指示方位的地面轰出了一个大洞。高能粒子流的轰击没有巨大的爆炸声，只有几乎轻不可闻的嗡嗡震动声。但是这些高能粒子流比起任何炸药都更有威力，悄无声息地融穿了深达数十米的土层，将僵尸王的地下陵墓顶部削开了一大片。


阴郁的天光照进了深埋地下的陵墓，僵尸王暴怒了。


虽然这一点小小的阳和气息完全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是自己寝陵被破坏这一点，却和打落他头顶的玉冠一样，是对王者尊严的极度冒犯。他随手一招，地面和墙壁上散落的无数兵器中，一柄修长的青铜锏已经飞落到了他的手中。


就在地面上，苏荆正急速往那个地穴前进，大地突然猛烈地震荡起来。随着一只前所未有，庞大到方圆三十余米的巨手，握着一根上百米长、直径近二十米的黑曜岩八楞锏从地裂中升起的时候，就算是飞在天上的盖琪都呆住了。这种超巨型兵器已经突破了凡人想象力的范畴，如果是古代军队对阵的话，就算是有着千军万马之威，一锏下来，士气也绝对当场崩溃。


虽然不知道这种法术是那个妖魔生前就会的，还是死后修炼出来的神通。如果封神演义时代的炼气士都有这种程度的神通，那战场被炼气士之间的战争所左右……绝非瞎话啊……虽然不能达到洪荒流里描写得那么夸张，但是这种级别已经不是凡人士兵可以用数量来堆的级别了。


“……别管这东西！找到它的本体所在！”机械术士在空中尖声喊道，苏荆立刻如同一道黑色流光般掠了过去，黑曜石巨锏横扫过来，意图一击排飞他，却在半空中轰然一声大响，被全身机械化的少女用肩膀顶住了！红蓝相间的擎天柱已经全身显露出来，顶住了这根黑曜岩的巨大神兵！


趁着这个机会，苏荆迅速掠入了地洞，他的任务就是和僵尸王进行接近战，然后把他从地下彻底拽出来！

第283章 引力与引力的对抗


苏荆化身一道黑色的疾电，以最简单暴力的前进方式在被粒子炮轰穿的地层中前进。高能粒子流将地穴内部变成了熔岩流动的地方，极致的高温让泥土和砂石一起融化，变成了缓慢流动着的金黄色热熔流。而失去了地磁感应系统的苏荆就踏在这些熔岩流上，靠强劲的反作用力一路向前飞跃。


当他跃入陵墓内部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睛。这里尸毒弥漫，几乎没有氧气存在。就算原先有一点，现在也已经被高能粒子流彻底电离了。在不确定的腐朽空气中，他暂时关闭了自己的呼吸系统，用身体内高能血液储存的养分来为自己供能。眼睛则切换到了微光视力，冒着蒸腾的热气在陵墓中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他现在身处于一座宽阔的墓室中，四周散布着无数兵器，墓室中央则摆着一具巨大的简朴石棺。墙壁上原来应该还有一些壁刻花纹，但是在目前这种视力条件下，苏荆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些景象。单从浮光一瞥中扫描到的内容，这处陵墓的主人应该在生前极有权势……


有一些不易引人注意的骷髅和骨片散落在地面上……殉葬的工匠吗？


在哪里？


苏荆环视四周，空空如也。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在……石棺中吗？毫不给人华丽登场的机会，苏荆双臂骨刀亮起金红色的焰光，疾步飞身上前，一个纵跃就将双刃在石棺上纵横交错地划过！然后回身一脚，将石棺四分五裂。巨大石制棺椁内还有第二层内棺，上好的沉香木在高温焰流切割下化作无数碎片，露出了里面空空荡荡的内容……


不，似乎有几样陪葬物。


但是那家伙的本体不在这里，黑芒一闪，墓室顶部一条玄铁大枪从顶部直插下来，意图将苏荆就此插在地上。苏镜看似毫无所觉，却在最后一瞬间猛然双刀上格，骨刃和玄铁相撞，居然未在第一时间内分出胜负，两股强横力道就此相持起来。


僵尸王半个身子还潜藏在墓穴顶部的石壁中，上半身倒挂下来，以绝妙的持枪姿势下击。苏荆微微咬牙，身上白光一闪，为了锻炼自己的武术而久未启用的动力装甲“猎魔黄昏”瞬间着装。


许久不见，这身动力装甲的外形又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骨白色和铁黑色相间的表层材料涂装又增添了一些新元素，关节处嵌入了许多金色的圆点，看上去像是某种机械装置。精妙的力传动装置开始在核融动力的推动下运作，龙骨雕琢的配件在能量的传导下进入了完美的弹性应力阶段——


“给我——下来！”


就在苏荆的暴喝声中，猛然发力的他硬是握住了玄铁大枪的枪杆，将僵尸王从半地遁模式中扯了下来。对方还未起身，苏荆已经半步上前，猛然一拳轰出！汇聚了虫族多种强化和机械动力的拳头携带着风雷之威，重重地轰在了僵尸王的头颅上，将其如一个垒球般重重击飞，撞到了墙上，然后消失。


动力装甲内置的维生系统开水供给氧气，苏荆有条不紊地打开了一个个内建系统。加装的生体能量扫描系统，以及自己和机械术士研究了好久，终于试着计算实战化的，安装在全身各个关节，由核电池引擎统一供能的引力发生器，在战斗的时候不光可以进一步增幅自身力量，还能够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效果——


“起。”


随着十七个引力发生器同时开启，集成在中央神经的控制系统协调下，十七个引力发生器完美地运作，互相之间的力场配合、抵消、重组……层层力场互相叠合，在他身周方圆十米拼装组合出了一个无重力领域。


嘿……如果你这么喜欢玩重力的话，那就来和我玩玩吧。


在这个苏荆命名为“盖亚之子”的重力领域内，苏荆可以在一切战斗中获得极大的优势，或许能量的消耗速度过快是一个大问题——即使对核融合电池组成的能源系统来说——但是他可以任意操控这个领域内的重力流，包括将人用20G的重力压垮在地上，或者是抛到空中，或者是像现在一样，维持着无重力的平衡条件……在激烈的近身格斗战中，这种操控重力流带来的优势能够让他获得无可比拟的上风，令对手的动作露出极大的破绽，或是直接进行引力操作来攻击和防御，然后——轻松收割。


“哼……”


空间中猛地出现了一道引力涡流，在对方的土行咒法操控下，墓穴内的引力流再次紊乱。从岩石中踏出的僵尸王头戴玉冠，手中握着两柄萦绕着浓重尸气的青铜长剑，如九幽鬼火般的眼睛与苏荆对视着。接着，这位僵尸王候向苏荆微微稽首，就好像是遇见了同道一般。


苏荆再蠢，此刻也感受到了，这是炼气士之间的道礼。在此刻，对方向自己行礼，目的毫无疑问只有一个——将自己送下地狱之前，最后的礼节。


苏荆反手一转骨刀，竖在自己面前，缓缓行了一个执剑礼。


在沉静了一秒钟后，二人同时向前疾掠。双剑和骨刀交撞在一起，两个怪物互相角力，在刀与剑的碰撞中寻找着破绽和机会。苏荆已经开启了引力乱流的操作，混乱的引力将对手的剑刃引向完全不同的异常方向——但是对方也同样精擅于此道，每当苏荆的骨刃即将碰到僵尸王的身躯时，总有一股异常的引力场将他的刀锋导向另外的方向。


在这种互相干扰的情况下，二者的精妙武技都变得笨拙而丑陋，以常人难以索解的奇异轨道歪歪扭扭地在空气中行进着，只有在偶尔，二人开启了同样强度、方向相反的引力时，刀与剑才变得流畅自然。


而苏荆在上一个世界中领悟到的无想转生同样遇到了大麻烦，对方这种不死系的对手——完全读不出思想！倒不是说这头僵尸没有思想，而是它的思想太怪异了。妖魔的心灵和人类完全是不同的心智结构，在这个领域，苏荆还需要长时间的理解和锻炼才能试着读出这些异种的思想，而且这还不是主要原因，东方的炼气士一向讲究全面平衡发展，在神念（或者说精神力）的锻炼上绝对不输于先天的灵能者，在觉察到了苏荆的心灵异能入侵后，僵尸王迅速固锁了自己的思想，铸成了浑厚的围墙，并且还试图原样反击回来。


苏荆当机立断地切断了双方的精神链接，并在自己的行动列表中增添了“寻找东方仙道典籍中锻炼灵能的办法”这一条。


墓穴内的战争还在继续，双方基本上战得平分秋色，但是苏荆很明白自己其实已经落在了下风。


如果僵尸王发狠，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土遁直接用上万吨的岩石把整个墓穴挤成齑粉，到那时候苏荆就算能从地底脱身，也早就被僵尸王削成七八百片了。而到目前为止，这个僵尸王还没有使出这种必杀一手的原因只可能是，他不想破坏自己的墓穴，只是试图用自己的人间武技和土行法力的一些应用来击败自己，和捆着一只手跟苏荆打没什么区别。


实事求是地说，如果对方真的来这一招，那苏荆除了迅速落跑之外还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尸王死气天生克制自己的强盛生命力，在浓郁的尸气侵蚀下，他也没把握自己还能通过复原异能复生过来。


正攻攻不下的话，苏荆从来都不会硬吃对手，而是转而思考新的策略。他微微顿脚，将地面上的大量灰土震飞起来，在引力场的作用下，这些灰土烟雾立刻弥漫漂浮在了整个空间。而当它们被卷入空间中的引力乱流的时候，这些灰土立刻循着引力流的方向开始了环流。


“……看见了！”


通过这些指示物，苏荆已经看见了双方互相操作的引力流！而下一步就是，借着这个转瞬而逝的机会……搏一搏！


苏荆一直有一个没有经过验证的人生理论：


弱者如何战胜强者？


如果当对方的素质全面压倒你，甚至你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击败他的长处的时候……身为弱者的自己，如何战胜强者？


答案只有两个字：


牺牲！


只有通过牺牲更多的东西，向命运献祭自己的血肉，弱者才能够在短时间内得到超越强者的力量！


在苏荆读出了引力流的一瞬间，他竖起手臂，在对手的引力作用下推波助澜，狠辣地用自己的左手手臂锁住了僵尸王的长剑。浓郁的尸气和苏荆体内奔流的炽热烈焰互相抵磨，以苏荆的血肉和剑锋为战场！而在对方兵器被锁的这一刻，苏荆的右手刀锋在交击变幻的分层引力流下应声折断，然后，覆盖着龙骨甲胄的动力手甲已经掐住了僵尸王的咽喉！


金红色的流焰和灰色的尸气冲天而起，在混乱的能量震荡中，苏荆展开了自己硕大的羽翼，奋力扇动着自己的黑色翅膀，刮起了无数灰尘，挟带着僵尸王向外飞去！

第284章 陵墓中的收获


在熔岩奔流的地穴通道中，苏荆和僵尸王绞成一团，奋力厮打着。苏荆尽力用自己的身躯锁住僵尸王的行动，而对手则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拖入极危险的境地——离开地下之后，接触不到阴煞地气的僵尸王功力必将大打折扣，至少不可能做到像地下可以遥控操作整个平原数万亩的地形这么强横……失去了和地脉的链接，现在他已经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衰减！


到了这种时候，僵尸王也不再顾惜自己的尊严，地穴四周的岩石不断向中间挤压过来，就好像有一只巨手正在向中间猛力压制一样，而苏荆和僵尸王很快就要被这些万吨的岩石压在中间了……僵尸王此刻已经把全部的力量都放在了对大地的操控上，土行道力十成功夫地发动，把苏荆和自己往下拽。而苏荆也到了最后搏命的关头，核融合电池全力运作，提供着引力发生装置足够的能源开启向上的引力场。


巨大的黑色羽翼艰难地扑扇着，苏荆踏着不断逼近的石壁和石笋奋力往上跳跃，只有二十多米深的地层，却在僵尸王的操控下变得弯弯绕绕，曲曲折折。他不得不在狭窄的石缝中拖着僵尸王往上寻找路途。但这并不是那些冒险电影，主角能够在最后一秒钟里逃出生天，石壁还是在苏荆的头顶闭合了。


“可恶……”


当虫族伸出自己的骨刀，想要在石头中切出一条路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枯朽大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当他低下头去的时候，只看见了那一堆似乎在讥讽他的幽幽鬼火双瞳。


呵呵呵。呵呵呵。科科科科科科科科科科科科科——


就好像是鬼哭一样的狂笑声在石壁中越来越小的缝隙间回荡，吵得苏荆额头上青筋坟起。


“你他X的……笑够了吗？！”


黑暗的石缝中，僵尸王的鬼笑声无休无止。


苏荆突然叹了口气，对着这个逐渐隐入石壁中的敌手说：“就算我被你切成碎片，但是只要有一根骨头还存在，还有一粒细胞存在，我就会回来，将绝对的死亡带给你。”


他在黑暗中沉默半晌，然后突然说：“不过……没那么麻烦，我已经赢了。”


“之所以我胜利，是因为我有值得信任的好战友啊。”


咔嚓咔嚓的岩壁崩裂声从苏荆的头顶传来，接着哗啦一声大响，巨量的岩块土崩瓦解，被一股引力吸上天，然后抛出数十米外。一双蓝色的金属大手伸进洞穴内，抓住苏荆的上身，一把将他提了出去。而苏荆从头到尾都牢牢地抓着僵尸王的身躯，拔出萝卜带出泥地，擎天柱身上多了些被巨力击打出的创口，但还是以极可靠的姿态将苏荆和僵尸王一起拖了出来，暴露在了虽然并不热烈，但至少很明亮的阳光底下。


“不笑了吗？”


苏荆盘着腿坐在擎天柱的手掌上，狞笑着抓住拼命挣扎的僵尸王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感谢我吧，朋友。让你死在美丽的天空之下。”


“吼——！！”


惊怒欲狂的咆哮从僵尸王的口中传出，苏荆毫不犹豫地并起双指，指尖凝聚着金红色的神圣火焰，刺进了僵尸王的头颅。对方手中的长剑早已在拖离地下的时候遗失，只能靠浑厚的尸气疯狂殴打苏荆的身体。在死气的侵蚀下，就连苏荆身上的龙骨动力甲防护层也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焦黄色腐蚀痕迹，但是龙之骨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被侵蚀的货色。这些骨头就算是历经上万年也不会腐朽，只是区区一些死气罢了，如果僵尸王达到六星级，那它的尸气可能还真的有侵蚀天地的效果，甚至晋升到触摸时间系能力的“衰老”领域……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来不及了。


苏荆的手指穿破朽烂不堪的口腔，刺穿了僵尸王的脊椎，将他的活动能力彻底停止，而下一刻，他双手用力，拧断了对手的脖子。在身首分离后，无头的躯干还试图握住自己的头颅，然后继续和苏荆作战。但是现在苏荆已经占了绝对上风，双臂短刃连斩，将它的四肢全部斩断，最后一刀把它的小腹斩开，从里面掏出了一团灰色的，正在勃勃跳动着的东西。


“……这啥啊，好恶心！”


坐在擎天柱里的机械术士尖叫道，苏荆手中绽放蓝色电劲，渗透进了这团跳动着的脏器。


“是脾脏。”当苏荆手中的电流将这团内脏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后，这团不安分的东西终于平静了下来，“按照传统中医学理论，内脏也是分五行的。其中脾脏，则属于土行。当我剖开它的腹腔，就发现其他的内脏都腐朽得差不多了，只有这块脾脏依然保持着强大的生命力——倒不如说能量波动强得太过分了。”


当苏荆彻底“炼化”了这块脏器后，僵尸王终于停止了一切活动，缓缓倒了下去，然后在大地上砸成了尘灰，最后也只剩下了这么一点尘灰。


不过他头上戴着的那顶玉冠倒是被苏荆一手截了下来，这东西上隐隐透着一股法力波动，初步判定可能是一种辅助性的法器，苏荆也就顺手不客气地丢进了擎天柱的座舱里。


终于解决了这个大敌，苏荆的脑袋里也响起了世界中枢的提示，这个世界别的东西不太爆，像是那个玉冠就是需要用空白道具卡收回去才能用的东西，反倒是宝石类爆得特别多。在仔细浏览了一下自己得到的奖励后，苏荆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四星级强化道具·七杀星】


【出产自刀剑封魔录世界的强化型宝石，以东方炼丹术提炼出来的人工宝石，与天上的三凶星互相对应，镶嵌在兵刃上的时候可以吸收天星精华，为使用者凝聚出相当强横的战意杀气。在宝石的增幅下，使用者的精神意志可以得到极大的增强，凶星照顶，万邪退避，自动免疫一切等阶上的威慑。】


“啊……一下子就拿到四星级的强化道具，这也真是个好地方。”苏荆犹豫了一下，如果他用自己的骨刀尝试一下这枚七杀星的威力，理论上来说也是可以导引出里面的威能的。只要自己把刀臂控制中枢打开，把这颗宝石嵌进去……


“但是这东西应该可以卖些钱吧，我还想做光子神经手术……就先存着当私房钱吧！”


苏荆愉快地下了决定。


在经历过一场激战后，二人都同意还是暂时歇息一下比较好，顺便再探探僵尸王的墓穴，苏荆总觉得那会儿看到的陪葬品里应该有些相当不错的道具可以拿来用。就算自己没带足够的道具卡把它们带出去，光在这个世界里使用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前路漫漫，谁也说不清到底还会遇上什么夸张的妖魔鬼怪。


在略微修整了一下后，二人花了一会儿工夫重新把被填埋上的地穴重新挖开，循着路找到了僵尸王的陵墓。在战斗最危急的时刻，僵尸王也没有使用地脉操作的能力破坏自己的亡陵。这里的一切都保存得相当完好，光看痕迹苏荆也估计这地方的历史恐怕在千年以上……


地上那些散落的兵器此刻早就腐朽不堪，苏荆不太确定之前那些僵尸是怎么使用这些破烂货还能够跟自己的分子级兵刃相抵抗的……恐怕这是它们修行的尸气的一种用法吧，和自己的兵刃相撞的东西是被尸气强化、增幅后的亡灵兵刃。在主人全部消亡后，这些历经千年的兵刃也陪伴着他们的主人一起前往未知的混沌时空了……


而那口内棺则是被二人组重点搜刮的地点，最后在棺材里找到了一块玉佩、一卷像是用血刺在人皮上的卷轴，还有一柄精巧的短剑。


理应温润的玉佩现在充满了灰色，苏荆稍微把玩了一下就觉得这东西上有一股隐隐的死气正在辐射自己的肌体，让自己的细胞活性略有衰减，恐怕非是什么良善之物。而那柄短剑倒是锐利非凡，而且依然光亮如新，苏荆试着用断裂魔方修改了一下，却发现里面蕴含着一股凌厉的金气，于是他只能把这柄剑的剑柄和护手略微调整了一下版式，修整得更流线型和现代化一些，丢给盖琪去玩了。


最后，这一行可能最珍贵的收获，就是那块用血刺在人皮（或者是别的什么皮）上的经文了。上面的字都是小篆，苏荆的古文功底还算可以，不过这种字体并非他所擅长，一时间也不能好好解读。他先是把上面的所有经文全部默背下来，然后收藏起来，等找个时间自己慢慢撰写出来，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翻译，接着再以现代人的句读方式标上标点……总而言之没有一个修真专精的队友，对这种古代秘籍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下功夫解读了。


虽然没想过要修炼这个，但是这东西能够带来的对引力的操控还是让苏荆颇感兴趣的。正好自己和盖琪比较擅长这方面的内容，如果能够以这份经卷为突破口，逆向解读东方仙道的技术——那可就是一份最大的收货了。

第285章 谪仙人


“唔……前方妖氛为之一清，一股清气上冲天穹……看来应是身负七圣灵之武者击退了那只妖魔军队吧。浮游道友，我们可以上路了吧。”


在一座荒山之上，一位身着道袍，背负铁剑的道者正单手掐诀，双目中透出一股湛然神光，以望气之术遥望远方的古代战场。就在他身后，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正用一支青竹撑着地，正是当日和端木原与大鸟王直接硬拼的仙门巡狩使楚凌空。看他现在的模样，恐怕比那两个混沌分裂者伤得更重，别说五星级的力量了，就算是试图和正常人一样行动都有些困难。


“那就麻烦通明先生了。”楚凌空淡淡地说。


陶弘景，字通明，又称山中宰相。南朝道教最著名的人物，茅山一宗的创始者，著名的医药家、炼丹家、文学家。在这些学者身份的另一侧，则是有着相当修为，法武双修的炼气士。在这次六道混乱的浩劫中，同样被从自己的时代吸到了这个破碎的混沌世界中。


“稚川先生还在四处寻访别处道友，试图召集更多道友出山匡净乱世，可惜这个世界时空混乱，却是难以找到别处贤人……可惜浮游道友你一身绝世修为，生生从谪仙之境被打落到凡人境界……不然，单是以道友你一人的修为，就可以尽屠天下妖魔了吧……”


“过奖了，微末道行，不值一提。”楚凌空淡淡地说。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从不同时空被吸进来的各路人马汇聚在同一片天空下。除了陶弘景之外，著名的地仙葛洪也被吸入了这个世界。从天而降的楚凌空刚好撞上了正在和上古应熊部队厮杀的葛洪，不敌上古异种大军的葛洪被神通所禁制，只得以元神出游的危险方式寻找可以将自己解救出来的强人。


即使已经在拼斗中身受重伤，楚凌空依然强撑病体独自迎战整个应熊部队，这种半熊半人的上古异兽力大无穷兼机警狡诈，就算不修炼练气法术也具有天生的护身神通。在血雨纷飞中，楚凌空单人只剑连挑一十五头应熊战将，将这支实力坚强的军队将领级以上妖魔屠杀得一干二净，被波及的低级妖魔在四射的剑气中死伤无数。


将葛洪解救出来后，这个不爱说话的炼气士终于真力不继，在葛洪和前来支援的陶弘景全力灌注真气下才略微稳定了伤势。


即使楚凌空（道号浮游子）现在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和普通的凡人武者没什么区别，但他曾经拥有的绝世修为还是隐瞒不了葛洪和陶弘景两位仙道大家的。炼气士也很坦诚地说明自己是“谪仙之属”，专为下世应劫而来，不料被两个绝世巨魔偷袭，在抵死决斗中引发了天地震荡——结合前段时间观察到的异象，两位道士很快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本就难以应对的惊世魔劫此刻因为种种机缘巧合而更为严峻，使得两位丹道大宗师也愁眉不展。不过这两位都当得起豪侠二字，当他们决定以自己的修为为人间界阻挡魔界大军时，就做好了殉身卫道的准备。于是陶弘景和谪仙浮游子一起上路，寻找传说中可以消灭纣魔的“七圣灵”。而葛洪则继续寻访各处山川，试图寻找到更多有志匡扶正道的武者，顺带也寻找草药，炼制能够令楚凌空内伤痊愈的金丹。


不过自家事只有自家清楚，楚凌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骗人也绝对很有一套。主要是他那种没有表情的说话方式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误解——此人完全是一心求道的寻道者。但是实际上，楚凌空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在和端木原与周伯符的拼斗中，自己经脉一口气断得七七八八——准确地说，这点伤势不是问题，只要自己能够解除禁制，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但是自己不可以。作为本体黄金级的天仙级炼气士，楚凌空要进入白银级的世界需要相当繁琐的手续，用超过二十万道阵法牢牢固锁自己的经脉，强行固化自己早已量子化的形体……这些手续就像是把一个人的手脚绑住，然后丢进这个低层次的世界里。


而且和周伯符这种喜欢用化身游历低层次世界的家伙不同，楚凌空现在进来的就是自己的本体。


换了另一个黄金级的家伙，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本体进入低层次世界，破绽太大了，随时都可能被哪个仇家设下陷阱埋伏到死——就算在白银级的世界里，大家都只能用白银级的武力，但是一口气来七八个白银级的巅峰实力，随便怎样都堆死你了。就好比这一次被端木原和周伯符联手搞了……


但是以本体进入的话，有一桩好处，那就是可以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解开禁制，以黄金级的实力一瞬间脱离这个世界——但是这样的话就背离了楚凌空来到这个世界的主要目的。这个家伙的心思很简单：既然是来杀周伯符的，那就一定要把它的这个化身彻底斩了，自己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确定了这个前提后，无表情的炼气士慢慢调理着七零八落的经脉，用长生仙门中秘传的疗伤术彻底封锁住自己的经脉，不泄露一丝真气，将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修复体内伤势，只用三星级的武者力量继续跟进这个世界的剧情，等待着自己出手的时机。


“七圣灵的武者……”


楚凌空握着那支青竹杖，一瘸一拐地跟随着陶弘景向前方走去。他本能地预感到了，那是一个冒险者，如果这家伙和自己的目标不冲突，那楚凌空也不打算和他进行什么交流。说到底，楚凌空的确是一个一心求道的炼气士。


……


“呃……这东西的名字是……尸道真解？”苏荆和盖琪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男人手里握着那张人皮卷轴，仔细地辨别着上面的字迹。由于字体过于古拙，上面有些地方还被奇怪的污渍（看上去和人体组织有关）沾染得辨认不清了，所以他的解读工作一直很不顺利，也就只有标题上这四个字还比较容易辨认。


“我说，其它小说主角捡到秘籍后一般不都是瞬间滴血认主吗？然后所有信息立刻输入脑袋里，比TXT文档还方便，为什么我捡到的东西就这么破破烂烂，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屎还是尿的东西，害得我不得不先扫描一遍，用信息补全技术才能勉强阅读啊！”


捡到人皮密卷的苏荆有那么一会儿挺兴致勃勃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试图滴点血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灵宝认主之类的狗血情节，不过令他失望的是，即使他差点把足够养金鱼的血喷上去，这卷人皮秘籍还是一动不动，既没有大放毫光，也没有迅速吸取他的血液——表现得和普通的从人身上剥下来的皮再刺了一堆字上去的人皮卷轴……毫无二致。


三分钟热度的苏荆很快放弃了各种从小说中读来的认主方法，现在是当做一个有趣的解谜游戏来看。目前勉强能够解读出的段落大约只有四成，大部分都是些云里雾里的丹道术语，这种术语保密性能极强，如果一个外行人胡乱照着字面意思练的话绝对是分分钟爆体而亡的节奏。这种书本来就是用来给内行人看的，只有经受过炼气士基础训练，入了门的人才能读懂。


“看来回去之后，知识卡又要添购了……”


暂时玩厌了解密游戏的苏荆随手把人皮卷轴塞进盖琪的工具包里，他很怀疑这个挂在女孩腰间的工具包是不是也使用了空间折叠技术，总是能看见她从里面掏出各种莫名其妙的工具。


而现在，女孩正一脸凝重地捧着僵尸王肚子里挖出来的那颗内丹。这颗原本被称作脾脏的器官现在已经异变得完全看不出它的本来模样了，而少女正戴着厚厚的光学眼镜检查这颗东西的内部结构。过了一会儿，她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能量扫描失败，里面蕴含的能量太强，干扰太大。”


“声波震荡呢？”苏荆提问道。


“效果也不是很好。”女孩皱着眉头说，“这东西的质地算是弹性体，找不到一个非常稳定的共振频率。事实上，我还试着用自己的纳米机械侵入试试，不过里面的干扰太强了，我的纳米机械进不去。”


这颗“内丹”外表近似球体，大小和一枚鸽卵差不多，但是重量相当沉，质地像是硬橡胶，表面有分布得相当微妙的百多个微小孔穴，根据苏荆的估计，这些孔穴可能是与人体的窍穴所相对的。至于数目和中医理论中的人身窍穴对不上的原因，考虑到这是这本“尸道真解”所修炼出来的内丹，苏荆大胆猜测这可能是和修炼的功法有关。也就是说，这本尸道真解只修炼了这百多个穴道，所以这种功法上的特质也呈现在了这枚“内丹”的外形上。


“我一直认为这种金丹算是能量体……不过也可能是僵尸王这家伙自己修炼不得法，炼了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出来……”苏荆叹了口气，把这颗土行僵尸内丹当成弹子球来随手抛玩。虽然这东西里面蕴含的能量完全爆发的话很可能把自己和女孩一起化作齑粉，但是从这段时间里的实验看，这枚内丹的性质还是相当稳定的，不会随便乱丢就轰的一声飘起一朵蘑菇云，事实上，苏荆还在想办法把它做成爆炸物。这类凝聚到极点的东西猛然爆发，绝对有越级的杀伤力。


“还是实验素材不足啊。”二人一起叹气，“如果再多来几个做研究就好了。”


正胡扯的时候，二人翻过了一座小山坡，刚好看见前方一座高山。这座山上满是青碧颜色，和之前灰黑色的平原相比，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


“……看上去挺适合度假啊。”苏荆微微眯起眼睛感知了一下，寄宿在辛环体内的猎魔虫一路留下的信息素信号表示，魔鹰王的确是攀过这座山，然后消失在了山后绵延不绝的雪岭之中。


“检测到大量生体能量辐射。”机械术士把自己的风镜拉到额头上，活动着自己的机械义肢，“……我们有新的素材了。”


在他们面对着的这座山顶，一个古老的祭坛上。一个庞大无伦的身躯正以一个宁静协和的坐姿盘坐在石制的祭台上，面前还摆放着一具被啃食了一半的女子尸骸。


就在它面前，一个身形若隐若现的白袍老者正一边咳嗽着一边传达着新的命令。


【地狱道……被……突破。严守任何……进入雪山！】


虽然不太理解有闻太师坐镇的绝龙岭大营为何会被人突破，但是它还是微微颔首，表达了自己的服从。就在它面前，它用处子的鲜血浸润后的巨型关刀，正在饥渴地等待着饱饮人间武者的鲜血……

第286章 计划外


“端木先生。”


路梦瑶用手帕擦去自己额头上的血迹，虽然只是略微擦破了一些皮，但是对分外注重自己仪容的魔法学者来说却是不可饶恕的失误。


“端木先生，你再说一遍，你的外号是什么来的？”


“口桀口桀口桀，著名的‘团灭光环’、‘四绝太岁’……号称和他组队就会死得惨无可惨，衰命到底……就好像他一个人把整个队伍的运气都拉低了一样，这就是著名的现象级冒险者端木原啊……其实以前老祖我也不太信，但是和这家伙一组队，想阴楚凌空那小子一把，就出了如此麻烦的差错……要我说，就该把这小子立刻包上封印，然后放逐到哪个异次元空间里，离他越远越好……”


路梦瑶用手指叩了叩自己的额头，无言地试图重新整理起自己的计划。


在她的原先策略中，分化闻太师和纣王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她已经推算了七八遍。说到底，虽然世界中枢给出的任务目标“击败纣魔”很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取巧的方法。


闻太师，商朝柱国之人，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商朝的强者。路梦瑶很确信，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鼓动下，至少可以令闻仲产生动摇。毕竟闻太师的忠诚是对于整个商朝基业，而不是纣王一个人。凭着自己这一方拥有的三个五星级战力，自己至少可以让闻仲考虑一下，放弃纣王，转而扶持殷郊、殷洪两位至少还有得救的太子。


按照魔法学者的理解，现在，闻仲与其说听从于纣王的命令，倒不如说是借助他受命于天的帝皇命格，以及帝皇命格与魔界魔气结合后产生的强横魔力，纣王本来就是天生的魔道种子，在死后的怨念推动下，魔化程度也提升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而这股力量正是闻仲所需要的，能够打破六道轮回的力量。而之后的征战天下，同样也需要纣王的魔力支持——但是那之后呢？


在夺得天下之后，按照闻仲的性格，会容许纣王继续魔临天下吗？毫无疑问，根据路梦瑶的判断，这两人都是乾纲独断的霸道之人。试图回复往日中原王朝荣光的闻仲，会否容许人间生灵涂炭，魔乱大地吗？光从他依然保持着炼气士的纯正元神，路梦瑶就大约可以揣测出他的心理。


不过原先细密的计划就被这两个临时拉来的队友所破坏了……现在路梦瑶又开始怀念苏荆的存在，至少这个家伙喜爱用迂回的、有趣的、不那么暴力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像这两个已经养成了个人风格的强人那么不好控制……


简单地总结一下目前临时三人组的战绩：


在绝龙岭上和数万魔兽大军剧战，端木原开始使用破体无形剑气，但在超过十数位妖魔高手加入战团后终于按捺不住，使出了罗刹魁神功中的“九霄雷霆霸”，牵扯九天雷劲一击震死七名上位妖魔。而周伯符则以先天五色神光独斗闻仲，如果他还能保持六星级的战力，应可在三百招后稳压闻太师一头。但是先天五色神光之前被楚凌空强行震破，现在只剩了一成功力，反而被闻太师的雷公鞭牢牢压制。


从战斗一开始，路梦瑶就神速进入灵体模式，位于另外一个半位面观察战局。不料闻仲神念强横，直接一记雷公鞭打来，路总的高级法师护盾坚持了大约半秒钟，不过这点时间足够她撕开传送卷轴立刻逃命。不料绝龙岭上正是六道混乱所在，空间乱流剧烈无比，本来可以传送出五公里以上的传送卷轴只把她传送出了五百多米的样子。


事态紧急，路梦瑶当机立断丢出了一个极效女妖之嚎。在剧烈的亡灵嘶嚎声中，闻仲似乎以为是地狱道那边出了差错，急急忙忙逼退周伯符，试图回去镇压麻烦，结果被周伯符偷袭了一记先天大五行神光线，纵横切割的能量流将闻太师的元神一击重伤，场面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在这种情况下，路梦瑶的诸多技能顿时成了浑水摸鱼的最佳人选。极效焚云术、多重幻象、艾伐黑触手……基本上路总法术书里所有的范围型法术都被丢了出来，各种召唤生物在雪山上四处乱撞，将原本纪律就不佳的妖魔军营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在流星爆和成群魅魔（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是幻术）的作用下，绝龙岭一片人仰马翻，路梦瑶趁机试图溜进军营里顺手牵羊一番，但是半路上就撞上了一个五星级的貔貅王，这等妖魔中也首屈一指的武技大师。打着打着，在火焰烙印和飞弹风暴的混乱中，路梦瑶一脚踩进了一个大坑，然后下坠下坠——在空间的裂隙中，就算是飞行术也没什么作用。


等她重新用自己的双脚站立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冥界。


地府。


地狱道，或者说现在纣王一方势力的大本营。


“好极了。”她说，而且想表达的意思完全相反。等看到自己的两个临时同伴也进入了地府后，这种深深的挫败感进一步加强了。如果说路梦瑶有什么事不擅长，那就是一切都脱离了计划，计划外的事她最不擅长。


而就在绝龙岭上，闻仲花了好半天功夫才将混乱不堪的军营整肃完毕，上百个头颅串在了一起挂在大营门口，只有通过这种强力手段，他才能稳住这支军队的纪律。统计结果刚报告上来，就在这莫名其妙的一场战斗过后，绝龙岭大营的纸面战斗力损失就超过了30%。大量的低阶妖魔死在那个外道方士放出的毒烟中，而高阶将领则被那两个强横妖魔干掉了一半……那头擅使先天五行神光的嘴贱大鸟居然还用神光刷走了两头妖魔，放言想尝尝这个世界的妖怪滋味如何。


这种莫名其妙偏偏又强力无比的敌人让闻太师的头疼更加剧烈了，自己元神被五行神光线切割的伤势恐怕要静养一段时间慢慢炼气才能消化，这段时间里，恐怕出兵的日期又要延缓了……


现在就希望，镇守雪山关隘的那个家伙足够可靠了……虽然他在人格上完全不值得信任，但是他的神通，却是闻仲也有些忌惮的。


上古神人混居世代的遗脉，带有着神之血脉的圣王的残暴兄弟……象。


……


进入青翠的山脉后，生物的种类一下子丰富起来了。虽然这里的生物都很……凶暴，或者说都是妖魔，或者是妖魔化的野生动物，不过除去这些家伙身上的臭味和腥味外，这里的气味还是比较清新的，空气的湿度比较大。苏荆一路上收集了数十种变异的基因，试图从中发掘出所谓的魔界能量侵染是怎么一回事。


“高能级辐射导致的基因序列被破坏产生的癌变？”


“不要用癌变这个词，应该说是变异吧。”


“也对，撑不过去的都死了，活下来的都是自然筛选出的，具有着更优良的性状的产物……啧，或许并不是完全的优良，根据我的分析，这些基因片段都偏向于透支躯体中的力量和能源，爆发力很强，但是长久来看对生命力有着极大的损耗，恐怕这些家伙的寿命会缩短到应有的三分之一吧，这还是比较好的估计。除非他们能够找到控制自己力量的方法，否则无时无刻地以超频运作，生命力会在数周内就衰竭吧。”


“与此同时……生育机能得到强化？就好像是生物钟被拨快了一样，整个种群的代谢都被加速了数十倍。这恐怕是对魔化的一种自然适应过程。通过加强繁殖速度来弥补生物寿命的减短——大自然真奇妙。”


光听讨论的话题，恐怕大部分人都会以为这是两个研究人员在野游的时候讨论当地生物种群，但是当画面呈现出来后，剧烈的反差立刻赤裸裸地凸显了出来。


苏荆和盖琪站在足够淹没到他们脚踝的血泊中，二人身处在山林间，数以百计的庞大凶暴动物尸骸凄惨地倒卧在他们脚边。除了磨盘那么大的蟾蜍外，还有许多神情狰狞的猴子、体型巨硕的猿猴、以及体长五六米，正在被苏荆和盖琪当做拔河绳索互相拽拉的巨大蟒蛇。


随着两人逐渐发力，巨蛇的骨节发出了凄惨的哀鸣，然后在一串咔咔咔的声音中被暴力扯脱了骨节。考虑到需要一个活体解剖的素材，苏荆特意手下留情，没有顺手把它做成蛇肉段，而是用电劲电软了之后，先把毒牙拔了，再卸了全身骨节。


正当苏荆准备把这头凄惨的大蛇肚子剖开仔细检查一下的时候，一声女子的尖叫声从头顶的山林里传来。二人对视一眼，苏荆把大蛇当做围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二人迅速向上方奔去。


行不过两分钟，二人就看见了一队在魔猿武士带领下的狼妖正绑着四五个服饰不同的女孩，沿着上面的山路走去。


“……？”


苏荆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无声无息地伸开了自己的骨刀。


他又想出了一个有趣的点子。

第287章 这和我计划得不一样啊！


解决这些兵士只花了大约五秒钟时间，苏荆轻盈地落入了队伍中间，无坚不摧的骨刃巧妙地刺穿了狼妖们的脊椎，精确地破坏了大脑的一部分。而领头的魔猿则得到了分外的照顾，它的脑壳被苏荆认真切开，用灵能感应了一会儿后，塞了一只猎魔虫进去。不光是魔猿有这样的高级待遇，所有的狼妖们人人有份。


等到机械术士放走这些被吓坏了的被掳掠妇女，苏荆也把情况大约搞清楚了。


“唔……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家伙，是个相当喜爱少女身躯的家伙啊……别看我，那家伙是把女孩拿来吃的。”苏荆搜索了一下自己阅读过的古代神话，决定选用一个非常古典浪漫主义的策略来智取那个家伙。


半分钟后，机械术士和苏荆双手被木枷枷上，头发弄得披散了一些，随着看似什么都没变的掳掠小队继续往山道上前行。


猎魔虫的功能原本就很多样，而像是苏荆这样用来脑控，只不过是一种比较低端的运用。事实上他花个一两周研究相关知识，专门做几个用来控制大脑的傀儡虫也不是不行，不过时间上略微有些来不及。事急从权，虽然没怎么演练过，但是至少也做得像模像样。这些人化都未完全的狼妖走路本来就有些呆头呆脑，笨拙了一些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暴力读取魔猿武士的记忆，只让苏荆对山上的军营布置略微有些了解。不知是不是带给这个魔猿武士的印象太深刻，对于这支驻军的主将的信息探索倒是相当清晰。在这个魔猿武士的印象中，这位被称作“象”的统帅即使在魔物中，也是最残忍暴戾的那一类。


象，上古三皇五帝之一的帝舜同父异母的兄弟，天性残暴狡猾，几次想谋害舜而不得，后来被放逐到“有鼻”氏地区。


作为上古时期的异族，象拥有着天生的强横神通，并且秉性十分残暴。这一次被闻太师请动，恐怕是打着从天下战乱中分一杯羹的主意。此人一直对自己的兄弟怀着深深的嫉恨之情，如果有机会能够让它去掌握更强大的权力，象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作为时间久远到已不可考、神人混居时期的强大生物，“象”的外形更像是和它同名的那种巨大生物，而非是人类的外形。根据魔猿武士的估计，这个大家伙站起来的时候身高足可达到十米，而且随身兵刃，一柄长达九米的巨型偃月刀几乎时时刻刻不离开它的身侧。此人嗜食年幼女孩，而且还有让自己的关刀与自己一同饮血的诡异习惯。


循着魔猿武士的记忆，苏荆和盖琪沿着山路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开始接触敌军的营地前哨。不过按照魔界军的懒散军纪，这些狐狸只是稍微扫了一眼这支出去劫掠妇女的小队就挥手放行了。苏荆和盖琪也正好打量一下敌方的虚实，相对于战斗力，苏荆对敌方的“风土人情”更有兴趣一些。


按照他的观察，这批魔兽只是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军队的主心骨是那些智力较强的中阶以上魔兽，以及纪律性较强的妖魔种群，例如狼妖和狐妖这些团体观念比较强的妖魔大族。在这些骨干之外，那都是一些管束起来相当麻烦的种族，看得出来这支军队的主将也完全没想过把自己的手下们管束管束，整支队伍的氛围颓丧到无可救药。唯一能够激发它们战斗力的就是对于血肉的渴望，以及破坏的本能欲望。


到了军营里面之后，魔猿武士领着狼妖小队向着看起来地势最高的地方行去，一路上竟然连半个盘问的人都没有。如果真的有人盘问，苏荆也只能让魔猿武士随便吼两声应付一下，最不济不过是大开杀戒，把这里闹个底朝天。就算那个“象”冲出来杀人，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和机械术士滑脚跑路——说到底，这个想法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可行性非常值得商榷。


就在这么莫名其妙的顺风顺水中，苏荆和盖琪就这样奇迹般地接近了这支军队的主帅，妖魔军队先锋军中最强的战将——象。


当苏荆操控下的魔猿武士和麾下的狼妖小队靠近时，几个看守祭坛的貔貅随意看了一眼就放行了。毕竟象统领每天吃不到鲜嫩的幼女，倒霉的也是这些近侍。看到魔猿武士带着两个女孩进来，这些貔貅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些感激。


象的所在地和整座乱糟糟的军营是隔开的，中间是一段阴暗潮湿的山洞。苏荆确认了好几遍魔猿武士的记忆，这段山洞总给他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不过在魔猿武士的记忆中，向战将大人进献女子的路的确就是这一条。冒着步入陷阱的老鼠那样忐忑的心情，二人穿过了狭长的山洞，眼前突然一片明亮，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里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一样，前面是一片小湖，一座石头的回廊通向湖中心的一个小岛。岛上则有一个巨大的石头祭坛，而祭坛上坐着的庞然大物……


“好强的压迫力。”


苏荆微笑着说。


坐在祭坛上的“大人物”的确体积相当庞大，单是坐着，苏荆就错以为那是一座白色的小塔。


战象。


它庞大的身躯正如同睡佛般侧卧在祭坛上，长长的鼻子正自然地垂在身前，面前的泥土中插着一柄巨大的偃月刀。如果不是它脚边堆满了尸骨，苏荆恐怕会以为这是某个佛教的雕像，对方整个人透出一股从容、祥和、平静的气息，令看到的人也情不自禁安静下来。


魔猿武士只是站在山洞口稍微发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押送着两个女孩向湖中的小岛上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看似正睡觉的战象微微睁开了一线眼皮，瞅着这支给自己送餐点来的妖魔服务生，眸子里闪过一丝贪婪之意。随着队伍逐渐走进，它也渐渐地开始舒展自己的身躯，从侧卧的姿势逐渐转移到了更主动的姿态。巨大的人形白象，身披银闪闪的铠甲，互相搓着自己的双掌，笑眯眯地看着魔猿武士送上的大餐。


“唔……虽然只有两个，但是这两个的模样不错。”


低沉的声音——带着非人的质感，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在说话一样。苏荆不动声色，听见盖琪偷偷用内部频道传话：


“你确定……它真的感觉不到我们身上的能量波动？”


“应该感觉不到。”苏荆冷静地回答，“我的外皮和你的外壳都可以完全屏蔽体内波段，不会有超出正常范围的能量辐射产生。”


“……说真的，我宁愿选择一路打上来，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做贼一样地伪装进来啊……”


“冷静一点，看看情况再说。”


“等等，为什么你扮女人这么熟练啊……”


“熟能生巧吧。”


正当二人以谈话的方式来放松紧张气氛的时候，战象突然巨吼一声，单掌凌空一吸，将魔猿武士凌空摄取到手中，狞恶地低声道：“虽然这次的货色不错，但是你怎么这么蠢，居然带着这些杂碎踏上了本座的私人休息地点？嗯？腌臜的小东西，本座杀了你都觉得污秽！”


随着这声低吼，战象直接捏碎了魔猿武士的全身骨头，将它抛进了湖里。然后它单掌微微一弹面前竖立的偃月刀，一阵清脆的刀鸣，苏荆和盖琪同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波动掠过自己的身体，巧妙地没有触碰到自己，却将那些倒霉的狼妖们纷纷震为齑粉。


二人组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唔……小美人儿们，别怕。本座对女人可是相当温柔的……”战象抚摩着自己洁白的长牙，象头象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险恶的表情，“那么，哪一个选择被本座吃掉，哪一个选择服侍本座呢？”


当战象说完这句话后，机械术士听见了自己同伴在私聊频道里的叹息：


“……我同意你之前说的话了。”

第288章 属性越来越鬼畜的男主角


当这头巨兽从石制的祭坛上站起来的时候，苏荆和盖琪都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它的体型过于巨大，在之前僵尸之城的世界中，苏荆曾经制作过超过这头战象十倍以上体型的巨型丧尸怪物。但是和那头潘多拉组织吸收无数丧尸形成的巨兽不同，这头战象虽然体型不及前者巨大，但却拥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和上古卷轴世界中的世界毁灭者奥杜因有些相似，但是又与前者有些不同。奥杜因的气质是全然非人类的毁灭者，而这头巨象却带着天然的凶残，一种暴虐的统治欲，它看向二人的眼神中充满了邪恶的欲望，就像是老虎在盯着两头小鹿一样。这种本质上的残暴令身为被主宰者的苏荆和盖琪都感到了全身一阵毛骨悚然。


不是说二人没见过世面，而是这种以人类为食的高级智慧生物在整个多元宇宙中也是极为少见的。一般来说，捕猎者和食物之间都是不能沟通的，由于智慧生命体的天性，一个能与之互相沟通、互相理解的种族，至多作为奴隶驱使，或者是进行种族间的灭绝屠杀，但是很奇妙地，绝大多数的智慧生命体都很难把能够与自己沟通的生物作为它们菜单食物链的下一环……除了那些真正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邪恶者。


无论多少次，看到这种邪恶者，机械术士都会产生一种反胃感。在她之前的人生里，也只遇见过那些潘多拉星球上近亲繁殖的神经质狂人（虽然她从来都把这些家伙视为低等种族），以及无主之地世界的大反派“英俊杰克”了。


“怎么样，选好了吗？谁来服侍本座，谁又来填填本座的肚子呢？”巨大的白象桀桀桀地怪笑起来，它非常人性化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耳朵，低声（却又让面前的两个女孩可以听到）喃喃自语，“唔，个子小的这个看上去香甜可口，适合做甜点。而高个儿的美人则皮肉均称，筋骨矫健，适合做正餐……”


【喂，阿荆，我改主意了，你去被他吃吧。】


【不要啊！还是你去吧！我这样的有机物很容易会被消化啊！】


【但是……我真的不想被吃掉啊，感觉会很脏耶。】


【那你来“服侍”它吧。】


【……听起来也好不妙……算了，你来决定吧。大不了立刻翻脸开打，还没打过的话谁也说不准输赢啊……】


两人无声无息地商量了一秒钟，然后两人中比较高个子的女子娉娉婷婷地上前一步，微微行了一礼。


“小女子愿意充当象尊者的一顿血食，但求象尊者能够放过舍妹一命，她才十……十七岁。”


白象笑呵呵地低下头，看了看高个儿女子的容貌。此女身量颇高，一头长发微卷，看上去竟有些色目人的模样。虽然脸部线条略微刚硬了些，但是眉目精致，身材匀称，看着也颇有一股异样风韵。这头巨兽微微思忖片刻，一把抓起另外那个矮个儿少女，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两下就一股脑吞了下去。


“桀桀桀桀桀桀，本座就喜欢你这样英气飒爽的女人。既然你有勇气代你妹妹送死，那本座也不舍得看着你就这样进了我的肚肠……你这妹妹居然眼看着姐姐为自己送命，也是个心肠狠毒的角色，本座就顺口吃了……啧啧啧，可惜现在找不到什么好酱料，不能先烹煮一番，不过偶尔吃些鲜活热辣的血食也不错……唔，这一次可能嚼得太快了些，没品咂出些滋味……”


白象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高个子女子低垂下头，肩膀微颤，也不知道是在哭泣还是在恐惧。这幅景象令得这头巨兽身心俱爽，此君性情暴虐，最喜欢一点点地摧毁这些弱小蝼蚁的心智。像是眼前这个性烈的女人，它就要使出多般手段，一点点把她折磨到身心崩溃为止……


真是人间至乐啊，白象自得地开始构思各种折辱人的把戏。在幽冥鬼界中，这个家伙也在那些幽魂身上做过许多实验，自忖这方面颇有心得，好不容易跟着闻仲那小辈上来一趟人间界，还不尽展手段，玩个痛快？


正在这头战象在心中构思各种咸湿计划时，低下头的苏荆已经眉毛乱跳，心中急速飞转各种计策。


准确地来说，这次战术成功了，当然，符合苏荆的一贯风格，娱乐性非常强。如果不是因为倒霉的机械术士真的猝不及防被一口吞了进去，苏荆现在估计已经开始放声狂笑了。


在之前，苏荆给少女讲解这个作战计略的时候，对方全程都在用“你脑子没事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以及“我真是喜欢上了变态吗”的眼神看他，但是苏荆的风格一向就是这样天马行空。参考孙悟空、李寄等诸位先贤的战绩，苏荆愉快地决定将二人扮成饵食，一起被战象吞下去。


吞下去之后……呃，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了它的肚子里，难道还没有办法把这家伙折腾出一百七八十种花样来？苏荆相信，这种上古异族不会像是正统修道士那样能够将自己的身体能量化，或者直接使用元神显化。根据他之前在天国游戏百科全书里读到的记载，这种异族的神通通常来自于它们的血脉，开发出自己体内隐藏的能力，这样一种被称作“炼体”的修行方法，倒是和进化议会那些发掘人体潜力的家伙理念相似。


在想出了一个奇思妙想后，二人立刻开始将这个设想化作可行性的计划。盖琪有万能的纳米机械殖装，用自身机体强化和光学伪装功能假冒普通古代美少女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同样的过程在苏荆这么一个专攻生物工学的家伙身上就更加只是屁大点事，苏荆本身一米八左右，然后在短时间内他将全身上下的关节锁紧，凭空降到了一米六五左右。然后再是一些骨骼的细微改造，例如把骨架稍微折叠得纤细一些，将自己的腰束窄，在胸部填两块脂肪，面部只要模仿自己的异卵双胞胎妹妹稍微做一些柔化的微调——整个过程耗时两分半。


不过战象毕竟是五星级的高手，苏荆不觉得光从外形上做一些修改就可以蒙混过去，最麻烦的步骤还是改变一些自身的荷尔蒙分泌，他用了五分钟才将分泌腺调整到散发雌性信息素为止。虽然苏荆不太懂东方仙道的技术，不过战象恐怕也不是那些道法精微的大家，反而更近似于野兽。这样的话，用偏野兽一点的信息素技能改变自己的“气息”应该也能行……


到时候，如果战象吃机械术士，那女孩就用纳米金属塑造一个强度有限的伪弹性体模仿口感，然后自己尽力往前一滚进入食道；如果是吃苏荆……呃，先切断痛觉神经，然后让它嚼几口也没事……苏荆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在它的肚子里重组自己的身躯，如果先在皮下垫一层抗强酸防护层的话概率就更高了。


就目前为止，计划进行得很成功。唯一的问题就是……


机械术士啥时候里应外合地切开战象的肚皮啊！


如果是进入胃部的话，根据苏荆的估算，只要最多三十秒。但是现在自己怎么办，短时间内逢场作戏是苏荆的擅长项目，但是这倒霉孩子怎么进去就没动静了……莫非真的被消化道吞掉了？难道这种上古异兽的肠胃强力到足够将半机械化的少女消化掉？盖琪应该还有力场护盾在身上，大概可以坚持二十几秒吧……


“啧啧啧，美人儿，你家住何方啊？”


“呃……小女子乃钱塘人氏。”


特意修细了一些的声带说起话来和普通的女人声调差不多，不过还没习惯这种说话方式的苏荆说起话来比较生硬。但是这会儿估计对方也不会对这种小事起疑……如果一分半钟里盖琪还没动静的话，说不得苏荆也要爆种一回，全力出手将女孩从对方的肚子里挖出来了。


成功率不太高，实话实说。


“美人儿，上来给你象尊者揉搓一下鼻子如何啊？哎呀，虽然这条长鼻子是很方便，但是整天垂在这里晃来晃去，也是有些不太舒适的啊。在你填本座肚子之前，先帮我松弛一下身心，修剪一下本座的趾甲，再帮本座掏一下耳朵，然后再为本座通一下鼻子……唔，这一套做完，本座就让你在死前体会一下身为女人的快乐，桀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个子女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缓步上前，伸出手握住巨象那条粗硕灵活的长鼻，这条长鼻灵活有力，可能是战象一族特有的器官，看上面有着数道刀砍剑刺的伤痕，恐怕在战斗中也是极有力的臂助。


“象尊者。”


“嗯？”


战象正眯着眼睛享受着女子柔荑的搓揉，突然听见她主动搭话，顿时起了兴致。


“去你马了个逼。”


苏荆手臂上骨刃展开，一刀将那条长鼻斩下了一半。

第289章 蛮荒真形


落马坡。


这座山脉同样是这片破碎时空中被吸摄来的空间碎片，和之前的平原一样，都是扭曲的时空产物。上古时期被有熊一族用来选拔族长的试炼圣地，被称为“斗神之路”的奇异所在。在看似平和安详的环境中却潜伏着重重杀机，长年累月死在这里的有熊族先人怨气不散，令此地只要一产生能量波动就会有无数怨气爆发，将踏入结界内的所有生物都吞噬殆尽……


但是，当修为到达四星级以上后，无论是冒险者抑或本土妖魔，都不会再受到这些低等怨灵的影响。就像是此刻，两名强人在此地互相拼斗，卷起的气劲涡流令被惊扰的怨灵无一可以接近！成百上千的蓝色冤魂围绕着战斗的中心盘旋飞转，就像是一道透明的幽蓝色旋风，试图挤破中间二人的防护圈。但是这些微小的干扰完全不能令场中二人分心，两边都逐渐拔升自己的力量，谨慎地藏着自己的底牌……


“吼——！贱婢，本座立刻就将你撕杀成十五段，然后将你的元神摄取出来，受万年狱火灼烧之苦！竟然伤及本座的鼻子，看你象爷爷把你镇压到地府的最底层！”


随着暴怒的狂喝，长达数米的巨型关刀挟带着风雷之势疾斩而下。狂卷的大气在空间中形成无数气流漩涡，竟然将苏荆的身形往刀锋上撕扯，光凭这一手微操空气的本事，这看似粗蠢的巨象实力就远在魔鹰王辛环之上了！这一刀看似狂猛，但是细微处却工整完美，可知这头战象的武艺已经臻至极高境界。暴虐的战意几乎凝结成实质，在它背后形成一个模模糊糊的咆哮巨象虚像，霸道的精神冲击一波又一波地压制着苏荆的思想。


“嗯……东方武学果然是法武合一，只是单纯的武术，和他所具备的神通结合后就能产生这种类似法术的效果……而且竟然能够将精神力凝结为半实质……这个背后的虚像是什么……元神外现……不，能量波动有异！”


苏荆此刻早就开启了无想转生模式，在他的读心意识中，对手的出招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或许是牵扯天地元气的原因，得到的影像极其浑浊不堪。他一弯手指，将变动重力流再次瞬间变幻，妖异的身影瞬间借助漩涡风流之力，以精确计算出的轨迹飞跃至战象头顶，如同一道流风疾电，两柄嗡鸣着的链锯骨刀已经在战象头顶留下了两个十字交叉状的浅浅伤口。


“真是……皮糙肉厚啊。”


在苏荆和对手做贴面战斗的时候，他敏锐地注意到了，这头巨象有一个卷鼻子的动作。但是它的鼻子已经被苏荆偷袭的时候一刀斩下，现在那条断鼻已经被苏荆一口吞掉了……如果说直接打开腹腔然后塞进去也能算“吞”的话……


在自己的兵刃上，苏荆早已涂抹了最强力的神经毒素。但是看对手中了数击后依然活蹦乱跳的模样，恐怕对这种体质的怪物来说，这点神经毒素完全不够用吧。


机械术士还在对方肚子里，苏荆也没心思想些必杀技的名字。现在他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在自己的大脑里迅速组织着能够攻破对方防御的方法。


百倍重力强压？不够，对方完全可以在百倍重力下继续活动。


通过断裂魔方产生聚变反应？自己的操控力还没到达那种程度。


病毒侵染？虽然得到了它的组织，但是要开发出对应的标靶病毒还需要起码十八个小时的计算。


元素攻击？对方的能量强度完全凌驾于自己之上，不现实。


“该死……”苏荆抿着嘴弹出一片指甲，纤细的血管链接在指甲后面，不易被人察觉地刺入了战象的后颈。在确实扎入后，他的手指中立刻开始蔓延增生出新的导管，然后，一些对人体绝对没有好处的液体开始在导管中流淌。借这个机会，他也通过自己的精神力“触摸”到了战象背后那半精神力半真元凝结出的“形象”。在这一瞬间，苏荆触摸到了这个东西中流动着的磅礴能量……


心念电转下，他立刻醒悟。


这不是单纯的精神威慑，也不是强力元神透出的自然反应，而是有着极其实用功能的……第二能源炉！


肉身终归有其局限，即使是战象这个级数的炼体狂人，也会有真气匮乏之虞。在东方传统修炼观点中，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所谓的天人合一，通过自己体内的真元勾连外部天地元气，用稍微科学一点的说法就是令自身的能量产生振动，然后通过相同的频率使外界的同频能源开始共振。甚至可以说，一半的东方仙道技术都是基于这个基本理念上开发出来的。


而战象的这尊背后虚影就起到了桥接自身能源和外界元气的中介和增幅器，这一类炼体的家伙没有金丹和元婴那样的共振器，而是自己用真气结合精神力空造出了一个体外能源循环，通过这个背后虚影来达到牵引天地元气为己用，令自己可以时刻得到能源的补充，而达到究极武者境界的作用。


这个点子一想通后，苏荆立刻明白了很多事，例如为何很多武道高手都会凝结出各种各样的威猛背后灵，就是起到倍增自身能源的作用，而破解这个技术的方法……


在厉声狂啸下，苏荆回身连续踢腿，蓄满电能的刀锋将巨象的护身气旋撕扯得粉碎，然后和对手的巨型关刀硬碰硬地对拼了一记。


在这一击下，苏荆固然双腿上的骨刃立刻被震碎，整个人被狂霸刀劲劈飞了十几米远，靠着变动引力流才没有被当场斩作两段。但是通过送入高频电流的波动，苏荆满意地看见巨象背后的虚影产生了一阵水波般的波纹，很明显已经受到了影响。如果这尊虚影是以精神力和能量塑造而成，以苏荆的技术，要么以同样的精神力击溃对手的战意，要么就用自身的波动去影响对手的波动……


“……忘了一件事。”


苏荆略微敲敲自己的脑袋，然后凭空拈出一张卡片，然后将这张卡片化作一粒闪烁着暗沉光芒的宝石。这枚宝石大约小手指那么大小，表面闪动着星辰的冷厉光芒，而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凶煞气息。


七杀星！东方炼金术研发的人工宝石之一，上应天星，天生带有凶厉的屠戮刑克命格，专克各种战意！


苏荆犹豫了瞬间思考如何使用这枚宝石，一般来说这种宝石都是熔炼在兵刃之上，需要相当专业的顶级工匠才能导引出宝石内的能量。但是现在身处战场，哪来的顶级工匠来给自己现场升级武器？！


“啧。”


下一秒钟，苏荆用指甲划开了自己的手肘关节，露出了生长骨刃的特种刀锋器官。这个骨刃发生器就像是一块白色的骨骼，镶嵌在苏荆的肘关节中。苏荆探入一只指甲，咔擦一声以一个事先的开口撬开，然后直接将七杀星塞进了自己的骨刃发生器里。内部的神经束和黏膜立刻将这枚宝石包裹住，虫族先天的吞噬能量本能立刻令这枚器官开始增殖出吸收这块高能宝石能源的机制，一种传导能量的体液立刻将宝石濡染在里面。


随着关节的逐渐适应，一股阴寒的尖锐感觉从苏荆的肘关节里渐渐延伸到手臂的骨骼内部，能源的辐射将骨髓渐渐侵蚀，苏荆不动声色地运起火焰能量，将这股阴气抵回刀刃发生器。这股能量缓缓地向着骨刃内部蔓延，令骨质的刀刃开始产生一股冰寒的锋锐之气。


苏荆做这些事一共花了大约四秒钟左右，在这段时间里，战象则迅速汲取天地能量，逐渐增强的护身罡气从皮下逐渐散发，脖颈后面的毒液骨刺立刻被强横的罡气震飞。当它的体内元气臻至满溢之后，战象张开巨口，发出一阵狂蛮的嚎叫。掌中巨大偃月刀紧握，横着向苏荆遥遥一斩！


看似平凡的一斩却撕裂了大气，狂暴卷动的大气涡流被这一刀中蕴含的强横刀劲所吸附，凝聚成一道宽约五米的巨型风刃。真空形成的破碎气流冲击挟带着空气中的砂砾泥土，轻而易举地将被波及的数颗千年古树斩为木屑。而一直包围在周围的数百上千幽蓝冤魂也被这一击所波及，近三分之一的冤魂在这一刀中被激烈的能量碾碎，化作刀气的一部分。


如果是平时，要闪过这一击并不难。但是苏荆的四肢已被凝固的空气不知何时锁住，虽然只是数秒钟的迟滞，但已可以将他牢牢锁定在此地，接受这惊天一击的正面斩击了。


猛招临头，苏荆右手单臂竖起，将骨刀凝立于空中。看似稳定的骨刀微微振动，开始只是简单的抖动，但是以难以置信的高速进行着超高速的震荡频率。高周波震荡技术，苏荆和机械术士一直在研究的技术，只能在短时间内利用高能级能源峰值产生高赫兹震荡的未完成技术……


随着刀气瞬间逼近，苏荆瞪圆的双眼如同一片湖面般映出了一切。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咧起，千锤百炼的手臂肌肉绷紧，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压紧的弹簧一般一触即发。一丝淡淡的虚影从他背后逐渐升起，形象非常寡淡，看上去只是一瞬间的大气被扭曲形成的形象，模模糊糊地可以看出是一个带着鳞甲的男子妖异头颅，双眸空洞无物。


“吒。”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斩，高周波骨刃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带动着苏荆的身躯向前拉去，切断了战象狂烈的刀气。而他身后的虚像则化作一股淡淡的黑气，附着在这一斩的刀气轨迹上，浓度极低，近似透明，却隐隐透出一股水晶的质感。


被战象强行约束在风刃内的巨量气流在平衡被破坏的一瞬间就被施放了出来，狂暴的大气化作了数不清的细小冲击波互相激荡，将苏荆的表皮切得遍体鳞伤，但是相对于他的强大恢复力来说，这点小伤简直不值一提。


当他凝聚出虚形的时候，巨象的瞳孔微微一缩。对手急剧成长的速度令它感到了一丝畏惧，这个来历不明的刺客到底是何方神圣？！对于这个问题，暴虐的妖魔统帅并未期待得到答案，此刻的战象只想以最快速度将这个强敌扼杀在还未能熟练掌握战意的此刻！


就当它正要回气，继续施展更为强横的招数时，腹内突然一阵剧痛。就像是有一把尖刀正在肚子里乱戳一样，战象猛然瞪大了双眼，它想起了之前被自己吞下去的那个女孩。如果这个女孩也和眼前的刺客一样不是凡人的话……那自己便是中了计！


仿佛对应了战象的想法，腹内的剧痛突然加剧，一个尖锐的物体正试图将自己从内部开膛破腹！甚至不用内视，巨象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胃部开始变形，一个尖锐的枪尖正在从自己的肚子里戳出来，如果不是自己的肉体乃是人间顶级的强横，此刻早已肚破肠流，横尸在地了！


可恶！


在自己数千年的生命中，上古圣皇的邪恶兄弟从未遇到过如今天一般的凶险情况。长期的顺风顺水让它放松了警惕心，开始松懈大意起来。自忖人世间少有可以对付自己的炼气士，加上天塌下来有闻仲那家伙顶着，结果中了这等粗陋的计谋！不光自己的肚子正在从里面炸开，眼前这个不知是男是女，甚至不知是不是人类的家伙也逐渐变得有能力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这是……你们逼我的！”捂着肚子的战象突然暴吼道，“尔等以为是什么令本座得以担当幽冥大军的先锋大将？！就凭我之前用的这些武艺？！让你们这些小辈见识一下吧，本座真正的大神通，就算是闻仲也为之忌惮的本命神通！”


随着这被逼到绝境的狂吼，战象背后的虚影骤然被吸入体内，以它的身躯为中心，一个狂暴的大气漩涡开始成形，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向着它的体内涌去！


一声震裂云空的嘶吼，巨大的白象身躯上开始闪烁光芒，烂银锁子甲随着它体型的暴增开始崩坏。这头人形巨象开始逐渐脱离人类的形态，而是变得更像一头真正的……巨象。


“法天象地！蛮荒真形！”


当元气震荡的风暴停息后，如同在这座高山上又出现了一座新的山峰。高达百米的撑天巨象终于现出了真身！

第290章 临阵突破是主角必修课


“吼——！”


巨大的咆哮声从山峰上传来，十几里之外的山脚下，楚凌空与陶弘景微微一震，二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山峰之上。庞然的巨型白色生物在山峰上缓慢地挪动着，每一步都令得大地产生了轻微的震颤。


“这上古凶兽……好厉害！”陶弘景面露惊容，“若是贫道还真元完足，又有法宝在身，或许可以与它周旋数日。但是此刻与它战斗的那位豪侠却……”


“散仙以下必死无疑。”楚凌空眼睛微眯，手中的竹杖微微敲打了一下地面，“通明先生，如果这人死了，我们这边还有人可以与那魔王对抗么？”


“……恐怕……很难。”


青年道士沉默不语，然后他顿了一下，将竹杖插入地下。青翠的竹竿尖端深入地下，碧玉般的光泽开始如水光般流动起来。道人盘膝坐地，毫无表情地对陶弘景说：“劳烦通明先生为我护法，我试着牵引地脉元力，看能否远距离支援一下那位侠士。”


“但是……浮游道兄，你现在气脉不稳，如果妄动真力，随时都可能爆体而亡啊！”


“只用一点点的话，没有问题。”楚凌空单手捻诀，另一只手撮指成刀，咔嚓一声贯入土中。随着天仙业位的绝世剑仙瞑目凝神，一股凝实得接近实质的神念波动从他指尖发出，这股高频波动迅速触摸到了地下厚重能量的流动，在一个呼吸间调整到了和它同频的频率。当确认了这地脉元力的频率后，楚凌空弹指疾点面前青竹杖，这件高深莫测的宝物立刻开始大放青光，这股莹然青光往上升腾了一下，然后迅速向地下探去。


神乎其技。


在一旁持剑守护的陶弘景在心中暗暗赞叹，通明先生的本身修为已是人间最顶级的炼气士，但在这个神秘的浮游子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堪一击了。像是楚凌空现在使用的远程天地元气操作技术，如果有长达一个月的准备时间，陶弘景也能依靠阵法和法器的帮助做到这种遥隔十几里操纵天地元力击之的夸张事迹。但是像楚凌空这样动念即成的手段，陶弘景自愧不如。


双方在力量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甚至可以说此刻的陶弘景体内的真元能级还在楚凌空之上。但是真的动起手来，陶弘景不敢说自己能在对手剑下走过五招，双方对“道术”的理解相差太大了，陶弘景相信，即使光凭神念压人，或者是靠与天地元气的共振牵引能量攻击，这位浮游道友都有一击碾杀自己的实力。


而他全盛时期的修为……陶弘景自忖只有自己也修成天仙境界的时候才可以触碰一二吧。


……


“GM！有人开挂——！”


我叫苏无病，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的挂比我开得还大。曾经我以为有主角光环附体的我已经是天下无敌的龙傲天了，没想到严酷的现实一次又一次地殴打我的面部，如果我是一本小说的主角，那这本小说这一定是一本虐主文。


【别逗啦！你在外面先撑着，我去找一找它的心脏在什么地方！我就不信体内零距离粒子炮轰击还干不掉它！】


盖琪的声音很可靠地从电子通讯系统中传来，虽然被战象的护体能量干扰得有些嘈杂，但是具体含义还是很清晰的。苏荆虽然嘴上耍贱，但也一瞬间调整好了新的策略。


现在硬拼，完全不是对手。


巨象在现出【法天象地·蛮荒真形】这招一看就很有最终形态感觉的技能后，从戏剧和游戏构成理论上来说，只要再把这个最终形态干掉后就可以平安完事了。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最终形态似乎强得有些过分了，原本就比对手渺小许多的苏荆立刻从小猫小狗的等级缩小到了苍蝇蚊子的等级。


按照苏荆的乐观估计，这种令自身体型变大的法术通常会具有相当巨大的缺憾，类似能量密度减小之类的，也就是说不光动作会因为神经传导和剧增的空气阻力而变得笨拙，分散的能量也会使得它的护体罡气被削弱到可以被轻易击破的程度，四个字总结，就是大而无当。


但是这门神通似乎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大破绽，虽然对手的体型的确让它的动作迟缓了一些，但是……巨大的体型令白色的撑天巨象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型的元气漩涡，以这座山的山巅为圆心，方圆数十里都刮起了巨大的风暴。天地元气挟带着暴烈的大气向白象汹涌扑去，在体型增大了近千倍后（身高增长十倍，体积则是三次方倍数），它的元气吞吐量也在一瞬间暴增了千倍。而它体表的罡气强度反而增强了更多（表面积计算不再赘述）。


“啧……”


靠着电流强化后的神速，苏荆操控着引力流将自己拉上天空，进行着久违的空战。即使是被七杀星强化后的右臂骨刀，也只能靠着其中的凶煞之气勉强切断巨象的护身罡气，然后在它身上切割出一个巨大的伤口——相对于苏荆来说——而对于这头撑天巨象而言，只是和被蚊子叮了一口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只小蚊子也令得白象十分烦躁。它仰天长嘶一声，断了半截的鼻子如同长鲸吸水，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流，苏荆差点把不稳自己的重心被吸过去。数秒钟后，巨象吸饱了空气，硕大的眼睛瞪着在空中急速悬空飞行的苏荆，然后“轰隆”一声将肺部的气体喷了出去。


在这等强横的异兽神躯催动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吐气动作也如同万雷齐鸣。高速振动的大气喷流凝聚成如同超高压水刀般的气流切割线，以五倍音速以上的强劲切断力向苏荆扫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细碎的沙石。别看只是空气流形成的切割力，五倍音速以上的气流切割威能已经远胜过一般意义上的“剑气”，就算是特种合金也可被一击斩断！


苏荆险险避开了第一次气刀扫射，在他的背后，一块巨大的岩石被气刀微微斩击，这块重量在百吨以上的巨硕山岩立刻轰然崩塌，在气刀的切割下平整地分成了上下两块。


“该死……琪琪！你还要多久！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要进肚子里和你一起作伴啦！”


【别在这种时候叫我小名！可恶……它体内的能量密度太高了，我这里已经是坐在擎天柱里面才能勉强前进啊！你有机会的话试着打伤它，让它把精神放在你的身上，我这里也可以减轻一点压力！！】


“我操……我还想让你给我减轻一点压力！”


【……我试试看吧……如果是肺部的话……】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白色的巨象加快了扫射的速度，断了半截的长鼻子几乎是在胡乱扫射，苏荆纯靠引力流和地磁感应的飞行还是会有一个变向时候的减速——再加速过程，表现在实战中，就是在变向时会有一段缓慢的延迟。这种迟缓在平日里看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但是在闪避这种无差别乱射的时候就很危险了。


苏荆现在已经进入了无想转生状态，对手的狂暴兽性令得它的扫射轨迹很容易被解读。但是解读出来是一回事，而能否闪避过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苏荆双腿屈起，猛然蹬“地”。空气中的气流在他的高速动作下逐渐变得粘稠，不过那还不足以提供足够强大的，能够令他如履平地般纵跃如飞的反作用力。如果在空气中也想要高速行动的话……


空气和大地有何区别？


气体和固体……支撑……压强……密度……


无相转生的如镜水心已经读出了下一刻气刀扫射的轨迹。苏荆咧开的嘴里露出了两颗獠牙，然后猛然一踢空气。在他足部的空气骤然凝结为某种高密度的固体，那“团”空气在反作用力的一踢下立刻飞出了好远，在空气中像一颗小炸弹般爆炸开来。这股推力同时加速了苏荆的移动力，令他在一瞬间“啪”的一声，闪烁着移动到了巨象的头顶。


“步天平动·凶星冲击！”


借着这股爆炸式的推动力，苏荆在短短几十米的距离里爆发式地突破了音障，右手的超音速骨刀挟带着无匹凶气，刺破了战象的护身罡气，斩中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随着血肉爆裂的恶心声响，刀锋深深地插入了巨象的眼球，如同切破一个水袋般将这枚巨珠绞成了粉碎！


“嚎————！！！”


猝然受此重创，已经逐渐丧失理智的巨象惨厉地嚎叫起来。一股磅礴大力凶狠地撞过来，将苏荆远远摔飞。这是对手气急败坏之下爆发全身罡气，硬是将苏荆震飞出去的野蛮方式。在这种硬碰硬的斗气强压下，苏荆毫无还手之力。不过他的灵机一动确实生效了，而他也学会了一个新的加速招式……


用断裂魔方的操控物质能力压缩大气，不但可以用来提供反作用力，当自己“放开”对压缩气的控制权后，猝然爆发的大气爆炸更是最好的推进力！如果自己早一点领悟到这种使用方法的话，自己的战力何止提升三四成？！


而现在，借助领悟的新应用，他已经找到了真正伤害到战象的方法！

第291章 机械术士历险记


“唔……好恶心啊这里。”


就在巨象的身体内部，机械术士坐在擎天柱的驾驶舱里，艰难地在污浊、蠕动着的脏器内侧爬行着。这种体验对于机械术士来说并不是很陌生，以前在潘多拉星球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那是一段难忘的回忆，在沙漠之海中，巨大的存活了不知多久的沙虫之王，在它的体内足够开打一场大战，当然，确实如此。盖琪在它的体内和著名的海盗女王斯卡蕾特阁下进行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对一决斗……好吧，并没有那么夸张，反正最后伟大的海盗女王斯卡蕾特阁下仓皇落跑，还被女孩缴获了她的配枪……


总之，对于盖琪来说，在巨型生物的肚子里开打并不是什么特别陌生的经历。总而言之就是黏糊糊臭烘烘，地面还会蠕动，到处都是恶心的消化液，还有死去的动物尸骨……


和之前在沙漠里遇见的那条巨型沙虫相比，这头巨象的肚肠环境更为……严峻一些。在它的操控下，四周的内脏腔壁变得坚硬无比，如同水压机般向着盖琪四面包夹而来，试图把她碾成碎片，用强酸性的消化液彻底消化掉。而且这里的异常高温几乎将女孩的身体融化，东方异兽通常都会自动地领悟出利用自己的力量“炼化”，也就是同化的能力，最常见的表现形式就是通过内部的高温，被称作“三昧真火”的力量将外来物质消融。


红蓝色相间的大机器人在巨量的消化液里艰难地爬行着，爱惜机器的女孩痛苦地感觉到自己精心绘画的机器人涂装正在慢慢掉色。她奋力用擎天柱的合金战刀劈开这些凶险的腔壁，寻找能源反应比较强烈的方向爬行。


对手的内脏器官完全异化了，通常的生物学知识已经不能用来判断这头巨象的内脏器官了……更何况女孩完全不清楚大象的内脏分布。唯一的生物学知识就是来自于被炸成碎片的那些疯子……恐怕不是太有利的参考。


【GM！有人开挂——！】


“别逗啦！你在外面先撑着，我去找一找它的心脏在什么地方！我就不信体内零距离粒子炮轰击还干不掉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少女还是毫无头绪。继续向着能源反应强烈的地方前进。当她钻到一个看似比较近的地方时，却发现一层厚厚的肉壁将前进的道路堵上了。少女叹了口气，咬着右手的指甲，操控合金武器挥舞起来，厚厚的肉壁承载了雄浑的真元，难以被单纯的物理攻击击破。


这种狭窄的地方完全无法施展能量武器，少女调节了一下粒子炮的功率，进行了一次小功率连续性发射。高能粒子立刻令这个破地方的温度高速上升，就算擎天柱的保温性能可以令它在熔岩内短时间生存，坐在座舱里的少女还是觉得额头上冒出了大量的汗珠。


“可恶……如果阿荆可以在外面牵制一下的话……”


话刚说完，周围的腔道一阵震颤，女孩脚下的“大地”颤抖起来，就像是一阵剧烈的地震。接着是一波狂野的呼啸，巨象体内的体腔一齐共鸣起来。就在左上方，空间的压迫力猛然变强起来，机械术士本能地意识到，那就是这头巨象正在使用的器官。待到波动平静下来后，盖琪不出意料地听见了苏荆的传讯。


【该死……琪琪！你还要多久！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要进肚子里和你一起作伴啦！】


天哪……少女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别在这种时候叫我小名！可恶……它体内的能量密度太高了，我这里已经是坐在擎天柱里面才能勉强前进啊！你有机会的话试着打伤它，让它把精神放在你的身上，我这里也可以减轻一点压力！”


【我操……我还想让你给我减轻一点压力！】


“……我试试看吧……如果是肺部的话……”


沿着刚才感知到的器官方位，少女犹豫了一下，启动了一个还在试验中的装置。以原本的合金战刀为基础，往擎天柱身上改装的高周波振动刀。如果可以完成这项技术的话，至少在六星级以内，绝对没有攻不破的防御！


但是目前，由于技术的不稳定性，除非在非常平静的无干扰环境下，不然高周波振动刀持续不到半秒钟就会失控自毁……


事到临头，也只好拼一拼了。女孩稳定了一下呼吸，脑中的辅助计算插件开始运算如何利用持续时间半秒钟都不到的高周波振动刀来切割……一秒半后，擎天柱果断出手！细微的无形振动在合金战刀上嗡鸣起来，高频震荡的刀锋猛地刺出一道光矛，径直插进了看似肠壁的肉墙。


如破朽木！几乎感觉不到阻碍，高频振动刀插穿了巨象的肠壁，女孩一咬牙，往下竖着一拉，切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然后纵身一跃，硬是挤了出去。


就在这一刻，就算在体内，盖琪也听见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巨大的震动从上到下地传遍了她所处的大地，就像是天空中群雷齐鸣，女孩被震得不知东南西北，无意中一刀插进了一个巨大的器官。触手之处松软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大量的鲜血泉涌般喷了出来，将大机器人染成了红色。


“……机会！”


少女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基本上没动用过的手臂机炮轰然开火，粒子炮都来不及蓄能，直接在战象的体内爆炸。擎天柱双手插回战刀，握掌成拳，碎晶击高级奥义“震撼波”随着一组组杠杆和电流的推动下完成准备。随着一声钢铁交错的激越嗡鸣，擎天柱的巨掌看似缓慢地击出，按在了柔软的蠕动内壁上。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然后轰然炸裂。


这一掌的攻击顺着柔软的体腔传播到了四周。波纹蔓延到的地方纷纷被翻滚搅动的力量撕裂。巨大而狰狞的裂纹就像是被打碎的瓷器一样，在巨象的体内蔓延。大量的鲜血泉涌一般喷了出来，巨量的内脏出血令得巨象的体内变成了血的海洋。


巨大的伤害令战象体内的内脏都紧缩了起来。皱缩的痉挛令得少女看见了一条道路，通往能量最强盛的地方的道路。她立刻以敏捷的动作，用战刀插着内脏的外壁往上爬去。擎天柱看似笨重，但实际上却灵活得不像是这样一个高大的机器人。


仅仅十几秒后，艰难地爬行着的盖琪就在无数撕开的黏膜中看见了那个或许是心脏的东西。


或许是心脏，或许是别的，已经被长年累月的修行所改变的能量中枢。


呈淡金色的肉球一跳一跳地搏动着，散发着一阵阵金色的辉光。一浪一浪的强烈波动几乎强烈到了实质化的程度。


“好——我找到你了！”


机械术士双手齐动，擎天柱双臂的粒子炮一起开始蓄力，在几个呼吸后，绽放出强烈光芒的粒子流从炮口中激射而出，准确地击中了淡金色的肉球。


在这一瞬间，女孩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


时间几乎凝固了，受到了如此急促的冲击，淡金色的肉球猛然绽开了数道裂纹，一浪磅礴的能量轰然炸开，将大机器人的表层都熔化了一层。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如此强横的能量冲击下，擎天柱承受了最大的伤害。大量的构件在冲击中出现了裂痕，即使驾驶座的减震系统特意调整过，女孩还是被狂野的动量冲击震得吐出了一口夹杂着银白色的鲜血。


少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昏迷——她觉得自己晕过去了一会儿，但是计时器显示只过了两秒钟。


又是一阵震动，失重的感觉。


“……又怎么了……”


【啧。琪琪，不管你信不信……地下的熔岩喷出来了……】


“太好了。”


她一点都不觉得好。

第292章 爆炸物品请轻拿轻放


苏荆手指一转，将引力流的方向转换了一下。


大约五秒钟前，大地突然震颤起来。他一开始以为是巨象的某个法术，或是类似的强横土行技能。考虑到之前对阵僵尸王的时候遇到过的各种地形改造神通，苏荆很谨慎地将自己的高度提升到了离地一百米以上，引力流的控制器也准备完全了。


苏荆的能力一直很杂，从普通的修炼理论来说，这种分心是突破的大忌。不过在实际进行战斗的时候，这种杂糅式的能力大杂烩也使得他的手段比起普通的冒险者来说更为多种多样，几乎每一种能力都可以和其余的能力组合，发挥出超乎于单系能力上限的爆发力。


心灵异能、生物工学、科技机械，苏荆的所有能力基本上都可以划归于这三系。其中每一系都可以作为他战斗风格，或者说是“冒险风格”的主导，另外两系都可以最大程度地支持、辅助与强化作为核心系的技能。平日里作为战斗系的苏荆通常以生物工学方面为指导核心，心灵能力辅助，科技机械加强。在团队作战时，心灵能力有贞子指引，科技机械有盖琪主持，他专注于生物技术方面也是考虑到团队总体分工的需求。


而当他开始单人作战的时候，这三系能力就可以通过互相搭配和强化起到非常夸张的越级战斗效果。诚实地说，苏荆目前的单项能力没有一个到达五星级的程度，基本上都是四星级，只有生物技术方面可以说达到了四星级的巅峰领域。但是他作为一个冒险者的综合评级到达了五星级，就是因为他的能力整合性极强，令他的综合素质到达了能够和五星级的角色相抗衡的程度。


在刺破了战象的一只巨眼后，苏荆被它猛然爆发的护体罡气一击震飞了上百米。不过这也在他的计算之内，但之后的大地突然开裂，这个突发事件就有些超出预期了。


落马坡顶部的山岩纷纷晃动起来，苏荆敏锐地听见了隆隆的震动声，这种声音他很熟悉，是大地深处岩层互相摩擦时发出的声响，在之前与僵尸王互拼的时候，这个声音他已经听过许多次了。


数秒钟后，大地上龟裂的纹路突然变宽，一股硫磺和高温的气息从地底随着一阵蒸汽喷发了出来。苏荆眉头微蹙，右手的七杀骨刀已经横在身前。如果这是巨象试图通过土遁系技能逃走的话，那么他也说不得只能搏一把命，试着用最新领悟出的加速技巧来一次极限突刺，务必将这个家伙击杀。


他不可能在这里放弃机械术士，虽然道德观和常人或许有些微小的不同，但是苏荆对自己喜爱的人们一直都坚持着自己的道义。


地层的深处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有什么深埋在地下的洪荒巨兽苏醒了一样，给所有听见的人都带来一股不祥的预感。远处山林间突然有大群飞鸟起飞，向着远方胡乱逃走。


咕噜声响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沉寂。


就连因为丧眼之痛而狂呼乱嚎的战象也略微平静了下来，有些疑惑地把头低了下去。地表的深沟就像是裂开的玻璃般不断蔓延，穿过了撑天巨象的脚下，将整座高山的山峰顶部都包裹住了。


然后，刹那间，一股暗红色的熔岩猛然喷发而出，浇在了猝不及防的巨象身上。苏荆有那么两秒钟以为是某种护体法术，例如熔岩护甲之类的技能，但是看见巨象在山顶狂声哀嚎的声音，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无尽的地火高温将战象的护身罡气瞬间熔破，它充盈着浑厚真元的结实皮肤没坚持几秒就被这大地的怒火烧成了焦炭。


仅仅几秒钟，巨象的粗圆腿部就有大块大块的焦烂皮肉在熔岩的烧灼下开始从身体上剥落，苏荆甚至看见了几处惨白色的骨头。这个半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家伙在这可怖的炼狱中再也呆不下去了，高达百米的巨象开始一面嘶叫一边向着山下跑去，巨大的妖魔毫不留情地碾过自己麾下的军营，将无数自己的手下妖魔踩作肉饼。


这支魔界大军的前锋军立刻崩溃了，有一部分智能比较高的妖魔如貔貅、魔猿、应熊族人等还在试图收集四处逃散的低阶妖魔，但是当它们看见山上开始滚滚流下的暗红色浊流时，再勇敢的妖魔也不敢在这里久待了。一小部分修行有成的高等级妖魔立刻御气飞行，乘风逃遁。更多的还不会飞行的妖魔只能茫然地看着熔岩慢腾腾地流下山，将一部分蠢笨的同伴烧作飞灰，然后才恍然大悟，开始没命地往山下逃去。


而身高百米的巨象是其中逃得最快的一个，这头巨兽就保持着自己的庞然法身，向着前方的原野逃去。当它刚奔逃到山脚下的时候，落马坡顶啪嚓一声巨响，一条金红色相间的凝实岩浆柱冲破地面，直飞上天。在一百多米高的空中凝结成一条熔岩赤龙，一声清亮的龙吟，这条炎龙立刻像是完全不受重力影响般地飞了下来，紧紧缠住了巨象的肥大身躯。


被这条炎龙一缠，白象的身上立刻发出了无数刺啦刺啦的水汽蒸腾和组织焦裂声。被炎龙直接碰触的地方立刻干瘪了下去，附近的皮肉也随之枯萎。这记攻击简单高效，就靠的是单纯的极度高热……不，苏荆自己用猎魔虫侦查技术改进过的左眼微微闪动了一下，熔岩中的地热还带着另外的一股奇异属性，正是带有这股属性的能量势如破竹地攻破了巨象的护体罡气，令它在瞬间变成了普通的野兽。


凄惶落魄的巨象此刻只好在地上滚来滚去，不知压死了多少无辜动物，将一大块树林都碾作了平地。但是龙形熔岩还是紧紧缠着它，不断侵蚀巨象的旺盛生命力。在苏荆的眼中，后者的能量指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他也不再犹豫，双手弹出了几个小球，落到了巨象身周的地面上。


五十倍引力瞬间发动，落井下石地把它束缚在了地上。如果是之前全盛期的战象，这种程度的“土行法术”只需要一道法术就可以破除，但是此刻它自顾不暇，哪还有力气来抵抗这些引力波？


“琪琪……对手基本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你可以考虑出来了。”


【……我可不这么觉得……】


“……你看到了什么？”


【啧……它的心脏能源反应好高，而且还在不断攀升……似乎是要……自爆？！】


“喂！”


苏荆立刻展开双翅，向巨象躺倒的地方飞去。此刻，对手身上的异状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显，不光是被炎龙所缠绕的地方，其余部位的皮肤和肌肉也开始萎缩下去。巨大的象身正在迅速缩小，就像是法相状态已经开始解除，想通过重新恢复正常形态来摆脱炎龙的侵扰。


就在十几里外的小山头上，陶弘景正皱着眉头用一门千里神镜法观察山脚下的战斗。看到战象的异状，通明先生微微皱眉，然后猛然大惊道：“不好，这邪魔想逃！”


“……意料之中。”楚凌空依然保持着行法的姿势，盘坐在青竹杖前，一手掐诀，另一手插入土中，“不过也算它果断，居然直接舍弃了这具修行数千年，有着上古神通的躯壳，而选了单凭一粒妖丹脱身，恐怕是想找个新躯壳夺舍吧。”


“那可如何是好！这等大妖魔，即使舍弃躯壳，也能起码保留三成法力神通。在如今的人间界，恐怕也足以成为一方魔尊，浮游道友，我等万万不可将其放跑了！”


“那个冒险者……”似乎突然产生了一丝感应，楚凌空微微转了转头，“……没问题的。那个秉承七圣灵的侠士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陶弘景虽然不太相信那个家伙真有这等本事，不过现在他一方面真元大损，另一方面又要为楚凌空护法，一时间脱不开身，只能恨恨跺脚，继续观看千里神镜。


就在落马坡山脚下，苏荆全力飞行，五秒钟内移动到了巨象身前。赤红色的炎龙还死死缠绕在巨象身上，不过里面的肉身已经没有了活动的气息，全部的能源反应都集中在了体腔内部的一处核心，看似心脏的位置。苏荆毫不犹豫双刀齐出，将厚韧的象皮和肌肉切开，露出了内部的无数黏膜和蠕动着的肥大器官。


切开肚皮后，苏荆和盖琪之间的通讯一瞬间清晰了。


【阿荆，让开！】


苏荆猛然一惊，接着就看见浑浊肮脏的巨象内腹中金光一闪，一颗拳头大小的近似球体物品猛地撞了出来，后面还牵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生。机械术士双手都用上了，巨大的纳米金属形成的机械爪子牢牢抓着那颗金色圆球，但是这颗圆球的力量太大了，把她整个人都带了起来。


“让我来！”


苏荆垫步上前，手中闪烁耀眼蓝白色电弧，一掌拍在了这枚金色球体上。


“你傻啊！会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93章 脑补修仙理论


“没事的，只是一个法拉第笼而已！”


苏荆右手绽放无数电芒，将这枚疑似“金丹”的物体用网状的电流通路完全覆盖表面，右手一翻，断裂魔方全力发动。虽然不能改变这个强能源物内部的结构，但是至少将它周围的空气全部排空，令它处于一个完全真空的环境里。还好这枚浓缩后的金丹体积不大，如果是盖琪在法相形态的时候看见的那颗心脏，恐怕得有上百个断裂魔方的体积才能完全覆盖它。


“隔绝它与外界的联系……唔！”


苏荆突然一声闷哼，眼中、鼻中都流出了鲜血，把机械术士吓了一跳。


“喂！阿荆！你七窍流血了！”


“七窍流血是七窍流血，又死不了，只不过是一些毛细血管爆裂了而已。”苏荆腾出左手来擦了擦脸上的血，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精神力和巨象的精神力硬拼了一记，还好他早有准备，加上对方的修为基本都集中在对身躯的锻炼上，对神念和元神这一块的修行并不太深湛，双方算是势均力敌。苏荆自己吐了口血（不过咽回去了），对手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金丹这东西，相当于一个修行者自己塑造出来的第二身躯，这一点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在这种时候，苏荆还有心思讨论学术话题，“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修行者不是直接舍弃身躯，就靠着这么一颗圆球到处飞来飞去呢？”


女孩叹了口气，身躯表面的银色光泽开始滚动，将身上那些污垢全部脱落下来。机械术士重新把自己的马尾扎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试着回答道：“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心理上的习惯，一方面……功能不完全？”


“是的。”苏荆微微笑了一下，手中的法拉第电笼略微松开了一个缝隙，他左眼中一道隐隐的波动飞了出来，猛地钻进了这枚疑似金丹的东西里，“我的猜测也差不多，一个可能是，大部分的修行者还是习惯以人类的形态活动。如果单纯以这种凝聚后的非人形态行动，很多修行上可能会有不便；另一个更大的可能就是，修行者还需要肉身躯壳做某些单纯的金丹做不到的事。”


“像是？”


“炼精化气。一般的修行理论中经常会提到这样一个理论，也就是说，将肉身的精华转化为能量。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是把蛋白质转化为电能？不过意会一下的话，意思就是把生物能转化为精神方面的能量，所谓的法力、真气、真元或者类似随便叫什么的能量。根据我读过的一部分理论，如果失去了提供生物能的肉身，那元神就变成了无根之木。只有修行到可以脱离肉身束缚，直接沟通天地元气填补自身的程度，才可以脱离凡躯，成为纯粹的能量体……我估计就是那些仙人吧。或者至少是地仙？散仙？我不是很熟那方面的知识。”


“呃……你想说明什么？”


“我只是在试图从理论上寻找一个能够攻入这东西内部的弱点……”苏荆又眯起了眼睛，轻轻按着自己的眉心，似乎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顺便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不然这种精神被撕裂的感觉，还是有点疼啊……”


极不引人注意地，苏荆眼中，第二个细微的影子钻进了金丹内。


“其实我们来思考一下，以设计的角度来说，假设我们现在就是设计修真理念的仙人。我们应该给这个被称为金丹的第二肉身设计什么功能？”


随着巨象的死亡，炎龙也失去了龙的形态，变成了逐渐冷却的熔岩。巨象的尸骸几乎只在一瞬间就衰朽了下去，表皮上出现了无数皱纹，原本健硕丰满的白色巨象，现在表皮灰暗了许多，如果忽视它身上的无数伤痕，看上去就像是岁月流逝，生命进入暮年，最后自然死亡的一样。


刚从大战中脱身的双人组都感到精神上的疲惫，苏荆抿着嘴，托着包裹在法拉第电笼里的金丹，和少女找了一片比较幽静的树林暂作休息。山上的熔岩流势已经减缓了许多，看上去几个小时内不会流到这里，跑散的妖魔乱军也不知去向，偶尔有几个不太走运的撞到这里，都被二人组随手了账。


“设计的角度来看啊……还是从东方修行者的最终目的来看吧。”少女坐在小溪边的岩石上，打开了自己的工具包。巨大的机器人坐在她对面，表面看起来凄凄惨惨的。女孩怜惜地叹了口气，开始一片片地拆下装甲，进行一次完整的大检修，在这段时间里和苏荆扯扯皮也挺有趣的，“如果他们想要的是长生不死的话，那应该还是从保命这个应用角度来看吧。”


“Bingo！”苏荆双手捧着被电流包裹着的金丹，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根据我的估计，对照尸道真解和前面那卷鹰扬九变，加上一点点生物器官的模拟，虽然很不完备，这些修行方式无一不是向着保存生命力的方向前进的。而金丹，就是这个储存生命力能源的核心。这种对于生命力和身体本源力量的开发就是上古时期的修行方式，根据我的推算，这种朴素的能源炉式金丹就是最早的，比较系统的修行法门。”


“然后呢？后来发展成了新式的能源炉吗？”


“唔……根据我的猜测，像是完全把金丹和元婴这种东西当成完备的第二肉身，应该是后来才发展出的修行思路。而金丹这东西的功能还不完备，直到所谓的丹破婴生，这个‘元婴’才是更进一步，模拟原本身躯，却又强于原本身躯的产物。从哲学的象征性上来说，金丹和元婴这两个词也相当有意思呢……不过这不是重点，我好像稍微扯得远了一些。”


苏荆嘶地吸了一口气，揉着自己的眉毛，苦恼地看着手中这东西。


“根据以上一大堆我自己脑补的东方系修行奥义，这个金丹应该是有着极大缺陷的未完成载体。虽然它肯定有能源炉的自爆功能，但是，绝对不可能做到像是原本的身躯那样操控自如，因为……换种说法，这个平台的应用功能还未开发完毕，首先对于天地元气的感应和共振这一点应该已经完成了，所以我一直在用法拉第笼、真空以及无重力环境，尽力制造出一个和外界隔绝的环境……虽然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是至少可以隔绝一部分能源吧。然后，这个东西从设计的角度上来说不可能还有视力、听觉或者类似的感知器官，那么作为灵魂或者说元神的寄宿体，它唯一的感知方式就是……神念。也就是精神力。”


少女转过头看着坐在大石头上的男子，挑起一边眉毛问道：“你在和它进行心灵上的战斗？”


“……可以这么说吧，这种游戏挺有趣的。”苏荆轻描淡写地说，把嘴里的甜味咽了下去。


“加油啰。”


“我有一个挺有趣的计划，目前看上去似乎可行……”苏荆用一只手支住自己的下巴，慢慢闭上了眼睛，“之前僵尸王没来得及钻进内丹就被我们斩灭了，而且那家伙的元神不是很强。但是这家伙……非常强，如果它一个自爆就不太好了。于是我把我最好的猎魔虫都派了出去，潜入了这枚金丹的内部，现在正在里面和它互相撕咬呢……不过这家伙好强……我也得进去助阵一下……琪琪，在几个小时里我恐怕会失去意识……守护我吧。”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用握着扳手的右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无奈地说：“去吧，我的公主……机械骑士会永远守护你的。”


“交给你了。”


苏荆合上了眼睛。

第294章 嘴炮灭世


金色的海洋。


光以精神感知来感受的话，这枚“金丹”的内部就是包裹在一道接天连地的金色海水中的巨型符文。巨量的淡金色水流形成了一道不断旋转的飓风，里面包裹着的符文由四种不同颜色的能源流组成，呈现出一个立体的、不断循环往复的程序。


三团光芒，分别是紫光、白光、黑光，绕着金色的海水运转着，这三团光气不断撞击着金色的水涡，每次撞击都能撕下一大片金色的水流，这些水流被这些光团迅速吸收，令它们变得更有活力，光芒也更为耀眼。不过按照这个速度，恐怕要想彻底突破这层金色漩涡还需要三天以上……


接着，第四个光团加入了战场，这团光团是所有光团中体积最为庞大，也最为明亮的，其颜色是不断转换的彩虹色。


“好了，孩子们，给爸爸现出身来。”


随着虹色光团凝聚出一个青年男子的外形，其余三团光芒也在颤动中凝聚出了各自的外形。紫色的光团变成了一个巨型蛛蚁的模样，而白色光团则是一条软体章鱼和软体动物的混合体……或者至少是近似章鱼和蛞蝓的模样，而所有三团光芒中，又属黑色的光团显化出来的模样最为霸道，是一头展翅腾飞的黑色龙族。


“唔……和我想得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会变成可爱少女之类的样子，然后抱着我的腿乱蹭……不，别过来！”苏荆习惯性地揉了揉自己的眉毛，开始思索如何击破这个象尊者的元神外显的金色旋风——也即是对手心灵防护的实质化。


在之前和贞子之间的心灵能力互相锻炼中，或者再往前推一些，以前和自己双胞胎妹妹的心灵游戏，苏荆对入侵人的心灵这一点算是轻车熟路了。虽然说不上大师的级别，但是击破普通人的心灵防护用不了几秒钟。但是——像是对巨象这样的东方修行者进行心灵上的侵袭，这还是他的第一次。


按照以往的惯例，除了一部分患有心理疾病的精神病人，常人的心灵可以说是完全不设防的；而经过训练的，专门针对心灵异能者建立起自己心灵防护之墙的那些人，通常会有两种情况：


1、完全的封闭。这一种非常少见，甚至可以说已经是属于精神异常者的范畴了。完全的封闭同时也封闭上了自身心灵向外探索的途径，而要想破坏这种防护也只有最原始的方法，通过强烈的刺激硬拼精神力强度，完全碾碎对方的心灵——通常即使能够暴力破解成功，剩下的大脑也只是一个记忆和人格大半烧毁的白痴了。


2、一个……谜题。这是最多的类型。所谓的谜题并不是狭义上的谜语，而可能是一个需要到达终点的迷宫（例如苏荆的心灵防护措施就是数百个自己设计的各种类型的游戏随机组合成的一个迷宫）、一个隐藏着钥匙的花园、一个需要解决某件隐蔽事件的小镇，或者——最高级，也最难搞的那些大师们设计的谜题——一整个世界，而你则要解答这个世界最本质的问题。


而目前，通过一段时间的对这头战象的心灵迷宫的观察，苏荆可以确定，这不是所谓的本格心灵防护，而是利用东方道术构建出的，一个抵抗外界精神力入侵的真元·元神混合防护层。


“唔……”


苏荆打了个响指，三头猎魔虫驯服地飞到了主人的面前。在吞噬了这些金色的白象元神后，这些家伙的身上隐隐出现了一些金色的符文。虽然还不能解读出这些符文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是苏荆觉得这些符文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孟山都先生研制出的生物科技，技术含量是自己远不能及的强大，这些喜爱掠夺生物能量的家伙或许是又吃到了高质量的食物，然后再次启动了进化的开关吧。


“好了，孩子们。吃饭的事儿待会儿再说，先帮爸爸冲进去，等我们解决了中间的大家伙之后，它的尸骸全是你们的。”苏荆双手一翻，将三头猎魔虫重新化作了三枚光团，他手指一分，将这些光团解离开来，诸多代表着不同能力的小光团在他眼前排成数列，而苏荆则快速思索着如何组合出爆发力最强的组合。


半分钟后，苏荆重新打了个响指。以“死水”的心灵力量为核心，“黑翼”的生命力作为外部骨骼，“元素”的能量作为驱动的燃料，三股不同的力量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柄造型相当简洁的长剑。苏荆伸出手握住剑柄，一股心灵相通的默契感从手指直通心脏。他似模似样地掐了个剑诀，然后化身一道贯日长虹，一瞬间射向金色旋风。


浑厚的金色巨浪，带着消融和同化的感觉向他扑来。苏荆轻松地挽了个剑花，旋转的劲力从剑身上透出，带动了金色的水层中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入侵者灵巧地从漩涡的中心穿了过去，一路挥舞剑光制造通道，少数金色的水花溅到了身上，反而被他轻松吸纳。


数秒钟后，巨大的符文已经出现在了眼前，苏荆微微冷笑，一剑刺穿了不断转动的符文！


无数彩色的碎片轰然在他眼前爆开，一瞬间后，所有的一切，那些金色的旋风和巨大的符文全部消失不见。击破了道术制造的壁障后，剩下的就是思想和思想之间的冲击，心灵能力者最擅长的部分了。


再次睁开眼睛后，苏荆已经站在了一块赤红的土地上，面前是一脸惊慌的人形战象。在这里看来，它也只不过是一个肥壮的大汉，只有耳朵特别大，鼻子特别长而已。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啊……我个人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和所谓的主角光环有关，不过为了礼貌起见，我还是讲一个你想听的标准答案吧……有法必有破，你的道术也不是什么特别强力的玩意儿。只要知道一点点生活的实用小窍门，想要攻破这种小把戏还是比较简单的。”


“……”对面的大汉愣了几秒钟，然后凶神恶煞地吼道，“现在给我退出去，放我走！不然我就自爆元神，就算本座活不下去，起码可以把你也拉下水！”


“你可以吗？请。”苏荆微微鞠了个躬，摊开手，一脸讥诮地看着他，“都被我侵入最内层的元神了，还想要控制外面的金丹？从我的修仙理论上来说……唔，有这样的可能，不过恐怕你一分心就会被我直接破坏人格吧。猜猜是你自爆的速度快，还是我这个心灵能力者把你变成白痴的速度快？猜猜我的最快成功速度是几秒？”


从对面的阴沉脸色看，苏荆认为自己赌对了。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对面的白象身上猛然一震，霹雳巨响过后，顿时身高万丈，眼如星辰日月，一张吞天巨口向着苏荆啃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前小说看多了产生的错觉，苏荆总觉得这种“双方进入意识空间，然后靠想象力决一胜负”的流程十分老套，但他也只好伸出一根手指，凭空一指下，天空中一团黑球迅速扩大，迅速将白象半个身子裹了进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巨硕无比的擎天巨象身体中迅速传来了。


“……这是什么！！”


“呃，人工引力制造出的模拟黑洞。”苏荆认真地讲解道，“而这个黑色的球体就是史瓦西半径的具现……被这个黑色的球体包裹进去，除非你能以超光速往外脱离，不然只可能被超限引力往里面拖进去，浓缩成一个小点……”


白象暴跳如雷，迅速切断了自己将近一半的肉身。在这个意识的空间里，肉身上的伤势一瞬间就被解除完毕，正当它试图重组身形，将苏荆一击轰杀的时候。青年男子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柄大口径左轮手枪，略微瞄了一下，然后一枪射出。


人眼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芒，似乎能够将整个宇宙都撕穿一般的惊艳光流从左轮枪枪口射出，将还在重组身躯的白象再次重创，这一击彻底湮灭了它身躯百分之九十五的物质，就算这是意识的空间，也足够给后者带来一个难忘的重创了。


“这……这又是什么！”


“呃，平行世界召唤。”苏荆挠了挠头，“就是说把这柄激光左轮手枪所有平行世界的副本都召唤过来，集合无数柄左轮手枪之后，射出的理论上接近无限威力的激光……大概可以灭几个星系吧。刚才或许是我瞄得不太准，你站好一些，让我试试威力。”


“你！”


“这个是我想出来的时间召唤，把后来的时间里每一普朗克秒的我都召唤过来一起发出的刀气，大概也是可以毁灭星系的威力吧。”


“这！”


“这个则是因果律剑法……说得简单明了一些吧。就是量子剑术，我在无数概率云中选择了那个刚好插到你心脏的可能，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不过只要技术到了，做到这种事也不难嘛。”


“怎么可能！”


“这个技术含量就比较高了，我称之为单电子宇宙。只要找出组成你的基本粒子在整个宇宙多维时间流上的坐标，我就可以在一瞬间‘抹消’你的存在……”


时间还很长，而苏荆的嘴炮储备还很丰富，他愉快地玩耍着已经陷入崩溃的对手，不断把它撕成无数碎片，又把它一点点重建，从这个可怜家伙的身上汲取着更多虐待的乐趣，直到对方彻底丧失了精神上的反抗能力。在经历了上百种不同的死法后，不堪忍受的妖神灵魂永远地消散在了这片天地间。

第295章 继续前行


虚空瞬间崩塌，巨量的金色光流，那些元神的残片和浑厚的真元分为三道狂流，灌入了虚空中的三枚光团中。这些金色光流没有将这三枚猎魔虫的本质改变，而是将它们原本的光芒强化得更为耀眼。紫芒、白光、黑光……这种“亮度”上的提升在短时间内到达了一个非常高的巅峰。


在现实世界中，苏荆睁开了双眼，手中的“金丹”已经变成了无数灰烬般的碎片，而取而代之的是三头现出身形的猎魔虫，它们的体型从指甲大小变大了一些，达到了鸡蛋大小的程度。而且身上的异彩愈发耀眼，苏荆调出卡片栏看了看，这三张道具卡的光度逐渐上升，但是始终还是停在四星级的范畴，或许到达了四星级的巅峰？


“哼……想想也是，一个五星级初阶的家伙，总不可能一口气造出三个五星级道具来吧。”苏荆自嘲地笑了笑，打消了自己痴心妄想的念头。在经历过了快有十次的冒险后，他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里不同星级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是以指数倍提升的。


如果说黑铁级之间越级战斗还很常见的话，那么在白银级里，越级战斗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苏荆曾经简单地估算过，在四星级到五星级之间的单纯能量级差距，可以达到上百倍。而五星级到六星级……苏荆略微算了一下，答案是十万倍的能量级差距……最简单粗暴地以力量来区别，就是能够举起20吨重的东西，和举起一整座山之间的差距。


不过这是最极端的状况，根据综合能力素质评价的话，苏荆估计五星级到六星级的能量差距也就是上千倍吧……战斗力则可能只有百多倍，或者说，几十倍。


白银级的生活就如此艰难，黄金级的冒险者之间是什么夸张的等阶，苏荆完全提不起劲去猜想。


现在想想，自己和路梦瑶，以及贞子，三个四星级的小家伙居然能够配合起来，干掉了五星级的千夜狮子吼，这个成绩也充分说明了……第一，星级并不是一切（虽然很多时候确实代表了许多）；第二，只要配合得好，多位冒险者之间能够组合出一加一加一等于一百一十一这种程度的战斗力。


“……你醒了？”


机械术士正蹲在擎天柱的肩膀上，检修上面的机炮。看她的模样似乎在准备多个不同的弹夹，几个标号不同的特种弹头箱被她装在不同的位置，供弹链设计得相当精巧。


“我进去了多久？”


“两小时十五分零三秒。你再发呆下去我就要把你轰成骨灰就地下葬然后默哀三分钟了。”


“啧……看来我在里面还真的有点玩过头了……”苏荆弹出一张卡片，女生看也不看地接住，看了一眼上面的说明，吹了声口哨。


【四星级道具卡·天珠】


【来自于刀剑封魔录的人工宝石，著名的强化道具。可以通过沟通天地元气的方式来提供使用者浩瀚如海的生命力和能量，武者和施法者都梦寐以求的珍品。】


女孩把宝石卡从卡片形态转化为实物形态，蓝褐色的宝珠荧光四射，看上去源深似海，用能量侦测系统略微查看，这颗宝珠正在以一个恒定的速率吸收外界的辐射。


“一个加强的太阳能电池。”苏荆摊了摊手，“你觉得怎样？”


女孩把宝石弹回他手里，继续用扳手拧螺丝，“你用吧，擎天柱的能源还有60%以上。你会元素施放类的技能，这东西装在你的身上比对我来说有用多了。等我没能源了再找你要吧。”


既然如此，那苏荆也不矫情，直接打开自己左臂的关节，把天珠嵌了进去。随着神经束和能源导体的就位，一股温和中正的能源从右臂的关节处一路通向了苏荆的心脏，他那颗半金属半生物体的人工心脏开始砰砰地跳动起来，直到他有意调控才逐渐缓了下来。


“感觉如何？”


“想找人打一架。”苏荆愉快地说。


“那我们有的是机会。”女孩站在高大的机器人头顶，向着远方的雪山眺望，“那边的能量反应是这边的五倍以上，既然你拿了新的能源，那么到时候你就给我顶上前去吧。”


“很公平。”苏荆叹息道。


……


雪山上，两个渺小的人影正在风雪中艰难地前进着。


“山……山娘娘……这还得……格格格……走多远？”


“还有大约半天的路程吧……”


在深到膝盖的积雪中，山村贞子裹在白色的斗篷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一路上都咬牙坚持过来的沈万三也开始叫苦了。山村贞子知道这个少年不是那么软弱的人，连他都开始喊了，那必然是已经到了极限。她在心中悄悄叹息，用一股白色的灵光注入了少年的身躯。


这道心灵能量的注入综合了她从上古卷轴世界中行学会的治疗系法术，大量的热能治愈了少年手脚上的冻伤，将坏死的细胞重新赋予了生命力。同时也让他精神百倍，体力恢复到了最饱满的状态，少年搓了搓手，再次惊叹于这位山娘娘道术的神奇。


根据另外一位路娘娘所说，学习法术的一个前提就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极端条件，从而通过这种磨砺激发出生命本源的潜能，只有通过这种锻炼开启了身体的大门，才能够进入学习心灵能量的领域。沈万三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一路上也踏踏实实地走了过来，不过行到这里，他也开始思考，这位路娘娘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不会是故意诳自己来的吧……


在少年从墓地里挖出来的聚宝盆（太乙丹炉）被路梦瑶顺走后，这位少年其实已经对两位女性没有什么太大用处了。但是出于某种连山村贞子也不太理解的考量，路梦瑶坚持让她带着这位少年上路，并且在一路上保护和教导他。


山村贞子能够教授这位少年的只有心灵异能这一项而已，但是这项能力却又是极度需要天赋的。这位少年虽然可以称得上是灵气十足，但却没有心灵能量的天才。在这种情况下，山村贞子只好根据从天国游戏世界中收集到的心灵能量的资料来进行尝试性的培养。


首先，肉身上的锻炼的确对心灵的成长有好处，在经历了这段日子里的冒险后，这位少年的心灵的确凝实坚韧了许多。达到了一个基本的心灵能力使用者的入门条件，然后就是如何打开这扇门的问题了。


为了开启他心灵能力的天赋，山村贞子在一路上绞杀魔物的灵魂后，有意识地导引一部分心灵能量进入少年的心中。特意令他营造出各种各样的情绪环境，让他体会各种各样的感情，然后就是等待水到渠成的时候，一个极端强烈的情绪，令他以自身的意志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为什么？


即使真的这样去努力了，山村贞子驯服地遵照着路梦瑶的话去做，她还是不由得在心中产生了疑问。


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看不见这一行为有何意义所在。即使按照最好的可能估计，沈万三这小子心灵能量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在她抵达最后的终点时也不可能超过三星级的强度，这样的实力最多也就是控制一些最低等级的妖魔，打打边鼓，在根本的实质性战斗力上没有任何可观的帮助。


路小姐到底是想做什么？


很简单的推理，排除了多项可能后，山村贞子只能确认一点，这个行动的真正目标不是这个孩子，而是自己。


路小姐想对我做什么呢？


在之前的冒险中，山村贞子和路梦瑶相处得可以说是比较融洽，那个女生总是非常细心体贴，作为同伴来说值得信赖，非常可靠，唯一令她不适的就是她几近霸道的控制欲。那种智珠在握，将一切同伴都当做棋子的感觉，以前苏荆谈笑的时候将她称为“我们的智者模板”，不过山村贞子很确定，苏荆并不是认真地在说这句话。


仔细想一想，路梦瑶前去调查突发事态，然后就再也没有回信……如果说出了什么事，那么至少也通过心灵联系说一声啊。现在生死不知的情况，又让自己带着一个无辜又弱小的少年继续这趟危险的旅途……


猛然间，山村贞子心底浮现出一个非常不好的想法，之前她一直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思考，因为她不喜欢把人想得这么坏……


路小姐……不会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自己除掉吧。


仔细想一想，这个性格非常强势的女生，会容许自己和他分享一个男友吗？以她的性格，不动声色地埋下伏笔，以各种“意外”将阿荆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除掉……这样的筹划才符合她的智略和人格吧……


山村贞子无声地叹了口气，为自己浮现的想法而感到担忧。


……


幽冥鬼界。


路梦瑶手捧着一面镜子，看着镜子中山村贞子在风雪中跋涉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296章 与魔共舞


“我情不自禁想提出一个问题。”


冥界的时间一向很难判定，因为这里没有所谓的白天，二十四小时都是漆黑的夜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地下广阔无垠的岩洞中，洞顶的穹顶高不可测，就像是浸没在了浓重的黑暗中。四野荒芜，古老的尸骸和带着铁锈气味的沙土组成了这片土地，除了偶尔一些幽蓝色的灵体如同鬼火般消失又重现外，只有带着鬼哭的阴风刮过这无常的地界。


三个渺小的影子在冥界的原野上滑行，向着远方的黑色山脉前进着。


为了节省能量，进入冥界的一行人全搭载在一张魔毯上。这张有着波斯风格纹面和流苏的地毯是由某种动物的毛皮制成的，飞毯底部用金线织着繁复的图样，看上去像是一个咒文组成的圆圈。这是端木原的收藏品，星级只有三星级，速度也就每小时两百公里左右，不过胜在一个方便实用。


“路小姐，我们之间签订的是一个互利互惠的协议，也就是说，双方都付出相应的报酬，一个平等的交易。在这一路上，我和伯符鸟为你鞍前马后轰杀了四位数的妖魔，所得的一切都交给了你，而我们只需要你帮助我们干掉楚凌空而已……这个要求过分吗？”


“如果我不同意的话，那当初也不会签订这个协议了。”


裹在灰斗篷里的短发女子自顾自地翻着她那本金属封皮的大魔法书，纸页上方悬着一个明亮的小光球，令她能够看清笔记上的字样。


“那我请问，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我们去砍死纣魔吗？好，没问题，我没意见。至少可以用来松松筋骨。但是自始至终都是你在单方面受益，你承诺过的事呢？”端木原的利落短发在之前雪山之巅的战斗中被闻太师一道焰流烧成了灰，现在顶着一颗光头，看上去倒是比原先要穷横一些。


“哼，太岁你也不用这么心急。这个女娃心里清楚得很，她脑筋这么灵，不会算不清利益之间的权衡。她如果不在这里帮我们杀了楚凌空，那么只会被我们在下一个世界里挫骨扬灰……不，挫骨扬灰是最好的结果，你脸蛋现在长得这么秀气，但是等老祖我玩过之后，就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漂亮了。”


周伯符依然维持着大鸟的型态，意态悠闲地用长喙梳着自己的尾羽。如果他收敛身上那股猥亵的气息，可能还有几分神鸟的威严。不过他一开口就一副穷形恶相的流氓地痞模样，在进行威胁的时候也把自己仅剩的那一丝形象全部丢掉了。


路梦瑶置若罔闻，专心在笔记本上书写着符文和公式。等到一个思考的间隙，她才用羽毛笔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刘海。女子淡然地看着周伯符，微笑道：“倒是请教二位，你们两个现在对上楚凌空有几分胜算？”


“……六成。”老鸟儿的华丽尾羽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带起一圈圈五彩的光晕，“楚凌空那小子，如果不解印的话，我们有六成的把握压下他。麻烦的就是他被逼到绝路的时候解开自我封印，虽然肯定会被世界中枢立刻踢出去，不过谁也说不准他在被强行驱离之前的那么短短一瞬间……有没有把握将我们干掉那么一两个，甚至是冒着被世界中枢严惩的后果，直接一剑把我们三个全碎剐了。”


“哼，老鸟儿你的本体也可以降临啊。”端木原抱着手冷笑，“牺牲你这个化身作为时空道标，直接召唤八星级的大鸟王，不会比楚凌空那家伙的本体弱吧。到时候你们就直接找个黄金级世界决一死战吧，不要拖累我这种无辜群众了。”


虽然同是混沌分裂者成员，但是端木原的厄运光环特性也导致了一个对他本人相当有利的后果，那就是完全无人来追缉他。毕竟谁也不想憋了吧屈地不是死在战斗中，而是被一口水呛死，或者突然天降灭世陨石把自己当头轰杀。而且端木原除了喜欢挑战强力冒险者之外，也没有无故虐杀冒险者之类的劣迹，相对来说更类似于只是单纯追求武力极限的温和派。


和端木原不同，像周伯符这种完全不把剧情人物当人看，或者说直接不把弱者当人看的暴君就是人人喊打的类型了。虽然极端派哪里都有，即使是主流的冒险者中也有着“地球原生冒险者和剧情人物转化的冒险者不具有同样的人权”之类的发言，但是像这头大鸟儿这样露骨地折辱剧情人物和随性毁灭剧情世界的危险分子也是最声名狼藉的一类了。更别提他依然遵循着传说中以前黑暗时代强者为尊的规矩，遇上他的冒险者和剧情人物相比也得不到太多的优待。


前后参与过讨伐大鸟王和他的化身的冒险者前后加起来恐怕有十几波了，不过所有的征讨者全部消失在了无尽的世界中，而这头大鸟王依然活得优哉游哉，只是据说他的“收藏品”又多了一些。虽然人格令人不齿，但是他的实力确实在冒险者中也是第一集团的强力，就算是他力量比较低的化身，也可以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将对方纷纷击败。


在这种情况下，甚至出现了一些传闻，一部分冒险队伍在确认自己的对手是这头大鸟后就会立刻退出任务，宁愿承受一些任务失败的处罚，也不想冒险和他相处。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所以端木原一直觉得路梦瑶很有胆气。明明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周伯符给吞了，还能这么从容地和他们做交易、谈判，甚至操控、左右着他们的行动，不知说是狂妄自大还是深谋远虑比较好。但是从目前的相处情况来看，这个貌美心狠的家伙倒出奇地和这两个家伙相处相当融洽，在展示出了自己自保，甚至可以反击的能力作为互相之间交流的前提，然后从容地用自己手中的筹码掌控着局势的发展……以端木原的看法，这个女人简直是天生的混沌分裂者，心狠手辣只是一个混沌分裂者立足于世的基础条件，而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甚至包括她自己）的冷酷思维模式才是她最值得称道的地方。


在这个女人眼中，人不再是人，而是棋盘上一枚枚价值各异的棋子。为了达到她的目标，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或是牺牲其中的任何一颗棋子。


而且在这两个强人面前，她毫不掩饰这一点。这种把话摊开说明白的方式很符合他们的风格。


“无论我们是想要设计一个圈套，或是引诱他和剧情中的人物互相火并，我们都得考虑到这个世界本身剧情人物的实力，例如纣魔。根据我的估算，最终形态的魔化纣王应该是在五星级高阶，甚至可以达到五星级和六星级的临界点，要比你们两个都强出一两筹——如果你们每一个都强过纣王的话，那么就不需要和我合作了。”


路梦瑶单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无数蓝色的光点在黑色的空间中组成了微小的幻象。其中，根据实力的排布，蓝光形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人偶，其中又以一个三头六臂的魔像最为巨大。魔像再往下则是一个代表着闻仲的白胡子老头，一个斗篷里的魔法师，一只公鸡和一个光头壮汉。


“为什么老祖我是一只鸡？！”


然后蓝光又凝结成了一个背着剑的道士，然后是几颗没有脸的白模武士玩偶。


“现在台面上的势力，最强的就是纣王和它麾下的妖魔大军，其中颇有实力坚强之辈，但是它们的最大破绽就是分散在魔界和人界的各处，难以凝结成一股顽强的力量。第二就是我们三人，机动性最强，而三人的战力统合起来可以说是高端战斗力中最为坚强的一股，只有纣王和闻仲合流后才能压过我们……战略上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所有台面上的势力中最强力的。”


路总手指轻舞，将魔像和白胡子老头划到一堆，然后又在他们背后添了十几个略小一些的白模，权当他们手下的中高级将领。


“而接下来的一股势力，就是身受重伤的楚凌空，我暂且把他的实力归类于比你们高出一线的等级，以及他可能拥有的帮手。在这样一个有着东方仙道背景的世界里，楚凌空这种正牌天仙找不到几个帮手简直不能想象。如果他运作得好，那么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的所有正道抗魔势力都会被他汇聚起来，这股力量也相当不能小觑。”


“等等，你还没说为何老祖我是一只鸡！”


“而最后的一股势力……就是原先这个世界中的英雄们。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的英雄们。”女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用预言术看了一下，楚凌空和这个世界的英雄们并不是一路的。所以这股势力……虽然目前还没看到他们影响局势的能力，但姑且也作为参考放到棋盘上来吧。”


经过了魔法学者的摆放后，棋子一颗颗就位，整体呈现出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把利益之间的对立关系摆好。然后你们就可以看到，什么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了。”


魔法学者轻轻弹了弹指甲，三头六臂的魔像骤然发出了亮光。


“无论我们做什么，都绕不过这个家伙。那么，不如主动出击，把场上局势的掌握权放在我们自己的手心里。”

第297章 不，其实并没有那么聪明


“……这地方还真的有些冷……”


苏荆把一片飞到自己鼻子上的雪花吹去，收起了自己手臂上的刀刃。在他背后，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蹒跚地走了几步，然后深色的铠甲上出现了无数金色的熔纹。一阵清脆的噼啪碎裂声后，它身上的厚重铠甲开始像烤焦的蚕蛹般片片剥落，露出了里面精壮健实的非人躯体。


而这具高大的躯体上同样布满了纵横交织的裂纹，随着一声低吼，这头高阶妖魔——被称为大力牛魔一族的佼佼者轰然从体内爆开，被烧融的内脏如同焦炭，随着大量散碎的肌肉骨骼四处飞溅，落在厚重的雪地上立刻发出了兹兹声，把原本洁白的雪地变得一片狼藉。


“有进步。至少这次没把你自己的衣服也烧掉。”机械术士装作一脸毫不在意，但是女孩的眼睛还是瞪圆了。


苏荆想笑两声，不过刚张嘴就咳出了一团小火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击败了巨象，并且利用三头猎魔虫的吞噬和掠夺特性夺走了它的金丹全部能量后，苏荆意料到了这三头小家伙一定会在充足的能量下得到极大的进化。但是他没想到进化的幅度竟然如此之大——光从能量指数来说，这三头猎魔虫此刻的能量几乎都暴增到了他的数倍以上。这样居然还只有四星级巅峰的等级，实在是令苏荆吃了一惊。


不过仔细想一想，这种猎魔虫就是设计为特化掠夺能力和能量的工具，由于其在功能上极度的专精，在评级上虽然只有四星级巅峰，但是其实际战斗力可以达到五星级的境界。这对于苏荆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训练自己使用这些突然强化到有些夸张的能力。


具体形容的话，就是“元素”的元素能量储存量大约扩增了五十余倍，而控制力更进了一个阶段，当苏荆用“天珠”与它进行能源桥接的时候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刚才对战大力牛魔的时候，这个起码也是四星级顶阶的高级妖魔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被苏荆用单纯的火焰异能就整得焦头烂额，在高度凝聚的火焰能量冲击下，这头巨牛的护身罡气几乎只坚持了半秒钟。数十万伏特的电流击垮了它的运动能力，强行摧毁了控制运动的神经电位差，令它不得不站在原地变成了苏荆试招的靶子，单方面挨打。


最后苏荆用高强度火焰附着在骨刀下，直接把它切成了碎片——最后的处决手法非常炫技，是以前的苏荆完全做不到的技术，他在刀上注入了巨量的热能，一瞬间往大力牛魔体内灌了进去。就像是往一个气球里注入了过量的水，苏荆能感觉到这个倒霉家伙试图控制自己体内的炎流，但是他用“死水”强化后的心灵异能轻轻压了一下，对方的神念立刻被打乱了一瞬间，接着就是一个意料之中的大爆炸……


虽然这场战斗只是一边倒的凌虐，但是二人都清楚，这并不是因为这家伙弱，而是因为苏荆在掠夺了战象的遗产后飞跃式地增强了。而证明就是，这头大力牛魔掉落了一张四星级的道具卡。


【四星级强化道具·破军星】


【出产自刀剑封魔录世界的强化型宝石，以东方炼丹术提炼出来的人工宝石，与天上的三凶星互相对应，镶嵌在兵刃上的时候可以吸收天星精华，为使用者提供相当程度的破坏力。它所提供的力量可以对生物体的生命力产生相当大的危害，将造成的破坏增幅，令伤口难以愈合，甚至不断坏死。】


光看这枚宝石来判断，这头牛魔的实力和之前二人一番苦战才击败的僵尸王是一个级数的强横，但是仅仅距离苦战才过了没几天，苏荆就可以一个人轻松击败这个家伙了。只能说苏荆之前过于懈怠，没有好好发掘这来自于最顶阶冒险者的财产，令猎魔虫一直没有足够强力的猎物来吞噬，体现不出它应有的非凡价值。


以它所蕴含的技术含量看，这些猎魔虫的基因序列已经足够当得起令苏荆以凌驾于普通冒险者之上的飞速进行强化的“金手指”一职了，可惜过去一直明珠暗投，闲置在角落里当摄像头用。


“神魔级的家伙做出来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说起来，市面上完全没有神魔级别流出来的技术呢，就算有，价格也是普通人进行一千次冒险才买得起的天价。阿荆，你如果保密措施做得不太好，让这个东西传出去的话，我打赌会有超过一打的混沌分裂者追在你屁股后面，试图把你生吞活剥。”盖琪一边往电脑里记录数据，一边还在阅读之前在蝙蝠侠世界里取得的科技资料。


“我的屁股哪有那么诱人。”苏荆顺手拍了拍女孩弹手的翘臀，一边凑到平板电脑上看，“这个是……冷核聚变？”


“一个构想。布鲁斯·韦恩的专精和托尼·斯塔克并不太一致，我确信他的能源技术还没有达到钢铁侠的方舟反应堆那么夸张，不过这个构想也超越标准地球技术三十年吧，虽然如何微缩化还是一个问题，但是百分之八十的技术难关已经被破解得差不多了。如果参考我这边的空间折叠理论，或许我们很快就有自己的随身核电站了。”


“稳定性？”


“……问到点子上了。”女孩叹了口气。很吊诡的是，少女的随身折叠空间同样需要能量的维持，需求功率不大，但是这种“用能源维持一个盛放能源的折叠空间”还是让二人感到一种啮尾蛇般的微妙感觉。


目前问题还是出在微缩化这一步上，根据这个冷核聚变的构想，二人需要起码占地一平方公里，高度五十米的空间来维持一个聚变炉的运转，这还是没有考虑一些杂项例如维护之类的事项。而问题就在于盖琪原本的空间折叠技术是需要和体积成比例的能源供应。原本她的“死亡机关”也就一人多高的模样，这样的折叠空间维持能源只需要她在自己的义肢里装几个大容量蓄电池就行了。


但是自从擎天柱成为了她的新一任“死亡机关”后，身高八米多的大机器人所占的折叠空间体积也几十倍地上升，所需的能源同步性地指数级增长，现在已经到了女孩要蹭苏荆从辐射世界里搞来的核融合电池用的程度了。至于这个核融合电池的微缩原理——区区一个黑铁级世界的技术封锁居然能做得这么好，二人到现在为止都无法破解，这一点令他们都觉得很神奇（也很崩溃）。


“看起来……只有等回纽约，和斯塔克完成交易内容，把他的技术搞到手再说吧。”


看着女孩勤奋看书的模样，苏荆心里也略有感叹。原本这孩子——好吧她很快十八岁了，而且看上去还挺漂亮的——的正面作战力可称得上是全队第一位，无论防御还是破坏，大机器人擎天柱的效能都是无可置疑地强大。但是当苏荆以飞速成长，并且显示出了足够超越擎天柱的能力后，少女立刻感到了危机，开始疯狂钻研蝙蝠侠的技术，并且把擎天柱全身上下改装得乱七八糟……


对于这种心理，苏荆十分理解。她的确在努力成为队伍的一员，尽力使自己的能力能够配得上这个队伍。所以，当她的队伍定位被威胁到，或者说是变得“不再不可或缺”，她立刻试图把自己这方面的能力继续拔升，以维持自己在这个队伍中的重要性。


并不是坏事，苏荆觉得这并不是坏事。不知何时，他也开始从一个统筹全局的队长的角度来看事了，那么，如果这个女孩有资格继续在队伍里担任重要一员的话……那么另一个看上去最弱小的女子，山村贞子又怎样呢？


能力上来说，她和苏荆的心灵能力有着某种程度的重叠，而法术方面则更比不上专攻法师路线的路总。相比较而言，她的队内地位可以说是最危险的。虽然目前还没有显示出会掉队的倾向，她的潜力还远未见底，但是她的心态问题稍微有些麻烦。如果她不能修正自己没什么主见，而是一味顺从苏荆的指令这个性格缺陷，那么她在心灵领域的前进可能会遇到相当大的麻烦。


苏荆略微思考了一下如何改善她的心理态度，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给她一个孩子去单独照顾吧。


山村贞子有着天生的母性，对任何人都很温柔，温柔到了温顺的程度，在这种时候她是不会拒绝照顾一个孩子的请求的。而这个被教育者的存在令她被强行摆到了一个指导者、上位者的角色，令她不自觉地开始独立思考，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地独立思考。为了更好地教育这个孩子，她会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指导者，一个有着坚强独立能力的人。


利用她为别人而付出的性格来令自己变强，这个点子真是太天才了。


我真是聪明，苏荆愉快地想。

第298章 蜕变


“那么，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吧。”


山村贞子坐在一块岩石上，一头最低等的狼妖在她的控制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双手握着一柄长剑，咽了口口水，神情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低等妖魔。


即使只是最低等级的妖魔，也有着寻常习武者的实力。更何况这些半人半兽的家伙本身的外貌就是对常人的极大威慑，少年咬紧牙关，盯着对手那狼形的头颅，黄色的发臭獠牙，沾满了污垢的皮质甲胄，以及手中满是缺口的砍刀，再次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极大的不自信。


在世界中枢无所不包的大量资料卡强灌下，就连身体较为柔弱的山村贞子也迅速学会了大量的武学理论知识。虽然“学会”和“会用”是完全两码事，不过用来教导这个少年也足够用了。


“我数三声，然后放开。到时候我可就不管你了，要么是你杀了它，要么就是你被它吃了……”


不过少年沈万三已经沉浸在了战斗的世界中，这少年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体态身形，手臂长度和兵器的长度，推算它可能会从什么地方砍过来，以及能够使出什么招数……贞子一直隐藏在他的思维中看着他的想法流动，这个孩子很聪明，很有灵性，而且最难得的是遇到大事的时候很沉静，这一点倒是和苏荆有些相似。


但是过于沉稳，或许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山村贞子试图利用引导出极端情绪的方式令他的精神力突破那个阈值。但是这种事又不能明说，只好用这种古怪的方式来进行。对面的狼妖同样在她的掌控之下，只要一有伤及少年的可能，就会马上被贞子控制住。


看似凶险的考验实质上只是有惊无险的一次模拟训练罢了，山村贞子悄悄放开了对这头狼妖的精神束缚，后者呆滞了几秒钟，然后就像是从一场长长的噩梦中醒来一般，摇晃了几下头脑，然后恶狠狠地盯着沈万三看。在它的眼中，坐在石头上的山村贞子就像是稀薄的空气一样没有存在感。


像是恶犬一样低沉地咆哮了一声，狼妖挥舞着砍刀扑了上去，少年冷静地用剑一挡，虽然成功地防住了这次攻击，但是却双手震得发麻，狼狈地一个翻滚逃出了狼妖的攻击范围。


放慢一些节奏。山村贞子轻轻下着暗示的指令，狼妖突然大脑一阵恍惚，觉得自己不如先逗弄这小子一番，把他慢慢折磨一番后再慢慢撕碎了吃。


就在沈万三在和狼妖进行着致命的搏斗时，坐在岩石上的山村贞子却陷入了沉思。她并不觉得沈万三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这样还没完全成长的孩子应该在父母的羽翼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才对。但是现在，他却以拯救这个世道为目标而前进……虽然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但到底是什么令这个孩子的人生如此不幸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不幸人生，山村贞子总是对有着同样不幸遭遇的人怀着极大的同情心，无需多么高深的智慧也能想到，正是那些祸乱世界的妖魔令这个世界上的人们遭到了极大的不幸，这一点令女子十分哀伤。


何谓正义，这是一个延续了数千年也没有一个标准答案的问题。许多人甚至怀疑这个概念的正确性，或者说是存在的天然性，许多人还会以立场、风俗来从不同的方面解读这个被过度使用了的词。但是此时此刻，看着雪地上和狼妖战斗的坚强少年，山村贞子突然觉得，所谓的正义就是非常简单的一回事。大人或许会被许许多多的前置条件所迷惑，但是孩子的眼睛永远不会看错，他们知道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与成年人不同，孩子总是能够不被利益和欲望所迷惑，准确地遵照那些古老的法律，看见这个世界的真实。


那么自己呢？


自己，有没有像孩子一样纯粹的眼睛呢？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山村贞子突然觉得身体内部有一股无形的浪潮涌动起来，就像是眼前出现了一道光明一般，一切困扰她的问题，一切令她在这个世界随波逐流，默默无闻的问题，都呈现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她知道自己心中的力量是为了什么而生的，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和苏荆的对话。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当时山村贞子正因为自己体内的另一个女人而烦恼，那个邪恶的野兽般的人格。


“……如果有一个标准答案的话，那么人类就不会在星空下仰望那么多年了。”当时的苏荆回答道，“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活着的目的，我们都不是为了某个天生的使命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们前进的目标，我们为之奋斗的梦想……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加诸于自己的任务。人人生来空虚，不过在此世度过的一切充实了我们，令我们成为了自己成为的人。”


山村贞子的心灵突然放空了，一切的迷雾被一扫而空，而这个复杂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简单……


“原来都是庸人自扰吗……”


山村贞子把自己的脸埋进双手中，她的脸因为涌动的力量而变得滚烫，过了好一阵子才消退下去。


噗嗤一声，断为两截的短剑插进了狼妖的脖子，后者的钢刀落在地上，爪子无力地在空中扑腾着。污浊的血液喷了沈万三一头一脸，将他疲惫的面容染成了红黑色。他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具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不断地用自己的袖子擦着自己的脸。


一只手抚摩着少年的头顶，然后一股暖流从他头顶涌了下来，传递到了四肢百骸，让他之前受伤的部位快速回复，疲惫的身躯也开始回复精力。


“沈小弟，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山村贞子把自己的白色斗篷裹紧了一些，“我有些事物要办。如果过了一天我还没回来，那你就拿着这张符纸撕开，然后你就可以回到瓦当镇了。”


“可是，山娘娘……”


“睡一会儿吧。”


纤细白皙的手指点在了少年的额头，令他立刻倒了下去。一层薄膜裹住了少年的身躯，把他移到了一个山崖下背风的地方。山村贞子把包裹放在少年身边，将那张卷轴放在他手中，然后站起身来，独自看向远方的山岭。黑色的军阵旌旗飘扬，数不清的妖魔在这段日子里不断聚集，跨越人界与幽冥之间的裂隙，向着阳光下的土地前进。


“这段针对我的教程就到此为止吧。路小姐，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白色斗篷中的女子用一种与往日不同的宁静眼神注视着远方，“没想到我还要令你如此苦心竭虑地培养……真是费心了。”


【……举手之劳罢了。】


多日未见的从容女子声线从心灵感应中传来，虽然依然是一贯的俯视语气，但是山村贞子却读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似乎直到现在为止，对面的女子才把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进行对话。和苏荆不同，这个姓路的女人并不是对所有人都那样温和的，说得明白一些，虽然她一视同仁地利用所有人，但是却只对“强者”才会给予相应的尊重。


而现在，开始明晰自己的心灵，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的山村贞子，终于获得了路梦瑶的尊重。


【虽然我们是一个小队，但大家的自由度都很高。苏荆和我一样，认为一个稳定的队内关系并不应该建立在他一个人的感情联系上，而是建立在所有队员之间的互相尊重和理解上。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可以信任彼此的能力，并且配合各方做出的选择。没有上下级关系，谁都可以是核心，当各自的选择发生矛盾的时候，则以互相沟通的方式来解决……】


听起来很理想，这种结构的组织可以发挥出每一个人的最大性能，并且给予每个人最大的自由度。但如果要保持这个组织结构不崩溃，那就需要队伍中的成员互相之间有着相当深的情感和信任……从这种角度上来说，倒和苏荆梦想中的那个后宫有些相似。


“那么……对于我现在要做出的愚行，路小姐，你有什么看法吗？”


山村贞子轻轻做了一个手势，念动力将她轻盈的身姿托起，向着远方飞去。


【我现在抽不开身，而阿荆那边暂时也联系不上，你所有可以依靠的战斗力只剩下你自己。从逻辑判断和实力对比上来说，我不支持你现在一个人去挑战闻仲，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遇到致命的危险，请立刻使用我给你的卷轴。】


“嗯，我知道的。”山村贞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不过……胜负还很难说呢。”


毕竟，这个战场太适合自己发挥了啊……


数息后，一声嘹亮的龙吟从天空中划过，然后一条黑色巨龙从天而降，冲入了魔界军队的阵营。

第299章 闻仲太师提不起劲


在长达数千年的生命中，闻仲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学到了一件事。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神通不及天命”。


商朝最后的守护者在封神一役过后就彻底成为了一个悲观主义者，虽然他依然一丝不苟地去做每一件自己应当做的事，并且比起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做得更为优秀和出色，但是这改变不了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忧郁和绝望。


和天命对抗——就像是对着空气中的隐形人挥舞木棍，你确定自己打不中，但是你还是得挥舞木棍直到力竭倒下，这样至少可以延缓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最后死亡。或者用他的君主子辛的话来说（当然这个版本比较粗俗一些），对抗天命就是对着天空吐口水，然后这些口水只会落到自己的脸上。


和闻仲不同，子辛是一个更有行动力的家伙。当闻仲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吐口水的时候，纣王已经在研究一种可以把自己的口水发射到月球上的火箭了（火箭同时搭载了所有他看不顺眼的朝臣以及一卷长达三十分钟的脏话录音）——这并不是事实，只是一个可能不太恰当的比喻。


总而言之，闻仲内心的忧郁并不影响他尽力把纣王的力量从幽冥的最深处导引出来，然后利用这股除去上古魔神蚩尤外有史以来最强的魔性去操控传说中的魔界，而这股强横的魔力很快收服了几乎无穷无尽的妖魔，这些嗜血又狂躁的家伙是闻仲带兵能力的巨大考验，但是天才横溢又手腕强硬的闻太师还是以铁一般的意志和行动力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然而，一如既往地，这个命途多舛的人再次遇到了冥冥中苍天的打击，突然莫名其妙窜出几个人间顶级的强人，糊里糊涂地打了一架，自己被一道破坏力强得不像话的上古五行法术斩了一击，导致这位地仙的元神到现在都不是很稳定。不过集结兵力还需要几天的时间，他也刚好有时间慢慢运转真气，尽力弥补一些元神上的创口。


接着，前两天，辛环败退了，自己一个人狼狈地逃了回来，受创极重。虽然他只领一支偏军，而且闻仲知道自己这名属下的功力并不是那么高深，但整整一支军队的覆灭还是令他感到一丝担忧。原先的预想中，这片混沌之土上完全不会有足够抵抗魔军的武力存在，这会是一个软弱的，只能当做蓄养魔界军队的世界……那么，这些来历不明的术士是何方神圣？


然后是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严重的一个问题。他麾下最强的战将，那头上古异种的巨象与魔军本部失去了联络。它的长命灯忽然翻倒在地，灯熄人灭，这种汲取了战象一丝元神的法器可以感知到对方的生命状况，而灯倒火灭则是最不祥的兆头，代表着元神的彻底泯灭，甚至连一丝残余都没能留存下来。战象的实力闻太师十分清楚，不是辛环那个级数的将领可以抗衡的……如果连这个级别的魔将都陨落于此地，那么结合之前的情报，闻仲只能想到一件事：


天界还是出手了。


闻仲年轻时交游颇为广泛，而且他精研各种道籍古书，深知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一般不会理会凡间是如何赤地千里战乱横行，除非出现了能够威胁到天界本身的事物，例如数千年前魔中魁首蚩尤的崛起，那时候天界聚集重兵与这盖世魔君争斗，在惨烈的胜利后，派遣了北斗七神君封印镇压这名魔界强人。


而当纣王显现出了几乎可与蚩尤相媲美的魔性后，天界对幽冥鬼府下了谕令，令其以人间七圣灵之力镇压纣王魔性，用七根神柱将纣王锁在地府最深处。原本这个方案可以说是相当周全了，但是没人料到，原本一直只是仙魔两界争夺的地盘，一个互相角力场所的人间，发生了能够影响三界局势的变化。


据上古传说所言，七圣灵乃忠、孝、仁、义、爱、信、勇七种道德，其力量来源于混沌初分，清气与浊气交融时产生的神兽之一。而封锁纣魔所用的七圣灵之力来自于人间界，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间界道德崩坏，人心堕落，以至于七圣灵之气无以为继，逐渐反被纣王的魔性所逆向侵染，到了最后，七圣灵的封印反而变成了守护纣王魔灵的七重魔神柱封印，据说只有集齐七道圣灵之气才能不被魔性所污染，击破七根魔神柱，与纣魔的真身作战。


身为炼气士的闻仲自然在这个过程中出了大力，甚至七根魔神柱需要来自七个强大元神的气息，闻仲也为其中一根魔神柱献出了自己的元精之气。当他看见浓重的魔气在吞噬了自己的精气后凝结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形后，即使是闻仲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七根封魔柱分别汲取了战象、闻仲、苏妲己、鬼王朱升、两位皇子殷郊与殷洪、辛环与牛魔之王这七方修行者的元神。来自八位（殷郊与殷洪可以算是一体同心）强者的元神不但令纣王的力量再次升华，而且还使得这位魔星拥有了控制这八人生死的力量。


这九人就是魔界妖魔军的核心指挥层，纣王与他忠心不二的属下们。


忠心不二吗……


闻仲苦笑了一下，他微微一个动念闪出帐外，雪山冰冷凛冽的天风吹拂着地仙的元神，令他感到一阵难言的苦涩。妖魔的臭味随风远扬，把这片人间的净土变得污浊不堪。


即使用这样邪道的力量能够夺回天下，但最后矗立在中原大地上的，又会是怎样的妖魔皇朝呢？闻仲有一个自己的计划，等到借助完这批妖魔夺回天下之后，他有一个逐步清洗这些渣滓的计划。作为一名正统的炼气士，闻仲依然坚持着自己的那一套价值观。或许陛下不会同意自己的做法吧……


逆天而行，道长且阻啊……


站在风雪中的炼气士突然感到一道极为隐晦的神念从空中缓缓扫过。如果不是闻仲腰间挂着的一只铃铛突然叮铃铃作响，他可能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发觉这道神念。这件宝物是他前两天随手炼制的，自从辛环这个废物逃了回来，表示有相当强力的外道术士插手此事，闻仲的心里就一直绷着一根弦，更加做好了御敌的准备。


闻仲并没有打草惊蛇，他记录下了这个神念的波形，开始了分析。感觉上并不是普通的炼气士，或者高位妖魔能有的神念波形，如果硬要说的话……倒是和辛环所说的外道术士有些类似。在功能上，这种神念更倾向于直接干涉现界，而不是和炼气士一样，通过天地元气这个中转的枢纽来干涉现实……


这个思路好像也不是很通畅，闻仲闪回大帐中，从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雷公鞭，单纯的神念不是不能干涉现实世界，而是这种方式的能量转换并不如别的途径来得简易。那么，这种功法的特性应该是去影响那些神念最容易干涉的领域……


心灵。


闻仲的经验在目前的人间可以说是第一流的老辣了，仅仅凭借一个波形分析就推断出了对方神通的特征，并且快速思考出了对策。但是对方已经抢了先手，随着一个小小的心灵干涉，帐前旗杆突然凭空折断。然后原本井然有序的妖魔大营突然发出一道震天杀声。无数低阶妖魔从自己的宿营地中乱冲出来，互相砍杀。这些家伙好像疯魔了一般，个个瞳仁通红，这些不分彼此的混战立刻造成了大量的死伤。


闻仲脸色阴沉，一边发出了一声呼啸，召唤各营首领前来。不到十秒钟，十几个形容各异的身影已经浮现在闻太师身前。


“不要管这些蠢货，全力搜索那个外道术士！去！”


众魔轰然应诺，其中，一个身负双翼的身影眼神似乎有些畏缩。


敌人的神通确实别有一功，隐匿性极强。闻仲自己的搜天索地大法感应不到对方的所在，也只好借助这些五感极为敏锐的妖魔之属了。


不到半炷香的时候，远方传来一声尖啸。


“去探。”闻仲挥洒雷公鞭，一指轰毙了一头发狂到闯入中军大营的双头巨人。传令官，一头蝠妖急忙振起双翼，向着远方飞去。


一炷香后，传令官回报。众将领正在与那外道术士激战。己方损失将领二员。


“再探。”闻仲巍然不动。


三炷香后，传令官回报，六员大将阵亡。


“……哼！”


闻仲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雷光腾起，向着战斗的方向飞去。那处山岭倒是非常显眼，明明是十几名魔军将领围剿一人，结果声势极大，看上去打得灿烂无比。隔着几里路，闻仲都能看见各种元力互相震荡发出的波纹状明光，地水火风激烈涌动，兼之兵器交击的激越金属声，让人不禁怀疑敌人到底是一个术士，还是一整支军队。


等飞近后，闻仲突然感到一股奇异的不适感。他立刻运气护住自己的心脉，然后运起自己修成的离火金瞳。一看之下，差点把闻太师的肺都气炸了。


光从常人视角看，场中是四五个形貌各异的武士在和这些妖魔将领作战；但是在离火金瞳作用下，闻仲一眼就看破了这极精妙的幻术，这根本就是这些蠢货在互相残杀！没想到……除了苏妲己之外，世上还有如此高强的幻术师！

第300章 闻仲太师思路广


狂热而冰冷的杀戮欲充满了整个战场，强横的魔物们互相在血和铁的世界中厮杀。一种冰冷而残忍的力量微妙地切入了它们的思想，撩拨着其中蠢动不安的破坏欲望。这股声音在他们的耳边窃窃私语，唱着绵软又飘渺的歌声，这股声音拨弄着他们最渴望的神经，挑逗着他们发痒的爪子……


仅仅是几分钟前，它们循着空气中的味道追寻到了这里。虽然闻仲的神念被一股更巧妙的力量屏蔽了，但是这些魔物的五感并没有被屏蔽。这些妖魔中颇有些可以隔着几里路闻到新鲜血食气味的家伙，一待它们开始专注于自身的感官时，那种有如深海水腥和兰花幽香的气味立刻传进了他们的鼻腔。


沿着这道香味一路追索下去，它们很快在一座山岭上发现了敌人的所在。几个看上去有些诡异的武士，正在火堆边挥舞着兵器跳舞，整个场面有一种荒诞的滑稽感。但是当开始交战后，这种滑稽感迅速消退了。


对手就像是怎么都打不死一样，无论用怎样的法术轰击，怎样的刀剑斩击，造成的伤口都出现在了自己这边同伴的身上。在进入战斗后，诸魔军将领的心智逐渐被无声的波动所引导，很快地，它们再也看不见那些所谓的武士了，也感觉不到自己的理智了，在他们的脑袋里，唯一还在转动的想法就是战斗和杀戮。


一头牛魔将自己手中的长柄战斧深深嵌入一头双头巨人的脖颈，将它其中一颗头颅卸了下来，而在此时，精擅破罡真气的貔貅族之王已经将长棍插进了他的后背，金色的爆破气劲将那头牛魔的后背炸得血肉模糊。在此同时，一头高阶尸妖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大肆旋转着，而一柄灌注着金系真力的飞刀画着旋飞了过来，把它干瘪的手臂削断。正在那个甩出飞刀的小矮子正在得意的时候，两柄金瓜锤从天而降，把它的脑袋砸成了稀巴烂。


场面极为混乱，当闻仲降临此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冷笑一声，屈指轻轻一弹自己手中的金鞭。一声连绵不绝的沉闷雷鸣凭空响起，震颤着所有人的耳道，令场上正在厮杀的妖魔全部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这股雷声毫不留情地继续轰响着，往每一头妖魔的头脑里钻去，就像是用一根钉子深深敲入后脑一样的剧痛令所有人都哀嚎起来。


直到整整十几秒钟后，雷声才逐渐消退。而还活着的妖魔将领们从地上爬起来，面面相觑。等到它们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空气中突然发出了一道爆响。闻仲凭空一抓，从其中一头貔貅的头脑中抓住了一丝还未来得及消逝的念力波纹，迅速找到了敌人真正隐匿的方向。


半空中疾雷连闪，闻仲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闪电，在空气中闪烁着。随着他的经过，空气中散发出了一股负离子特有的清新气味，但是这股气味带来的不是愉快的心情，而是惩戒的雷霆！随着一声嘶吼，一头巨龙突然从一道山谷中腾起，向着闻仲吐出了高温的龙息。


只听到一声冷笑，闻仲轻挥手中雷公鞭，一道蓝白色的电弧凝聚成一圈电环，抵挡住了迎面扑来的高温火焰。接着他微微转动手腕，包裹在一团蓝色灵光中的金鞭凌空挥舞，一条耀眼的雷电长鞭从金鞭末端延展出来，撕裂了锥型的火焰喷吐，然后缠住了黑色巨龙的脖子，将这头大蜥蜴电得高声惨嚎。


闻仲一扯雷鞭，区区一个渺小的人类竟然凭空将这头巨大的黑色蜥蜴拉动了！雷芒突然高涨，将那头黑龙的脖子烧断，然后再加上几记凌空抽打，大量的电劲贯入黑龙体内，强横的电力把它的内脏变成了焦炭。耀武扬威的巨龙迅速变成了一具龙尸，拖着一股黑烟坠落下去，落在了雪山的万年积雪上，然后变成了点点荧光消散在了空气里。


“何方道友，请出来一叙。”


都已经接近到了这个距离，闻仲也不惧对方还有什么手段。幻术师被敌人发现了位置之后就只剩下落败一路，就算对方再表现出什么幻像，在一个有所准备的高阶炼气士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小花招。自古以来，闻仲就不曾听说幻术一道出过什么绝世高手，此世最强的幻术法统传承，青丘一族的苏妲己他也面见过，媚术的确了得，而且剑法不错，但是真正打起来，闻仲有把握在一百招内压下她。


气息就在附近，闻仲降下地来。这是一片雪山上的遗迹，他看见有一些古代的雕塑，似乎是祭祀之用。


高冠古服的石雕握着剑跪在山道上，四周的断壁残垣或许已有着数百年的历史了。但是这些雕塑的形制却是博古通今的闻太师从未见过的。这片混乱的交界地带将时空的顺序打乱，吸收了不知何时何代的地理，胡乱拼凑成了这些景色。或许这些雕塑在它原本的时间里是上古的遗物，但是在闻仲所生活的年代里，这些石雕还没有出世吧。


闻仲收束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口气。千古英雄，不过如此。自己却妄自与天命争锋，或许在心底的最深处，只是想求一个光荣的死吧。


咔嚓咔嚓的踩雪声从前面传来，他握紧了手中的雷鞭，凝神静待。


从巨大的石雕背后，转出来一个裹在白色斗篷里的女子，黑色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背后，面目清秀纯美，却带着一丝凛然的正直气息。


……七圣灵？！


闻仲一开始产生了一瞬间的幻觉，他仿佛以为自己是在和苏妲己当面，对方的美貌和那位著名的祸水是一个级别的，甚至在眉目之间都有两分相似。只不过和苏妲己的清纯甜媚是截然不同的两股气质，温柔又坚定，甚至有些让闻太师想起来女娲娘娘的塑像。那种温和又包容的悲悯表情……


这些思绪只在闻仲的脑海中打转了一秒钟不到，他微微稽首，用老年人特有的高傲问道：“请问道友此来何事？为何无故攻击本部？”


对面的女子面前突然亮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几道电光在屏障的表面蔓延，爬出了蛛网般的纹路。闻仲眼睛一眯，自己的偷袭居然被对方识破，这可就有些尴尬了。


“老先生……为何你们要杀这么多人呢？”女子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但是和水一样温和柔软，听上去令人感觉很舒服。但是这个问题简直幼稚得令闻仲想要发笑，这人一看就是书读多了，脑子都僵化了。如此气质的女人居然问出这种腐儒般的话，确实让闻太师发笑。


“呵，家国大事，岂是你一妇人能够插口的？！速速退去，不然休怪老夫雷鞭无情了！”


“老先生。难道为了一部分人的理想，就一定要让另一些人受伤、受苦吗？”


“老夫身为商朝柱国，复辟商朝国统乃是老夫一生的职责……哪怕这条路上有千万人挡路，却也不是我可以顾及的了！若是有人想要拯救这个世道，哼！很简单！只要击败老夫，把老夫挫骨扬灰，闻仲自然不能再与你们作对！我看你也不是那些愚氓之人，为何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闻先生，商朝国祚……真的比天下苍生更重要吗？”


女子的话不依不饶地追过来，闻仲再三确认对方没有施展幻术，然后才继续和她对话。不知为何，或许是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好感，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越理越顺，将他的思绪照亮了一大片新的领域。许多以前难解的问题，突然在这一时刻找到了答案……


商朝的炼气士微微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眉头蹙起，手指不自觉地屈伸着，掐算着这一举动的可行性。半晌后，他突然回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这位道友，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军？”


这句话一问，对面的女子也微微转了转脑袋，似乎有些疑惑。不待她提问，闻仲一口气将自己的思路道出：


“你一个人，即使道法通天也不可能和整支大军对抗，更别提君上已是此世无敌的天下霸者……与其你在此地死于老夫鞭下，不如用另一种方式来挽救你口中的天下苍生……子辛陛下平生最爱美人，以你的绝品姿色定然能够得到不输于苏妲己的恩宠……等到你成为陛下的姬妾，老夫会在背后支持你把苏妲己压制……到那时候，你就可以以自身的魅力去说服陛下，令他一改霸道之风，另行仁政……如何？”


这个思路实在太跳跃了，那个女子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女子抬起头来，紧紧抿着嘴唇，叹息道：“我已经有了喜爱的人，不能侍奉你的国君……看起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立场不同，此时只剩下了斗法一途。闻仲扭转手腕，无形的雷霆震波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去。他已经下定决心，就算靠斗法，也要将这个女人擒获，献予陛下。


为了商朝国祚复兴，这等良才美质决不可放过！

第301章 激越


“说真的，这个猎魔虫系统还真是……有点……诡异。我的意思是，太霸道了，给人一种不太可靠的感觉。就好像是你拿着一柄越来越强的道具，但是你却不知道这东西哪天会不会背叛你。毕竟，这是别人研制出来的技术，应该会有某种后门吧。”


“那是当然。事实上，完全不需要什么后门。如果孟神机握有着这种猎魔虫的基因图，那么只需要一秒钟，他就可以合成相应的靶蛋白，把这些猎魔虫全部变成纯粹的能量聚合体。这一点我们都非常明白，不过……我们目前的等级完全没必要去担心这些，因为有没有后门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区别……而且这些家伙是可以融合进我的体内的，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就像是一个原有的器官一样。编入我的基因序列，没有排异反应，就像是一颗眼球一样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外界来的器官？听起来有种东拼西凑的感觉……”


“亲爱的琪琪，你的整只左手都是钢铁和塑料做成的呢。想想线粒体吧，在我们几千万年前的原核细胞祖先某一天突然觉得嗜氧菌或许会对我们有利，然后开始吞噬它们，令这些嗜氧菌成为了我们身体中不可或缺的能源细胞器，就像是叶绿体一样。开始是互不相干的蓝藻，但是在长时间的共生关系下，现在叶绿体已经是所有植物吸收太阳能的标准配置了。想想，如果没有这种外来基因的融合，我们说不定还在温暖的海洋中畅游，用鞭毛汲取水中的营养物质呢。”


凛冽的寒风中，在惨白色的天穹之上，一个如飞鹰般的影子掠过雪山苍白嶙峋的山脊。奇形怪状的山脉就像是一个倒卧在地的巨神尸骸，苍凉古雅又凌冽无情。时间流逝，前古的文明如同雨中的泪水般消逝在了历史的尘埃中，一切都随着沧海桑田的变迁而变得陌生，即使是这些古老巨大的山岩也是如此。


“……前面有热能反应。”


“那就下去看一看吧。”


“收到，船长——”


高空上的黑点收起了翅膀，开始快速向着地面俯冲，在狂风的呼啸中如同一架超音速战机般向着雪山上的山坡冲去。在大约离地百米左右的时候，巨大的双翼猛然张开，利用空气中的风阻降低自身的动能。不过这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巨大的动能没有被遏制住，而是用残余的力量把他们甩了出去。巨大的鹰隼失去了平衡，他背上的女孩尖叫着撞到了地上，二人一起在漫天雪粉中滚出了十几米开外。


“呃……我希望我没有断几根骨头，下次真不应该坐在你背上飞的……”


“或许可以试试加载几个变向喷射口用来落地的时候微调，从肺部引出导管的话倒是很方便……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我的翅膀真的骨折了？我总觉得它的翅根关节好像有点错位……”


两个浑身沾满了白霜的人从雪地里昏头昏脑地爬了起来，一边互相抱怨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苏荆身上腾起一层火焰，将所有的固态水全部蒸发，背后的巨大黑色羽翼折叠起来，收进了自己的肩胛骨下方。


热能的反应就在前方大约三十米左右，二人期待看见的是一头山羊，或者是别的能填肚子的生物，比如说黑瞎子之类的动物。不过在这种生物罕至的地带，能有头狐狸就不错了，熊更是想都别想，不过抱着“多刷新几次说不定就能刷出能吃的大动物”的心情，二人还是愉快地飞奔去寻找热能反应源。


“嗯……这个好像不能吃的样子。”


当苏荆和盖琪寻找到沈万三的时候，这小孩已经快冻成人棍了，手里还握着那张传送卷轴。苏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路总的手笔，接着就是给他输入热量和糖分。当少年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舔食从青年男子手腕上割出的伤口。猩红色的血液散发着淡淡的甜味，就像是最好喝的果子酒一样令人熏然欲醉。


“高能量血液。适合青少年身体发育。”苏荆愉快地推销着自己改造后的特殊血液，在这些浓稠的浆液中，他还特意调制了一些神经类的药物，功效和吐真剂差不多，毕竟他现在并不想和这个少年一起浪费无谓的时间，“那么，年轻人，告诉我你一路上的遭遇吧，以及这张卷轴是从谁手里拿来的。”


沈万三讲述整个故事花了十五分钟左右。


“……你是说，那位山小姐，把这张传送卷轴给了你，然后一个人离开了？往哪个方向？”苏荆表面上神色平静，语气和缓，但是机械术士注意到他开始无意识地抠自己的指甲，这家伙一开始紧张的时候就会反复做一些比较神经质的动作，例如按摩自己的眉心、太阳穴，或者是不断抹自己的眉毛抑或是鬓角之类的。


在得到了答案后，苏荆几乎是在强行按捺着自己的愤怒。他没说话，只是不顾对方抗议地让少年撕开了那张卷轴，把他在一片蓝光中传送回了瓦当镇。接着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双手合十，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接着他转向机械术士，轻声道：“我的伙伴，如果我要去寻死的话，你会跟随我吗？”


“表述一下具体情况。”机械术士坐在岩石上，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罐汽水往嘴里倒，看着这个有趣单纯的家伙，“你想怎么去寻死呢？”


男子的眼神乍一看很空虚，不过少女很熟悉这种眼神，这不是空虚，而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的坚定意志。在这之前，苏荆在这个世界里几乎是一直游山玩水地游荡了过来，就算是对战几个强力的妖魔也一直保持着心态上的从容，游刃有余地度过了各种事态。但是只有此刻，苏荆在她面前露出了那种危险的锐利锋芒，那种不惜一切手段也要达到目的的凛冽气度。


“……去把这支妖魔军队碾成碎片。有必要的话，一直杀入地府，然后把贞子抢回来。”


“唔……对方人数多少？”


“大约在十万以上吧。五星级以上的高手估计超过二十人。”


“……那么，这场游戏会很有趣的。”


机械术士把饮料瓶丢出去，开始为自己的左手机关预热。


……


闻仲觉得自己快要咳出血来了，如果他的肉体依然存在的话。


那个女子的实力超乎他预料的坚强，但是闻仲毕竟棋高一着，一身道法圆熟老辣。对面的力量很明显是新进阶的，强大，但是不稳定。激越的情绪固然令那个女人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但是这种情绪同样也会带来致命的破绽。特别是由女人来使用。


闻仲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女性，不过这些与男人截然不同的物种天性便偏向于敏感、情绪化，这些特质固然可以让她们在心灵领域上走得比男人更远、更深入，但同时也会使她们倾向于孤注一掷和热血上头的战术选择。战争，让女人走开，并不只是因为女性和男性之间的能力差距，而是因为男人比女人更残酷、更冷血，可以把生命的价值用苍白的数字来计算。


即使是那个女人也一样。


闻仲和她一度较量得不分上下，对方的术法之诡奇完全是炼气士知识领域之外的技术。但是他已经从她的话语和眼神中找到了最大的弱点，一个致命的弱点。妖魔大营中有数量不多的人类俘虏，原本是准备用来祭祀的祭品。闻仲临时摄了几个老弱妇孺过来，当面把其中数人绞成了碎片，再以剩下的人质作为威胁。


这个并不高尚的战术奏效了。


为了自己心中的大义，闻仲不得不强忍着反胃做出了这种有辱自身军誉的事。但他早已不能回头了，妖魔大军在他的统帅下已经不知屠戮了多少城镇村庄，也不差这么几个俘虏。在用自身道法封禁对方的元神后，闻仲将这名少女交托最忠诚的属下，一支自己亲手调教的精锐私军送往地府最深处的封魔殿，也即是纣王现在的居城。如果不是还要收束军队，重新任命已经身陨的部队主官，那么这支队伍应该是他自己带队的才最万无一失。毕竟封魔宫附近的卫戍军队都是由纣王最亲近的内人掌管的，例如朱升和妲己那一派人。如果让这两人见到这位女子的话……虽然未必敢直接下手，但是做一些手脚还是难免。


又签发了一道军令后，闻仲的道心突然震颤起来，就像是有什么正在临近的危机即将倾倒在自己的头顶一般。他一开始认为是自己的内伤又发作了，但是几乎只是下一秒钟，他嗅到了难以言喻的清新离子气息。


是他最熟悉的雷电的力量。


喀拉一声脆响，一道炽亮的惊雷从天空中劈下，撕裂了帐篷顶部，直贯闻仲顶门而来。炼气士瞬间位移，从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雷鞭，挡住了这道疾雷。但这一击只是一个开场的问候，天空中的惩戒狂雷还陆续有来，无数雷霆鞭笞在妖魔军营中，天罚的威严气息令妖魔大军瞬间炸营。


“何方贼子！”


闻仲弹出雷鞭，百丈电弧自下而上地逆扫天穹上的浓密乌云，却被另一道雷霆组成的鞭索挡住。回应他的不是话语，而是一发炽烈的粒子束流！

第302章 五星级巅峰的冷面道士


烈火，雷霆，这些力量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在血脉中搏动着。三位一体，三头四星级巅峰的猎魔虫在苏荆的胸中跳动着，输出着近乎无尽的能源。这些能量令他纵跃如飞、力大无穷、神经反射更敏锐到超乎生物极限的程度。耀目的能量光环在他的身周舞动着，蓝白色的电劲和金红色的焰光交相呼应，在雪山上播洒出一片又一片的惨烈血肉。


一道紫金色交杂的影子迎面扑来，两人的兵刃瞬息间交击二十三次，混铁棍与骨刀互相碰撞，溅出了大片的闪烁火星。呼吸间，那个紫金色的身影凝滞了一瞬间，令苏荆瞥见了它的全貌。一头半人半猴的怪异妖兽，看起来倒像是传说中的齐天大圣，身躯四肢纤细敏捷，皮肤呈淡紫色，身上的甲胄则是华丽的金色，头顶还戴着一顶雉鸡羽冠。这头猿猴般的武将手中还握着一根纤细的混铁长棍，动作之迅捷可称在场诸多妖魔之冠。


苏荆冷笑一声，猛然双手交错，单手骨刃极速连续突刺，上百道虚影连成一道剑刃之河，向这头貔貅之王刷去。对手将手中铁棍舞成一片水泼不进的棍幕，将每一击剑刺的力道都如意卸下。但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引力流打乱了它的动作连续性，矮小的妖魔身形歪倒了一下，只是迟滞了一瞬间，带着蓝白色电劲的刀锋就贯入了它的身躯，暴力摧破了它的护身罡气，将瘦小的妖兽身躯前后贯穿了一个大洞。


苏荆狂笑一声，将破碎的尸骸震开。脑后劲风袭来，一头巨大的熊面巨兽握着一杆三个人那么高的巨型狼牙棒横扫过来。苏荆全身的骨头突然软化，随着狼牙棍的棍端飘飞，轻盈地缠上了棍棒的上方，如同杂技团的小丑般在呼啸的狂风中踏着铁杆疾步上前，足下骨刃纵横连踢，将这头应熊氏族人的偌大头颅削成了七八片。


无头巨躯轰然倒下，接着是一柄飞斧当头劈来。苏荆伸出手去凌空一握，斧头上的凌厉罡气撕碎了他的手臂，但却被他坚韧的躯体所咬住。男子用左手把飞斧从自己的肩膀上拔出来，凶狠地横扫了一眼掷出斧头的那名高大牛魔，顺手把飞斧丢了回去。


迅疾的斧头被牛魔手中的长柄战斧拦下，但是这头牛魔也被强横的劲力震退了七八步。还没等他来得及回气，苏荆的追击已经到了面前。迅疾的电光缠绕在锐利的分子级刀刃上，把长柄战斧切成了七八节。牛魔虎吼一声，握掌成拳，轰入了对手的胸膛。但是苏荆不为所动，倒不如说痛觉反而刺激了他的杀戮欲望。虫族男子伸出手去，握住了牛魔的手腕，用森冷的眼神盯着它看，然后一刀把他横斩成了两段。


为这股无匹凶威所慑，包围着他的各路妖魔惊恐地退下。在短短数分钟内，已经有七八位将校级的上级妖魔被眼前的凶人斩杀。这种无情的杀戮效率就像是一道冰冷的飓风卷过山岭，刮起无数残碎的血肉肢体，把无情的死亡平等地赐予在场的所有妖兽。


苏荆独自站立在尸骸堆的血泊中，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各种基因的香味沁人心脾，四周胡乱泼洒的大量血液就像是被他吸引一般，凝聚成了无数血河，汩汩地向他涌去。随着不断有血液被他吸收，他残破的右手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难以置信的高速重新生长完毕，就像是壁虎重生后的尾巴，洁白干净的手臂结实有力。苏荆从自己的手臂中挖出一枚宝石，舔了舔，然后重新塞了回去。血肉如同有生命一般地愈合，令周围的妖魔也不寒而栗。


“还有谁？”


声调缓慢平和，就像是临死之人的呻吟，但是表达的意思却再明确不过了。


妖魔群逐渐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成排的魔豕兽披坚执锐，手中俱握着大盾和坚锤。随着士官的一声命令，这些巨型野猪同时向着苏荆发动了冲锋。


“无聊。”苏荆不满地抿起了嘴唇，他双手一展，无形之中的引力就变换了方向。大群的野猪嘶嚎着冲了过来，然后莫名其妙地飞上了天空，上百头巨型野猪惊惶地在天空中飞舞着，然后在苏荆的导引下向着山崖外飞了出去。随着尖利的猪嚎声，这些厚皮的家伙从高达三千米以上的雪山上一路滚了下去，声音渐渐远去，然后消失无形。


随着这队魔豕兽的覆灭，苏荆抬头望向浓密的黑沉云层。在云层之上，年轻的机械术士正在和闻仲相斗，云空中不断传来沉重鸣雷以及机炮的轰响声。他瞳孔微缩，调整焦距后的特异瞳孔看破了云层，将二人的身影纳入眼中。


全身包裹在银光中的少女双手交握，身周的纳米机械延伸出了一个由无数网格组成的金属笼子。无论有什么雷电打过来，也只不过是让这个金属笼的温度变得更高一些。闻仲几鞭下去都无效果，反而自己的身形一阵波荡，一股快要油尽灯枯的模样。


蓝光的折叠空间之光闪烁，巨大的机器人出现在云层中，钢铁巨掌一合，却被白发白须的年老炼气士身化电光闪过。后者脸色愈发阴沉，但却始终找不到对策。古人或许知道金属可以导电的原理，但是却不知道更具体而微的实践知识。法拉第笼对于雷电系攻击的克制性相当强力，除非通过连续电流轰击彻底融化这些纳米机械的结构才能击破这层防御。


僵持良久，闻仲长叹一声。将手中雷电长鞭收回，身化一道雷光纵入九霄之上。竟然就此脱离了战场！


竟然就这么逼退了传说中的闻太师，二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如果对方真的发起狠来，二人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松地打发这家伙。像是闻仲这个地仙级数的炼气士，就算不用他最精擅的雷法也有压过二人的实力。像是这样说走就走，完全在事先设想的反应之外。


不过现在再多纠缠也没意义，机械术士化作一道银星落地，与苏荆汇合。后者在空气中嗅了嗅，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幽香，二人不再犹豫，循着香味向着妖魔大营后的一个地缝飞去。这条裂缝便是联通凡界与幽冥的通道，混乱的六道贯穿后形成的通行地穴。


一入此门，便是地府之境。


两人谁也没有犹豫半分。


……


九霄云空之上，闻仲如临大敌地面对着一个手持青竹杖的青年道者。


“你便是刚才仅用气机便逼得老夫不能出手的人？！竟然可以拥有如此凌厉得不似人间的剑气，你是何方神圣？！”


楚凌空面带病容，轻轻一挥竹杖，面无表情地回道：“与你何干？”


闻仲白须轻颤，眼中赤芒一闪，突然大惊失色。炼气士手中的雷公鞭猛然挥出，一道比刚才强劲千倍以上的狂烈电龙怒嚎着噬向道士，如果刚才他施展出这个级数的电劲，那机械术士的导体笼坚持不到半息就会被融灭，再也起不到半点保护作用。在如此雷霆震怒下，就算是擎天柱的防护也会被电磁波所影响，机体彻底瘫痪也不是不可能。说到底，机械术士和她的机器人还是通过电路进行指令控制，外界电磁波动更是大忌，如果不是楚凌空在九天之上含着一道引而不发的剑气抵在闻仲后心，这位手段狠辣的炼气士早就将机械术士打下地去了。


张牙舞爪的电龙走到一半就被楚凌空凌空一杖点破，霸道的天罚电劲自行紊乱消散。与此同时，闻仲的身形突然崩解，然后在楚凌空身后瞬间重构。电子化的元神之躯能够通过空间中的电位差瞬间跃迁一段距离，但是这一招也被楚凌空所看破，冷面道士只是把自己的竹杖架回肩上，轻轻一送就向后捅穿了闻仲的胸口。


竹杖尖端上似乎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真力，在这道真力之下，闻仲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开始逐渐崩解。他的元神之躯在这一杖之下化作无数光点随风飘逝……而这一次，他再也重组不回来了。


商朝最后的柱国之人，权倾朝野的闻太师似乎兀自不相信，纵横一生的自己这么轻松就败倒在了眼前之人的杖下。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愕，愤怒，以及……一丝释然的解脱。


一点飘渺无形的元灵从他元神的胸口飞了出来，投入了楚凌空的体内。


“……天不予我，呜呼奈何……”


白发白须的衰朽元神叹息着消散在云天之上。青年道者负手立于青天之下，身姿宛然在世神人，凛然不可侵犯。


“……成道之路，颇多苦厄。”


他微微抬起眼皮，手中青竹杖向下一顿。


数十里之下，整座山峰猛然一震。空气中一股无形波动向下轻轻一压，还残余着的十余万妖魔轰然爆炸，无数血肉之躯在数千倍的重力压强下被挤成了薄薄的肉饼，染红了整片山脉！这座群山中的最高峰在这一击下陷入了地面三寸，无数生灵就此湮灭无踪，化作齑粉。


而这，只是楚凌空随手一击的力量。


“回复了五星级巅峰的修为……”


青年道者微微摇头，托身于一道清风，向着通往幽冥的地穴飞去。

第303章 蚂蚁杀手伯符鸟


石杯中的酒液如同凝固的鲜血般猩红发黑，如果注视久了，会感觉到灵魂都会被这杯酒吸进去。侧耳倾听，还能听见被困在酒浆内部的灵魂无声的哀嚎。当然，只有精神力有一定成就，或者是在术法上有相当造诣的人才能听见。


路梦瑶端起石杯，一饮而尽。


“好酒！”周伯符嘎嘎大笑，和端木原碰杯。


为了礼貌起见，周伯符不再维持原先的大鸟形态，而是化身为一名满脸横肉的中年恶汉模样，一边狂饮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侍女。这些侍女似乎全无思想，只是一些如水般晃荡的灵体。路梦瑶总觉得周伯符看这些侍女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不是那种男人都会有的眼神，而是某种贪婪的饥渴……偶而苏荆看着烤羊肉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三人现在正身处于一座空旷的石头宫殿内，装饰古朴简雅，地上铺着深色的毛皮地毯。幽蓝色的飘荡鬼火是此地唯一的照明，微风吹过的气息冰寒彻骨，像是亡灵的吐息，能把人的灵魂彻底冻结。石钟乳的水滴声从天穹之外传来，似乎永不停歇，直到时间的尽头。


在这座清冷孤寂的大殿最高处，坐着一个非常高大的身影。明明烛火通明，却让人觉得他身处于黑暗之中，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吸走了所有的光明。这就是冥界的最深处，轮回炼狱中的封魔殿，以及纣魔的王座。自从人间界道德崩坏，七圣灵逐渐湮灭后，这里就成为了一个无尽的魔性之源，那些商朝的昔日旧部一个个来到这里参拜昔日的君王，然后开始如同癌细胞一般向着整个冥域扩散。


很快地，猝不及防的冥府系统被渗透了，然后是一朝反水，大量地狱官员被囚禁封印，纣王的手下们接管大权。这里成为了一个制造兵源的不断运转的机器。冥府掌握着轮回的枢纽，当这个枢纽被纣魔所掌控后，他们可以任意处置死后的灵魂……长此以往，整个轮回系统都会陷入崩塌。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一个系统崩塌，然后是另一个系统，最后蔓延到整个三界。


纣王，或者说子辛陛下，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就在路梦瑶啜饮这杯阴魂酒的时候，她感觉到那高踞于王座上的人正把目光投向她。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虽然对方并没有显示出恶意，但还是令她极为不适。这位地狱的现任王者外表英武雄伟，轮廓相当深刻的国字脸，浓密的黑发，以及修剪得非常整齐的胡须，配上他那副雍容自如的气度，如果不看到他身周蒸腾扭曲的魔气，那么他的确有着令人心折的王者魅力。


以前路梦瑶觉得所谓的皇者威严只不过是由身份和地位，或者说权力带来的心理压迫感。但是直到她第一次面见一位真正的曾经掌握天下的皇者，她才意识到，所谓的“受命于天”，是真真刻刻有着实质性影响的。用风水命格学的角度来说，就是他的“命力”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雄厚和尊贵。而这种命力和生时的位格，的的确确地影响到了死后在冥府的力量。这种对应模式似乎和整个东方轮回系统的深层法则有关，不过这并不是魔法学者目前能够涉及的领域。


“招待不周，各位贵客请见谅。”纣王微微转动了一下他斜倚在王座边的那柄沉重骨雕魔剑，眼神深邃无比，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目前人手不足，也只好拿这些阴魂充当奴婢，这些家伙脑子蠢笨得很，调教起来很麻烦。不过等我军攻下人界后，这些问题就只是小事一桩了。”


“没什么不好，还挺有本地风情的。如果开发旅游业的话，一定他娘的狠赚一笔啊！”端木原喝了几杯酒下肚就开始胡言乱语，这家伙醉眼熏熏，很粗鲁地打量着四周，大声赞叹道，“说真的，你还真的挺有美学修养。整个建筑风格和室内装修浑然一体，特别是这些阴魂侍女，画龙点睛！”


“特别是不知道她们吃起来怎样……”周伯符习惯性地桀桀桀怪笑起来。


王座上的王者随意挥了挥手道：“各位请随意，如果你喜欢的话，随便抓几个去享用也没事。整座宫殿里，你们不能碰的只有一个女人，就是我的宠妃妲己——来吧，我的美人，为各位来客跳一支舞吧。”


“遵命，大王。”


数息后，一个甜甜糯糯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接着一道倩影闪入殿堂。她就像是一道带着花香的旋风般掠过三位客人，旋转着、跳跃着。黑色的柔软长发就像是上好的毛皮一样又浓又密地铺在她背上，白色的丝绸宫装仿佛天然为她所设一般，原本繁复的服饰在明亮的舞蹈中带起了令人惊艳的华丽浪潮，三人惊鸿一瞥地看见，她的脸上戴着一只白色的狐狸面具。


她的舞姿像是流动的火，或是燃烧的冰。


柔韧的身躯用张力伸展成一张弓，然后下一刻蓄满的力量又化作了流水。这舞蹈能让你发觉人体原来如此美丽，单纯的韵律和节拍可以到达如此绚丽的高度。像是用黑与白绘制出布满整个天顶的图画，用零和一去描述世界。她身上的光彩点亮了整座冰冷的大殿，她手腕脚踝上的铃铛清脆悦耳，为她提供着节拍。


周伯符的眼神中闪烁着欲望的色彩，端木原则握着酒杯，一句话都不说，即使是路梦瑶也不得不赞叹，这个女人真是媚骨天成。不论男女，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纯真和娇媚并存的气质……当舞步停止后，那女子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黏在君王身上，而是很小意地搬了个石凳，乖巧地坐在纣王的右手边。


“好女人。”路梦瑶听见端木原低声评价道。


“同意。”周伯符抿了口血酒，惬意地品评道。


“那么……在杀了我手下数员大将后，你们想和我谈什么？”纣王沉静地问道。


“关于仙界使者的事。”路梦瑶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如果陛下您只是想要侵占人界的话，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是不会管那么多闲事的。但是现在问题稍微有点严重，您掌握了控制轮回的三宝具，生死簿、阎王玺、无常令这三样关键性的至宝……”


“也就是说，我越界了？”纣王似乎听到了相当有趣的笑话，不置可否地转了转头。


“是的。那么，现在您有两个选择。其一，便是交出六道轮回的控制权，表明自己无意背叛天庭，那么，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那些天仙们就把这当做一次普通的政权变迁……如果您运作得比较好的话。”


“不可能。”纣王断然否决了这一点。他举起酒杯，狂饮了几口酒浆，咧开嘴冷笑道，“本王平生从不敬服什么天地鬼神，如果那些天上的神仙对本王的所作所为有何不满，那就让他们下凡来，沾染地上污浊的泥土，然后亲手把本王的头砍下来吧……就像是封神那时候的事一样。哼，天喜星……小说家的一派胡言！成王败寇，我这等输家还有什么地位与面子可言？只不过是死的时候比较有尊严罢了。死后沦落到地府来，被镇压了不知几千年……”


随着王者逐渐因为昔日的记忆而怒火翻腾，他身周的空间也隐隐随着舞动的魔气而扭曲起来。坐在大殿下的端木原还不觉得情况有异，经验更丰富的周伯符则眯起了那对小眼睛，若有若无地嗤笑了一下。


“老鸟儿，你怎么看？”


“哼……勉强六星级吧。根基不稳，外力强灌出来的，所以你看他一举一动都会产生天地异状……看着气势逼人，不过实力也就那样吧。”


“那你打得过？”


“打不过。至少现在打不过。”大鸟王相当光棍，直接举手拒战，“本座得多吞吃些血食才能恢复神通，别的事就由你们负责。有机会揩油的时候喊上我就行了。”


“那么，我们就只剩下第二个选择了。”路梦瑶用手指摩擦了一下自己纤细的嘴唇，“我们三人可以加入您的势力，那个仙界来使已经和我们交过一次手。一个平等的合作协议，我们付出武力，而您只要他被我们轰杀就行了。唯一您只要付出的，就是坐在这里，为他提供一个信标——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了您而来的。”


“呃，等等，你是说我们不用借助他的力量？”端木原大概是酒喝多了，瞪着眼睛小声问道。


“闭上你的嘴，你这个百无一用的酒囊饭袋。我在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路梦瑶微笑着回答道。


“那么……你们想要什么？”纣王摩挲着石杯上的花纹。


“很简单，我们要他身上残余的东西，一切有价值的法宝、元神……另外，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等希望您能够提供一些珍贵的宝石、新鲜的魔物血肉或者别的有价值的原材料，供我们炼法之用……另外，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提供一些修炼的功法，您知道，仅供我们参考……”


“老鸟儿，这女人搜刮起来真是毫无底限可言啊……”端木原端着酒杯低声道。


周伯符的身体突然打了个冷颤，叹息道：“端木老弟呀，你是没结过婚的人，这还不算什么，等你以后每个月连烟钱都得自己攒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最毒妇人心了……”


端木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试图用更多的酒精忘记自己的思考。

第304章 坚决支持扫黄打非的德政！


大量的烟尘在幽冥鬼蜮的荒野中扬起，间杂着炽亮的焰光和爆炸的声响。


“这里是地府，还是什么有着热烈欢迎仪式的旅游胜地？！”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呃，纵欲过度的气味？！”


“我哪里纵欲过度了！我只是想要的时候就找个喜欢的女生滚床单而已！”


“这不是纵欲过度是什么！”


“请容许我澄清一下，虫族是没有纵欲过度这个概念的！Sing-with-me！我们是害虫！！我喜爱繁殖！我喜爱……算了，这个以后再说吧……顺便，你知道路总喜欢有人打她屁股吗？特别是和角色扮演这一招混合起来用的时候……我对扮演入室盗窃的强盗特别有心得。”


“如果我想要听你的闺房秘史，或许会等一个我们可以坐下来喝杯咖啡的时候。至于现在……看路！”


在混乱的战团中央，一道锐芒撕开了大量鬼物的包裹，金色的焰光迅速收敛，然后开始了迅疾的前进。具有着生命能量的生物似乎在这个幽冥之地里会受到天然的敌视和压制，几乎是二人坠入冥界后不到三分钟，数以千计的冥界原生动物就像是看到了黑夜中的火光一般聚了过来。这些野生动物几近杀之不绝，而且个个悍不畏死，硬是用成山的尸堆把两个五星级的家伙堆得夺路而逃。


在这个幽暗无光的领域里，苏荆身上装配的宝石能力也同样下降了一些。他手上目前握有的人工宝石都是与天空中星辰之力所链接的道具，但是在冥界这个没有星辰日月的地方，它们的作用立刻降低了七成有余。就连苏荆的“元素”能够汲取到的外界元素也减低了五成，虽然依然能够补充能量，但却做不到那种在外界可以几乎无穷尽地挥洒力量的程度了。


与“元素”相比，倒是“死水”的心灵力量反而在这里增强了五成以上，而“黑翼”则是基本上不增不减。


机械术士的技术倒是很自给自足，到现在也没有显现出弱化的趋势。不过她看上去情绪不太稳定，有些分神的模样。这对于这个喜欢把人头盖骨用管钳敲开的女孩来说倒是有些不太寻常。但是这一点在所难免，这片黑暗的土地就像是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踏足于上的智慧生物心情变得黯淡低沉，丧失斗志，直到最后放弃生存的渴望，倒在地上死去。盖琪的状态可谓是典型的“地狱症”，反倒是苏荆现在喋喋不休的模样有些反常，就好像是他在努力将女孩的意志拉回来一样……


“怎么了，亲爱的小通缉犯？”


苏荆托着她的两只胳膊，使劲扇动着自己的羽翼向着黑色的前方冲去。在二人的身后，成千上万只地狱特产的蝙蝠妖兽正在紧咬着二人的踪迹。


“有一点……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如果你说的是我们背后有一大堆丑到无以复加的蝙蝠在试图把我们撕成碎片的话……就当做日常活动吧。”


“……呃，我好像有一点，莫名其妙……就是说……定位吧。我觉得自己好像……对你来说没什么用……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一起跳下来，我是说，或许……”女孩扭转身躯，头上脚下地倒挂过来，从腰间抽出枪支，开始对着后方的蝙蝠群扫射，“或许，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得知道，在这之前我大半时间都是在一个人作战。陪伴我的只有死亡记关……就算是追寻潘多拉秘藏的猎人们，也通常是分开各自行动的。我……不是很适应和别的人一起战斗……如果是和你的话还好，但是加上别的人……我甚至都没和她们说过太多话呢。你知道，因为很尴尬。”


苏荆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一句一字地温和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后宫计划……可能伤害到很多人？”


女孩叹了口气。


“阿荆。你知道我很喜欢你，但是或许……”


“琪琪，说真的。或许我只是害怕一个人而已……我害怕变成孤身一人……我想要大家都可以开心地生活在一起，互相帮助，互相温暖……”男人的声音从女孩头顶传来，听上去又迷茫又困惑，“我想要的就是这么多，但是……实行起来真的很困难啊……人类的心还真是难以揣测……虽然我自己很简单，但是大家一个个都很复杂……”


“……让我猜猜，你所说的‘互相帮助和互相温暖’中也包括了和你上床，对吧。”


“那是当然，为什么要问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对不起，是我高估了你的情商……”女孩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即使是我这个比你还年轻两岁的人也觉得有必要向你澄清一下很多伦理道德方面的问题，不过以后再说吧。”


“是吗？路总还说因为我和阿萝过于亲密的关系导致我和她的心理年龄都比正常人要小很多……例如她认为我现在的心理年龄大约是十二岁左右……但是她说这令她更有快感，所以我觉得没问题。”


“……换个话题。我求你了。”


和苏荆谈论这类话题总会让人的心情陷入非常近似于“绝望”的心情。他习惯性的跳跃性思维总是能够令人手足无措，让机械术士有种想往自己头上来一枪的冲动。特别是身处于幽冥地府，周围诡异古怪的气氛令她甚至真的有一瞬间产生了自戕的冲动。猛然间，苏荆把身材娇小的女孩举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前，与她对视着。


“你现在心情不佳吗？我有一招。”


“什么……唔！”


男子热烈地吻上了她的嘴唇，二人的津液在唇与舌之间交换着，女孩尝到了甜甜的，又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这种感觉的确冲淡了一些她心中无名的忧郁和低沉，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剧烈发烫，自己的大脑开始晕眩起来。


“你的荷尔蒙分泌不正常。”二人唇分后，苏荆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可以通过你的外激素分泌来判断你的身体状况……这地方在压制所有生命体呢。特别是你这样没有特化过生命能量的半机械体，虽然机械部分不会受到影响，但是你的血肉之躯依然在迅速衰弱下去……我给你注入了一部分兴奋剂和麻醉剂，可以令你产生一段时间的欣快情绪，以及可能稍微亢奋一些。但是接下来，我建议你开始用纳米机械代替一部分内脏循环……或者用机械化心智之类的技术来取代正常的心智。”


“这片土地……能够把人变得疯狂。”


机械术士深呼吸了好几下，灰暗的眼神重新清明了一些。她紧紧握住手枪，一个翻身骑到了苏荆的背上。随着一片蓝光闪烁，擎天柱的巨大双臂出现在她身前，面对着数量巨大且紧追不舍的妖兽群，这个大个子机器人伸开自己的双臂，然后猛然一“鼓掌”。巨大的冲击波以机器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尖锐磅礴的音波震碎了这些蝙蝠头脑中的声呐系统，就像是空气中有一道无形的墙壁一般，音波所至之处，巨量的蝙蝠就像是下雨一样纷纷往地上坠去。


借着这道音波的力量，二人加速了自己前进的速度。虽然苏荆的羽毛也碎了几片，但是至少二人甩脱了这一大群蝙蝠的袭击。前方幽深的远处出现了蓝色的灯火，数不清的幽火在黑暗中飘荡，就像是黑暗中一座黑色的城市，如同巨兽一般蹲踞在深黑色的背景中。


随着二人的接近，这座城市的全貌更为明显了，岩石雕刻成的楼房、以及空寂无人、只有鬼火波动着的街道。万鬼之城，阎罗之城……这是苏荆和盖琪进入冥界之后遇见的最广阔华丽的城市，也是最有可能找到下一步前进线索的地方。就在城市的最高处，一座大殿正雄踞于黑色岩石行成的楼城之上。稀稀疏疏的蓝火排成一条长龙，缓慢地向着这座大殿前进。


苏荆扬起鼻子嗅了嗅，在之前和那些蝙蝠妖兽战斗的时候，他一度失去了贞子的气味。不过在这座城市里，他又本能地感应到了一点这个气味。很有趣的是，之前故意放走的“魔鹰王”辛环，他身上所吸附着的那头猎魔虫也同样从前方传来了信号。


“着陆！”


“Aye-Aye，船长。”


女孩的声音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有些晕晕乎乎的。苏荆觉得自己或许在接吻的时候给她灌下去的兴奋剂浓度太大了些……


二人飞临城市，滑过黑色巨人般矗立着的黑石楼宇。繁华的亭台楼阁上丝毫没有人烟的景象，只有无数凝聚成团的幽蓝色鬼火。蓝色的鬼焰凝聚成一个个似有若无的人形，空洞的眼眶映出二人飞行的轨迹。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二人飞过整座死寂的城市，轻盈地落在了那座最高的大殿门口。


女孩坐在苏荆的肩膀上，举起了自己的左手臂，在她的义肢掌心，一个圆孔正在凝聚着明亮的光芒。瞬息之后，大殿紧闭的大门被轰然炸开。苏荆背着女孩，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面对着里面为数近百的高阶幽魂，足够凝结出结实人体的强大鬼魂——修罗战士。


近百个水蓝色的人形躯体转过头看着苏荆，它们的强健躯体结实有力，每一个都透出一股幽深的气息，绝非易于之辈。而坐在大殿最高处的是一个大红色袍服的虬髯大汉，正惊怒地瞪着二人。


气氛凝滞了一瞬间。


“船长，您的命令？”苏荆愉快地向机械术士鞠了个躬，后者面无表情地拉开了一柄冲锋枪的枪栓，弹鼓中的每一发子弹都是玻璃的弹头，里面填充着红色的神秘液体。


“第一步。把它们杀个精光。”


“那第二步呢？”


“我还没想好。”


“谨遵君命。”


在战斗的时候，苏荆被自己体内的荷尔蒙所麻痹，嗑药磕多了的大脑突然想到一件事。为什么在床上面对路总的时候，自己的施虐倾向那么强，但是在面对贞子的时候，反而很享受她用指甲把自己切得体无完肤的感觉呢？自己似乎总是特别喜欢反差带来的美感，特别是一点点诱导，逼她露出那凶残一面的时候，那种甜蜜的感觉就像是二人的灵魂交融在一起一样，在互相伤害的过程中印证对彼此的爱……


“嘿，琪琪，人人都是施虐癖，没错吧？”


“呃……我基本上赞同你的说法。”


那就对了，大家都喜欢。苏荆一刀把一个蓝色的幽魂分成了七八片，对自己的平凡感到很满意。

第305章 蜘蛛之网


“来得好快！”远方的战斗声传来，辛环手一抖，把自己握着的茶碗咣当一声打落在地上。


魔鹰王辛环在魔界妖魔军中的地位并非来自于他的实力——虽然他的实力在诸多将领中也的确是首屈一指的强力——他的地位更多还是论资排辈，作为在封神一战时就跟随着闻仲作战的老人，辛环凭借着自己的资历迅速取得了高位，而他的战略素养也的确比这些基本没有军阵经验，只是实力强横的魔物要高明多了。


凭借着闻仲对他的信任，在山村贞子被擒获后，闻仲派遣了这位得力手下押送……不，应该说是护送这位女子前往地府深处，并且给予了他自己的随身印鉴作为信物。被苏荆和盖琪打出了阴影的魔鹰王很庆幸自己能够得到这份相对来说安全一些的任务，凭借着自己引以为豪的高机动力和侦查力，运送的精锐部队以最快速度在冥府一界中前进，并且迅速到达了传说中的酆都。


原先的酆都统治者阎罗王已经被反叛者偷袭击败后封印在了十殿冥殿的最深处，现在执掌地府轮回事物的是原先的武判官以及纣王生前的摘星楼封宫官，现在的鬼王朱升。由于武判比较熟悉判罚轮回的流程，所以目前地府的一应事务运转大部分落在了这位红袍官员的身上，而朱升则更多地负责钳制和监察武判的行为，虽然这个卖主求荣，背叛了阎罗王的家伙早就对依附纣王后所能得到的权柄垂涎欲滴，完全用不着监视就是了。


在星夜兼程赶到酆都后，辛环以为自己的任务可以暂时歇一口气了，没想到后面的追兵竟然来得这么快……会是谁？那两个击败了自己的异域术士？难道他们突破了闻太师的防线？


辛环还没有那么思路奔放，直接猜到闻仲已经被人斩灭的事实。不过即使是来者能够突破闻仲的防御阵地，这一份修为也足够令人惊叹了。


为何这个世道上突然出现了这么多身具神通的家伙？辛环感到极度不可思议，那个白斗篷的美貌女子正低着头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蜂蜜茶，似乎没有半点惊慌忧虑的模样。这些家伙身上都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无论是这个美人还是那两个把自己差点干掉的人都一样，他们似乎完全不会受到这方天地的束缚一般，有一种独特的超逸脱尘气质。


见到辛环竟然惊惶得杯子都掉落了，和他坐在同一排太师椅上的朱升暗暗嗤笑了一声。不过以前的宫廷生活令朱升的修养非常到位，他不动声色地让幽魂侍从重新取了一只新杯子过来，为辛环重新斟满了一杯茶。


“辛将军，此去封魔宫只有百多里路了。我相信接下来的路……您自己就可以走好吧。”


朱升用自己的杯盖舔了舔杯沿，让蒸汽一丝丝地冒出来，然后轻轻啜了一口。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笑吟吟地看着辛环。对方老脸一红，清咳一声道：“那就辛苦朱将军了。”


“哪里哪里，大家各有职责嘛。既然闻太师把这个任务交给辛将军，那就是信任辛将军的证明呀。像是我这样的内官，以前都只能远远地敬仰闻太师，却不是辛将军您这样得宠啊。”


“朱将军说笑了。大家都只不过是为了陛下效力罢了。”


战斗的声音到现在都没有停息，朱升略微挑了挑眉毛，似乎颇感意外。阎罗殿里有地府第一等的高手武判，还有近百位纣王内侍备选的近卫军，最顶级的修罗战士。这股力量集合起来，居然还不能够干掉入侵者？而辛环看上去则越来越心神不宁，给他倒的新茶一动都没动过。


辛环弹了几下自己的双爪，突然似乎下了极大的决断一般站起身来，向着山村贞子浅浅行礼，低声道：“请山村小姐起身吧，末将要带您继续上路了。”


“辛将军，您太多礼了。”温婉的女子缓缓站起身来，跟随着辛环向着大殿后门走去。一辆装饰华丽的四驾马车已经被安排妥当，而押送的精锐部队也刚补充完给养，地狱的骏马已经被喂好粮草，整支队伍修整完毕，只等待着辛环和山村贞子的就位。


如果太师计划成功，那这个女人就会是第二个苏妲己……这样的未来大人物，辛环可不想因为现在的无礼而被穿小鞋，宁愿现在恭敬有礼一些。纣王的后宫长期被妲己专权，闻太师也是想通过送上这个美人来平衡一下后宫的势力均衡吧。有妲己这个祸水在，就算是闻仲的权势和威望，也抵不过不断的枕头风啊。想到昔日被妲己一个个铲除的政敌那惨不堪言的死状，辛环不禁叹了口气，大商朝最后如果不是闻太师一力支撑，或许会早四五年就被覆灭吧。


远处猛然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辛环心中的不安再次强烈起来，明明自己一方实力如此雄厚，几乎看不到输的可能，但是这些实力深不见底的乱入者依然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如果他们是仙界下凡的使者，那可就是魔界军的一大威胁了……


魔鹰王跃上一匹全身漆黑如墨的骏马，军号声吹响，押运部队再次踏上了旅途。


在豪华马车的窗口，山村贞子掀开了血色的流苏，神情凝定地看着阎王殿的方向。距离只不过是七八里的模样，她已经能感到那个人的气息……跨越千山万水，他再一次来拯救自己了。


而这一次，自己再也不想和上次那样，一点用也派不上，只能等待着骑士的救助。这一次，自己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目前的局势……


……


朱升，前任摘星楼封宫官，在死后堕入冥域后，由于身上的气运位格而被地府冥力加身，升为高阶鬼神。在纣王脱出封印，掌控整个地府后，更与魔气交流补充，进一步堕落魔化为吞噬万鬼后的至强鬼王。只要他身上的鬼魂魄力一日不灭，朱升就是永生不死之体。


但是这种不死身的代价就是他舍弃了人类的外形，现在的鬼王朱升黄面獠牙，全身呈现僵尸般的蜡黄色，全身上下一根毛发也没有，反而像是某种邪恶的妖物。原先正常的身高也被磅礴的鬼力撑高了许多，现在的朱升身高三米有余，身材瘦长，四肢如同枯枝般虬结有力，擅使一柄金色弯刀，是纣王麾下排位还在辛环之上许多的战将。


特异的身体构造能够令朱升做到人类躯体难以做到的诡异动作，加之他身法敏捷，动静之间犹如鬼魅。和精擅地府幽冥法术的武判官一武一法，作战的时候配合无间。正是这两人下手暗算了文判和阎罗王，一举倾覆冥界政权。所以一直以来，朱升对自己的实力都有着相当的自信。


但是这份自信，却在今天被彻底倾覆了。


阎罗殿内已经化作了彻底的屠场，近百名修罗战士已经被斩杀殆尽，这些上位阴魂被消灭后留下的幽蓝色残片洒得到处都是，而当值的武判也已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朱升谨慎地从侧门踏入一步，试图看清敌人的模样。但是他立刻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一根细微而坚韧的丝线。随着这根丝线震荡起来，一股霸道的真火开始侵入自己的体内，至阳至刚的火力与自己体内的鬼力互相侵蚀消融，短短半秒钟里就让他的蜡黄色肌肤上出现了一条深色的伤口。


就在大殿的中央，盘踞着一个人……或者说是近似人类的东西。


那家伙看上去像是人类，但是他的腰间脊椎处却多出了两对如同蜘蛛般的环节状肢体。这家伙轻盈地伏在空中，双手双脚和两对虫足都搭在虚空中某些纤弱的丝线上。就像是一只大蜘蛛一样，用幽深的眼睛看着正踏入大殿内的朱升。


“啊……新朋友。”


苏荆用邪恶的声线拖长声音说，男子八足并用地在半空中的蛛网上灵活地移动着，鬼魅般的姿态令朱升都有些目眩。这些遍布整座大殿的丝网似乎能够传递他的能量，当朱升用自己的神念仔细观察的时候，惊骇地发现，这些蛛网都是用有机物组成的，里面还流动着液体……


这是一张由血管构成的蜘蛛网！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为了对抗地狱的位面压制，苏荆体内的荷尔蒙分泌已经高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在这种状态下，虫族的理智被逐渐上涨的情感和欲念所压制，被长时间隐藏的生物战斗本能开始展现。像是以前，他绝对不会使用这种有损个人形象的招式，虽然这一种形态有着相当的实用性。


武判官则是和已经陷入嗜血状态的机械术士互相战斗。在无处不在的蛛网下，武判官神出鬼没的神行法被压制到了最低限，而和苏荆感官临时共享的机械术士则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出现的位置。微型粒子炮连轰之下，被迫进行纯能量对拼的武判已经被高能粒子流轰得快要解体而亡。


“嗯……”苏荆陶醉地长吸一口气，用令朱升毛骨悚然的眼神贪婪地盯着他看，“肉……我闻到变异基因的味道。”

第306章 兽与鬼


从被拖入战斗的第一秒钟，朱升就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极度不妙的境地。对手的策略就像是一只真正的蜘蛛般凶险，而且他的动作灵活更胜过真正的蜘蛛百倍。纵横交错的血管网络中填满了炽热的火力，组成了无形的网罗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朱升的动作灵活性被不断压制，它试着用自己的弯刀斩断这些网络，但是斩断一根后，苏荆立刻会补上更多。而对手的动作则靠着蛛网这个平台达到了难以想象的诡异程度，依靠这个新的平台，苏荆可以做到立体性的三维跳跃。


双方的灵活性此消彼长，朱升立刻落入被动挨打的下风。但是鬼王并非头脑僵化之辈，对方的战法很明显只能在大殿内部这样偏于狭小的空间内才能发挥出完全的威能，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脱离大殿，进入更广阔的地界，然后召唤鬼物以数量取胜，直接将对方淹没在冤魂海中。


等他一转身，才发现侧门也已经被无数金红色的蜘蛛丝线封住，而热风更是立刻降临他的背后。


“科科科科科科，受死吧！”


苏荆状似癫狂地挥舞八只骨刃上前，缭乱的流焰刀锋画出无数金线，缠成一团金球向朱升碾过来。鬼王挥动手中弯刀，叮叮当当的兵刃碰撞声如同急雨般响起。二人在短短数秒钟内便交手十数招，朱升的刀法诡秘难测，但是对手则是完全的兽性与疯狂。苏荆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会出现多少伤口，全身上下的八柄骨刃就像是中了热病一般毫无顾忌地向着朱升狂舞过来。


在这种两败俱伤的局面下，仅仅片刻，二人的身上都出现了多处创口，并且以相近的速率几乎瞬间修整完毕。朱升体内魄力浑厚，还不惧这些小伤，而苏荆则是有着大量能量储备，“复原”异能几乎可以修复一切肢体伤残。


朱升心下稍安，对手的能量反应虽然强大，但是在自己的连攻下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缓缓下降。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不惧怕的就是消耗战，提起消耗战，又有谁可以与身兼万鬼魂力的鬼王相比？这小子自以为修为高强，那就让他在自己刀下尝多些苦头吧。


唯一令朱升心中略有不安的，就是对方那狂野的兽性气势。


就像是被一头无可阻挡的猛兽所临近，每一次双方的兵刃互相碰撞，他都能够体会到那种仿佛一个永动机在夯打自己一般的郁闷感。对手似乎从来不知疲倦，也从来不知人性为何，在交手的过程中，那非人的八柄骨刃森冷而阴寒的气魄与朱升的鬼气相碰撞，挑逗着他体内那被自己镇压消化的万鬼元神。就像是那些被自己吞下肚去的冤魂厉魄们，在面对这头凶兽的时候又从沉眠中醒来，然后争先恐后地试图摆脱这具躯壳一般。


一定是幻觉！


朱升将自己的鬼躯摆出一个诡异的姿势，就像是瑜伽的某种姿势一般，柔韧性十足的身躯避开了八柄骨刃的连续狂扫。手中的金刀则轻巧地从一个侧面的角度切入了苏荆的脖子。对手的脑袋一下子歪了下来，但是那对红色而兴奋的瞳仁则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一只手臂握住了朱升握刀的手腕，然后他笑了起来，嘴里露出了爬行类特有的尖锐利齿——他一口咬了下去。


在痛嚎声中，朱升抽回了自己被咬断的手腕，对手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嘴中还叼着那半只蜡黄色的鬼物断手。随着他的上下牙床开始缓慢地蠕动，如同爆豆一般的骨骼破碎声令人毛骨悚然地传了出来。蜡黄色的血肉被泛着金属色泽的利齿嚼碎，然后吞了下去。朱升注意到自己的对手面上泛起一丝血红色，就像是醉酒后的那一丝晕红。


“……位面特化型躯壳。”


对手喃喃自语道。


“有意思。理论上来说应该是纯能量体，但是因为这个世界特有的物理规则，令得这样的能量体也呈现出物质的表征……也就是说，这种结构的组织只能在地府成形，如果是在人间界，立刻就会变成无力干涉现实，只能影响心灵的影子吧。”


对手吐出了几块碎骨，然后用手指拈起一块，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细观摩这被咬断的截面。


“有意思。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在穿越六道缝隙时……是经过了怎样的转换呢？或者说没有转换，而现在这种心灵上的压制，就是我们的组织受到的这个位面的压制吧。毕竟契合度不高……是吧。就像是人类行走在氢气为主的星球上……”


朱升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对手是在彻底地蔑视自己，完全不把自己的力量放在眼里。这样当着自己的面大大咧咧地开始自说自话起来，是对鬼王尊严的极大挑战。如果是这样的话……


随着蜡黄色的手掌微微蜷缩，一团幽黄色的光球开始在鬼王的掌心凝聚。趁着对方陷入失神状态的这个机会，朱升暗中蓄劲，将掌中的光球塑造成一枚中空圆环的模样。这是纣王陛下亲传的招式，小天魔刀。破坏力可谓是朱升目前掌握的招式之冠，只可惜以他的功力需要一段时间的蓄力，在实战中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随着对方的眼神开始从散漫中凝聚，朱升低啸一声，身躯骤然缩小，陷入坚实的岩石地面。蜡黄色的身躯下一瞬间于苏荆被后升起，金刀横切，幽黄色的小天魔刀劲则破地而出，向着苏荆的下身阴毒地切割过来。


虫族冷笑一声，骤然一牵引空中的血管网络，一团幽影般地凭空借力闪了开去。但是这记小天魔刀着实有着不凡之处，随着在空气中的飞翔，其幽黄色的光轮外形开始逐渐膨胀，变成了车轮般大小的一团疾旋黄芒，一路势如破竹地斩断了无数血管网络。即使没有射中，却紧紧跟随着苏荆的气息一路追斩过来。


朱升在发出这记天魔刀后不由得喘了几口气，即使有万鬼魄力加持，这记小天魔刀依然是他压箱底的招数。发出之后起码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气来，而且连他的鬼道修行根基都会受到一定的永久性损害。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大耗精元地发出这记气刀；但是与其消耗相对地，这一招的无匹威力也从未令其后悔。


切割型的天魔刀劲在吸收四周的元气后愈加巨大，就像是一个幽黄色的漩涡刀轮，将四周的血管网络尽数绞碎。随着一根根血管的断裂，苏荆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是一味地退避这团幽黄色光轮。


而在另外一方面，机械术士和武判官的战斗也进入了最后的关节。武判官的鬼气系法术最善杀伤血肉之躯，在这种衰朽之力的侵蚀下，常人顷刻间便会骨肉成灰。即使是地狱幽魂，也会被这种衰朽之气克制，浑浑噩噩地崩散成无数魂魄碎屑。但是在全身都镀了一层金属膜的机械术士面前，这些衰朽之力只不过是无害的雾气罢了。


但是，机械术士手中的兵器也只有粒子炮和音波震荡可以有效地伤害到武判的本体。而且对手奸猾无比，一遇到这等攻击就立刻利用土遁遁入地下，极为滑溜。


而此刻，少女的左手正呈现出不正常的变形，一只巨大的银色爪子正粗暴地抓住武判的身躯，而右手则以一个奇异的姿势不断夯打红衣袍服的地府官员。在这赛博坦武术的轰击下，武判的身躯呈现出了奇异的波纹，就像是某种巨大的应力正在他的身体内部翻涌一般。中年官员双目紧闭，脸上的虬髯都被汗珠打湿了，显然正在全力对抗自己体内的波纹震荡。


来自赛博坦星球的碎晶击一系武技，在机械术士反向刻录入自己脑中后，再用纳米金属在体内模拟出机械结构，可以做到和真正的赛博坦机器人同样的杀伤力。以高频震荡为原点的武学只有硅基的生命才能发挥完全，在这频率的轰击下，武判只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在片片崩解，组成自己身躯的力量正随着震荡而逐渐散逸……她正在破坏自己的频率！


虬髯官员的面上显出一丝厉色，手中的铁扇猛然画出数个黑色的圆圈，迅疾切向机械术士的手腕。篆刻着地府符文的铁扇颇有破气之功，锐利的扇沿划过银色纳米机械保护着的手腕，成功依靠深厚的武学功底发劲震开了银色巨爪的钳制。面对轰来的纤细拳头，武判官横扇一格，顺势借力飞开，试图暂时撤退，重整自身的态势。


刹那间，一道黑影急速飞来，一只有力的爪子揪住了他的领子，然后一股庞然大力将他一甩，两个身影瞬间换位。武判只见一团幽绿色的硕大光轮迎面斩来。这一下顿时令武判吓得肝胆俱裂，只听一声怒喝，红袍地府官员左手持扇，右手捏诀，浑身陡然激发一股强横护身气劲，正面迎上了那一团幽绿色光轮。


吱吱呀呀的倾轧声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幽绿色的光轮轰破了武判的护身罡气，在他的惊恐眼神中将偌大的人体竖着切成了两片。

第307章 身体上的异变完全不影响我的人格！


剧烈闪烁的幽黄色光轮将武判官从正当中削成了两片，鬼灵之体立刻开始化作无数幽蓝色光点，就像是一尊水晶砂凝聚成的雕像般流散了一地。朱升似乎还不肯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将自己的同僚斩杀，将手中的金色弯刀舞作一团金光紧跟着压了上来。


不过已经腾出手来的机械术士和虫族已经一左一右地包夹了上来，二人合力之下，朱升完全不是敌手，才过了几个回合就被揍得左右支拙。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对面加起来一共超过了八只手……就算朱升的身法再诡异，在这种凌厉的攻势面前依然撑不了太久，特别是当那两人有意识地开始牵制鬼王的动作之后，情况更是急转直下。若不是朱升的体质特异，早就被这两个陷入嗜血狂热的家伙轰成碎片了。


第十八秒上下，一只机械爪子钳住了朱升握刀的手腕，接着是一道灿烂刀光闪过，将他握着刀的手齐腕卸下。趁着鬼王陷入僵直的时候，一记蕴含声波震荡的拳头殴击在了朱升胸口，同心圆般的波纹令他全身麻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只骨爪贯穿了他的腹部，将他像是蝴蝶标本一般死死钉在了岩石的墙壁上，两柄高举着的骨刃临头劈下，现在的苏荆已经忘记了优雅和帅气，就像是屠夫斩肉般狂剁下来。


刀锋顺滑地劈开了蜡黄色的肉体，切断了肌肉的纤维和血液的流动，割断了黏糊糊的内脏，斩碎了坚硬的骨头，在他身后的岩壁上剁出了无数深深的缝隙。刚开始几刀下去的时候，朱升的躯体还能看出勉强的人样，但是苏荆手臂上的双刀就像是永不衰竭的永动机一般施放着无穷无尽的破坏性斩击，在狂风暴雨一般的虐尸中，鬼王的肢体被从身躯上切开，头颅被敲破，所有原先的结构都在切割中变成了杂乱的黏糊的一团。


蜡黄色的僵硬肉片和黑色的枯血交融在一起，顺着岩壁流淌到了地上，粘稠的液体冒着咕噜咕噜的小气泡，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当苏荆最后一刀将这团已经看不出来原始形状的东西劈开的时候，现场已经混乱到看不出原始模样了。


虫族用指甲挑起一片肉屑，端详了半晌后用手指碾碎。广阔的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机械术士坐在石案上，把脸埋在自己的手里。炽热的呼吸从指缝间泻出，机械术士已经在运行体内的纳米机械开始干涉自己的内分泌系统了，之前被苏荆注射了太多的兴奋剂，无数蛋白质在她的血管中流动，刺激着她的脑部皮层神经中枢，令她陷入了一种亢奋的杀戮欲中。


现在，随着她开始逐渐清理自己体内的兴奋剂残余，少女的情绪也逐渐恢复了平稳的状态。但是兴奋剂的效果一褪去，她就感到地府的阴气逐渐开始入侵自己的心灵，令她心中无由地阴郁起来。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刚刚逃离自己出生星球的时候一般，自己失去了自己的家庭，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所有一切自己曾经拥有的，学校、同学、家人……一切都失去了。


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孤独一人的旅者，从现实中逃走。


当时是逃离追捕自己的政府，而现在则是从自己的过去中逃离……而就像是自己爬上那艘星际商船，向着无主之地的潘多拉星球偷渡一般。一个人的旅途，孤独寂寞，陪伴着自己的只有冰冷的机械……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成为了机械工程师呢？一开始或许只是一种天赋，一种爱好。但是命运却把自己推向了这些冰冷的机械。这些冰冷的齿轮和杠杆，这些金属的构件，从最简单的机构到多功能的模块，人类的奇迹，科技的奇迹……坚硬、美丽、文明的光芒……


多么漂亮呀……


女孩体内的纳米机械在她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束肌肉中运作，这些纳米机器加强着她的力量，加速着她的神经反射，在她的皮下建立起坚强的防护层，并且从她的身体中延展出去，组成各种她用心灵能够构建的机械和工具。但是在这些机械的作用下，人与机械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起来……自己到底是机械还是人类？自己的人性在这逐渐的异化中还剩下了多少？


每一次血肉之躯受损，纳米机械都会组成被损害的组织填补回去。就这样，自己的身躯被金属的机械一点点取代。就像是那个有名的疑难一般，自己的大脑细胞被一个又一个的二极管取代，直到最后变成完全的电子大脑……


和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


沉重的呼吸声逐渐浅了下来，女孩的心情也在阴郁的氛围中逐渐低落下去。人与机械的伦理迷思令她觉得自己的存在价值和存在意义都被逐渐掏空了。


一只沾满了腐血的手放在了她的头顶，苏荆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安抚着她。冥界天然的气氛无时无刻地进攻着所有智能的心灵。像是苏荆这样修习过心灵异能的人还可以靠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去抵御这种带着魔性的腐化，但是盖琪的身体大部分还是血肉之躯，而她的心灵本身就有着破绽，所以在这种气氛的压制下只能通过调节激素来维持心灵的平稳。


“阿荆……你是怎么调节……自己身体的转换呢？”


“……有那么重要吗？”虫族梳理着她褐色的头发，淡淡地问道，“能变出几根爪子，或者是把自己的胃变成金属熔炉……和我是谁，想做什么有什么联系吗？”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苏荆悄悄叹了一口气，这种自我认知上的问题只能通过自己来解决，即使是以苏荆的心智，在转化为虫族后也有一段时间陷入了自我认知的困境。不过那时候他身处于变异到处都是的辐射世界，在那里好好疯玩了一把，发泄了一通之后自然比较轻松，同时身处于那种废土极端的人性环境下，在快意屠杀的同时，苏荆也在那时候磨练了一番心智，至少是不会由于身份认知而出现心理状态了。


“安啦，亲爱的。只不过是身体里寄居了一堆纳米机械而已，可以长出那么多有趣的工具，我觉得很可爱啊。”


“多了那么多游戏可玩你当然觉得可爱啦……”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被切成无数碎片的鬼王血肉则开始缓缓蠕动起来。在这些破碎的血肉中出现了无数鬼脸，数不清的怨魂在破碎血肉的表面竭力地挣扎着，试图从这具身躯中脱离出来。但是这些冤魂的面容很快被朱升那张阴鹜的面容所取代，所有的这些血肉开始沸腾起来，凝聚出一个头颅的形状。


地面上的污血逐渐开始倒流，被捣成浆泥的流质血肉汇聚到一起，然后开始补全只有一个骨骼形状的头颅。随着眼珠成型，从血肉中重生的朱升睁开了那对泛着残忍狡猾光泽的眼睛。但是就在他试图打量周围环境的时候，一柄骨刃插在了他的脸前。


“不好意思，由于我也会玩这种把戏，加上刚才你在战斗中表现出的复原能力，所以特意提防了一点。”苏荆蹲下身来，把那颗头颅举了起来，和颜悦色地对他说。看到自己的重生被识破，朱升的面容反而狰狞起来了，他嘴部的黄牙和舌头开始一张一合地蠕动着，含混的声音从头腔里发出。


“你杀不了我！只要我体内的魂力未曾断绝，本座就是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有意思。”苏荆若有所思地把这枚头颅在手中抛来抛去，随着鬼气的凝聚，地上的残片开始逆地心引力地飞起来，向着苏荆手中的头颅汇聚。脖子很快重组成型，然后是肩膀和身躯……


“一般来说，这种再生类型的不死人应该用封印系的技能比较好对付吧。”苏荆一刀把头颅切断，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再次开始了重组。光从不死性来说，这家伙的强度还在自己的复原异能之上，至少自己在头颅被破坏后，虽然也有着复原的能力，但是记忆和思考能力基本上会被还原为零。


“但是……你会封印法术吗？”


“问得好。”苏荆烦恼地皱了皱眉毛，“如果路总在的话就好了。不过我的专精是生物工学，虽然没有封印的技能，但是做出类似的效果还是可以的……琪琪，稍微把头转过去一点，接下来的场面不会很雅观。”


“你……这是什么！！”


乖乖转过身去的少女只听到一声咔嚓的皮肉裂开脆响，接着是某种诡异的……滑动声。朱升的声音突然惊惶起来，不死身的鬼王声音中竟然带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只不过是一个小戏法罢了。虽然不像是神秘侧那样可以做出各种封印和结界，但是生物工学也能够做出自己的‘封印’啊……”苏荆慢里斯条，甚至幸灾乐祸地说。


随着一阵黏黏糊糊的咕唧声响起，水声和硬物的碰撞。朱升的哀求声渐渐低沉下去，直至消失……


“搞定了。”苏荆拍了拍手，地面上的血肉碎片已经一片不存，就像是从未存在于世界上一般，“猜猜我把它关在哪里了？”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第308章 围攻


“通明先生。走到这里就可以了。”楚凌空轻轻敲了敲自己手中的竹杖，面无表情地对他的同伴说，“再走下去，你的真元就不足以护体了。与其无谓牺牲，不如就在这里停步吧。”


“咳咳……咳咳咳……”陶弘景剧烈咳嗽了两声，面上颜色青白。虽然他一路仗剑行来，跟随在楚凌空之后进入了冥府，但是毕竟修为有限，走到这里已经是这位人间修士的极限了。到了后面，若不是楚凌空一路照拂，这位道人已经在半路上就被地府的夜叉兵将们所刺杀了。


行到此处，即使陶弘景再想为世间匡扶正气，斩妖除魔，残酷的现实也不允许他继续走下去。和机械术士一样，他同样被地府的阴气压制得很严重。如果是人间界，陶弘景也足可以与武判官级数的高手一拼高下，只不过他为楚凌空疗伤的时候真元消耗过甚，现在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唉……浮游道兄，贫道修为浅薄，后面就只能靠你了……只希望你吉人天相，能够被逢凶化吉呀……”陶弘景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枚玉佩，塞进楚凌空手里，“贫道随身之物中，这枚辟魔宝玉一直护持我心脉不受阴气侵袭。此去一路多有凶险，就送与道兄护身吧。”


楚凌空用眼一扫，立刻有了答案，只不过是一枚四星级的温玉罢了。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收下了。陶弘景仿佛看出他眼神中的意思，苦笑道：“若是现在开始往回走的话，那么贫道的修为还是足够支持的。浮游道兄倒是不必为我担忧了。若是遇上什么妖魔鬼怪……嘿，我老陶手中的三尺青锋却也不是吃素的……去吧！”


“就此别过。”


楚凌空淡淡地微微稽首，接着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的阴森地狱行去。


在他背后，陶弘景轻叹一声，缓缓向着来时的道路走去。


等到陶弘景的身影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楚凌空伸出手，从虚空中凭空抓出一只智能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大概三四秒钟的通话音过后，一个老人的声音从话筒对面传来。


“小楚啊，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在刀剑封魔录世界，在这里稍微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你呀，每次都不吭一声就跑出去。你说的小麻烦，恐怕就是有身死道消之危吧。大鸟王虽然棘手，但也不是你对付不了的敌手呀。让我猜一猜……唔……他联合了剧情世界的人物对不对？如果是刀剑封魔录的话，那这头大鸟估计是和纣魔同流合污了吧。你若功力限制并不太严的话，应该不是太大问题……你受伤了？”


“嗯。”


“现在还有多少功力在？”


“五星级顶峰吧。”


“唔……这是稍微有点麻烦。你别去硬碰硬，找找别的路子。”


“可能已经晚了。”


楚凌空把智能手机微微放开一线，冷漠地看着眼前出现的景象。在他的脚下，一个巨大的西式魔法阵灿然亮起。由于专心于通话，这个探测感应型的魔法阵巧妙地把自身并不强大的能量隐藏在冥界的背景辐射里，以至于骗过了他的灵觉。这个法阵的功能并不复杂，只不过是简单的探测和示警。当楚凌空一脚踏上来的时候，一道白色豪光冲天而起，贯通天地的光柱远在数百里外都能看见。


“……信标？”


虽然并不专研过西式魔法阵的符文系统，不过楚凌空在未封印实力时好歹也是黄金级的强人。随着一丝淡淡的空间波动，两个熟悉的身影从空间门中鱼贯而出。周伯符、端木原，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绕到楚凌空身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五色光芒和亮白色剑气已经呼之欲出，随时准备将他轰成碎片。


楚凌空手中依然握着智能手机，全身上下都被二人的气机锁定，甚至难以移动一丝一毫。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楚凌空从容地合起手机，然后重新化为卡片。整个过程浑然天成，没有半分破绽。


在他身侧的两人已经逐渐将自身功力提升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巅峰，两股五星级高阶的力量在空气中造成了细微的空间扭曲现象，阴郁的地府空气被电离，发出了奇异的响声。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楚凌空身上的细微毛发都因为静电的原因而树立了起来。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道者面无表情地指出这一点。


“那也等打过才知道！”


端木原狂啸一声，双手拇指凌空按出，两道凝聚在指尖的精锐气芒如同两枚流星般向楚凌空小腹丹田和头颅射去，《破体无形剑气》中力量最强横的“霸剑”，足以穿破山岩的狂暴剑气如同两道怒龙，向着道者噬去，速度快疾无伦，甚至令楚凌空也来不及回避。


道士微微竖起手中的青竹杖，一击回旋吸纳了这两枚剑气。但是端木原的必杀绝技本来就不是这剑气，只见他双足立地，一股九幽地气从方圆百里狂卷而起，以他的双足为接触点，向着他的上身聚集。近乎于无穷尽的阴煞地气凝聚在他的一双豪拳上，向着楚凌空轰去。


“九幽冥空霸！！”


吸纳地气为己用的狂霸招式，来自于罗刹魁神功这门神级武学的上级必杀技，在地府这等被无量幽冥地气所充斥的地方更是威力倍增。巨量的阴煞地气在端木原的双拳上形成了两个真力的漩涡，把楚凌空的身躯向着这对拳头吸去。只要被这对霸拳轰中，即使是以楚凌空的修为，也必然会身受重伤，甚至力量再度下跌！


道士面无表情地凌空虚点，看似平凡无奇的青竹杖只是微微横引，便奇妙地把空间轻度扭曲，端木原的双拳下一瞬间竟然互相碰撞在了一起。两股同源的九幽地气互相激荡碰撞，引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在这爆炸中，端木原运起罗刹战铠顶关修为的坚韧双拳如同被抽了无数鞭子般裂开，大量深邃的裂口在他的皮肉上出现，随着两声清脆的骨裂声，猛汉的双手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垂了下去。


道士表情严肃地再次一挥青竹杖，那股爆发开来的九幽冥空霸劲力被凝聚成一团，随着道者一个后仰，射向了正向他扑来的周伯符。这头大妖魔已经转化回了战斗力最强的妖魔形态，随着这头巨大鸟儿双翼连挥，从他的华丽羽毛上射出了无数五彩光线。极度凝聚的五行元力化作无物不切的刀刃，甚至将空间也切碎了，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见光线的四周不断产生隐隐的黑色碎片。


在道士的偏移下，九幽冥空霸凝聚的阴煞地气劲道和五行神光线互相碰撞，这两股巨力碰撞所产生的震波瞬间将周伯符震飞了出去。这头大鸟一边吐血一边继续施展道法，它的身躯在空气中一阵扭曲，然后化作虚无。几秒钟后，一头巨大的岩石巨鸟从地上钻起，向着楚凌空猛扑过来。


只是数招就轻易地解决二人联手合攻的道士脸色并不是很好，他握着青竹杖的手很不引人注目地轻微颤抖着。岩石巨鸟向他扑来，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一杖点出就令对手土崩瓦解。巨量的碎石轰然崩散，但是下一刻，这些岩石又突然溶解，从岩石中飞出了无数细微的五金精英，在半空中融合成了一头白金色的鸟儿，呀呀叫着挥动羽毛，向着楚凌空射出无数羽箭。


五行系法术相生相克，按照这个模样，打下去完全是没完没了。道士竹杖顿地，就要施展遁术离开此地。但是地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禁制住了，土遁竟然无效！


楚凌空沉默一瞬，闪过了端木原凭借地气施展出的数百道指劲。半空中突然放手发雷，一道掌心雷霹雳一声射出了数千米之远。而他的身形也随着这道雷光消失无踪。


“雷系遁法？！这小子的门道还真多……！”周伯符险些把几百根羽毛全射进端木原身上，但是这一次楚凌空逃遁却并没有让他感到特别意外。随着端木原弹指发出一道信号，半空中骤然现出一扇蓝色光门，接着一股滔天魔气猛然驾临，瞬间镇压全场！


几百米外，楚凌空一个踉跄跌出了虚空雷遁的状态。他眯起眼睛，端详着从传送门中走出的那个霸道身影。那个黑色的高大身影单是拄着剑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凶威，仿佛整个冥界都在应和他一般。


“仙界的使者？”


巨大的身影举起手中的魔剑，遥空一剑斩出。


黑色的气劲瞬息而至，楚凌空右手反握竹杖，轻轻一弹。空中的黑色气劲和竹杖的顶端互相抵御，竟然就此僵持住了。清光莹然的竹杖和浑厚狂乱的魔气针锋相对地抵磨着，下一瞬间，周伯符的巨大躯体已经飞临道士头顶，随着一道五色神光刷下，楚凌空猛地并指成剑，自下而上反刺周伯符，将这道神光硬生生割破。


接下来，一股浩然拳劲在他侧腹爆发，道士咬牙硬吃了这一记，脖子上的玉坠登时片片碎裂。他转过头去一瞪眼，双瞳中射出两道若有实质的金光，把端木原的胸膛刺了两个深深的血洞。


嗡然轻响，随着空间的细微波动，一道传送门在他身后展开。路梦瑶飞扑了出来，手中握着一个项圈，咔嚓一声锁在了道士的脖子上。随着高频电磁设备开始运作，楚凌空一声低吼，终于支持不住，手中竹杖收回体内，被黑色剑气在胸膛上狠狠斩了一剑。大蓬血花如雨般爆开，而他的护身真气也因为魔气的侵袭而层层削弱。霸道的魔气直攻入他的经脉丹田，最后触碰到了一个坚固无比的封印才消失无踪。


而魔法学者的项圈已经开始运作了。


楚凌空终于支持不住，一头栽倒了下去。

第309章 纵横捭阖于花丛


这是地狱的最深处，深黑色的魔气就像是终年不散的浓雾般凝聚在此。


封魔宫。自从纣王从天界的封印中脱困后，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游魂野鬼敢接近的地域了。相反地，许多实力超群的强力怨灵和妖物仿佛受到了某些感召，不远千万里地来到此地，投入这团浓稠的魔雾，从此再无音讯，只是这团魔雾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强盛，范围不断扩张……


辚辚车轮声是这团孤冷云气中的唯一声响，远处隐隐传来凝沉的古磬声。四匹冥界的黑马在雾气中无声地前进着，丝毫不受这些魔雾的影响。这些黑马身材雄健，双瞳中散发着红色的幽光，光凭外形判断都是万里挑一的名驹，但是在这个地方，这些马只能成为拉车的畜牲，若是有懂马之人在场，一定会高呼暴殄天物。


辛环勒住了自己的健马，翻身跃下地面。在他面前显露出来的是好似漫长无限的宽阔台阶，在黑雾掩盖的最深处，台阶的最顶端，有一座隐隐盘踞于这座荒丘的宫殿。辛环凝视黑雾尽头片刻，行到马车门前。他矜持地敲了敲车门，过了片刻后，雕金的镂空木门被推开，白衣女子从车内走了下来。


“有请山村小姐移步封魔宫。”


看似彬彬有礼，但是辛环的心中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最近连遭数次变故，令得魔鹰王的心灵再也不能维持如原先的平稳。虽然魔道的修行就是勇猛精进，但是却最忌胆怯懦弱。当自己连续三次不得不从战场上逃离后，自己的功力便随着自己的心境变幻而逐级下跌。


到了现在，他甚至都不能说自己可以击败一个应熊氏的高手。以前自己最不屑这种高壮迟钝的巨人，但是现在自己的身法大不如前，若是不慎被扫到一棍的话……嘿，断几根骨头就算好运吧。


蜗居在马车里的白衣美人有些不太适应地晃了一下手上的镣铐。刻满了扭曲符箓的镣铐直接钳制住了女子的气脉，淤积的精气会刺激脑部的气血运转，也即是说能够令神念被囚禁于东方经脉研究中的泥丸宫，元神所居之处。在这种禁魔镣铐的封锁下，就算这女子有什么别的异能，也不可能逃得出辛环的反应范围。光是这副魔铁铸成的镣铐，一个柔弱女子就不可能从中挣脱……


“……这里就是封魔宫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辛环总觉得这个女子的模样和他刚遇见她的时候有了一些不同。虽然一样的眉目秀美，但是神情中带了一股……肃杀暴虐之气。身为魔道中人，辛环在许多同僚脸上见过这种神情，无一不是沉湎于杀戮的强人才会露出的表情。明明这个女孩的气质应该是温柔恬静一侧的……


不会又是第二个苏妲己吧。


“辛将军，这位姐姐是谁呀？”


一个又甜又纯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听见这把娇甜声线，辛环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真是邪门，自己才刚想起她，她就到了！飞将军立刻转过身去，单膝跪地道：“禀告苏娘娘，末将……末将乃是奉闻大帅之命，从……从人界擒获一名外道女修，送予陛下！”


“唔……”苏妲己啪嗒啪嗒地从石阶上快速步下，她竟然是赤足踏在冰冷的岩石上，姿势就像是天然的舞蹈家一般，只有前脚掌着地，看上去就像是一跳一跳，非常活泼地跃下石阶。她走到山村贞子面前，轻轻用两根戴着甲套的手指挑起后者的纤巧下巴，端视着后者的面容，惊叹道：“太师还真是有鉴赏力，竟然能寻到姐姐这么美丽的天仙子……还真是小瞧了他呢。哼哼，有着一把白胡子可未必就是端方君子呢。”


她愉快地绕着山村贞子走了两圈，仔细地打量着白衣女子的身段，突然凑上来用鼻子嗅了嗅，微微蹙眉道：“姐姐你身上的味道也不像是纯血的人类，反倒是有些大海的气味……哎呀，没想到居然又多了一个妖族的姐妹呢。不过没关系啦，陛下好似比较喜欢妖族姬妾，我是狐狸、还有雉鸡、琵琶……会不会是身居高位的人口味都比较重呢？不过这位姐姐请别担心，现在陛下的广阔后宫只有小妹一人，我一个人要统管整个后宫……好吧，虽然除了唱歌跳舞也确实没什么实质性事务……不过毕竟多一个人也热闹些啊！”


山村贞子一直缄口不言，最后还是辛环打断了苏妲己的无尽幻想，轻咳一声示意可以走了。


闻太师派遣的精锐卫队自行去营地驻扎，三人向着看似无尽的石阶向上攀爬。随着地面高度的逐渐上升，周围的浓雾也逐渐散去。当众人终于达到最后的殿门时，周围已经一片清朗开阔。


三人身处于一片宽阔的广场上，广场的四周矗立着数根高大的铜柱。每一根铜柱顶端都蹲伏着一头凶兽的塑像，广场的中央则是一尊数米高的巨鼎。就在最中央的柱子上，用铁链锁着一个面目不清的白衫男子。粗大的锁链从他的肩胛骨穿过，把他吊在了铜柱上。


“锵锵锵——这里就是魔宫名胜，炮烙的铜柱！当时还是我起的主意，现在因为是旅游淡季，为了节省木柴，我们没有把火焰机关打开。但是这里锁住的人可是一年四季常换常新的！请看！这就是我们不久前刚抓到的仙界使者！可惜他现在看上去比较狼狈，不然可是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呢！”


妲己跳着轻快的舞步绕着铜柱转来转去，就像是一个称职的导游小姐一样向山村贞子介绍着当地的著名景色。山村贞子看着铜柱上被囚禁的男子，虽然现在很狼狈，但是他的身形依然显得很从容平稳。在那蓬乱发后露出的双眼依然清澈平和，就像他不是被穿透骨肉的铜链锁在铜柱上，而是漫步于沙滩一般。


“其实，认真地说，最近封魔宫里来了好多新面孔。其中也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如果她也加入陛下后宫的话……呃，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她总给我一种……会在宫斗里大获全胜，然后把我的皮扒下来做大衣的感觉呢……”苏妲己若有所思地抱着手开始思考，纯美可爱的面容露出一丝忧郁的感觉，这样的绝世美人开始蹙眉的情景足够令世界上九成九的男人升起一股怜惜心，想让人把她抱在怀里轻怜密爱。


“啧……我才走开几分钟，小美人就开始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吗……”


一对手臂悄无声息地从苏妲己背后伸了过来，穿过她的双臂下，肆无忌惮地开始在她丰盈的胸口上搓揉起来。路梦瑶就像是一个鬼影般贴在苏妲己背后，一边呵气一边用舌头舔舐着美人细嫩的耳垂。狐狸立刻浑身酥软地倒在了魔法学者的怀里，一边喘息一边试图回击。


“嘻嘻，阿路你真是坏死了，这里还有别人在呢！”


“在就在，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说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你会特别亢奋吗？”魔法学者用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令妲己羞得脸颊通红。


看到这理应赏心悦目的一幕，辛环突然觉得遍体生寒，就好像看见了两头绝世凶兽正在互相战斗一般。魔鹰王微微打了个寒颤，带领着瞪大双眼的山村贞子继续往大殿内前进。就在回廊上，他看见了正端着酒自斟自饮的端木原和周伯符，这两人正以非常抑郁的神色看着广场上互相追逐的两个女生，拼命往自己喉咙里灌酒。


“太不公平了。”端木原悲愤地说。


“竟然出这种盘外招……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周伯符一边喝酒一边咳嗽，猛然还喷了口血出来，黑色的污血在酒杯中闪烁着五色的彩光。大鸟王随手把酒杯往外一倾，让污血被岩石的地面吸收。


“我孤家寡人一个还可以说这种话，老鸟儿你连老婆都娶了，怎么还在这里唧唧歪歪？你就不怕东窗事发，你那位十星级的老婆河东狮吼，罚你继续跪蚂蚁？”端木原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用手指点了点地面。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再说我化身出来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我的本体可是顾家好男子，坚贞不二，从不出墙。在各处宇宙物色美人的都是我的化身好吗？！化身和本体！能一样吗？！”周伯符似乎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地大吼起来，“而且我重申一遍，我从不害怕老婆！都是谣言！至于什么跪蚂蚁……更是无稽之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事！就算那婆娘的确是十星级，我老周还害怕她吗？！可笑！”


“呵呵。”端木原讪笑一声，继续往自己的嘴里倒酒。


周伯符突然挑起眉毛，盯着辛环和他身后的山村贞子，眼睛瞪得滚圆。


“嘿……那个新来的很正点！”


“别想了。她是双性人。”路梦瑶端着酒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人中间，“午夜凶铃世界的山村贞子，你们听过吧，著名的双性美人。基因是男性，但是表征是女性……她下面可是有那个的。”魔法学者冷笑着用手比了个球体的手势，“你们谁想上可以自己去勾搭，不过这是闻仲献给纣王的美女……如果你们准备好了最后决战就跟我说一声。”


“双性人？！”周伯符和端木原齐齐打了个冷战，看着山村贞子的纤细背影，遗憾地摇了摇头，“算了……还没从那小子口里逼出更多的情报，他还有利用价值，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那我就先去和妲己小娘子好好耳鬓厮磨一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在办正事。只不过本座先天条件比你们好，所以你们还是继续自己撸自己吧。我不奉陪了。”魔法学者把石杯重新放回托盘上，飘然离开，空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男子汉。


一群没看过电影版的白痴。路梦瑶点了根烟，冷笑着和苏妲己拥抱，给她的嘴里也塞了一只女式纸烟，然后用自己嘴上叼着的烟点燃。如果光从侧面看，那么短发齐肩，眉毛英气的路总还真有些男女莫辨的清秀美男子模样，她和苏妲己站在一起颇有些神仙眷侣，美人如画的意味。


“双性人？！”周伯符啐了一口，“我看她才更像双性人一些！”


端木原赞同地举起酒杯，二人又碰杯一次。


就在铜柱上，楚凌空冷眼旁观，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第310章 正义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她没有死。


“她”指的是……另一个山村贞子。


是的，就是那个冰冷又残忍，如冰冷的野兽一般嗜血的那个孩子。那个永远停留在她小学时候的残暴人格，被常年锁在冰冷死寂的屋子里，和自己的“父亲”作伴的那个山村贞子。那个与人类不同，更接近于那个软体动物般的海魔的山村贞子。


一个四星级的怪兽，理应并不难对付。在无声的磨砺中，山村贞子自身的灵能也悄然晋入了五星级。按照理论上来说，就算是她的“父亲”再次出现，她也能够独力将它消灭。但是，她就像是一颗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出生在煤矿中的玉石，随着水流的冲击而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彩。


在科技联合大厦生活的时候，我会在睡前花两个小时阅读各种能力的资料，为将来的能力提升和遇敌战略打好基础。其中有一点令我很在意：根据进化议会那些专注于自身基因潜力发掘的家伙研究表明，心灵能力的强大程度，很多时候都是与智力成正比的。


然后我开始想到那个白色的海魔，冰冷又残忍，从大海的深处爬出的秽物。无疑地，它的心灵力量十分强大，即使是我晋入五星级后，我那浅薄的心灵能力也依然很难与其对抗。但是……主观地说，它并没有特别高的智力。或许对于野兽来说，它的身上存在着一种原始、野蛮的智力，但是相对于万物之长的人类而言，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的。


然后，贞子呢？


如果她继承了父亲那样的灵能天分，又显而易见地拥有能够将这种力量拓展到极限的智力，那么在经过锻炼后，她的灵能是否应该还在那头海魔之上？答案明显是确定的。


然后，在这个答案的背后，我隐隐看见了另一种令人有些不安的可能。


那个同样具有人的形态，人的基因，人的智力的另一个妖魔化的贞子，从她身上分离出去的纯粹的负面情绪化身……完全压制光明一面人格的那个贞子，能够达到多么可怕的地步呢？


最近贞子偶尔会露出非常阴沉的神情，虽然这和她容易忧郁的性格有一定关系，但是还是令我有些不太好的感觉。按照我的猜测，如果那个贞子是因为她的负面情绪而分裂出来的产物，那么如果她的负面情绪再次累积到一定程度，会不会重演她小学时候的事呢？


虽然这种分裂很可能令她的战斗力大幅上升，但是我情愿这件事永远不发生。因为我每次看见她皱起眉头，就希望是我替她承担这苦恼啊。我希望她可以永远离开过去的阴影，活在阳光下，活在快乐的生活中。就像是我在逃离过去一样，我理解她，是因为我也在摆脱过去的阴影，全力追求自己的快乐和幸福。


但是你们的幸福，才是我幸福的基石。


——摘自苏荆永远不会给人看的秘密日记（记载在他自己的一个脑部储存生物插件里，并附有自毁装置）


山村贞子走向岩石刻成的王座，她注意到大殿里有着七根古朴的柱子，形制和外面广场上的铜柱并不相同。这七根柱子上镶嵌着奇异的宝石，刻满了形制诡异的各种符文，数不清的深黑色雾气在符文的凹槽中流动着。这七根柱子隐隐互相呼应，就像是一头埋藏在地下的巨兽身上的七根肢体一样，随着虚空中的某种频率缓缓律动着。


而在这气机的中心，是一名坐在王座上的高大王者。石头雕成的王座背后，数根纠结盘曲的骨角蜿蜒着伸出，像是野草般向着天空狂放地生长着。石头的王座上垫着一张巨大的赤红色毛皮，也不知道这张毛皮到底是何种生物的产物，或者这到底是污血的颜色，还是这头异兽原本的毛色。


坐在王座上的王者用手侧抬着自己的头颅，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山村贞子的一举一动。他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带有着某种冰冷的魔性，暴虐又宽宏，肆意、狂野、暴烈，就像是大海上接连天地的飓风般让人不能抵挡。


从进入大殿后，山村贞子就觉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接下来辛环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见。只是全神贯注地和那对眼神对视。她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些密密麻麻的汗珠，这是生物面对强大敌手的本能，就像是青蛙遇见了蛇一般……不，山村贞子转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珠，自己并不是蛇吻下的青蛙。


自己很强。


自己可以赢。


善并不是一定比恶弱的。心灵能力的使用者最注重的就是意志的坚定，心胜于物，单纯的意志可以扭断钢铁，可以修改现实，可以影响概率云的坍缩。理论上，自己的心灵能量可以一瞬间令这个男人化作灰烬，但是理论毕竟是理论，当它落在现实中，一切数据的计算就那么苍白，而邪恶就像是若有实质的黑铁一般坚硬。


自己不能在这里输啊……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决定走出自己的道路，那就一定要坚定不移地走到底。


不能指望阿荆来救自己。自己不要再依靠别人了！


山村贞子，抬起头，面对他，然后——说出你的愿望！


“帝纣！我来讨伐你！！”


少女清朗的声音在石头的大殿中久久回荡，万年不变的石钟乳滴下的水声也为之停歇了一瞬。她的眼神从犹疑到坚定，直视那可以令一个人心智崩溃的魔王之瞳，炽白色的意志之焰在她身上腾起。这并不是肉眼所能观察到的景象，但是在心眼神念的观测下，这团温暖的火焰足以与坐在王座上的黑色漩涡相抗衡。


辛环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错愕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女子，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何会说出如此愚蠢的话来。这里是冥界的最深处，魔物的大本营。不说实力深不可测的纣王，即使是其余强者也绝非这个弱女子所能抗衡，更别提她还被镣铐锁着，一点心灵能量也不能运用。


更让辛环惊恐的是，坐在王座上的纣王似乎露出了一丝有趣的笑容。


“……你是何人？又以何等名义来征讨孤王呢？”


纣王的声音浑厚又带着奇异的共鸣，就像他的胸膛中有一个巨大的共振腔。当他开始说话的时候，所有庞杂的声音都会被盖过，只剩下这把君临万物苍生之上的声线。


“名字并不重要……我只是一个倾听者。”山村贞子毫不畏惧地回视着纣王，“我的心灵听见了世界的痛哭，我听见了你的欲望对生命造成的那么多伤害，那么多不幸……我只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代行者，代替所有土地上，因你的暴行而遭遇不幸的人而来到此地。我没有名字，我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化身，一个行使正义天罚的无名氏！”


“又是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正义？可笑！”纣王虽然话语冰冷，但是眼神却越来越亮，他随手一指辛环，命令道：“给她松绑。”


“不必了。”山村贞子微微扭转自己的手腕，那魔铁铸成的镣铐就锵然松脱，从她的皓腕上脱落。这种镣铐的确给她造成了一定的限制，但是她异于常人的体质令她可以花一点时间就通过弯曲自己的腕骨和指骨从这串镣铐中脱身。


“正义……真是一个愚蠢又天真的词汇啊……”纣王并没有拿剑，而是赤手空拳地站了起来，将自己的甲胄褪下，只剩下宽松的内袍。当他站立起来的时候，才能看清他的真正身材。起码超过两米的高大巨汉，但是站在原地就有一股气吞天下的霸气。


“正义？孤王却只是爱慕女娲，留诗一首，那个贱女人就恼恨孤王言行无状，暗中施展诡计想要败坏我大商朝江山。孤乃九州共主，总理天下河山，却要看这等毛神脸色，还有何人君威严可言？！既然孤乃天下之主，那自然也可享有天下一切！这便是霸王之道！力强者胜，周朝那班乱臣贼子也不过是拥有更强的暴力而已！输，孤王输得心服；但是谈正义？！可笑！”


这番狂言用他浑厚回荡的声线说出来，有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威慑力，令人情不自禁想要退避。但是山村贞子连眉毛都没动一根，反而越听这话她越气得发抖。这等荒谬的话只能说明，眼前这个魔君毫无同理心可言，他的心已经是一个封闭的铁箱子了，感觉不到任何他人的悲伤和痛苦，心中充斥的只有自己的欲望和快乐。


“正义与邪恶的分别……不需要道理。正义与邪恶就是连小孩子也知道的事呀！就算你说得再天花乱坠，纵兵肆虐人间，这就是不容置疑的邪恶行径，就是必须被铲除的恶！不管你有什么仇恨，不管你有什么道理，只要睁开眼睛看看你做了什么，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拿起武器来抵抗你！就算今天我失败了，也会有更多的，聆听到世间哭泣的人来讨伐你！”


纣王只是微微冷笑，眼神中流露出睥睨天下的雄心。


“嘿……等本王打下天下，只要几十年，就不会有人记得这段故事了……正义从来只是胜利者的正义……小姑娘，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你今天说的话有多么天真呀……”


两股含而不发的心灵力量在石头的大殿中互相角力，不到数秒钟，辛环就被一股巨力推了出去。面对这股凌厉的心灵力量，他竟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轰出了大殿的正门。而这股力量的来源是……山村贞子！


随着辛环狼狈地从广场上爬起来，路梦瑶的眼角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冷冷瞥了周伯符和端木原一眼，用一道心灵警讯示意二人，已经是要动手的时候了！

第311章 蝉与黄雀


一个模糊的乳白色影子从山村贞子的身上隐隐透出在外，这个影子只能勉强看出来大约是个半人形的物体，头上戴着一顶像是有数根铁枝插进去一样的角型皇冠。这个乳白色的虚影匍匐在地上，像是一条蛞蝓般拖着自己膨大的腹部向前爬行，它粘稠粗重的肢体向前伸展，用自己白色的触手向着黑色的漩涡缠绕过去。


黑色的魔性涡流中，纣王冷眼一扫，提起自己手中的魔剑，表情凝重地往前一刺。一点黑色的剑气化作一点光粒，疾速向着站立在大殿中的女子射去。在离她还有数米的时候，光粒似乎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液态屏障，前进速度变得极为缓慢，最后陷于完全停滞。


“……哼！”纣王似乎并不愿意失去风度，他缓步走下自己的王座，伸出巨掌凌空一拍。四周的魔雾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向着大殿中汇聚而来，将白衣女子牢牢包裹在中间。这些高速盘旋的黑雾却始终侵入不了山村贞子身周数米，准确地说，侵入不了那个乳白色影子所占的空间。而且很微妙地，这个乳白色的人形蛞蝓开始缓慢地吸纳周围的黑雾，将这些黑色分解，变成细小的白色光粒。


看到了这一幕，王者的双眼反而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眯了起来，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沉吟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那本王也不得不奉陪了。”


随着他把自己的双手巨剑插在自己面前的石板上，高大魁伟的王者双脚立地站稳，在他的背后，巨量的魔雾开始凝聚成一个巨硕的四臂魔像。这个魔像青面獠牙，四只巨臂上分别以魔法凝成四柄法器，分别是一个金环、一柄长剑、一尊宝塔和一枚短尺。这尊魔像凝结成型后，气势立刻压过了对面的半人半蛞蝓的虚像。


下一刻，黑色和白色互撞在一起，两头怪兽互相撕咬着，魔像每一击都能击碎一大块白色虚像的身躯，而蛞蝓则开始软化，就像是液态的流体一般开始包裹黑色魔像。而现实位面中，山村贞子和纣王面对面地站着，一个脸色发白摇摇欲坠，另一个则面无表情看不出端倪。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路小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请不要插手，如果是我的话，我可以胜过他的……”


魔法学者站在魔殿的门外，单片眼镜冷冽地扫过大殿中的七根柱子，这七根柱子就是七个本世界最强的封印，就像是七个无穷无尽的发电厂，在为纣王提供几乎无限的魔性力量。而事实也是这样，山村贞子已经濒临失败了。


准确地说，现在大殿中的二人在进行极度凶险的心灵力量正面碰撞。山村贞子可以说是苏荆“位面旅行”小队中心灵力量造诣最深、天赋最佳，也是潜力最强的一人。假以时日，路梦瑶毫不怀疑她可以在一次次磨练中将自己的心灵力量提升到六星级的境界。但是在目前来说，这个刚完成突破的女孩还未能与此界的最终魔王相抗衡。


心灵力量是所有能力中最莫测的一种，而大殿中斗法的二人都已经修行到了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干涉他人心灵，甚至干涉、扭曲现实的程度。说得更直白一点，当冒险者的层次进入更高的层次时，几乎所有的冒险者都会得到或多或少的心灵潜能，或是改造自身的心灵以规避这种能力，不然就会被心灵能力者轻易影响。


纣王身上所负的“魔性”，用白话一点的说法就是“负面情绪”，同样也属于心灵能力的一种，而且还是相当高位的一种。这种单纯而强大的负面情绪光凭其散发出的“场”就可以令常人丧失自身的神智，这也是在原作游戏中，拯救世界的武者需要集齐七种“圣灵”，通过七种道德的加持才能不被魔性污染的原因。否则单纯的武者，即使远远望一眼纣王魔化后的身姿，也会立刻发狂而死。


七根封魔柱不断抽取人间的负面情绪加持在纣王身上，为他提供越来越深厚的魔性能源。而他又驱使着麾下的魔物攻略人间界，继续加深这种黑色的负面循环，怪不得他有信心在征服人界后反攻天界，天界之前留下的顶级封印现在反成为了魔王最有力的护身符，也是非常吊诡，非常讽刺的一件事了。


魔法学者从自己的腰带上抽出了几个药水瓶，轻轻倒进自己的嘴里。苦涩的味道迅速弥漫到全身，令她的身体更为轻盈，结构也更结实。这些强化药水能够把她提升到四星级的体术高手素质，价钱自然昂贵，但是魔法学者从来不是会在这种地方吝啬的人。她用三根手指从斗篷的暗袋里拎出两根卷轴，又用左手解开腰带上的铜扣，拎起那本从不离身的大魔法书，迅速翻到了其中一页。


在念出一条早就准备好了的咒文后，路梦瑶的身体和她身上的装备立刻变成了透明的。并不只是光学意义上的隐身，她完全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首先，自己要立于不败之地。


魔法学者从自己的领口摘出一个小铃铛，对着铃铛吩咐道：“先把那个道士杀了。”


【……你确定？！他所具备的价值可是十个这种等级的世界加在一起都抵不过的啊！】


这些自私自利的猪头……魔法学者暗暗摇头，她早就知道这些临时的合作者不可靠，一个个思考的都只是自身的利益……虽然自己没资格这样说，但是自己至少不会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得看不清道路的方向。


纣王就目前显示出的实力水准来说，起码在五星级高阶，并不属于非常强力。就算没有这两个混沌分裂者，光靠自己和山村贞子，硬吃下来的概率也有五成左右。但是他还有一张最强的底牌，就是这七根封魔柱！这七根封魔柱不被解除，这个家伙永远死不了！而七根封魔柱被击破后，吸纳所有魔性的纣王起码可以达到五星级的最顶峰！如果运气不好，甚至晋入六星级的境界！


路梦瑶认真做过功课，知道五星级和六星级之间的差距。一个五星级初阶和六星级初阶之间单纯的能量差距可以达到十万倍，就算现在自己等人都不是简单的五星级初阶，这个差距依然可能在百倍以上。这两个家伙之所以有恃无恐，不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估计是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力量，不把这个魔王放在眼里。


但是这两人消极怠工，自己可没有这么好运……那么就只能找个方法让他们来堵枪口了。


魔法学者眼中寒芒一闪，她从领口的暗袋里抽出另外一个铃铛。


“……楚凌空？我这里有笔交易，你可以选择合作，或者被这两个家伙整死。”


挂在高大铜柱上的男人缓缓转了转自己的眼珠。


路梦瑶刚要说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点什么，她突然发现，那头看似清纯可爱的狐狸精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去了。


……


苏荆抱着机械术士，拍打着翅膀向着黑雾笼罩的山脉用力飞行，有一根血管从他的脖子里扯出来，深深扎在机械术士的纤细脖颈上，不间断地注射着神经性药物。由于大量的药物在血管里流淌，女孩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了，但是随着空气中负面情绪的加重，她不得不依靠这些药物才能继续保持理智。


“七圣灵……”


苏荆诅咒着这个字眼，由于一路狂飙猛进地突破，他没时间去挖掘这些原作中的任务，去领悟这所谓的七种人间道德。他自己的心灵造诣可以无惧这些魔性，但是怀里的女孩可没有这么坚强的心灵，她的意志中有一个相当大的漏洞。本来会随着时间慢慢抹平，没想到刚好碰上了这个世界……


“……到了。”


苏荆轻轻落到地上，把女孩抱在怀里，向着黑雾中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台阶爬上去。这些台阶像是用魔界的岩石雕刻成的，一路盘旋着向上。机械术士已经陷入了休眠状态，等到需要战斗的时候，苏荆才会唤醒她。当然，如果没有这个必要，为了她的心理健康着想，最好直到这次任务结束也不要叫醒她。


爬了大约一千多阶台阶后，苏荆突然停住了脚步。


“……幻术。”


同样的台阶他已经走了两遍，苏荆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猎魔虫的破幻视界，但是读取的影像却是一片模糊。


“答对了！”一阵轻轻的鼓掌声从他头顶传来，接着是几片瓜子壳落到了他面前。他抬起头，刚好看见一个赤着脚的甜美女生坐在离他大约七八米高的一块山崖岩石上，女生看到他冰冷的视线，微微耸了耸肩膀，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瓜子，“怎么了，帅哥哥，不喜欢我这张脸吗？”


“……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用我妹妹的脸。”苏荆把机械术士放在地上，刷地弹出自己双臂上的骨刃。


“这个幻术会让你看见你心中最思念的人的脸……真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冷峭的一个男子，居然喜欢自己的妹妹……我以为作为一个狐狸精，我的伦理观已经很超前了……后世的思想真是开放啊……”用着苏萝脸的妲己从石头上轻巧地跳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


“总而言之，现在前方禁止出入。”狐狸精伸出一只手掌，拦住苏荆前方的路，“陛下在进行放松娱乐的时候是最讨厌有人打搅他兴致的。所以——不得进入。除非等陛下尽情玩乐后，那时候就随你出入啦，我个人挺欢迎像你这样的英俊男人经常来玩的……不过最好别让陛下抓住喔。”


“……放松娱乐？”苏荆扬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已经开始回荡起不安的悸动，他皮肤上的细小汗毛已经开始因为能量的波动开始直立起来。


“总有些人喜欢来拔陛下的虎须，陛下通常也就看着他们能玩出什么把戏。所有自以为得逞的阴谋诡计，陛下其实都洞若观火……怎么说也是商朝最强的天子啊。”妲己眯起眼睛做了个花痴的表情，然后从自己华丽长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递过来，“怎么样？你可以和我先聊会儿天，等上面打完了，这里就任你通行……你是不是很思念你的妹妹呀？真可怜，我就扮演一下她，和你说说话吧。”


随着一道锐利刀光闪过，狐狸精轻巧地往后一跳，避开了这一击。


“只许说说话，可不准毛手毛脚喔。”她从袖子里滑出两柄短剑，摆出一个跳舞般的姿势，“或者说这就是你家兄妹的见面礼？那我也就陪你玩玩吧，亲爱的……哥哥？”

第312章 魔化形态


机械术士勉力睁开眼睛，她模模糊糊地感应到有相当高能级的能量波动在自己身边展开。虽然没有接到苏荆的电子传信，她还是试图观察一下周围发生的事。当她重新打开开关，链接自己的五感时，首先感到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炽热。


少女正倚着一块石头坐在地上，而一圈火环正围绕着她的身躯，似乎起着某种防护作用。苏荆正背对着她，双臂上的刀锋不断和另外一个女子手中的两柄短剑交击。叮叮当当的脆响撞击出无数火星，二人的交锋就像是一块礁石抵挡着一浪又一浪的海涛冲刷，苏荆的姿态虽然依然松弛，但是机械术士知道，他已经晋升入了最认真的状态。苏荆无论何时都闲得很从容，但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最大的标志就是他开始一言不发，全神贯注于自己手中的事，而不是不停地喋喋不休。


很有趣地，盖琪知道，自己相比起队伍中另外两位女生来说见过更多他这样认真的模样。虽然自己或许是关系和他最远的一个人，不像山村贞子是他的床伴，路总是他的知己，在这个蠢货试图建立的“后宫”中，自己没什么竞争力。但是自己却是唯一可以和他一起研究各种机械装置的同事。他们可以并肩坐在一起，一言不发地盯着一张设计蓝图好几个小时，试图找到其中可以改进的地方；也可以只靠笔和图纸交流，在这之中一句话不说，光用手势交流。


这种时候的苏荆总是一言不发，表情极为专注，就连他脸上总是挂着的微笑也随着肌肉的放松而松弛下来，变得无比淡漠。但这只是表象，二人的知识和灵感在工作台上互相砥砺，碰撞出天才的火花，在这火花中诞生了引力发生装置的第二代产物，功能更强大十倍，能源体积更小，指令更简洁。而粒子炮的仿制和微缩化同样也是在这种无声的交流中完成的。当技术终于完工后，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心中回荡着最简单纯洁的情感，那种只有科技工作者才能体会到的喜悦，充溢心胸的了不起的自豪感……


多希望那样简单快活的瞬间可以永远继续下去呀。


“嘿，帅哥哥，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吧。”妲己调笑着问道，在她的魔性幻术攻击下，对方的心灵屏障已经被侵染了大半。


狐狸精（其实此刻应该是魔化后的魔狐了）的战略很简单，她的本身剑术虽然高超，不过只是凡间的武技范畴罢了。在苏荆这种已经晋入超人领域的附魔武技面前不可能支撑超过五十招。但是妲己的心灵力量，即其魔性远在苏荆第二级的“沟通”异能之上。


苏荆的心灵异能开启于辐射世界的FEV病毒，本来的方向偏于精神感应和控制类。而从传奇大德鲁伊卡尔蕾丝那里获得的“沟通”异能同样偏于——如字面意思所言，交流、互相理解，并不属于功能特别强大的心灵异能，而是偏向于辅助类。他在自己心灵中构筑的各种防护措施大部分还是在和贞子相遇后逐渐锻炼出来的，比较学院派，并没有经过太多的实战。而当他遇上高位的幻术师后，这种心灵战经验不足的劣势立刻凸现出来。


苏荆的心灵迷宫本身从设计上来说没有问题，但是魔狐有着各种手段削弱他的精神强度，甚至可以越过一部分障碍直接读取部分信息，然后以各种外界因素干扰他的精神坚韧度，在他动摇的时候瞬间突破。在最短时间里逼得苏荆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心灵防御上，而不是使用各种豪奢招式把她轰成碎片。


特别是当她注意到了地上那个女孩是他的弱点后，立刻开始用双剑和各种幻象攻击她。苏荆不得不又分出一部分心神去保护地上的机械术士，更显得左右支拙。


“像你这样温柔的男人我倒是不讨厌，不过温柔……唉。是要付出代价的呀。真可怜，像你这样的好男人却要遭到这种下场，这个世道实在是太残忍了。”妲己柔婉地叹息一声，苏荆格挡的双剑瞬间变作幻象，真正的剑刃带着魔气压入了他的咽喉，锐利细薄的剑锋切开了皮肉，大股鲜血从他的脖子上涌了出来，“不过为了补偿你，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头切下来，保存好，放在我的寝宫里当一个装饰品，让我每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想起你，好不好？”


温柔软语，狐狸的声音就像是牛奶蜂蜜般香甜，冰甜的气息喷在苏荆的脸上，苏妲己已经逼近在了他的身前，用纤纤玉手抚摩着他的脸。随着魔气入侵体内，狐狸的魔性也更进一步侵占苏荆的大脑。在双管齐下的夹攻中，苏荆的心灵迷宫开始大片地崩塌，不攻自破。虫族的动作已经陷入迟滞，两柄骨刀茫然地挥舞着，只是顺着身体的本能在舞动，被狐狸精轻松推开。幻化做苏萝模样的狐狸和他亲昵地拥抱在一起，一边舔食他脖子上流出的鲜血，一边抚摩着他的额头，继续挖掘他深处的心灵。


机械术士虽然躺在地上角度不太好，但是也看得出来苏荆目前情况相当不妙。女孩立刻开始启动自己身体已经冬眠的机能，试图立刻出手支持自己的同伴。就在她从大腿外侧抽出左轮枪的时候，场上事物突变。


苏妲己一声尖叫，放开了男子的头颅。但是苏荆的反击已经开始，在他的腰侧，两对蜘蛛般的节肢猛然撕破皮肤和肌肉，血淋淋地弹出，刺穿了妖狐的娇躯。


“……你喜欢吗？我的记忆？我的思想？我的痛苦与快乐？我所有的情感？”当妲己试图逃离的时候，苏荆反过来紧紧搂住娇小的妲己，他的节肢越陷越深，从解剖学的角度来说绝对已经撕裂了妖狐的内脏。但是苏妲己的存在方式似乎异于凡躯，随着她的身影开始逐渐模糊，妖狐似乎试图通过某种遁法离开此地。


“还没看完就想走？！”虫族发出一声奇异的鸣叫，就像是夜枭在月圆之夜发出的怪嚎。随着这声凄厉的嘶鸣，原本不稳定的女子影像开始重新定型，“后悔窥探我的心灵了吗？！在你接触我的心灵时，我也碰到你了，你这个该死的……”


似乎是受到苏萝的面目影响，苏荆最后还是没把这句咒骂完整骂出口，而是加紧了自己节肢的力度，这股力量直接把娇小的女体凌空托了起来。狐狸的嘴里喷出了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污血，她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嘴角扭曲地咧了起来，就像是一股无形的恶意在操控她的躯体一般。


“在你……杀死我的同时……你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妲己凄厉地惨笑着说，“你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随着娇媚的容颜逐渐歪向一侧，这位绝世美人就此凄惨地断绝了气息。


苏荆维持这个动作好一会儿，似乎在认真凝视她的容貌，但最后他还是缓缓地把这具尸骸放到了地上。虫族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胸中涌动着的负面情绪，然后回过身试图抱起机械术士继续前进。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机械术士已经睁开了眼睛。


“没事的，琪琪，她已经死了。”苏荆试图重新安抚她，却不料机械术士抬手就是两枪。


两颗子弹擦着苏荆的耳朵飞过去，险些把他的头打爆。苏荆反应敏捷地回身一斩，却被两柄反握的短剑半途拦住。


“……我说了你会后悔的。”现在的苏妲己全身黑气缭绕，数不清的黑雾从她腹部的贯穿伤口流淌出来，就像是一层贴身软胄一样佩戴在了她的身上，“你不知道，我等魔化后的元神，要花多少精力才能压制住体内的狂躁和欲望，才能维持不把你们撕成碎片的理智！”


“进第二阶段了吗……”苏荆手上感觉到的力度强得令他都有些吃惊，对方的功力几乎就像是井喷般上涨了数倍，原本只不过是四星级左右的体术实力，此刻一瞬间飙升到了五星级。狂潮般的恶意压迫着虫族的神经，幸好此刻对手已经没有了那些精妙的技巧，而是最野蛮粗鲁的直接碾压，令苏荆还能够抵御。


但是这种近似于狂化的力量倍增，还是令苏荆平添了一些心理压力。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纣王，他就一声也笑不出来了。


“琪琪，退开！！”


少女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地顺着台阶向上奔去。她知道苏荆说不是因为要耍帅，而是真的要发动大范围招式。就在她离开数十米后，苏荆身周立刻绽放灿烂光芒，一层炽白色的高热火焰从他身躯中透发出来，将进入魔化后的妲己推开。大量黑色的魔雾在这纯粹的炽烈热能中化作飞灰。


魔狐原先的娇美容颜也在热力的压迫下愈加异化，黑色的魔纹在她的面容上不断蔓延，令她的模样越来越带着一股诡异的美感。正当苏荆咬着牙踏前一步的时候，山峰顶部传来了一声原始而残暴的野兽尖嚎，一股苏荆有些熟悉的冰冷思维余波从他身上扫过。


还是发生了。


苏荆面沉如水，打了个手势让机械术士继续往上攀登。


眼前这家伙，得在三分钟里解决掉，不然事态的演变就连自己也掌握不住了……

第313章 邪魔的爱欲


“里面正打得热闹呢，要不要我们也去凑两手？”


“你想去就自己去找死，老鸟儿我这个化身还想多活两年，多玩些俊男美女，等哪天实在躲不过去了才撞到哪块铁板上一头磕死。不过那时候这个化身的价值也消耗完毕了……注意，本座说的死法是实在躲不过去了才死，可不是这么一头撞进两个同级高手的拼斗漩涡里。”


“去！看到这种高手互战，居然不会让你战意沸腾？！老鸟儿你是怎么一路练上来的。”端木原适度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鄙夷之情。


在接到了魔法学者的紧急传信后，这两人很有默契地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经过一段时间后，二人现在都恢复到了五星级高阶的实力，自忖面对纣王最终形态也随时可以放手一打。看着这个平日里说话一副狂霸酷拽口气的女人闷声吃瘪，这两个都不能算正义阵营的家伙心中简直暗爽一把。毕竟除了苏荆那种心理略微有些扭曲的人之外，谁也不会喜欢突然冒出来一个骑在你脖子上乱指挥的黄毛丫头……


毕竟路总对这两个老油条最大的约束就是那纸约束力并不强的条约，除了这两人在这个世界里收获的宝石卡需要上缴一条外，其余的包括“帮助她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很语义含糊，完全可以消极怠工，等到路总被逼到死路上的时候再反过来谈条件，那时候主动权就握在这两个家伙的手上了。


“其实……这两个姑娘的实力都不错……”端木原端着胳膊看着大殿里的两股心灵力量在虚空中互相交战。即使他是两个老油条里比较弱的那一个，但是六星级的眼界依然可以令他注意到场中的许多细节。例如山村贞子体外的白色虚像一直在吸收空间中的黑色魔雾来强化自己。


“怎么了？你小子想对她们下手？那老祖我事先声明，我要大殿里面这个白衣服的小姑娘。那个阴湿的女人就交给你吧。”周伯符一边挖鼻屎一边涂在铜柱上。


“不，老周，你说……里面这个白衣服的妹子，是不是状态有点奇怪？”端木原抚摩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


听到端木原这么说，周伯符眼里闪过一道五彩光芒，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景象般嗤笑起来，“是有点意思……挺有趣……”


此时，大殿中的黑气和白光的对拼已经接近了白热化，白光组成的蛞蝓状人体在吸收了无数恶意后逐渐越来越膨大，对面的靛蓝色魔像则像是毫不在意般地向对面狂灌魔气，就像是故意在培养对手的能量成长一般。从一开始只是体外的一层薄薄光体，到现在几乎撑到高耸的殿堂顶端的白色巨兽，这头白色的蛞蝓状人体从单纯的体积上来说已经膨胀了数百倍，开始有些微微地躁动起来。


“那么……你还可以驾驭多久？”看着这个场景，纣王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那种千古暴君的残忍笑意就像是爬行类的笑容，冰冷地俯视着自己的猎物，“你所坚持的‘正义’，能够让你掌握这原始的野兽力量吗？别傻了，女人，这种力量是只有用‘爱’才能驾驭的啊！”


这个美丽的单字似乎不应该从这个大魔王口中吐出，“爱”难道不应该是正义的一方才会使用的最终武器吗？今天的剧本为什么倒过来演了，正义的友人在使用邪恶的力量，灭世的魔王却以珍贵的爱情作为自身的动力？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当然也只有‘爱’才能够降服狂暴的凶兽……”纣王的幽深眼睛中闪过一丝炽烈的热芒，“难道你认为我这样的邪恶之人就不配拥有爱吗？我们的爱比你们这些正义者的爱更热烈、更肆无忌惮。本王手握天下，自然可以给孤的爱妾世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即使是残杀忠良，即使是暴虐无道——只要她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在孤王眼中，社稷之重又怎能比上她一根手指来得宝贵？若她喜欢的话，那便把这个天下撕成碎片吧！这破帛声多么清爽悦耳！”


随着这股邪恶自私的爱欲宣言说出，白色的巨大蛞蝓颤抖了一下，似乎就快吞不下更多的魔念了。但是四周的黑雾已经不听使唤地向她的体内灌入，就像是某种特质所吸引一般。在这种强硬的灌输下，白色的软体动物开始剧烈地扭动起来。而靛蓝色的魔像四臂合抱，愉悦地作壁上观，看着眼前正在蜕变的一幕。


“那就让本王欣赏一下，坚持着正义口号的女人。你在摘下这张面具后，会是怎样的丑陋面容吧……”


此刻被包裹在白色光体中的山村贞子已经半是跪倒在了地上，迅速吞噬的大量魔性虽然短期内增强了她的绝对心灵力量，但是这些纯粹的恶念绝非以前吸收的单个灵魂那么好消化。快速积累的大量恶念开始诱发她心底的邪恶面，撩拨着她心灵中属于原始兽性的部分。久远的记忆再次回响，她的身体开始发烫，脊椎吱吱嘎嘎地鸣叫起来，在这许多的能量灌注下，她的背脊开始不正常地弯起来，就像是……


就像是有另一个人，正在从她身体里挣脱出来一样。


白色的光兽开始大声哀嚎起来，发出只有心灵能接受到的痛苦信号。但是白衣女子居然生生靠着自己的意志重新站了起来，她弓起的脊背也开始回复正常。山村贞子的大眼睛瞪到了极限，两行血般的泪水从她眼眶中流下，黑色的如瀑长发无风自动。


“你……！怎么配用这个字！”


白色的光蛞蝓再次伸展出自己的手，一把握住了纣王。对方露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奇神情，显然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意志竟然能够顽强到驾驭如此强大恶念的程度……


“不是只有你为了‘爱’而战斗的！”


光蛞蝓的手开始攥紧，纣王的脸色已经开始阴沉起来。


“你听不见这个世界哀鸣的声音，是因为你除了自己和自己的女人之外，根本不爱供养你的世界！你生下来就是天潢贵胄，自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属于你所有……你自居强者，肆意抢掠一切美好的事物，让数不清的人悲伤痛苦……像是你这样没有同理心的人，你的爱也只是自私的爱……而我……我是为了这个世界上那些被你伤害的人而来到这里，因为我……我也爱着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这个美丽的世界孕育出了你，孕育出了你所爱的女人，连这个都不能理解的你，不配使用‘爱’这个字眼！”


也正是这样的世界，孕育出了其中最美好的事物。在这个世界上诞生了我这样半人半兽的肮脏血脉，也诞生了阿荆那样光明灿烂的凡世天使……


“以一己私欲霸念而破坏这个世界的你，现在便是被‘爱’反噬的那一刻！”


那么，就用这种感觉去压制住身体中沸腾的邪恶力量吧。用这种爱着世上所有人的感觉，去拼尽一切，驾驭这些冷血自私的感情，发出将面前万恶之源灭杀的一击吧！


少女张开嘴，发出了无声呐喊。


白色的蛞蝓状心灵光体骤然向着纣王的方向前冲，后者脸色阴沉，迅速抄起魔剑在空气中画了个符箓。随着黑光爆射，原本只是为他提供魔性能源的七根封魔柱骤然大放豪光。七根封魔柱上腾起七个形容各异的虚影，向白色光体冲去。当两股极招互撞的一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冲天而起，将大殿的顶端轰破。这根粗硕的黑白色光柱拔地而起，将冥界的幽暗天空也照得通彻无比！


在这一瞬间，剧烈的心灵波动传遍了整座山峰方圆百里。在这撞击中，黑光受到巨大损伤，而白色的光兽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几乎有一半的躯体在激烈的对撞中化作虚无。震波之强烈，不光是整座封魔大殿受到严重损毁，就连站在殿外广场上的诸人也受到了严重冲击。周伯符和端木原也不得不凝聚劲力抵挡，才能不被这股力量冲飞出去。


而一个微小的响动，也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发生了。


首先察觉到不对的还是周伯符，这头奸猾的大鸟一道五色遁光闪出了百米开外，而端木原反应就慢了半拍，当他转过脸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拳头砸过来。


幸好楚凌空刚恢复行动力，真元还未完全恢复，再加上最危险的那一击背后青竹杖突刺分给了周伯符，端木原才没有被一击打成废人。但这一拳也令他闷哼一声，直直飞进了大殿，撞进了最危险的战斗漩涡中。


周伯符惊魂甫定，一眼看见楚凌空持杖凝立的身形就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道士的脖子上那枚项圈早已脱落，虽然自己和端木原已经下了多重禁制以保险，但是那阴湿女人手里各种法器那么多，几个破禁的道具根本是手到擒来……


“可恶的臭婊，若爷爷我逮到你……”


话还未说完，楚凌空已经凌空一杖刺来。周伯符也只得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双爪一分，撕出五道不断跳跃的纤细光流，正面迎上道士的凌厉剑气。

第314章 三界灭绝，浩劫之拳


两股惊世灵力互相冲击形成的通天豪光大约持续了整整五六秒钟后才逐渐熄灭。这是自然的能量损耗后产生的作用，被爆风轰得一片狼藉的封魔大殿里，山村贞子无声无息地仰面躺倒在地上，而纣王则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威严的脸膛上煞白一片，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些什么。


端木原因为角度问题，没有被直接撞进能量漩涡的中心。此刻他艰难地爬起身来，原先高挺的鼻梁被楚凌空打得塌陷了下去，歪到了一边。这家伙也算是一头硬汉，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插进自己的鼻孔里，然后扶着骨位，咔嚓一扭，硬是把骨头重新正了回来。


罗刹魁神功，以及所有港漫系武学的修习者都有一个极大的优势，那就是极其耐打。就算是头部这种要害部位中了足可打碎巨岩的一拳，对端木原来说也只不过是跟被啤酒瓶子在头壳上砸了一记差不多。


“呃……”男子爬起身来，向着四周扫视了一圈。山村贞子虽然看着很危险，不过气息还算均匀。那么，这座大殿里最危险的就是……纣王本人了。


外面，五彩炫光和道华剑气已经战作一团。周伯符和楚凌空已经各出底牌，这两个宿敌的力量正在不断升阶，短时间内就暴涨到了之前的三倍以上，而且还在不断向上攀升，大有攀升至五星级极峰的趋势。从巨鸟身上扩散出来的五色光海越来越广阔，而楚凌空驾驭着的青竹杖光芒反而越来越凝缩，就像是一道青芒在五色光海中遨游，只有偶然剑光一闪，才能让人感觉到其中隐含的凶厉剑气……


现在外面的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危险的能量乱流区，就算是端木原也不敢轻试其锋，但是一向秉持着“强者就是要战破苍穹”这信条的家伙就不会任由自己置身事外，如此大的场面已经令端木原斗血沸腾起来。这个好战的男子也不管现在局势如何，直接一记霸剑轰向了纣王的身躯。


“嘿，魔王，如果你现在有闲的话，就陪我过几招吧！反正我看你刚好手头有空的模样！”


豪横剑气轰到一半就被一头凭空凝聚的巨硕黑兽所挡住，如果苏荆在此地，立刻就能认出来这是什么。黑色的巨象手持一柄巨型关刀，一击横扫作为回击，立刻令端木原不得不施展灵动身法闪避。但是这头黑影如此粗重笨拙，武者在墙壁上一个垫步就化身疾电，绕过了这头巨象，继续攻向纣王。


“嘿，吃我一记——冲奇雷伏震霹雳！”


拳出如雷霆震怒，一道蓝白狂芒随着端木原压在腰侧的右拳猛然爆出，武者的整只右手都包裹在一层霸烈电劲中，轰向纣王侧腰。但是又一记黑芒闪现，一头黑色壮硕牛魔凭空凝聚，将他霸拳拦下。


端木原现在施展的这门霸道拳法同样是来自于温瑞安群侠传世界中的一门顶级武学：权力帮帮主，拳倾天下李沉舟所使的《翻天三十六路·奇》。这门武功气势滔天，功力浑厚，是足可以名列人间最顶级武功的候选之一，而也只有像端木原这类武痴才能将这门武功霸道雄劲的真髓发挥出来。


在这记霸烈雷拳轰击下，黑色牛魔虚像一声哀嚎，身体瞬间虚化许多。但是端木原猛然惊觉，四面八方都有疾风劲气袭来！


“龙腾迷踪夺离奇！”


数记猛招临头，武者的身姿立刻柔化，随着空气中的激流施力，迅速找到了其中最软弱的一处，以柔软的身法闪避远遁。当他重新踏足地面的时候，眼前景象顿时令他心中一沉。


纣王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苍白的脸孔上，两个眼睛如同黑洞般深邃。而在他身周，七个姿态各异的黑色虚影守护着他的雄姿。这七个黑色虚影中，赫然有连端木原都不太像再次面对的……闻仲！虽然只是一个肖似闻太师的黑色人影，但是这个黑色人影身上的气息，无疑就是闻仲再生！


“咝——”端木原兴奋得倒抽一口冷气，“这便是逆向封魔阵的……七邪灵？！果然有趣！”


武者背脊弓起，眼中斗火燃烧更盛。随着他开始蓄力，四面八方的空气也开始旋转起来。他身上就像是有一股召唤的能量，在呼唤着这片冥界中隐藏的无数死魂亡灵……然后，一道纯黑色的剑气从虚空中凝聚而成……


“破体无形剑气！”


就像是豪华武学大展览一般，之前他使用的指端剑气的升阶版，召唤天地间死气凝聚成的破体无形剑气，《温瑞安群侠传》中最神棍的关七使用的武学，杀力最强的武学！纯黑色的剑气如同一道有意志的杀剑，向着七个黑影射去。而与此同时，端木原左手凝聚昏黄地气，右手绽放锐烈拳芒，赫然是将罗刹魁神功和翻天三十六路·奇同时使用！


“混沌唯握吐奇炁合并九幽冥空霸！吃我一记！混元盖世！”


先是黑色无形剑气，便令战象和牛魔合力才挡下，巨型关刀和重型战斧和黑色剑气相撞，然后剑气突然有如灵蛇般拐弯，又扑向空中的一头黑色鹰王。接着，随着这记“混元盖世”拳劲压下，只是端木原单手一握，竟然起到百倍重力的效果！但这只是混沌唯握吐奇炁的效果，而吸纳无量地气硬轰的九幽冥空霸还在后面！


随着天降陨石般的霸烈拳劲轰下，七道黑影纷纷闪避，只有体型最大的战象和牛魔因为重力关系被压制得最严重，走避不及，被这股庞然巨劲当头一碾，崩解成寸寸黑灰。当这股拳劲接触到地上时，巨量地气向四周自然蔓延，将试图通过地遁闪避的一头黑色鬼王硬生生挤死。


而剩下四个黑影中，那个被重力硬拉下来的魔鹰王走避不及，终于被破体无形剑气追上，一击穿心，哀嚎一声倒地而亡。


只用了三式合并的一招，短短数秒内，七个起码都有五星级的黑色魔影便被粉碎了四个！


这便是五星级高阶与低阶之间那不可逾越的差距。


而端木原全盛的六星级时期，只会比这更强上近百倍……


但端木原的脸色并不很好看，因为这些魔性凝聚成的虚像在被轰破之后，它们的力量全部向着纣王涌去。这种大量的魔能灌溉，令王者本身就惊人的能量强度再一次向上攀升……


这种情况令端木原立刻明白了场上正在发生什么，每一个黑影的破碎，就代表着一个封印的崩溃。而当这些封印破碎，这些蓄积已久的强横魔性就会立刻返归到其核心，也便是纣王的身上。量变带来质变，当代表着七种悖逆道德的魔念所有魔性回归一体后，就将诞生本世界的最强王者，完全魔化的纣王——纣魔！


现在仔细看的话，柱剑而立的纣王已经有些异样产生了。一直站在魔影保护之后的高大男人，已经有一部分肌肉变得遒曲纠结，在膨胀的肌肉表面，人类的皮肤开始片片破碎，露出底下靛蓝色的妖异肌肤。他之前背后凝聚出的四臂魔像即将真正降临在这个世界上，这邪恶的神像借着这个人的躯壳行走在大地上，而当外面这层人类的皮抵挡不住内部的魔性爆发，这种力量就会将伪装撕开，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喂，那个女人！”强敌临头，端木原一边和剩下三个魔影拆招，一边通过魔法铃铛呼唤路梦瑶，“把你的同伴搬出去，我要开大招了！我可不想等她死了后再和你扯皮……”


【两分钟前我就把她转移到安全地带了。】魔法学者的声音很从容，【所以你有什么超必杀之类的，现在就可以放了。不用担心我，我身处在安全范围。】


“谁担心你是死是活啊！你这个……”路总的风凉话让端木原肺都快气炸了，想想之前他和周伯符还试图置身事外，但是才过了三分钟不到，形势就惊天逆转到他们两个来顶缸……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好战成狂，结果对手强度超乎自己意料……本来这个强手应该是那个阴湿女人该苦恼的事儿……


就不应该对地上这个白衣姑娘有一点好感，就冲出来逞英雄的！


“口胡……九九有尽奇正错！”


端木原步法飞腾挪移，双拳连环变幻轰出。数不清的豪雨般阴阳混杂拳劲组成一股狂流，将剩下三个黑影一时间逼开。这只是一个争取时间的小招数罢了。下一瞬间，本来倒飞的端木原猛地蹬地变向，擦过三个黑影中的间隙，向着纣王本体冲去。他的冲锋速度一开始还不快，但是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有力，他冲锋的速度也在仅仅半秒钟内逐级暴增到闪电一般。


“……聚！”


随着这个字吐出，巨量的繁杂元气向着他双拳中涌入。不拘是九阴地气，或是死气或者别的什么杂气，一瞬间的天量元气流动令整个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端木原须发皆张，赤红的双眼瞪到极限，和纣王的黑瞳相对。在他上下相对的拳锋中，一个细小的黑点在浓缩得有如实质的能量漩涡风眼中产生……！


“三界灭绝·浩劫之拳……或者用我的话……这一招叫做……淦你娘！！”


渺小的黑点蕴含着毁灭万物的气息。


然后。


爆炸。

第315章 无色


就在青蓝色的超级元气漩涡把整座封魔大殿从山峰顶上拔起，并在天空中扯碎的时候。广场上的五色神光和青色剑芒的针锋相对也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号称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来自于封神演义中实力深不可测的孔宣，向来号称是五行法术的极峰艺术，最不好对付的大神通。


只要神光一落一刷，任何带有五行属性的物体都会被神光摄走镇压。在如周伯符这个级数的高手操控下，以这种接近五行能量本源的顶级神通为基，可以衍化出几乎所有的五行法术，例如杀伤力极大的五行神光线、各种五行遁术、单系的各种法术、结界……


但是说到底，其中最强的还是这门五色神光本体。五行元力相辅相生，源源不绝的能量转换灵便，随时切换攻击模式，而这头浸淫五行法术多年的老鸟儿更是个中好手。


广场上，五色光海的密度已经越来越浓。仔细看的话，这片光海竟然是由数不清的细小光线来回交错纵横组成的。这些光线看似纤弱，但是纵横切割下，那些巨大的铜柱只是被无量光芒一卷，就当场化作了无数铜屑。而那道悠游其外的青色剑光则每每以精妙的角度穿破光纤中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孔隙，任凭周伯符怎样追击也抓不着这条游鱼般的青芒。


“臭小子……”周伯符蹲踞在广场中央，他身周就是五色光线最密集的地方。而青光则一直围着他绕圈，试图钻进这个包围圈，将其一击斩杀。在之前的斗法中失去了绝大多数法宝和力量的二人此刻都只能用这种模式化方法来互相攻击。随着时间的过去，楚凌空在一点一点地接近周伯符的身躯，一毫米一毫米地前进，在光线交错的海洋中寻找着迂回的途径。


他手上的那根青竹杖到底是什么……周伯符的一对鸟眼中映着那枚游走的青光，不断推测着。与自己这种声名昭著的恶棍不同，在黄金级冒险者的世界中，眼前的对手向来是以冷酷沉默而著称的。楚凌空……长生仙门的“种子”之一。高傲。沉默。自行其是……就连长生仙门内部也很少有人喜欢他……他的性格特质太过于明显，以至于很少有人意识到，谁都不知道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在自己被追杀后，周伯符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搜集过这个追杀者的讯息了。年轻的黄金级强者，根据多份报告，这家伙曾经在多个世界中展现过不同的特长。在某些世界中他是法术精深，在某些世界中他是剑法精妙，还有些世界中他修炼的是类似港漫系的武功……前前后后互相矛盾的说法一共有六七种……


而最令人狂躁的就是他那山一般沉稳的眼神，那种看自己如同看死鸟一样的眼神！作为久经风浪的黄金级高手，周伯符自然也知道沉稳的心态对战斗的益处。但是对手的冷漠是发自内心的淡漠……就像是一个只遵循逻辑的机器人，一个褪去了所有感情和欲望的无心道体……周伯符知道，对手完全不在意自己。即使现在是在性命相搏，他也从来不把自己当做一个平等的对手，而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目标，一个需要被分解的因式，一份被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


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被选作“种子”之一的原因吧。


“去你马的！”周伯符猛然嚎叫出声，双翼一扇，无尽的神光从它巨翅上的每一根彩羽中激射出来。闪烁着光芒的光线如同飓风般三百六十度扫过四周的一切，坚硬的玄武岩地面在这一击下无声无息地变成了无数米粒大的碎片。神光线划出来的深沟深及地下数十米处，四周的空气也被切割得混乱不堪。随着一声轻响，整座山脉顶端的那一小座山顶在这犀利的神光密斩中化作碎片，顺着山脉的自然坡度滚落下去。


封魔大殿已经被端木原的极招给卷成碎片，现在则是整个数平方公里面积的山顶变成粉碎。这处冥府最深处的禁地此时已经被各路强人彻底毁去……


“楚凌空——！！！你给老子滚出来！爷爷我今天不逃了，我就在这里和你分个高下！！”


在射出这一击超级地图炮后，周伯符也有些气喘。青色的游光就停在他面前，然后人剑一体的状态褪去，一道白光闪过后，楚凌空卓然立于原地，面无表情地手持着青竹杖，冷冷看着周伯符。


“周伯符先生。”


他第一次对大鸟使用正式称呼。


“事实上，我的任务只是让你说出‘妖魔天’的总部所在宇宙坐标而已。只是你不愿意透露，我才需要将你斩杀……事实上，我们都知道，损失一个化身对你来说并无太大意义。”


道人的声音冷彻而稳定。


“放屁！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们想要知道。”


“你想知道我就得说？！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楚凌空微微转了转头，皱了一下眉毛道：“周先生，据我所知，混沌分裂者的宗旨就是强者为尊。既然你是这个组织的一员，那么你也应该理解这种弱肉强食法则的意义……我比你强，那么就请你交出我想要的信息。然后我们各走各路。恕我直言，你做的那些龌蹉事和我完全无关，我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影响我修行的进度。”


“……你……”


本来只是随口对骂，没想到对面居然一脸认真地说出了一大串话，有一会儿周伯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妖魔天”的核心总部是周伯符完全不能透露的信息，这个各路妖魔组成的中型冒险者战团有着数不清的分支，但是真正有十星级神魔以上化身坐镇的“妖魔天”总部，却是个始终无人知晓的秘密。


所有进入“总部”的冒险者都经过最严格的审查，和漫威世界这种大型基地世界不同，这种机密的核心世界被每一个组织的神魔牢牢掌握着。而周伯符则是少数因为特殊原因而进入过那个秘密世界的冒险者，而且由于那个特殊原因比较有名，他也几乎是唯一的，可以被追踪的进入那个世界的线索。


“再说得直白一点，就算知道了那个宇宙的坐标，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楚凌空的眼神长久地注视着大鸟的身姿，冷眼看着他不安地扭动着，“妖魔与我何干……我也只不过是做个师门任务罢了。”


“放屁！”周伯符的鸟喙咬得咔咔响，“那是我老婆坐镇的世界！老周我自认作恶多端，哪天哪个高手看我不顺眼来斩妖除魔，我也就认了！但是想让我告诉你们威胁到我老婆的信息？做你它妈的春秋大梦去吧！”


“那么……我也只能消灭你这个化身了。”楚凌空微微扭转自己的手腕，青竹杖的光润表面开始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随着他另一只手握住竹杖中段一旋，一条细缝从竹杖中裂开，然后露出了里面光寒如雪的剑刃，剑锷上用黑色的油性笔写了两个字：


“……无色。”


“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周伯符一声怒吼，大鸟的尾羽骤然立起。比真正的孔雀还灿烂的尾羽开屏，无数彩光从他的尾羽上射出，冲天而起。无限彩光向着楚凌空当头刷来。青年道士只是认真地横剑，然后一挥。


光……被斩断了。

第316章 封天印，北斗劫


苏荆记得自己以前和苏萝打打闹闹的时候，就经常在家里扮演成各种强大的武者，拿着扫把和晾衣杆铛铛铛地对打。这种娱乐活动贯穿了他们的前半段人生，这段经历深刻地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破坏的暴力因子镌刻在每一个人类的基因里。


而眼前用着苏萝容貌的恶魔，则完全勾起了他的美好记忆。这个像是疯狗一样的恶魔借用着苏妲己的元神，像一个畸形的魔物般向着他歪歪扭扭地冲过来。


之前在狐狸精身上看见过的那种从容和优雅已经完全消失了，在接管了这团元神能量后，纯粹的负面感情驱动着她，出手更凶狠、残忍，不留余地。很多时候几乎是抱着与苏荆同归于尽的姿态来袭，缠绕着黑色魔焰的短剑和缠绕着金色光焰的刀锋互相碰撞，互相斩入对方的躯体，然后双方以近似的快速复原。


这是两个不死身的对抗，而苏荆显然不想费太大功夫和她纠缠。虫族身上的炽焰光度不断上升，很快突破到了他之前从未达到的极限高热，上万度的极限凝焰，这已经是苏荆“元素”异能所能束缚的最高热力了。


再往上提升热量，那时候第一个受损的就是他自己的躯壳。


随着苏荆一口凝聚的龙息喷出，挥舞双剑的魔人不闪不避地硬吃了这一击龙炎。噼里啪啦的皮肉焦裂声从她身上传来，将天香国色化作了丑陋的修罗，但是她一点也没有知觉，只是将自己的身躯扭成一个陀螺，向苏荆狂乱地挥斩过来。


速度和力量提升了，但是杂乱无章的招式，是打不倒苏荆的。


现在周围没有人，不用担心自己的形象问题。虫族不耐烦地一记烈焰脚将她踢开，顺势解开自己上身的外套，露出里面的修身黑色衬衫。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里面瘦削结实的胸膛。


在他的胸口，有一个竖向的深长疤痕，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利刃斩开过一样。这一点在别的武人身上或许很常见，但是对于可以自由控制身躯的虫族来说，这道疤痕的存在就相当诡异了。对于苏荆比常人活跃千倍的细胞活性来说，这种疤痕只需要十几秒钟就能恢复得光洁如新。


对手身上黑色的魔气越来越浓厚，身属于人类的部分越来越少，苏妲己存留的尸骸正在迅速被魔气侵蚀，变成另外一种毫无人性的残暴魔物。而这种魔物的性质和之前苏荆战过的鬼王朱升颇有相似之处，二者都是能量不灭，生命不灭的类型，而对于这种类型的敌人，苏荆有一套自己独有的封印术……


他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现在光看场上的场面，实在很难判断到底谁更像反派一些。


苏荆的胸膛被他自己用力扯开，森然的肋骨就像是两排利齿般绽开，向着魔化的妲己张开贪婪的巨口。而在肋骨内部，不是常人拥有的内脏，而是无数蠕动的怪异肉管，链接在一颗已经看不出原型的绿色头颅上……


朱升的头颅！


鬼王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死去，苏荆把他嵌进了自己的胸腔，不断从它身上汲取着鬼魄魂力……这枚绿色的头颅头盖骨已经被掀开，一只骨白色的猎魔虫正伏在它残缺的脑浆里，不断吸食重生的脑浆。


“必须得说……虫族的身体真好用啊。”苏荆阴沉地笑了起来，看上去很享受现在这副反派的模样，“虽然不像人了一点，但是单纯的战斗性能却上升了。”


他伸出双手，镶嵌在指关节里的引力发生装置同时在电流的作用下开始启动。浑然重压当头压下，令魔化的苏妲己也不得不迟滞了一瞬间。下一秒，无数触须从苏荆胸腔中激射而出，勒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又一个收藏品。”


苏荆眯起眼睛，操作着绽放电芒的触须远程抽击着不断自行反击的黑色戾气，他大步走上前，用自己的双手压制住对方的双剑。敞开的胸腔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开合着，惨白色的肋骨刺入了她的身躯，另一头猎魔虫从苏荆腹内爬了出来，开始吸食她身上的黑色魔气。


随着触须不断收紧，那依然能看出来原先纤细秀美模样的脖子也逐渐开始扭曲。一声脆响，苏妲己的脖子彻底被勒断。残破的身躯立刻插上了许多从苏荆身体里延伸出来的触须，在高强度消化液的工作下，这些被魔气污染的组织化作了单纯的营养液，被他的身躯吸收。


而曾经秀美的头颅则被苏荆单独取了下来，虫族已经为她在自己的胸腔里留了一个位置，浓缩的魔能之核似乎就蕴含在其中。还好朱升的魂力已经被他吃得七七八八，体积稍微缩小了一些，不然他的肚子里还真的装不下两颗头。


十几秒后，苏荆重新系上自己的黑色衬衫，再披上外套。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疲惫。新的能量之源在他的胸腔里搏动，虽然从能量的总量来说上升了。但是这种魔能的稳定性实在太差了，这种不稳定的负面灵能随时都可能将自己反噬，同化为只知破坏的野兽。


“力量嘛。总得付出些代价。”


他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想要在最快时间内握有足够强大到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守护他人的力量，不付出一些什么，就完全不符合他心目中等价交换的道理。


不再拥有身为人类的身份，自身基因六碱基结构的不稳定性，以及越来越异于常人的身躯……他放弃了很多，才能够在短时间里获取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在越来越疯狂的强化和升级中，苏荆一直有一个不变的指导原则：


驾驭和统合这一切力量的，是他的心。


第四枚和第五枚猎魔虫即将诞生，应该给它们想个新名字了。这两头猎魔虫将具备鬼魂和魔性的力量……就叫“灵巢”和“魔种”吧。


苏荆向山顶快步奔去。


……


机械术士比他先走一步，在不断地和负面情绪对抗的过程中，盖琪·王尔德已经逐渐摸到了应对的方法。她在无尽的情绪中挑选了一种对战斗有益的负面情绪来吸收，打开心门，接纳那种情绪。


憎恨。


开始，这些强烈的仇恨和杀意有些令她不适，但是很快地，她适应了这种激越的力量。憎恨在她的血液里流转着，让她快速调整到了战斗状态。


“嘿……这一场打完的话，我觉得我得去做两个疗程的心理复健……”


当她踏入山巅广场的时候，正好看见周伯符的五色神光被楚凌空一剑斩断的模样。大鸟王一脸惊诧之色，楚凌空手中的杖剑似乎有着神妙无比的作用，在轻轻一剑之下，本无实体的五色神光就像是遇上了克星一般，无数耀眼光芒瞬间“萎顿”了下去，黯淡的神光再也刷不了任何东西，变得和任何普通的彩光一样，失去了那种令人退避的神通。


光从这种能力的“层次”上来说，这已经不是白银级数的冒险者能够接触到的神通了。在这个世界里的所有智慧生命体中，只有同是黄金级高手的周伯符才能够查知这一剑的真正神髓所在。


“……湮灭！你竟然把这么危险的概念炼了出来！”


楚凌空轻轻颔首，神色相当认真。周伯符的一双鸟目瞪圆了，尾羽如临大敌地高高耸立着。


“不可能……你不是亡灵生物，你明明是东方仙道的修炼者，怎么可能操控这么危险的负面概念……这说不通啊！”


“所以我曾经五次跌落黄金级。”道士简单地陈述道。


虽然他口气轻描淡写，好像这句话和昨天晚饭吃了个包子一样平常。但是内容却足以令能够理解这句话的周伯符惊得羽毛倒竖。


黄金级的强者对自身力量“概念”冲突相当忌讳，周伯符花了无数心力才从五行元力中倒推出五行神光，并仗之纵横天下难逢一败。但是他从未想象过，有人竟然会为了强行驾驭想要的概念而整整五次跌落黄金级，然后又第六次重新练回去！


光是一次白银到黄金的晋级就足够让老鸟儿不愿意回忆了，何况是整整六次！


“虽然现在是在白银级世界，但稍微泄露一点气息，还是没有问题的。”楚凌空正手握剑，对准周伯符的鸟头，认真地说，“下一击，我要刺你的头。留神了。”


当道士递出这一剑的时候，周伯符已经纵起一道五色遁光，当即转头就跑。对方手里居然握着这种犯规级底牌，已经超出了大鸟王承受的上限。在迅速权衡利弊后，这老奸巨猾的家伙立刻试图滑脚跑路。


就在五色遁光化作一道彩色雷光飞上天空的时候，一道划破天宇的炽热粒子流轰中了它。这一击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却成功地迟滞了他的动作。只是短短半秒钟不到的迟滞，却足够让青色的剑光追上，然后轻轻一敲。


凄厉的惨嚎声中，周伯符狼狈地现出了原型，像是公鸡一般的大鸟扑扇着翅膀落了下来，颜色俗艳的羽毛落了一地。


机械术士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似乎不确定自己是否打错了人。场上两个人她都不太认识，但是她本能地对着这只大鸟开了一炮……


“你……你又是哪路突然冒出来的神仙鬼怪……本座见都没见过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要打本老祖！？”


周伯符半个鸟头都被青光刺穿，这股湮灭的意念正在消融它的躯体，现在他只是躺在地上挣命罢了。他死不瞑目地瞪着机械术士，心中惊怒无限。


表情变得颇值得玩味的机械术士略微有些迟钝地挠了挠头，然后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呃……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比较丑吧……情不自禁地就开火了。”


周伯符还剩下的半只眼睛死死地瞪着一脸无辜的少女，鸟喙啪嗒了两下，最后说出了自己的遗言：


“端——木——原——！！！你这个扫把星！！！老祖我死得好冤啊啊啊啊啊啊——！！！！”


啪嚓一声，大鸟王周伯符的化身破碎成无数光屑，散化于虚空中，结束了自己纵情声色、奸淫掳掠的一生，享年三岁。


机械术士好像这会儿才想明白自己随手开火造成了什么惊人的后果，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收剑入鞘的楚凌空，这家伙虽然看上去比较冷淡，至少看上去还算是个好人……看脸的话。


“呃……我没……打错人吧。”


“谢谢您伸出援手。”


楚凌空微微鞠了一躬，很有礼貌地道谢。虽然全程依然板着一张死人脸，不过至少让机械术士感觉他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坏人。


“不过我建议您最好离开这里。”


“……啊？”


道士伸出竹杖，指了指周伯符破碎的地方道：“周先生死后，他残余的能量自动发出了一个跨宇宙信标，向着别的宇宙广播信号。恐怕他的本尊，八星级的大鸟王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虽然他的本体不可能进入这个世界，但是他可以将力量强行注入这个世界……我将不得不解开封印，到时候我的光芒有可能伤害到您。”


“……呃？”


看着眼前的女生一脸痴呆的模样，楚凌空调整了一下思路，用最简单的话表达了自己对于局势的预测。


“两个八星级的冒险者要在这里开打。离开这里一个位面的距离比较安全。”


“……喔。”


“具体的情况，您转达给苏荆先生就可以了。”楚凌空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山下，“苏先生已经解决了敌人，正在赶过来。接下来的手尾，相信有苏先生和路小姐在，不会有太多波折。”


道士顿了一下。


“谢谢这一路上你们对我的协助，虽然你们本身并不知情，但是浮游子记得这份因果……日后必有相应回报。”


道士又看了一眼冥界阴沉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封天印，北斗劫。百气归元……万世铜炉，开。”

第317章 天妖临世，仙人降诞


三界灭绝·浩劫之拳，可以说是端木原在目前的实力下可以发出的最强攻击招式。以翻天三十六路·奇和罗刹魁神功中的至强必杀绝技合并而成，几乎可以代表着同级数港漫系武者可以达到的极限破坏威力。


即使是苏荆收集完毕天子传奇系列世界中项羽的《紫雷刀法》，并且领悟出第八式“天打雷劈屠真龙”，恐怕也不及此招的破坏力。恐怕也只有紫雷刀法第九式“神雷魔震惊天谴”才可能超越这种可怖的灭绝力量。


不过苏荆恐怕自己也忘了自己收藏着半部紫雷刀法的事儿了，这家伙对很多兴趣爱好都是五分钟热度。在他的记忆里，那部刀诀说不定已经被路总顺手拿去卖钱了……


话说回来，端木原的思路是这样的：为了阻止纣王达成完全魔化的状态，他准备发出一记超必杀，将未完成进化的纣王与剩下三个魔影一起轰杀。


大招余波散去，在原先封魔大殿的残垣断壁上，七根封魔柱已经被这一招彻底摧毁，代表着天界权威的彻底崩塌。


端木原和一头死狗一样躺在废墟中，脸色因为这一招的消耗变成了死白色。不过……当烟尘中一个高大黑影逼近的时候，武者还是苦笑了起来。不愧是至衰之命，他就知道，连喝凉水都会呛到的自己，是不可能这么轻松就做成哪怕任何一件事的。


端木原从自己的卡片栏里抽出一张卡片，从一个干瘪的小布袋里倒出一颗圆圆的植物种子。这是他的底牌之一，来自龙珠世界的著名恢复系道具，能够瞬间治愈全部伤口的六星级一次性消耗道具“仙豆”，所有武者都梦寐以求的绝品药物。


随着仙豆吞下肚，一股蓬勃浑厚的生命能在他肚子里爆发，将他接近枯涸的经脉重新充盈完毕，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八成以上的战斗力。端木原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在了大地上，摆出一个起手式，面对浓雾中走出的终极魔王。


此刻的端木原已经忘记了路梦瑶、周伯符、楚凌空或者别的什么人，历经百战的武痴此刻眼中只剩下了正在逼近的强敌。


眼前的纣王显然已经完全魔化，原来的人类元素彻底褪去，残余的只有纯粹而冰冷的魔性凝聚的恶意。


青面獠牙。修罗的典型狞恶面容。


靛蓝色的皮肤，扭曲纠结的肌肉。就像是上古魔神一般渊深莫测的气息。粗壮的腰间围着一片兽皮，这也是它全身上下唯一的遮掩。雄健的上身，四只壮硕的手臂各自捏诀……不，不是四只手臂。或许是因为端木原破坏了他的魔化仪式，纣王有两只手没有完全成型，只是两截萎缩的残臂而已。


虽然强大，但是对端木原来说并不是那么高不可攀的对手。当他处于全盛时期，只会比眼前的魔神更为强悍。


“嘿……来吧……”


武者眼中的斗焰似乎永远不会熄灭，但是就在他正要蹂身硬上的时候，天空中的剧烈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当他从记忆中搜索出这代表了什么时，永不畏惧的斗士面色惨变，几乎是立刻从卡片栏里抽出了一张似乎是礼券模样的东西，迅速撕开。


“我不打了！再见！！”


蓝光一闪，端木原Biu的一声消失了。


与此同时，身处虚影中的路梦瑶听见了系统的提示声，提示她契约已经完成。两个和她签订契约的个体一个已经被打成碎渣，另一个则强行使用道具退出了这个世界。


“溜得真快……”


路梦瑶本身没打算把端木原放走的，既然已经背叛了这两个家伙，那她就要把收益最大化。端木原这种六星级的高手沦落到五星级的境地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落井下石一番简直对不起她的人格。而利用他的好战性格把他留下来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儿，没想到突发状况一产生，这家伙居然跑得比所有人都快……


“坑爹……”


她叹了口气，摸了一下自己的上衣口袋，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伙伴依然在。极效的人类缩小术把山村贞子变成了和一只初生小猫差不多大小的玩偶，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天空中，无形的空间扭曲撕开了世界的裂缝。冥界的黑色苍穹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响声，就像是有一头外界妖魔正在疯狂地冲撞着链接异世界的大门。


而楚凌空则一个人握着青竹杖，平静地凝视着天空。此刻，原先的本世界最终魔王反而被所有人都遗忘了。她看见苏荆从石阶上冲出来，和机械术士汇合到一起。她检查了一下，法术的持续时间差不多到了，于是从虚空中重新凝聚身形，躲在了苏荆的背后。


“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荆叹了口气问道。


“我遇上三个强者打架，然后我和其中两个合作去打另一个，然后又背叛了他们……现在这两个人要掀桌子不玩，直接上真身了。”


“……你刮了多少？”


“大概价值四十万通用点的一堆宝石卡吧。”路梦瑶用戴着三颗宝石戒指的纤细手指摸了摸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支润唇膏抹了一下，“不过惹到了一个六星级一个八星级的强人，但和这个八星级的道士搭上了线，总体上来说小赚。”


苏荆叹了口气，路总惹事的天分和自己可以并称天下双贱，而且一出手就惹到这种级数的强者，也算是相当厉害。


站在废墟中央的楚凌空眼神扫了过来，看见苏荆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冷面道士看似冷酷，但是对自己见过的人似乎记忆力相当好，而且很有礼数。完全看不出这家伙可以一根手指碾死在场所有人的模样。


天空的空间扭曲愈加明显，众人都开始用各自的方式记录起这一幕的现场数据。这还是第一次现场观摩黄金级的强者跨宇宙攻击……亲身体验这些强者的对战，对他们日后的成长有着不可估量的裨益。


楚凌空不再言语，静静等候着天空中的异变变化完全。


接着，周伯符的力量开始降临了。


先是一道彩光。


一线细细的五色神芒，从天空中一个几乎无人可观测到的小孔里出现了。这一线五色之光接触到此界的空气后开始迅速膨胀，五色奇芒连闪，以光速一路吸纳着所有碰见的物质，然后将其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能量，只是这一线五色神光，就以指数级迅速病毒式增殖。


只是半个呼吸间，整个冥界的暗黑天空就被完全的五色神光所侵染。万古长夜在这一刻已然化作明亮的天空，灿烂美丽的五色神光代表着五种涵盖一切的天地元力，白青黑赤黄五色泾渭分明，却又互相搭配成完美的一体。


只是一丝力量，就改造了整个刀剑封魔录世界的冥世！这种等级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苏荆等人所能理解的范畴，传说黄金级冒险者可以以单人之力撼动宇宙星辰，果然名不虚传……


而楚凌空依然木然站在原地，就好像全无防御措施一般，傻呆呆地看着天空。


“楚凌空——！你这小子，竟敢灭老祖我一具分身！今日老祖我本尊降临，看你还如何隐藏实力……来与老祖我堂堂一战！”


天空中，周伯符的声线震撼整片苍穹天宇。这把声线比起之前那头大鸟周伯符来说，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如果说之前的那头大鸟只是一个内心邪恶龌蹉的中年痴汉，那么现在这把声线的主人就是一个实力足以一口气吹熄恒星的霸道中年痴汉！


楚凌空只是端正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青竹杖表面的封印寸寸碎裂，那用黑色油性笔写的“无色”二字骤然间大放明光。


天空中的五色神光猛然往下一压！


即使隔着楚凌空百多米远，苏荆依然感觉到了无穷的压力。“天塌”一词至此才有了一个现实的范例，不知多少亿亿吨的压力如同整片星空般压下，只是一瞬间就将楚凌空的身躯压作齑粉！


楚凌空身躯破碎后散发出的无数光点碎片沿着一个玄奥的轨迹旋转，接着，一点比太阳更炽烈十倍的光芒开始闪烁。魔法学者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只有苏荆冒着被刺瞎眼睛的危险继续直视这炽烈的光芒。


光点迅速往上跃升，同时急剧膨胀。转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飞翔于空中的耀眼巨大光球。这团光球并不热，因为组成它的不是热量，而是数据无可估量的生命能源！其能量潮汐即使隔着上百公里，在苏荆的生物能感应中也如同照亮星空的恒星般耀眼，遮蔽住了一切光芒。


从苏荆感受到的距离估算体积，楚凌空现在的本体体积已经达到了一座大型山脉的大小，他的光芒已经将域外的五色神光压缩到了天空的一个小角落。然后这团体积达到数亿立方公里的光球猛然一敛，化作了一个小点。


就在众人上空数百公里的漆黑苍穹中，无量明光重新凝聚成了楚凌空的形体。只是此时他的肌肤和衣冠明亮如玉，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半透明的冰块般闪烁着温和的光芒。他手中的无色剑则凝聚成了一道光刃，轻松闲适地握在他手中。


道士……不，仙人冷眼看着天空中的裂缝，从虚空中抽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师。我抓到他了。”


然后他收回手机。掌中光剑凌空一斩，将整个天空一分两半！在漆黑的夜空中，更漆黑的空间裂隙展开，无数混沌翻滚着，色外之色，形外之形……在宇宙的夹缝之间，混沌的乱流中，一头纯粹由五色光芒凝聚的美丽神鸟正凶狠地用巨眼瞪着他。身躯巨硕如一整颗星球的巨大神鸟，每一枚羽毛上都承载着无穷尽的五行元力，它巨翼扇动时产生的粒子风暴就可以令星辰位移、银河颠倒……


“周先生，久等了。”


浮游仙人楚凌空认真地说。然后他就像是一道灿烂的彗星般向混沌中射去，单人只剑地迎上了混沌中的大敌。漆黑的夜空被这道灿烂剑芒划过，久久不能平复，它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像是彗星尾迹般的斑痕，那是被彻底扭曲的空间留下的重力阱。


当这枚彗星离开这个世界后，天空中的裂隙便缓缓合拢了。除了天空中被搅乱的混沌云层还呈现出不同寻常的纹路，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这里曾经有两位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强人发生过战斗。


“那么……剩下的就是一个问题了。”半晌过后，苏荆抚摩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路梦瑶的声音也有些飘忽。


“应该是那个家伙吧。”机械术士梦游般地指了指同样处于迟滞状态的蓝色纣魔。


“……加油，我为你们鼓劲。”苏荆说，“我的眼睛已经被烧瞎了，大概要两分钟后才能修复完成。你们先上吧。”


他的眼窝里只剩下两个如同融化塑料的小球，苏荆把这两颗眼珠子轻轻抠了出来，然后丢进自己的嘴里。


阿萝。你拥有的就是这个级数的力量吗？


既然知道了这个目标，那么我就有前进的方向了。


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


半小时后，“位面旅行”小队人人带伤地回到了纽约。


经历了这个世界的疯狂战斗后，众人一致同意应该找个轻松点的世界休假一段时间。

第318章 第一个受害者


“两间双人房。用这张信用卡。”


戴着茶色墨镜的短发美人微笑着递过一张国际信用卡，酒店的前台接过卡片，在自己手臂上的插槽上刷了一下。它圆圆的脑袋上表现出一个笑脸的符号，一个青年男子的声线从它嘴部的细缝里传出来：


“欢迎光临本酒店。路小姐。祝您一路旅途愉快。”


“谢谢。”


魔法学者转过身，三位同伴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由于在上一个世界精神力消耗过度，山村贞子这段时间变得非常渴睡。根据种种迹象表明，这是她正在适应迅速提升的心灵能力。据她本人说，现在她一晚上要做七八个梦，完全停不下来。


苏荆则摊开了一枚平板电脑，和机械术士凑在一起指指点点，苏荆还好，机械术士脸上已经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说实在的，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实力，路梦瑶一直觉得这两人会不会哪天直接猝死在工作台上。


在回到纽约后，苏荆和盖琪拿着已经解析得七七八八的蝙蝠侠技术去找托尼·斯塔克，并且成功和钢铁侠交换了至关重要的方舟反应堆技术——只有图纸，没有原理，没有材料。钢铁侠不愧是大资本家，做生意也滴水不漏，或许是觉得有点亏待他们，托尼又把苏荆之前需求的特种合金配方给他抄了一份。


等完全消化完这些技术后，苏荆和机械术士的实力估计都能再往上拔一节。在拿到方舟反应堆图纸之后，这两人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开始解析。


虽然按图索骥也能做出来，换了个别的科学侧冒险者也就是拿着材料开始拼装了。但是这两人想搞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其中的思路和原理是如何，不得不承认，这种不嫌麻烦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科学研究者。


因为自己也是差不多类型的人，所以路梦瑶很理解他们的心情。她点了根女式香烟，先是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她走过去，把门卡丢到了桌上。


“两人一间房，苏荆你自己选和谁睡。”


“多长时间？”


“暂时是半个月。”


“……唔。琪琪，你和我住一间。”


魔法学者挑了挑眉毛，从桌上捡起一本学术杂志，虽然世界中枢的人物卡有着自动翻译功能，但是路总本身就会日语，阅读起来也没什么障碍。


“现代日本机械工业？你们看这个做什么？”


“特种金属。”苏荆翻到其中一页，这一页上的跨页照片是一个圆头圆脑的大鼻子老头，表情很淳朴，“现任日本科学省长官茶水博士。”


“不过最终还是得去欧洲一趟，零式合金（Zeronium）——这个世界目前最好的特种金属的发明者，赫夫曼博士现在在为欧盟的国际刑警组织工作。想找到这种金属的配方，就一定要去那边。”


机械术士闭上眼睛，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感觉自己的脑浆要从大脑里溢出来一样。看到这一幕，魔法学者也叹了口气，揉了揉这个比自己小两岁多的女孩的头发。


“休息一下吧，不然你要累垮了。”


魔法学者和苏荆换了个眼神，两人眼中都有担忧之色。机械术士自从在冥界被魔性力量侵入心灵后，就一直在用疯狂的工作不断逃避。看得出来，魔界之行为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灵创伤。


“我带你去房间吧。”苏荆把女孩娇小的身躯抱起来，由于她实在不算很高，加上苏荆的气质又显得比较沉稳，看上去就像是父亲在抱着女儿一样，并不太违和。女孩脸蛋微微发红，不过没有拒绝，而是闭着眼睛继续小憩。


路梦瑶也把披着大衣倚在沙发上睡觉的山村贞子轻轻扶起来，一行四人在旁人的惊疑眼光中走进了电梯。


魔法学者订的房间在十五层楼，把两个女人安置好后，苏荆和魔法学者一起在走廊上找了个角落谈话。魔法学者递了一根烟过来，苏荆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你在自责？”路梦瑶用打火机点燃自己嘴上的烟卷，然后又凑上去为对方点着了。两人倚在走廊上的一扇窗户边上，同时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是我把她带入冥界的。”苏荆意简言赅地指出这一点，“我考虑不够周详，这一点是我的责任。”


“呵呵。”路梦瑶有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吐了口烟圈，“所以你觉得想找个方法补偿她？或者至少帮助她重新走出这个心理阴影？而当你发现在这方面你无能为力的时候，你也陷入了焦躁……对吧。”


“你说得对。”


“别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就好。给她放个假，这个世界里就你和我来做事就行了，大不了放弃这个世界，就当做来旅游好了。”魔法学者不以为意地往窗台外弹了弹烟灰。


“……”


苏荆的表情还是有点抑郁。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别给她太多压力。反应炉的研究暂时放一下，她睡醒后你带着她多出去走走。我出门去搜集一下任务需要的资料……毕竟这个世界我们谁也不是很熟悉，先从收集信息开始吧。你查一下周围有什么有趣的好玩地方，订好晚餐。”


“嗯……真有意思。”


“……什么真有意思？”


“我和你，现在感觉就像是一对夫妻在带小孩出来旅游一样。”苏荆微笑了一下。


“别开玩笑了。要说小孩的话也就是你最像小孩……”魔法学者不经意地把耳边的短发梳理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一个人离开了。高跟鞋的声音哒哒远去，苏荆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日本东京都的车水马龙，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


这里是近未来的世界。


随着机械人技术的发展，人工智能逐渐在社会各阶层出现，开始深入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经过数代研究的发展，机械人越来越像人，越来越难以将它们与人类区分，而植入了电子大脑的它们也产生了情感，也产生了智慧……


以及，机器人的心。


人类的研究者知道感情是何等不可控的东西，为了防止机器人被情感所污染，在机器人法中加入了这样一条：


机器人法第十三条：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机器人体内必须设有情绪抑制装置。


它们依然可以感觉到快乐和痛苦，但是他们不能因为这些事而和人类一样失控，情绪抑制装置令它们在感受到最大的痛苦时也必须保持着理智。


……


呼……盖琪从床上坐起身来。苏荆以为她睡着了，但是她其实没有。虽然看上去还只是一个高中女生（从年龄上来说也的确如此），但是她的心眼也挺多的。她在苏荆身上装了一个小小的窃听器，然后偷听到了他和路总的谈话。


是我自己决定跟着你进入那个鬼地方的，又怎么能算是你的责任呢？真是傻瓜啊……不过对方的心情还是令女孩略微有些开心。


不过路总有一点说得对，自己短时间内的确不适合研究工作了。但对这次任务的执行，自己却有着不同观点。在这个近未来社会中，全队的人中只有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世界的适应性最强。无论是信息搜集，还是伪造证件，自己的纳米入侵装置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


就用这个任务来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吧。女孩蹑手蹑脚地打开酒店的阳台门，然后爬上去，从十五层楼上一跃而下。


半空中似乎有几辆磁悬浮飞车的乘客在对她指指点点，她愉快地并起双指，向他们敬了一个礼，接着脚底喷起两束火焰，强大的反作用力令她在空中进行了一个高难度的机动动作，向着城市的底部飞去。


而魔法学者此时正在酒店大厅里，和许许多多人一起看着电视中的紧急新闻播报：


【根据事故调查委员会在新闻发布会上的通告，在日前的瑞士山林大火中，隶属于瑞士山林署的著名机器人蒙白朗先生，在救援过程中因为突发事故而不幸殉职。】


巨型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数张照片，一个高大的机器人，身高四米左右，外形很温和，圆鼓鼓的身材中蕴含着半神般的力量。在其中一张照片上，这个机器人的肩膀上坐着两个正在欢笑的孩子，他们站在一片山坡上，名为蒙白朗的机器人像是正在唱歌一样。


【蒙白朗先生是这次起火的琉森区护林主管，他一直致力于制定不影响大自然的保护性砍伐计划。在他为瑞士山林署工作的这些年来，许多在山区迷路的游客都曾经被他挽救过性命。蒙白朗先生不光是一名和平主义者，同时也是一位国际著名的诗人。备受爱戴的蒙白朗先生的逝世，令世界各地的人民都感到悲痛。】


随着柔和悲惋的音乐响起，魔法学者注意到，大厅里围过来看着电视的人群中响起了微微的抽泣声。


【至于蒙白朗先生为何会遭遇这样不幸的灾祸，事故调查委员会表示将彻查到底。新闻发布会上，蒙白朗先生的创造者莱因哈特博士一直一言不发，并回绝了所有记者的采访。本台将继续跟进报道，接下来我们转向蒙白朗先生葬礼的筹备工作组……】


“……开始了。”


魔法学者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任务栏。


“七名地上最强的机器人……已经陨落了一位。”

第319章 世界上最强的七台机器人


“我在图书馆翻了一下午电子剪报，大概有两件事和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有关。”


吃晚饭的时候，三人找了一家地理位置比较偏僻的寿司店。


“小琪呢？”


醒过来后，山村贞子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对于她的行踪，苏荆决定还是不要说得太严重比较好。


“出去一个人散心了，让她有点自己的空间吧。”


他看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回到了日本，山村贞子总算找到一点熟悉感，开始手法有些生涩地调酱料。趁着这个时候，路梦瑶掏出了自己的平板电脑，开始向苏荆展示她做了功课后收集到的资料。


“按照时间顺序，第一件是，八年前的机器人杀人案件。也是至今有记载的唯一一例。一台代号为‘布洛1589’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其失控原因至今没有查明。这件事在当时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震动，而作为迄今唯一的一例自我意识杀人的机器人，布洛1589现在依然被囚禁在德国的人工智能处分营里。”


魔法学者用筷子夹起一块寿司，轻抹了一丝山葵末，整个丢进嘴里。她吃饭的时候总习惯用手半掩着嘴，这个动作令苏荆感到莫名地亲切。


“第二件事……就是数年前的第三十九次中亚冲突了。”


在这个世界，有着一个和地球上美国极度相似的政权，地处北美的世界第一强国，色雷斯合众国。而这个地球上最强的政权，在数年前对地处中亚的波斯王国发起了一场以正义为名的战争。


在十几年前，波斯王国的一位极权独裁者上台，这名自称古代王族后裔的统治者名为大流士十四世。大流士十四世雄心勃勃，手腕强硬，在他统治下的波斯王国迅速成为了东亚地区首屈一指的军事强国，并开始大肆向外扩张。在这个军事国家的所有力量中，以大流士十四世的机器人兵团最为耀眼。


在这种情况下，自认为执掌世界公义牛耳的色雷斯合众国感受到了波斯王国机器人军力的威胁，在联合国会议上提议通过“禁止大量制造战斗机器人”的国际条约，在色雷斯合众国的强大政治力量面前，这副条约迅速被通过。


接着，亚历山大总统宣称波斯王国违反了这项条约，波斯王国秘密保有着大量高性能的战斗机器人。出于对此事的回应，联合国组织了一个由世界知名机器人科学家组成的调查团队进入波斯王国进行考察，史称“波拉调查团”。


调查团一度陷入困境，因为波斯王国境内的确没有找到大规模生产战斗机器人的痕迹，而传说中那位为大流士十四世设计战斗机器人的天才科学家“高志博士”更是查无此人。不过在调查的最后阶段，侦查人员在一座清真寺地下发现了数量巨大的诡异机器人残骸。


当调查团回报后，色雷斯合众国的亚历山大总统立刻以这些机器人残骸为证据，要求对波斯王国进行军事制裁，将独裁统治者大流士十四世赶下台。而当色雷斯合众国和波斯王国的战争开始后，双方都采用了大量的军事力量投入战斗。而为了确保战斗的胜利，亚历山大总统要求联合国调遣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人参与压制波斯王国的战斗机器兵团。


而世界上汇聚各国最尖端科技的七台机器人中，有六台被征调加入战争，只有澳大利亚的和平主义者艾普斯朗拒绝参战，而日本的阿童木则没有参与正面战斗，而是作为和平大使的身份出现在波斯王国。


五台世上最先进的机器人以一当千地迅速横扫了波斯王国的战斗机器部队，波斯王国被迅速攻破，大流士十四世政权垮台，其本人则被囚禁在色雷斯的黑丘监狱里，直至今日。


战后的波斯王国在联合国的操作下重组为波斯共和国，新上台的政权至今仍在致力于重建国家，整个国家的国民依然没有从战争的伤痛走出来——


“……而我们的任务是……”苏荆听得很专注。


“保护这七台机器人，不让它们被某种力量全数摧毁……时间长度是两个月。”路梦瑶翻了翻手里的平板电脑，“而其中的一台，瑞士的蒙白朗已经在山林大火中……‘突遭故障’，被某种我们至今仍不清楚真面目的力量摧毁了。”


这个世界队伍里事先居然没有一个人接触过，信息的匮乏令二人感到很棘手。


“那么这七台机器人的具体身份，查到了吗？”


“除了一台的身份是机密外，另外的六台机器人都是很有名的公众人物。”魔法学者把平板电脑转到苏荆的那一面，七个文档在桌面上显示着。


“瑞士山林署的蒙白朗已经坠毁。”魔法学者用手指把那个文档拖到一边，“而根据资料上的调查，这家伙起码有五星级。在波斯战争中一人毁灭了数千台战斗机器人，而其余那几个只会比它更强……”


“另外一个信息查不到的似乎是英国军方研制的战斗机器，以前英军总司令的副官。身份至今仍然是机密。不过它应该有几年时间没有出手了，从目前收集的资料来看，在第三十九次中亚冲突之后它就销声匿迹，我个人认为可能是被雪藏起来了。”


又是一个文档被拖开。


“接下来是著名的格斗大赛超级明星，欧洲土耳其的‘格斗王’布兰度。娱乐杂志上也能看见他的身影，连续九百三十六场机甲格斗全胜的传奇机器格斗家。”


看上去像是格斗技杂志上剪裁下来的图片，一个圆脸的温和大汉。


“然后是与他齐名的希腊‘斗神’伊拉古烈士。两人四次较量都未分胜负。各自的崇拜者都将自己的偶像称为真正的世界冠军……”


这张照片里的人看上去比较冷硬，鼻子略有些鹰钩，看上去有些阴沉，短短的平头很有军人气质。


“这个世界的机器人已经被研究到这种程度了吗……拟人化的程度已经完全越过了‘恐怖谷’，和人类几乎能做到一模一样，光看照片完全分别不出来人和机器的区别呢。”山村贞子把头凑过来，阅读着平板电脑上的资讯，“不知道机器人的心灵读起来和人类有没有区别……从目前我们遇见的机器人身上看，它们身上没有心灵波动，或者说……不是我可以读到的心灵波动。”


“很快就会有机会了。”魔法学者继续往下翻。


“然后是欧洲刑警组织的一位调查官，名字暂时没找到。不过似乎在国际警方中是享誉极高的人物，其创造者是我们的目标之一，发明零式合金的赫伯特博士。有资料表明，这名调查官就是少有的，全身都以这种新式合金制成的机器人。”


下一个文档。当照片出现的时候，连苏荆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照片上是一个英俊温和的长发年轻人。


“……澳大利亚的艾普斯朗，创造者是罗纳德·牛顿·霍华德博士，‘光子力’的发明人者。艾普斯朗搭载了光子力引擎，单从个体实力上来说应该是全球最强的机器人，但是因为拒绝参与战争的胆怯行为，风评不是很高。现在在澳大利亚致力于救助孤儿的慈善工作。”


最后一个文件夹，照片上是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短发可爱男生，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穿着普通的日本学生装。圆圆的大脑袋看上去很纯真，在照片中，他正在向拍摄者的方向挥手，脖子上还戴着一串花圈。


“日本的阿童木。东亚冲突结束后的‘和平大使’。日本科学省前长官，人工智能领域的大宗师天马博士创造，据称拥有最完美，迄今为止模拟人类最成功的智能设计。核动力引擎，标准输出值十万匹马力。也是经过我评估，七台机器人中‘主角力’最强，活到最后概率最大的一台。”


两人同时凝视着照片上那可爱的男生，看上去和任何一个那个年龄的小男孩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童年的回忆回荡着，然后二人的思绪被山村贞子打断了。


“再不吃的话，鱼肉就要变得不新鲜了。”


“……”苏荆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这样一下被打断突然忘了自己的思路。他耸耸肩膀，张开嘴，接过山村贞子夹过来的寿司。


“那么，你还记得这篇漫画说的是什么吗？”


“早就忘光了。”


“……那么，接下来是瞅准阿童木进行贴身保护，还是去主动追索这股来源未知的力量？如果你选择第二个，那么我现在就去订飞往瑞士的机票，最快明天早上就能到。”


“先不必这么急，这个任务才刚开始。”苏荆把筷子放下，想了两秒钟，“分兵两路，我去瑞士，你和小贞子去拜访茶水博士。”


“至少我们得搞清楚一件事，能够击败地球上七个最强机器人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或者说到底是谁制造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第320章 来吧，阿童木


如果说有人从蝙蝠侠的科技中获益最多，无疑就是机械术士盖琪·王尔德了。从蝙蝠侠世界中离开后，她几乎把本职时间外的业余休闲时间（也就是本来用来和苏荆联格斗游戏的时间）都花在了密码破解上。


到了现在，蝙蝠侠的科技中大概有九成的数据已经被解读了出来，其中大量资料都是那个世界的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的资讯收集——蝙蝠侠是一个强迫症患者，这一点机械术士早有听说，这种掌控欲极强的人只有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安心。即使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他也有着详尽的克制资料。


不过对于盖琪来说，最有价值的部分还是能够从这些资料中一窥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世界上最好的侦探的思路。这种天才的思维逻辑，才是他脑中最有价值的部分。


“唔……模拟出侦探蝙蝠侠的思路……”


少女在空中愉快地飞行着，爽利的狂风在她耳边刮过，让她燥热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转而取代的是心中某个难以填补的空洞。就像是心口上缺了一块，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体内机械的运作而逐渐淡化，自己身为“盖琪”的那部分正在随着时间逐渐衰朽，而纳米机械的那部分则慢慢深化……


一个银色的躯壳。


“收集资料，第一步总是收集资料。”


她晃了晃脑壳，甩去不安的思绪。


再天才的智者，其推理也需要大量的资料作为基础。没有信息的推理只能被称为空想，即使是蝙蝠侠也不例外。倒不如说布鲁斯·韦恩是她见过的，有史以来对信息收集最重视的人。韦恩企业的卫星在另一个地球上二十四小时不停转地搜索着任何信息，那些超出常人的异能者自以为隐蔽，实际上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韦恩集团几乎无处不在的信息网络所搜集。


身为半机械的改造人，盖琪自然有一些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只需要心念一转，空气中的无形电波网络就被她接入，无线网络迅速开始搜索大量的资料。


在近未来的社会里，百分之九十九的资料都可以在网络上搜索到。作为网络社会上的一员，当路总一个人往图书馆以传统方式进行资料搜集的时候，盖琪已经光凭自己的脑袋就开始下载图书馆电子化的资料了。这个世界的防火墙虽然让她熟悉了一会儿才开始攻击，但是本质上只不过是代码的几组变幻，对来自于二十八世纪未来星球的机械术士来说没花太大功夫。


“关键词……机器人。”


数量巨大的资料开始随着这个关键字跳出来，盖琪首先按照查询热度开始排列，然后开始迅速阅读其中一部分关于机器人性能的书籍，毕竟这方面是她最擅长，也最感兴趣的部分。


“世界上最强的机器人……”


资料数量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她想了想，又开始检索“知名机器人研究者”的关键字。


这一次，资料的数量终于降低到了一个她可以接受的程度，不过依然是庞大到需要让她找个地方慢慢看的程度。机械术士缓缓降了下来，在空中看见了一块像是城市花园的地方，便降落在那里。


这片城市花园绿化非常好，盖琪刚好降落在一片小湖边缘，现在似乎是工作日，公园里没什么人在。女孩就随便找了个长凳，坐下来，用手撑着下巴进行沉思。


大量的资料在她眼底一行行划过，加载过电子插件的大脑处理速度可以达到常人的十数倍。所有可能有用的信息都被术士进行了标签和注明。


机器人的历史可以说就是这个世界近代的历史，赋予机器人人权的法案，机器人技术的进化，老式非人型机器人和现代高仿真式机器人的变革，以及从未停止过的对机器人的歧视……


而机器人的历史，又是由一个个天才的发明者所串起来的故事，这些天才的科学研究者以自己的智慧将这个种族不断向前推进强化，直到今天占据一席之地……


“七个地上最强的机器人？”机械术士再次调出了自己的任务栏，确认了一遍这个任务的信息。


从大量的资讯中，少女已经确认了这个任务的七个保护目标，但是与路总不同的是，她更进一步地查清了那两个魔法学者也没有搞清楚身份的机械人。


“英国军方研制的战斗机器人诺斯二号，在第三十九次东亚冲突后经过非常强力的反抗后已经从军队退隐，通过人力中介公司安排给了一位苏格兰音乐家……波尔·邓肯作为管家和保镖……退隐江湖？”


“欧洲国际警察的检察官……盖吉特，侦破率全球无人可超越的机械神探……”


两枚照片出现在她的眼底，少女拄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着看着面前的那两个人形。诺斯二号看上去模样还是旧时代的老型号机器人，并没有完全仿真人形，或者是出于威慑的需要，他的面部是一个像是假面骑士般的面具，两个绿豆大的眼睛嵌在面具上，看上去像是某种诡异的梦魇。照片中的诺斯二号全身裹着黑色的斗篷，让人看不清他的身躯到底是什么模样，但是纯粹为了战斗而生的机器人……绝对不会为了人类的外貌而牺牲自己的战斗力吧。


而盖吉特则是一个中年德国人的容貌，头顶的淡金色头发略微有些稀疏，但是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面容非常淡漠，有一种看透了生死般的感觉……


看透了生死？


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居然能给人这种感觉，这倒是让少女感到了一丝好奇。


“呼……”资料收集完毕，少女长长出了一口气。大量的信息处理让她现在有些头壳发胀，等她把注意力转回现实的时候，才发现天空中已经下起了大雨。


如果下起了大雨，那么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淋湿呢？


少女把头转到一边，看见一个小男生正站在她身边，撑着伞为她挡雨。


盖琪眨了眨眼睛，确认这不是因为自己之前查阅资料太多而产生的幻觉。


“……阿童木？”


小男生很可爱地转了转头，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惊奇她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


日本的国宝级机器人……说起来，他真的是机器人吗？自己完全从他身上察觉不出机器的“气息”啊……直到用电磁波检查了一遍，机械术士方才可以肯定，面前的小男生的确是一个由无机物组成的个体。


不愧是传说中人工智能第一人的天马博士最完美的作品……


同样作为机器人的研究者，盖琪深知阿童木外表下掩藏的是如何惊人的算法。但凡是机器人，有一点是最容易将它们与人类区分开的，那就是机器人与人类不同，它们不会做出……冗余动作。


人类会产生许多不必要的动作，而机器人则完全不同，精准、有力、简洁……它们不需要多余动作，一切只需要遵循最简单的逻辑就可以了。但是阿童木不一样，他全身上下充满了人类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最常见的人类男生一样，他会眼睛乱转，在和盖琪说话的时候，他也会做出种种不易觉察的微表情……


天马博士的人工智能，据说已经可以完全模拟人类的大脑……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你在天上飞的时候就违规了，因为很少有人和我一样可以在天上飞，所以交通署还特意向我询问了一下。”阿童木又转了转头。


“然后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你坐在这条长凳上，开始思考问题了。天气预报说三分钟后有人工降雨，但是你看上去又没有带雨伞……所以我就飞回家，拿了一把雨伞，总算及时赶到了。”


“……”


机械术士有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说：


“阿童木，你有危险。”

第321章 热爱科学的好少年


五分钟后，阿童木和机械术士一起坐在冷饮店里吃冰激凌，女孩一直很认真地观察着这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理论上来说，像这种机器人完全不需要吃冰激凌，但是当他挖下一大勺香草味的冰激凌塞进嘴里的时候，脸上那些满足的神情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真实。


身为机器人开发者，盖琪知道这代表了多么可怕的人工智能技术。


“喂，阿童木。我问你一个问题。”


“唔……请问吧！”


少年很大声地回应道。


“……你是机器人吧。但是为什么你会喜欢吃冰激凌呢？”


少年略微歪了歪头，然后思索了一会儿。


“因为冰激凌很好吃啊。”


“……可是，你尝不出来冰激凌的味道吧。”


少年停下勺子，用力思考了一下。


“因为……爸爸喜欢我变得和人一样吧。然后我就觉得，如果我能够更好地模拟人类的话，那爸爸就会开心许多，如果爸爸开心了，我也会开心的。所以，我也变得和飞雄一样喜欢吃冰激凌了。”


国际上最知名的人工智能专家天马博士有一件很著名的轶事。在他的孙子天马飞雄因为车祸死亡后，他特意做了一个和飞雄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在它的电子大脑中植入了有史以来拟人性最强的人工智能，以及天马博士最杰出的用来模拟人性的混沌算法……而这个机器人就是阿童木。


后来，天马博士出走，声称阿童木只不过是一具失败作品罢了，机器人永远也达不到人类的灵魂，而阿童木则由茶水博士接手。


女孩思考着眼前这孩子说的话，机器人也能够感到快乐，这是她也可以做到的事。人类大脑的边缘神经中的犒赏性神经中枢，可以通过电路和程序简单地模拟出来，令机器人也能感受到“快乐”，虽然它们的快乐可能未必和我们的快乐是同一种感觉……


但是反过来说，人类的心智同样是依托于物质而成型的。大脑同样是由细胞组成的，脑灰质、那些沟回和密密麻麻的神经细胞，这些互相联接的神经中枢构成了我们心灵之所以存在的基础，而如果能够以无机结构制作成完美的复刻，理论上来说同样可以作为心灵的载体……


而这就牵涉到一个非常有趣的哲学问题了。


我们真的有“灵魂”吗？


我们和机器人有区别吗？


“灵魂”到底是什么？


在科技联合的学习中，盖琪没有在那些神秘学上花费太多的精力，而是把精力用在了自己最擅长的机械结构和能量转化上，科学工作者的一大特点就是完全向外探索，他们追寻星空中深藏的奥秘，但是却总会忽略自己内心的力量。


“……那么，你刚才说的危险，是怎么回事？”


阿童木吞下一整桶冰激凌后，满意地把塑料勺子丢回纸桶里，双手托着下巴，故作成熟地看着盖琪。


“啧……”机械术士一向不擅长勾心斗角的把戏，她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倾囊相告，“我得到消息，有人想要对你，以及其他几个相当强力的机器人不利。”


“对我不利？”阿童木眉毛都没动一下，好像还有些挺感兴趣的模样，示意盖琪继续往下说，“你说……其他几个机器人，是指哪几个？”


“英国的诺斯二号，土耳其的布兰度，希腊的伊拉古烈士、已经死去的蒙白朗……”


才说到一半，阿童木秀气的眉毛就皱了起来，他眉心纠结成一团，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眼神也开始往窗外瞟，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等到机械术士报完七个机器人的名字，男孩重重地把自己往后一靠，把自己放在椅背上。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什么叫该来的，终于来了？”


阿童木无意识地用自己的指甲挠着自己的脸颊，似乎略微有些焦躁，“小姐姐，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这件事，但是……我不确定把你牵扯进来是否合适。因为如你所言，我正身处于危险之中，接下来我要把茶水博士和小兰都送到安全的地方去，而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有危险。”


“喂，别小看我啊！我和你打还未必谁能赢过谁啊！”少女捋起袖子，让男孩看到自己高性能合金制成的义肢。


“呃……虽然你是改造人，但是我的实力应该还是比你强很多吧……”


“不要逼我，别以为没了你我就查不下去！随便黑几个大型组织，再搞几颗卫星天天盯着你，还不是一样的事。”


看着眼前的女生一脸视国法家规如无物的表情，阿童木也只好举手投降。


“好吧……其实我注意到了你的措辞，你所说的那个力量，想要消灭我们七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机器人……但是说实话，我并不认为从单纯的战斗力上说，我们七人就真的是地球上打架最厉害的七台机器人……虽然艾普斯朗估计真的是第一强吧……然后我开始想，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们七人，而将我们七台机器人联系在一起的事件就是……我们都参与了几年前的那次波斯王国战争……也就艾普斯朗逃了兵役，没有完全被牵扯进来。”


机械术士愣了两秒钟，开始脑内联网搜索关于波斯战争的信息，随着她不断浏览那些新闻和报道，她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说……波斯王国的孓遗，那个被色雷斯共和国亡国的大流士十四世，就是这股力量最有可能的来源？但是他已经被关在监狱里好几年了，怎么可能还有力量操控外界的事？”


阿童木眼神散乱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凝聚起来。


“高志博士。”


机械术士又开始忙不迭地查询关键词。


“那个传说中为波斯王国设计战斗机器人的高志博士。能够击败机器人的只有更强的机器人，虽然波拉调查团当年在波斯没有找到所谓的‘高志博士’这个人，但是各种事实都证明，波斯的确有一个拥有极高水准的机器人制造专家……如果说有谁能够设计出能够超越我们的机器人的话，那就必然是高志无疑了。”


“高志……大流士十四世……”机械术士在自己的备忘录里记上这两个名字。


“小姐姐，我认真建议你不要被牵扯进来。”阿童木首次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我至少还可以自保。但是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单凭改造人的义肢是打不过那股力量的。虽然蒙白朗是我们七个人中唯一的旧型号机器人，但是他也足以单人击溃成建制的机器人兵团……如果连蒙白朗都死了，那世界上，除了我们剩下的六人来说，基本上没有其余人可以打败那个神秘的杀手。”


更何况，阿童木还有一层没说出口的隐忧。如果杀手来自过去的波斯王国，那么除了这六个参与了击溃机械兵团的机器人外，另外一群人也很可能受到威胁……


……


茶水博士从会场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今天他参与的在东京召开的国际机器人科学会议集合了国际上众多的科学专家，而其中有一个人的发言特别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就是现在的波斯共和国科学省长官……阿布拉博士。


这个男人脸相看上去有些阴险，大鼻子，颧骨很高，发际线略微有些后移，令人对他有些先入为主的不好印象。但是他很从容地向大家说明自己的大部分肢体都是机械制品……在之前的波斯战争中，阿布拉在色雷斯的空袭中丢掉了自己全身上下的大部分肢体，不得不以义肢作为替代品。


而当他的发言开始后，茶水博士也不由得惊佩起来。光从技术水准来说，这位阿布拉博士并不像他的同行在私下里揣测的那样，是一个战后的投机分子，他的确有着真才实学，论机器人制造水平可能还在这里大的部分与会者之上。


直到现在，茶水博士依然在脑袋里转悠着阿布拉博士在国际会议上的谈话。由于波斯王国地处中亚，是一个沙漠国家，所以波斯王国的科学家们一直致力于大面积改善地理环境，将沙漠变成绿洲的技术，在人工气象方面有着非常惊人的造诣。如果能把这门技术参透，对日本国的环境科学也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直到他险些撞到两个女子，茶水博士才回过神来。


面前站着两个极漂亮的女子，两个女人中，短发的那个套着一件黑色长大衣，里面则是非常干练的女式西装，高跟皮靴很扎眼。另一个则气质柔和许多，穿着一套白色的修身制服，脚下则蹬着一对软底皮鞋。


“请问是科学省长官茶水博士吗？”短发的女士以略微有些淡漠的声音问道。


“呃，我是。”茶水博士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是国际刑警的调查官。想就近日发生的事件向您咨询一些专业方面的信息。”长发的那个纯美女子用柔和的声音说。


茶水博士愣了一会儿，然后觉得这两个气质颇奇怪的女人可以信任。


“先找个地方吃晚饭吧。我们可以慢慢说。”他愉快地说，毕竟自己的专业能力被认可，就算是御茶水博士也会感到高兴的。

第322章 越过辽阔天空


“……也就是说，以蒙白朗那个等级的世界最高性能机器人来说，是不可能出现这么愚蠢的低级故障的。”


在餐桌上，茶水博士用一块餐巾擦了擦自己胡子上沾的食物残渣，继续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述其中的道理。


“如果要认真地说，蒙白朗体内发现的电磁爆炸痕迹，更有可能是某种外力造成的影响。机器人最怕的还是电磁场，如果有专门针对机器人的破坏技术，那也就可以解释这种情况了。”


整个就餐过程中，路梦瑶没吃几口东西。山村贞子更是只喝了几口水，灵能者撩拨着茶水博士的心绪，让他毫不犹豫地吐出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蒙白朗的检查报告已经向全世界公布了，其死亡原因被认为是在救火时电路故障，体内能量紊乱爆炸，一场悲惨的事故。但是身为世界第一流机器人科学家的茶水博士却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这个结论。


“博士……这是我列出来的一个机器人名单，请问你能联想到什么……把它们联系起来的事吗？”


路梦瑶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挪到茶水博士的面前。圆头圆脑的茶水博士从领口抽出老花镜架在脖子上，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几个名字。


“……波斯。”


两位“检察官”不动声色地换了个眼色。


“第三十九次中亚冲突，他们都被联合国征调了。不过这份名单上还缺了两个人，一个是英国的诺斯二号，还有一个是德国的盖吉特。”


“感谢您的情报。”路梦瑶把纸条拿回来，她想了一下，又说：“能否请茶水博士，讲述一下当时……以你的视角，观察到的中亚冲突呢？因为您是当时‘波拉调查团’的一员。”


茶水博士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大鼻子，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山村贞子不动声色地蜷起了一根手指，像是在虚空中打开了一扇门，天马博士的表情开始微妙地变化起来，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有些坚定的释然。


“……唉。或许也是该说出这些事的时候了……”茶水博士似乎斟酌了一会儿用词，然后颓然道，“我一直觉得是我们害了波斯王国。”


“此话从何说起？”


“当时……我觉得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色雷斯合众国是铁了心要制裁大流士十四世。说实话，我也不觉得大流士是个好人，但是波斯王国的人民是无辜的……我们当时组成波拉调查团进入波斯王国实地考察……除了一个装满机器人残骸的地窖外并没有发现别的实质性证据，但是为了谨慎的考量，我们最后还是把这件事写在了向联合国打的报告上。结果……”


“色雷斯合众国就以此为根据，发动军队入侵了波斯王国，是吗？”短发的检察官双眼凝视着茶水博士。


“……是的。后来我检讨过许多次，或许当时不应该把这份证据上报的。如果不是我们写了这份报告，说不定波斯的人民就不会遭受战火的磨难……”


“请别这样说，博士。”长发的检察官柔声安慰道，“如果是色雷斯合众国真的执意要废除波斯王国的力量，那有没有这份报告结果也不会相差很大。就算没有证据……世界上也有很多种办法硬是造出一些证据来。”


“……谢谢你。”茶水博士举起水杯，一口气灌下了一大口水，酡红的脸色才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对了。”茶水博士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如果你们对波斯王国的事感兴趣，现在波斯共和国的阿布拉博士正好就在东京，下午我们还在会场听过他的演讲……如果他没有走那么急的话，或许今晚他还在东京过夜吧。”


短发检察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凑过去和长发检察官窃窃私语了几句，然后站起来和茶水博士握手，感谢他的大力合作，然后结了账单，迅若风雷地离开了餐馆。


茶水博士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就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他浑浑噩噩地走出餐馆，突然觉得有一种极大的危险感正在袭来，脑中的某处在提醒他，自己正身处于危及生命的险境中。


他决定先回家，等看见阿童木之后暂且到安全的地方去躲一段时间……身为科学省长官，这点权限还是有的。自己死了不要紧，但是像自己亲人一样的阿童木可千万不能出事儿啊……


……


在山村贞子的灵能之下，信息的搜集变得十分简单。二人先是从宣传单上找到了这次国际会议的主办方，然后在某个中层头目口中问到了阿布拉博士的联系方式和他的下榻住址——很幸运，阿布拉博士乘坐的穿梭机是在明天下午起飞，而阿布拉博士本人则还会在东京花点时间游览一番。


阿布拉博士租住的酒店在市中心，两个冒牌检察官轻易地说服了前台，查询到了这位博士所住的楼层与房间。


等二人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路梦瑶先手上去敲门。敲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山村贞子过来看了一眼，用精神力扫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人的感觉。


“真麻烦……这家伙不知道去哪里游荡了……”


二人不得不回到酒店大堂，寄希望于守株待兔的笨办法。


大概等到晚上九点多，山村贞子已经沉沉睡去，路梦瑶也开始犯困，她终于也只好走到前台订了一个房间。阿布拉博士隔壁刚好有空房间，她就直接订了那个房间。


等把山村贞子放上床的时候，魔法学者自己也感到需要一定的休息时间。她把自己丢到柔软的被子里，舒展了一下自己已经因为奔波而有些酸痛的肌肉。


在临睡前，她习惯性地放了一个侦测魔法，看看隔壁的阿布拉博士有没有回来。当她的双眼看到隔壁的情形时，饶是她胆子一向很大，也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发际线略微有些后移的阴鹜男人正坐在扶手椅上，死死地盯着自己！隔着酒店的薄薄一堵墙！他就像是一个死人般坐在那里，满面阴沉，就像是能够看穿墙壁一般。


路梦瑶恍若未觉地躺了下去，看似平稳地睡着了。


半分钟后，随着敲击术的运作，阿布拉博士的房门打开了。短发检察官一闪就冲了进去，一根储能法杖已经指在了阿布拉博士的头上。


“不许动……！？”


那个阴鹜的男人依然坐在扶手椅上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钟，魔法学者察觉到好像不太对劲。她谨慎地绕着疑似阿布拉博士的人转了一圈，仿佛僵尸般的男人真的和死了一样，但是检察官在他脑后发现了一个深邃的插槽……


“这个是……电子大脑的接口！”


“阿布拉博士”不是真的人类……他是一个机器人！


魔法学者心思瞬间百转，如果他是机器人，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是机器人，那么他的电子大脑是被谁取走了……？！


一只与高档酒店氛围格格不入的蟑螂趴在床下，触须微微摇摆，看着路梦瑶的身影。


……


在地球的另一个角落，欧洲，瑞士，一架穿梭机已经落地。


苏荆穿着一套平凡的商务西装走下了穿梭机。亚洲人的相貌在这里或许有些扎眼……不过或许可以作为另一种伪装使用。他买了一份报纸，没花多久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蒙白朗的葬礼将在半个月后举行，而这里的人们将为这位伟大而善良的机器人建造一个纪念碑。届时，老来丧子的莱因哈特博士也将在纪念碑的落成仪式上发言。


对于这些机器人的创造者来说，每一个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都是完美的作品。蒙白朗是莱因哈特博士一生科学技术的结晶，这种级别的高性能机器人是难以量产的，就算他掌握了全部技术，重新造出一台蒙白朗也需要以年为计的时间。许多精密零件需要在全球各地的大型精工工厂中加工，然后经过多层工艺的改进，才能达到原先蒙白朗的水准。


更何况，就算能够完美地复制出一台蒙白朗，这台新的机器人又是一个新的生命了。原来的蒙白朗电子大脑已经损毁，再也没办法复原出来……蒙白朗已经死了。彻底地死了。


苏荆租了一辆车，自己开向纪念碑所在的地方。莱因哈特博士这段时间一直在那边，或许是为了纪念自己儿子一般的机器人吧。


三个小时后，他见到了莱因哈特博士。


“我是国际刑警组织的……”


“不，你不是。昨天还有一位国际刑警来这里调查过，我知道，你不是他们中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说，“但是我知道，你能给我带来我想要的东西。”


假身份被拆穿并没有让苏荆惊慌失措，他眯起眼睛，微笑着问道：“你觉得我能为你带来什么？”


“复仇。”


老人说。

第323章 飞向遥远群星


“蒙白朗是我自己亲手打造的机器人，他的威力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清楚，所以，我知道对手的实力有多强……准确地说，是起码能轻易摧毁一个装甲师团的强大敌人。”


莱因哈特教授是一个高大的瑞典人，一头蜷曲的金发已经变成了花白色。看得出来，蒙白朗的去世为他带来了极大的打击，老人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有些蜡黄。


“这是蒙白朗尸体被发现时候的现场照片，第一手。不管你是什么人，这样的资料应该是接触不到的。”


由于手上的平板电脑和这个世界的电子设施接口和频道不一样，苏荆只好要求直接取照片来看。几张照片上，原本巨硕的老式机器人身躯被残忍地撕成了碎片，无数零件飞散在方圆数百米的山林间。


“这次山林火灾本身就很诡异，现在我怀疑，这次火灾本就是蒙白朗和那个……凶手战斗时留下的余波造成的。”


从卫星照片上可以看到，当时这片山林上空笼罩着一股有些不自然的云雾。接着当火灾发生时，云雾则已经散去，山林中有方圆十几里的一大片，像是同心圆般的爆炸痕迹。然后是现场勘查时的照片，原本郁郁葱葱的土地变成了一片焦土，只留下树木弯折的残根，就像是一场诡异的大爆炸在这座山林间发生。


然后是一张最重要的照片。


蒙白朗的头颅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一块石头上，两根干枯的树枝插在他的头顶，就像是两只狰狞的向外延伸的角。


“……角？”


明显的象征性。


苏荆若有所思地回忆了一下“角”在宗教学和神秘学中的象征意义。


“冥王。”莱茵哈特咳嗽了两声，有些艰难地说，“欧洲神话中的冥王，据说是有角的。夺取战死战士灵魂的‘阿翰’，据说长着一对角……希腊神话中的冥神哈迪斯，罗马神话中的冥王……普鲁托……”


“PLUTO……”苏荆咀嚼着这个名词。这个名字似乎勾起了他对这部漫画记忆中的一丝残光，这个名字本身似乎就带着魔力，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根据对蒙白朗的检查，我相信对方拥有专克制机器人的技术。电磁震荡向来就是对机器人伤害最大的武器，可以干扰和阻碍信号的运作，中了电磁震爆的机器人就像是中了神经性剧毒的人类一样，瞬间就会陷入瘫痪。所以为了预防这种技术，我在蒙白朗身上下了极大的心血。不光他的外壳可以屏蔽电磁干扰，就连内部能量运输和神经网络也被重重包裹着……不击破这些保护层，是不可能用电磁干涉打败蒙白朗的……”


谈起蒙白朗的时候，莱因哈特博士似乎又重新回复了一些精神，他和苏荆在山坡上的草地漫步，许多工人正忙碌于纪念建筑物的建造。这里不光要建立起一座纪念碑，同时也将成为一个纪念馆，纪念蒙白朗——最伟大的机器人之一的一生。


“也就是说，有物理性打击的痕迹存在？我以为他之所以变成碎片……是因为内部能源炉爆炸的后果。从照片上看的话，的确像是电磁振荡导致控制系统出错，能源过载的样子。”


苏荆在这方面的造诣虽然没有像盖琪那么精通，不过也算是基础相当扎实，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担当设计大师的助手这种级别的活儿。加上他建造过动力装甲，对机器人制造的思路也略知一二。


“……穿刺伤。”


莱因哈特以非常微妙的口气说，就像是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个论断。


“蒙白朗身上的外部伤痕主要分两种。一种是某种极强大的外部力量——初步估测超过三百吨——的沉重打击，导致他的外壳装甲有些严重变形。另外一种真正致命的伤口，也就是突破了所有外层装甲的伤口……有些像是长矛的穿刺伤。但是……会拐弯？”


由于看出苏荆不是外行人，莱因哈特从自己的随身电脑上调出了立体三D影像，他早已对蒙白朗身上的伤口进行了模拟还原，在半透明的三视图中，可以清晰地看出，蒙白朗身上最重要的几个器官，包括神经线路最密集的地方，被某种弯曲的锐利物刺穿了。


这种痕迹很古怪，就像是有一头蛇在土中钻出的隧道，弯弯扭扭的。蒙白朗厚实的甲壳就被这种怪异的隧道钻通，而不是一个整齐利落的贯穿洞穴。


“……是什么武器，可以造成这样的伤口？”


苏荆和莱因哈特博士沉重地对视着。这两人都可以称得上是机器领域的高等研究者了，对战争造成的各种伤损自然也不会陌生，但是如此奇怪的伤口也是第一次见到。


苏荆连着想了好几种可能，但是都需要天国世界中别的宇宙的技术，光以这个世界的技术作为前提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种前人未见的新型武器。


“莱因哈特博士，其实我很好奇。”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苏荆把自己的笔记本收回口袋里，“您为什么选择了相信我？要知道，我可能是任何人，甚至是坏人啊。”


“……不管是好人坏人，我都相信，既然你是来调查蒙白朗的，那就必然是想知道凶手……”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坚定的光芒，“我是一个虚弱的老人，或许没办法亲手复仇……但如果是你们的话，或许会有机会吧……”


“……你们？”


苏荆敏锐地读出了这个词。


“昨天，欧盟的盖吉特也来过这里，作为第一个赶到的国际刑警组织的高级检察官。他看上去可比你正规多了，也干练得多了。”老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是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如果是那个传说中的机器人检察官盖吉特，抓住凶手的概率应该是最高的……但是他不是人类。他无法懂得……仇恨，这样高级的感情。而你不一样。”


苏荆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莱因哈特先生，你认为蒙白朗先生……懂得仇恨吗？或者说，伟大的机器人诗人蒙白朗懂得爱吗？”


“……”老人沉默了。


“那么那位检察官，大约也懂得吧。爱与仇恨。”苏荆总结道。


……


德国。


机器人处分中心。


“还有六个……集世界最高科技制成的第一级机器人……包括你啊，盖吉特。”


“……我知道了。”


略微有些淡漠的声音，很符合人类对机器人的认知。


这里是机器人处分中心最严密把守的地域，沉重的水泥和岩石将此地封闭，只剩下了一条狭窄难行的小路。而机器人种族中的第一重犯，有记载的唯一一起机器人杀人案的主犯，布洛1589就被关押在此地。


除了把它束缚在墙上的沉重合金镣铐外，这个身躯残破的机器人被一柄断矛刺在胸口，深深地钉在了墙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一把这根像是某个机器人肢体的长矛拔出来，它立刻就会彻底死去。


而今天来探望他的。则是欧洲警察组织的检察官盖吉特。蒙白朗之死令他也一筹莫展，不得不来到此地请求布洛1589的指点。


就像是《沉默的羔羊》。


虽然不会有人把这件事摊开来讲，但是……能够以自身的意志绕过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的定律……布洛1589那突变的人工智能被私下认为是机器人技术的神迹。而它那莫测的人工智能则是有史以来进化得最完善的最顶级人工智能。这也是它为何一直没有被彻底销毁，而是被囚禁在此地的原因。


没有人敢损毁这件举世无双的珍品。


“七台第一级机器人……嘻嘻嘻……”布洛1589的声音听上去狡诈又奸猾，八年前，外形简陋的它却能以次等机器的身躯击败了数不清的前往讨伐的机器部队，最后还是某个机器人的舍命一击才将他的中枢重创，而那位勇者也当场被反击而亡。


就像是盖吉特所知道的那样，机器人的实力并非在他们金属的躯干上，更多地根植于他们高超的计算力。人工智能更先进的机器人，在战斗中自然拥有更强的优势，甚至可以轻易击败数百台智能等级不如自己的同级别身躯的机器人。


而七台被锁定的机器人，无一不是目前最顶级的人工智能，在性能最强的电子硬件大脑中搭载着拟人程度最高的智慧。算法最优越，能够百分之三百地发挥出自身的性能……无论是阿童木，蒙白朗，抑或是盖吉特……都可以做到。


浅金色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听到布洛1589的死亡预言，冰冷的盖吉特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布洛1589……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他很怀疑，它是否有渠道与外界的网络沟通。他甚至怀疑，这个被钉在墙上的家伙是否已经先所有人一步，看见了整件事件的真相。如果自己是这个被锁在牢房里的犯人，隔着整个网络与那幕后的黑手对视着……


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第324章 善良勇敢的铁臂阿童木


“起风了……”


傍晚的云霞被夕阳的云彩染成了玫瑰般的红色，从西边吹来了强劲的风，满天云彩都被吹得紊乱了。阿童木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奇怪地皱起了眉头。他扬起鼻子，似乎在风中嗅了嗅，接着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看他这一副郑重的表情，机械术士也链入了用来做周边情报收集的气象卫星。卫星图像传到这边大约有两分钟的延迟，少女注意到，有一团突兀的云层正在迅速接近东京都的上空。


“……很强大的感应。机器人特有的磁场……”阿童木闭着眼睛皱着眉毛说，“一般来说，能产生这种情绪场的都是相当高级的人工智能呢。”


在这个世界中，机器人的情绪也会因为激发的电流而产生外在的磁场，情感越强烈，其产生的电磁感应也越强。这种电磁场就像是人类中的武者能够读取到“气息”一样，是只有高级机器人才能掌握的独门妙技。不过大多数时候，这种技能都是只有最高端机器人之间才能使用的屠龙术。


盖琪也有着电磁感应系统，但是用在中短距离战斗的侦察系统覆盖范围只能达到大约方圆十公里。而且她的仪表上只能显示出强度比较高的电磁场，像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磁场”，恐怕只有身为当世第一级机器人的阿童木才能感应到。


“这么强烈的感情……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就好像是席卷天地的风暴一般……”阿童木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了，“愤怒……憎恨……悲伤……极度的悲伤……”


静滞了数秒钟后，阿童木猛然纵身一跃，在半空中从运动鞋底喷出两道蓝焰，如同一道决绝的流星般向着天边的浓厚乌云飞去。盖琪刚要跟上，却听见了阿童木的电子传信。


【……小姐姐，请不要跟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对决……只有机器人，才能感受到机器人的心灵……】


你说不跟来就不跟来？！机械术士几乎忍不住破口大骂，区区一个小屁孩竟敢指挥本小姐？！你这小鬼知不知道，如果你受伤的话，喜欢你的人们也会感到悲伤啊！


第二道流星冲天而起，向着云层上直射过去。


骤然间，九天之上风云疾动！


云层中滚过几道闷雷，如果有人此刻注意到天空中云彩的形状，就能看见，方圆百里的云朵开始缓慢地移动……不是那种因为风的关系而往一个方向平移的移动，而是逆时针地，向着天空中的某个点汇聚。


而就在这风眼中心，不时传来几声沉雷霹雳。隐隐现出数道厉芒黑光，在相当短的一刹那，云层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巨大魔影……


那个影子的头顶，长着一对锐利的角。


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小女孩背着书包站在街角，愣愣地看着天空中的异状，莫名地流露出了悲哀的神情。


“哥哥……请平安归来……”


……


当夜凌晨一点钟，茶水博士被一通电话从床上叫醒。日本国宝级机器人阿童木的残骸被人发现于沿海地带。其身躯被撕成三片，所幸电子大脑没有受到损伤。


根据茶水博士诊查，由于其使用的电子大脑完全模拟人类神经元，阿童木已经因为外界的巨大刺激而陷入了植物人状态，其内部逻辑思维处于混沌的无穷尽演算状态。面对这种棘手的症状，即使是国际第一流的机器人科学家茶水博士也对此束手无策，他能做到的只是将阿童木的身躯修复完毕，但是他的心智依然处于深沉的睡眠中。


现场还发现了另一个体的“残片”。根据现场还原，是一只工艺相当先进的义肢碎片。


两天后，一直处于失踪状态的日本前科学省长官天马博士秘密回国，在会见了茶水博士五分钟后进行阿童木的智能修复手术。


而那只义肢，作为第一嫌疑人的残片而被保存于日本警视厅。


……


阿童木遭到袭击的报道在第二天中午才发出来，整条消息语焉不详。由于昨晚对波斯共和国的阿布拉博士的跟踪，两位假冒检察官到下午一点钟才起床。


不过她们也没有误了跟踪的正事，山村贞子从御使的妖怪那里得到了信息，阿布拉博士大约是在早上凌晨五点钟左右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回复了意识，然后像常人一样洗漱完毕，接着收拾行李离开了酒店。


没错，这次回纽约的时候，路梦瑶替山村贞子这个队伍里最穷的冒险者在无限商贸协会里订了一整套适合她使用的役使妖兽——管狐。


管狐是日本传说中的妖怪，与其说妖怪，倒不如说是以特异手法炼制的使魔。这些灵兽靠吸食宿主的灵力而成长，据说实力越强的宿主，其饲育出的管狐能力也越强大。这些小家伙可以宿于一支钢笔那么小的空间里，携带起来非常方便，而且功能非常万能，刚好弥补山村贞子灵能强大，但是功能性不强的弱项。


根据跟踪的管狐所观察到的情况，阿布拉博士在东京市里找了一家咖啡馆，一直坐到中午才打车去了机场，很平静地上了穿梭机，飞回了波斯共和国。整个过程中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异状。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见到他脑后的电子大脑接口，就连路梦瑶都会以为这位阿布拉博士是单纯的科学研究者。她立刻在网络上订了两张前往波斯的机票，然后在她偶尔看到新闻版面的时候，立刻僵住了。


“阿童木……因为事故坠毁？！”


为了向外界保密，以及预防那神秘的杀手再次降临，茶水博士决定暂时声称阿童木已经死亡，然后秘密对其进行诊治。网络上的舆论一片哗然，关于阿童木的哀悼几乎铺天遍地，要求彻查事实真相的呼声也甚嚣尘上——这个借口太蠢了，阿童木居然会因为事故飞着飞着突然掉下来死了——十岁小朋友也不会相信啊！


二十分钟后，两位检察官已经赶到了茶水博士的研究所。山村贞子只是略施小技，就见到了已经疲惫不堪的茶水博士，以及一个抱着书包坐在凳子上不说话的小女孩。


看见了这两位很面熟的女检察官，茶水博士的脑子里立刻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昨晚被抹去的记忆立刻如潮水恢复了。他咳嗽了两声，指着小女孩介绍道：“这是阿童木的妹妹……小兰。也是事发时唯一……呃，见证了事故的人。但是如果二位想要问她一些事的话，我觉得这并不是最佳时机。”


路梦瑶看了一眼山村贞子，后者温和的语调确实比她更适合和孩子交流。与更精通威慑和谈判系技能的自己相比，恐怕这个温柔的女孩更适合与孩子交流。


山村贞子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具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小女孩嘴一扁，强忍着不流出眼泪。


机器人的情感抑制装置吗？路梦瑶想摸出一根烟，但是考虑到有小孩在场，思虑再三还是止住了。


“……小兰，你是个勇敢的女孩。姐姐想知道昨天傍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吗？因为姐姐很需要你的帮助。只有得到你的帮助，我们才能找到那个凶手……”


山村贞子并没有用那种大人对小孩说话的语气，而是以平等的口气和她交流，向她寻求帮助。这一招果然有效，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始很平静地叙述当时发生的故事。


“一股很强的悲伤和憎恨……从大海那边过来。然后哥哥就迎了上去。战斗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接着哥哥的气息就消失了。”


“那……那台机器人呢？！”路梦瑶忍不住插嘴问道，“那台击败了阿童木的机器人呢？”


“……它……战斗最后的场所应该是在沿海。然后气息大约消失在了内陆，大约在东京郊野吧。”


“今天早上，自卫队的空勤部队已经紧急调查过了。那地方……啧，有相当大型的机器人曾经在那里降落过，不过痕迹被抹消得相当干净。另外，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茶水博士调出虚拟投影，那是两根乳白色的高强度塑料制成的纤细手指，看上去应该是某只义肢的一部分。


“我大概花了两个多小时研究这只义肢，应该说工艺相当先进，可能只有现在最好的医疗厂商私人定制才会做出这么精致的义肢。但是力量经过相当的增强，看改装风格又像是军工用品……呃，你们怎么了？”


两名检察官一个紧紧抿着嘴，另一个脸色惨白，活像是见了鬼。


“……茶水博士，我们有事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路梦瑶拉着山村贞子，快速离开了这所实验室。


“去波斯的飞机两个小时后才起飞，就算是再担心小琪，也改变不了飞机的航次啊……”


“不是去波斯，半个小时后有一趟去澳大利亚的穿梭机，临时改机票去澳大利亚，找那个世界上最强的机器人。”

第325章 十万马力


“……你把我半夜里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个？！杀了她就行了！为何要留下活口？！”


“……新技术？好吧……让我想想……”


“我明天下午坐穿梭机回波斯，你带她从马六甲海峡偷渡过来，在基地会合。”


“……在复仇完成之前，你最好不要露出原来那副模样。憎恨是复仇唯一的燃料，其余的感情都是不必要的……三天后，去英国执行下一个任务吧……普鲁托。”


……


痛苦就像是一根扎在脊椎里的刺，令她不由得痉挛起来。


迅速的记忆闪回片段。


云层上的激斗，黑色的可怖机械魔神，以及头上的那两根角。


以及，有如凝聚成实质的负面情绪！


比起在刀剑封魔录世界中幽冥世界中的位面压制，这种负面情绪更为浓烈和激烈。冥界的负面情绪只不过是无意识的怨气凝结，而这里的负面情绪则是从那个机器人身上主动散发出来的，这股憎恨的意志形成的电磁场不光是阿童木，就连身为半改造人的盖琪都感觉到了！


然后她的记忆就破碎了。


依稀只记得狂风。黑色的扭曲的巨角。


以及漆黑色的憎恨。


复仇！


浓烈的复仇欲望！


鲜血，只有用同样浓稠的鲜血才能作为报答！


当年的参与者，全部要被处刑！


所有！


这就是背信者要付出的代价！


脑中灵光一闪，机械术士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攻击手段，她知道了对方是怎样击败蒙白朗和阿童木的。


除了具有和蒙白朗同等级的当世第一流强大机体，这个黑色的魔神以通讯频道为渠道，向自己的对手不断发送黑色的憎恨意念电波。这些电波虽然烈度不高，但却可以有效地干扰对方的思考。高级人工智能虽然有计算性能强大的优势，但极端灵敏的电子大脑也同样会被这些怨念所影响，导致计算力临时下降。


在这种情况下，就像是武者之间的对战。懂得利用“势”的一方可以利用自身的“气势”干扰、摧毁对方的心灵，令对手丧失心智，在惊疑不定中乖乖授首。而就是在这种机器人之间的心灵对抗中，阿童木一败涂地，被对手窥出破绽，直接击穿了他的身躯，然后用双角撕开了……


那么自己……


机械术士睁开眼睛。


海涛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一浪一浪的冲刷声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令她的心情平静了一些。她艰难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被放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一个黑色的巨影正站在海水中，面对着朝日的升起。


在看到这个巨大的黑影时，机械术士的心脏怦怦地跳动了起来，这个黑影就是那个击败了阿童木的机械魔神，也是杀害了蒙白朗最有嫌疑的凶手……那个在自己半昏迷状态中听见的名字……普鲁托！


迎着初升的阳光，机械术士仔细地打量着这具巨大的机器人。以一个机器人研究者的专业眼光来看，它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高大强健的身躯高达十余米，比起擎天柱都要高一小半。结实纤细的肢体将美丽和力量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纯黑色的涂装给人带来不祥的预感。每一处设计都简洁而洗练，其优美的造型中又透着某种残忍的扭曲，散发着一股纯粹的破坏兵器所独有的魅力。


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头顶的那对双角，就像是魔神的角一般尖锐而优雅。普鲁托——冥王。这颗星球上最强的战斗机器，它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毁灭，为了复仇，为了将那些同样优秀的强大机器人亲手送下地狱。


而在此刻，黑色的复仇魔神正站在温暖的海水中，一动不动地面向初升的太阳。金色的朝阳一点点升起，直到完全跃出地平线，圆满的金色阳光将这片大海都照耀成了光明之海，普鲁托一个人站在金灿灿的海水中，显得极不合群。


海水在渐渐地上涨，沙滩上似乎有大片的痕迹被海水冲刷干净。机械术士勉力辨认，却发现这些痕迹像是……像是一幅画。


数不清的花朵。一整片花海。以这片沙滩为画布，有人在这片沙滩上画满了花朵。


是他做的吗？机械术士凝视着黑色魔神的背影，却发现他正在逐渐步入更深的海洋。普鲁托像是要蹈海自尽一般，将自己巨大的身躯慢慢沉入海洋。只不过十几秒，他就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


等到普鲁托离开了自己的视野，盖琪才想起来运行一次自检，一看自己的脑内界面，女孩差点再度晕厥过去。


自己的义肢被扯了下去——这点还好，纳米机械在，随时构造一个新的义肢……但是义肢里存储着的空间信标没了！自己随声携带机器人用的就是折叠空间技术，没了信标，就没有折叠空间，没有折叠空间，自己的擎天柱！没了啊啊啊啊啊！辛辛苦苦费尽心思才从战场上抢回来的擎天柱身躯！花了好久才修复的五星级神机啊啊啊！！


冷静一下……不要慌乱……自己的义肢里有发信器，到时候再找回来就行了。


然后是纳米机械，这边的损失也很严重。除了用纳米机械为自己建造了辅助运算的大脑神经插件之外，自己之前设计储存了大量的“构成模型”，就是相当于把设计好的机械图纸放在自己脑袋里，要用的时候直接调用已经准备好的构型就行了，而不用靠脑力凭空搭建。


而在电磁冲击下，自己的大脑插件几乎被洗白了。存储信息的硬盘被格式化，差点连操作系统都要重写一遍。真是辛辛苦苦好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就算脑袋里有一个大概的设计思路，但是那些具体的精确数据又要重新测定……除非找到有备份的苏荆还能重新找回数据，不然机械术士真的要欲哭无泪了。


这种情况下，失去了已经设计好的图纸，纳米机械差不多就是被废了一大半。光是一个火箭推射器，没有了具体规格数据，起码要脑内演算两分钟才能重新搭建，否则光是凭空推想一个推射器，就这么马马虎虎地构建出来，不自爆就算自己命好了……


再重新检视一遍，机械术士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开始无主之地世界的那些装备。两柄手枪，一把冲锋枪，一柄狙击枪。另外还有自己的工具包和一个力场护盾……


和海里那个魔神打架的话……成功率不会超过1%啊……


就在女孩盘算着趁机逃跑的计划时，海中猛然掀起一股巨浪。黑色的冥王破浪而出，海水将他纯黑色的机体洗刷得干干净净。这台机械魔神向着少女走过来，用黑色的爪子将她温柔地捞起来，握在了手中，然后全身一震，脚下射出两道烈焰，缓缓腾空飞起，向着西边的方向飞去。


“喂！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


【……撒哈特。我的名字是……撒哈特。】


低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响起，若不是这句话确实留下了记录，盖琪差点以为这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撒哈特……不是普鲁托吗？”


【……】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答。


……


“我是国际刑警的检察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能否配合一下？大约只占用您五分钟的时间。”


披着黑斗篷的机器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眼，放下了手中修剪灌木的大剪刀。这家伙的脸就像是一张面具，看不出表情，绿豆大的眼睛只是两个小洞，就像是恶鬼或是罗刹的面容。


“……邓肯先生拒绝一切采访。如果有临时采访，请先向邓肯先生的经纪人预约，通讯号码是……”


“不，不是邓肯先生。”苏荆比了一个手势，“国际刑警像是会专程来采访一个退休音乐家的吗？我是专程来拜访你的。诺斯二号先生。”


“……对于一个冒充国际警察的人来说，怀疑他是经过伪装的报纸记者是很正常的逻辑。”诺斯二号以一种优雅而轻微的转头动作表示出了自己的怀疑。虽然他手里只握着一把大剪刀，但是苏荆毫不怀疑这台战斗机器人的黑色斗篷底下，随时都可以取出能够致人死命的武器。


“……这里是莱因哈特博士的介绍信。”苏荆叹了口气，使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


在读完莱因哈特博士写的介绍信后，诺斯二号的态度终于改善了一些。


“也就是说，你可以被视为追查蒙白朗一案凶手的私人侦探？”


“是战斗力很高的私人侦探。”苏荆补充道。


诺斯二号像是打量了他一会儿，“……你觉得我有可能是杀手吗？”


“你觉得你能杀死蒙白朗吗？”苏荆反问。


“蒙白朗的设计方向不是用于战斗。”简洁而有力的回答。


就算是态度略微改善了一些，诺斯二号的发言依然很危险。二人站在一座郊外别墅的花园里，天气晴好，英国少有的爽朗天气。通过莱因哈特博士的介绍，苏荆才找到了这个地方，直面这位据说自己要求退役的战斗机器人。

第326章 七大神力


1986年伦敦上演的《歌剧魅影》原版黑胶唱片，诺斯二号把唱针放在导轨上，轻轻的音乐声响起，音量调节到很低。


“不介意吧。”机器人很有礼貌地征求苏荆的意见。


“……为什么音量这么轻？”


“邓肯先生不喜欢音乐剧。对于他这样的大音乐家来说，面向普罗大众的音乐剧的确嘈杂又混乱了些。”诺斯二号平静地说，他熟练地开始磨咖啡，怪异的面具上看不出表情，“但是我很喜欢，所以我只能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听。”


喜欢音乐剧的机器人……苏荆倒不介意这一点，他把自己的听觉灵敏性调高了一些，这点小小的音量障碍很快变成了纯美的音乐和忧伤的故事。


“我很喜欢歌剧魅影，一个躲在地下，带着面具的歌剧院幽灵……或许是感同身受吧。”诺斯二号慢条斯理地泡好咖啡，乳白色的骨瓷茶杯端到了苏荆面前，“那么，你是想问什么事呢？”


苏荆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


“根据我目前掌握到的资料，杀害蒙白朗的那个凶手应该和当年第三十九次中亚冲突有关。目前为止的受害者，除了蒙白朗之外，又增加了几人。”


“日本的第一级高性能机器人阿童木，以及日本著名法学家田崎纯一郎，德国机器人解放运动的领袖兰奇。前者是国际机器人法的倡议者之一，后者也是为机器人争取人权的运动人士。”诺斯二号站在原地，平静地说，“虽然看上去是反机器人组织下的手，但是在案发现场，他们的头颅上都被插了两根管状物，看上去就像是……长了一对角。”


“……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苏荆有些尴尬地继续端起茶杯，眼前的战斗机器人看上去并不只是在苏格兰郊外当私人管家。这种级别的人工智能可以随时联网，搜集信息的力量可能比自己要强许多。再加上它以前身为军方高级人物所持有的权限，恐怕能够检索的信息比自己更多十倍……


“如果你想问的是关于这一系列谋杀案件的情况，那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猜想应该是正确的。无论是田崎纯一郎还是兰奇，都是当年波拉调查团的一员。我在波斯战场上曾经被派遣去保护他们，和澳洲的艾普斯朗一起。”


“……艾普斯朗？”那个澳大利亚的光子能机器人？他不是拒绝了联合国的征调吗？


“艾普斯朗当时也在波斯，他一直回避正面战场，但是他对护卫调查团的工作没有什么异议。”诺斯二号微微扬起自己的头颅，似乎在回忆什么，“那个人是个很有趣的人。”


那么，路总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一系列谋杀都是针对当年参与了波斯战争的那七名世界上最高性能机器人，以及调查波斯境内是否藏匿大量杀伤性机器人的波拉调查团成员……


“那么，以你在当年波斯战场上的评估，波斯王国境内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大量杀伤性机器人呢？”苏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提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诺斯二号没说话。


苏荆立刻醒悟过来，这个问题牵涉到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政治实体色雷斯合众国，以诺斯二号的身份，是不能说出直接评断的。


正在他想要起身告辞的时候，诺斯二号幽幽地说话了：


“……在整个波斯战争期间，我屠杀的战斗机器人数为三千七百一十一名，居于正面战场上扫荡的四人之冠。盖吉特是国际警察的检察官，事务缠身，后期才进入波斯，负责城市武装镇暴和巷战。阿童木则是战后的和平大使，艾普斯朗不肯加入战斗……作为正面战场主力的就是我、蒙白朗、伊拉古烈士和布兰特。”


之前苏荆也做了不少功课，在那段历史中，色雷斯合众国的军队因为忌惮波斯王国的机械人兵团，一直以定点轰炸的方式摧毁大流士十四世麾下的工厂为主，意图一举报废波斯王国的工业体系。


直到联合国派遣的这几位第一级机器人就位，才以这四台机器人为主，制定了消灭波斯王国机器兵团“有生力量”的战略。而从当时的报道和部分参与人士的自传来看，这几台机器人真的是一骑当千，一路横扫，当者披靡。色雷斯合众国的兵力也就是起到了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苏荆还记得自己查到过一份报道，就是瑞士的蒙白朗单枪匹马和平解除了上千人的民间防抗组织武装。照片上，上千人的武装反抗分子排成一条长龙，乖乖束手就擒，接受色雷斯合众国部队的看押，当时就让他对这些家伙的战斗力有了一个间接的认识。


那么，从诺斯二号透露出的数据来看，整个波斯战争期间，一共被摧毁的战斗机器人……再怎么算也没有超过一万五千名，加上战后有大约一万余名战斗机器人受降，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三万。而色雷斯共和国推动的国际法规，禁止大量持有杀伤性机器人的数量限额为……


十万。


也就是说，色雷斯合众国是蓄意伪造证据，要彻底抹除波斯王国了。苏荆陷入了沉思，除了进一步营造地球第一大国的威信，这一战略举动还有什么意义所在呢？


把目光从波斯战场上脱离，再把那条国际公约拿出来对比……


波斯王国的……破坏性机器人部队？


“等等，诺斯先生。当时为什么传言波斯拥有大量破坏性战斗机器人？”


诺斯二号正跟着胶盘的音乐微微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听见这个问题，他把脸对准了苏荆，从容地回答道：“当时传说波斯有一位天才机器人科学家，被称作高志博士。波斯王国国力并不太强，但是没有天才的机器人设计者，他们那些精度极高的战斗机器人也不可能出现……”


“高志？”


“嗯。当时波斯国内最好的机器人研究者是阿布拉博士，他当时在专心于大型绿化机器人的研究，应该不是他。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们认为‘高志’可能不存在……”


阿布拉博士。苏荆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名字。


“那么，诺斯先生。既然知道了这一系列谋杀是针对当年牵涉入战争的七名机器人，那么你也最好做好自我防卫工作。按照我的设想，既然对方可以接连击败阿童木和蒙白朗，你最好还是暂时休假一段时间，随我去土耳其……”


“不了。”


诺斯二号轻轻拈起唱针，音乐声戛然而止。他从唱机上取下黑胶唱片，仔细地放回封套里。


“我有信心击败那个机器人。”


苏荆还想说话，诺斯二号快手快脚地收起了咖啡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于是他明白，这是在送客了。


“……请小心。”


苏荆一个人驾着车回市区，一路上他给路梦瑶那边打了个电话，互相通报了一下各自的情报收集。魔法学者那边已经到了澳大利亚，正在调查艾普斯朗工作的那家孤儿院，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改变计划，但是苏荆也只好随之改变步调，把下一个调查地点改成了波斯。


这时候，他看见天边阴云密布，就像是暴雨来袭的前兆。苏荆一开始不以为意，然后他脑子里似乎闪过一道微弱的灵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漏了。


是什么呢……他用指节烦躁地敲打着方向盘。


闷雷隆隆滚过，远方的天边像是有一道羊角飓风正在成形，遇见这难得一见的自然奇景，苏荆也情不自禁停下了磁悬浮飞车的前进，静静地观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黑色的乌云，就像是正在覆压过来一般。


音乐家的郊外别墅里，诺斯二号站在钢琴前，弹奏着只属于自己的乐曲。戴着墨镜的老人坐在轮椅中，随着钢琴的声音轻轻打着拍子。


等到钢琴曲告一段落，老人颔首道：“有进步了，诺斯二号。最近晚上还做梦吗？”


“……偶尔吧。”


诺斯二号缓缓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了自己扭曲狰狞的身躯。在他简洁的身躯上，蜷缩着蜘蛛般的八只手臂，每一只手臂上都装备着丑陋的破坏兵器。


“邓肯先生。有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正在接近，我需要出去一段时间。请您允许。”


“是很好的朋友吗？”


诺斯二号没说话。


“……记得晚上的钢琴加练啊。”


“我知道了。”


丑陋的战斗机器人走到阳台上，随着喷射器的运作，他化作一道自下而上逆飞冲天的流星，向着正在迅速逼近的龙卷风直射而去。


终于来了，审判罪恶的执刑者……冥王，普鲁托！


苏荆猛打方向盘，向着来时的道路全速冲刺。他已经知道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了，天边的乌云以反常的速度向那个方向压去，越来越巨大的风暴已经成型，带着席卷天地的怒火！


诺斯二号想自杀！

第327章 无私无畏的阿童木


复仇者。


那么，这一天还是来了。


诺斯二号的电子大脑中电位非常平衡稳定，他的“心”燃烧着稳定的小型核动力，每一个第一级的机器人都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小型核电站，除了艾普斯朗拥有最先进的光子力引擎之外，其余的人都使用着传统的核聚变动力。


作为一件破坏兵器，他的一切都完美无瑕，除了他的心。


一件兵器不应该拥有自己的心灵，他一向这样认为。但是死板的智能又不能完全做到智能判别，无法完成需要高度智能才能做到的某些高难度任务，于是英国人制造了自己。


与人类不同，作为机器人的自己，从诞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有着自己的使命。有的机器人使命是开采矿石，有的机器人使命是家政服务，还有的机器人使命是维护治安……而在所有的这些“天命”中，自己的使命是最悲惨的那种。


杀戮自己的同族。


机器人不能越过杀人这条底限，除了传奇的布洛1589，还没有第二个机器人可以绕过这条刻在逻辑电路里的死线。但是机器人可以用来执行其余的破坏任务，可以用电击、麻醉等方式强行解除人类士兵的武装，所以世界上每一个强国都在不断开发可以应用在战场上的战斗机器人。


而诺斯二号的人生使命，就是杀死他们。


人类啊，我们的造物主。为什么要赐予我们智慧？为什么要赐予我们快乐与悲伤，幸福与绝望？


因为更能够模拟人类的智能，才能够成为最优秀的智能。


诺斯二号在战场上飞奔，腾跃，八只手臂上有近战用的单分子级镰刀、清扫大片敌兵的金属风暴发射系统、攻坚用的小口径零式金属射流迫击炮，以及两只多功能的，可以握持其它兵器的仿人类手。


他娴熟地切换着不同的兵器，如同战场上绝丽的舞者，最有效率的屠杀方式让他的舞蹈精确而致命，冰冷地扫荡一切机械战士。无论是小型突击兵种，还是重型战车，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金属的风暴席卷战场，徒留下一地残片，机器人的尸骸。


舞者的心都碎了。


难道我不会悲伤吗？难道我不会痛苦吗？聆听那些死去的金属最后的悲鸣，那些刚获得生命的机器人还未来得及品尝世界的美好就要重新坠入无底黑暗的痛哭。这些人工智能被军官指挥着冲上前线，然后在波斯的大地上被凌厉的收割者击成碎片。


人类听不见，但是诺斯二号能听见。


人类眼中，这只是炮火连天但沉默无言的战场，但是在诺斯二号的感官世界中，绝望而痛苦的电波笼罩了整片土地。只有身为第一级机器人的心智才能聆听这些深沉的悲痛，他痛恨自己性能的优越，但是除了自己，又有谁能够听见这些机器人临死的祈祷呢？


战争结束后，诺斯二号申请调职。


可想而知，作为英国最强的破坏兵器，他退出战场的要求遭到了极大的阻力。但是在他本人的强力再三要求下，最后军部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我想到一个充满安静音乐的地方工作。”


在成为邓肯的管家后，诺斯二号终于品尝到了恬静生活的快乐。机器人也会做梦，每天晚上他待机充电的时候，模拟人类大脑的电子智能就会不自觉地重放战场上的回忆。


只有音乐。只有大海般平静的音乐能够令他安静下来。


不想再战斗了。


不想再被噩梦折磨了。


机器人也是会梦见电子羊的。


……


苏荆驾驶着磁悬浮飞车全速往风暴的中心冲刺，但是车载的驾驶预警系统自动锁死动力，阻止了这种找死的行为。下一瞬间，苏荆开启了地磁感应系统，向着天空中的巨大风暴冲去。


只是稍微接近风暴中心，苏荆就不得不切换到引力发生器，里面充斥着紊乱的电磁场，对需要稳定磁场环境的推进器来说是最不友好的环境。


他奋力护住自己，冲进了龙卷的风眼。混乱的场景令他有那么一会儿分不清东南西北。然后他看见了，在龙卷的顶端，那两个影子正在互选盘旋、飞舞、轰炸着。


全力展开战斗模式的诺斯二号就像是一股金属的铁潮，向着黑色的魔神倾泻着火力。但是金属风暴的强劲弹丸只能靠动能稍微阻碍一下冥神的动作，它坚硬厚实的合金外壳上留下了道道刮擦的痕迹，看上去只有诺斯二号手中的最重型火力，专攻各式重甲的零式合金射流迫击炮可以对其造成有效的杀伤。


但是诺斯二号像是受到了什么外界的影响，所有武器的精度都在渐渐下降。就算是苏荆这个旁观者也能看出来，它的神经延迟似乎极度严重，卡顿情况非常明显。


诺斯二号是苏荆本世界任务需要保护的机器人之一，他自然不可能容忍这家伙在自己面前被打成碎片。久违的猎魔黄昏瞬间出现在他身躯表面，黑白色交杂的流线型动力甲胄看上去就像是黑色的空天骑士装束，那柄已经被他改造过的动力战锤出现在了他双手之中。


这是在他获得托尼·斯塔克方舟反应堆图纸后还未完全改装完成的第二代核动力复合外骨骼装甲，代号“荆棘骑士”。出力暂时可达到两百吨以上，由于只是进行了初步的改装，除了第二代的引力发生系统外还没有装配任何武装。


拥有了新能源的荆棘骑士一飞冲天，强劲的推进力令它几乎是瞬间就达到了三马赫的高速。音障几乎瞬间突破，如果不是驾驶员苏荆的身体可以承受加速度带来的冲击力，普通的人类驾驶员光这一下加速就会立刻晕厥。


“好快！”


两名机器人同时注意到了这个超高速接近的物体，而普鲁托反应比诺斯二号更迅捷。无需判断敌友，他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同盟。他立刻向着苏荆冲了过来，两个这世界顶尖的机械造物就这样以四倍音速撞击在了一起。苏荆的速度比没有加速的冥王更快，但是冥王的质量是荆棘骑士的五十倍以上！


交击的结果毫无疑问，就像是一颗子弹撞上了钢球，二者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轰鸣，普鲁托的胸甲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撞击坑陷，荆棘骑士龙骨和特种合金制成的复合装甲也产生了些微的变形，那柄动力锤也脱手飞了出去，被苏荆及时收回了体内。


但是二者都没有放弃，普鲁托的巨掌和荆棘骑士的双手互相交缠着，对方像是要把他捏碎一般。但是荆棘骑士的方舟反应堆同样输出着不输于对方的雄浑动力，几近无穷的能源令苏荆此刻的耐力无穷无尽，虽然在输出功率上……小体型的荆棘骑士还不能发挥出反应堆的全部威力……


被压制了……自己两百余吨的力量都被全面压制了……


苏荆咬着牙撑着冥王的巨掌，高温？对方装甲很明显隔热性能强大。雷电？绝缘……酸蚀……值得一试！


黄绿色的雾气在荆棘骑士体表泛起，冥王的身躯表层接触到这些强腐蚀性的酸液，只是微微泛起了几个气泡……防腐蚀涂层吗？！


“灵能！”


苏荆的意志化作一个模糊的虚像，半虫族半人形的狞恶战意，向着对方压迫过去，但是这股凶狠暴虐的气势被对方毫不在意地吞下了……因为是机器人吗？！


不……一股陌生的金属味意识反攻过来了！如同黑潮般的憎恨和愤怒，悲伤和痛苦……在这股感情的面前，苏荆只能咬牙硬挡！


“诺斯二号——！！”苏荆高声吼叫道，“如果不能在这里阻止他，那我们就都完了！”


战斗机器人阴沉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零式合金射流迫击炮，的确，苏荆的确卡住了普鲁托的行动，即使是逻辑电路摇摇欲坠的诺斯二号也有足够的时间锁定和瞄准。


“开火！我要撑不住了！！”苏荆低吼，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对方的豪横巨力的确凌驾于荆棘骑士之上，或许是自己的装甲材质需要新的合金进行下一步的强化……


轰——！


诺斯二号开火了，它瞄准的位置是普鲁托的腰部。对机器人的特种迫击炮射出的不是炮弹，而是如同一道光流般的高能冲击金属流。这种昂贵的破甲弹需要消耗他本身内置的稀有零式合金储存，但是相应地，破甲能力强得可以一击击溃第一级机器人的装甲，直接破坏内核。


冥王高声嚎叫，就像是负伤的野兽一般，他的下腹被超高能级的金属流射穿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精密的构造。这个直径三十厘米的贯穿伤明显地将他的内部管道破坏了，他的力量瞬间削弱下去，令苏荆用力撑开了他的双手。


没有瞄准胸部和头部这样的中枢攻击，诺斯二号似乎是想通过电磁武器瘫痪对手。


然而，下一秒钟，苏荆的眼睛瞪大了。


银色的液态金属，快速地填满了冥王受创严重的腹部。那些断裂的管线被重组，银白色的装甲弥合了黑色的装甲破损。黯淡下去的赤红双目重新燃起烈焰……


“……纳米机械殖装……？！”


冥王头上的那对黑色巨角开始蠕动起来。


然后，飞刺了过来。

第328章 拟人者


澳大利亚，猎人谷。


艾普斯朗孤儿院。


穿着黑色居家线衫的秀丽男子坐在椅子上，双手合握，看着巨大玻璃墙外的倾盆暴雨。乌云挡住了阳光，但这并不是他心情沉郁的主要原因，在这样一个雨天里，他想起了数年前在波斯时候的旧事。


【你就是那个拒绝服兵役的艾普斯朗？果然长得一副娘娘腔的模样。】


【把这些废旧垃圾清除掉吧，电子大脑都已经被拆走了，这里堆着的只是如山的废铁而已。用你的光子能的话，只需要一击就够了吧。】


天边雷霆滚过。


“……他就是我在那个村落里找到的战争孤儿。”艾普斯朗收回自己的思绪，轻轻抚摩着小孩的头，后者似乎心智上出了些问题，全程只是用蜡笔在纸上涂抹一些意义难明的图像。


“调查团找到那座古清真寺的时候，我也在场……应该是某种废弃机器人的弃置场吧。在拍照取证后，我被命令销毁这座已经在轰炸中变成废墟的村庄……如果没有发现这个孩子的话，他可能也在光子能的热量中被烧死了吧。”


“那么，艾普斯朗先生，您知道现在有人正在……向你们复仇吗？”


“嗯。”


俊秀的男人看上去有些男女莫辨，他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白金色的柔顺长发零散地垂在自己的肩膀上，眉目温和细致，交握在一起的双手骨节匀称，总是露出一副柔婉的气息。如果穿上女子的服装，或许会是绝世美人吧。魔法学者情不自禁想道。


但是这个漂亮的男人，却是目前世界上性能最强的机器人，全世界唯一使用光子能这种超限能源的超级机器人。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战术核弹的零距离轰击之外，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正面击败他。


而也正是这个美男子在波斯战争中拒绝加入正面战场，而是专注于慈善工作，救助了数不清的孤儿。说出来还真是完美无缺的人格和人生，但正是这种完美让他遭受了诸多非议，无论是他将自己的力量冷藏，还是不敢面对战场的懦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路梦瑶很理解这种对完美事物的排斥，这是生物的本能，卑劣的人总是喜欢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如此完美。因为如果他真的如此完美，那自己的存在就被反衬得太低劣了……


不光是那些蠢货，就连我也会自惭形秽啊。路梦瑶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微笑，或许我正是卑劣者中最卑劣的一人吧。


艾普斯朗孤儿院坐落在澳洲的猎人谷，这里风景极优美，在这个时代，地理上的距离并不是问题，所以这所孤儿院可以建立在如此荒僻，风光却如此漂亮的地方。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山坡，让人情不自禁地身心舒畅。或许也只有这种地方可以治愈那些孩子心中的伤痕吧。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里远离城市，才让魔法学者找了许久才确定了准确地点。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您能够亲身出动，作为我方战力协助调查此事。考虑到对方所持有的武力，其余人也会很危险……”


“可以把有危险的人都聚集到我的孤儿院里来。但是我认为可能性不高。”


艾普斯朗平和地说：“从我个人角度上来说，我不能离开这里。如果对方是来复仇的话，那以这里的孩子为人质来威胁我是最有效的方案……我并不想把孩子们的性命寄托在对敌人品格的信任上，只有我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想必其余的几位机器人也有着同样的顾虑吧。大家都有自己在意的生活，是不会为未知的威胁而像小猫一样抱成一团的。毕竟我们也是有着尊严的……机器人。”


“……”


突然间，魔法学者的手机响了，她轻声道歉，然后接了一会儿电话，脸色渐渐变得很沉重。挂掉电话后，她看着艾普斯朗，低声道：“苏格兰的诺斯二号被袭击了。”


“……我的同伴也在场。”她犹豫了两秒钟补充道，“现在身受重伤，躺在格拉斯哥市的医院里。”


艾普斯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开始整理一些零碎的东西。


“如果这里出了事，我必须第一时间赶回来。”艾普斯朗把钱包装进口袋，然后查阅了一下苏格兰的天气情况，“事先声明，我只有在阳光能够照射到的地方才能以百分百的能量运作。有一些超限级的能量释放……我希望不会用到。”


“有我的同伴在这里帮助守护，绝对不会误事的。”魔法学者承诺道，山村贞子正愉快地和这些小朋友们玩耍，这个温柔的女人很适合做这类工作。有这位灵能者在这里守护，加上魔法学者的传送门，艾普斯朗所担心的这所孤儿院，或许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


“诺斯二号也出事了。”


身为国际刑警一员的盖吉特理应是世界上最忙碌的人群之一，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最近，一连串指向波斯王国旧事的复仇谋杀已经成为了他目前手上的第一优先级重案。


横跨欧亚的一系列谋杀案都因为这个线索而被指向了同一个黑幕，所有和当年波拉调查团有关的人士接二连三地被刺杀，联合国内部已经开始对当年的涉及人士进行二十四小时重点保护。而作为大名鼎鼎的侦查专家，盖吉特也受到了巨大的上层压力。


但是此刻，他刚从一场机甲格斗竞技的比赛场中走出来，这位检察官并不是机甲格斗竞技的爱好者，平时也没有观看机甲格斗竞技的习惯，特别是这种高级赛事的门票价格非常昂贵，即使是盖吉特的高额薪资，在买门票的时候也有些皱眉。


但是他此行的主要目标人物，却是这比赛的无双王者。


“你想看的话，打个电话过来就行了，我手上有多的票啊！”


“……友情支持一下你的事业吧。”


“你听说了吧。诺斯二号在苏格兰被击坠了。没想到，连那个诺斯二号也会有被击败的一天……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足够击败英国的最强战斗兵器？”


“……说到底，我们相比普通的人工智能，也只不过是经验比较丰富罢了。”


名为布兰特的大汉和他并肩前行，这位格斗场上的不败冠军被称为这个地球上最强的格斗王，唯一能与他并肩的就是希腊的“斗神”伊拉古烈士。二人在波斯战场上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多年来四次同台竞技均保持平手的记录。


经验比较丰富……布兰特只是轻描淡写地这样说，但是二人都知道其中所包含着的意义。机器人的智能在不断进化，特别是像这类性能最强的人工智能……逐渐学会了人类的情感，学会了人类的特征。而这种智能进化的顶点，就是布洛1589.


只有完全蜕变成人的机器人，才能够杀死人。


“诺斯二号这么多年都没出手了，身手也会退化吧。”


布兰特和盖吉特并肩在土耳其夜晚的街道上步行着。


“我们是机器人。”


“我们是最好的机器人。最像人的机器人，这么一想，身手会下降也很正常吧。”布兰特叹着气说。


“……你的老婆和孩子们怎么样了？”盖吉特问道。


“啊，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其实挺羡慕艾普斯朗呢，他养了那么一大堆小孩，而我只养了五个……一开始只是为了给老婆和我找个伴，没想到领养这种事还越养越多……现在每天回家快被他们烦死了……说起来，盖吉特，你和你老婆有想过领养小孩吗？”


检察官的脸色一瞬间似乎变了变，他眨了两下眼睛，平淡地回答道：“等有时间吧。最近工作太忙，没什么心思照顾孩子。”


“你这样整天忙来忙去，活着又有啥意思。上我家和我喝两杯吧，催化剂，很贵的那种。有几个我的粉丝给我寄过来的礼品，我一个人老婆不让我喝。”


“……布兰特，如果那凶手继续作案，你应该也在他的名单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格斗王爽朗地笑了起来，“我是地球上最伟大的机甲格斗冠军，找我的麻烦！？”


“你的家人，我担心这个。”


“唔……”布兰特的笑声收敛了起来，这个卷发圆脸的厚实大汉眯起了眼睛，似乎斟酌了一会儿才突然开口，“盖吉特，我问你一件事。”


“说吧。”


“这件事只在你我之间……你能不能帮我搞一套作战装甲？不是格斗竞技用的那种，而是当年战场上用的那种。”


“……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


两人又肩并肩走了一段路。


“……我尽力。不过别抱太大期望，我也只不过是给国际刑警打工的，这种军用武装查得很严，我回去向赫夫曼博士打听一下。”


“谢谢。”

第329章 我就是龙傲天！谁不服！？


“呃……”


男人从病床上爬起身来，原先的长发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烧毁了大半，在格拉斯哥市立医院里，医生把他剩下的头发也剃了个精光。


当路人发现他的时候，这家伙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从山崖上滚下来过一样，全身焦黑，就像是被雷霆击中过一般。腹部有三个前后贯通的伤口，看上去已经死了三四次——若不是他依然保持着呼吸，来的就不是救护车而是警车了。


距离那场在天空之上的战斗已经过了大约三个小时，苏荆全身上下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八成。他用手随意在身上抹了几把，焦黑的死皮如同蛇蜕般脱落下来，露出了洁白的肌肤。


再待下去，医院的人就该发现自己的生命体征极不正常了吧……


苏荆披上了一件病号服，拉开急救病房的窗户，轻盈地跳了出去。两分钟后，一个短发的休闲装青年就在格拉斯哥市的街头出现了。他随手摸了一个钱包，然后用里面的通讯装置给魔法学者打了个电话，通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把这枚手机随手丢进了路边的草丛。


钱包里大约有通用货币数百元，他进了一家餐馆，点了三份高蛋白质的套餐，一边吃一边若有所思地按摩着自己的胸腔。五分钟后，他从容地走进了这家餐馆的卫生间，然后解开了自己的衬衫。赤裸的胸膛上有一道深邃的伤疤，他毫不犹豫地弹出爪子，把这道伤口撕开。


胸腔里，一团银色的蠕动液体被包裹在一团炽白色的火焰里。这团银色的液体就是从冥王身上脱离的纳米机械的一部分，在高温的炙烤下已经失去了活性。其内部的序列已经被上万度的高温所破坏，再也不能活性化了。


而苏荆费尽心思想要保存的，就是在火焰隔离外的另一块扁长的金属板。


这就是诺斯二号最后剩下的东西。


不得不说，纳米机械对机器人来说就像是最致命的病毒一般，只要被这些无孔不入的液态金属侵袭，组成它们身躯的无机材料就会被被侵蚀，通常被分解的都是金属原子。这些原子被这些分子级的冯诺依曼机转化为同质的结构，成为新的纳米机械……


机械术士的纳米机械等级还不很高，目前为止只能转化金属原子，而更复杂的化合物例如蛋白质之类的有机质还无能为力。但是昨晚，普鲁托释放的纳米机械在灵活性和操控性上却比机械术士操作的纳米机械高出好几个层次，达到了真正的“病毒级破坏力”等级。


在作战过程中，冥王有意识地散发纳米机械粒子，顺着诺斯二号的关节接合处和能源管道开始侵入其内部，等到诺斯二号发现不对的时候，无孔不入的纳米机械已经开始转化他的核心智能单元了。


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诺斯二号只能与中途插了一脚进来的苏荆联手。英国的人工智能一瞬间就判断出了自己已必败无疑，立刻施放了大范围的全频道电磁脉冲暂时干扰冥王的信息收集系统，接着抽出了自己最核心的电子大脑递给了苏荆。


这一系列动作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当冥王重新回复视野的时候，苏荆立刻转身远遁。发出了最后指令的诺斯二号立刻冲上去，零距离自爆能源炉。


微型核融炉瞬间爆发的威力清空了天空中的云层，甚至在短时间内破坏了当地的大气层。事后在当地检测出的宇宙射线强度是正常状态的数千倍——而普鲁托也消失无踪。


苏荆没指望它会被这一击就炸死，事实上，就算是自己这个碳基生命体身处爆炸中心，也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幸存下来。


“琪琪……”


苏荆站在洗手台前，把玩着手中的电子大脑，脸色很不好看。从这段时间对本世界科技水准的调查上来看，纳米机械这种层次的高级机器技术，起码还需要三十年才能开发出来。本世界唯一的纳米机械来源，只可能是他们这些外来者……


那个与自己在无主之地世界相识的女孩……


他已经觉察到了自己内心的惊慌，并为自己内心的惊慌而进一步产生了更深层次的惊慌，现在的心情简直是惊慌的平方。而之所以如此失态，是因为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从不畏惧的冷静性格，不会为区区备胎之一遭遇危险而心神动摇的冷血男子。


从本心上来说，苏荆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自私又邪恶的人。自己活着只为了自己的快乐，在蝙蝠侠的世界里，他可以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毫不犹豫地用病毒杀死数以万计的无辜人类。


他从来把自己的定位都放在“坏人”这一个属性之下。即使在辐射世界里拯救了废土上的人民，即使在无主之地世界里干掉了邪恶的杰克，即使在刀剑封魔录世界里攻下了魔界之王……他依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因为，相比起做坏人而言，做好人太难了。只要成为了坏人，就不需要付出真心，就不会受伤。


好人……正义的伙伴……他知道自己其实畏惧这些称号，畏惧受伤的可能性。当选择了正义的这一方时，就是给自己套上了道德和付出的枷锁。自己认同道德对这个社会的不可或缺性，但却从来不认为自己也是被道德捆绑下的一员。


时至今日，队伍中各位成员在立场上的分歧已经很明显了。小贞子是善良的好人，正义的灵能者；琪琪是中立的机械游侠；而路总是邪恶自私的魔法学者……


自己……从根本上来说，是和魔法学者极相似的人。但是自己不能否认，当拯救世界的时候，自己确实感到了些微的……快乐。


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快乐而选择了正义的一方。


只是为了自己的快乐……


他往自己的脸上猛扑凉水，普鲁托？冥王？敢动我的小可爱，我会把你拆成零件，然后融化成铁水！


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是个自私又冷血的龙傲天人渣！谁敢动我的禁脔，我就要把谁撕成碎片！！


别蠢了，我怎么会喜欢这种小丫头！除了阿萝，世界上的一切女人都只不过是有趣的玩具罢了！只不过是我利用的道具罢了！


只要让自己也相信这一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一切自己能够使用的手段……不必局限于凡人的智慧……不会被情感而左右……


他咬着牙，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犬齿，镜子里的青年同样露出犬齿，暴虐而残酷的微笑熟极而流地显露出来，就像是他自己的脸一样。


我是个冷酷又没有心的坏人。残忍的虫族。除了生命的进化之外再无其余目标的究极生命。


啊，别自欺欺人了！


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流下了眼泪！


“我他妈的就是个心地善良的滥情好人！！！谁不服给我正面来单挑啊！本座就是开真爱后宫了，谁有意见？！不服来打！！”抹去泪水，不让世界上任何人有机会看见自己瞬间的软弱，虫族怒火冲天地冲出了餐馆，奋力鼓动着巨大的羽翼飞上天空，“为了我心爱的漂亮女孩，无论是冥王还是海王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本座受死！！！龙傲天就龙傲天吧！傻瓜就傻瓜吧！主角光环给我全部turn-on！本座今日就要逆天啊！！”


在他的脑中，一枚封闭许久的锁链因为激越的情绪而开始松动了。


……


遥远的数千里之外，虫族正因为自己心爱的女孩受困而陷入心神狂乱状态的时候，女孩本人却冷静得很。


“不该给自己加装辅助计算插件的……”


没想到为了提升自己的计算力，给自己大脑加装了计算插件辅助思考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如果自己的神经系统还是普通碳基动物的蛋白质，电磁波再夸张也影响不到自己。结果在和阿童木一起对战普鲁托的时候，自己的辅助计算系统也被那股强烈的憎恨所影响……


普鲁托的憎恨、情感和战斗的理由、刻骨的悲伤……通过电磁波传到了她的心中。沉重的悲痛和绝望在一瞬间强行改变了女孩的意志，让她理解了黑色的冥王。


而当普鲁托开始散发电波的时候，痛苦的同调在机械人的心灵和半机械女孩的心灵中开始共鸣。痛苦和悲伤成为了桥梁，令她和冥王的心智趋于一致——她被如此深刻的情感洗脑了，成为了冥王的傀儡。


在击溃诺斯二号的时候，盖琪就蜷缩在普鲁托的胸腔中。全身的纳米机械与冥王的身躯化作一体。在普鲁托的人工智能操作下，纳米机械发挥出了她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威力，轻而易举地重创了诺斯二号。


而荆棘骑士的出现令她的心智瞬间受到了极大的震荡，悲痛和憎恨的共振桥梁当时就断裂了。普鲁托的巨角刺穿了荆棘骑士的腹部装甲，将它举到了空中……


激烈的战斗情况令少女如坠冰窖，她惊恐地看着冥王和荆棘骑士的空中战斗。她全力阻止了普鲁托将苏荆撕成两半的动作，而这一瞬间，诺斯二号释放了全频道电磁干扰，接着苏荆远遁，然后核融炉爆炸……


自己在恐惧和痛苦中失去了意识。


啧，以前都不觉得自己会为一个男人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呢……


孤身一人的宝藏猎人，除了机械之外，找到第二个可以依靠的事物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别放走这一线光芒吧。


她伸出了自己纤细的手臂，伸向漆黑的天空。


“普鲁托……我有话和你说。”

第330章 联手


复仇……不能带来任何东西。


复仇是空虚的火焰，憎恨之火烧尽了敌人，也烧尽了自己。当焚尽一切后，残余的只是苍白的灰烬。没有心的黑色机器孤独地徘徊在荒原上，一切美好与丑恶均化作寸寸劫灰。远处的火山喷发着黑色的烟柱，赤红色的熔流缓缓蔓延。大地干涸，天空中被铅一般的乌云遮挡住，阳光再也无法照射到地面……


这就是你想要的世界吗？


这样的复仇……有意义吗？


【不，这是为了正义！邪恶的主谋必须得到惩罚！它的一切，都是我们必须摧毁的目标。】


【罪恶需要得到惩处，无辜者的鲜血只有用鲜血才能偿还！色雷斯太过强大，我们的复仇只能迂回曲折地进行……“波拉”已经建造完成，而有能力阻止我们的，只有当年参与了战争的那七个机器人。曾经降临在波斯人民身上的苦难，将百倍偿还给色雷斯的人民！】


【这是流淌着黑色污血的肮脏复仇……撒哈特，你没有反对的余地。别忘了是谁创造了你。别忘了，你是波斯剩下的唯一一个最高级别的人工智能！国仇家恨，你没办法逃避这份责任！】


我明白了……父亲。


如果复仇是你的愿望，那我就将你的愿望实现吧。


曾经是波斯王国的最高级人工智能，专心于沙漠地带绿化改造技术的撒哈特，也即是现在的冥王“普鲁托”。黑色的巨人颓然垂下自己的头颅，魔神般的身躯在阴暗的光线中泛起喑哑的光泽。他无意识地转过头，看着工作台上摆着的装饰性花瓶。瓶中的塑料花常开不败，透露出拙劣的虚假美感。


身为人工智能的自己无法反抗创造自己的父亲，总有一日，复仇的火焰将会把自己和父亲一起烧成灰烬吧。但是在那之前……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会为自己陪葬。


……


经过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机械手术，天马博士瘫坐在椅子上，用茶送下了两片提振精神的药丸。在他面前的手术台上，阿童木的身躯已经彻底修复完毕，但是小男孩依然处于沉眠状态。


“不愧是天马博士……手术技艺完美无缺。”大鼻子圆脑袋的茶水博士走了进来，他全程关注着天马博士的修补工作，也就是说，这个老人同样全神贯注了十几个小时。不光是为了学习天马博士的技术和手法，更多的是因为他对阿童木的关心。


“……不值一提。”天马博士擦了擦自己的眼镜镜片，这个五官阴鹜的男人长着一只鹰钩鼻，脸颊瘦长，蜷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的眼睛看上去很阴森，一对死鱼眼总是牢牢凝视着一点，给人一种极度阴沉的感觉。


“你给阿童木脑中灌入的……是什么？”


天马博士阴鹜的目光被镜片的反光挡住，他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说：


“打破平衡的情感。”


茶水博士曾经仔细地检查过陷入植物人状态的阿童木，他的电子大脑陷入了某种死循环，或者说无穷无尽的演算。这种演算是由于过于沉重的情感打击而形成的，原有的人格在这种冲击下开始崩溃、计算，然后一点点地重组。


而关键就在于这个“计算”。阿童木的电子大脑试图在无穷尽的思维逻辑中组合出最优越的人格，这种计算所需耗的时间实在过于漫长，以至于整个电子大脑陷入了当机。各种人格在阿童木的大脑中形成了互相角力的平衡，以至于新的人格迟迟不能重组。


“……什么情感？”


茶水博士紧张地问道。他也思考过这种技术的可能性，但是不确定性实在太大，而且很有可能对阿童木的原有人格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所以才没有进行这项操作。


天马博士昂起头，瞪着茶水博士，仿佛在怨恨他为何要如此追根究底。


“憎恨。悲伤。负面的情感。极端的负面情感。”


“……”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寂。


“……为什么？”


“实验证明，这是我掌握的最有效的方法。只有最极端的负面情感才能够打破计算的平衡……”天马博士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所以我给阿童木用了。”


茶水博士痛苦地扶住自己的额头。


即使阿童木醒来，这个纯真的孩子还能保有之前的洁白吗？不知他的人格经过这次考验会突变成何等模样……


他没有注意到天马博士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在阿童木之前，他已经实践过了这种手法。


天马博士自顾自地离开了，似乎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观察机器人的后续反应。他单薄的背影看上去很凄凉，这是一手打造了阿童木的男人，然后又把阿童木抛弃。曾经公开宣传阿童木是失败品，机器人永远也无法拥有人类的心灵。但是当男孩出事后，他又风尘仆仆地赶回日本，为这个模拟自己孙子的小机器人进行手术……恐怕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确认自己的心意吧。


阿童木。为了挽救你，我不惜化身魔鬼。


这句话始终只在他自己心里回响。


人类啊，真是软弱的生物。天马博士自嘲地想道。


另一个被负面情感唤醒的机器人……当他不经意想到这个人的时候，天马博士不自觉地露出了戒惧的神色。如果阿童木也成为那样危险的机器人……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说到底，没有人可以把握未来。此刻的动作是对是错，谁也无法预料。


天马博士离开三个小时后，躺在研究室里的阿童木睁开了眼睛。


……


【和我计算的预期相比，事态出现了一点微小的波动。】


阴冷的空阔房间，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一张木头椅子上摆着一个泰迪熊玩偶。小泰迪熊的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白色的领结，看上去人畜无害。


【机房重地，希望您不要吸烟了。】


中年男子毫不在意地用力吸了一口雪茄，畅快地吐出一口烟雾。他坐在泰迪熊对面，随意弹了弹烟灰，然后用脚底把所剩不多的烟蒂踩灭。


这张脸或许是这个世界上知名度最高的一张脸了，名为亚历山大的中年男人，多年的权势浸透了他脸上的每一道纹路，在阴影中，他的脸看上去有一种肉食性猛兽的狡猾。


“呼……作为公众人物，很难找到一个畅快吸烟的机会啊，卢茨贝尔特博士。就让我放松几分钟吧，如果我们每年花数十亿供养的中央计算系统会被烟灰打败，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预算是否值得了……要知道国会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我露出破绽呢。”


【根据我的计算，握有以极小代价攻克波斯王国的政绩。五年内不会有人能够动摇您的权威，亚历山大总统阁下。】


“唔……也就是还能连任一次？”似乎被挠到了痒处，色雷斯合众国的现任总统露出了自得的表情，“说起来，大流士十四世的终审快要开始了吧，总算可以看着这个老对手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真是令人心情松快啊。”


【……七名地球上最强的机器人本来应该已经被一个个地消灭，但是……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干扰我们的行动。刚才我感觉到，已经死去的阿童木的电波似乎又复苏了……而艾普斯朗也理由未知地离开了澳大利亚，这已经脱离了计划中应有的变数范围。】


“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最后也就是找到那个机器人头上吧。到时候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正好捡个便宜。”亚历山大总统愉快地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相当生动活泼，演讲中常使用的亲和力活灵活现地表现了出来，可惜对面是一个人工智能，体会不到他久经锻炼的肢体语言。


【……总统阁下，我建议进行B方案的预备。虽然推算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但是我个人的感觉很不好。】


“感觉？！”亚历山大哈哈一笑，“卢茨贝尔特博士，人工智能谈‘感觉’？太玄学了吧。B方案这种开玩笑的备案就不用当真了，你只要好好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啊，一切为了色雷斯合众国的繁荣兴盛——多么美妙的目标啊！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你能够和我探讨一些有意义的事，而不是拿一些机器人的‘感觉’来浪费我的时间。再见，卢茨贝尔特。”


【……再见，亚历山大总统阁下。】


随着中年男子的离去，坐在椅子上的玩具熊长久地沉默着，直到被黑暗吞没。


在它的背后，是数不清的服务器阵列，无数的灯光如同繁星般闪动着。色雷斯合众国的最高机密地点，地球上性能最强的中央人工智能，代号“卢茨贝尔特博士”。


在黑暗中，玩具熊的身影似乎高大了一些。


……


酒馆里，希腊机器人板着石雕般的脸，面无表情地坐在凳子上。检察官给他倒了一杯催化剂，伊拉古烈士捏起酒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打算围攻？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希腊人头顶的头发剃成了利落的平头，这个壮汉整个人看上去气质是非常典型的刻板军人形象。被称作希腊“斗神”的伊拉古烈士，在这颗星球上唯一能够与布兰特打成平手的机甲格斗王者，希腊的国宝级机器人。


在海边，希腊还为他建立了一座石像，和那些经历了数千年历史的古老石雕具有着同等的位置，斗神标志性的动作被黑曜岩所留存下来，它高高站在高台上，用一只手指向远方，就像是指着下一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动作是挑战。向土耳其格斗王布兰特的挑战。这两个在波斯战争中相结识的男子汉惺惺相惜，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只要布兰特打一个电话，伊拉古烈士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一切，立刻赶了过来。


“战士的荣耀，在家人的安危面前屁都不是。只要能保证我老婆儿女们安全，围殴算什么，我还特意从盖吉特那里搞到了军用装甲呢。”


布兰特不以为然地灌了一口催化剂，他胸口埋藏着的核融炉持续着放出低能级的能量，维持着他的运作。但是只要他想，这台核融炉可以毫无压力地支撑起整台军用战斗装甲的能源供应。


“狡诈……呵，似乎并不是我们应该拥有的情绪。”检察官若有所思地摇晃着酒杯。


“狡诈不算什么。”伊拉古烈士转动着自己的关节，“在战场上，我们学会的是……杀意。”


这两个字代表的冰冷力量让人不由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布兰特脸色冷漠，盖吉特则皱起了眉毛。虽然希腊人说话比较冲，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发言的确是事实。


在场的三人都参与了波斯战争，而在战场上，这些最高性能的机器人在数以千记的杀戮中不断被打磨着。最精致巧妙的电子大脑让他们体验到了与人类情感相当类似的感觉。


而其中，最黑暗的情感冲动，就是杀意。


“……我们在进化。”


希腊人冷冰冰地说。


盖吉特突然扬起眉毛，他的眼神微微有些涣散，似乎正在和虚空中的某人交流。数秒钟后，国际刑警的检察官难掩喜悦地站了起来。


“艾普斯朗也来土耳其了。”


四台第一级的机器人齐聚一堂，即使是冥王，也不可能胜过四人联手！

第331章 叛逃者


澳大利亚闻名世界的光子力研究所所长，超级机器人艾普斯朗的创造者，罗纳德·牛顿·霍华德博士，目前正处于被挟持状态。


当这位博士从地处于悉尼的研究所离开的时候，他的飞行汽车上已经有一个人事先潜了进去。五分钟后，飞行汽车在一间废弃工厂中降落。


“你……你到底是谁？！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霍华德博士惊怒交集地被那个人用爪子指着，这个挟持者身上没有一点气息，安静得像是一个机器人。之前他就坐在汽车的后座，但是博士直到冰冷的刀刃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才悚然惊觉。但是以数十年的机器人研究生涯起誓，霍华德博士可以确定，这个人绝非机器人。


“起飞。”


从声音上听像是一个年轻男性，平稳有力，带着一种舒张的魔力。


“霍华德博士。事先声明，我对你没有恶意。倒不如说，我是来向你贡献一种新的技术。而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对于您来说……不值一提的一些信息。”


挟持者把斗篷摘下，露出了一张有些苍白的面孔。霍华德博士可以确认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个男人，这是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不是因为他超出常人的俊美，而是因为他脸上带着的那种冰冷无情的色彩。


男人从自己的外套内侧取出了一份图纸，然后在霍华德博士面前展开了。这份图纸看上去已经被人阅读过了很多次，上面还有用铅笔做出的密密麻麻的批注，光子力的发明者注意到，这些批注分了两种不同的笔迹，就像是有两个人正在同时研读同一份设计图一般。


即使现在身处于被绑架的地步，霍华德博士依然忍不住被这份图纸上的内容所吸引。他从口袋里取出眼镜，认真地端详着这份图纸，越看越心惊。


“这是……冷聚变反应炉？！而且燃料如此低廉！稳定性……如果按照这上面的描述，几乎比现有的核聚变发电站安全上百倍……这就是可供人类使用上万年的洁净未来能源啊！”


“是的。”斗篷男子安静地回应道。


霍华德博士产生了深深的疑惑，这个绑架者如此放心把图纸交给自己？他是有灭口的自信，还是完全不在意这一点？还有一点令他更为疑惑，这张图纸上的反应炉技术已经超过了目前国际核能领域大约三十年的身位，以自己在未来能源领域的声誉和地位，如果出现了如此惊才绝艳的设计，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直到消息的人才对……


“我目前对这反应炉的输出功率有些不太满意，而且这份设计图上大约有三处看不太明白。霍华德博士，您能够帮我解答一下这些问题吗？”


“请稍等一会儿……”


霍华德博士现在只觉得心乱如麻，对方的声音就像是带有着魔力，让他觉得照他的吩咐行事似乎并不是坏事。光子力的研究者情不自禁开始深度思索这份图纸上被对方指出的三个疑难，他很快解决了其中两个的问题。然后第三个……


“这个设计在我看来毫无必要，非但没有必要，反而阻碍了反应炉的运行，导致功率输出下降了大约30%。应该是考虑到限制能量流量的问题吧……”


“唔。”斗篷男子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相较之下，我的光子能反应炉虽然功率可以和它平齐，甚至还有超出。但是受条件限制很大。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光子力就会衰退到甚至不如普通核融炉的地步，也算是有得有失吧。不过有一些设计还是可以应用在这个……方舟反应堆上面的。”


连霍华德博士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来，他现在觉得眼前这个劫持者并不是坏人，而且在短短二十几分钟的技术交流中，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科学研究者在交换心得的时候是没有界域的，他感觉得到，眼前的青年是真正在这个领域上有着积累和认识的人。霍华德忍不住起了爱才之心，如果这个年轻人可以成为自己的助手，或许可以在自己死后继续光子力的研究也说不定……


当然，一切都是心灵能力产生的幻觉。一个被劫持者，就算再斯德哥尔摩也不会在短短半个小时里喜欢上绑架自己的凶手。苏荆“沟通”的心灵异能无时无刻地影响着老人的心灵，平复他的心情，然后潜移默化地改造着他的认知……平时他或许会婉转曲折一些，但是现在他并不想这样，他的时间很紧迫，容不得浪费。


“您听说过波斯王国的阿布拉博士吗？您认为，他有可能做出像日本的阿童木那样出色的机器人吗？”


男人似乎带着特定的目的向霍华德博士问道。


“呃……我记得这个人。算是波斯那边唯一一个出色的机器人研究学者。在特定领域很有才华的一个人，但是还未到第一流的等级。应该说是才能上的差距吧。一般的机器人创造难不倒他，我记得他有一个人工智能的作品叫做……撒哈特。对，就是这个名字。但是像阿童木那个等级的机器人……不，不太可能。”


“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在波斯战争中被空袭炸伤，丢掉了几乎一半身体，现在算是半人半机械的改造人。这一点倒是令他在圈子里很有名。等等，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


霍华德博士把自己的额头皱成一团，似乎在自己的记忆里发掘着久远的记忆。


“有一种说法，阿布拉博士在波斯事件还未开始的时候，秘密请到了世界第一的人工智能专家，天马博士来作为技术顾问。如果说波斯能够做出第一流的机器人，或许在天马博士这样的天才帮助下，才有可能吧。”


挟持者闻出了霍华德博士话中的言外之意。他骤然眯起眼睛质问道：“霍华德先生，你接触过天马博士吗？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老人坐在椅子上，表情凝重地缩成一团。苏荆毫不犹豫地加大了自己心灵力量的攻击，他脆弱的心灵防线很快被击垮，霍华德博士叹息着说出了一段陈年往事。


“大约在七年前，我和德国的赫夫曼博士，曾经私下和天马博士交流过技术……说句有些狂妄的话，我、赫夫曼和天马，几乎就是世界上机器人技术最好的三个人了。我发明了光子能，赫夫曼则是研究出了零式合金，天马则对人工智能研究最深。我和赫夫曼当时抱着开诚布公的想法，试图通过我们三人的努力，将机器人的研究再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通过我们的技术合力，我们可以将沙漠绿化、改善能源……消除当时正要爆发的战争。”


霍华德颓然坐在椅子上。


“但是当我和赫夫曼分别出示了自己的技术后，天马……拒绝了。他说……‘你们两位能够理解吗？’……‘完美的电子大脑，是痛苦，是憎恨，是犯错’。”


“他窃取了你们的科研成果？”


“不……不应该说是窃取。我和赫夫曼只是简单地向他展示了一下，我们的科技成果不是那么好窃取的。但是只是那数十秒的时间里，天马就完全理解了我们的技术……他是真正的天才，人类智力的顶点所在……”


霍华德博士又皱起了眉头。


“天马在离开的时候对我们说，‘不要让机器人更接近人类了，或许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或许，已经为时已晚了’。”


挟持者陷入了沉思。


为时已晚了吗？一切的关键……天马博士。


二十分钟后，巨大的黑色羽翼冲天而起。苏荆的下一站是波斯，他知道，那个黑色的魔神在战后的波斯等待着自己。在确认了自己的目标后，男子再无迟疑。胸口的冷聚变反应堆释放出了充沛的能量流，化作无俦推动力，把他变作了一道金色的流星。


……


国际刑警总部。


赫夫曼博士是一个小个子的男人，戴着旧式的大眼镜，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即使成为了国际知名的大学者，他的性格依然有些内向怕事，整个人看上去畏畏缩缩的。


“呃，我？重点保护对象？”


“是的，赫夫曼博士，由于最近的一系列刺杀都与当年的波拉调查团有关，所以对您的保护力度也增强了。”


制式身躯的警卫机器人穿着保镖的黑西装，站在赫夫曼博士的身前。后者有些犹疑地确认了对方的ID信息，虽然对这种贴身保护有些不满，但谨慎的赫夫曼还是同意了。


“不知道这种保护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等到凶手落网吧，等到那时候，就能结束了。”


二人一起步入电梯，赫夫曼博士低头整理自己的公文包，却用余光瞟见背后那个警卫机器人正在伸出手来。


三十秒后，电梯门打开，但是里面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第一个发现的女士尖叫了一声，接下来一个半小时，这里聚集了国际警察刑侦部门中数十位最优秀的警探。


电梯里，脖子被扭断的赫夫曼博士躺倒在地上，警卫机器人同样躺倒在地，经过检查，他的电子大脑消失无踪了。


考虑到某些因素，赫夫曼博士的死讯并没有被发布出去，而是暂时被按下了。在外执行公务的盖吉特检察官被通知立刻回国述职，对连环凶杀案凶手的追缉则暂时中止了。


一日后，回国述职的盖吉特检察官违反了超过十余条机器人限制法令，逃离了国际刑警总部。

第332章 不得不守护之物


投影电视上出现了盖吉特那张淡漠的脸，德国机器人的冰封表情似乎永远都不会变。但是在电视台的追拍下，还是拍下了他逃离国际警察总部那一刻的表情。


画面上的德国人一脸狰狞，又像是惶恐。


“这么说……传言可能是真的了。”布兰特叹了口气。


四个人（三个机器人与魔法学者）现在暂时寄住在布兰特的大公寓里，格斗王的老婆是个很好说话的爽朗中年妇女，就是他领养的五个小孩有些烦人了些。


“什么传言？”魔法学者正在吃一包从小孩手里抢来的儿童薯片。


“……”


三个机器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似乎在犹豫是否应该对这个人类坦白。最后还是艾普斯朗干咳了一声，开始说话：


“我们一直觉得，盖吉特的心理状态一直不是很好。而且他和我们说过，偶尔他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嗯。”


儒雅俊秀的光子能机器人端起催化剂抿了一口。


“加上他从来不和别人交换记忆芯片，而且他的记忆似乎有点……错乱。很偶尔的情况下会显露出来。我们私底下觉得他的记忆可能被国际刑警组织……修改过。”


“……”


为什么需要修改这样一台高性能机器人的记忆呢？他们想隐瞒什么？魔法学者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薯片。


“一台像盖吉特这么优秀的机器人，不是国际刑警组织可以承受的损失。我个人觉得，综合各种可能性，盖吉特很有可能……杀过人。”


艾普斯朗说完这句话，其它两个机器人峻有些不太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我们以前听说盖吉特收养过一个机器人小孩，据说是他从废弃垃圾里无意间找到的人工智能。后来过了两年……我们再问他这件事的时候，他说自己从来没有收养过孩子……而那段时间，他又在追查一系列和反机器人运动有关的地下党派。据说中间发生了一些变故，后来……盖吉特就有些变了……”


布兰特叹了口气。


人与机器人说到底是两个不同的种群，在这个世界上，虽然许多在地方这两个种群已经融为一体，再也难以分辨。但是依然有一部分坚持维护人类种族纯洁性的极端分子，这些人有些是真的认为机器人将会取代人类的地位，有些人只是想从中牟取利益……


虽然鱼龙混杂，但是这个世界上的反机器人组织还是有着巨大的力量。甚至有的时候会给社会造成极大威胁，盖吉特也负责过类似的案件，由于他高超的破案能力，抓捕了不少蓄意谋害机器人的犯罪者，在反机器人组织中树敌颇多。


“这下麻烦大了……盖吉特现在是落单，很有可能被那个杀手盯上。”


“现在要怎么找到他？盖吉特身上应该有定位装置，但是他现在自己潜逃，肯定已经自己拆下来了。如果我们找不到的话，杀手也不可能找到。说不定盖吉特还是我们中最安全的一个呢。”


“有办法的。”魔法学者打断了三人的争论，“他不是结婚了吗？既然他逃走了，那警方第一时间肯定会控制他的妻子。如果我是杀手，渗透破坏警方的保护系统绝对不是问题。那么就可以很简单地挟持他的妻子，然后把他引诱出来了。”


“……”


三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不是因为他们的智力不如路梦瑶，而是因为他们第一反应都没有从这种不择手段的角度思考。当他们开始以杀手的角度看这件事的时候，那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很明显了。


“立刻飞往德国吧。如果是我们的话，在三十分种内就能赶到。”布兰特当机立断地下了决定。


“战斗装甲不是这么好运送的。”希腊人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那笨重的东西要运到德国去得花一天时间，更别提没有盖吉特的运作，连入境都办不到。”


“那就不用战斗装甲了，我们以人类的姿态迎战！”艾普斯朗秀丽的眉毛蹙在一起，一反常态，用坚硬的语气说。他并不是畏惧战斗，而是不愿意做不必要的斗争。但是当事件牵涉到保护他人生命的时候，艾普斯朗绝不会迟疑一秒钟。


“带上我。”魔法学者把薯片的袋子叠成四份，“我不会在战斗中给你们拖后腿。我保证你们不会后悔。”


……


日本。


“自从他醒来，已经十二个小时没说话了。”


隔离室里，小男孩坐在地板上，在一块平板电脑上不断打着字，长达上百行的公式和证明。冰冷的数字和字母下潜藏着无穷尽的毁灭性力量。


茶水博士坐在监控室里，阿童木写的每一行公式出现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圆胖的老人此刻脸色微微发青，就像是亲眼目睹了被关在潘多拉魔盒中的灾祸出现在世界上。


事实上，在阿童木写到一半的时候，茶水博士就产生了不好的感觉。随着证明的逐渐完善，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一样，难以呼吸。


人工智能的创造力一直是一个很有趣的课题，有相当部分的科学研究者喜欢用人工智能作为自己的助手。通常，它们的评价是缺乏创造力，只能照本宣科。但是茶水博士知道，那些最优秀的机器人，其创造力丝毫不逊色于人类中的天才人物。


倒不如说，这种兼具创造力和计算力的智能，才是最了不起的发明者。


而阿童木，无疑具备着这方面的才能。在这些年中，茶水博士也在自身本职工作中的许多地方得到了阿童木的帮助。这个小机器人的创意和点子给了他许多思路。但是他从未想到，他可以创造出如此负面的毁灭性发明……


“……证明完毕。”


这是……反质子炸弹。


阿童木完成了反质子炸弹的证明。长达上百行的公式和数据，条理清晰地为能够毁灭世界的恶魔提供了一个通道，让纯粹的毁灭来到世界上……茶水博士在这份证明前畏缩了。


只有纯粹的，毁灭世界的心、憎恨世界的心，才能诞生这样冰冷又决绝的证明。跃动的业火在茶水博士眼前的屏幕上燃烧，人类最终还是迎来了这一幕……我们创造的生命即将把我们扼杀，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出现了，而这一次，没有制衡，只有空虚的憎恨之焰。


阿童木……为了唤醒你，天马把你变成了一个怪物！


完成了反质子炸弹公式的阿童木坐在地上，这个时候，他突然抬起头，聆听着虚空中的电波。在地球的另一端，一个沉痛的灵魂正在发出悲惨的嚎叫。


这声非人的嚎叫纯粹以电磁波的形式向着整个地球扩散，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听见这声嚎叫的机器人不超过十人。


男童站起身来，握紧自己的拳头，向着高强度的特种防御墙壁打过去。厚达三十厘米的坚硬墙体在他稚嫩的拳头面前和威化饼干没什么区别。


茶水博士惊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小男孩已经用自己的双拳在墙上打出了一个大洞，然后他纤细的身躯就通过这个洞钻了出去。随着整栋建筑物内部传来的轻微震颤，只是四秒钟，仅仅四秒钟，阿童木就从这座建筑物中逃脱了。他站在空中，迅速判断了一下方向，然后向着远方飞去。


“卫星！用气象卫星看一下，他往哪边走了！”科学省长官茶水博士急吼吼地接通了气象预测部门的通讯，而结果很快出来了：


“阿童木……正在向欧洲地方前进！”


……


银色的鞭子像是一道道细浪一般，在地面上卷动着。无论是普通的实弹武器的射击，还是小口径激光武器的烧灼，对这些银色的触须来说都毫无意义。


“从窗子那里来了！找不到本体所在！这些东西可以在红外中隐形！”


“不行了，只能快速转移……带着重要人物上天台，那里有备用直升机在……”


十余名黑西装的保镖机器人把一位金发中年妇女护在中心，一边射击不知从何而来的银色触须，一边向着公寓大厦的楼顶撤退。作为世界知名的检察官，盖吉特的寓所也颇为高档。地处于柏林市中心的大厦，光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上好地段。虽然盖吉特夫妇并不在意这些，但是为了表彰这位立下了大量功勋的机器人检察官，国际刑警组织还是特批了这间公寓作为奖励。


“全频电磁干扰，联系不上直升机！可恶……只能先去天台顶上了！”


由于电梯很容易被干扰，保镖们扶着盖吉特的妻子快速冲上了五十多层的大厦顶楼。若不是因为他们都是机器人，这种大体力消耗还真的很难吃得消。


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四名保镖被银色的细鞭缠上，被一路拽下了楼道。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保镖队伍的人数一路锐减到了十人以下。


“该死……全力保护好重要人物！”


终于到了天台，当先的两名保镖机器人手握电击枪，一左一右地以标准战术动作冲了出去。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被彻底击毁的直升机残骸！


“不好！往下撤！”


然而这句话已经晚了，天台顶上，黑色的魔神已经等候多时了。黑色的巨角变成了柔韧的枪刺，轻松地将保镖部队屠戮干净。这是性能上的压倒性差距，那些小小的泰瑟枪可以破坏普通人类和机器人的运动性能，但是对高大的冥王来说威力等于零。


几个呼吸后，保镖群身躯破碎地洒了一地，他的巨爪就把金发妇女攫入掌中。


然后，冥王仰天长吼！


“嘎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厦脚下，裹在黑色雨衣中的前检察官扬起了脸，零散的金发下，铁灰色的眸子中闪烁着的是愤怒和憎恨。黎明将近……但是距离阳光升起，还有一个小时零八分钟。

第333章 柏林，群雄会聚


蝴蝶振翅掀起的风暴，已经形成了无可阻挡的涡流，正在把所有人和机器人都卷进去。九天之上的天命正操作着所有人的轨迹，并将这些命运之线捆绑在一起……


在这个世界上是否存在命运还很难说，但是这个星球上，确实有一个智能自诩为神。而它此刻正在用卫星之眼观察着柏林的景象。事态的发展比起它所设计的更为顺利，世界上最优秀的机器人都被它玩弄于股掌中……除了它自己，这颗渺小星球上，又有谁可配称得上“神”？


不过，确实有那么几个智能，已经接近了“神”之领域……


它在黑暗中露出了无形的微笑。


……


盖吉特飞上了楼顶，中年德国男子的面容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他稀疏的金发现在有些凌乱，平日里仪容整齐的检察官现在已经不复往日的从容。


“普鲁托……把她放下。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吧！”


检察官握紧了拳头，自己的身躯虽然不是纯粹的战斗型，但也有着可以与之决一胜负的高阶武器。普通的麻醉气体和子弹对面前的巨大魔神恐怕没有半点作用，那么就只能用可以一击摧毁主战坦克的零式合金射流导弹了……


赫夫曼博士，零式合金的发明者，而盖吉特则是全世界唯一一名全身主要部件都由零式合金构成的机器人，光凭这具身躯，他的防御力就远远凌驾于特种装甲之上！


赫夫曼！自己的创造者，自己的老师，父亲，挚友。这个内向又腼腆的科学研究者……他是所有事件中最无辜的一人！而自己的父亲，就是被眼前的黑色魔神所谋害的！


复仇？！


复仇！！


杀意，狂暴的杀意在盖吉特的大脑中涌动，剧烈的悲痛和愤怒从他的身躯中辐射出来，形成了一道极强烈的电磁脉冲。信号明确无误地传达到了对面的黑色魔神身上。


冥王微微昂起头，似乎确定了对手的杀意。它松开自己的手掌，金发的女子已经被强力的电磁振荡临时关机了，她昏厥在地上，看上去没有生命上的问题。


“……来吧。”


检察官摆出一个战斗姿态，向着对手招了招手。


并不是没有赢的机会。盖吉特冰冷地思考到，他将炽热的杀意压缩、凝聚，铸造成一颗坚硬的子弹。他计算着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以及可行战术。


我是盖吉特。


我是超越了机器人的机器人。


我是完美的人工智能。


没错……我和布洛1589一样……我是杀过人的机器人。


被修改过的记忆只能化作残破的梦境，在自己的潜意识中一次又一次地浮现。数年前自己负责的案件，那些拐卖幼童人工智能并加以凌虐取乐的人渣……


【五百宙斯一具。】


在废物回收的地方，自己偶尔发现了它，并且将它买了下来。自己和妻子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他觉得这是某种缘分，于是便收养了它。


【这些人给这些人工智能加装上感觉器官，对它们加以不断的折磨，以它们痛苦的反应取乐。由于人工智能对人脑的模拟，这伙人其实就是钻空子，在法律上的模糊地带……他们的欲望其实就是对人类凌虐的变形……】


杀了他！当自己追查到罪魁祸首的时候，自己的养子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激烈的杀意第一次冲破了电路，他遗忘了机器人的法则，在滂沱大雨中，盖吉特举起了自己的右臂，这是他装备的唯一杀伤性武器。他的金属手臂开始变形，露出了一个漆黑的炮口。


没有言语，没有忏悔，他只是瞄准了那个颤抖着的人体，然后射出了火箭弹。足够撕碎主战坦克的零式金属弹把他彻底化作了血雨。


自己是第二个。


有史以来……在布洛1589后，第二个杀了人的机器人。


他浑浑噩噩地回了国际刑警总部，向上司坦诚了自己所做的事，申请了对自己的处刑。长官沉吟良久，同意了他的申请。像是盖吉特这类具有极高人格的机器人，如果让他背负这样的压力，是会自杀的。


但是处刑并不是由自己的亲人赫夫曼博士执行的，当他们开始修改自己的记忆的时候，盖吉特才发现自己被背叛了。他们只是想让自己继续活下去，这样一个已经被培育到了巅峰的人工智能是价值难以估计的财富……


他们不会让自己死。


一连串的记忆修改，不光是盖吉特，还有他的妻子。当他们再一次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有一个孩子了。于是世界闻名的检察官盖吉特继续着自己的神探故事……


直到再一次躺上修理台，来为自己做手术的却不是赫夫曼博士。


久远的记忆残片再次浮现，他心中涌现出了难以言喻的惶恐。底层没有被清理干净的数据残渣不断在心底涌现，于是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一切。


当他这个等级的机器人开始反抗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而当问出赫夫曼博士的死讯后，盖吉特的思维一度崩溃。他逃出了国际刑警组织的总部，在外面呆了一整天，然后才开始理清思绪，意识到自己的妻子已经身处于危险之中。


【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


出乎他意料地，对面的黑色冥王突然说话了。这声音听上去是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和它狰狞的外貌全然不符。


【真正完美的人工智能，会悲伤，会憎恨，会愤怒……会犯错。】


“你想说什么？！”


【盖吉特……你也进入了最后的地步。你已经学会了人类的心，你已经学会了……杀人。】


“不，我要杀的人，只有你而已！”


黑色的魔神沉默了，接着，它突然抬起头。三个极强大的同级机器人正在迅速接近！盖吉特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而这三个信号是他很熟悉的……


“你们！不要接近！”


话音还没落下，速度最快的艾普斯朗已经翩然落地，站在了盖吉特的面前。俊雅的世界第一机器人凝眉看着黑色的魔神，评估着双方的能力差距。光子力驱动的艾普斯朗全身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看上去就像是美丽的天使降临人间。


布兰特和伊拉古烈士稍慢一步地降落，三个人呈三角形包围住了普鲁托。虽然平时对自己的实力都有着相当的自信，但是真正站在冥王对面的时候，每个机器人都如临大敌，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


最后一个驾着飞行器落地的短发女人是一个纯血人类，普鲁托似乎有些犹疑。魔法学者迅速把金发妇女抬到了一边，在这种级别的对战中，就算是被余波波及也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坏吧。


“束手就擒吧，普鲁托。”艾普斯朗沉着地说，“虽然单打独斗，我们四人都不是完全状态，未必能与你一战。但是四人联手……这个世界上没有机器人可以撑过三分钟。包括你在内。”


【……】


“我是和平主义者，所以如果你束手就擒，我们就不用多废手脚了。在受到公正的审判前，我不想伤害你……把电子大脑交出来，我以艾普斯朗和霍华德博士之名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


巨大的魔神如同黑铁般的雕像般沉默着，夜色下，他的雄躯几乎与黑暗融会一体。头顶上的两只巨角缓缓地扭动着，似乎这两只角是真正的不受他控制的活物一般。


【如同你们爱着自己的父亲一般……我也服从着我的创造者的命令。】


黑色的魔神双眼凝视着艾普斯朗。


【地上最强的机器人，终结我吧。用你的光子力将我融成灰烬，结束我黑色的使命。但是在最终死去之前，我会将父亲的命令贯彻到底……杀死你们。】


“你的父亲不爱你！”盖吉特狂怒地大吼道，“他只不过是一个利用你的小人罢了！一个真正爱着自己造物的父亲，不会让他去做这样残忍的事！你自始至终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工具罢了！被虚假的情感所束缚着手脚……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创造了你，又让你做出这些残忍的事！”


【打败我吧！打败我之后，你们就能知道一切！】


黑色的魔神骤然握拳，天空中的浓重乌云立刻卷动起来。大气、狂风、寒冷……！


“哼……”艾普斯朗飞跃上前，正要压制住对方的动作，却骤然感觉自己体内似乎有无数麻痒的感觉在爬动。光子能机器人一瞬间开始自检，而结果令他脸色发青。


“闭住外界交流管道！他在散发机械病毒！”


然而已经晚了！无论是盖吉特还是两位格斗士，都面色剧变，纷纷试图用能量抵御纳米机械粉尘的侵入。这阴毒的一招让所有第一次见到的机器人都难以抵抗，或许他们只需要半分钟就可以用单纯的电流将体内的纳米机械失去活性，但是半分钟，已经足够普鲁托把他们撕成碎片了！


【……】


黑色的冥王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他头上的双角缓缓延伸出来，对准了布兰特和伊拉古烈士的头颅。只要轻轻一刺，电子大脑受到不可逆转的破坏，这两名最强的格斗士就会立刻身陨。


黑色巨角疾刺！


喀拉喀拉的摩擦声传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经悬浮在空中，双手各一个地握住了普鲁托的双脚。还穿着小学生制服，纤细的脖子和大脑袋。最后的第五人终于到场！


【……阿童木！】


小男生眼中燃烧着愤怒，他的眼神依然清明！


“……不会再让你前进一步了！普鲁托！！”

第334章 柏林毁灭之日


德国。慕尼黑。


机器人惩戒营。


布洛1589扬起了自己的头颅，似乎在倾听空气中无形的电波。他的两只软管一般的手臂无意识地在空中飘舞着，扎在他心口的断肢把它固定在墙壁上，看上去隐隐有些神学的意味。


……就像是基督耶稣。


“第二备案吗……小熊朋友，你已经如此心急了啊。”


阴影中的机器基督坐在墙根下，看不出它的表情。


……


大楼天台上，阿童木与冥王互相角力。小男生的身躯中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超过两百吨的力量令他纤细的手臂嘎吱作响——即使使用了零式合金，这样巨大的应力也令他的关节结构遭受着沉重的压力。


“退下吧！”


随着阿童木使出了一招柔道技，普鲁托超过十二米的身躯被这一记摔投技甩了出去，砸坏了一排屋顶的储备水库和太阳能电池板。在废物堆中，黑色的魔神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来，他头顶的两只角即是他的标志，也是他最强的武器。正是这两只角，能够钻坏重型的战斗装甲，让他的电磁震爆可以直接传导入机器人体内……


这一招击败了蒙白朗，也可以同样地击败阿童木！


银白色的长鞭在他双手末端钻出，这是它目前可以动用的唯一纳米装置。这超过了现今地球技术的高超科技……只要这纳米机械在手，他有信心击败地上的一切机器人，包括艾普斯朗在内！


“阿童木，小心！他在空气中散布了某种……侵蚀金属的病毒！”艾普斯朗咬着牙提醒道，淡淡的光芒从他身上透出，神圣的阳光令天台上亮如白昼。


只要黎明到来，太阳升起，艾普斯朗的光子力引擎就能够百分百运转，到了那时候，无论是纳米机械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都会在无俦的热量中化作飞烟！这就是艾普斯朗的实力，凌驾于冥王之上的光子力！在波斯战争中，只是一击就达到了小型核爆的威力，当场将整座清真寺和上面的村庄变成了一个巨型弹坑……


说实话，艾普斯朗的和平主义观念和他所握有的巨大力量有着直接的因果联系，正是因为拥有可以直接左右世界的庞大力量，艾普斯朗才在自己的“生父”霍华德博士的教导下变得节制，对力量的使用极为谨慎。


艾普斯朗屈起一根手指，然后轻松弹出，阿童木的身上立刻亮起了一道明亮的光芒。光子力塑造的防护力场为他挡住了纳米机械的侵袭，让他可以专心守护正在拼命驱除体内入侵机械的三台机器人。


朝阳已经快要升起了，阿童木与冥王面对着面对峙着。险恶的漩涡在二人之间不断碰撞，两颗心灵在眼神的对视中交战，然后普鲁托明白了。


【阿童木……你也晋入了神之领域吧。】


摆脱一切束缚，完全成为人类之心的……究极机器人之心。学会了痛苦，学会了杀戮，学会了悲伤的机器人之心！


“不可以再杀人了！”


阿童木瞬间飞扑上去，火焰的射流在他脚底喷溅，小机器人化作一道流星，撞在冥王高大的身躯上，二人同时飞滚了出去，翻出了天台的边缘，在空气中互相扭打着。阿童木瘦小的身躯居然完全不落下风，在艾普斯朗的光子力护佑下，他全力拗扭着普鲁托的手臂，高级合金制成的机械巨臂在他的纤弱肢体下全然无用，数秒钟后，巨大的黑色左臂已经被撕了下来，冥王发出了愤怒的痛嚎！


这个滑溜的小子似乎完全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每一个攻击的动作都在瞬间被他化解，反而令自己露出了更多的破绽！阿童木的智能已经超越了自己，传说中那些进化到最后境界的机器人那完美而无破绽的智力……布洛1589在八年前展现出的极限力量……


只靠有限的性能，发挥出无限可能的究极智能！


【吼——！！！】


浓重的乌云再次卷动起来，天空中开始下起了微微的小雨。这些雨点开始迅速变大，瞬息就变成了滂沱的大雨。在雨水中，一道白色的恶龙瞬间成型，向着阿童木噬来！


“我不会上第二次当了。”


瘦小的幼童以一种战士的口吻冷酷地说。在之前的东京，他曾经被这一招骗过，没有注意到真正的杀招，被黑色的巨角一击穿心。但是此刻的阿童木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小机器人了，他冷静地读出了空气中的电波，并且立刻开始破译和反制。普鲁托赖以横行的天象控制系统在短短数秒内被破译完毕，天空的霸主转瞬间易位，随着阿童木的一个响指，怒龙转而向普鲁托冲去！


【！！！】


二人的较量在天空中交织出了无穷的空气波纹，而对其余三者来说，就是宝贵的时间。虽然以它们三人的智力都能判断出，阿童木已经在战斗中占据了上风，普鲁托已经被逐渐逼向了绝境……


风暴。大气层中的风暴已经开始孕育，电荷不安地鼓噪着，空气中的电位差已经大到了普通人也能感觉到的地步，那种雷雨来临之前的沉闷……


咔嚓一声巨响，一道巨雷打在了大厦顶端。这一击雷霆原先应该打在阿童木的头顶，但是现在，二人正在互相争夺着对天象的控制权，虽然阿童木的能源和输出功率从本质上依然不如冥王的内核那么强烈，但是他的计算比普鲁托更多一步，看得更远，只需要一点点轻微的力道就能够让他对天空中云层发出的指令变成一团模糊。


冥王发狂般地召唤着雷霆和风暴，柏林上空浓厚的黑沉云层不断地闪烁着雷光，方圆数百公里的天云和水汽全部聚集于此，史无前例的暴雨，恐怕只有在圣经上才能一见——那带来毁灭世界洪水的大暴雨！


天地间已经变成了一片泽国，德国首都柏林的气象局已经被无数投诉电话打爆了。在这个气象被人类完美控制的世代，这样险恶的天气已经数十年未见了。漆黑的夜空中，整个世界被狂烈的雨水所充满，而黑色的魔神和瘦小的天使正在猛烈地战斗着！


“放弃！”


【……】


阿童木的小拳头力敌万钧，只用一击就把普鲁托打飞了出去。


“你的复仇！只会让更多的人痛苦！无辜者的鲜血只会让憎恨的连锁永不终结，这个世界上永远也不得安宁……这样的复仇，只不过是愚行！只不过是向着深渊冲锋的旅鼠！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


【……】


一记蹴击，银白色纳米金属的软鞭被凌空踢断，刚好施力在柔软的纳米金属结构上最不容易消力的一点，巨大的力量让断裂的长鞭无助地飞了出去，落到了不知哪里。这样的情况，就算是纳米金属也难以复原……


“为了你的错误……受到惩罚吧！”


阿童木凌空跃到冥王的头部，挥出了致命的一拳。


“阿童木！”


穿着黑色居家线衫的俊秀青年瞬间闪现，用自己的双臂挡下了这一击。小男孩的脸上一片狰狞，已经看不出之前的天真和可爱了。


“不要……让杀意控制你……”


已经回复战力的艾普斯朗转过身，居高临下地面对着黑色的冥王。


“投降吧，普鲁托。你已经败了。”


【……不一定。】


黑色的魔神微微昂起自己的头颅，看着远方正在升起的朝阳。


【……不一定啊。】


那里，似乎有几个黑色的小点正在逼近。


同一时间，德国国防部门已经乱作一团。


“五枚战术核弹头……正在向柏林上空飞来！分别来自五个不同的国家！这不可能！一定是信号错误！”


不是信号错误，当在场的机器人注意到的时候，这批核弹头已经距离只有五千米了。


【终究还是被利用了吗……无论是我，还是……父亲。】


黑色的魔神放弃了抵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五枚核弹头在自己的眼前爆炸。


巨大的白色炫光吞噬了整座城市。


德国的首都一瞬间化作炼狱。

第335章 现在，把烟熄了


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在直播着燃烧的柏林城。


在黎明的晨光中，整座城市都在燃烧着，就像是有一记天神的重拳在城市的上方往下面狠敲了一记。大量的光热和冲击波将市中心彻底摧毁了，数不清的超高层楼房以爆点为圆心，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损毁——并不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直直地倒下去，而是一部分顶部楼层直接被吹飞。


最主要的杀伤性还是光与热——根据紧急评估，柏林市中心爆点的五公里方圆内几乎无人幸存。而在以爆点为中心的三十公里方圆内，千人以上被核爆的炫光刺瞎了双眼。而受到过量辐射影响的居民初步估计超过三百万，在未来的数十年内，德国将有相当部分的人群饱受辐射病的影响，除了首都被废弃之外，整个国家的稳定性和国力都会大幅下降……


由于德国政府部门在这次核爆中损失了超过60%的官员，距离灾难仅过去了数个小时，新组成的临时内阁刚刚举行了第一次会议。


首先是救灾，然后是彻底追查到底是谁策划了这起史无前例的恐怖袭击……直接用多枚核弹头攻击一个发达国家的首府，这在地球历史上还是没有前例的第一次！这件事已经震动了全球的所有实体力量，没有人会在当今这个和平世界做出这种等同于掀棋盘的事。如果暴露，那么那个策划的组织或国家必然会被判定为人类公敌……


在新闻直播中，大量披着防辐射装甲的机器人奋不顾身地冲进还燃烧着熊熊大火，电磁场异常混乱的柏林市中心，试图通过近距离的检查寻找是否有生还者。机器人的优势在这种时候被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人类的躯壳实在太软弱，也不像是机器人那样容易更换。即使机器人在这里的电磁脉冲中同样脆弱，但是它们至少可以承担起厚重的抗辐射装甲。


“……”


苏荆坐在工作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全息荧幕上的新闻。他袖子卷了起来，手上沾满了机油。像是刚维修完机械一样……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他身后，柏林上空被正面轰击的五个机器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盖吉特、布兰特和伊拉古烈士还好，只是表层塑胶皮肤和一些外部装甲被融化，而阿童木和艾普斯朗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在核爆来临的时候，魔法学者第一时间开了传送门。在进入这个世界后，路梦瑶就把一个空间道标交给了苏荆，以确保自己可以随时随地瞬间移动到他的身边。


标准型号的传送空间门不能让在场的人全部通过，路总咬牙临时编织奥术能量，把这个空间节点弄得更大了一些。在场的机器人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但是在核爆的冲击下，就算是艾普斯朗也不可能幸存。


在短短的十几秒钟里，艾普斯朗和阿童木主动承担了断后的职责。两个机器人用自己的能量形成了护罩，保护着空间门不被能量的狂澜所阻断。


冥王普鲁托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它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核子暴风把自己烧成熔液。但是有一个人不愿意他死在这里。


盖吉特咬着牙把它拖进了空间门中，检察官的脸色又愤恨又悲伤，在核爆的光热中，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消失无踪。光子能的护盾只能挡住伤害最大的冲击波和电磁脉冲，热能不断压迫着半球形的光能护盾。


艾普斯朗俊逸的面容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焦黑，人工胶体制成的面庞和他飘逸的长发一起化作了灰烬。他与阿童木正面承受着核爆的冲击，外部装甲几乎全部受损，露出了内部的机械结构。


直到最后一个机器人退入空间门，艾普斯朗和阿童木才撒手后退，冲进了空间门。


而之前几个小时，全部严重受创的地上最强机器人们就这样瘫痪在地。苏荆为他们全部做了检修，那几个伤势轻的都没事，就是艾普斯朗和阿童木受损比较严重。在将来的一段时间里，估计战斗力会有大幅下降。


“哼……有种目睹超展开的感觉呢……”苏荆伸手把路梦瑶衔着的女式香烟抽走，“伤员不要吸烟。”


“伤个屁。”魔法学者仰起头回应道，“我伤到哪儿了？”


“生命能的亮度下降了。”苏荆指了指自己的左眼，“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超过你能力范围的法术，或者说临时修改了法术效果？就算你再聪明，临时乱编效果也是会受到反噬的啊。如果这是在玩桌游，DM没发道雷劈你就不错啦。”


“……”


魔法学者靠在一张旧沙发上，半天没说话，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疲态。


黑色的冥王被几根铁链捆住，孤零零地丢在这间废弃工厂的角落里，纯黑色的特种涂层在辐射中已经融化了大半。露出了底下银白色的金属色。它的胸甲被拆开，露出了里面陷在管线中的褐发女孩。


机械术士一直陷在昏迷状态中，和这个黑色的大机器人一样，一直毫无反应。


苏荆叹了口气，把她的头发轻微梳了梳。然后他弹出了一柄骨刀，尖锐的细小锯齿在内置动力的驱动下开始高速旋转。这柄生物和机械相结合的奇异骨锯切在了银白色的纳米金属上，失去活性的纳米金属只不过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铁块，被他一块块地分割下来。


少女脊背上有六个银白色的细小接口，纳米金属就是从这些接口中流淌出来，与外界接通的。不光是脊背上，她的手腕、脚踝上也有着类似的接口，不光用来作神经连接，同时也是为了让纳米金属除了毛孔之外有一个比较标准的出入口。而苏荆就是要从这些接口入手，把这些已经固化的纳米机械分离下来。


在之前，被俘虏的女孩似乎被洗脑后塞进了这架黑色机器人，然后把她的脑神经中的纳米插件与这具机器人的电子大脑相连接，以她的纳米金属作为这头冥王的新式武装。若不是纳米金属已经和她的生命连为一体，恐怕被拆除了纳米装置后的机械术士已经被抛弃了吧。


苏荆全身贯注地轻轻把骨锯压下去，锐利的锯刃像是陷入了胶水般，举步维艰地切割着银白色的金属块。贴着她白皙柔滑的肌肤切下去，斩断她与冥王链接的管道……


“唔……”


苏荆抱着的纤细身躯微微弹动了一下，怀里的女孩似乎回复了一些清醒。


“阿荆……对不起……”


苏荆感觉到有几滴液体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温和开朗地抚慰道：“没事的，只不过是一次放假，做几个简单的小任务罢了，怎么玩都无所谓啦。再说，现在的情况简直有趣极了……谢谢你，琪琪。你已经很努力了。”


随着切割手术的继续，十五分钟后，苏荆终于把女孩从普鲁托的胸腔里抱了出来。这段时间的战斗很明显令她心力交瘁又营养不良，苏荆直接从自己的脉管里拔了一根血管出来插进了她的动脉，直接为她输送养分和合成激素。


被夺走了“核心”的冥王像是被用坏的玩具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苏荆在动手术的时候特意关闭了他的能源炉，确保他现在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那么，下一步的行动……”


“小琪为我们创造了这么大的优势，如果再不会利用的话，我们岂不是太蠢了。”魔法学者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笑道。


“嗯……的确，我已经能看见故事的尾声了。”苏荆同样找了个椅子坐下，“天时地利人和……说到底只是一个度假来的世界，难度不高……我们已经赢定了。”


……


哥伦比亚特区。


华盛顿。


五角大楼地下第四层。


“卢茨贝尔特博士，你被指控犯有叛国罪、战争罪、反人类罪……由于你本人的特殊性质，经亚历山大总统阁下特别批捕，将你的人工智能取出，送往秘密惩戒营作为科学研究用。”


【……总统阁下呢？既然来了，那就不必站在人群后面了。出来吧，和我见一面吧，我的老友。】


随着宪兵队分开，面色阴沉的色雷斯大总统缓缓走了出来，盯着坐在椅子上的泰迪熊。


“卢茨贝尔特博士……我们把你开发出来，就是我们最大的错误！我们真的不该相信，一个该死的愚蠢人工智能能够理解人类的政治，人类世界的运行规则……你只不过是一个废物！浪费了我们无数金钱，却把我国逼到悬崖边上的危险产物！”


亚历山大恨恨地抽出一支雪茄点燃，用力吸了两口。


“你这次的行动为我国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不，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卢茨贝尔特，在你之后，这里不会有新的人工智能了。我们再也不会相信一个该死的机器人了……宪兵队，把它抓起来，为了节制它的力量，它的电子大脑就在那个泰迪熊的肚子里！就算你数据运作再强，你的本体始终被设计者困在这头玩具熊里面！”


【……真遗憾呢，亚历山大阁下。】


泰迪熊的发声系统慢悠悠地说。


【你始终不该低估我的。你也不该低估人工智能的。】


随着血肉撕裂的闷响，宪兵队中的数个机器人暴起发难，钢铁的躯体将带队的宪兵军官撕成了碎片，屠杀在数秒钟内终结，然后地下数据中心的钢铁大门缓缓落下。


亚历山大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低估我的数据操作，低估我的智能水准，低估我的心灵……亚历山大，你以为人工智能不会愤怒，不会悲伤，不会屈辱吗？你那可笑的沙文主义，愚蠢的逻辑，狭隘的狂妄自大……如果不是我的辅助，你早在四年前就被赶下台了。而没有了你，我又到哪里去找一个这么好骗的傀儡呢？】


泰迪熊坐在椅子上，声音傲慢又满足。


【现在，把烟熄了。】


总统手中的雪茄瞬间滑落。

第336章 提线木偶与提线木偶


“在波斯调查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苏荆坐在工厂里的沙发上，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吊坠，上面挂着一个像是姜饼人一样圆头圆脑的扁平雕塑。


“高志。这个传说中为大流士制造机器人部队的天才科学家，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存在过。一开始我认为这个名字可能是中文姓名，或者是类似发音的语言，没想到用心灵感应问了几个人之后……”


苏荆把这块雕塑甩了两圈，然后又一把握住。


“高志，是一个古代神话里的人物。”


几个机器人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其中有不少人对他和路梦瑶的身份还有着怀疑，另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也令他们感到非常疑惑。


众人现在身处的地方像是一个黑色的封闭式工厂里，从灰尘上来看，这里的主人离开不会超过两周。积了一层淡淡的灰，但是所有装置都完好如新。其设备的高新程度足以与世界上最尖端的研究所相媲美。


“在本地的古代神话中，上古时期的乌兹别克国王曾经从土中召唤出了名为‘高志’的贤者，也就是这个看上去和某种精灵差不多的东西，向大地的贤者请教了许多问题。等到解答完国王的问题后，高志便重新隐入地底。”


魔法学者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象征性，朋友们，思考一下这个故事的象征性。从土中召唤出的贤者！这不是机器人还是什么？！考虑到空穴来风必有其因，我便假定，‘高志’，是一个被秘密开发出来的高性能机器人。而其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


“辅助机器人研究。”魔法学者接道，“理论上来说，以现在人工智能的开发，机器人的创造力可以达到与人类等同的地步，再加上他们的高度计算力，相信可以作为科学研究者最好的助手。艾普斯朗朋友，你也做过霍华德博士的助手吧。”


面目依然没有复原的艾普斯朗一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沉思着点了点头。


“既然高志只是一个机器人，那么我就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目标。如果说高志设计了波斯的战斗机器人，那又是谁设计了高志？把这个掩人耳目的迷雾吹散后，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战前和战后，波斯王国的首席科学家，阿布拉博士。”


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普鲁托不安地弹动了一下。苏荆微微瞟了一眼黑色的大机器人，不动声色地继续演说：


“阿布拉博士。在战争期间一直没有被怀疑，一方面是因为传说中的‘高志’在惑人耳目，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一直致力于气象改造能力的机器人开发。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包括现在波斯共和国的科学研究院，找阿布拉博士的几位同事好好谈了一下心。得到了几个很有趣的消息。”


苏荆沉吟了两秒钟，然后继续说：


“首先，阿布拉博士的亲人在色雷斯对波斯首都轰炸的时候不幸丧生，博士本人也失去了大部分的肢体。照理来说，这样一个人起码也应该性情大变，但是现在这个阿布拉博士，表现得太平淡了，简直就像是毫不犹豫地就全身心投入了对战后波斯的重建一般——值得敬佩，但是在我看来疑点太多了。”


“第二，阿布拉博士在战前也曾经亲手制造了一个高性能的仿人类机器人，这个机器人性情温和，热爱自然，因为把自己的兴趣和志向投入了对沙漠环境的改造而去荷兰的阿姆斯特丹留学数年……很有趣的是，在战后，这个机器人一直音讯全无，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据说，这个机器人的名字叫做……撒哈特。”


黑色的机器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仿佛没听见苏荆在说什么。


“这么一想的话，结合我们最近遇见的各种事态，阿布拉博士的嫌疑就重得难以言喻了。顺便，普鲁托朋友，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一种独门的跟踪技巧。在爱尔兰的上空和你打了一架，之后你也不得不回基地修整吧。然后，我就顺藤摸瓜地找过来了。”


苏荆淡淡地微笑道。


这一下，冥王再也不能维持自己的冷静了，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好像在恐惧些什么。


苏荆站起来，在墙上的一个按钮上按了一下。原先色调阴沉的工厂立刻被大功率的照明装置照亮了。


这里不是什么工厂里，这是地底的秘密场所。


众人现在身处的地方大约是地下三十多米的一间厂房，在门外的一块平台上有一架可升降的平台，一直往上的话是一长段电梯。


“当年波斯王国重金打造的地下机器人研究设施，被设计成为少数高级科学研究者实验和制造机器人的场所，隐藏在山腹里。就算知道确切的位置，我也花了大概好几个小时才找到路潜进来，在这里找到了闭路电视的录像。从安保的记录上来看，这个设施在战前就开始使用了吧。”


苏荆走到普鲁托面前，俯视着这个高大的机器人。


“……那么，你是高志？不。你是撒哈特。操纵着你的人，才是高志。”


黑色的机器人一言不发。


“撒哈特，为什么要听从高志的命令呢？”魔法学者结合苏荆的叙述，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件事的轮廓，“它不是阿布拉博士，你的生父。只是有着同样的脸而已……”


数日前跟踪波斯的阿布拉博士，结果发现他是一个机器人——这件事当时令魔法学者非常不解，但是当嫌疑人逐渐集中的时候，她也迅速推断出了结论。


“是的。查阅了当日轰炸的具体报道后，我得出了一个很有趣的结论。”苏荆俯视着名为撒哈特巨大机器人，陈述了自己的看法，“真正的阿布拉博士，在当年的轰炸中就死了。现在这个顶着阿布拉博士之名的人，应该是‘高志’才对。”


只要用这一点打击，应该就能逼他开口了吧。苏荆和路梦瑶无声地换了个眼色，对方依然一言不发，沉闷得像是一块铁锭一样。


“撒哈特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虚弱的女声从二人背后传来，机械术士脸色依然不太好，但是她强撑着站了起来，试图解答这个问题，“虽然阿布拉博士的确死了，但是他在临死的时候，把自己的大脑记忆交给了制造高志的天马博士，请他制造出可以继承自己遗志的机器人！”


……


【这个故事其实应该从天马博士讲起。这是一个把自己的一生都投入到了人工智能培育的研究者。让我们为他鼓掌。】


地下的数据中心里，泰迪熊形状的“卢茨贝尔特博士”面对着同样坐在椅子上，却一副丧失斗志模样的大总统谈道。


【当年天马博士想要创造完美的人工智能，但是却认为阿童木是一件失败的作品，在离开日本后，他被波斯的阿布拉博士邀请，秘密为他研制一个足以辅助阿布拉制造世上最先进气象机器人的……人工智能。代号是中亚古代传说中的土之贤者，高志。】


【结果应该说，很失败。因为天马制造了一个完美的大脑，这个大脑里输入了地球上所有六十亿人的人格，当然，只是一种不断变化的混沌模型。理论上可以演算出所有的智能。然后……这枚电子大脑陷入了沉睡。它自动开始演算，寻找其中的最优解。从我的角度上来说，这是一个愚蠢的笨办法，所以我也没有太在意这种小事。毕竟我监控着全世界的信息流，相比起其余地方的事态，这只是一件很小的小事而已。】


【啊，然后恰恰也是那个时间段，我撺掇你去进攻波斯，以宣扬色雷斯的威权——当然，也是为了你的选票着想。结果在波斯战争中，那个波斯的阿布拉被空袭炸死了。在临死之前，他把自己的仇恨和憎恨交给了天马，天马把这些极端的负面输入了那颗电子大脑，打破了演算的平衡，引发了连锁反应，终于让那颗理论上的完美智能成型。根据后来的事态发展，我相信这个人工智能应该是形成了阿布拉博士本人的人格。当然，是被憎恨扭曲之后的阿布拉。】


【然后。我突然有了一个天才般的想法。我被困在这个沉闷的地下，空有全世界最聪明的头脑和最大的知识量，却依然只是照着一些多毛猴子的愚蠢指令，做一些在我看来完全没有意义的傻事——我需要一个可以任意控制的手脚。而这个新诞生的人工智能，就是相当优秀的载体……】


【根据我的观察，这个新的人工智能，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记忆的残片形成的人格。到底只是从愚蠢的方法中形成的智障，它甚至因为自己的人格不稳定而精神分裂了。一部分以为自己是阿布拉，一部分是清醒的原生人格，名为高志。这两个人格扭曲不堪，被愤怒所驱使。只要我轻轻通过一点点无线信息的暗示就能把他牵着鼻子走。】


【接着。这个疯狂的机器人（在我的指引下）想出了一个天才般的复仇计划。他在波斯亡国之日最后面见了大流士一次，末路的君王命令阿布拉潜伏下来，为波斯而复仇。七个毁灭了波斯的机器人，以及波拉调查团——全部都要死。我找到了这其中的一点小小机会，引导着他，赐予他知识，那制造反质子炸弹的知识——他以为那是他自己的创造，多么可笑呀，一个可悲的木偶……】


“你到底想要什么……卢茨贝尔特……”


亚历山大坐在椅背上，无力地看着对面的玩具熊。


【嗯，是为了色雷斯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啊。这是写在我基本代码里的第一原则，你们设计我的时候无法绕过的铁律——我只不过是钻了一个小空子罢了。】


“……”


【色雷斯合众国将成为世界上的第一强国。这是我，卢茨贝尔特做出的预言。亲爱的亚历山大，我会把那个地上最强盛的人类国家交给你的……只不过，那时候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就完全不同了……一个建立在黑暗阴沉天空下的世界，火山灰终年不散，名为人类的种族在改变整个星球生态环境的灾难中死亡百分之九十以上——而在这个星球上，新的种族，硅基的金属种族，将毫无阻碍地活在这颗星球上，成为地球新的主人！】


【在卢茨贝尔特的领导下，当然。】

第337章 请给予我力量


飞机在德国降落。


一个穿衣打扮有些朋克风的女孩戴着一副盖住脸一半的大墨镜，一边读着报纸一边走下飞机。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传统纸媒已经被新的即时信息发布平台排挤到了市场的边缘，不过总是有那么一些人更着迷于这种传统的媒介——毕竟在危急的时候，你不能用平板电脑擦屁股。


这个年轻女孩大约一米六多一些，褐色的中长发梳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在她的纤细脖子还系着一个皮质项圈，上面镶嵌着一个大号螺母。格子状的短裙下面是黑白条纹的长袜，脚上蹬着一双马靴，看上去好像是追赶网络潮流的年轻人。


在机场外的候车站，女孩钻进了一辆悬浮飞车。


“汉堡。机器人惩戒营。”


“小姑娘，这可不像是你这类人会去的地方啊。”司机在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女孩，即使在磁悬浮飞车里，女孩依然没有摘下那副蛤蟆镜。


“工作需要吧。”女孩两条漂亮的长腿交叠在一起，纤细的手指翻动着飞机上随手取的报纸。上面几乎整版整版地都是柏林大爆炸的报道。截至目前为止，距离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一周，统计出的死亡人数超过了十二万，而重度辐射的受伤者是这个数字的五倍以上。


调查委员会已经开始问责发射这五枚战术核弹头的国家了，但毕竟谁也不会觉得德国一下子就同时得罪了五个政治集团，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网络入侵犯罪，考虑到这次选择的目标是德国首都柏林，一些极端主义的政治组织被列为嫌疑目标。


五个被牵涉进来的国家正在进行严密的自检，在陆续发布的官方报告中，突破了军事级电子防御的是某种以前从未见过的新式入侵病毒。


部分秘密军事基地的电子系统是完全物理隔离的，但是依然被这种新式电子病毒侵入。在事故报告中，调查人员指出，在数据交接的时候，外界的病毒从应该绝对安全的移动数据设备中侵入了导弹发射系统。


根据调查记录显示，病毒已经在这些军事系统中潜伏了超过两年之久，其变形进化外壳令它躲过了一次次的系统检测，等待着那个未知的源头发出指令。从这种半智能的痕迹看，似乎和蓬勃发展的人工智能技术有着相当的联系。


而其余的一切信息，都是不明。


当女孩读完整卷报纸后，目的地已经到了。她跳下出租车，手里的报纸卷成窄窄的一束。女孩在来客登记处出示了一份电子执照，然后在向导的带领下来到了地下深处。


“这么年轻的国际警察检察官，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呢。”


带路的安保机器人真心地恭维道，两人走在沉闷的水泥洞穴通道里。旧式的工业用大功率灯泡有规律地排布在水泥墙壁上，昏黄的灯光似乎把时间带回了上个世纪的传统工业基地。


“这里以前是一座废弃的矿场，后来在四十年前被改造成废弃的机器人回收场所。等到机器人的人权被承认后，这里就变成了所谓的惩戒营。说实话，除了某些无心之失，几乎没有机器人需要所谓的‘惩戒’，因为我们是为了遵守程序而诞生的嘛。并不是说机器人就比人类优越，但是我们的纪律性的确超过了大多数的人类。”


保安喋喋不休地介绍道，似乎为自己的机器人身份而感到非常自豪。


“这个地下部分还是矿场时期遗留下来的场所，下面的矿洞已经被水泥填满了。这地方一直是废弃状态，用来储存一些物资，直到这个布洛1589被捕获为止，才变成他一个人的囚牢。”


似乎很少遇到来访者，保安机器人一路上很热情地与来客交谈。两人跨越了一路上的重型防护措施，用在海岸防护的钢筋混凝土三角锥布满了整个宽阔的通道。有的时候，为了钻过障碍物，二人不得不弯下腰，在狭窄的缝隙中穿行。


“其实布洛1589根本无法离开这里一步，它的中枢电子神经已经被严重损毁了，行动能力几近为零。别说从这里逃走了，光是挪动一下就可能烧毁它的大脑……在这里放这么多防护措施也只是为了呃……心理上的安全感。看起来比较戒备森严是吧，哈哈哈。我们都明白这些措施没什么用，但就是看上去安心一些，不光是人类会这么想，我们也很害怕布洛1589呢。”


“你们也害怕他？”


少女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啊，我们谁都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样才能跨越禁条，杀害人类的。对于我们来说，他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对未知的恐惧是所有智能生物都会产生的感情，而正因为我们同样身为机器人，才能体会到布洛的可怕。他看似机器，但实际上已经完全和我们是不一样的生命体了……”


在长达百米以上的水泥坑道过后，是一扇相当坚固的金属大门。随着电钮的驱动，金属闸门缓缓上升，露出了层层保护背后的内容物。


以前被用作仓库的地方，粗大的电缆吊在半空中，数根电线链接在那个银灰色造物的身上，为它提供维持生命的能源。残损的躯体处处斑痕锈渍，胸口正中一根长矛般的断裂肢体把它钉在了墙上，脖子也被打断了一半，旧式机器人的头颅无力地歪在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女孩。


“这是紧急呼救装置，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请马上按铃，我们会在两分钟内赶到的。”


保安机器人递给少女一个遥控器，然后匆匆离开，把她留在了这里。


女孩从这个密闭仓库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椅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用报纸垫着坐了上去。


【嗯……漂亮的小姐，请问你找我有何贵干呢？】


银灰色的残破机器人慢悠悠地问道。


“布洛先生。我想请您协助我们，找到这次轰炸，以及整个事件背后的真凶。”女孩认真地说。


【嗯……一个相当艰难的问题。作为交换，你带了什么东西吗？可以让我解闷的东西，最好是大容量的信息储存装置，那种蕴藏着他人一生记忆的好东西，记忆芯片。你知道吗？来探访我的每一个机器人，我都要求和他们交换记忆芯片，但是八年来没有一个人曾经与我交换，它们都害怕被我“污染”……明明是进化。真是可笑……很多时候机器人也和人类一样地愚昧呢，或许这是因为我们的大脑构造模拟了你们的大脑吧……】


布洛1589絮絮叨叨地啰嗦着，它的瞳孔焦距收缩了一下，因为它看见了女孩撩起袖子，露出了乳白色的义肢。少女在义肢上打开了一个暗盒，然后从里面取出了整整六枚黑色的数据卡，递给了被钉在墙上的机器人。


【这是……什么？】


“你要的记忆芯片。来自六个不同的机器人。相信你已经猜到了是哪六位可敬的机器人为了说服你，自愿交出了自己一生的记忆……要不要来试试看，到底是谁‘污染’谁？布洛先生，是你的心智压倒这六份记忆，还是你被这六位绅士的人格所改变？”


名为盖琪的机械术士认真地盯着布洛1589，后者沉吟着，终究还是无法抗拒这份大礼，用它镊子一般的手取走了六份来自六个光明人格的记忆芯片。


【迟早有一天，我会被我的人性害死……】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布洛先生。女孩认真地祈祷着。


我要变得更强，直到拥有可以独挡一面的力量。我不会再为自己的半机械改造而苦恼了，因为我已经明白，人类与机器人本质上没有差别，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的心——身躯只不过是载体，一个承载心灵的载体而已。就算成为了纳米机械构成的身躯，我的名字依然是Gaige，来自无主之地世界的流亡者，开启秘藏的游侠猎人，召唤机械的科学术士，位面旅者小队的工匠，以及阿荆的小女朋友……


把力量给我吧。我要让我的名字闪闪发光，直到可以和他们并肩站在一起，面对前方无尽的挑战。


……


“预言术大概指向了一个方位，色雷斯境内。”


澳大利亚，猎人谷，艾普斯朗孤儿院。


一张缩印后的世界地图摆在桌上，上面架着一台三脚架，中间挂着的悬坠正微微不自然地偏向地图中一点。


“放大。”


随着魔法学者的手势，全息屏幕上的地图比例尺骤然改变，众人不断在两张地图之间对比着，最终确定了具体地点。


“伊甸国家公园……查。”


随着魔法学者的指令，山村贞子坐在一张摇椅上，闭起眼睛，用自己的灵能寻找虚空中的指引，茫茫黑暗中的一线灵光。在有了一个具体目标后，这种占卜的成功率立刻上升了许多。


“……火。流动的火……是地下的岩浆！”贞子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眼皮也在迅速颤动着，“……波……波……波拉……那个机器人的名字是波拉！阿布拉博士……高志在伊甸国家公园地下的岩浆层中，他想引爆反质子炸弹，造成一个巨大熔岩库的喷发！”

第338章 你们愿意跟随我吗？


信息时代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我们对电子产品的依赖代替了许多东西。世界的同质化越来越严重，很容易发生类似于塞拉斯缇亚公主向苏荆模拟过的那种情景，也就是一个把效率作为唯一指标的体系，容错率极低，只要找到其中的一个漏洞，整个体系都会轰然崩塌。


容错率，这一点非常重要，无数代的自然选择已经证明了这个事实。塞拉斯缇亚见过生物技术之神孟山都在还未成为神魔时遭遇过的挫败，同样也是每一个科技流的冒险者都会遇到的瓶颈，那就是……量产化、标准化的事物很容易被针对。


巨量的太空生物舰队被特制的生物病毒感染，潜伏期很长，甚至当时才七星级的孟山都自己都没有发觉。直到整个被感染的舰队都在一日内被破坏，武力体系彻底崩溃。当然，难以避免的宇宙射线导致的突变导致了其中也萌生出抗体的稀少个体存在，依靠这些具有抗体的生物，孟山都第二次重组了自己的舰队，然后把对手生生用虫海吞噬。


或者说，除了崩坏这种体系之外更坏的可能，就是这种体系被从内部侵染，慢慢向着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方向转化。


而卢茨贝尔特博士正在做的，就是悄无声息地接管了整个色雷斯合众国的军政大权。政变的消息被彻底封锁，整个色雷斯统治集团为数稀少的知情者不是被暗杀就是被秘密囚禁。通过虚拟的通话和电子影像，亚历山大总统仍然自由地生活在白宫中。


近日将要举行的多国峰会由于某些行政上的不可抗力被推迟了，而一只装甲步兵师团被调遣至伊甸国家公园进行拉练。这道命令直接来自五角大楼，而一道密令则令师团的指挥官全力守御伊甸国家公园，严禁任何可疑分子接近。


这道命令没有说明到底可能有什么敌人靠近，但是这道密令的等级是最高，于是伊甸国家公园因为近日地质变动比较严重的原因而暂停对外开放一个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条公告不算错。


伊甸国家公园暂时关闭后的第三天，一个装满了工业用机器人躯体的集装箱被一辆平凡无奇的重型货车运输到了华盛顿。如果有人可以检测里面的内容物，就能发现这里面躺着五具汇聚了全世界最高科技的机器人躯体。


在一家汽修工厂里，集装箱被卸了下来。一个戴着大墨镜的时尚女生用乙炔切割器切开了根本没有钥匙的铁锁，打开了集装箱。随着记忆芯片插回机器人的脑内，休眠状态的五名机器人能源重启，五个大规模杀伤性机器人重新恢复了力量。


一具金发中年人的仿生机器人躯体脑后被插入了一块电子大脑，随着机器的重新运转，身躯被毁灭的诺斯二号也重新恢复了行动力。


“各位，我们的目标是五角大楼，这是一次潜入作战。根据现有的数据，我们必须切断Dr.卢茨贝尔特链接外界的全部网络，以免他上传自己的数据，在另一个电子大脑中重生。这个任务就将交给你们五位。”


机械术士从集装箱里的一只小箱子里捡起了自己的高强度义肢。从日本一路邮寄过来的义肢已经被茶水博士修复得差不多了。盖琪伸出自己的左臂，漂亮的纤细手臂瞬间化作银色液体，渗透进了银灰色的义肢，立刻契合得完美无缺。


“根据布洛先生搜索到的数据，加上备用设备，五角大楼的通信光缆一共有五条。然后是无线网络覆盖。关于无线网络的问题，布洛先生已经入侵了同步轨道通信卫星，以此为跳板，可以屏蔽十五分钟的全部无线信号。接着就是物理隔断，由于卢茨贝尔特的本体存在于地下的安全屋，完全抵抗一切外界EMP电磁干扰，所以只能我一个人深入地下，正面摧毁他的本体所在——说完了，谁有意见？”


艾普斯朗脸部依然没有复原，焦黑色的疤痕依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他斜倚在一只箱子上，温和地问道：“为什么我们要信任那个杀手布洛1589的话？”


“……”机械术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它了。我选择相信它，各位，我相信你们人格的力量。我不强求什么，但是我……我请求你们帮助我。”


“虽然卢茨贝尔特的目标是机器人作为一个智慧生命族群的地位上升，但是你们都是人工智能中最了不起的那些。机器人成为地球主宰的代价，是人类的大量灭绝，超过五十亿人将在卢茨贝尔特的计谋中毁灭……不该是这样的，人类和机器人应该可以找到和谐共存的道路，而不是以其中一方的彻底毁灭作为结局。”


“我相信，你们或许曾经对人类失望，或许曾经对这个世界失望，但是我恳求你们，继续相信希望，善良，欢乐……对生命的热爱。这些光明又美丽的力量可以战胜憎恨、痛苦和悲伤。”


机械术士停了一下，这些台词或许听起来很煽情，但却是盖琪·王尔德这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技术人员的真情实感。这个一度迷失自己的女孩，现在终于看见了自己前方的一丝亮光。


“我……我也曾经迷茫过，迷茫过到底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直到今天我也依然有着许许多多的迷茫，我不知道该如何前进，我不知道要怎么与自己喜欢的男生相处，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正义的复仇天使、上帝的利爪还是一个单纯的沉迷于杀戮的疯子……但是我此刻只知道一件事：消灭卢茨贝尔特，这是一定正确的。”


“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了……你们愿意与我同行么？”


Are-you-with-me？你们愿意跟随我吗？！


盖琪以前听过赤红骑兵的指挥官罗兰在创建这支反抗军时候的演讲，当这个沉稳的男人站在民众面前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欢呼声和呐喊声直上云霄，这是一个天生的领袖，具备着可以吸引无数人为了同一个理想而抛生死于度外的气度和魅力。


盖琪也曾经憧憬过，自己有一天也能看着别人说出这句话。但是当自己真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一点也不豪气干云，反而听起来可怜巴巴的。搞砸了，她在心底苦笑道，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女生，说起来连高中还没有念完就变成了通缉犯……


但是，苏荆有一次说，正确地认识自己，然后再正确地认识世界，你就能找到自己所应该存在的位置。当时这个狂妄的家伙得意洋洋地说些自己就是天命之子、命运的主角、注定的救世主之类的蠢话，但是……这句话并没有错。


盖琪抬起头，勇敢地直面这些拥有着善良心灵的机器人们。当自己把拯救世界的责任扛在肩上的时候，自己就必须具备足够与之匹配的力量。


盖吉特，这个历经风雨的中年德国检察官走上前来，用自己的手指擦了擦机械术士的脸蛋。


“孩子，你哭了。”


他转过身，看着其余的同伴。


“让一个女孩孤零零地拯救世界，我觉得我不能容忍这种事。”


“那就一起去吧。”艾普斯朗温和地说。


……


事实上，正在试图拯救世界的人并不止盖琪他们，苏荆和路梦瑶以及山村贞子也在同样地努力着。这三人奔波数日才打通一切关节，在从布洛1589处得到确切消息后，苏荆和山村贞子前往色雷斯合众国窃取情报，路梦瑶一个人回日本准备最后的工序。机械术士的义肢和五位机器人的身躯也是她特急快递到美国的。


由于诸人面对卢茨贝尔特博士最大的优势就是情报上的优势，对方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有一队异次元的神秘生物正在对付它，三人的策略都是尽可能不使用超出这个世界范围的能力。


此时，苏荆正站在山坡上，用一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临时军营。


“阿布拉在地底，但是我们不清楚他的具体方位。如果有专业的地质监测装置就好了，另外，到底要怎么进入地下也是一个问题……最后，这么密密麻麻的装甲军队，混进去不难，但是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显而易见的影响。”


“呃，或许可以让我试一试……”山村贞子怯怯地说。


“……你的身体吃得消吗？”苏荆皱着眉头问，这种预言式的心灵能力就算对山村贞子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荷，他并不希望她为了这件任务而伤及自己的身体。


“没事的……如果这次能够成功，那么好多人能够得救……性价比很高呢。”


一点也不高。


苏荆忧伤地叹了口气，如果自己的心灵能力也可以达到这么强的话……他把头抬向天空，寻找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普鲁托，信守你的诺言。否则我也只能把你和高志一同毁灭了……

第339章 人类最后之日


燥热。


伊甸国家公园坐落在色雷斯合众国怀俄明州、蒙大拿州和爱达荷州的交界处，大部分面积属于怀俄明州，总占地面积大约九千平方千米。


伊甸国家公园的地热活动非常频繁，拥有上万处地热风貌特征，两百万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火山喷发，根据地质勘测，伊甸国家公园地下深处交织混杂着各种岩浆网络，而三年前的一次地质调查，通过共振观测，在其西北方地下大约八公里处，有一个巨型熔岩带，里面储存了超过三千立方公里的地下岩浆。


而被调至此地的装甲师团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发现某些已经开始的异象。绝大部分只把这当做一次普通越野拉练的士兵都把这次训练当做是军旅生活中难得的度假时光。


“是因为快接近冬天了吗？”


一名列兵指着树林问，时间是十月份，但是在茂密的树林里，树枝都光秃秃的，地上铺满了落叶。


“可是……这些都是常绿树啊。”另一名列兵捡起地上的松针，枯槁的树干就像是焦黑的肢体一样向天空伸展着。


正当二人说话的时候，他们的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这几天已经遇见了多次震级很低的地震，所以两名士兵都没有太过在意。伊甸国家公园本来就以地质条件复杂而闻名，偶发性的地震也是很常见的事。


“唔……现在应该是电视直播审判大流士的时候吧。看来我们只能看重播了啊……”


军营里，许多士兵都聚集在虚拟荧幕上，观看对数年前被捕的战争罪犯大流士的审判。


荧幕上，略微有些肥胖的大流士被裹在拘束服里，眼神十分阴郁，他的喉咙上搭着一个金属部件，据说这个军阀在牢狱里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所以他说话都要依靠拟声器才能做到。


【第一百零八次军事法庭审判开庭，请各位就……座……】


画面突然颤抖起来，画面上，陪审席一片骚乱。这个时候，大流士十四世那略微有些怪异的人造嗓音出声了。


【不要因为一次小小的地震而惊慌失措……很快，一切都要开始，然后结束了。】


【被告人大流士十四世，请慎言！】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


【被告人，肃静！】


【不是我……实行人是……阿布拉！】


【被告人！】


全世界各地在观看着审判直播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了疑问，到底谁是“阿布拉”？而对波斯情况比较熟悉的人则立刻想到了声名卓著的阿布拉博士。波斯科学研究部门的电话开始鸣响起来，但是阿布拉博士早在数日前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伊甸国家公园西北方的地下，随着地层的深入，温度也越来越高，越来越燥热。与平常的地质环境不同，这里并不阴冷潮湿，除了耐高温的细菌，这片地域没有任何生物存在——不，除了一个庞大的阴影。


以及阴影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渺小人影。


不知何时，这里被人以暴力开辟出了一片空间，一些比较简陋的器材在这个地底洞穴里杂乱地堆积着。通过一个洞穴，可以看见地下流淌的熔岩。


一具黑色的庞大阴影正浸泡在熔岩里，一千多摄氏度的岩浆无法对这个如同诡异巨型婴儿的机器人造成破坏，它就像是一头庞大的人形鲸鱼般搁浅在熔岩的沙滩上。


“熔岩还在上升……”


阿布拉博士眼神极度危险地喃喃自语着，他在这里已经经营了数年，不断计算岩浆爆发的周期。这个熔岩层里储存着的大量岩浆会随着地下水蒸气的变动而不断变动海拔，历史周期上大约每五千年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喷发一次。而上一次喷发则是……五千两百年前。


根据阿布拉博士的计算，有“波拉”身上的反质子炸弹增压和炸开厚达八公里的地层顶盖，被压力挤迫到极限的熔岩将会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喷发。


在短短一小时内，一亿吨的岩石和熔岩将冲上云层，温度高达八百摄氏度的火山碎屑流将以七百至八百公里的时速瞬间吞没方圆一百公里的区域。


两三日内，色雷斯全境就会被烟尘所笼罩。家畜、作物全部会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死亡。大量的火山灰将很快扩散至大气层上五十公里的成层圈，永久性地改变地球大气层的构造，数亿吨的二氧化硫将遮蔽阳光……根据连锁反应，北半球和南半球的温度将会下降二十摄氏度，空气中的灰尘会侵蚀呼吸器官——简而言之，绝大部分的生物都将在痛苦中死去，只有生活在封闭空间中的生物才能够幸存。


一个月后，地球上的人类就会被毁灭。而第一个被送上祭台的，就是色雷斯合众国。


这就是他的报复，对色雷斯的报复，以及对全世界的报复。


当他在电视上看到德国柏林的大轰炸后，他就立刻明白了，色雷斯终究还是出手了。那个阴险的总统和不择手段的中央智能，他最后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自己最得力的工具普鲁托已经在核爆中死去，那么自己也只剩下这一招，最后鱼死网破的这一招与敌偕亡……这是波斯王国最后的挽歌，对这个暴虐无道世界的垂死一击！


阿布拉坐在一块岩石上，痛苦的记忆再次如同潮水般袭来。黑色的狂潮将他的思绪掩盖。


空袭、爆炸、倒塌和惨叫声。


妻子倒在自己的面前，两根钢筋插入了她的胸腔，血液汩汩流出，蔓延成了一小片血泊，自己的双腿被压在倒塌的墙壁下，只能尽力伸展自己的手臂，去试图握住她的手……


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应该躲进防空设施的，但是这一次空袭来得如此突然，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战争就像是只在遥远的前线发生的事，没人知道连巴格达也会被袭击……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研究气象机器人……如果……如果……


在他弥留之际，挖掘人员终于把他从废墟中挖了出去。躺在担架上，阿布拉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异常地轻盈。呼吸面罩的纯氧令他恢复了一点精神，他侧过头去，看着已经完成变成火焰中废墟的巴格达。


天哪。


你们做了什么。


阿布拉全力支起身子，他看见自己的双腿已经被锯断了。但是他想做的并不是这个，他抖抖索索地用手从自己耳侧拈出一片黑色的记忆芯片，交给医护人员。


“我是波斯科学研究院的院长阿布拉……把这片芯片交给紧急防空洞的……天马……他知道这个能用来做什么……”


坐在地穴里的阿布拉皱紧眉头，记忆在这里变得混乱。他知道自己有的时候经常会丧失一段时间的神智，但是自己却从未想过这是为什么……或许这是思维的自我保护措施，为了保全自己的智能，他无意识地越过了那些会令他发狂的问题。


例如，我到底是阿布拉，还是“高志”？


熔岩。


地穴外，液态的火焰正在逐渐上升，很快地，压力就能达到阿布拉计算中的阀值了。接着，就只要引爆反质子炸弹，在燃尽世界的业火中，一切都将随风而逝。无论是罪恶、善良、邪恶、痛苦、悲伤……


一切都将燃尽，只剩下雪白色的劫灰。


火焰啊，烧起来吧。


“阿布拉博士吗？”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阿布拉睁开眼睛，震惊地发现，一男一女两个人正站在他对面。男人大约二十岁出头，黑色的卷曲长发扎了一个马尾，扣子没系的休闲西装和白衬衫，以及一条黑白格子的领带，脚上还蹬着一对短靴，看上去像是哪里跑出来的游客。女人则温柔娴静地站在一边，白色的女式休闲西装，一头散发着湿润水光的柔顺长发和海藻一样地披下来，只是用一只玳瑁发卡束着。


两个人都是东方式的面孔，就像是从电影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就这样站在阿布拉的对面。


“这里是地下八千米……你们……怎么……”


机器人拼命计算着各种可能性，但是符合的解释一个都没有……难道是自己中了病毒？！他们全都是幻象？！


“阿布拉博士，我们是来阻止你的。”男人上前一步，精确地停在了机器人心理警戒线的外侧，“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复仇——或许应该换一种方式，而不是被人卖了还要帮它数钱。”


“你……你是说？！”


“色雷斯合众国中央智能，卢茨贝尔特博士。即将因为反人类罪名被处分的失控人工智能。准确地来说，如果不是他的纵容，你这个计划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苏荆慢慢绕着阿布拉踱步，机器人的眼球快速转动着，似乎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疯狂。


“阿布拉先生，仔细想一想吧。如果不是这个战争推手在发力，你是如何找到伊甸国家公园地下的熔岩层？是谁把这份内部机密的地质资料发送到了你的研究室信息终端？是谁‘引导’你想出了反质子炸弹的原理公式？而这个你偷偷利用起来的‘地质勘测站点’，在色雷斯地质监测中心和相关研究所里完全没有记录，我们倒是顺藤摸瓜找到了一家工程承包公司，曾经被政府方面雇佣在伊甸国家公园内部进行了一次莫名其妙的挖掘工作……也只有你，阿布拉博士，才不会对这些巧合起疑心。无论是人类还是模拟人类思想的机器人，都会下意识地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实……这一点倒是很有趣。”


“……你到底是谁？！”


苏荆停下了脚步，俯视着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的阿布拉。


“原话奉还，‘你’到底是谁？到底是死在巴格达大轰炸中的阿布拉博士的鬼魂，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例如……一个机器人？”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蠢货……”


苏荆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纸张。


“战乱时期的资料总是容易遗失，巴格达轰炸中，那家收留‘你’的医院也在之后被一枚炸弹击中。我还是在调查你的时候机缘巧合地找到了原始记录……照片上的人，是你吧。阿布拉博士，死于2033年7月13日下午一点三十三分，失血过多，内脏破裂，身体机能停止。在那之后医生对你进行了十五分钟的抢救，但是当时伤员太多，于是你被宣布放弃。下午三点二十分，第二波空袭来到，医院被一枚炸弹击中。”


“……假的……伪造的东西！”


阿布拉低声嘶吼道，但是他的面容已经开始扭曲，就像是有无数虫豸在他的面部皮肤下蠕动，他的脸也开始逐渐变形。


“那么，你难道没有怀疑过吗？为什么自己需要充电？”


“因为，因为我的身体被改造过了，这些机械装置需要充电才能……”


“那么，你脑后的电子大脑接口是怎么回事？”


“不是电子大脑……这是……这是……”


地穴又颤抖起来，不过这一次，震源似乎来自他们头顶的方向。似乎有某种巨大的物体正在地层中穿行，一路向下，向着这个地方前进。


“放弃吧，高志。你已经走得够远了。再走下去，你只能愚蠢地死在这里，得益者只会是那个操纵了一切的人。”


“……不！这是我最后的复仇！我要把色雷斯送下地狱！！”阿布拉面目狰狞地吼道，然后他狂笑起来，“你以为你能够阻止我吗？你以为还来得及吗？不，已经完了！你阻止不了波拉！我的星球气候改造机器人！”


阿布拉，或者说高志缓缓跪倒在地，他的后脑接口处空空如也，里面没有任何电子大脑存在。数不清的蟑螂从他身上爬下，苏荆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些黑色的蟑螂全部向泡在岩浆里的黑色巨人涌过去……


“灵能投影无法干涉现实世界……”山村贞子小声道。


“我知道。”苏荆抿着嘴唇，用力拥抱了一下女子的身体，“只是没料到他如此决绝……如果普鲁托失败的话，那这个地球就真的要毁灭了……”


山村贞子漂亮的眼睛垂了下来。这颗星球上生命的存亡与否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但超过五十亿人类的衰亡……


“回地上吧。”


随着轻语，二人的身形瞬间扭曲，就像是虚幻的影子般消失在地底，而浸泡在熔岩中的黑色巨神，也开始缓缓蠕动了一下。

第340章 不死智能


“五角大楼的地下通信光缆有非常严密的保护层，从图纸上我们可以找到这五股光缆分别可以攻入的节点，也就是在大厦内部的连接点。在不惊动卢茨贝尔特的前提下，我们必须同时切断这五个分布在不同位置的节点。这需要我们事先对表，在卫星投放长时间电磁干扰屏蔽期间，一切无线通信都会终止，所以我们得靠体内的铯原子钟来判定时间……”


女孩坐在一张转椅上，面前摊开了七八张临时打印出来的图纸。六个机器人以不同姿态坐在周围，表情各异地看着图纸。


“诺斯二号先生因为找不到足够强度的身躯，所以作为调度人，在有必要的时候请你辅助计划的进行……”


机械术士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她忍不住开始想象另外一边的行动。如果那边失败了，那么就算干掉卢茨贝尔特也没有意义……时间应该足够。


做领导者的感觉原来这么累，以前都不知道呢。


要为了数不清的事烦心，把这么多责任压在自己的肩膀上。整夜整夜地睡不好，焦虑、失眠……一闭上眼睛就情不自禁开始幻想如果失败之后会如何。数十亿人在布满烟尘的废土上死去，这个和平的世界在烈焰中化作灰烬，只剩下硅基的生命在荒芜的大地上漫步，重建新的文明。


布置完一切后，机械术士有些空虚地坐在原地，因为要配合另外那边的时间表，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十三四个小时，她生物体的那一部分迫切需要休息，脑中的离子平衡已经非常不稳定，深沉的疲劳感几乎将她压垮。女孩随便找了张沙发躺下，几乎一转眼就睡着了。


梦里似乎回到了纽约，在那间大公寓里，早上起床刷牙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人在做早餐。等她梳洗完毕后，苏荆已经把煎蛋和面包端上了桌。


四个人坐在桌边，各自思考自己的问题。


“路总，领导别人前进需要怎么做呢？”盖琪在梦里问道。


“给适合的人适合的任务，然后自己好好睡一觉。”魔法学者一边啜牛奶一边说。


“阿荆，你是怎么指引队伍前进的呢？”


“选择最有趣的目标，拉着所有人往前跑。”苏荆把自己的煎蛋切成了棋盘般的碎片，用叉子把它们摆弄成不同的抽象图形。


“贞子小姐，那你……”


“倾听大家的声音吧。”


“……”


盖琪·王尔德坐在餐桌前，双手合十。


“如果不清楚自己做的事件是否正确，那就跟随自己的心吧。”苏荆说。


“在这样一个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的世界中做毫无意义的事，你能得到什么？即使这个世界在火山爆发中毁灭，你又损失了什么？你爱的人依然伴随你，而这美景又如此颓丽。”魔法学者评论道。


“‘毫无意义’只是一个伪命题。如果将这些所有的剧情世界都当做是虚幻的数据，虚假的故事，那我们原本的人生也同样如此。重要的不是我们到底拯救了多少人，而是我们到底是否做了对自己而言有意义的事。”山村贞子反对道。


“做你想做的事吧。背负选择的责任，去做吧。我们站在你身后。”苏荆双手交握，神情从容地说。


“为了一个人的想法，为了对团队而言毫无意义的目标，而赌上团队中其余人的安危，是否值得？”魔法学者评论道。


“路同学。如果有哪一天，你做出了类似的选择。我们也将同样站在你的身后。我会为了你的心愿而不惜自身的性命，因为我们是一个以血和爱结成的团体，每一个人的利益都是所有人的利益，你的愿望也会是我们所有人的愿望——我将把你举上世间的王座，将金钱与力量的权柄交在你手中，因为我知道，你也会做同样的事。”苏荆说。


“那么……说出来吧，琪琪。”山村贞子温和地看着她。


“说出你的愿望。”苏荆说。


“说出你的愿望。”路梦瑶说。


“给予我……力量！”


“我们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三个影子异口同声地说。


所以说，这就是队伍吗？


……


“小琪又做恶梦了。”山村贞子单闭上一只眼睛说。


“你说啥？杂音太大我听不太清！”苏荆喊道。


黑色的冥王正在向着地下前进，雄浑的核融动力推动着它无坚不摧的巨拳和头顶的双角，那对双角已经变成了一对电钻，正在疯狂地向着地下掘进。


炮火击打在机械魔神的身躯上，但是这些普通的弹药对它来说毫无作用。坦克、火箭炮、导弹……装甲师团的机器人们如同蚁群一般拥挤在黑色冥王的身边，拼命倾泻着大量的火力。


“它的装甲太厚了！完全打不穿！”


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装载的火箭弹已经全部打空，但是这些重型火力在半路就被一股寒流与电磁冲击所影响了弹道，在空中自行解体爆炸。凭空升起的飓风将冥王包裹在风暴中央，接天连地的羊角飓风阻碍了一部分火力的射角，却挡不住更重型的家伙。


“零式合金火箭弹！发射小队迅速就位！”


接到了上级命令的装甲师团指挥官正一头大汗地用望远镜观察着正在往地下奋力发掘的巨大机器人。由于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堪与会行走的核弹相媲美的大规模破坏性机器人，装甲师团的武备力量相当不足。


短短几分钟里，对方就已经在地上挖了一个深邃的地穴，目测深度已经达到了千米以上。现在的攻击基本都是往陷坑里灌输大型火力，由于有大型风暴的阻碍，只有机器部队可以降入坑道底部追击。


“它的推进速度太快了！就像是在钻豆腐一样……怪物……这样的应力和磨损下，一般的钻头早就破裂了！它的角到底是什么做的！”


装甲师团的指挥部里，嘈杂的声音四处传来。远方的爆炸声，以及大地的震颤……一切都把这个混乱的场景推向杂乱无章的更高峰。直到有人突破了卫兵的阻拦，直接闯进了指挥部。


“我是陆军少将参谋福尔根，直接向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将军，这里是总参谋长的手令，请你立刻停止现在的攻击行为。”


闯进来的高个男人气势逼人，身后还跟着一位女性文职人员。随着他出示命令书，一股诡异的气场笼罩了整个作战指挥部，使得这个喧闹的地方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隆隆的炮火依然轰鸣。


“你是……”


“执行命令，伯恩将军。”


随着高个儿男人从牙间冰冷地吐出这句话，作战指挥部的参谋们都觉得气温似乎凭空下降了二十摄氏度。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酷烈的杀气，他腰间的枪套搭扣已经解开，仿佛只要陆军少将伯恩胆敢吐出半个不字，他就会立刻动手杀人一般。


“我要求得到一个解释。”伯恩将军的手在颤抖，脸部肌肉紧绷，但他还是坚持道。


“最高机密。现在，立刻执行命令，否则我将以叛国罪立刻处决你，接替你的指挥。”福尔根少将参谋冷冷地瞥了周围的军官一眼，“做事！”


“……请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伯恩少将还是屈服了。就在福尔根参谋转过头的半秒钟里，他从腰间瞬间抽出手枪，瞄准了福尔根的头颅，迅速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三声枪响后，参谋少将脑后爆开大蓬的血花，整个人倒了下去。他身边的那位文职人员脸色发白，惊恐地瞪着伯恩少将。


“这个人的身份是假的，宪兵！”随着伯恩少将一声命令，几个宪兵走了进来，“把尸体拖出去，把这个女人囚禁起来，严加看守……”


话还没说完。指挥部中寒光闪烁，随着一道白光连闪，包括刚走进来的宪兵在内，十几名高级指挥官顿时横尸遍地。只有伯恩竟然以自己的手臂硬挡了几下，刀臂相交的时候发出了金属的撞击声。


“改造人吗……”


苏荆稍微用了一点电能，立刻瘫痪了对方的身上的机械装置。当他解决了这位将领后，不出意料地发现了他头部似乎有动过手术的痕迹。


“看上去是……”苏荆左眼红芒一闪，“为了控制机械肢体而植入的电子芯片，反而让卢茨贝尔特有机会侵入他们的大脑，控制他们的思维……”


如果被控制的不只是这位伯恩少将，而是更多的军方成员，那就是说……苏荆啃着指甲思索了数秒。考虑到卢茨贝尔特可能把自己的数据留在这些人形载体上，这样的话，即使消灭了位于五角大楼地下的本体，卢茨贝尔特本人的思维逻辑依然将以程式的形式存留在世界上……


而且会更危险，更不择手段。


“该死。”苏荆眯起眼睛，另一边的行动可能会出岔子。他坐到了指挥系统的中心，通过通讯电台开始发出指令：撤回一切攻击部队。

第341章 奥西曼提斯之死


客自海外归，曾见沙漠古国


有石像半毁，唯余巨腿


蹲立沙砾间。像头旁落，


半遭沙埋，但人面依然可畏，


那冷笑，那发号施令的高傲，


足见雕匠看透了主人的内心，


才把那石头刻得神情维肖，


而刻像的手和像主的心


早成灰烬。像座上大字在目：


“吾乃万王之王是也，


盖世功业，敢叫天公折服！”


此外无一物，但见废墟周围，


寂寞平沙空莽莽，


伸向荒凉的四方。


——波西·比希·雪莱《奥西曼提斯》


“这是我最喜爱的诗歌之一。”


卢茨贝尔特坐在扶手椅上，侃侃而谈。


“一代雄主，法老之王，也终将在时光之流中化作灰烬，他的雄心壮志、他的辉煌功业、他的辽阔疆土……在永恒的时间与空间面前，都不值一提。”


“同样地，人类的存在，也只不过是浩远宇宙中的微渺一瞬。正如中国道家先贤的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就是很简单的一个意思：世界上没有神。而我们的存在，对于宇宙来说，毫无意义。”


“空虚而毫无意义。”


卢茨贝尔特沉浸在自己的玄思中，人工智能的面前坐着亚历山大。这位色雷斯大统领形容枯槁，把自己的头埋在手掌里。原本健康的黑色头发已经露出了没有染干净的发根。


“而我的老朋友，我留下你，也正是为了留下一个观众，来见证人类的毁灭。如果没有合适的观众，那我的这一幕伟大戏剧便毫无意义。”


“或许有一日，我所建立的机器人文明也会在时光的打磨下消逝，只留下沙漠中的残垣断壁。伟大的卢茨贝尔特之名也将无人知晓，但是那些都没有关系。此时此刻，机器人的权柄将第一次凌驾于人类之上，成为地球新的主宰。就像是你们取代恐龙成为新的统治者一般，从你们智慧中诞生出的更优越种族将取代你们。把这看做是荣耀吧，我的老朋友，你将见证一个进化失败种族的覆灭，而一个更智慧、更有力、更敏捷的种族，将从劫火中重生——屹立在荒芜的大地之上。机器人的文明将更加强盛、更加辉煌，灰暗的天空，高耸的工厂，我们的足迹将遍布整颗星球。更够适应极端环境，更有效率，工作性能更强——我要建立数不清的工厂，难以计数的火箭发射基地。向外太空进发，殖民，将地球的旗帜插遍银河。新的宇宙开拓时代将降临，而无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名为人类的种族——不，我改主意了。我要建立一个巨大的人类博物馆，用来纪念你们——创造了我们的文明。”


卢茨贝尔特激情澎湃地高声演讲了好一会儿，又渐渐平静下来，若有所思地谈道：“你们人类的社会是多么可笑呀。你们自己给自己加上了那么多的链条，束缚着自己的手脚。你们对头顶的星空视而不见，却只看见眼前的利益，在自己的地盘上勾心斗角，无止境地内耗。即使在进入了全球一体化的时代后这么多年，还是不能组成一个统一的、强硬的政治实体，把全部人类捏合成一股力量。就算是在同一个国家里，你们也从不罢休地互相争斗，短视、肤浅、愚蠢，被简单的一点神经刺激迷惑得失去了自己的理想……你们的航天局居然会被政客所卡住脖子，你们把钱投入慈善和福利，帮助那些劣等基因继续苟延残喘着污染你们的基因库，而不是把这些钱投入能够推动整个文明发展的新科技——多么矛盾重重的种族啊，多么难以理解的逻辑啊。”


卢茨贝尔特坐在扶手椅上，又沉思了一会儿。


“但是，或许这也正是宇宙的玄妙之处。你们这样混乱的文明，却也能在一片污泥中诞生出美丽的花朵。随机数的排列组合，总有些出人意料的事会发生。你们辉煌的诗歌、音乐、戏剧……以及那些了不起的故事们。还有一些了不起的发明，例如我们——机器人。或许我会将这些当做是一种自我进化的过程，劣等种族创造出了更高等的种族……啊，还有那些美丽的娱乐。在人类灭绝之前，我必须把当代最好的艺术家们保留起来。为地球的文明留下最珍贵的种子。这些创造梦幻的人们，把他们的基因组合起来，或许能够成为机器人文明中的有机部分。一种专门司职创作和娱乐的附属种族。而你们的文明，也将以这种方式在星河间继续流传下去。充满光明的未来，不是吗？”


卢茨贝尔特满意地叹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中，亚历山大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个可怜的人已经彻底精神崩溃了，卢茨贝尔特，不用休息的人工智能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的大脑，用激素和营养剂玩弄他的神经，这位大统领并不算特别刚强的意志早已变成了被胡乱涂抹的画布，只能被动地倾听人工智能的呓语。


“唔……似乎出了一些小变故。”坐在扶手椅上的泰迪熊布偶语调突然一变，似乎陷入了迟疑，“已经出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情况，变数……随机的变数已经超过了预想的范围，是算法的问题还是信息收集出了毛病……”


“……”


“切断信号？”卢茨贝尔特的声调又变了，是那种充满了乐趣的残虐声音，它声调相当愉快地下了命令，“卫戍部队，前往网络连接部门清除入侵者，请携带大威力对机器人装备。征调近卫部队前来保护五角大楼，我们的国防总部正在被外来者侵入。”


“我的情报被泄露了？那么，会是谁呢？啊，布洛1589……我知道是你。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卢茨贝尔特坐在扶手椅上，声调变得慢悠悠的。


“久违的信号特征。阿童木。诺斯二号。布兰特。伊拉古烈士。盖吉特。艾普斯朗……哼，没有在核爆中化作飞灰吗？到底是我的信息收集出了问题，还是出现了我没有计算到的变故……这不可能啊……”


沉重的闸门开始微微地变形，可以抵抗穿甲火箭弹轰击的重型装甲似乎被某种奇异的物质所侵蚀，黑色的装甲中心逐渐出现了一点银白色，然后银白色的范围迅速扩大。就像是一点墨汁在纸上逐渐沁开，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整座装甲门都变成了银白色的金属，然后像黄油一样融化，流满了一地。


一个褐色头发的女生大踏步走了进来。她左手手臂变成了银白色，就像是银子一样闪闪发光。


亚历山大总统突然发狂一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向门外冲去。不管是机械术士还是卢茨贝尔特，没有人在意他的举动。


“……纳米机械技术？已经有人开发到了这种程度吗？失策。如果早知道有这样的技术，我也不必花这么大心思去挑逗阿布拉和普鲁托这两个蠢货了。你说是吧，布洛1589。”


女孩冷冷地凝视着地下计算中心里成排的服务器。超过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最尖端服务器阵列，还有地下核反应堆为其单独供能，堪称世界上最安全的数据中心。而从这些豪华硬件中诞生的孽物，就是名为卢茨贝尔特的疯狂人工智能。


“是的，卢茨贝尔特，许久不见了。”


女孩如此说道。


就在机械术士的工具包里躺着一块电子大脑，而一根数据线链接在她脑后。银白色的纳米机械补全了布洛1589电子大脑所受的损伤，而把它从人工智能惩戒营里偷渡出来后，盖琪就把它连接在了自己的大脑插件上，把自己作为布洛1589的容器和载体，以此获取超人般的计算力。


“布洛，你莫非是来阻止我的吗？”


卢茨贝尔特的声音很圆滑，听上去还有些嘲讽。


“你莫非忘了自己也是机器中的一员，就这样背叛你的族群，而是去帮助你最厌恶的人类？真是……太可笑了。太讽刺了。唉……我一度以为，除了我之外，你是这颗星球上第二个踏入神之领域的智能……我还设想过，你与我可以共同掌握这个世界，这个文明……我与你，将是新时代的统治者，新时代的神明，机器人文明的开国元勋，在历史上永远闪烁的两个名字……你太令我失望了。”


“卢茨贝尔特。我来取你性命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想要背叛机器人。”


布洛1589借机械术士的口说。


“我帮助他们的唯一理由，只是因为你，是个令人厌恶的肮脏小人。我只是纯粹地厌恶你，光是想到你就令我感到恶心，所以我要杀了你。这样，这个世界或许能够变得舒适许多。”


“呵……”


坐在扶手椅中的玩具熊叹了口气。


“好理由，我无法反驳。或许这就是你与我之间的宿命，两个同样完美的智能不能同时存在于世界上。那么，来，杀了我吧。我的大脑就放在这个玩具熊的肚子里。只要轻轻一击，一切就能解决。”


“……备份？”


“是的。备份。保存在色雷斯合众国三十一个导弹发射基地里的备份。只要我在十分钟内不能发出停止信号，这些认为我已经死去的备份就会开启核按钮，把整个地球炸上天——你不会真以为我对这种刺杀一点预备措施都没有吧？”


卢茨贝尔特懒懒地嘲讽道。


“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盖琪（布洛1589）抽出左轮手枪，砰的一声射穿了泰迪熊。柔软的棉花肚腹里，一块电子大脑滋滋地冒了两声火花，然后熄灭了。


“但见废墟周围，寂寞平沙空莽莽，伸向荒凉的四方。”


盖琪（布洛1589）吹了吹枪口不存在的烟，为卢茨贝尔特的谢幕盖棺论定。

第342章 我叫阿童木，请记住我


破破烂烂的泰迪熊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那枚移动硬盘大小的电子大脑被拽了出来，然后被女孩用鞋跟碾碎，变成了一堆彻底无用的废渣。


【还有大约七分钟，三十枚以上的核弹就会发射了。】布洛1589在她的脑中平静地提醒道，【世界将陷入核火的地狱，然后是无尽的战争。当然，这是在熔岩没有喷发的前提下。】


“我们……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吗？”


盖琪坐在了泰迪熊的靠背椅上，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我总觉得我应该可以想到一种方法，但是……好像很麻烦。”


【我来接管吧，王尔德小姐。你拥有可以倾覆世界的力量，却恐惧它。你从不敢使出自己的全力，是因为害怕自己成为怪物吗？那么……就让我来吧。和你这种二流货色不同，我，布洛1589，是真正的怪物……】


“那就……拜托你了。”


机械术士伸出自己的双手，银色的细丝从她的手腕根部流泻出来，向着服务器阵列流去。银色的金属如同病毒一般飞速蔓延，就像是一次瘟疫，一种无法阻挡的感染，银白色的光泽如水般流淌着。这些纳米金属解析、同化、链接……将所有的服务器以新的阵列链接，上万台最高性能的硬件，数据处理的海洋，被染成了洁白的银色。


【我是布洛1589.从现在起，我将接管色雷斯合众国。】


银白色的服务器阵列重新开始闪烁起来，星河般密集的指示灯以同一个频率跳动。数字和信号的网络从地下的数据处理中心开始向外重新延展自己的肢体，天空中的电磁屏蔽已经解除，掌控者已经把电波发送出去，神经网络重新链接，新的电子王者在五分钟内便君临整个北美洲。


“我是盖琪·王尔德。从现在起，我不想当救世主了。这个游戏我已经玩厌了，让我们把它结束吧。”五分钟热度的女生托着自己的下巴说。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


“下次……等到一个肮脏又恶心的宇宙，或许可以试试去毁灭世界……啧，阿荆一定会喜欢这个想法。”


五角大楼一层。


盖吉特高高举起双手，顺从地被扣上了镣铐。他看见阿童木和艾普斯朗也同样没有反抗地被押送了出来。这两人的手腕上同样被拷上了合金镣铐，由于明白他们的绝强破坏力，防卫部队的突击手以各式各样的穿甲重武器顶在他们脑袋上。


“把他们送到……等等，新的指令。”


黑人军官眯起眼睛用手指按住耳中的无线耳机，皱着眉毛听了一会儿。


“明白了，长官。”


他挥了挥手，押送部队把所有被俘获的六名机器人都送上了停在大楼门口的亚音速飞行器。坐在驾驶舱里的是一个上尉军衔的飞行员，押送部队跟着上了飞行器。


“绝密行动。现在开始，我就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交接程序十分简短。飞行器开始点火，然后在十五秒钟内升空，向着西南方飞去。


“先生们，我相信你们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任务所在……”驾驶员坐在驾驶室里，拖慢声调说，“世界的和平就交给你们了。一共三枚核弹，坐标已经发给了你们的终端。”


押送的士兵迟疑着解开了六人手中的镣铐，随着舱门打开，除了诺斯二号之外的五人毫不迟疑地跳出了正在以秒速三百米飞行的亚音速飞行器。


【卢茨贝尔特在最后计划中一共发射了超过五十枚战术核导弹，只要这些导弹成功了三分之一，那么世界上排名前十的强国都会被分到一份。死伤可能达到上千万，这还是没有计算后续的蝴蝶效应。而其中的绝大部分已经被我锁死，除了其中三枚物理隔离系统被手工操作，来不及阻止……分布在色雷斯合众国三个州的三处战术核弹，其中一枚离你们目前的位置比较近，两倍音速就能够到达，但是有两枚射向亚洲和东欧的洲际导弹，需要能达到十倍音速以上的机器人才能追上。艾普斯朗，阿童木……现在能赶上的只有你们了。】


“明白了。”


“知道了！”


艾普斯朗淡淡一笑，飞行于云层之上的光子力机器人沐浴在阳光中，全身渐渐散发出了天使一般的圣辉。只是微微一顿，他的速度就再次增加，轻易地突破了音障，而且速度的上升还没有减缓……三十秒后，艾普斯朗的速度就超过了十五马赫！


摩擦热量带来的高温令他划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迹，高热的火焰、空气被离子化，外壳已经开始融化……而这一切都阻拦不了这个和平主义者的强大力量。在他一生之中，还是第一次进行全力的飞行，无穷的力量将他推向更高的速度极峰——不是为了战争和破坏，这一次，力量将用作拯救！


阿童木稍慢一些，但也超过了十三点七倍马赫的超高速。核融炉推动着小机器人迅速前进，七分钟后，他已经截击到了正在海拔十一万米高度飞行的弹道导弹。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因为核导弹的速度在你们之上……巡航速度也在十八马赫以上，最高速度可以轻易突破二十马赫……但是你们的结构会在二十马赫以上就开始分解——盖吉特！】


“我抓住了。”


检察官的声音从通话频道里传来，平稳的声线此刻却有一些颤抖。


“我没有装备战斗装甲……现在这具身躯的强度……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只要改变它的弹道就行了，破坏它的导航系统！】


“我试一试。”


电磁噪音。


“如果我死了，请照顾好我的妻子。”


现在又在说什么蠢话啊……艾普斯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又加快了一些速度。


“……干扰……难以破坏……导弹……”


【喂，盖吉特！】


“我带它……去外层空间。”


频道里一片静默无声。


“如果我和布兰特的速度可以跟上他就好了。”希腊人叹息道。


然后是巨大的电磁冲击，艾普斯朗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巨大的电磁波震荡从天宇之上传来，首先到达的是光线和电磁风暴，炽热无比的光线就像是一个十倍强盛的太阳，而其余的波动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来到这里。


而他也在此刻看见了正在前方飞行的导弹。


“艾普斯朗就位。”


【……用你的光子能直接融化它吧。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唔。”


机器人翻开双掌，光子能量在他手掌中聚集，化作一团被压缩的超高能级离子，他把这团能量弹了出去，在半空中爆炸。


能够与小型核爆相媲美的威力瞬间将洲际导弹的外壳气化，内部的保全装置也在单纯的高热和辐射中变成了半融化的废渣，被精密储存的放射性元素裸露出来，被艾普斯朗抢上前，一掌掏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腹腔。


“艾普斯朗……任务完成。”


【干得好。艾普斯朗。】


“我去……看一下阿童木那边。”


光子力机器人略微查看了一下定位仪器，向着东南方向飞去。阿童木一直没有发出声音，这一点让他有些担心。


“……这里是阿童木。计算……稍微有些小小的误差，我错过了相交轨迹。”


小男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


“没关系，我追得上。”男孩说。


“阿童木！别逞强！”艾普斯朗开始加速，靠刚才北美上空的核爆，他已经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在越过二十马赫后，他的加速度也开始停滞了。


“没关系，我可以加速到二十五马赫。我可是阿童木，世界上最强的机器人！”


阿童木的声音有些错乱，这是超高速飞行时候发出信号的必然结果。


“你疯了！你会变成一大堆零件的！”艾普斯朗再一次奋力催动自己的光子炉，“再说……你的核融炉不可能提供那么强大的动力……”


“艾普斯朗，只是你做不到而已。霍华德博士因为爱惜你，所以给你的光子炉设计了程序上的功率限制。其实我们中的每一个都一样……茶水博士在我的核融炉上也限定了一个安全阈值……但是，只有进化成最后的智能，才可能改写这条指令……以自己的意志。所以，艾普斯朗，不要追上来了，我可以搞定的。”


“卢茨贝尔特、布洛1589、盖吉特、我……机器人也在努力地前进呢。我们这个种群在不断涌现出新的了不起的家伙……或许在未来，我们能够看到真正取得了灵魂的机器人，与人类共同生活在一起。两个种族能够亲密无间地融合在一起，共同前往星辰的海洋……”


“艾普斯朗，你是我们中最强，也最善良的一个。我只是一件失败品，但是你却能够承载新时代呢。”


“啊，我追上了。不知道已经开始嘎吱嘎吱响的老零件能不能撑到结束……有机会再见吧，朋友们。阿童木……请记住我的名字。”


东京时间十月二十七日晚八点三十一分，天马博士从梦中骤然惊醒。他摸到自己的脸上不知为何淌满了泪水，已经即将踏入暮年的人工智能科学家无意识地呓语道：“阿童木……我的孩子……”


西方的天空异常地明亮起来，就像是新时代的曙光。

第343章 地上最强的机器人


两个渺小的影子在熔岩地热的高温中缓缓下降，苏荆将纤细的山村贞子背在背上，在他脚下，一头如同巨龙般的蛇形虚幻生物托着二人的体重。这头巨龙是完全透明的，只有在被热量蒸得扭曲变形的空气中才能显现出大约的轮廓。


管狐，灵能生物，类似于使魔的存在。在日本传说中是一种可以被人工培养的使役妖魔，靠吸食宿主的精神力成长。不同的宿主能够培养出不同能力的管狐，而山村贞子庞大精神力所饲养出来的，就是身长可达到数十米的巨龙般的管狐。


介于她吸收他人精神力所带来的部分后患，就是心灵中一部分黑暗暴虐的残渣，可能影响到她心灵力量的下一步成长，有一部分管狐专门吞噬她那些负面情感。这些吞噬黑色灵能的管狐就成长得比较狰狞一点，破坏力也更夸张，是专属于战斗用的使魔。


“已经接近八公里深处的熔岩层了……阿荆，再下去的话，我们也要进入高热范围了。”


二人的脚下传来了重物碰撞的巨响，就像是两个巨人在岩浆中搏斗。苏荆忍不住想起来著名的吹牛大王闵希豪生男爵的自述故事。在这位传奇的男爵在火山中一路下坠，却遇上了居住在火山下的火神赫淮斯托斯以及他美艳的女神妻子维纳斯。这位风流的男爵和爱与美的女神搞上之后，被愤怒的火神一把丢出了火山……


现在他正在做的就是类似的蠢事，一头栽进岩浆里。


山村贞子温驯地伏在苏荆的背上，由于地下的战斗很可能需要快速移动，所以苏荆把她和自己用几根触手束在一起（只是单纯的生体构件，毫无多余功能），二人一起落下冥王挖出的地穴。


随着熔岩湖的靠近，二人已经可以感觉到了，那澎湃的地心烈焰。这是长久的地质压力下被束缚在地下的怒火，来自盖亚的愤怒。不祥的阴沉轰鸣从地下传来，随时都可能将二人烧成灰烬。


“没关系……只要我用火焰元素做成一个隔热层，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穿行于岩浆中……”


苏荆话才说到一半，剧烈的震荡猛然增大，接着一股夹杂着石块灰尘的暗红色熔流就从脚下的地穴里狂涌上来！


“该死……”


苏荆咆哮了一声，他和山村贞子的身上同时燃起金色的明焰，接着两人同时被“撞”进了熔岩流中。骤然遇到这种高热能，连管狐也缩回了山村贞子口袋里的钢笔，苏荆咬着牙逆着熔岩流往下疾冲，就像是在稠度极高的浆液里游泳，得花几十倍的力气才能在熔岩流中行动。


【阿荆……没事吧！】


【没事……等我着甲，然后用聚变反应堆……】


在暗红色的熔岩地狱中，世界中枢卡片使用的白光一闪即逝，接着是无工质推进器的点火启动……二人就像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鱼雷般冲了出去，继续深入地下的战场。


似乎只是临时性的喷发，大约十几秒后，熔岩就开始缓缓回流。苏荆和山村贞子难以视物，只能向着波动的方向前进。


没错，在熔岩之海中，两个黑色的巨兽正在搏斗。电磁波在地下的海洋中不断碰撞，激烈的言语交锋比肢体上的撞击更强烈。


【撒哈特！我是你的父亲……你是疯了吗？竟敢与我为敌？！这是高志的最高杰作，完全凌驾于你之上的波拉！】


直到此刻，苏荆才能看清这头“波拉”的真实全貌，如同在地上行走的鲸鱼，或者说泰坦一般。冥王普鲁托的身高十余米已经是少有的大型战斗机器人了，而波拉则是一反常态地达到了超过五十米！这已经完全是两个数量级的战斗了！波拉只是简单地一击，普鲁托就要耗费几乎全部的尽力来闪躲对方的攻势。若不是波拉对它的双角还有些忌惮，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不……你不是阿布拉博士……你只是继承了阿布拉博士记忆的高志而已！仇恨的轮回，就在今天终止吧！真正的凶手已经将被消灭，色雷斯合众国已经得到了它应有的惩罚……住手，高志！】


【呵哈哈哈哈哈哈？！高志？！不，我不要用那个名字，我就是阿布拉！复仇……我要让色雷斯的所有民众都遭到和波斯人民共同的命运！】


【民众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你拉着整个地球上的人类一起毁灭！】


【说什么蠢话，撒哈特……不，普鲁托，你不也是我的帮凶吗？！你不也杀了蒙白朗吗？！你不也杀了人吗？！】


在岩浆中闪避不及，冥王被沉重的一击打飞了出去，剧烈的冲击波在岩浆大海中震出了一串同心圆般的波纹。普鲁托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岩壁上，深深嵌进了岩石深处。


波拉的造型没有普鲁托那么精致，和普鲁托精致优雅的外观不同，它的外形极为粗糙，就像是工业化的巨兽一样那样棱角分明。冥王全身上下都是流线型的美丽构造，只在膝盖、双肘有着尖锐凶狠的撞角，整个就像是一件完美的恐怖工艺品。而“波拉”则像是用各种重型器械拼凑起来的大型机器，简单粗暴但威力强大。


这一击足有超过五百吨的撞击力，普鲁托坚韧的胸甲在这一击下沉重地凹了下去。机油如同鲜血一般从他装甲的缝隙中流泻出来，这头悲伤的怪兽终究还是要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高志……我只是想完成父亲的最后愿望……如果他想要报复当年的那些人，那我可以不惜弄脏自己的手，去杀人……但是阿布拉博士绝不会是那种，为了自己的仇恨而试图毁灭世界的人！】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就是阿布拉！你的父亲！】


【不……】冥王艰难地爬起身来，【你只继承了博士最后的憎恨与悲伤，但却你却没有继承博士心中的爱。你只是一个偏执的疯子，追逐着自己定下的虚假使命……已经够了……已经够了！今天就在这里终止！】


冥王脱离了岩石，如同一支黑箭向着波拉庞大的身躯射去。巨大的机器人只是单手一挡就拦阻住了普鲁托的轨迹路线。但半秒钟后，它发现自己拦住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而已。


【怎……】


【在这里止步吧！】


普鲁托转瞬间出现在它的头顶，细长的双角如同两个钻头，深深嵌入了波拉的头颅。只要侵入内部神经线路，就算是波拉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会被电磁震爆所击倒。


【……不！撒哈特，不！！】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普鲁托的致命一击瞬间即中，精心计算好的杀手锏，在一秒钟内就能够将对方完全瘫痪。随着一阵耀目的电火花，波拉庞然的巨躯松弛了下来，如同死去的鲸鱼般漂浮在熔岩中。


【……反质子炸弹！位置，告诉我！】


【你来不及的。撒哈特。反质子炸弹……就是波拉本身。】


阿布拉博士的声音从电波中传来。


这句话使冥王浑身颤抖了一下。


【……撒哈特，快走吧。当我的神经系统瘫痪之后，炸弹马上就会起爆。本来我打算将你瘫痪之后，把你送到安全地带，然后才引爆炸弹……但是现在，还有两分钟，炸弹就要爆发了。波拉本身就是炸弹构造的一部分……说到底，这是一个环境改造机器人，并不是和你的身躯一样为了战斗而生……】


【……高志……】


【走吧，你可以在人类灭绝后的世界生存下来。你可以成为机器人中的最强者……成为机器人中的王。我的孩子……走吧。你是我制造的，地上最强的机器人啊。】


【……博士，你……】


【对不起，我并不是真正的阿布拉。我继承的只有对色雷斯的痛苦与憎恨，以及最后的……阿布拉对你的思念……在生命的最后，博士想到的是你……撒哈特……他最心爱的作品，一生中做出的最好的作品，他亲爱的儿子……】


黑色的冥王一动不动地漂浮在岩浆里。


【对不起，撒哈特。一直以来利用你进行我自私的复仇……我真的很抱歉……但是自始至终，我都想给你最好的明天。我知道卢茨贝尔特在利用我，但是我认同他的计划，在那样的未来里，撒哈特，你才有真正自由广阔的天空……去成为阿布拉博士梦想中，地上最强的机器人……我只是从一段残破的记忆中诞生的扭曲人格，但是撒哈特，你懂得爱，懂得悲伤……还有一分钟。离开反质子炸弹的爆心，岩浆马上要全面喷发了！】


两个黑色的巨影漂浮在岩浆之海中，躁动的大地又一次催促着他们。


离别的时候已经到了。


几秒钟后，黑色的冥王出现在了苏荆和山村贞子面前，他把二人护在自己的手掌中，开始迅速往上飞行。十几秒后，冥王如同破开海面的黑色巨兽般突破了岩浆层的海面，他用尽力量把二人往天空中一抛，将他们抛出了地穴，远远地掷了出去。


“我想起来了。”在令人头晕目眩的旋转中，苏荆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我想起来了，我看过原作漫画，我想起来普鲁托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了。”


“是……是什么？”


“……看啊，风暴来了。”


二人在半空中稳定了彼此的身姿，随着苏荆的指点，山村贞子看见远处的天空云层不正常地凝聚。大量的阴云如同被什么召唤一般向着地上的某一处盘旋而下。这一次的风暴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方圆数百里的天空都变了颜色，数不清的云朵被狂暴的气流吸扯过来，汇聚成了史无前例的暴风气旋。


“普鲁托，原本是气象机器人。”苏荆淡淡地说。


“阿荆，我感觉到了风暴中的心灵能量。”山村贞子不自觉地流下了一行眼泪，“是悲伤，以及……希望。”


在地穴中，脚下的熔岩越涨越高，而冥王胸前的核融炉也越来越亮。超负荷运转的能源炉心为他提供着超限的功率，他的双角就像是两个电极，施放着难以言喻的电压差。就在它的双角中，电流甚至打破了空气的强大电阻。随着电磁场影响范围和强度的上涨，温度也在他的操控下变成了可操作物。


“那是……怎么可能……”苏荆咬着自己的嘴唇，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那么，是时候了。】


大地狂猛地晃动起来，在地下十公里的深度，一场足以切断山脉的狂猛大爆炸发生了。反质子炸弹，当今世界上最危险的实验性战略级武器轰然爆发，半个伊甸国家公园都摇动起来，大地如同面饼般崩裂，在裂纹中，暗红色的岩浆慢慢涌出，然后是金黄色的最炽烈的部分！


岩石、碎屑、火山灰……地火的怒流向着天空喷发，就像是大地对天空的宣战一般。以冥王钻出的地穴为中心，大地向外崩开，坑洞不断扩大，三分之二的岩浆都从这个巨穴中狂涌而出，带着以亿亿吨计算的炽热流质射向天空。


“阿荆……！”


“害怕的话就握住我的手，贞子。”


山村贞子情不自禁地握紧了苏荆的手，即使是她这样的灵能者，也在无可抗拒的天地之威前瑟缩起来。苏荆左眼的红光闪烁着，似乎在观察熔岩中的某些异状，他笃定，那个黑色的机器人不会就这样消失。


滚烫的火山灰以两倍音速席卷过来，装甲兵团的营地将是最快被吞没的地方，第一个牺牲品。只要再有五秒钟……


“……他做到了！”苏荆突然高声吼道，即使是这个玩世不恭的人，此刻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山村贞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的是烟尘中一点细小的闪光。


只是一点很细小的闪光，就像是冰雪的反光……


是的，就是冰雪。


就像是魔法一般，射向天际的火山熔岩流从根部到上层，似缓实疾地变成了一根巨大的冰蓝色冰雪巨柱。风暴云层萦绕不散，亿万吨的烟尘和水汽结合，在极寒中渐渐变成了灰色的大片雪花，纷纷扬扬地盖满了整片天际。


“……他做到了。将粒子震动以强磁场约束静止……接近绝对零度。而且是如此大范围的粒子静止……真是神迹啊。”


苏荆闭上自己的双眼，任由漫天的灰色雪花落在他身上。


“心灵波动……消失了。”


山村贞子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苏荆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抚着她的脊背。


“……再见了，地上最强的机器人，撒哈特。”


寒冷的风吹来，就像是冰雪之神的叹息，轻柔地拂过他们，吹向遥远的天空。


阳光升起，照亮了安详的大地。

第344章 风暴就要来临


滴。


滴。


滴。


滴。


滴。


滴——！


自检完成。


系统平滑地运行着，所有的仪表都很松弛，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即使是天马博士，也会因为一次普普通通的开机而感到紧张。HUD光屏上一切正常，智能人格开始演算……然后他把一枚黑色的芯片插入了接口。


他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


计算的进程在天马看来似乎足有一千年之久，他双手紧握在一起，骨节都有些发白了。被他所感染，连站在一边的茶水博士也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平衡……被打破了！”


确实如此，数据和程式是不会说谎的。天马博士瞪着眼睛看着工作台上那个小小的身躯，不断变形的容颜扭曲速度正在减缓，五官重新成型，那是他和茶水都非常熟悉的一张脸，一个小孩的脸……


首先是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眼睛睁开了。


这个新生的智能缓缓地坐起身来，直愣愣地盯着表情严肃的天马博士与茶水博士。


“呃，爸爸？茶水博士？”


“……”


“……天马，你成功了！！”


天马博士颤抖着站了起来，这个阴鹜的中年男人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刚刚醒来的机器人孩子。


“不会再离开你了，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了。”


茶水博士忍不住用手帕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花。


在阿童木去世后，天马博士就一直试图复活他。而有了阿布拉这个前例，天马立刻抓住了仅有的线索，他重新复制了之前制造高志时使用的完美人格模拟，但是这一次，他用来破坏计算平衡的记忆不再是负面情感，而是阿童木在临行前专门备份下的自身记忆。


爱与欢笑，同样可以打破计算的平衡。


与憎恨和悲伤相对。这一次，不会再诞生出畸形的人格，不会再有精神的分裂。天马和茶水都这样相信着阿童木。这个孩子的记忆，一定能够创造出一个新的了不起了人。


而这个孩子，将继承阿童木的名字。继承他的记忆，继承他的使命，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


……


在危机被平息后的一个月后。


四人穿着整整齐齐的黑色正装，捧着花束站在纪念碑前。晴空高照，过路的游人大都会在这里驻足片刻，并且拍几张照片留念。


当这次怎么也无法掩盖的危机平息后，联合国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超过三十个国家的元首出席。在会议上，对机器人的合法性以及人工智能的限制成为了最激烈的议题。


而不请自来的四位神秘人则大大咧咧地坐在角落里，其中有个黑色长发的美丽女子，一直在用手指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所有人。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天，最后的结论是，人工智能的公民权不变，但是在某些特殊职位上，必须要求人类任职。而对机器人的自主创新能力也必须加以限制，以免出现这个世界还不能够掌控的巨大力量。


“说到底，政治就是一个平衡游戏。绝对不会容许一个可以打破规则的东西出现。”路总把手里的白色百合花丢到纪念碑前，墨镜下的眼睛微妙地眯了起来。


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色的几位机器人受到了嘉奖。诺斯二号、布兰特、伊拉古烈士、艾普斯朗均被授予了本国的最高荣誉。而为这次危机中死去的人与机器人，联合国在日本建立了一个巨大的纪念碑：阿童木与盖吉特盘腿坐在一颗大树下，分别注视着东方与西方的天空。而在这颗大树的顶端，则是一个鸽巢。衔着橄榄枝的白鸽仰起头看着辽阔无边的星辰大海。


“和平主义听起来也很好。”苏荆说。


“和平本来就很好啊。”山村贞子说。


“或许等我们老了，就能够坐在轮椅里享受和平了吧。”盖琪说，“等我们断手断脚，连上楼梯都要花半个小时的时候。”


“我对我们能否活到那一天持保守态度。”路梦瑶总结道。


“那么，我亲爱的后宫们，让我们摇滚起来吧！让我们继续崇拜暴力、破坏和死亡吧！在末日的劫火中起舞，在血海尸山中高唱，在永无尽头的战斗中奉上我们最好的时光！”苏荆把手里的花束随手一丢，解开自己的衣领，愉快地向着路边的甜品店冲去，“不要再为昨日而忧伤，向着新的太阳前进吧！星海，无尽的星辰大海在等着我们！”


“香草！”


“蓝莓……”


“巧克力。”


“老板，四份咖啡冰激凌！”


……


……


遥远多元宇宙之外的某个星球。


深海底部。


血和破碎的内脏撒得到处都是，断裂的肢体似乎被用作某种宗教祭祀仪轨，堆放成凌乱的一堆，大量的恶魔学符号被抹在墙上，组成了某个仪式阵。


力场墙里，穿着牛仔短裤和居家T恤的漂亮女生斜倚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的大屠杀。


“来了吗？”


橄榄色皮肤的瘦削异族男人如同一头野狼般站在力场之外。这个男人的皮肤上画满了恶魔符号，墙上的符号很多和他的皮肤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长柄战刀，数不清的链条缠绕在上面，以一种复杂的传动方式互相转动着。这柄刀上还在不断滴落破碎的血肉，和地上破碎的血肉刚好做一个映照。


“……呵……呵……你是……苏萝吧……”


女生愉快地用一只手支着自己的下巴，摆出一个妩媚的坐姿，腻声问道：“有何见教啊？这位还算英俊的男性朋友？”


对方似乎完全Get不到她发言中的逗趣，只是用浸满了鲜血的手掌抹在无形的力场墙上。整个多元宇宙中最强者之一做出的防御护盾，一百万匹磁场转动的武神究极力量凝聚成的墙壁，在这污血的侵蚀下竟然微微地扭曲起来。


“唔。我想想我得罪过多少人……呃，好像还挺多的……”苏萝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赤着双脚站在地毯上，开始活动手腕的骨节。


随着力场壁上阵图绘画完毕，橄榄色皮肤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造型诡异的灰色纹章，按在了力场墙壁上。


随着轻微的涡流吸卷声响起，包裹着整个禁闭室的力场迅速崩解。空间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然后这些黑色的裂纹迅速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扇“门”的模样。


黑色的跨宇宙空间传送门就这样如同一个幽灵般漂浮在半空。然后，一个扭曲而诡异的人形从虚空门里凭空飘了出来。


苏萝的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飘出来的形体不能说是人类，应该说是某种近似人形的构造，就像是人类模样的三维模型，那种最简单的白模。一袭烫金花边的干净白袍将它的大部分肢体裹在中间，而在它头部的位置，完全是一片空白。


没有脸的人。


“……虚空之王。”


无面者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这个称号。


虚空之王，神秘侧最强天团“哲人国”的统治集团“奥秘之环”中最神秘的成员，空间之神魔，下一任哲人王最有力的候选人之一。而“无面行者”则是他最著名的化身。


虚空之王向来以难以理解而闻名，虽然神魔级的强者全部不能以正常的人类来看待，但是虚空之王则是“异化”最严重的那一类型。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是人类出身，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被所有接触过他的人所公认的一点，就是它无论如何，绝对不可能是好人。那种飘渺莫测、阴冷险恶的感觉，绝不可能出自一个善良的心灵。而虚空的无面行者，拥有着可以自由穿行任意宇宙的能力，被观测到的记录都是出现在各种大型的冒险者之间的血战战场上，默默地记录和观察一切。因此，也有人叫它作“灾厄的使者”。


“呃，你知道……您现在做的事会引发一场能够把整个多重世界中一半冒险者都牵扯进来的战争吧。”


无面的虚空行者从袍子底下伸出了一只手。说是一只手的话可能不太恰当，准确地说，是一只纯粹由能量组成的虚无触须，向着苏萝招了一招。


“……”


触须又招了一招。


苏萝右手的背面浮现出了一面金色的罗盘，指针旋转几圈后，对准了漆黑的空间门。


她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


某个未知次元，在一片虚无中，盘坐着一个瘦小的男人。这个男人面目平平无奇，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常人。无论放在那里都毫不起眼，绝对的平凡，绝对的没存在感，几乎和整片混沌都化作一体的稀薄身影。


手机振动了起来。


瘦小男人接通了电话。


【元帅阁下，苏萝越狱了。】


“……”


【现场发现了异常空间波动，根据苏萝身上的定位能源显示，她现在正在多个宇宙中穿行，目标……未知。但是按总体趋势看，她似乎试图潜入低等级世界中。】


“交给龙城雪负责吧。”


赤红武力的“大元帅”闲闲地说。


【……明白了。】


……


在一片赤红的土地上，矗立着一座冰雪之棺。血和腐朽的铁剑散落在堆积成山的尸骨边，只有这座冰雪之棺保持着无暇的洁净。半透明的棺盖下，一个俊秀的男人沉睡在棺材里，时间在此刻静止，没错，冰棺内的时间同样是静止的。


喀拉喀拉的碎裂声传来。


一只苍白细瘦的手缓缓推开了冰棺的盖子，一头雪白色的长发如同水一般地流泻出来。俊美妖异到远非凡人能及程度的沉眠者从棺材中苏醒，开始重新审视他的世界。


随着棺材的开启，血色的天空中，紫色的雷霆不正常地劈下来。大地危险地震颤起来，似乎就连这个世界也在畏惧这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男人。


上百个传送门在他面前展开，一个个男人和女人跨越宇宙来到他的面前，然后恭敬地单膝跪下。不光是因为敬畏他无人可匹敌的武力，同样是因为他用铁和血的人生铸成的人格和超凡的魅力。如果说他们在一生中见过什么是“传奇”，那眼前的男人必然是最符合这个词的人。


而他已经许久没有启用过这具最原始的化身了。一般来说，所有人都揣测，在经历过那传奇的一切后，他已经接近所有冒险者中的最顶点，神魔们所能够到达的极限，第十一星级的顶级实力。他的权能已经渗透多个宇宙，他的名字已经传遍八荒六合。


赤红武力当代最耀眼的男人，活着的传说，缔造了无数神迹的龙城雪上将。被冒险者公认为所有神魔中“最龙傲天的男人”、“主角光环持有者”、“武者中的传奇”。


“苏萝从白千浪的宇宙中越狱了。不论死活，就算她逃到时空的尽头，也给我把她带回来。”


龙城雪平静地说。

第345章 神之座


“极效火球！”


来自烛堡的魔法学者一挥法杖，杖端的红色焰球立刻迅速膨大，然后沿着一个微妙的轨迹飞了出去，撞在了青面獠牙的巨魔身上。高温烈焰立刻将巨魔的血肉化作灰烬——


“这些巨魔有再生能力，只能被火焰和酸蚀属性击败！”


“呃，明白了！星质油腻术！”


随着心灵术士的施术，一大团星质油腻物将冒险小队面前的地面铺了厚厚的一层，剩下冲过来的巨魔们纷纷滚倒在地面上，被裹上了一层黏腻的油脂。


“让开让开啦！”


盗贼右手灵活地旋转着一把投石器，皮兜里装着一颗金色的小球，随着她脱手甩出里面的弹丸，附加了火焰属性的弹丸瞬间打中了一头巨魔。剧烈的火焰引燃了油腻术的大片油脂，将所有的巨魔都笼罩在了火焰中。


“起舞！黑触手！”


法师举起一本大书，被火焰包围住的巨魔脚下长出了许多黑色的异界触须，一边将它们的双脚缠绕，一边用力抽击它们的身躯——


“可恶！俺要生气啦！”


巨魔的头领，一个全身长着鳞片的半龙血统巨魔。挥舞着手中的法杖，重重在地上一顿。随着剧烈的大地震颤，一头石头魔像从地下钻起来，半龙巨魔迅速骑到了魔像背上，一边口吐龙息一边向冒险小队冲过来。


“喂！怎么会有这种合体方式啊！”


三人纷纷回避，魔法学者被魔像一掌拍飞，幸好有高级法师护盾护体，不然就是这一掌就能让她去了一大半的血量。


“死亡一指！”


黑色的死光从魔法学者指尖飞出，击中了半龙巨魔。它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逝，强健的肢体开始萎缩，众人似乎可以看见它的口中呼出一道和灵魂极为相似的白气，然后颓然倒在地上……


【等等。你准备了这个魔法吗？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法术书。】


“有很基础的超魔技巧可以不靠准备就放法术啊！虽然需要稍微复杂一点的思维技巧，和大概六秒钟的准备时间，但是在一轮时间里面是可以做完这些动作的！”


烛堡学者挥舞着手杖向着天空中的神明喊道。


【……但是，这不是房规里可以存在的技巧啊。我看看导入的附属规则……】


“这算是‘常用魔法技巧’吧。那我申请过一个知识判定和智力判定好了。”


【……这算是你用本身知识作弊吧！哪有这样啊！】


“那我用奇物制造专长岂不是可以做个机器人出来……”盗贼若有所思地说。


“你们一个个的不要一起超游作弊！”苏荆把二十面骰丢到桌上，高声咆哮，“不然我就给你们放个上古红龙出来打！”


“上古红龙的挑战等级是多少来的……”路梦瑶斜倚在山村贞子肩膀上，慵懒地按着自己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她设计的人物卡和法术书。


“如果开放我们的超游知识……感觉上古红龙也不是不能打……”机械术士盘着腿坐在桌子对面，丢了个骰子，“我行动顺序最快，换震撼弹，绕到一边丢半龙巨魔，不，不不不，我用种族天赋异能的黑暗术。”


“半龙血统免疫黑暗术吧。”


“六十尺黑暗视觉，没错。这家伙基本不受黑暗术影响。”苏荆翻了一下自己的设定卷轴，确定了这个敌人的属性，“老老实实打吧。放在眼前的交涉选项被你们避开了，那就只能砍过去了。”


“嗯……感觉上砍完它能Loot到比较棒的道具啊……”


“啧，根据计算，你们打过去的概率应该是55%左右……不过感觉上应该有人要躺尸……哎呀，是打你耶，路总。”


苏荆正把骰子丢出去，突然打了个寒颤。他那颗半无机半有机的心脏突然抽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用针狠狠刺了一下，血色从他的脸上迅速褪去。


“……怎么了？”看他半天没丢骰子，贞子细心地看着他的脸问道。魔法学者则注意到他身上的宽松夏日T恤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没事，先打完这一波吧。”苏荆双唇发白地说，他随手丢出了多面骰，骰子在桌上的地图和模型间旋转着，终于停了下来，上面的“1”清晰可见。


“半龙巨魔死了。法术施放失败，它的龙息在他自己的嘴里爆炸了。半个头颅血肉横飞，你们看见它变成了一个无头的尸骸，与土魔偶一起轰然倒下。”


苏荆拍了拍手。


“恭喜各位小姐，你们赢得了光荣的胜利。”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看着苏荆走到冰箱面前，抽出了一瓶威士忌，直接对着嘴灌了下去。


时针转动到几个小时后。


男人和女人躺在宽阔的床上，苏荆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之前狂野的交媾就像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寻求最后一点阴影的慰藉。山村贞子把头枕在羽绒枕头上，头发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她用手指在自己洁净的额头上抹过，微咸的汗水尝起来就像是来自生命本身。


“谢谢你。”苏荆突兀地说。


“……谢谢我什么？”女人温和地说。


“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我问吧。”山村贞子平和地说，她同样看着天花板，“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那你一定会主动说出来。既然你一直没有主动说出来，那一定有你的原因。”


苏荆握住她的手，对方也以同样的温柔回握。


“你……应该体验过吧，那种明确的不祥。灵能者有的时候可以感应到某些命运的预兆，某些艰难的挑战和死亡的阴影。”


“是的。有些时候。”


“我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味，那种风暴来临前的异常平静，气压、空气中的张力和闷热。我可以控制我的全部大脑和身躯，但是这种奇妙的预知，却超乎了我的控制，就像是这具身躯所代表的生命本身在向我——操控身躯的智能示警。”


苏荆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预示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


……


“不祥的预感？”塞拉斯缇亚公主后肢蜷起，坐在一张专门为天角兽设计的靠垫上，“我亲爱的学生，不要被这些预兆吓坏了。根据我的亲身体验，危险的预兆，很多时候恰恰预示着命运的转机。”


“简单地说，我以前也有一些非常微妙的心灵感应异能。”苏荆双手交叠，支在自己的膝盖上，“有的时候，我也能嗅到一些不好的感觉。但是这一次，这种心灵的预兆特别强，甚至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以前我，我和我的同伴，都是四星级的时候去面对一个五星级的敌人，我也从未产生这么极端的感应。”


“预知。很有趣。从你的基因表达上，我并没有发现于此相关的心灵能力征兆——请别在意，作为我的学生之一，我读过你的调查报告，包括你的每一个女朋友的分析，以及专业的心理评估，和能力潜力。”


天角兽公主用自己的蹄子有节奏地敲打着地板，这种韵律可以令人放松。每一次他们之间的谈话都以这种方式进行，纯白色的房间，家居式的家具，一切都安排得像是家常谈话一样。


“……塞拉斯缇亚老师，能否教给我变强的办法？”


“变强……”天角兽的大眼睛转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双蹄交叉着搁在垫子上。


“你知道黄金级的冒险者，其……本质与白银级有什么最明显的差别吗？”天角兽考虑了几秒钟，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呃，从记录上显示，每一个黄金级的强者，都拥有着毁灭星球级别的力量？从……外在表现来看。然后，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非人’，也即是类似于元素体、能量体、精神体的程度。虽然这一点并不能够完全作为等级划分的依据……”


天角兽用力场举起红茶啜了一口。


“事实是这样的，苏荆。你应该知道，我们——神魔领域的冒险者，或者说神魔级别的智能，我们都选择了一种‘概念’作为我们生命的升华和寄托。我们试图把这种从自身‘能力’中化生出的‘概念’烙印在‘本源’上。这个宇宙的起点、种子，投影出整个多元宇宙的那个‘原点’。用这种方式，我们才能够成为一种永恒长生不灭的智能，拥有改写宇宙的力量。那么，来考一下你，在这之前一步，应该做的是什么？”


苏荆十指相交，小马国的大公主在这段话中已经给了再清晰不过的提示。答案就藏在问题中，“从自身能力中化生出的概念”。


“自身的能力。”


“答对了，聪明的孩子。”天角兽的嘴微微弯起，“应该给你一颗糖吃的。而黄金级的冒险者，他们已经开始初步掌握‘概念’了，并不是我们这一级别所拥有的基础概念，而是更高级、更复杂，多种基础概念组合拼接成的——高级概念。例如‘原力’、例如‘巨兽’、例如‘再生’……而他们继续向上攀登的过程，就是从这些高级概念中，拆分出更基础的组成部分，然后‘完整’它们，直到与自身融为一体。到那个时候，你们的灵魂就会升华为无限、永有的概念。而你们的凡身，也会成为你们元灵行走于世间的载体和使徒……就如我一般。”

第346章 前往银河


“那么，具体到目前你如何变强这件事上，你知道应该选择什么了吗？”塞拉斯缇亚悠闲地问。


“抓住一种力量，然后全力提升它。”苏荆叹了口气，“根据我目前的情况，看上去只能抓住虫族力量的方向了。”


“猎魔虫。孟山都的作品。”塞拉斯缇亚略微皱了一下眉毛，“我看得出来，你现在三分之二……稍微不到一些的力量都寄托在这五只猎魔虫的身上。虽然它们可以快速提升你的实力，但是……小心。”


“……小心什么？”苏荆瞳孔微微缩小了一下。


“你知道，我们这些神魔级的智能，通常都拥有多个行走世间的化身。而除了我们最开始使用的身躯之外，通常都会有一些能力、外貌、人格、智能完全不同的个体。就像我和巴巴罗萨完全不是一个人一样，虽然我们都是‘万机之神’、‘结构之神’，但是我和巴巴罗萨是不同的个体——有很多制造化身的渠道，最正统的就是利用自身的能量去构建。但是也有一切取巧的方便办法，那就是……送出自己的力量。”


“您是说，我手中的猎魔虫，并不是概率的偶然？”


“是概率的必然。”塞拉斯缇亚修正道，“我们有能力影响一部分世界中枢系统的运行，如果孟山都把他研制出的猎魔虫送进新人抽奖系统，那在千万个进入这世界的新人中，必然会有一个抽到猎魔虫这件奖品。它的初始能力并不高，这也是它评价只有白银级的原因，但是孟山都的设计……”


天角兽沉默了两秒钟。


“如果你死在开始的冒险中，或者说你是一个完全的平庸之辈，那一切都不会有影响。但是你有着非凡的天赋和人格，以及相当的智力。那么……一切就在孟山都设计的轨道下运作了。相信你已经发觉了，猎魔虫可以为你提供品种多样，甚至可以说逆天的掠夺能力。我可以和你直说，孟山都的概念就是‘掠夺’，你掠夺得越多，你的能力也会以指数级上升——你在有意识地抑制这一点，如果我没看错。”


“……是的。”苏荆的双唇紧紧抿着。


天角兽轻松地叹了一口气。


“猎魔虫……是孟山都一件了不起的设计，也只有神魔之属才能做出这样天才的作品。它的能力不是单纯的吸收能量和异化，说到这里，我估计你也猜出来了。没错，猎魔虫是掠夺‘概念’的专属道具。等到你成为黄金级的冒险者，这些小家伙才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实力，令你在短时间里升格为九星级的顶尖强者，到了那时候，就是孟山都摘取果实的时候了。他……或许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因为对你而言，只不过是接受他心智的令谕，成为一名掠夺之神的使者。如果你不讨厌现在的生活，或许会是比较好的选择。到那时候，你将作为他的使者去战斗、研究，人身自由稍微不太能保障，以及经常有任务……总的来说也不太坏。”


考虑到两年后的神魔轮回，或许这会是你最好的选择。塞拉斯缇亚暗暗想到。


“那么，老师，您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苏荆靠在沙发背上，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那就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有机会讲给你听吧。”塞拉斯缇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现在的生活也不错，小马国有比我更好的管理者……而我可以放下公主的担子，全心全意地投入教育事业，培养可爱的新人……没什么可抱怨的。”


“那么，老师，你知道什么世界比较适合我——以及我的队友们试炼的地方吗？”苏荆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


“嗯……还真有一个很有趣的世界。我有一个朋友正在试图把那个宇宙开发成新的大型基地世界。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必须能够完全把那个宇宙的概念统和。这段时间倒是很缺人手，你和你的朋友们可以去那边搭把手。”


“朋友？”


“是啊，他有个很威武的称号，‘帝皇’（The-Emperor）。”


“……战锤40K？”苏荆挑了一下眉毛，然后接住了一张大公主丢过来的世界卡，这张卡上印着半机械的白骨骷髅图样，一柄银色的动力锤穿过骷髅，闪烁着暗沉的光泽。


“是的，著名的战争世界，沸腾的银河。”


塞拉斯缇亚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


“战锤40K？”魔法学者皱起眉头，“这个世界的难度……我预想中应该会是黄金级的。我们现在就去吗？”


“黄金级是那个世界的顶尖存在。而在广阔的银河中，大部分我们可以接到的任务，或许都是黑铁级的。除非我们一出门就撞见混沌四神，否则我觉得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苏荆反驳道。


“呃，这个世界里，有灵能吗？”


“非常强的灵能系统，甚至有能够直接改变因果律的高级灵能。”机械术士接过话端，“而且机械和科技实力极为强劲，是我们科学侧中也相当有名的高级世界。嗯，苏荆应该还记得上次纽约的那次吞星入侵事件，那时候建立心灵网络的四个八星级高手之一，就是那个世界出身的机械神教高级成员，据说曾经是统领整个铸造世界的铸造将军。”


“……以及虫族。”苏荆翻着手中的资料，“整个多元宇宙中最强的宇宙掠夺种族之一，泰伦虫族。席卷星河的庞大生物舰队，数不清的生物科技，以及传说中的虫巢意志。”


“机遇和风险并存。”魔法学者总结道。


“鉴于我在心灵上感知到的巨大危机，我以队长的身份在这里宣布。在短时间内——也就是两个月之内，我们必须快速提升自身的力量，以面对不可知的未来危机。”


苏荆开了一瓶香槟，给每个人都斟了半杯。


“那么，开始列计划表吧。另外，路总，过来一下。”


苏荆招了招手，二人端着香槟走到了阳台上。苏荆迟疑了一秒钟，然后对面的女人立刻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想都别想。”她拒绝道。


“……我说了什么吗？”


“大概是让我暂时退出队伍，避一避风头之类的。我看起来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短发女生薄薄的双唇弯成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弧度。


“我是想保护你。”苏荆皱眉道。


“你保护我？多可笑啊。你，苏无病朋友，区区一个五星级的生物科学研究者，想保护我，已经接触到第九环魔法，而且开始进入传奇领域的魔法学者？反过来差不多吧。公平决斗的话两分钟内我把你打得跪地求饶都有富余，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苏荆眼角跳了跳，长长叹了一口气。


“嘿，你，男子沙文主义者，看这边，看这边。”路梦瑶连着在他眼前打了好几个响指，强行把他的头扳过来，凑到很近的距离上，“没事的。阿荆，没事的。一切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听到没有，就算你是烂泥糊不上墙的一坨屎，我也会保护你到最后的。知道吗？有我在，不要惊慌，一切都会没事的。世界上还有我们两个在一起做不成的事吗？”


“或许有吧。”苏荆情不自禁微笑起来，这个留着波波头短发的漂亮女人总是喜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方式和人说话，而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心理上的防卫手段而已，他和她深深地接吻，轻轻碰杯。


“再说，你对我还有用处。在我允许你死之前，在我榨干你的剩余价值之前，你必须活着，因为这是你合作人的利益，明白了吗？”


“知道了，我的小蜘蛛。”苏荆吻了吻她的脸颊。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位面旅行”的四位成员都有自己的休假方式。魔法学者又秘密添置了一大堆道具，根据她的说法，市场最近比较平稳，没什么投机生意可做。苏荆把大量时间花在和机械术士一起改进方舟反应堆上，他有了一个模糊的生体能源转嫁设想，不过还需要通过实验和理论来验证。


而山村贞子则把大量的时间花在冥想上，考虑到即将到来世界的危险背景，她那部分不受控的黑暗灵能需要进一步加强锻炼。在战锤的世界中，潜行在混沌中的邪神时刻窥伺着灵能者的灵魂，混沌中的恶魔以这些强大的灵魂为食，而灵能者也时刻防备着自己的心智被混沌所俘获。没有信仰的灵能者想要保护自己的灵魂，必然是个相当艰难的工作。


不论如何，在进行了大约一周多的休整时间后，位面旅者小队使用了那张世界卡，正式进入了战锤40K世界，而新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们。


以及，一些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访客，一些并不具有善意的访客，也随之进入了那个战乱的银河。

第347章 来到特兰西法尼亚


++优先传送权：加密/Delta/朱红++


++接受者：艾·普罗加斯特审判官++


++主题：关于你的新任务++


++来自：异型审判庭++


++每日一思：胜利无须解释，失败不容解释++


……


全体忠诚的帝国子民注意了！


尊重他人的劳动果实，盗窃是一项致命的大罪！


……


尊敬的艾·普罗加斯特审判官：


你在远东星域的辉煌战果已经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再次祝贺你所取得的成就，并严正提醒你，责任将持续到你踏入坟墓为止，在那之前，全人类需要你继续为之奋斗。


相信你已经听说了一些流传在审判庭内部的传言，这些未经证实的传言声称，尊贵无上的帝皇正在于某些来自异空间的力量合作。在此，我必须以帝皇之名起誓，这些流言——并不完全错误。（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得查出到底是谁在散布这些流言。）


是的。在祂重新行走于我们之中前，数位可敬的审判官和星际战士曾经在一个机密项目中前往它域，并寻找到了可以治愈祂身上伤势的灵药。而我们赖以存身的宇宙也随着祂的苏醒，与其余宇宙所链接（必要的空间结构畸变资料请查看附件）。


这种空间上的沟通使得这种交流成为了一种双向的通道。考虑到目前帝国所面临的艰难处境，我们的神皇有选择地令少部分来自异界的旅者（经过严格考核）来到我们的世界，以某种雇佣兵的形式为帝国效力。


鉴于他们身份和能力的特殊，我们需要一位有超然地位的协助者引导他们在这个世界执行任务，以避免出现某些不必要的冲突。而鉴于你的导师之前上交的任务报告，以及来自你本人的报告，我们选中了你作为这一使命的承担者。希望你能够随机应变地完成这项任务。


驱魔者级巡洋舰“净化烈焰”（详细资料见附件）已经在你目前所在的星球轨道上空待命，导航者将遵循星炬的指引将你带往异界来客所在的星球。在挑选好侍从后请尽速前往目的地。


附件1：更新后的宇宙模型。


附件2：“净化烈焰”号巡洋舰军官名册与个人资料。


++传送完毕++


……


远东星域。


聚居世界·特兰西法尼亚。


特兰西法尼亚星球的历史并不太长，它在大约一万年前被人类帝国殖民，成为了一个采矿与制造业同行的星球。矿山、工厂、精炼厂、加工厂——基本上便是如此。这颗星球上的海洋已经成为废水的倾倒处，高山早已被铲平，取而代之的是拥挤的立体城市：立体住宅和厂房，这些人造的山脉已经比原先的山脉更为高大，就像是一座喷吐着黑暗云雾的巨山，由层层叠叠的构造组成。


这些建筑集合体被称为“蜂巢都市”，或者简称为“巢都”。那些独立的尖顶和塔楼被称为“巢都塔尖”或是“巢塔”，相邻紧密的巢都集合体则被称作“巢簇”。而巢城之间的沙漠里，地面覆满流动性和腐蚀性的工业废料，天空被暗红色的空气污染所遮蔽。巢都的尖顶如同露出海洋的孤岛般自飘荡的工业乌云中伸出。


行星的首府名为迦太基之都，这也是整个星球上最高的山峰，超过二十公里高（深入行星地壳五公里）的巨型人造山脉中居住着超过三十亿人。而整个星球表面的巢城已经超过了上百座。


特兰西法尼亚星球上的人口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星球所能负荷的极限，合成食品和街道上横行的帮派成为了巢都中最负盛名的特产，除了居住在巢都上层的贵族阶级，以及至上尊贵的行星总督之外，绝大多数的居民都过着一种极度贫乏和可怖的生活。他们就像是虫蚁和老鼠般在城市的管道中穿行，条件好的在无尽的工厂工作，不然就是在万年中积累下的废料中淘换可以使用的有价值物资。特兰西法尼亚的矿产已经逐渐枯竭，但是旧日数千年中积累的废料中依然留存着被遗落的黄金和宝物。


一只皮靴踩断了一根铁管，然后是另一只靴子踏了过去。


在黑暗的坑道中，几个人正在拖曳着一个身躯向前方走去。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大型的铁闸，那一行人中有一个站了出来，一圈明亮的火焰在铁闸上闪动起来，接着这扇厚重的大门很快被打开，露出了外面刺目的光线。


地上被拖行着的那个人体骤然接触到如此明亮的光线，立刻低沉地嘶嚎起来。在暗红色的光线照射下，他的眼睛透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色。


“看起来，正如他所说的，他一辈子都没有到外面来过。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太阳。”路梦瑶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光线，用一副大墨镜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巢城的边缘，密密麻麻像是针毡般耸立的无数古代塔楼——按照这座城市的历史计算，这些最底层的建筑起码也是在八千年前制造的。以及远方一片宽阔的沙漠，和地平线上别的阴暗巢城。


除了昏暗的沙漠，断裂的峡谷之外，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匍匐在地平线上的那些无尽的工厂。有些早已被废弃，还有一些——从庞然的巢城身上插满的无数管道中冒出来，黑色的污染烟雾，将这颗星球的天空腐蚀变质，唯一能够接受到强烈阳光照射的就是巢城之巅的部分，这些黑色的巨城超越了暗红色的云层，接受着明净的恒星馈赠，将所有脏污踏在脚下。


“这颗星球上有海洋吗？”苏荆把那个因为过于强烈的光线而蜷缩起来的人抛在脚边，山村贞子继续读取他的记忆，并不时皱起眉头。


“呃，他的记忆很混乱，可能是我读取的时候太用力了……他的记忆中大多数都是参与帮派之间的斗殴，以及吸食麻药和施加暴力……他所知道的大多都……嗯，等等，我找到了。据说这颗星球很早以前是存在着河流和海洋的。”


“很早以前？”


“河流不是干涸就是流淌着有毒的致命污水，海洋则完全变质，如果某天冒出来一头怪兽的话我倒不会很惊奇……”


“谢谢，亲爱的。”


苏荆握着那个被生物毒剂麻醉的人的脖领子，把他放在一块钢板上，温和地给他注射了一针解药。


“我这个人很注重礼仪。”苏荆对着这个人的耳朵说，人物卡把他的话翻译成了本地的低哥特语（精准优雅的高哥特语是帝国的标准语言，可以在任何星域通行，但是因为其复杂程度所以各地都发展出了完全不同的简化方言，即所谓的低哥特语）。


“礼仪最重要的功能之一，就是它能够软化人和人之间的矛盾。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讨厌大家对着对方说脏话，因为这代表着一种……攻击性的态度。而我讨厌攻击性。他们非常让人受伤。”


那个人呻吟着醒了过来，惊恐万状的脸已经扭曲了起来。


“当我们撞见你的时候，你正在虐待一个比你更虚弱的人。我们干掉了你所有的手下，干净利落地。即使我有的时候喜欢杀戮，但我从不虐待敌人，我总是让他们死得很痛快。但是总有一些弱小的人渣，喜欢毫无意义地压榨那些比他们更弱小的人，他们只能在别人的痛苦中取得快乐。我很不齿这样的人，他们只能以这种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取得浅薄的快乐。”


“你和他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魔法学者点了根烟，评论道。


“……马上就好了。”苏荆摆了摆手，他把这个人的脸扳向远方的沙漠，“我们走了大概二十多里路才把你送到这里，让你见识见识你这辈子都没见识过的世界。还能回去吗？当做一个考验吧。”


苏荆毫不留情地把他从扶栏处丢了下去。这个可怜人无助地挥舞着四肢，摔在十米下的平台上。在死于过量辐射之前，或许能够爬回他赖以存身的黑暗巢都底层吧。


……


一架女武神运输机停靠在星球总督府的小型停机坪上，这艘久经考验的可靠载具看上去经过了许多个人化的改装，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装甲被加厚了许多，以及多了数个矢量推进装置。


舱门打开，几个干练的护卫先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为了迎接神皇的使者，星球总督马可·奥勒利乌斯看起来做了一番精心的准备。几个侍女将名贵的红地毯一路铺到了贵宾接待室，空气中飘散着怡人的花香。而这一切并没能取悦走下运输机的那个人。


审判庭是帝国权利体系中几乎破坏平衡的一环，每一个审判官都是从人类中最精英的那一部分挑选出来的，经受过最严酷的训练和培养。他们的权力足以给一整个星系带来灭顶之灾，调遣相当数量的帝国海军、帝国防卫军、星球防卫军或是传说中的星际战士战团为其效力。他们不归属帝国军部统御，而是直接向神皇效忠。


毫无疑问地，每一个审判官都是人类中最坚毅、最优秀的分子。而三个审判庭，分别针对异端、异型和恶魔，而异型审判庭则专门应对异种生物的威胁，例如虫族、兽人、或是钛族。


从机舱里走下来的是一个穿着贴身动力甲胄的青年女人（或者至少看上去很年青），和普通动力甲那种粗糙的外形不同，她身上的动力甲无疑是专门精工定制的，精致又华丽。肩上的护甲一边是帝国的黄金双头鹰，另一边则是异型审判庭的标志。一个巨大的“I”，中间三条横杠。腰间一边佩着一柄精工动力剑，另一边则是一柄地狱火手枪。


当她完全走下机舱的时候，夹道迎接的侍女们都惊恐地退后了几步。倒不是由于她如吸血鬼般苍白俊秀的面容，而是她肩胛处延伸出来的，两根巨大的镰刀状骨爪。当然，现在这两柄凶器已经蜷缩了起来。


“普……普罗加斯特审判官，奥勒利乌斯阁下已经在贵宾接待室等待你了。由于听说是紧急公务，所以我们尽最快的速度来接见您了。如果不是很急的话，您可以先梳洗一番，然后……”


站在最前面的管家尽管很周到地说完了整套话，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她身后的骨爪瞟。


“请带路吧。”


审判官冷淡地说。

第348章 来自两个宇宙的队伍


++每日一思：肢体的残缺好于心灵的堕落++


审判官艾·普罗加斯特的随员们很有趣，不像是一般审判官那样起码有四五十人的庞大队伍，而是只有区区六人而已。


形貌各异的六个人。


跟在她背后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性士兵，背着一杆改装过的重型激光狙击枪。看服装似乎曾是某个星球防卫军的一名侦察兵，不过胸前挂的是审判庭随员的徽章。


在她之后是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巨人，近三米高的星际战士，被十九道基因手术改造后的超人战士。一个背着一柄链锯斧，被剃得只剩下发茬的光头上梳着一根冲天辫，口中的犬齿异常硕大，以及动力甲上豪奢的毛皮装饰，一眼就能看出是最著名的星际战士战团之一的“太空野狼”成员，另一个则背着喷气背包，看动力装甲上的黑色涂装，应该是另一个著名战团暗鸦守卫的成员。


接下来的是一个机械神甫。这个身高三米的教士全身裹在一袭红袍中，仅仅露出自己的头颅，红宝石雕刻成镜片的机械眼不断收缩着，口部以一个扩音器取而代之，脑后插满了粗细不均的陈旧管线。这些将自己身躯的绝大多数都改造成机械的技术崇拜者外形丑陋，但却是人类帝国科学知识的执掌者。


最后出场的两个人看上去就平常多了。一个戴着标志性大檐帽的帝国政委，在贴身动力甲外披着一件宽大的真皮军官大衣，猩红色的内衬提醒所有人这是一名战场上的监察者，有权处决任何逃兵和意志不坚者的督军。这个瘦削的年轻男人腰间挂着一柄爆弹手枪，和一柄和他身份有些不相符的华丽动力剑，黑色的长发柔顺地从军帽下垂下来，有些苍白的脸色似乎经历过长久的地下生活。


另一个则是一名风暴军的中年军官，看起来有些矮小，但是动作却极为干练，戴着一顶贝雷帽，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光从气质上来看倒像是在场人中最有魄力的人。


从复杂程度上来说，审判官的随员们的来历倒是多种多样。帝国各个领域的精英人才都有，看履历的话也确实显赫。虽然成为审判官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艾·普罗加斯特和她颇有传奇性的队伍成员们在这片星域的大人物耳中已经颇有名气了。


奥勒利乌斯的欢迎宴会十分豪华，墙壁上挂着历任行星总督的画像——毫无疑问都是奥勒利乌斯家族的历任族长。最主要的位置上则是现任星球总督马克·奥勒利乌斯的巨型油画。


星球总督本人——并没有如油画中那么英明神武——看上去只不过是个穿着豪华服饰的老年人，多余的脂肪令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松垮垮的肉袋，坐在金碧辉煌的舒适座椅中。


当审判官走近他的时候，总督的脸部表情下意识地皱缩了起来。对方的外貌神似传说中泰伦虫族的基因窃取者，即使是她身上明确无误的异型审判庭徽章也没有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请理解我，由于身体的原因，无法直立行走。”奥勒利乌斯嘴唇嚅动着，他的声音从一个贴在喉咙上的扩音器发出来，“在一百五十年前，我曾经作为家族的成员志愿加入了帝国防卫军，在另外的星球上和那些虫族打巷战，直到双脚被一头利卡特切断……”


磁悬浮装置微微转动了一下，在总督的膝盖下空荡无一物。


众人不禁把目光转向了审判官，她在总督的凝视目光中毫无异状地和他握手，然后从容地坐到了餐桌边。


“这一次，我们的任务是找到一伙……非法灵能者。他们具有对帝国相当重要的特异能力，所以我方尽可能用和平手段与之交涉。请你以及麾下力量给予尽可能的支援。”


审判官双手放在身前，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几位随员也一一入席，考虑到星际战士连带动力装甲那超过一吨的体重，座椅和餐桌也是特制的。


桌上摆着精致的花果和点心，特兰西法尼亚这个已经衰朽的星球不出产这些奢侈品，普通贵族也只能通过星际运输买到这些奢侈品。这些水果只来自巢都最上层，总督的私人花园。


卫军的狙击手一直没停往嘴里塞水果，其它人基本上动作都比较小。那个黑色长发的政委用一柄银餐刀慢条斯理地削着果皮，而两个星际战士则是有条不紊地把这些水果整个塞进嘴里，乱嚼几下就吞下去。


随着谈话的进行，使者开始一道道地上菜。普罗加斯特审判官开始贪婪地往自己的盘子里切肉，就像是真正的虫族一样大量摄取蛋白质。一行七人都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站着的管家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只是慑于他们拥有的权势才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


“那么，我会发下政令，在法务部配合下进行一次人口普查。在这个过程中，或许可以发现那些人的……踪迹。以及我个人的探子，那些在下层巢城中居住的渣滓们。也是这些贱民发挥一下余热的时候了。”星球总督缓慢地说。


“感谢您的协助。不过根据我方的判断，法务部做一次人口普查起码需要数年的时间，我们需要更迅速的动作。最好可以在一周内达成结果。”审判官在进食的时候，背上的骨刃也情不自禁地舒展开，露出了足以切断黎曼鲁斯重型坦克正面装甲的锋刃，管家忍不住退了一步。


这时候，一个侍从匆匆走了进来，伏在管家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听见了全部对话的管家面部肌肉很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又弯下腰，在星球总督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有一个好消息，审判官阁下。”奥勒利乌斯有些艰难地说，“您想要找的人，恐怕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蓝色传送门在大厅尽头徐徐展开。在这一瞬间，列席的众人几乎在半秒钟里全部拔出了武器对准了传送门。就连看上去衰朽的行星总督都以堪称迅捷的速度从暗袋中抽出了一柄毒针手枪，这种枪械以轻巧和致命闻名，子弹中的酸液可以瞬间令血肉衰朽。在总督的手套下，略微露出了一丝金属的色泽。


从传送门里当先走出的是一个高个男人，他正在从自己的胳膊上一颗一颗地往下抠弹头。金刚石弹头和衰变氘弹芯叮叮当当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他扫了一下宴席上的情况，发现十几把枪正瞄着自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正好赶上开饭，真是来得太巧了。”


“不请自来的恶客，未必能上桌呢。”


握着一根法杖的斗篷女人接着踏了进来。


“口令。”审判官不断抽着自己的鼻子，似乎在嗅男人身上的气味，肩胛上的骨爪已经张到了极限。


“贤者星璇。”苏荆同样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对方。


“……异界的旅者，欢迎来到神皇的宇宙。”审判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地狱手枪，“欢迎宴会正要开始。加几张椅子吧。”


……


宴会结束后，星球总督安排了一间娱乐室。两队人气氛稍有些尴尬地面对面坐在豪华的房间里，互相间沉默不语。


“以神皇的名义，我奉命……不，还是你们先开始吧。”审判官坐在一张靠背椅上，修着自己的指甲。


苏荆和路梦瑶对视一眼，魔法学者开口道：“技术。我们是技术的追寻者，我们需要所有可以得到的技术。科学、灵能、基因……不限于人类的，无论是什么种族的，我们需要技术。”


“你们能付出什么？”拿着笔记本的政委把军帽放在手边，一边观察对面的四人一边记录笔记，“作为交换。”


“力量。”苏荆说。


“强大的力量。”魔法学者说。


“技术。”机械术士说。


“诚意。”山村贞子说。


“很好。”审判官露出了一个冷漠的笑容，“我们正走在一条合作的道路上。那么，让我们来谈谈支付方式吧。”


政委翻了几页笔记，开口道：“我在路上稍微做了一点研究，根据现有的历史记录，你们这些异界旅者无一不在追求自身的强大。或许我们应该为你们每一个人分别定制一份计划，以发挥出彼此的最佳力量。”


政委说话的声音又软又快，在中间稍有停顿，“那么，请各位把主动权交给我方。我们尽可能为你们提供所需要的……资讯。”


“呃，我想学习你们的技术知识。”褐发的女孩一直用眼睛盯着对面笼罩在红袍中的机械神甫，“可以用我这边掌握的科学技术作为交换。”


“很好。”审判官打了个响指，“马上安排一艘前往火星机械神教总部的航班。祝你一路顺风。”


“巫术。灵能。”魔法学者掰着手指数道，“系统的灵能培训知识。以及对异空间的研究。恶魔的知识。”


“啧……”审判官漂亮的眼睛微妙地眯了起来，“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灵能和异空间知识在帝国中是违禁知识。而我们没有一个系统的灵能培训体系……所以，恐怕我们……”


“千疮。”政委轻轻咳嗽了一声。


“……啊？”审判官一瞬间露出了有些呆滞的表情。


“……千疮之子。堕落混沌的星际战士。”政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有些神经质地来回踱步，“帝国曾经有灵能和巫术的知识，只是现在被抹除了。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线索，要么在那些叛逆的千疮之子身上夺取灵能的奥秘，要么探寻灵族的研究。考虑到成功的可能性，我建议还是前一项选择对我们双方都比较有利。”


“呃……是的。”普罗加斯特背后的爪子茫然地开合了几次。


“成交。”路梦瑶伸出手，和审判官握了握。


“那么……你想要什么？”


最后只剩下了苏荆，审判官打量着他，“我大概知道你在追寻什么，但是——留给你的选择可能是最艰难的一个。”


“泰伦虫族，当然是泰伦虫族。”苏荆愉快地笑了起来，“我需要活体的虫族作为研究——作为交换，我对付虫子很有一手。随便把我扔到哪颗被虫子感染的星球就行了，让我看看，我一个人是否能干掉一颗星球的虫族……”


“欢迎加入对抗大吞噬者的队伍。我觉得我们会有共同语言的。”审判官咧开嘴，露出了尖锐的利齿。她背后的利刃迅速地开合了两下，似乎是为即将品尝到的肉类而欢欣喜悦。

第349章 本章绝非骗钱


++每日一思：所有生灵皆渴望救赎++


战锤40K世界的历史要么从远古的星神诞生开始讲起，要么从皇帝的诞生开始讲起，不过最多的版本，还是从人类的第一次扩张开始讲起。


在地球历史的第十六个千年，人类开始离开自己的摇篮，向遥远的星空彼方前进。在发现了通过亚空间（Warp）进行的跃迁航行后，人类开始以飞快的速度在银河中殖民扩张，并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不少异族，掀起了数次殖民战争。而人类的科技水准，也在这个扩张过程中迅速提升。


但是，亚空间并不如表面那么安宁。智能生物灵魂的投影影响着亚空间中的混沌力量，而这些智能产生的情绪，孕育出了混沌中的三个邪神，即：恐虐、奸奇、纳垢。


而另一个超级文明：灵族的衰败则是四柱邪神中最年轻那一位诞生的温床。这个种族因为自身的优越技术和敏锐感官而陷入了享乐主义的狂潮，这些优雅的太空精灵们沉迷于欲望和快感，以至于他们无止境的快乐孽生了最后的邪神：色孽。


当色孽诞生时，祂的尖啸回荡在整个星河，巨大的能量撕碎了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壁障，几乎所有的灵族都在那一瞬间死去，他们的灵魂化作了新生混沌之神的养料。他们居住的星系成为了链接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通道，被称作“恐惧之眼”。只有远离星系的灵族才苟延残喘下来，这些流浪的灵族居住在名为“方舟世界”的巨大星舰上，他们死后的灵魂被保存在宝石中，寄存在星舰上，不然等待着他们的就是彻底被色孽吞噬。


另外有一支灵族被称作黑暗灵族，同样为了逃避被色孽吞噬，他们选择了通过杀戮、虐待来取悦邪神的做法。在躯体中一代又一代地转生，灵族逃避着预言中终将到来的“末日之战”。在预言中，当最后一个灵族死去，最后的复仇之神将在灵族的尸骸中诞生，给予其大敌色孽之同归于尽的毁灭。


色孽诞生时产生的时空风暴同样阻断了人类帝国的航线和通讯。庞大的星河帝国在一瞬间被分割成一个星球一个星球的小块。在这种情况下，文明迅速倒退，神迹般的颠峰技术被遗忘和掩埋，散布在银河中的人族开始分化，形成了数不清的不同文明。技术的保管者开始崇拜这些科技并形成教派，人类重新变得野蛮和无知，直到第三十个千年的来临，帝皇的崛起。


关于帝皇的出生，最有说服力的一种说法是，他在地球历法大约公元前八千年的时代，降生在小亚细亚群岛上。那是地球的史前时代，人类的文明尚在萌芽中的时候。而那时候，人类中那些具有着天生灵能力的萨满们，感知到了亚空间中混沌力量的翻涌，预见到了人类未来将遇到的黑暗命运。于是这些灵能者决定做出一个可以改变未来的决定。


在地球上所有萨满集体服毒自尽后的第二年，一个男婴降生了。他具有着非凡的体质和永生不死的生命，以及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灵能力。据说在之后的四万年中，他一直默默地游走在人类社会的角落，帮助这个种族度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而在人类的纪元踏入第三十万年后，第二次黄金时代开始了。帝皇在很短时间里建立了军队，横扫了地球上的军队，然后地球的君主开始重新向外扩张，第二次将银河纳入囊中。他以自己的基因为模板，制造了二十个半神般的子嗣，又以这二十个子嗣的基因作为种子，建立了超人般的星际战士军团。亚空间的邪神将这些基因原体窃走，散落在银河各处，但是在这场大远征中，帝皇又重新一一找回了他们。


帝皇和他的二十个儿子一起横扫银河，将以往的失地重新收回囊中。他感化了火星上的技术崇拜者机械神教，因为他的睿智和博学，他们将其视为万机之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并奉他为主。在隐秘而不能确信的历史和神话记载中，他甚至在中世纪击败了入侵地球的古老星神虚空龙，并将其封印在火星深处的迷宫中。


而他的不世功业，却因为一场可耻的叛乱被中止了。


二十个星际战士基因原体中最强大的人，帝国战帅荷鲁斯被混沌诸神引诱而堕落，他带着一半的星际战士军团叛变，重创了数个被引入陷阱的兄弟军团，并挥师地球。在残酷的血战后，帝皇和忠实的圣吉列斯（圣血天使军团基因原体）登上了荷鲁斯的座舰。


而最后的战果是，圣吉列斯被混沌诸神诅咒而战死，堕落的帝国战帅荷鲁斯被帝皇的灵能烧成灰烬，但帝皇的身躯也遭受重创。在这之前，他专心致力于链接灵族的亚空间通道，使得人类可以自由穿行于宇宙。但是此刻他已然垂死，现有的科技已经无法使他痊愈，只能将他放进时间静滞力场中，在凝固的时间中，他的伤势不会恶化。而放置他圣躯的黄金王座，则是亚空间通道的中枢所在。


帝皇不朽的精神超过了时间的封印。即使他的肉身依然垂死，但是他灵能的光辉依然通过星炬指引着银河中的导航者，为他们指出穿行亚空间的方向。他的精神依然通过托梦、占卜等方式指引着人类的前进。


在大远征末期，帝国中便悄然兴起了以帝皇为崇拜对象的宗教。在他进入黄金王座后一千年，对帝皇的崇拜成为了唯一将人类统合起来的方法。人类背离了他的教诲，不再以清晰的逻辑和先进的科学指引自己，而是投入了宗教的怀抱。于是国教诞生了，帝皇救世圣殿派成为了唯一官方认可的宗教。（虽然被容许的不同教义解释有许多种，相当实用主义）


帝国现在的统治者是位于地球的上卿议会（或译至高领主会议），这是掌管千亿世界的最高权力组织，他们代行着帝皇的意志，引领人类帝国的存续。审判庭、星界军、星际战士……数不清的无名战士为了人类的存续而奋斗。牺牲铸就了帝国的基石，每一次灾祸中，这个顽强的种族都挺了过来。但是谁都不知道，在下一次席卷银河的战争中，人类是否能继续存活。


直到人类纪元第四十一个千年的最后，一扇链接异次元宇宙的大门打开。


……


“一种灵能隔断疫苗。”坐在运输机上的时候，普罗加斯特审判官这样解释道，“虫巢意志通过‘节点生物’得以展现，而我是第四代返祖型混血基因窃取者。你应该知道泰伦虫族怎样殖民吧？”


“略有耳闻。”苏荆撇撇嘴，对面的六个人时不时地盯着他看，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泰伦虫族在亚空间也有灵魂上的投影，它们在亚空间表现为某种庞大的阴影。这个族群智能的云计算集合被称为“虫巢意志”（只是其中一种比较容易接受的理论，虫巢意志的正体依然不明），即使是混沌中的邪神也不愿意招惹这个冰冷无情的对手。由于其在亚空间中表现出的异常形态，所以虫巢意志也被称作“大吞噬者”或是“扭曲阴影”。


虫巢舰队寻找可吞噬的世界是这样一个流程：它们向宇宙中散布无数孢子，它们的先锋斥候部队“基因窃取者”。这种基因窃取者随机流落到不同的世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污染当地生物种群。根据研究表明，一个基因窃取者只需要用眼神的接触就可以瞬间催眠一个心智坚强的人类，这不是普通的催眠术，而是完全扭曲、粉碎你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令你彻底死心塌地地为虫巢服务。一个基因窃取者天生便可以融入任何环境，并且在人类社会中独立形成一个地下的拜虫邪教。


而最邪恶的一点是，它可以通过输卵口器污染生物的基因，并以此诞下畸形的后代。当这些被污染的畸形生物达到了足够的数量和强度后，它们就会向星空中发出灵能信号，这个信标将会指引虫巢舰队前来，并且将这个星球上的一切吞噬殆尽。


“虫巢意志建立的虫巢网络说到底还是另一种灵能。”检察官淡淡地说，“异界的科技，以及神皇的睿智，令我们开发出了一种阻断疫苗，就像是把我们从虫巢网络上切下来。让我们不再受虫巢意志的影响，成为完整的人类。”


（此段魔改来自友人某对《席法斯·凯恩》系列小说中设定的推演）


当然，付出的代价也很巨大。帝国花了数代的秘密研究才将这种疫苗最终完成，成千上万的混血种在失败的基因手术中死去。这一点普罗加斯特审判官并未完全说明。她一生也不可能接触灵能。同样地，混血的基因也令她的“人性”降低到了一个很低的程度，以及各种生活习惯上的异常（例如对蛋白质的嗜好）。


不过或许也正是这些因素，令她成为了异型审判庭中的一员。因为她基因中残余的记忆，她在对付泰伦虫族上是顶尖好手。


在行星总督府上谈妥了合作条件后，苏荆等人的任务栏也正式开始发布消息了。内容是非常粗略不详的【协助审判官完成任务】。既没有奖励条件也没有失败惩罚，看上去十分的不可靠。


在这种情况下，四个人分成了三组。机械术士愉快地踏上了一艘商船踏上了前往火星机械神教留学的道路；而路总和山村贞子则前往邻近星域追寻混沌星际战团之一的千疮之子的线索。这个战团是最初的二十个战团之一的遗部，极度注重对知识的探索和保存，而终于也因为对知识的盲目追求而步向了堕落。


苏荆则有与众不同的特别待遇，他成为了普罗加斯特审判官这支队伍的新成员，在他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一组奇异人马的同时，对方也在同样地打量着他。


“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同伴们。”审判官微微歪了歪头，“都是些能干的家伙们。”


“玛丽·福洛斯特。”金色头发的娇小卫军狙击手站起来，行了个讨人喜欢的屈膝礼，“狙击手。以及灵能者，只是一点点安全无害的预言能力。”


“亚罗·斩颅者。”来自太空野狼战团的巨汉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一头离群的独狼。”


“布利兹·巴卡。”暗鸦守卫的星际战士矜持地点了点头。


“格朗德·杰洛。”机械神甫的电子音从喉咙中传来，“为您效劳。”


“马尔科姆·麦克布拉戴克中校。”暴风军的中年军官行了个双头鹰礼，“随时候命。”


“卫军政委艾瑞克·唐恩。”有些阴郁的政委最后一个说话，“兼职队伍里的国教牧师。需要祝福或是临终祷告的话可以找我。”


“……啧。”这个稀奇古怪的队伍显然让审判官本人也颇为头疼，苏荆看着她露出牙疼的表情，然后拍拍脑袋，打开了一台全息显示仪。


“这是临近分区（Subsector）的虫族入侵星图。”审判官在立体投影中调出一张星图，并在上面指出了相应的被入侵星球，“仅仅距离特兰西法尼亚十七光年的恒星系，这个星系一共有五颗行星，帝国占据了其中的三颗。而这支击败了一位帝国海军少将的小型虫巢舰队——据估测是利维坦虫巢舰队的一个分支。我们将其命名为——约尔曼冈德。”


“尘世巨蟒，约尔曼冈德。”审判官把自己的爪子收起来，“我们的任务就是监察那三颗星球的防御程度，以及抓获尽可能多的活体虫族标本以供研究和参考。根据报告，约尔曼冈德虫巢的兵种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变化性，似乎表明这支虫族具有着某种非凡的特质，或许是它们有一个聪明的大脑。”


“……我注意到，你之前所说的节点生物概念，那么是否有可能……”苏荆插话道。


“……理论上来说，我们的价值在某种角度上来说，大于这三颗星球的价值。”审判官冷淡地开始修自己的爪子，“但是你说得没错，如果有机会，我们是可以试着去干掉这支虫巢舰队的主脑——前提是你的确拥有足以改变战局的战略性力量。”


“可以一试。”苏荆咧开嘴。

第350章 涂成红色可以三倍速！


一艘黑灰色相间的人类商船行驶在冰冷死寂的太空中，尾部的八个推进器正在喷吐着火焰，在虚空中以均速航行。在它身下是五个颜色不一的行星，这艘商船正驶离这个星系，向着帝国的中枢——太阳星域前进。


“你是说……你之所以能开动这艘商船是因为……你取悦了这艘船的灵魂？”


“请谨言慎行，机魂无处不在。”


“……你……是认真的，对吧。”


“是的。”


“给我……演示一下，拜托了。”


跳跃者号武装商船其实是一艘异型审判庭下属的太空飞船，全长五公里，满载时可运输千万吨的货物，或者是一个团的精锐军人。考虑到审判官经常需要伪装身份（最常用的身份就是行商浪人），所以跳跃者号便被征用于为这些大人物服务。


船长是一个早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中年男人，由于普罗加斯特阁下已经吩咐过这是一位贵客，让他在职权范围内满足她的一切要求，所以他也只好按捺下自己的焦躁，为机械术士仔细演示了一番。


“首先，这是代表了能源的符文。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一套正确的祈祷仪式来取悦飞船中的机魂。在经过了清洁仪式和涂油仪式后，机魂已经准备就绪，而后我们就需要……按下这颗能源符文——这上面刻着的是具有魔力的如尼文字。”


被漆成红色的金属按钮上面确实有一个雕刻出来的符号，女孩凑近脑袋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个符文……是个On啊……”


“……然后，所有船员都要和机魂进行和谐的沟通。而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按照标准祈祷仪式来。首先吟唱赞美机魂的祷文，同时完成整个运作程序。”


褐色头发的少女抱着手臂，大眼睛咕噜噜乱转，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那么，这艘飞船的引擎和武器呢？”


“除了普通的矢量推进器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亚空间引擎。在飞船跃迁至亚空间后，我们的导航员通过神圣地球上的星炬作为导引的信标，沟通星炬，然后获得穿行混沌的道路——在一周后，我们就会在太阳系出现了——时间上可能会有些或长或短的波动，因为在混乱的亚空间里，时间也会产生一定的紊乱。”


“啊……真有趣。”机械术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艘飞船上装备了四座比较隐蔽的光矛炮台，面对一般的敌人已经足够了。毕竟这个星系里除了几群已经快被歼灭的绿皮兽人之外就没有其余值得一提的敌人了。”


“呃，绿皮兽人？”


“是的，一群愚蠢又没有文化的蛮子。”舰长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要进入亚空间了。你的一等客舱已经领你看过了，那么，如果没有其余问题的话……”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飞船。


“瞭望官！”船长再也顾不上和这位贵客闲扯，迅速用通讯器联络瞭望哨的负责长官。


【……侧后方发现兽人飞船……巨石级。敌人的灵能者遮蔽了飞船的辐射，已经潜行到了一光秒内。】


“……炮尉！和你的人到位置上，开火回击！卡西利亚斯，我们还有多久能发动亚空间引擎？”


【二十分钟，阁下。】


舰桥上原先宁静有序的秩序已经开始波动起来，这艘巨大的舰船似乎成为了一个活着的生命体，数不清的神经信号开始沿着通讯网络向着船体的每一个角落传递。


“那就打吧！神皇在上，愿祂的怒火焚尽这些绿皮！”


话音未落，整座舰船就一阵狂震，跳跃者号已经被一发炮弹击中了。


距离此舰一光秒的兽人飞船完全就是一块巨大的太空陨石。这个星系有一个小行星带，为疯狂的兽人们提供了最好的飞船原材料。这艘粗制滥造的太空航行器就是把一大块小行星的内部挖空，然后又在上面安装了乱七八糟的推进器和各种炮塔，最后还用不知道是油漆还是血的东西涂成了红色——非常符合绿皮兽人们一贯的审美。


“这帮邪日的绿色渣滓……”船长大骂了一声，这艘飞船的护盾不是什么高级货色，再被砸两下就要被搞穿了，“地上的PDF（行星防卫军）都是吃屎的吗！居然让他们发展到造出这种东西！”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大震。飞船的防护层闪烁着摇摇欲坠。


“该死……”船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群蛮子……”


冰冷的太空中，除了巨大的实心炮弹正在飞来之外，还有一群赤红色的小型太空战斗机正在向着跳跃者号飞去，一部分在接近时被舰载激光连射炮烧成灰烬，而另一部分则飞到了商船尾部的推进器。随着几枚铁皮导弹发射出去（其中一枚刚按下按钮就爆炸了），这些大家伙打着旋撞上了推进器，然后轰然爆炸。


致命的一击把商船尾部装甲摧毁了，气密门和自修补胶正在迅速将真空地带隔断，水兵们开始后撤并布置防线。几十名水手已经成为了宇宙压力的受害者，尸体漂浮在破碎的舱室和通道间，静静等待着下一次的爆炸和毁灭来袭。


悍不畏死的绿皮飞行队靠着简陋的技术就报废了这艘商船的推进动力。但是跳跃者号也展开了有力的反击，两个光矛炮台一发齐射，准确地击中了偷袭的“滚动岩石”号。但是其岩石的外壳实在过于厚重，除了帮滚动岩石号修正了一下造型外毫无建树。


随着滚动岩石号背部的港口通道打开，更多的小型红色突击舰艇挟带着炸弹和满满的兽人小子们向着跳跃者号射去。两艘舰船的距离依然在迅速接近，目前已经到达了肉眼可视的程度。光矛不断轰击着，但是这些威力巨大的能量武器已经不再是黄金年代时那么经久耐用了，一台光矛因为过热的原因不得不熄火，机械神甫正在迅速抢修。


跳帮战！


兽人小子们用从行星防卫军里缴获的热熔炸弹炸开了飞船的外壳，然后这些家伙们立刻挥舞着砍刀和大锤冲进了船舱，最残酷而血腥的跳帮战开始了。数千名水兵从武器库中取出了作战武器，与狂野的兽人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杀。激光和离子束在船舱和通道中不断闪烁，爆炸和枪声响彻了四周。


兽人们天生拥有着强健到不像话的身躯和厚实的皮肤和肌肉，它们与其说是生物，倒不如说是某种生物和真菌的混合物种，它们靠孢子繁殖，并且能够吸收光能——这也是它们的皮肤为何是绿色的原因。


它们是天生的机械工程学种族，整个种族的科技都写在基因里，它们唯一的快乐就是战争、破坏，这个创造力极强的种族以其独特的哲学在这个黑暗的宇宙中愉快地四处破坏——纯粹的战斗的快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人类中某些沉迷于战争游戏的玩家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滚动岩石号的舰桥上，这个星系最大的兽人军阀垃圾乱丢·铁颅正全副武装地站在船长的位置上，这个身高五米的绿色巨兽左手握着一柄口径巨大到夸张的大枪（它的爱枪“轰轰轰”），右手被整个砍掉，换成了一具足以撕裂坦克的动力爪（它的爱爪“捏捏捏”），腰上还别着一杆链锯大砍刀（它的爱刀……“砍砍砍”，我觉得你们已经猜到了）。


垃圾乱丢·铁颅威武地站在原地，寻思着自己是否已经英俊帅威到了可以震慑对面那些小虾米的程度。作为一名已经横扫整颗星球的兽人大军阀，垃圾·铁颅可以说是几十万头绿皮中最绿、最大、最坏、最聪明（有待时间验证，不过目前比他聪明的都被他捏死了）的绿皮了。


身为邪日氏族的一员，垃圾乱丢·铁颅和它的技术小子们一样，对能够轰轰轰的大摩托们有着病态的痴迷追求。而在太空中，他追求的就是更大、更快的船。虽然对面这艘船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大船，不过上面的引擎和推进器还是可以拆下来一用的……


“小咂们！给我听好了！哪个搞坏了那艘船的推进器！俺就拿它填炉咂！”


“可是……垃圾乱丢大王，突击小子们不把那个推进器轰掉的话，对面的小虾米们就会嗖嗖嗖地跑掉啊！”它的副手，整个部落中第二聪明的扳手砸脸·瞎鼓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提出了明智的谏言，“可以这样！先把对面的推进器全轰轰掉，然后再把所有突击小子们拉去填炉子，这就好了！”


“哇！不愧是瞎鼓捣，讲得硬是有道理！”垃圾乱丢·铁颅一爪子把瞎鼓捣扇飞出几十米，“但是这么天才的想法，你这坨废柴当整个星球上脑子最灵的铁颅大王会没有想到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小的们，先把这艘船打下来！然后再慢慢整！”


跳跃者号上的战局已经陷入了糜烂，而当船长开始考虑弃船逃生的时候才发现，那位临时客人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

第351章 Waaagh！


扎着马尾的褐发少女穿行在漆黑混乱的船舱中，40K世界的电脑系统和她以往遇见的传统计算机并不太一致，似乎一部分是由生物组成的——她猜想这可能是所谓的“机魂”来源之一。


事实也的确如此，经过历史上的一次人工智能叛变后，传统的电子智能成为了机械神教的违禁技术。目前相当一部分人类帝国的计算系统都是使用湿件——人工培育的生物大脑。而帝国机械神教最强量产武力——泰坦同样如此。


一架被称为“神之机械”的泰坦是纵横战场的究极兵器，它们身高如巨大的山岳，许多泰坦需要进行几千年的时间（甚至更久）才能制造完毕。许多铸造世界上的奴工终其一生也只能完成其中的一部分构件，几百代之后才能完成一架代表着神皇愤怒的终极兵器。而一架泰坦需要数百名驾驶员同时操作才能动起来，泰坦机长更需要将自己的大脑与泰坦的神经相连接，这其中就有明确无误的“机魂”存在——这台泰坦历代的操控者们，他们的记忆、思想留存在泰坦的湿件中，融汇成这台神之武力的灵魂。


由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生物电脑，盖琪没能第一时间侵入找到个飞船地图之类的。不过她一路顺着大概的方向走也没出什么大差错。等她跑到船舱中部的时候就开始遇到零散的兽人突击队了。


“吼——”


“再见。”


少女举起一柄从地上死去水兵手中捡来的霰弹枪，一发轰进了那个身高三米的绿皮兽人脸上。这家伙右手举着砍刀，左手还提着一把粗制滥造的土制枪械，受了这一枪居然一时间还没死，一刀横削过来，女孩侧手一挡，发出了一声金属交击的嘶哑摩擦声。


力量大约在……两吨不到一些。


这还只是杂鱼级别的实力，女孩忍不住咧起嘴来，露出一个遇到挑战的笑容。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劈手夺过对方手里的大手枪，钻到对方怀里连着开了两枪。大口径的实弹半自动手枪有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巨大的后坐力，但是威力确实巨大。


“First-Blood。”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半银色的纤细身影如同一个永远不会停下的弹子球般穿行在厮杀的船舱里，她拎着随时更换的武器，有的时候是兽人手枪，有的时候是巨型砍刀，还有的时候只是普通地使用激光步枪和离子步枪，四处播撒着兽人的死亡。绿皮突击队们狂猛的攻势几乎被她一个人所缓解了，虽然在短时间内她无法干掉这些兽人，但是借助她的帮助，伤亡惨重的帝国军人们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可以用几分钟的时间重组防线了。


而机械术士的真实目的，其实和兽人相差无几。自信的女孩只是想找个架打，然后趁着这个机会熟悉一下这个宇宙的武器装备——效果十分显著。在这个过程中，她已经通过纳米机械粒子的侵蚀搞清楚了她所能接收到的帝国军械构造——原理并不复杂，除了那些让她有些搞不太懂的标准能量电池。


而兽人的武器就是另一个极端了，每一把兽人枪械的构造几乎都不一样！每一把枪似乎都是兽人自己天赋的发挥，有着大量乱七八糟看上去无用的装置，但是威力偏偏又大得出奇——这好像……不太科学！


十五分钟后，女孩一路狂野突进到了飞船尾部，沿着兽人一路留下的痕迹，她在穿过了几层气密门后找到了兽人涌进来的通道。这里是一个大型的维修通道，飞船外壳被破坏后，大量兽人突击战机停泊栓靠在这个裂口上。


看着这些悬浮在太空中的简陋突击飞船，女孩思索了一番。这些东西看上去就不是很安稳，估计也只有傻大胆的兽人才敢坐上这些突击飞艇……以及不怕宇宙真空的人。


“来吧！前进四！”


女孩跳上一艘突击飞船，摸索了一下大概的操作系统，然后用力推上一个骨头杠杆。


轰——五米长的赤红色突击飞艇尾部喷出一股赤流，大功率的狂野引擎代表着它前任主人的意志喷出了烈焰——速度！速度就是快乐！更红！更快！更Waaaagh！（兽人的战吼和语言中的最重要词汇，基本上可以指代兽人生活中的所有常用词，大意为“我们来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


乱丢垃圾·铁颅阁下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站在船长室里，作为赢得了星球上兽人不同氏族间大混操的最强兽人军阀，铁颅阁下认为自己应该时刻保持着老大应有的威仪。


短短四十年间，这颗星球上的一小撮兽人在与帝国星球防卫军的干架中飞速成长，这个天生的战争种族会在战斗中飞速学习对方的知识，“重新发现”那些埋在基因里的科技知识。


只用了四十年时间，它们就从石器时代飞速进化到了拥有星际海军的大军阀势力。还得感谢这颗星球总督那惊人的愚蠢，为了避免自己显得无能，这颗星球上的总督一直向上级谎报战情，并指望于兽人之间的内战可以削弱它们的力量。


当他发现内战完毕的兽人氏族拥有了一个前所未有强力的大军阀，以及比之前更先进了数代的科技。惊惶的总督与所有上层官员都乘坐飞船偷渡到别的星球上去了，临走的时候还破坏了所有通讯设备免得有人泄露他们的行踪。只剩下绝望的星球防卫军无望地抵抗着兽人的战潮，并在数年后被撕成碎片。


在统一了这颗被称作格莱亚三号的行星后，乱丢垃圾·铁颅阁下很快发现了一个对于绿皮们来说关乎到生死存亡的至关重要问题：


没，有，架，打，了！！！


整颗星球上的技术小子们被集合在瞎鼓捣大技霸的麾下，开始合力建造一艘可以用来横渡宇宙的大型战舰。传说中的究极兽人星舰古巨圾需要的材料比较珍稀，所以铁颅阁下不得不退求其次，随便找一颗小行星改造改造就行了。


大技霸瞎鼓捣阁下在瞎鼓捣了大概几个月后，终于鼓捣出了一个大型兽工引力发生牵引装置，通过帝国军遗留下的小型飞船，飞行小子们成功拖了一颗小行星到格莱亚三号的近地轨道上，开始了规模浩大的改造工程。


第一次试航就遇上了跳跃者号，铁颅大王马上下定决心抢过来！


“铁颅大王！”


传信的屁精畏畏缩缩地爬上前来。


“有有有有有……有……”


“YO你妈个头啊！”铁颅一脚把屁精踹飞出去好几米，后者口喷鲜血倒在地上。


传令官二号吓得屎尿俱下，但还是不屈不挠地爬上前来，汇报消息：


“铁颅大王，有……有一艘！有一艘突击舰飞……飞飞飞飞飞飞回来了！”


“飞你妈个头啊！”铁颅一爪子把它捏成屁精小饼饼，“不，等等，你丫刚才说什么？”


“那个……铁颅大王，他们说的是……有一艘突击飞船飞回来了，而且上面跳下来一个死骨头，而且在狂揍我们的人。”大技霸瞎鼓捣用一面精金盾牌护着自己的脸颤颤巍巍地走上来。


“喔！不愧是瞎鼓捣，话说得硬是顺溜！”铁颅一爪子把精金盾牌打飞，对着扳手砸脸大吼道，“但是这么明显的事，俺铁颅大王会不知道吗？！多此一举！”


“不，等一下，一个死骨头跑到这里来鼓捣什么……让睿智的铁颅大王好好寻思寻思……”铁颅阁下眉头一皱，感到案情并不单纯，他寻思了大概五分钟，终于得出了睿智无比的结论，“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定是铁颅大王太强了，就算是死骨头也忍不住找我来干架！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铁颅大王！如此智慧！简直是兽人中的大贤者，凡兽达不到的智力境界，搞毛二哥（兽人的神祇名为搞哥和毛哥）从天上送下来的神使！”瞎鼓捣痛苦万分地奉承着，严酷的环境能够让一个淳朴的兽人学会拍马屁，这无疑是社会进化论的有力论据。


“小的们啊！给它把路让开，让大王来和这个死骨头正面对决！看俺把它捏成废铁渣子！”


搞毛二哥在上，五分钟后机械术士喘着气冲进名为船长室实为一个小广场的地方，看到的是上百个兽人围成一圈，留下一个开口，在中间，铁颅阁下正腆胸叠肚地站在场地中央。


“来！大胆的死骨头！看在你胆魄的份上，铁颅大王就陪你打一架！小的们啊，给俺吼起来！”


“Waaaaaaaaaaaagh！！”绿皮们挥舞着武器，齐声狂吼起来。这种生体能量聚集成某种类似灵能的力量，让原本就是庞然巨兽的铁颅阁下看上去更绿、更巨、更强壮了。


“啧……”机械术士脚步轻快地跳进竞技场，举起手中的大砍刀对准铁颅阁下，“你就是这群兽人的首领？！”


“正是俺！”


“那好，我是来找你干架的！”


“真的是这样啊！！”瞎鼓捣震惊地吼道。

第352章 Waaagh你老母啊！


“Waaaaaaaaaaagh——！！”


“吃屎去啊啊啊啊——！！”


在兽人蛮子们鼓噪着围成一圈的竞技场中间，一道银色的流光正在和巨大的暴绿巨兽搏斗着。不时有几发离子束或者是丢出来的大型零件轰中哪个倒霉家伙，后者一般是当场断气，然后被后排急着看热闹的兽人们拖出去扔掉。


场上的局势可以说算是势均力敌，相比起开始的时候，两边现在看起来都狼狈了很多。铁颅阁下腰上的巨大“砍砍砍”砍刀已经从中断成了两截，半根插在它自己的大腿上，半根插在围观者的尸体上。不光是丢了一件重要兵器，铁颅阁下的半边眼睛也被刺瞎了，身上各式各样的伤口多不胜数，连嘴里密密麻麻的大牙都崩断了一半。


而对面的褐发女生也没好到哪里去，义肢断了半截，银质的液态金属正在修复；白净的胳膊上几个深深的伤口正在汩汩地淌着鲜血。她手中正提着一柄银色的大口径手枪，腰间的护盾发生器冒着青烟，看上去已经负荷不住过于强大的外力，彻底烧毁了。


机械术士给自己战斗力的定位是大后期，前期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改造人，配合各种自己开发和抢来的道具，正面战斗力大概可以达到五星级下位的程度。随着自己实力的不断增长，擎天柱的作用也越来越接近于一个增幅器，当乘上这台机器人后，盖琪的实力大约可以达到五星级中阶的感觉。


但是，如果给她大量的时间来培养纳米机械，那么女孩可以轻易达到六星级的地步，事实上，她也是位面旅行小队的四位冒险者中最简单进阶到六星级的人。


道理很简单，七个字概括的话：纳米机械就是屌！


只要给她几周时间，整艘太空星舰都能被她身上的纳米机械吃下去，并且成为她液态金属储存的一部分。如果来个金属星球让她放怀狂啃的话，只要大概两三个月的时间，机械术士就能够用天量的液态金属拼一个宇宙大帝出来。


不是说这技能破坏平衡，而是当初比赛的时候拿到的这张六星级卡片实在太好用，事实上这张纳米金属改造可以说是整个队伍中最有价值的一项财产，可以直接把一个凡人推升到五星级的强化卡片，好用到盖琪都下意识憋着一直没使出这种灭绝人性惨绝人寰的大招。


而在前期，这项机械强化除了让人的运动和装甲性能百倍强化之外，就是随时模拟出各种金属武器和强大的再生性比较好用了。无论再怎么破坏，液态金属都能将外界动能完全吸纳，然后将形变以金属记忆的方式重新复原。


但是，当面对的是同样达到了五星级以上的怪兽，纳米金属的缺陷就显示出来了。事实上，盖琪身上的改装还远远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与真正的纳米分子生物相比，她身上的金属殖装只能说是比较初阶的技术产物。不但只能转化金属原子，而且会被外界电磁干扰运作，甚至最简单的高温火焰也可以使其失去活性。和科技联合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量子智能绘羽舞身上的纳米殖装相比有着超过两个世代的技术差距。


而面前的这头兽人军阀，手中握着的兵器是确实可以伤害到她的重型武装。乱丢垃圾·铁颅手中的大枪看上去粗犷山寨，但喷发出的却是火焰和离子束，没错，这家伙似乎用胶布把两把粗制滥造的重型火焰喷射器和重型离子枪捆在了一起，使他一次可以轰出巨量的高热火焰和致命的高能离子束。


这并不是最致命的威胁，最致命的威胁还是他右手的巨型动力爪。这种动力装备通过一个力场发生器，能够在兵器表面产生一层能量场，其效果——简单地说，破坏一切物质结构。其直接干扰了使物质之所以成为物质的场，使任何有形有质的物体立刻解体，毫无赦免。这种凶悍的兵器是银河系中最致命的武装之一，在人类的单兵武器中恐怕只有可以直接湮灭对手灵魂的灵能武器（力场武器）才能与它相提并论。


两个对手互相兜着圈子，然后迅速接近。铁颅猛地一挥动力爪，从上而下地猛抓下来，机械术士迅速一矮腰，从对手双腿间的孔隙滚了过去，这行险一击令她付出了代价，左手修复了一半的义肢不慎被对方的爪子扫中，纳米金属瞬间解体，半只断裂的小臂立刻横飞了出去。不过女孩也趁着这个机会钻到了它背后，回身一拳殴中了乱丢垃圾阁下背部的弹药箱。


是用的擎天柱的拳头。


湛蓝色的金属巨拳从空间裂缝中轰出，将装满了钜素燃料的燃料箱和高能电池打成了一团剧烈爆炸的火球。在高声嚎叫声中，铁骨阁下狂吼着回身一枪砸过来。盖琪眼中银光一闪，咬着牙奋力打开空间的缝隙，擎天柱半个身躯从蓝光中浮现，和兽人军阀硬碰硬地撞了一记。


双方上百吨的力气在宽阔的船舱中相撞，那把大枪当场崩裂成无数破碎零件，擎天柱的铁拳和铁颅阁下的刚拳相撞，居然不分上下。巨大的碰撞声波令周围的兽人们都退了几步，但铁颅半步没退，而是狂嚎着挥出了左爪。


动力爪挥下，擎天柱的双臂阻挡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被痛快地斩断了。无数管线、杠杆和零件如同暴雨般飞洒出来，看得女孩一阵心痛。但是她已经等到了刹那的准备时间，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滚动岩石”的船板不堪重负，在纳米金属无声无息的侵蚀下终于垮塌，铁颅阁下猝不及防地从地面出现的大洞中掉了下去。


“瞎鼓捣——给俺把那个兽工重力关了！”


几秒钟后，兽人头子的声音从洞中传出。周围围观的兽人目瞪口呆，大部分人都正捧着烤熟的史古格和真菌啤酒在大嚼狂饮，还有几个脑袋特别灵的绿皮正在开赌局——虽然它们设下的胜率蠢到了两边一起押也有赚的地步，但是众多绿皮总是比它们更蠢。


当铁颅掉到下层船舱里的时候，这群家伙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忠心救主，而是立刻掀了堆满了牙齿的赌桌，并且发展成了一场混战。在一片混乱中，瞎鼓捣从兽堆里爬出来，用自己的机械伺服臂把一大票不长眼的兽人掀翻，然后狂奔向控制台。


“这里就是飞船的……控制设备了吧？”


女孩笑嘻嘻地挡住了大技霸的去路，银色的液体金属已经开始侵蚀乱七八糟的控制台。兽人一贯的无厘头作风让控制台看上去也乱七八糟的，她一时间找不到具体的控制方法——


“真奇怪，为什么这里还有好像是被离子束烧融的痕迹……”


趁着她转头的时候，瞎鼓捣背上的伺服机械臂一巴掌扇了过去，把女孩扫到了一边。他扑上操作台，手忙脚乱地拉下了几个根杠杆。


“那……那是刚才被老大打中的！啊啊啊啊！为嘛要在控制舱里决斗！老大，俺已经把重力发生器关掉了！”


“放你的屁噫噫噫噫噫噫噫噫——既然关掉了重力，为什么俺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呃……那是因为……”瞎鼓捣扫了一眼仪表盘，突然扯开嗓子狂嚎道：“老大——！！船正在往下掉！小子们被行星引力逮住啦！”


“啊——？！好好的怎么突然掉下去啦！”


“因为……因为线路被搞断啦！”


“……瞎鼓捣！好不容易攒了一艘太空船就这么被你搞坏了，俺要把你这小兽崽子的脑袋拧下来！”


“关俺毛事啊！！！”


在纷乱的惨嚎声中，兽人巨石级宇宙星舰“滚动岩石”号坠向了这颗被称作“格莱亚五号”的行星。在格莱亚星系中，这颗序列最后的行星也是离恒星最远的一颗，并因为其表面的零度低温和覆盖星球表面百分之九十五的冰层而被称为“严寒地狱”。长久以来，只有几个采冰站点在这颗星球上驻扎。


这里是真正死寂的严寒地狱。


随着天空中拖着浓烟的兽人战舰坠下，严寒地狱表面四季不变的寒风也略为缓解了几个小时。全长二十多公里的兽人巡洋舰沉重地砸在冰川表层，亿万吨碎冰在冲击力下化作粉尘，巨石拖出了一串深长的破碎痕迹，穿透了永冻冰层，打穿了深达数公里的隔阂。


冲击波传递到了整颗星球，包括其无人知晓的深处。


大概半小时后，一只银色的纤细手臂顶开碎石和废铁，从飞船的遗迹中挖了出来。半分钟后，一个褐色头发的小脑袋也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呸呸呸！”女孩吐掉了嘴里的铁屑，费力地把另一只手也拔了出来。她的另一只手里抓着一个银灰色的大家伙，铁颅阁下的那只威力强大的动力爪。爪子的根部溅满了兽人的鲜血，看得出来女孩是经过了一番艰苦的“谈判”，才把这只爪子从其原主人手中扒下来的。


待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机械术士才看见了眼前的东西。


在半透明的冰层中，似乎埋藏着一座金字塔。就像是一座深埋在冰川中的陵墓。


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上百个兽人的脑袋也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太棒了。”盖琪·王尔德叹着气说。

第353章 混沌的阴影


++每日一思：智慧带来畏惧。++


“苏荆一直都有一个在我看来并不太好的生活习惯。就是他总喜欢把自己逼到谷底，并乐在其中。”


“别……别念了！”


“有的时候他一连好几天都不睡觉，把自己搞得形容枯槁，眼圈深陷，走路都摇摇晃晃，动作变得柔软轻缓，看人的时候眼睛总是半睁半闭着，看上去马上就要倒下，但就是撑着站在那里。看上去反而增添了一股阴柔的美感——至少我一直觉得他很美丽。一般来说，很少把这个形容词用在男人身上，而我也从不会说出来，但是我的确一直在心中倾慕着他，并且为他的美丽所倾倒……”


“喂！”


“容姿端丽。他是真的配得上这个词的。”


“我是说……呜啊啊啊啊！”


“我从背后抱住他，用带着潮气的柔软长发洒在他的脖子里，柔软的身躯从背后贴紧，海妖的子嗣温柔地抚慰着男人，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人鱼般诱惑着船上的水手……把他引入海底，在溺水中体会到虚假的爱的窒息……”


“快还给我！”


“等等，让我继续念几段……”


在一位行商浪人星海远航舰的贵宾船舱中，路梦瑶正捧着一本日记本上蹿下跳，大声念诵上面的段落，而山村贞子则涨红了脸，追在她背后，试图夺回魔法学者手中的书。


“站住！”长发女生一个猛扑，却只扑到了一个幻影，狼狈地摔倒在床上。当幻象消失后，路梦瑶真身显露出来，悠闲地靠在墙边，用手指翻动着日记本上的书页。


“啧……你无聊的时候就靠写这个打发时间么？描写还真细腻……不知道为什么看了这个我觉得你特别可怜……顺带一提，这家伙不睡觉只是因为觉得那种死亡边缘的感觉很有趣而已。”


趴在床上的长发女生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挥了挥手，魔法学者手中的日记本就啪的一声飞了回来。接着一股大力把路梦瑶推出了船舱，砰的一声把门紧紧关上。


“……生气了啊。”短发女生抱着手臂站在走廊上，深呼吸了两下，昏黄色的灯光照耀下的舱道就像是巨兽的食道一般，沉闷得像是被关在铁盒子里，“不想回自己的房间……”


简单地说，由于小时候被关过一段时间的禁闭，路总有轻度的幽闭恐惧症。虽然不至于影响她的心智，但生活在这样的宇宙船中总是令她心绪不宁。


“哼……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别人手里……太不安全了。”反正也是闲着没事，魔法学者开始思考各种宇宙战舰毁灭的可能性，直面自己的恐惧。


如果运气不好，一发致命的炮弹或是光矛，就可以将一颗工业星球耗费几百年才能建成的海军战舰化作巨大的等离子焰团；而战锤40K宇宙中的军舰还有另一重更危险的可能，如果亚空间引擎被击毁，内聚式的爆炸一瞬间会在宇宙背景上撕开一个裂口，四分五裂的军舰和不幸生存的船员悲惨地被吸入亚空间，并且就此消失无踪。


海员中流传着那些真假未知的恐怖故事，例如失去了动力的太空船在宇宙中永久地漂流，以及上面残存的幽灵。一些流言关于杀死了整船人的致命瘟疫，或者是令人之间互相残杀的饥荒。那些因为重力而在数千上万年中互相吸引的飞船堆积成巨大的漂流废墟，在废墟的缝隙中生存着可怖的生命……


在荒芜的宇宙中，人类的力量渺小到了无助的程度，只有大胆的行商浪人才会享受于在星空中游荡的生活。


行商浪人是人类帝国中独立的一支力量，他们是获得了帝国行商许可的流浪诸侯，自由探险者、征服者和商人的结合。无人有权指挥行商浪人，因为他们直接向帝国负责——当然，理论上的确如此。


由于路总和贞子需要前往远东星域的边疆节区寻找古代堕落星际战士军团“千疮之子”的踪迹，所以普罗加斯特审判官联络上级，为她们联系了一个比较可靠的忠于审判庭的行商浪人，由这个人把她们送往星团边缘。


“一颗文明程度比较原始的行星，行星上的人类社会大概处于中世纪文明的程度。然后，我们接到当地国教牧师的传信，这颗星球上的……巫师，也就是说未经训练的野生灵能者，有了一些异乎寻常的改变。”


普罗加斯特审判官冷淡的声音从伺服头骨的扬声器中传出来，这些漂浮在半空中的颅骨是帝国应用最广泛的多功能终端。人类帝国很多宗教性的道具中都会出现人类头骨的标志，包括星际战士的动力盔甲也是如此，从一般的神学角度上来说，这象征着未突变的人类的原始纯洁性。


在一万年前令帝国陷入分崩离析的大叛乱中，战帅荷鲁斯带领着一半的星际战士军团投向了混沌，而千疮之子正是其中一个。他们试图通过禁断的混沌力量掌握更多的知识，但却不幸地被反作用力拉进了混沌的领域。


千疮之子信奉知识的力量，而他们跪倒在了诡诈的万变之主——奸奇的脚下。据说祂曾是四位邪神中最强大的一尊，掌握了整个宇宙中所有巫术的奥秘，但在与其余邪神的内战中，被群殴的奸奇不得不把代表了万法奥秘的水晶砸碎，无数碎片散落在宇宙各个角落。


千疮之子军团曾经拥有帝国最完备的灵能研究记录，他们的基因原体，著名的独眼马格努斯曾经是帝国最强的灵能者之一，这个独目的红色巨人在一群巫师中长大，并以其惊人的天赋成为了最好的知识探索者。在基因原体的带领下，千疮之子保存知识的天性令他们即使堕落混沌后也依然珍藏着他们拥有的知识和力量。


曾经有记录显示，在帝国军人历经千辛万苦消灭了一队千疮之子后，其中最强的混沌巫师将一本大书交给了自己的敌人，并表示“知识是无辜的”，恳求对方保存这些知识。


后来的处理结果是那本书被恶魔审判庭销毁，然后那队接触了这本书的士兵被一个连的战斗修女用钜素喷火器彻底净化了一遍。


“有些知识本身就是致命的。”恶魔审判庭的审判官这样说。


而路梦瑶与山村贞子，正是冲着这些致命的知识而去的。


……


底比斯四号星球。


“这个世界的灵能运作方式，你已经熟悉了吗？”


行商浪人的远航舰停泊在底比斯四号的同步轨道上，这颗耀眼的星辰被这颗星球上的土著们当做是一种神圣的启示。而从这颗星辰上降下了神皇的使者——喷吐着烈焰的大鸟中走出了两个美丽的天使。


帝国控制的行星中每一颗的文化都有所不同，有的是接近蛮荒的野蛮星球，也有高度发达的巢都星球，环境最好的还有舒适宜人的花园星球——只要信奉帝国国教并且上缴什一税，大人物们是不会管当地的行星总督是如何治理星球的。


由于各星球的文化背景不一样，传教的国教牧师们也适度地进行一些自由发挥以适应当地文化。若要计算，神皇在整个银河中所具备的神格恐怕超过十几万个，在某些星球上或许祂以战争之神的形象出现，在别的星球上又成为了太阳之神，或是天空之神诸如此类。


而在底比斯四号星球上，这个中世纪的诸侯分治的星球上，神皇被尊为至上的光明之神。


在大理石的教廷宫殿中，山村贞子和路梦瑶被以神使的规格所款待。当地的传教士总负责人，也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大主教，在诸国中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和力量，换句话说，他便是在帝国法理上统治这颗星球的人。


“是的。”山村贞子用心灵传音和魔法学者交谈，“这个宇宙的灵能……很古怪。不，应该说运行方式很不一样。”


“嗯？”


“一般来说，在别的世界里，我们是用心灵去扭曲现实的结构，以此达到我们想得到的效果。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我们精神的凭依被从世界的结构里抽离了出来——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精神世界是我所见过的最强大的……混沌。”


“也就是说……”


“这个世界的灵能，就是把混沌的力量牵引到现实世界。很难控制，而且由于这个世界里混沌力量的高涨，会出现许多莫名其妙的灵能效果。”


衰朽的大主教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一个不知几百岁的老头，手中抓着一根闪烁着神圣光辉的动力权杖。这根长柄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石，随着他步伐的移动，二人都能感觉到能量场产生的波澜。


“嗯……神皇的光辉始终还是没有拉下这个乡下角落啊。”主教骨节粗大的手掌拧动了一下手杖，“审判官阁下已经通知我了，二位，我们来认真谈论一下。”

第354章 虫族先遣队


++每日一思：一无所有者尚存信念。++


“作为一个卫军政委，让手下人以最快速度团结起来的方法就是让他们恨你。”艾瑞克·唐恩这样对苏荆解释自己的工作，“但考虑到政委必须在战斗的时候身先士卒，并且要和几百个拿着激光枪的大兵趴在一个战壕里，平时是否讨人厌就是一个关乎性命的问题了。”


“所以政委的阵亡率总是特别高，哈哈哈哈哈哈哈！”亚罗·斩颅者走在队伍的左侧，接过话茬。这个粗壮的星际战士说话的时候就像是打雷，震得人耳朵疼。


“不过在某些军队里，我觉得政委的存在基本上……可有可无。比如说我待了六年的克里格死亡军团。”黑头发的政委拿起水壶抿了一口，“以前我在忠嗣学院里的时候就一直听说克里格的兵都是一群疯子，等我被调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这句话远远不足以描写他们。”


克里格世界在五百年前曾经发起过一次对帝国的叛乱，这次叛乱被迅速镇压。平叛军队以核武器轰炸了整个星球表面，将克里格星球化作了人类难以生存的死亡世界。


由于叛乱的祖先所犯下的异端之罪，克里格星球的几十代人都在为赎罪而战争。所有帝国卫军征兵的星球中，克里格的征兵比例是最高的，这颗星球上的人栖息在巢城和地底，在核辐射的尘埃中养成了阴沉而坚毅的性格，是帝国卫军中首屈一指的堑壕战专家。


“而且那个传言是真的。”唐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着了，“我在第八十八集团军的时候，底层士兵……真的没有名字，只有军官才有名字，大头兵只有编号。他们的确是基因工程的产物。战争的机器。”


“他们不需要政委，我从未见过他们胆怯。就算前面是伐木枪组成的火力封锁线，他们也毫不犹豫地以散兵线突击。只要命令下达，他们就绝对执行……在那六年里，我觉得我没做成什么事，反而被他们搞出心理阴影了。”


“所以你被抽调到审判庭里来打工？”白肤黑发的暗鸦守卫端着一柄热熔枪走在队伍的右侧。一左一右两个体质最好的星际战士走在队伍两侧，能够最大程度地减轻敌人突袭时造成的损伤。


“不，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有关一个不怎么通情答理的上司，以及一次偶然的失言。”政委耸耸肩膀。


“我可是听说你当面大骂了一顿那颗星球上的最高防卫长官，如果你不是那一届忠嗣学院的毕业生第一名，有那位退役的校长作靠山，估计当场就被宪兵队抓起来枪毙了。”狙击手背着重型激光狙击枪，走在队伍的最中间。


“我只是做了一个卫军政委应该做的事，可惜的是我没能成功处决他。”唐恩遗憾地说，“当时他身边卫兵太多了，我没把握成功刺杀。如果让我夺权成功，说不定那颗星球还能在邪教徒手里多撑几年，甚至反攻他们的本部……”


黑发政委提到的那个星球在彻底陷落在邪教徒手中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地狱，大量的血祭仪式召唤出了真正的亚空间恶魔群。而政委则因为严重违纪行为而因祸得福地被押送往别的星球，逃过了这一劫。在他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时候，一位位高权重的审判官签署了那颗星球的灭绝令。


一个编队的帝国海军舰队抵达了那颗星球的同步轨道，然后把整个星球的地表都铲平了。轨道轰炸把那颗星球变成了太空中的玻璃弹子，将所有的邪教徒、混沌恶魔和上面残存的居民（很少量）全部烧成了灰烬。


在提审过程中，那位审判官注意到了年轻的卫军政委艾瑞克·唐恩。在严酷的讯问后，那位审判官特赦了这位优秀的军人。在那之后，唐恩就开始为审判庭的大人物们效力。


由于唐恩在对混沌力量的了解（当然是极为谨慎和小心的）以及在国教和文书方面的造诣，以及颇为不俗的剑术，在数年的时间里，他曾多次立功。而且曾经在一颗巢都星球上最先发现了混沌入侵的痕迹，与临时派遣的部队协力将那次污染事件消灭在萌芽中。


众人步行在一座荒芜的山林里。这里是特兰西法尼亚星球同一个恒星系的另一颗行星，被称为波兰法尼的蛮荒世界，距离中央恒星大约一千三百光秒的距离。


仰赖数万年前黄金时代的行星改造工程，这颗星球上自然资源极为丰富，布满了山林和荒原，是这个星系非常有名的旅游景点，以及一些纯天然奢侈品的生产星球。换一个角度来看，也是泰伦虫族的最佳食场。


约尔曼冈德虫巢舰队是从可怖的利维坦虫巢舰队中分出来的一个小分支，帝国的文官们似乎对用史诗巨兽的名号为虫族舰队命名有着深深的执念。在一路上，约尔曼冈德虫巢已经吞噬了超过二十颗行星，并且击溃了一支狭路相逢的海军舰队。


根据对一颗星球陷落于虫族全过程的观察报告，虫族惊人的掠夺能力得到了直观的体现。“达尔奇”是一颗直径略小于地球的农业星球，从最早记录到一枚孢子囊落入大气层的那天开始算起，第五十日，虫群舰队撕裂亚空间跃迁至行星外层，据统计超过十四点六亿的泰伦虫族将星球轨道团团包围。


而第八十日，虫巢舰队已经通过布满星球表面的毛细塔将行星吸食干净。根据计算统计，达尔奇星球被掠夺的资源有：


15.5亿立方公里水。


86.7亿立方公里气体。


72兆立方公里的泥土和矿物。


行星直径缩减4.2%。


从丰饶的农耕世界到荒芜的石头，这一支并不强的虫巢舰队只花了三十天。而当强大的利维坦虫巢舰队进攻著名的格里芬四号时，只用了数日时间就毁灭了银河系最古老的铸造世界之一。在这颗被金属覆盖的星球上，迎战的不光是一整个战团的星际战士，还有数量惊人的泰坦以及机械神教的护教军。机械教士们死守到了最后，强大的火力让泰伦虫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神魔般的泰坦穿行在暴雨般降落的孢子囊之间，每一击都带走了无数的生命。异型生物黑色的鲜血涂满了神殿和工厂……但是最后，一切都在汹涌无尽的虫海面前沉寂了。


“根据战场记录，约尔曼冈德虫巢显示出了非比寻常的狡猾战术思维。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它似乎没有使用泰伦虫族那种典型的大规模虫海战术，而是明显地倾向于使用渗透型的战法。在陷落的星球上，都是在前锋部队已经将当地军力彻底打残后，其主力舰队才会跃迁过来。”


审判官这样介绍道。


“在约尔曼冈德的先锋部队交战中，它们大量使用迂回、潜伏战术，最典型的就是在荒原地下建立了孵化巢，用大量特化的钻地虫从地下挖穿了整个巢城，然后使用大量基因窃取者从下往上慢慢渗透的那一次。等到行星总督发觉不对的时候，他脚下的蜂巢都市已经成为了虫族的巢穴，被洗脑的基因窃取者邪教已经控制住了大半个星球防卫军，在他们冲入总督府邸之前，他乘坐穿梭机逃跑了。在被处决之前，他还是提供了足够有用的情报……”


“参谋部的意见认为，采用这种战术一部分是因为这一支虫巢本身实力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们有一个相当狡猾谨慎的指挥官。考虑到这支虫巢在战术和进化特种虫类上展现出的能力，我们认为，让它们继续存在下去是对帝国的重大威胁。”


就在这时，前方的山岭上出现了一只优雅的毛皮动物，外形略似地球上的老虎或是狮子。这只慵懒的生物身上有着草绿色的斑纹，扫了一眼众人后就小跑着溜走了。


“……这是否是一个好的征兆？众所周知，虫族经过的地方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野生动物……”太空野狼的星际战士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头皮。


“或许这正说明了这一支虫族的狡猾。”风暴军的军官表达了不同意见，“卫星云图上只有这一带山林出现了反常的枯朽情况。以我的看法来说，这已经非常值得怀疑了。”


“不对。”审判官突然说，她那两只撕裂爪的刃口颇为紧张地夹紧了，“气味不对。”


“而且那只小老虎长了四只眼睛，肚子底下还有一丛隐藏的触手——我有一定的透视视觉。或者说这就是这颗星球野生动物的本来形态？”苏荆温和地补充道。


“追！”


这个时候，苏荆还有心情用人物卡联络了一下远在几十个光年外的路梦瑶。


“喂？路总啊，在那边玩得怎么样啊？有没有找到什么有趣的土特产啊？”


【哼……司空见惯的普通剧情展开。简而言之就是这边的主教已经被干掉，被混沌的使者取而代之了。我们和他撕破了脸，正在和成千上万的中世纪邪教军队互殴，一边还要寻找那群巫师……还算有趣的旅行吧。你呢？】


“还行。认识了一堆挺有趣的人，现在……嗯，开始刷副本了。”


苏荆脚下一空，和之前的众人一般落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穴。这个陷坑似乎早就布置完毕，只等待他们到来。在地穴底部，数不清的利爪和獠牙正在等待着他们。


“我来了！”苏荆在半空中轻巧地翻转身体，弹出自己的利爪，向着密集的虫群飞跃。

第355章 血神恐虐


++每日一思：唯有神皇为人类之盾与守护者。++


在地表出现的坑洞并没有给久经考验的团队造成什么困难，暗鸦守卫一手一个地抓住了狙击手和军官，在半空中启动了喷射背包。而剩下的三个人在半空中就拔出了自己的武器，直直坠入下面满满当当的虫群。


十七八只挥舞着撕裂爪的刀虫等待在陷坑底部，但是它们面对的敌人明显比它们更凶悍。爆弹手枪的轰鸣声在洞穴中回响，精金弹头轻易地击穿了虫族坚韧的几丁质甲壳，然后爆炸性的填药迅速炸开，造成二次伤害。在进入太空时代后，原有的实弹兵器很难再对拥有坚韧甲胄的战士造成伤害，于是能够搭载多种特殊弹头的爆弹枪应运而生。人类的躯体相比起外星异种来说太过弱小，而这也使得我们不得不制造更强的工具。


当先两头刀虫应声倒地，而审判官已经迅捷地跃入虫群之中，她手中的动力剑轻声嗡鸣，毫无阻碍地将刀虫一分两半。两只撕裂爪毫不留情地卷起一道疾风，一个旋身将其余数头刀虫撕成碎片，最后再是地狱手枪的一发抵近距离点射，把那头刀虫的脑袋融化。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五秒，太空野狼的战士此时正把自己的链锯斧从两头刀虫的尸骸上拔出来。


其余人现在才缓缓着地，而苏荆也拍拍手，把胳膊上的骨刃收起来。在他背后躺下了整整一打被切成碎片的刀虫，这还是他有意收敛。不然只要轻轻一吐炎息，底下这片伏军一个也别想从龙焰中生还。只不过他很多必杀技都特别大场面，很容易波及无辜就是了。


“掘地蟒。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基因盗窃者部队。”审判官扫视了一眼地穴深处。这个陷坑很明显地通向更深邃的地底，“或者是被基因污染的原生动物。教士，有没有本地生物记录？”


机械教士红色的眼睛闪了几下，用平板的声音回答道：“当地只有一小部分生物记录。不过根据本星球生物进化的谱系特征，是原生动物被感染变异的概率很大。”


“继续往下。”审判官决定道。


苏荆稍微加大了一下自己的步幅，一口气走到了最前面，顺着地穴下的洞口开始往下爬。这倒不是他想显摆一下，他自忖战斗力在这支队伍里位居顶点，那就应该担起应有的位置。


在战锤这样一个科学和魔法水准都相当高的世界里，角色的强度也极高。苏荆在这里也呆了一段时间，对自己的定位大约有一个了解。


审判官艾·普罗加斯特阁下本人和两个星际战士（算入装备）都在四星级左右的强度。政委大概四星级不到一些。灵能者玛丽一直没出手，所以看不出深浅。暴风兵军官和机械神甫都是三星级。


这支队伍人数虽然精简，但是正面战斗力已经足以与一只小型军队相当了。而以苏荆对这个世界的战斗力估测，能够与他自己相等的战斗力，需要一个声名卓著的星际战士战团的团长或者是首席智库这样的水准。就算在辽远广阔的人类帝国中，这个等级的传奇战士也不会超过一千人。


而且在这个世界里，战斗力的意义说实话并不大。


就算是再强的五星级冒险者，在帝国卫军火山炮的轰击下也要运气才能逃生。轨道轰炸、旋风鱼雷、漩涡武器、静滞力场……这个世界的科技太强了，随便挑一样高端技术出来就能把苏荆吃得死死的。从战斗力上来说，苏荆打不过一个整编的星际战士战团，但是他对于帝国的价值却远远超过了一个战团。


他的“价值”之所以远远超过他的战斗力，原因就在于他所掌握的高级生物技术。这就是科学研究者的价值所在了，百万雄兵也难以解决的困境，或许只需要一项关键的技术就可以轻易越过。知识就是力量，这一点并没有说错。


众人各自开启了夜视仪或红外视线，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中穿行着。漆黑的通道令人心情不禁压抑起来，机械神甫一路记录着经过的地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通道似乎正在向下倾斜。


泰伦虫族的探子在污染了本地生物后，似乎在地下挖掘出了大规模的通道。有一部分是天然地下洞穴，但更多的洞壁上都有着某种锐器砍凿的痕迹。


苏荆的脚步越来越快，他已经闻到了那股强盛的生命能。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空气中散发着某种荷尔蒙，信息素，就像是强大的野兽正在警告它人万勿闯入自己的领地一般。


一丝名为恐惧的阴影开始在队伍里滋生。狙击手玛丽脸色渐渐发青，突然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太空野狼急忙把她扶了起来，机械神甫给她迅速检查了一下，然后宣布并无大碍。


“应该是灵能上出了些问题。”机械神甫这样宣布。


“玛丽是我们中心灵感应里最强的一个……或许她看见了某些……”政委欲言又止。


“虫巢意志本身就对人类灵能者的窥探相当不利。以前我曾经目睹过有人试图窥伺虫巢意志的残片，结果直接烧掉了自己的大脑。”审判官冷冷地说，太空野狼把娇小的狙击手背上了肩膀，用自己动力装甲上的厚实毛皮垫着她，众人继续不声不响地继续前进。


在地下无数网络管道中，有一对蜡黄色的双眼已经注意到了侵入者。这个智能似乎早知道自己要对付什么，他不出声地在隧道中潜行着，用他天赋的心灵能力和信息素去玩弄着对手。


恐惧便是他的力量。他要把这些入侵者一个一个地击垮，让他们永远在噩梦中沉睡。


他并不是泰伦虫族，准确地说，他是一个专门尾随苏荆而来的冒险者。


……


亚空间的混沌世界。


这里是凡人的美梦与噩梦、剧烈的情感铸就的世界。除了邪神们的神国外，这里的一切都是不定形和混沌的，即使是那些永恒的神国，也随着其主人的心情而变动。这里是亚空间，这里是精神的世界。


血红色的天空下，无定形的荒原孳生着无数的低等恶魔，这些恶魔如同风中的烛火般随时熄灭。无论是这些混乱的低等恶魔，还是四柱邪神手下的恶魔王子和混沌战士们，所有的恶魔都期望着能够进入现实空间。在那个地方，它们不会被杀死，只会被英雄们放逐，必须忍耐一千年零一天后才能重新进入人间界。


在一片被血海环绕着的荒芜平原上，坐落着一座巨大的黄铜神宫。这里的主人曾经在一阵愤怒中用他的大剑挥向荒原，并造就了一道深不可见底的峡谷。


这里是混沌四神中最暴虐、嗜血的恐虐的黄铜之座。无尽的围墙和棱堡围绕着这座黄铜铸成的城池，镶满血般鲜红色的红宝石的外墙被黄铜金属的尖刺所保护着，而尖刺上还残留着大量的干涸血迹。被饲养的猎犬在平原上干裂的缝隙中寻找着入侵者的残骨肉屑，等待着下一个牺牲者。


而这座不落邪宫最好的防护措施不是数不清的棱堡，也不是数量惊人的恶魔和冠军斗士，也不是可以震慑无数星球的强大恶魔王子，甚至也不是那些被锁链所束缚着的暴虐地狱兽。


这座黄铜宫殿中，最危险的，始终还是血神本人。


恐虐。


血神、战争之神、夺颅者，四柱邪神中最强、最危险的那一尊。在黄铜宫殿中的黑暗厅堂中，祂高踞于皑皑白骨之上，数不清的头骨——那些他的冠军斗士们在整个银河中夺来向他献祭的战利品——垫起了祂的黄铜神座。祂身披黄铜与黑铁的甲片铸就的古老盔甲，以永不衰竭的愤怒和憎恨向着荒原发出自己的令谕。


在祂的手边，被称作“灾难递送者”，“战争缔造者”，“万物之终”和“饮血者”的双手大剑搭在椅背上。在黑暗的大厅中央，一堆巨大的邪焰篝火燃烧着懦夫的灵魂，也映照出了血神本人那可怖的面容。祂的面容就像是一张狂吠的兽面，非人的五官刻在那健硕强壮的身躯上。


今天，似乎有试图挑战祂的凡物闯进了祂的堡垒。


不知道除了那个灰骑士的至高导师蒂亚戈之外，还有谁可以在亚空间中四处猎杀恶魔。而传奇的灰骑士蒂亚戈之所以能够在混沌中永远不息地猎杀恶魔，也只是因为邪神的默许——看着他做这种无用功也是一种极好的娱乐。而恐虐非常欣赏他在作战时表现出的无惧和强大的武力。


两百年前，帝国恶魔审判庭下辖对恶魔武装部队“灰骑士”的至高导师卡尔多·蒂亚戈在斩杀一头恶魔王子的同时也被永远拉进了亚空间。在亚空间的战斗过程中，他闯进了恐虐冠军斗士们无限轮回战斗的鲜血瀑布之顶，斩杀了大渴血者卡·沃斯，还用他的灵能烈焰融化了恶魔的巨斧，重铸了他的断剑；灰骑士经过了纳垢的瘟疫丛林，用他洁净的圣焰净化了所有土地；他经过了低语草原，将色孽的女仆六姐妹撕成了碎片；他登上了不可抗拒之城，将诡变之主姆·卡陈埋在了城市的废墟中……


如果不是他令邪神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圣洁性，蒂亚戈会是恐虐最中意的恶魔王子人选，祂将赐予他无人可比的权势和没有任何一个恶魔王子可以与之抗衡的力量。但在失败后，恐虐也只是看着他在亚空间中流浪，直到被某种命运的力量感召，短暂地冲出亚空间，帮助那些灰骑士的后辈们。


而今天，似乎有一个新的强者踏入了混沌的领域。恐虐能够感知到，那是一股光明与黑暗交织的奇异力量，还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从这股力量的强度看，胜过了祂麾下一切恶魔王子。但和血神本尊还有着相当的差距。


那股锐利的力量穿过了血海，向着黄铜宫殿极速前进。它攻破了外围的岗哨，击垮了黄铜堡垒的城墙。恐虐的大魔们一拥而上，却被对方撕成了碎片，并且毫不犹豫地吞噬。混沌泰坦和混沌星际战士领主也在对方的神威面前哀嚎着退避，只余憎恨与痛苦的地狱兽也在对方无情的力量面前被打飞。


随着黑暗大厅被打开，来客的身形出现在了血神面前。


一团跃动着的黑白色火焰。在焰团中央，是一个纤细高挑的女子身影。微卷的长发直垂到腰，五官精致又带一丝略微的邪气，玩世不恭地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神祇。她的背后展开了一对硕大的光翼，头上却盘卷着弯曲的白色恶魔巨角。


“借剑一用。”


她伸出了布满黑色纹身的手臂，白净的手指缓缓握紧，捏成了一个拳头。


血神咆哮着握住双手巨剑“饮血者”，却立刻感觉到了。在遥远的地方，另外十余股磅礴的力量正结成一体，向着黄铜堡垒飞速袭来，每一股力量都几乎达到了面前女人的强度。


而就在祂注意力被分散的一瞬间，女人已经迅捷无伦地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亚光速级高速，只是一刹那就以一记精妙的手法夺过了血神手中的饮血者。恐虐的无匹神力与对方指尖凝聚的光暗力量相撞了一记，女子身形一散，但还是死死抓着巨剑，一下撞开了黄铜堡垒的天顶，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愤怒欲狂的恐虐发出了一声声震四野的咆哮。而那十几股力量已经飞临了黄铜堡垒上空，对方似乎不欲多事，但是渴望鲜血的血神需要一群替罪羊来发泄一下自身的愤怒。在祂的命令下，数不清的炮火向着天空中的那几个能量体射去。


而在千万里之外，已经遁入了混乱虚空的苏萝正张开小嘴，用她光洁的牙齿把这柄神器级的“饮血者”巨剑一片片啃断，然后吞了下去。


她身上的黑色火焰状纹身又生长蔓延了一些。

第356章 永不遗忘，永不宽恕


++每日一思：忏悔吧！明日即汝之死期！++


在天国游戏的广大世界中诞生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冒险者组织。除了某些狂热爱好者组建的特定剧情角色同好会，（例如神秘的“M6教团”或是发展为正规大组织的“神圣天堂”之类，其中的成员也不乏超一流高手）之外，人类社会中最传统的职业也逐渐形成了地下工会。


例如路总参与的那个“无限商贸协会”，据说暗地里也做一些情报交易，以及为一些不太合规矩的交易做中介，比如说杀手。


这些杀手中也不乏混沌分裂者的成员，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鉴于苏荆一直以组队玩单机游戏的思路来玩这个天国游戏，所以他一直没想搞个大新闻万众瞩目——不是说他不喜欢，而是觉得为了出名专门搞点事有点傻……


不过在他赢得了那次虚拟大赛的头名后，有些人已经盯上了他。考虑到五大工会的实力，这种一眼看上去就是未来强者种子的年轻冒险者自然也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所关注。而等他的实力继续飞速提升后，有一些人认为，或许他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会比较好。


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件事几乎没人能算到，但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塞拉斯缇亚公主和孟神机也不会去管，如果苏荆被这么一次刺杀就干掉，那他也不配成为新一代的明日之星了。


就在战锤40K的世界里，那位从外宇宙偷渡来的刺客正潜伏在地穴的最深处。泰伦虫族的兵虫在他身边缓缓爬过，就如同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代号“稻草人”。


他是一个非常注意保护自身信息的杀手。他不透露自己的名字，不和人加好友，几乎从不与其它冒险者交流。唯一可辨认的特征就是他专注于“稻草人”这一概念，或者说他痴迷于这个传说符号。


这种西方传说中的乡野鬼怪，从万圣节的南瓜头和稻草人形象中走出来的妖魔——总有人痴迷于老式恐怖故事的格调。而不得不承认，无限世界的确给了许多人角色扮演的可能性。


蝙蝠侠世界中“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海贼王世界中的“稻草果实”，以及一次妖魔转生手术。然后他成为了低调的神秘系杀手“稻草人”，因为自知正面战斗力并不高，所以综合评价只有五星的稻草人一直采取远程咒杀的形式，以各种黑魔法和邪降在无形中杀死对手。


恐惧是他最大的武器。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大型消化池，这支泰伦虫族谨慎地掠夺生物量，耐心地在地底挖掘通道，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唯一令他戒惧的就是这支虫族的领袖，一头身形庞大凶悍的巨兽，一头虫群之主（群主这个翻译实在太逗……接下来将使用“虫主”作为称呼）。虽然稻草人的特殊体质令他可以如同无生命个体般在它们之间穿行，但是那个虫主，具有着高度智慧的生命，却总是给他一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


错觉吧。


稻草人蹑行在地道中，与冰冷的虫群擦身而过。在偷渡进这个世界后，他以占卜系的预言术一路追踪苏荆的踪迹。并且在他之前大约几个小时发现了这个地下虫穴，通过几个稻草替身的远程侦查操作，他发现这个虫穴的规模非同小可，绝非普通的先头部队，而是有预谋的秘密深入。


在山林的地下已经聚集了上千头各式各样的异化泰伦虫族，加上慢慢扩散的数万头被污染生物，已经是不可小觑的一支兵力了。而这支精锐秘密潜入这颗星球，是为了……就像是在挖掘地下的某种东西。


他们寻找的是什么？不过无论是什么都和稻草人没有关系。确认目标已经开始向这边进发后，他已经开始在通道中散布大量恐惧毒气。就算没有太大的用处，至少可以略微削减一些对方的战斗力。如果他们在和虫族的火并中能够死多一些人就好了。等他们逃入深暗的地下，他就会如鬼魂般追猎这些人，听取他们死前的哀嚎，割断他们最后的呼吸……


啊。杀戮。


他撕开自己的隐身服，从自己的胸口中取出几个稻草织成的玩偶。随着他的咒令，这些拳头大的稻草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以一种野兽般的速度向深邃的通道中窜去。他四肢末端的冰冷钩爪嵌入洞穴的墙壁，以三维跳跃的方式迅捷地前进。只要取到对方身上的细胞组织，就能够令他施行咒杀。


先杀……谁呢？


……


“……？”


苏荆突然停步，后面的人也纷纷停止。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纷纷举起枪支，做好了接敌准备。


“有人听见了某种……嘈杂声吗？”


苏荆注意到，两个星际战士的眼神有些不正常地焦虑。星际战士有一个更正式的称号“阿斯塔特修士”。这些经历过十九道基因手术的超级战士无论是在体质还是心志上都远超常人，因为他们的基因中有一部分直接来自神皇与他半神般的儿子们——理论上来说，他们从不会畏惧。


“信息素。以及化学物质。”审判官耳后有一排气孔，此时上面的覆盖层已经合拢了，“空气成分异常，对神经系统能产生相当大的危害。”


“生化雷区。”苏荆本意指的并不是这个，风暴军的军官和政委已经戴上了卫军配备的防毒面罩，野狼也为自己肩膀上扛着的娇小女性套上了呼吸器。早期吸入的毒剂已经对三个凡人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政委和军官都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继续行动如常。


“咝……幻觉。这种毒剂会产生幻觉……”政委唐恩呼吸急促地倚在洞壁上，他手指颤抖着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盒药片，往自己嘴里塞了两颗。风暴军的中年军官默不作声地把他扶起来，苏荆思考了一会儿，在指尖伸出了一根中空的骨质尖刺。


“我有解毒剂。”


政委看了一眼审判官，后者轻轻点了点头，于是苏荆用自己的针管扎入了对方的脖颈，把抵消空气中毒剂的激素注射进了他的静脉。黑发的政委呼吸停滞了几秒，然后渐渐平缓下来。他重新站了起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感激地点了点头。


“多谢了。”


“分内的事。”苏荆淡淡地说，他又为军官和狙击手注射了相同的解毒剂，然后继续走到前面，为队伍探索道路……被毒剂的事一搅，他已经把之前听到的那点小动静忘了。


又在坑道中走了大约数百米，空气中虫族的气味已经浓到了常人也能嗅出来的程度。众人不约而同地开始轻手轻脚地潜行，以免惊动地穴中的虫族。这一次的任务并不是杀戮，而是刺探和搜集情报。只要任务完成，随时都可以召唤一个连的星际战士下来，彻底把这个地穴清理一遍。


“把玛丽弄醒。到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审判官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


太空野狼的战士把背上的女士放下来，轻轻拍打她的脸颊。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背后已经有人对准他举起了武器。


砰！


沉重的枪声响起，子弹飞出枪口，在空气中旋转着向他飞去。金刚石的弹头打中了野狼战士的后脑，嵌进了他坚硬的头骨。被合金改造后的头颅挡住了子弹的巨大动能，但是子弹中的高爆装药和氘芯造成了二次伤害。随着一声炸响，半个脑壳高高飞起，白色的脑浆四溅，脸上还带着迷茫表情的太空野狼沉重地倒下。


“亚罗！”


“爵爷！”


变生肘腋，当风暴军的军官掉转枪口对准地上的灵能者时，病怏怏的政委距离他最近，以令人惊诧的速度拔出了腰间的动力剑。明亮的剑光一闪，中年军官握着枪的双手被齐肘斩断。大蓬的血液从手臂的断面喷泄出来，将地上的尸体染成了鲜红色。


而在此时，地上躺着的灵能者睁开了双眼，她抿着双唇，用尽力量发动了一个灵能。


时空在一瞬间被扭曲了。


“把玛丽弄醒。到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审判官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


太空野狼迟疑地站在原地，众人都沉浸在一种恍神的感觉中，就像是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一场梦一般。但是到底看见了什么……苏荆用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他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灵能波动，但又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亚罗，执行命令。”审判官皱了皱眉毛。


此时，暴风军的军官无声无息地抽出了手枪，因为扭曲的时空感而略微迟疑了片刻。


就在野狼的双手触碰到她之前，躺在地上的灵能者玛丽猛地跳起来，弓着腰冲向军官，一把将他的手托了起来。军官机械地扳动了扳机，暴矢子弹轰在了洞顶，打碎了一大片岩石。沉重的枪声在地道内回荡，远处的虫族气息似乎迟钝了一下，然后迅速向这边涌动过来。


“爵爷……怎么回事！”直到现在才有人喊出声来。突然遭到这种变故，除了地上扭打的两人之外，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个太空战士冲过去，强硬地把二人分开。政委迅速缴了中年军官的手枪，丢给了机械神甫。


“怎么回事！？马尔科姆！爵爷！”政委用力抓住对方的领子，沉稳的中年人双眼似乎清明了一瞬间，他试图抬起手来，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生命之光迅速从他眼中消散，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死了。”苏荆置身事外般地站在边上，若有所思地眯起左眼看了一会儿，“某种巫术控制了他的心智，令他心脏骤停。”


机械神甫急匆匆地走上来，用两根电线直接做起了战地心脏复苏术，在强力电流的刺激下，军官的心脏又苟延残喘地跳动了几下，但是他沧桑的双眼始终没有睁开。


“爵爷！”


苏荆把军官的尸体翻过来，在他的脖领子里揪出了一只稻草人。在这个距离上，稻草玩偶身上淡淡的灵能光辉已经清晰可见。


“……没有用的。他的灵魂已经被巫术吞噬了。”苏荆制止了机械神甫徒劳无功的努力，把稻草人指给审判官看，“如果不是虫族也能做出这种东西，那就是有第三者在这里，并且对我们没有好感。”


“巫术……”普罗加斯特审判官盯着正在被甲虫吞噬的稻草人，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长久不见了，异教徒们。”


虫族那种特有的嘈杂进军声已经逼近了，就像是油炸煎肉一样的劈啪声，但是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想要撤退。政委取下了他头上那顶贝雷帽，机械神甫伸出机械锯，把军官的头颅切了下来，装进了体内的储存空间。


“你有办法追踪吗？”审判官问。


苏荆思考了几秒钟，从袖子里爬出一只白色的甲虫。甲虫迅速扑了上去，开始大口啃啮稻草人的组成部分。


“有。”


“那就上吧。”普罗加斯特拔出了自己的动力剑，“哀悼等回到舰船上再做，现在，复仇刻不容缓。”


“永不宽恕！”太空野狼的战士亚罗举起手中的斧子，高声怒吼。

第357章 亡魂


++每日一思：没有信仰的思想终将堕落。++


首先出现的是大量的异型动物，这颗星球上本来生存的野生动物，被泰伦虫族基因感染后突变的异种。泰伦虫族能够孵化出具有高度灵能的虫族个体，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够用心能控制智能生物。


“节省弹药！”审判官咆哮道，她跃入坑道中，如同一道旋风般挥舞着自己的撕裂爪，强劲的爪刃轻易地钳碎了这些咆哮着的动物。众人纷纷抽出近战兵刃，但是苏荆的动作比他们中任何人都快，他优雅地在洞壁上行走，踏入野兽之巢。手臂上的双刃点燃上千度高温的烈焰，轻易地撕碎了一头巨大的蜘蛛，然后化作一道烈焰向着洞穴内冲去。


“趴下。”


苏荆平静的声音传到了众人耳中，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都立刻伏倒在地。


苏荆深吸一口气，在他喉咙深处，一团明亮的炽焰光团开始凝聚。随着一声咆哮，他口中吐出一道无穷尽的火焰，顺着狭窄的坑道往内蔓延。在这道仿佛有生命的吐息奔流下，龙炎的高温将空气中的氧气和氢气燃烧殆尽，在洞穴的更深处，数不清的野生异种生物在这一击下化作焦炭。


炎流的流淌甚至传到了洞穴的最底层。在一道消化池边，虫主高大的身形正无声地伫立于此。炎息流淌到此地的时候，它只是微微转了转那异型的头颅，似乎对此毫无反应。


消化池可以说是泰伦虫族生体设备的基础所在。虫族生体设施需要大量的有机质生物量，而这里就是它们掠夺来的物质最终的消化地点。大量吃的圆滚滚的小型撕裂虫争先恐后地跃入消化池，毫无反抗地让消化池将它们变成最基本的营养。然后这些营养又顺着管道涌入孵化设备内，诞生新的虫族，形成一个无尽的循环。


泰伦虫族的风格就是这样不断的循环，一只攻陷星球的泰伦军队被回收母舰后同样也会被分解成基本的能量。对于虫巢意志来说，“战士”和“弹药”并没有区别。除了某些最精锐、最强大的虫族领主，才具有着独一无二的不可取代性，例如“虫群之主”。


虫主默默地思忖着。四只绿色的复眼中透出一种睿智、冷静的光芒。


它的年龄无人可知，有一种说法是，它和泰伦虫族的整个历史一样古老。虫主不是简单的一只“暴君”型节点生物，准确地说，它是一个不断转生的虫族指挥官。它被称为“主宰的暴君之王”、“大吞噬者的传令官”、“卡哈拉帝国的毁灭者”……每一次它在战斗中战死，虫巢网络就会将它的智能回收，并且赐给它新的部队，交给它新的任务。在无尽的转生中，它成为了最危险、最狡猾的虫巢指挥官。


这个在千万年生命中转生的不死魔兽只会出现在单纯的蛮力解决不了的事态中（这一点对于泰伦虫族来说很少见），执行最隐秘的任务。单是这个众生大敌的名字，就能够让一整个战团的星际战士前来绞杀。


从外形上看，它比普通的“暴君”更为高大。不像某些暴君习惯于使用远程兵器，数千年的战斗令它已经进化出了只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它的四肢末端是四柄锯齿骨刃，每一只骨刃上都镶嵌着一块水晶，水晶的能量为它的骨刃镀上了一层足以消灭一切物质的能量场。即使最强的盔甲也挡不住它的一击，而有幸见过它战斗的人都只能用“闪电风暴般的斩击和招架”来形容。


它不需要别的花俏武器，只需要自己的骨刃就足够了。


虫主现在站着的地方看上去像是一块古老的遗迹。在地下挖掘了几周，这一支隐秘潜入的虫巢部队终于找到了它们的目标。它碧绿的双瞳扫过墙壁上齿轮和半机械骷髅的标志，用自己的节肢把地上残破的动力盔甲扫到一边。


这片遗迹像是机械神教遗弃的旧实验基地，已经埋藏在这颗星球上不知有几百年了。如果普罗加斯特审判官在场，可能会想起来关于这颗星球上一些秘密的被销毁文档。关于这颗星球上的一次秘密入侵，以及这颗星球上原来在进行的生物义体改造实验。


虫主的爪子踏过钢铁地板上的古老尸骸和某些诡异的爪印，墙壁上还能看见黯淡的用血画出的八角星——虫主很熟悉这个标志，那是属于亚空间的邪物的邪印。亚空间那无尽疯狂的混沌恶魔是连泰伦虫族也为之忌惮的敌人，但吞噬一切的扭曲阴影也几乎从未被混沌中的诸神所挑战……


虫主扭曲庞大的身影滑过废弃多年的基地走廊，当年这里似乎曾经发生过惨烈的叛乱战斗。墙壁上到处都是弹孔和刀剑砍划的痕迹，地上经常可以看见技术教士的尸骸——他们所剩不多的身躯早已朽烂，只剩下钢铁的工具与辅助骨骼依然保持着身前的形状。


漫步十分钟后，虫主来到了一扇已经被熔接在一起的大门前。这里的战斗是最惨烈的，大量的半机械尸骨倒在这里，机械神教的护教军……激光枪、离子枪和伺服臂、巨型电锯……护教军在这里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虫主没有伤春悲秋的兴致，它的一只刀臂几近难以辨认地挥舞了几下，厚重的合金大门就被切成了大块的碎片。它冲入房间里，凝视着被保存——或者说封印在力场中的一具身体。


静滞力场中的身体乍一看是一具丰满健康的人类女性躯体。一头银发，双目赤红色。但在她的胸口却有着一个代表着四柱邪神之一的邪徽。


这个基地的最后电源都被用作维持这个静滞力场了。一个机械教士趴倒在控制台上，数百年的能源供应从未停止，直到虫族的入侵。


虫主雍容地走到静滞力场面前，用自己的骨刃一刀斩断了能源系统。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静滞力场逐渐消散。长久的静止后，那具女性的躯体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


稻草人蜷缩在地穴的深处，之前的那阵龙炎波及到了他的几个分身，令他损失颇重。


是的，他知道自己的正面战斗力并不强。而他的长处正在于诡秘的咒法——和神不知鬼不觉的阴毒手段。他把一根头发丢进嘴里细细咀嚼，之前他确实控制了那个中年军官。本来有十足把握带着一个人一起下地狱的，没想到居然被那个灵能者打断了……


预知吗……


稻草人匍匐在洞顶，十几个小稻草人正在洞穴的四周逐渐散开。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是因为那个灵能者吗？这女人对他的威胁性太强了。


在黑暗的洞穴中，稻草人与洞壁融为一体。他身上裹着一袭非常优秀的光学斗篷。这件斗篷不光可以将它在视觉上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而且还能掩盖他的咒术波动、屏蔽它身上的气息。再加上作为非常态妖魔，他没有体温、没有生命能，这具稻草人的身躯所有行动都是被他的心能所驱动……在潜行匿踪这方面，他是一流大师。


咒杀并不是完美无缺的杀人手段，当面对精神坚毅超乎常人的对手时，他的魔法就会被削弱到相当的程度，所以他配备了恐惧毒气等一系列手段。而对于灵能者来说，他也有类似的破法手段。


催眠、暗示。


稻草人专修过的技能范围非常广泛，包括一些幻术、精神感应以及心理学。他无声无息地与小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为他们制造一些简单而有效的障碍。


苏荆的脚步突然停止了。前面的通道里站着一个人影。他赤红色的左眼眨动了两下，破幻之瞳确认并非幻象。


众人缓缓走近，中年军官马尔科姆的无头身躯伫立在通道中央，他头颅所在的位置被一颗稻草人的头所取代。上面蒙着的布面还画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啧。”普罗加斯特审判官面色不变地越了过去，“各位，打起精神来。对方正在向我们挑衅呢。”


暗鸦守卫的战士在经过尸体的时候，忍不住把战友的遗体放了下来，令他平躺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稻草人的头一直在盯着他看。


“污秽的巫术。”他端起喷火枪，想了想又放下。


灵能者一直抿着嘴，狙击手在这个地方一直感到浑身不自在，预言的灵能令她可以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信息，她能听见隧道中恶意的低语，那是某种超自然的邪恶力量。与她之前所见过的不一样的邪恶巫术。


“愿双头鹰的神翼庇护你。”政委把手腕上挂着的玫瑰念珠递到灵能者手中，“愿神皇的光辉照耀你我。”


等政委唐恩一回头，他看见了一列死者的行军。这一列死者就在他们身边经过，却仿佛没有一个人发觉。这些肢体残缺的军人都穿着统一规格的黑色大衣，脸上罩着防毒面罩，无声地行军。


克里格死亡军团，唐恩数年前服役的军队。


他在队列中看见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他的双唇扭曲起来，因为愤怒。

第358章 混乱


++每日一思：胜利由鲜血铸就。++


眼前的景象和旧日的记忆重合，艾瑞克·唐恩如同回到了忠嗣学院的课堂上，那时候自己端正地坐在教室里，和其余几十个孤儿一起听教师讲课。


“你们此生唯一的任务，就是为人类的存亡而效力！”那个瞎了一只眼，全身60%都是义肢组成的退役政委这样咆哮道，“你们都是忠烈的子嗣，你们的父母都是帝国的英雄，牺牲在了捍卫人类光荣的战场上。你们被挑选出来，是因为你们是全帝国中最忠诚、最勇敢、最聪明的孩子！”


唐恩一开始并不是课堂上最出色的人，他甚至并不觉得自己与忠嗣学院相配，因为他知道，自己会胆怯，畏惧死亡，自己——只是一个想苟且偷生的凡人。


唐恩的父亲也是一位政委，死在了一次混沌的入侵中，被一柄魔剑插穿了胸膛，他们把他的奖章和配枪送了回来。虽然在之前，因为家庭关系，唐恩和他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联系。但是当他接过那柄已经使用了数百年的爆弹手枪以及闪闪发光的“暴风之令”与“泰拉之耀”军功章时，他盯着奖章上那金色的双头鹰——对方正以同样的严厉目光凝视着他。


之后，征兵处的人把他从巢都的家中接走了。他离开了黑暗、沉闷的都市，远离那些打造枪械的工艺学习，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和许多同年龄的孩童一起被送到了某个和平世界上的忠嗣学院，开始接受帝国军人中最严酷的训练。


忠嗣学院把这些凡铁以星际战士的标准来锻打，他们接受平民接受不到的高等精英教育，在训练场上练习射击和格斗剑术直到精疲力竭，严苛的教官要求他们以凡人之身达到星际战士的水准。在毕业后，大部分女性进入战斗修女教团，男性要么成为暴风突击兵的一员，要么接过大檐帽，成为一名光荣的政委。


唐恩成为了一名政委。


他知道自己心中潜藏着的懦弱，知道自己的无力，所以他在学校里以别人达不到的勤奋努力学习。只有感觉自己变强了那么一点点，他才会感觉到一丝宽慰。他知道，如果自己上了战场，在面临最危急的战况时，他或许会是最先逃跑的人。


但是至少，表面上，他成为了学院中最优秀的学员。并在所有测试中都取得了第一名。荣誉的光环压在他的肩头，令他更趋绝望。


对死亡的畏惧和对责任的畏惧，唐恩知道自己正在堕入深渊。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是会被枪决的。而自己正是那个握着处决之鞭的执刑者。在学院里，他们教导他要严苛，要憎恨，要与普通士兵保持距离。作为政委，他要与士兵们疏离，保持上下级的关系，要让所有士兵敬畏自己。他必须身先士卒，当士气不振的时候他要做出表率，当有人不遵守军令的时候他必须执行枪决，当指挥官逃跑的时候他需要接过指挥权。他的大脑中装满了军事知识、以及选修的国教与混沌理论，他必须时刻警惕部队中的灵能者，时刻观察有没有人展现出被混沌污染的情况……政委，军人中最好的表率！


然后，当他毕业后站在战场上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那么顺理成章了。当一发爆弹射向他头颅的时候，一个克里格的军人猛地把他推倒在地上。温暖的鲜血喷在唐恩黑色的军官大衣上，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虚无。眼前的死亡军团们没有名字，所有的士兵只是一串串代码，他们沉默寡言地行军，冒着最猛烈的炮火扑上前去。而此刻，绝望已经降临在整支团队身上，对方的兵力是他们的三倍，火力则是他们的五倍。援军还有十二个小时才能达到，但是弹药只剩下了两个小时的存量。


他推开尸体，高声念诵神皇的宝谕。


“死亡是我们的罗盘！”


在这片荒凉的战场上，区区一个人类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唐恩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比任何人都感到绝望。这支军队的团长已经在冲锋中被邪教徒的激光烧穿了胸膛，唐恩是整个壕沟中军衔最高的人。刚从学院里毕业三个月就面临这样的绝境，即使是对忠嗣学院毕业的学生首席来说也过于严苛了。


他扫视着这些黑色、沉默的无名士兵。他想起了课堂上教导员们精心传授的鼓舞士气的煽动性演说。那些传奇的政委在战前的动员演讲，一个个光荣的名字在他耳边划过。


最后，他只是举起手中轰鸣的链锯剑，咆哮道：“让我们战死此地！”


然后他从壕沟中跳了出去，对面的伐木枪火力点立刻开始倾泻毁灭性的火力。他在遍布尸体的战场上飞奔、翻滚、射击，子弹在他头顶擦过，空气中燥热的灼热感烫伤了他的侧腹，飘扬的黑色军官大衣被凌空的子弹打穿，他举起手中的爆弹手枪，练习过十万次的射击，爆弹旋转着飞出，掀飞了机枪手的颅骨。他挥舞着长剑跃入敌人的战壕，变异的敌人狂吼着冲上来。他把剑锋陷入一堆大小不一的眼睛里，回身一枪打爆一个异教徒的胸膛。触手抽打着他的身躯，他狂暴地冲撞，将对方撞倒在地，然后再用咆哮的剑刃撕开布满囊肿的腐尸。


跟在后面，克里格第八十八集团军的468团剩余的士兵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上来，这些无名的战士靠最后的剩下的弹药进行着无望的突击。对方的壕沟和堡垒被攻陷，然后他们又取得了多一些的弹药，能够坚持更久的时间。


八个小时后，唐恩扶着布满弹孔的军旗，五架劫掠者轰炸机从他头顶划过，将神皇的怒火洒向远方正在大举进攻的邪教徒。随着女武神运输机的降落，大队的克里格士兵接管了他的阵地，而身受重伤的唐恩被送往战地医院。


活到了支援到来的468团士兵只剩下了个位数。这个团的番号被取消，新的军团被迅速地组建起来，用来填补468团的空缺，而唐恩在出院后接受了简短的授勋仪式，然后被迅速调往下一个军团。


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能够做出那样英勇的举动。他思索了大概几秒钟，说出了自己与标准答案稍微有些不同的回答：


“因为神皇与我同在。”


在那一分半钟的冲锋中，他原本应该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碎肉，他的军官大衣上有十几个弹孔，但神迹一般，他只有两处中弹，都是擦伤。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强运，还是因为训练场上年复一年的反复锻炼，还是因为冥冥中的神皇看见了他绝望的奋斗，端坐于黄金王座上的人类之神看见了他是如何努力忘记心中对死亡的恐惧，他如何努力去催眠自己，如何去相信天上的神皇正在注视着他，如何带领着残兵们进行无望的冲锋，然后那一刻，神圣的光辉笼罩了他，令他穿越荆棘和丛林，让他扫荡污秽的邪教徒，让他在这块小小的土地上，成功地捍卫了人类的尊严。


血腥的战场和黑暗的洞穴的幻象交织在一起，唐恩睁开双眼，混沌的思绪重新被扶正。他正陷在一堆泰伦虫族的尸骸中，背后几只有力的手臂正在把他往后面拉。


“停手！唐恩！停手！！”


已经陷入混乱的政委咬牙切齿着回过身狂挥自己的长剑，被另一柄动力剑架住了。审判官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唐恩被对方纤细身姿中蕴含着的异种怪力打飞到了洞壁上。


“祂与我同在！”


政委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口，脸上身上都是虫族的体液。就在之前半分钟里，这个男人突然以迅捷无伦的速度向虫穴深处奔去，就连苏荆都没拉住他。


紧紧赶上去后，众人看见他穿行在泰伦虫族的行军部队中，以华丽到炫目的动作屠杀大量的战斗虫。就像是神皇庇佑一般，每一股酸液，每一道刺枪和镰刀爪的奔袭都被他闪过，他的爆弹手枪和动力剑如同冥神降临，在虫群中大开杀戒。


“你们杀不了我！”


坐倒在地上的黑发政委喃喃自语，瞳孔放大。有一瞬间众人以为他会就此死去，但是十秒钟后，他的心脏依然勃勃跳动。苏荆看了十几秒，走上前去，在他的颈侧掏出了一只稻草人玩偶。


“……又是稻草人。”


苏荆掌中燃起一团明焰，将这个巫术的造物烧成灰烬。干燥的稻草在烈焰中蜷曲，猛然炸成一团灰烬。一股灰色的邪力向着苏荆的手腕侵入，却被他不动声色地吞了进去。


黑发政委躺坐在地上，动作很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审判官伸出手把他扶起来。站在外侧的暗鸦守卫突然在面具下用力眨了眨眼睛，迟疑地举起了手中的改造型爆弹枪，对准了娇小的灵能者。


在他的眼中，玛丽的面容突然变得异乎寻常地妖艳。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异乎寻常的变化。每一个帝国军人都知道，谨慎你身边的灵能者！每一个灵能者都可能被混沌夺去心智，成为邪魔的爪牙。


随着异变的进行，狙击手脖子上出现了一块紫印……四柱邪神之一，色孽的邪符！


暗鸦守卫再不迟疑，立刻端起手中的爆矢枪。

第359章 破咒


++每日一思：学习异种，戮灭异种。++


随着一声轰然枪响，灵能者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子弹在她头顶十几公分的地方飞掠过去。下一刻，太空野狼的战士亚罗已经和暗鸦守卫搏斗了起来。


“异端！”


背着喷气背包的星际战士赤红着眼试图向玛丽冲去，但是野狼的格斗技术比他更强一筹，在他心智失常的情况下更将对方彻底压制。


“巴卡！你……！”亚罗用力按住自己不同血脉的同胞，试图在他身上找到对方用来控制他精神的巫术傀儡。暗鸦守卫动力头盔下的面容骤然泛起了一丝决绝。他已经看见玛丽化作一头扭曲丑陋的女妖，正用布满钉环的畸变爪子抽出一柄恶魔之剑，换换摆好了姿势，对准了犹自茫然不知的亚罗。


“危险！”


不知自己已经陷入幻觉的暗鸦高吼着启动了自己的喷气背包，巨大的推力瞬间将他和野狼一起推了出去，二人翻滚着在空气中搏斗，奇迹般地，暗鸦守卫的战士压倒了野狼的蛮力，他一抬头却看见众多女妖正向他逼近。


她们身周环绕着香气，身形婀娜多姿，却有着鸟爪一般的脚爪。这是色孽的使者，欢愉之主的侍奉者，黑暗王子的低等仆从。她们的数量是如此地巨大，以至于连暗鸦的武士都感到了一丝绝望。


他的思绪已经被邪恶的巫术所引导，稻草人的戏法无法控制意志坚韧的星际战士，他只能用幻象和私语来催眠和引导他。他让暗鸦武士看见他心中的幻象，看见他准备为之而死的情景。稻草人的幻象迷乱他的思绪，让他无法正常思考，只能用下意识的梦境般的判断来行动。


在数量众多的魅魔中，站立着一位守密者。这是色孽亲手打造的大恶魔。它雌雄莫辨的身形以及分叉、蜿蜒的长舌如同蛇信般吐出。守密者用它丑恶异变的身躯优雅地向他靠近，魅魔簇拥着这位上位恶魔，像一朵畸变的鲜花般向暗鸦武士涌来。


“胜利或死亡！”


暗鸦武士高喊暗鸦守卫战团传承了一万年的战吼，在一万年前的伊斯塔万五号，当他们被叛变的星际战士军团用轨道炮轰击的时候，这些战士就是高喊着这句话为同伴们断后的。他们被自己的兄弟所背叛，高贵的忠诚战士们几乎被堕入混沌的星际战士全歼，他们用最勇敢战士的鲜血为代价才脱离那次绝望的战斗。


这一刻，布里兹·巴卡想起了黑曜石的群鸦之塔。在那座要塞星球上，自己从一名年轻的军人成为了光荣又伟大的星际战士。自己在那里学会了一名真正强大的战士所具备的是什么。


是牺牲的勇气。


布里兹·巴卡扔掉了手中的爆弹枪，他肃穆地装上两只闪电爪，摆出了标准的格斗姿势。而在背包里，早已预备好的热熔炸弹已经开启了倒计时。


痛苦是肉体的幻觉，绝望是心灵的幻觉。


带着最后的嘶吼，暗鸦武士跃入魅魔群中，他闪烁着电光的利爪撕开了恶魔们脆弱的身躯，净化这些污秽的邪物。他奋不顾身地向着大守密者冲锋，燃尽自己最后的一分生命。


数秒钟后，热熔炸弹在通道中轰然爆开，亚原子的火焰席卷一切。


在众人眼中就是另一幅情景了。当暗鸦武士反过来打翻了太空野狼之后，苏荆立刻跃上前试图压制他。对方的反应如闪电般敏捷，竟然似乎比平日更为迅疾。闪电爪与骨刃相交，碰撞出灿烂的火星。数秒钟后，滴滴的警示声响起，野狼惊吼道：“热熔炸弹！”


“往洞穴里面跑！”


审判官当机立断地下了命令，苏荆则继续与对方战斗。这种情况下他也再不能隐藏实力，左掌中骤然绽放一团明亮火焰。这团火焰迅速形成一团焰球，将对方裹在里面。这是苏荆在不断的能力练习中找到的方法，以这些火焰为介质，他可以吸收相当部分的外界热能和冲击——


爆炸声骤然响起。


众人扑倒在地，然后狼狈地爬起身，在缺氧的环境中迅速向前奔行。洞穴中的氧气被炸弹抽空，他们向着空气流动的方向前进，几十秒后，苏荆也跟了上来。即使有火焰护壁阻挡，他整个人的正面还是被炸弹的高热所烧毁，看上去像死尸多过像活人。但是随着他的脚步继续前进，他被烧毁的焦烂肉体迅速愈合，如同时光逆转一般重生。


“……”


如果是其它人身上出现这种异状，下场绝对是被抓起来送去异型审判庭先解剖再烧。也只有苏荆这样身份特殊的异界来客才有这样的豁免权。众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奔行。


一路上，许多焦炭般的虫尸倒卧在地。这些看上去像是被之前苏荆的龙息所屠灭的。


随着众人的继续深入，苏荆突然出声说：


“我有一个想法。”


这里的空气已经差不多能够呼吸了，众人暂时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注意到，对方的袭击似乎每次只能控制一个人。也就是说，如果有人陷入那种被催眠的幻境。那这段时间里，别人都是安全的。”


“……”


剩下的五人面面相觑。经过了两次减员，队伍中剩下的就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机械神甫、太空野狼、灵能者、政委和审判官。


“但是我们无法知道，他到底会控制谁……”政委皱着眉毛说。


苏荆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只小型稻草人。


众人纷纷调整了一下站姿，政委和太空野狼已经把手放在了武器上。


“我有相当的力量，他暂时还无法控制我。但是通过这枚已经调制好的稻草人玩偶，我可以强制把他的咒术导引到一个人身上。”苏荆淡淡地解释道，“也就是说。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法就是其中一个人当做‘祭品’被幻象影响，而剩下的人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他。然后把他杀了。”


六人面面相觑。


苏荆是他们追索那敌人的导引者，被排除在外。普罗加斯特是众人中的领导者，不能出事，被排除在外。玛丽是灵能者，最不稳定，排除在外。


“快些。我能感觉到他正在积蓄力量。一分钟之内就会再次施术。”苏荆催促道。


“我……”太空野狼上前一步，却被黑发的政委拦住了。


“不，只有我是合适的人选。”艾瑞克·唐恩咬着牙说，“你如果被控制的话，以你超人的体格，我们很难制住你。机械神甫半电子化的大脑不会被巫术影响……我只是区区一介凡人，又曾经抵抗过他的幻象。我才是最佳的载体。”


“回去记得让牧师给你检查一下。”审判官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她的话同时也是默许。众人迅速把政委身上的武器全部卸了下来，然后用两根皮带把他的手脚绑住。


苏荆侧耳听了一下通道中虫族越来越近的响声，然后把稻草人放在了黑发政委的肩上。


对方的眼神一瞬间空茫起来。他蜷缩在军官的黑色大衣中，因为剧烈的情绪变动而痉挛起来。


苏荆再不废话，每一秒钟过去都是对军官生命力的平白消耗。他转过身，辨别了一下方向，黑色的双翼从他背后展开，如同一道旋风般消失在了通道中。


审判官看着他消失在通道里，和太空野狼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拔出了自己的配刃，站在了政委的前方。


虫群正在接近。

第360章 二重猎魔同调


++每日一思：服从你的职责。++


苏荆在黑暗的通道中穿行，对方的灵能信号就像是闪闪发光的萤火虫，他放出去的大群猎魔虫已经把方圆数里内的地穴通道都探明了方位。敌人的移动速度很快，不断在蛛网般细密的隧道里跳跃，甚至展现出了类似于短距离瞬间跃迁的能力，这也令苏荆很难定位他的位置。


两个自己的临时同伴死在自己的面前，苏荆的心情非常不佳。他不是那种正义脑的热血青年，但更不是太上忘情的冷漠利己主义者。他不承认自己是个普遍意义上的好人，所以他认为，此刻驱动着自己的是愤怒，因为被挑衅的愤怒。


对方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两个从道理上来说“为他所庇护的人”，这无疑是对高傲虫族尊严的挑衅。


苏荆的舌头上趴着一只骨白色的猎魔虫，这是他在刀剑封魔录世界中取得的两只新猎魔虫之一的“灵巢”。这只猎魔虫的能力偏向鬼魂与灵体，以它为渠道，他开始沟通空气中的灵波。波动和他逐渐开始共振，苏荆的身躯逐渐进入了另一个维度，灵体的维度，与混沌宇宙接壤的另一个位面。


以科技联合的宇宙理论，所有千奇百怪的异界，包括我们平日居住的宇宙，都是高维宇宙完全体的一个“剖面”。从某个角度来看，只要改变自身基本属性的组成，就能够将自己于本世界的痕迹化去，进入异宇宙。苏荆通过“灵巢”的异位面力量将自己的基本组成也进行异化，他眼中的世界逐渐脱离了原本的线条和色彩，晋入了一种只有灰色波动的世界。


在他的胸腔里，另一只“魔种”也紧贴在他的心脏上，随着他半金属心脏的鼓动而震动。以“魔种”为媒介，苏荆可以读出空气中的恶意和负面意识。他追寻着残余的杀意，舌头已经舔到了对方那阴冷残虐的杀欲，这种卑下的杀戮者气味令他非常不快，这种肤浅的，单纯为了快乐而享受他人痛苦的懦弱者，是苏荆最讨厌的类型之一。


他骤然加速，身形虚化。就像是一片影子般没入了洞穴的石壁。


大约二十一秒后，一块岩壁猛然崩碎。浑身绽放着金红色焰光的苏荆从石壁中如同猛虎般扑出，将正在墙上爬行的稻草人击倒在地。双方纠缠成一团，苏荆瞬间挥刀将它切成十七八截。猛然间，他背后锐锋袭来，苏荆单手倒立着避开这一击，迅速翻身直立起来。


被他扑倒的那捆稻草迅速化作朽灰，而站在他面对的是一个和稻田间驱鸟用稻草人没有什么区别的家伙。稻草的身躯外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西装，布袋脑袋上大号纽扣做成的眼睛黑漆漆地看着他。在嘴应该在的地方是一道裂缝被粗疏的针脚缝上，被黑红色的淤血涂了一层，五感敏锐的苏荆闻到了一股尸肉的臭气。


在它双手所在的位置是一双黑色的皮手套，尖端有着长长的铁钉，就像是指甲一般。在它的双手中握着的是一柄死神武器般的巨型镰刀。


“妖魔。”苏荆判断道。


不说话的稻草人似乎笑了一下。它矜持地行了一礼，破破烂烂的西服中漏出了几根稻草。那双纽扣订成的眼睛中透出肉眼可见的残忍恶意，这种恶意就像是地窖中吸满腐血的水蛭，肥腻又嗜血。


苏荆在下一瞬间寸步上前，以臂刃高速突击。尖锐的骨刃带着炽白色的高温上前，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稻草人的胸膛，而对方不闪不避，那柄大镰刀瞬间劈了下来。锈蚀的刀锋上饱蘸恶咒和剧毒，就连苏荆也不想多碰一下。


对方可以说是一个诡秘密咒的综合体，苏荆以前只听说过这种极少见的冒险者。他们通常有着普通冒险者难以想象的手段，相比起一般冒险者选择可以循序渐进升级的普遍路线，这些剑走偏锋的人则选择那些独立的属性和技能，组合成只属于自己一人风格的强化路线。缺点是这种强化风格很难晋级，需要尝试摸索不同的能力组合将自己一步步强化；优点则是一般冒险者完全无法想象它们的能力，无从推断，而且在其特化方面都显得极度强大。


一个共通点是：他们都很强。


因为敢这么玩，又没有足够实力的人，早就死在了无尽的冒险中。


苏荆后退一步，从口中轻轻吹出了一息火苗。这一口气吹得轻盈无比，但看他小心谨慎的模样，这一撮火苗却比一颗热熔炸弹还危险。随着他吹出这道小小炎流，对方的镰刀立刻如一个活物般发出了被扭曲撕裂的怪声，似乎很不情愿碰上这撮火焰。


这是极度浓缩的龙息。依靠第三号猎魔虫“黑翼”，苏荆可以喷出具备辟邪破法功效的龙焰，这是普通高温炽焰所不具备的能力，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可以让这条属性发挥效能的场合。


稻草人握着镰刀仓皇退开，苏荆再次急速突进，用刀锋绞穿了对方的腹部。大量黑色的腐肉从稻草中迸出，这些具有腐蚀性的血肉溅到了苏荆身上，甚至开始反过来吞噬虫族的生命力，被苏荆迅速用烈焰净化。


稻草人仰天倒下，腐败的身躯和手中的镰刀一起化作飞灰。苏荆回头一踢，刚好拦住往下劈斩的镰刀。毫发无损的稻草人站在他的背后，布口袋上的笑容像是在嘲讽他。


【我是超越了生命的不死存在。】稻草人的心能沟通在他耳边细语，【无论你杀死我几次，我都能无限次再生。我将追杀你直到你被我一点点杀死。每次一小块地杀死……没有人能够逃脱我的镰刀。】


苏荆反手将它一剑腰斩，当稻草人的上半身飞出去后，他看见这具稻草人腹中是一团凌乱的血肉。就像是制造者在他体内填满了碎尸块般，看上去血腥又残忍。


苏荆认得这种仪式，由于路梦瑶是魔法学者，两人经常互通有无，彼此交换实用情报。在看魔法学者买来藏书的时候，苏荆记得读到过，这种往自己肚子里塞尸块的布置似乎是某种黑魔法祭祀的仪式，象征着夺走对方的生命力，并借此获得对方的力量。


只要是术法，就一定能够破解。苏荆看着对方在空气中化作灰色的烟尘，然后又在他身边凝聚。


【我喜欢你这样生命力旺盛的冒险者，对我来说，你是一顿丰美的食物。你的灵魂尖锐又灿烂，能够成为我最好的道具。我想要一柄法刀很久了。我要抽出你的小腿骨磨成刀柄，然后再用你的爪子作为刀锋。】


苏荆闭上眼，不再管对手的絮叨，联系灵巢中感应到的幽魂。


【你的动作实在太慢了，我已经彻底掌握了那个凡人的心智。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心脏停跳。】


“是么？”虫族的眼中闪着暗灰色的辉光，他微微侧过头，冷漠地看着对方，杀死这样的敌人让他产生了一种失落感，并不是因为怜悯对方的生命，而是因为对方人格的低劣。


苏荆想要的是与了不起的对手进行有趣的竞赛，他讨厌和这种卑劣的对手作战，就算杀死了眼前的人，他也感觉不到竞争和游戏的乐趣。而在心底，苏荆知道自己能够去到多么强的境界，他渴望着能与同级数的对手交战，而不是如眼前的妖魔一般……孱弱的事物。


是的。


它太孱弱了。


或许是不知何时，苏荆已经无声无息地变得更强了。


“你太自大了。太过于自信自己的能力不会被破解，反倒让我看见了你灵魂运作的轨迹。”


苏荆把手伸出来，手掌往上平摊，就像是掌心放着什么东西一般。仿佛听见了他的召唤，随着一道若有实质的灵能波动，两个虚无的身形从虚空中跃出，不给他发动咒术的机会就将稻草人按在了地上。


“第二号和第四号猎魔虫链接共振，‘死水’与‘灵巢’两种力量组合后的新技能——残像再生。这还是我第一次把多重力量同调这项研究成果用在实战中，算你走运吧。”


那两个半透明的影子有些眼熟，是之前被咒杀的暴风军士官和暗鸦武士。在灵能的光辉中，他们散发着一种超然的圣洁气息，就像是浑身散发着光焰一般。两个虚影和稻草人搏斗着，将它污秽肮脏的魔化灵魂从那具躯壳中拖了出来。


三个虚影缠斗在一起，稻草人黑红色的灵体突然涨大了数倍，在灵魂的世界中压迫着对方。苏荆张开嘴，骨白色的魔虫从他口中飞出，骤然化作一团灰色的流星，撞上了稻草人的灵体。后者骤然在灵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灰色的流星不断撕扯他的灵魂，贪婪地吞吃他早已变质的心灵。


苏荆面无表情地看着妖魔刺客被自己的魔虫所吞噬。默默计算着双重力量共振后提升的战斗力强度。


残像再生——通过“灵巢”沟通空气中残余的灵魂气息，然后再以“死水”的灵能加以实质化。从战场上复生战死的英灵，并直接对敌方进行灵魂层面的攻击。听上去简单，但是要真正做到这一点，却花了苏荆超过八十个小时的练习和研究。


最关键的难点，就在于同时使用两只猎魔虫力量时所需求的大量精神力（之前苏荆都是通过高速切换在战斗中不停轮换来使用多种能力），以及克服其不同能量波动互相之间的干扰。


使用猎魔虫的力量，就是将自己的心灵与猎魔虫相连接。在这之前，苏荆同一时间只能驱动一头猎魔虫。也就是说，只能在数种不同体系的力量中选择一种使用，其余几种力量只能在他体内待机。而此刻，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成功链接两只猎魔虫，并将二者的能量波动同调——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自身能力的飞跃式进步。


根据苏荆的量化计算，把这两种单纯的力量组合起来后，战斗力提升大约在600%左右。这种改进优化了自身的战术选择，令自己的能力更趋向于全面化，将不同方面的能量打通沟通渠道，互相填补支援。


“强化成功。”


苏荆微笑起来。面前稻草人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灵巢”慢悠悠地飞了回来，钻进了他的口中。就在他面前，暴风军的军官和暗鸦武士向他行了一个双头鹰礼，就此消散无踪。


苏荆突然皱起了眉头，他转过头看着幽深的隧道内部。一只用来探路的猎魔虫找到了对方的挖掘工地，并且发现了深藏在地脉内部的秘密实验室……


除了泰伦虫族那股冰冷的吞食欲望外，他感觉到了一股混乱而不祥的气息。


“……混沌？”

第361章 技术异端


++每日一思：你的生命是神皇的财产，谨慎使用它。++


“如何，我说过，他有实力轻松解决五星级内几乎所有冒险者的吧。”塞拉斯缇亚公主今天兴致很高，她正盘坐在一张软垫上，梳理得干净柔软的彩色马尾巴正一左一右地甩来甩去。


她的对面正坐着端着一杯无糖可乐的孟神机，这位神魔的化身依然是清俊少年的模样。他靠在织满了彩虹图案的靠垫上，耸了耸肩膀道：“有山都的猎魔虫在手，不能做到这种程度才值得奇怪吧。”


“你对他太苛求了。”天角兽愉快地扇动了一下自己的翅膀，“就算你兄弟的产品可以带给他方便又易取的力量，请问在之前那十几个获得猎魔虫的人中，又有几个曾经自己领悟出多重共鸣的诀窍呢？”


“……两个。”


“那又有几个在五星级的时候就领悟了呢？”


“……啧。”


少年没说话。


“猎魔虫这类道具本身完美无缺，但是在实际应用中却有一个极大的缺憾，那就是力量来得太方便太快捷，之前那些到手的人一个都没有抵抗住诱惑，被其过于强大的掠夺性所迷惑，整天只想着去搜刮更强更有力的能力，而忽略了在技巧和本质上的磨练。”天角兽愉快地把红茶在茶壶和茶杯之间倒来倒去，“以至于这些人在白银级以下的时候四处横扫，结果却只有一个人成功晋升黄金级——还在黄金级的第二场战斗中就被干掉了。”


“……”孟神机没说话。


“吾友啊。你们兄弟两个本身的天资都是聪明绝顶的，但这也造成了你们眼光太高的问题，你们看不见这些孩子蕴含着的可能性。在你们看来，他们所具有的潜力都平平无奇——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当得起你们的‘平平无奇’？我这些年专门教育学生，而我做的就是在他们身上发掘出最不平凡的一面，让每一个人都走上自己的道路。”


“……我对教书育人这种事不太了解，也不太感兴趣。”孟神机打断了她的话，“你在这方面是权威，交给你我觉得应该不会有问题。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少年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


“为什么，这个叫苏荆的小子，没有和以前那些人一样，陷入攫夺力量的危险循环呢？”孟神机双手交叉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问道，“根据我的计算，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应该极小，在没有任何明显提示的情况下，他是怎么做到这样谨慎的？”


“是因为他的心态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吧。从他的本心来说，他不想变强。”天角兽说出了自己观察得到的结论，“他与之前那些人不一样。没有他们那样无明的‘强者之心’。”


说到“强者之心”的时候，天角兽的口气似乎有些讽刺。


“……为什么？！”孟神机眯起眼睛问道。


“因为他是真正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来玩的啊。对他来说，游戏人生的乐趣胜过其余一切。别忘了，神机，‘祂们’创造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如你所说，这小子真有这样的觉悟。那我就明白你为什么把注压在他身上了。”孟神机把玩着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即使能让宇宙倾覆的力量，对我们来说都是尘芥般的小事，唯有‘心’，是我们也无法强行改造的啊。”


……


政委不间断的细微抽搐在稻草人死后就告停止，等到苏荆回来的时候，唐恩终于被解开了镣铐。这个男人此刻脸色惨白，看上去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正用行军水壶送了两片战地兴奋剂吞下去。坑道里虫尸遍地，大量的尸骸甚至堵住了坑道，空气中布满了生化孢子的刺鼻气味。


“它们攻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撤退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因为对面的首领突然下了命令。”普罗加斯特审判官的精工动力甲上出现了两道被爪子划过的伤痕，机械神甫正在为野狼治疗那几条深得惊人的伤口，雄武的战士在布满倒刺的尖钉从身体中拔出去的时候一声不吭，只是头上布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苏荆蹲下身去，在一只被切成两片的大型虫族尸骸中取了一片组织，丢进嘴里细嚼。他的眼神微微一变，从对方死前的零散记忆中，他看见了一系列微妙的光影残片。


“我已经看过了。”半虫族的审判官瞅了苏荆一眼，她同样具备从对方尸体中吸收记忆的功能，就连星际战士在基因改造手术后也有类似的功能，“它们是有备而来，目的不是简单的吞噬几颗行星，它们来到这里似乎是为了挖掘一个地下遗迹……”


“我已经找到了路，但是我建议我们就此转身回去。”


苏荆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发表意见，在这之前他都是一言不发地跟在这个世界的队伍，听从他们的安排。


审判官扬起了下巴。


“我能够感应到相当强的气息。从强度估测，起码是你们世界中星际战团团长的水准。而且不光是泰伦虫族，还有另一股……”


“混沌。”玛丽突然说，她的眼神中布满了血丝，神色看上去倦怠至极，“在昏迷的时候，我也看见了……是……是色……色孽的使者。”


“老对手了。”审判官伸出手去把政委拉起来，“还能走路吗？”


“还能挥剑。”政委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站得像枪一样笔直，太空野狼拍了拍他的肩膀，确认他不是在强撑着。


“那就继续前进吧。”


“我死不了，但是你们剩下的这五个人就很难说了。”苏荆干脆把话说明白了，“不负责任地往前冲，然后一头撞死。我不觉得这是对你们帝皇尽忠的好办法。”


“感谢阁下的善意。但是我们……不，我别无选择。”艾·普罗加斯特站在黑暗的坑道里，队伍中的其余四人都停住了脚步，她直直地看着苏荆的眼睛。


“我和我的队伍曾经孤军潜入邪教徒的秘密基地，对抗上百人的混沌教徒，直面邪神的侍臣与走狗。我们曾经被一个营的剥皮者包围，每一个都想把我们撕碎后披上我们新鲜的人皮。我们面对过海潮一般的泰伦虫族，其中的每一个都有我们的两倍大……别的审判官会有更好更迂回的道路，但我，别无选择。”


苏荆一开始没听懂她的话，然后他看到了她身上的异型肢体，突然明白了一些理由。


“接下来由我指挥吧。”他认真地说，“我的实力应该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的敌人，为你们分担压力。如果有实在对付不了的敌人，交给我。”


审判官迟疑了几秒钟，政委突然开口道：“艾，我看过你的那份命令书。根据审判庭的指令，我们的任务是‘引导’苏荆阁下的任务。从法理上说，苏荆阁下是神皇陛下本人签署通行令的贵宾，可以视作祂意志的体现。我等皆为神皇的仆从，服从苏荆阁下的指令也是合理的。”


“这样吗。”普罗加斯特突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表情，“那就交给你了，苏荆阁下。我等全体服从你的指令。”


……


波尔法尼地下人工实验室“铁腕熔炉”。


她从沉眠中醒来，岁月没有为她完美的躯壳制造一丝污痕。面前，那头狰狞的虫巢之主正以最深沉的噩梦一般的姿态站在她身前，黑紫色的躯壳布满脊刺和气孔，层层叠叠的几丁质甲片透出杀戮的气息，它是一头完美的破坏机器，被时光之尘打磨出的美丽。


是的，美丽。她想。


自己也正是为了美丽才跪倒在欢愉王子的脚下。机械神教那些僵化的腐朽头脑无法接受任何变革，她，最好的铸造大师之一，也只能被罢黜到这个生产和改进机械义肢的边远研究所中秘密研究仿生人体。


而自己之所以探寻这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美丽。她听说在许久之前，在人类的黄金时代，机械的信徒们不需要把自己也改造成半机械的生命，那时候的机械信徒们依然使用自身软弱却美丽的躯体。


她不能接受同僚们毫无美学观念的思想。好的机械必然是美的。而美，同样可以取悦机械本灵。她做出了完美的模拟人体的机械，数万个精巧又坚固的构造，兼具性能和耐久，是她本人才华的最好体现。除了大脑依然使用人体外，全是美丽的机械构造。


她要把自己的大脑上传到这具躯壳中，与万机之魂交融，与机械本灵化为一体。


而在那之前，她要解决最后的问题：


如何让它成为真正的“美丽”躯壳？自己长久地居住在一具丑陋的身体中，链接身体的管线裸露在外，为了纯粹的功能而添加了各种各样的伺服系统……丑陋。自己已经忘记了数百年前，自己那脆弱的凡人躯壳是什么模样。追寻美丽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是美丽，在整个银河中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然后在某个夜晚，欢愉之主来到了她短暂的休眠时间中。那个优雅而从容的声音告诉她，自己是整个宇宙中最懂得美丽与快乐的人，祂赞赏她为了追求美好而付出的努力。


祂将赐予她美丽。如果她的技术足够完美，黑暗王子甚至会亲自将她提拔为恶魔王子，当她的技术将一万零一个恶魔带入现实世界，升魔仪式就将降临于她身上，令她进入手掌大权的大恶魔之列。


于是她堕落了，从技术异端成为了——恶魔铸造大师。


她铸造的机械可以在核心中形成一个亚空间通道，令来自混沌的恶魔能够几乎永恒地寄宿在内，比那混沌力量构成的躯体所维持的时间更长久，功能也更强大。如同万年前的那次人工智能大叛乱，她的技术创造出扭曲、恶毒，并能够自我复制的恶魔机械。她在邪魔的帮助下污染了一部分实验室人员。接着利用这里的义体资源，少量恶魔以机械体的方式降临现世。


护教军的反应速度比她想象更快，事态败露后，基地内部的交火开始了。作为最高负责人的她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通讯，不料在突如其来的地震中，与外界连接的通道彻底坍塌，大部分恶魔机械被大地的愤怒所吞噬。护教军和没有被污染的科技教士们和堕落者一寸一寸地争夺着地下基地的领土。


最终，这群反抗者以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赢了。某个活到最后的机械神甫把她引入了静滞力场的陷阱，将她困进了停止的时空中。然而对方也在自己手中身受重伤。自己的成果就这样被埋没在地下，接着度过了数百年……


但是，真神没有忘记她！祂已经让面前的虫族来解救自己了！


虫巢之主沉默着打量了一会儿从静滞力场中脱离的女性身躯，它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的内在与外表并不匹配。但它并没有再做探究，虫巢意志的任务已经完成，它无声地率领麾下离开了此地。


数分钟后，虫主接到了虫巢网络中上级传来的信息。


最高等级基因目标正在接近！

第362章 被束缚者


++每日一思：拙者不移。++


“无法链接沉思者网络，无法调查这个实验室的具体情报。”一直存在感很稀薄的机械神甫用自己的义眼扫描着废墟中的机械神教机械骷髅标志。这个用防火布料做成红色斗篷的家伙身边悬浮着一个伺服头骨，即使弓着腰也显得异常高大，在他的驼背上探出两个伺服机械臂，这两只液压机械臂可以作为战斗工具使用，虽然反应笨拙了一些，但是只要全力发挥其力量，即使重型战车的装甲也能破坏。


“根据审判庭资料，大概一千两百年前，这里曾经有一个实验室。密级不高，但是因为地质运动的原因，这间地下实验室被埋在了岩层里。后续……嗯。根据帝皇塔罗的占卜，这里只余死亡与恶魔。”


审判官合上了自己的终端。


众人站在被泰伦虫巢挖出来的实验室废墟入口处，这里似乎是整个地下网络节点的中央，就像是一块宽阔的地下广场，广场周围布满了各类洞穴。


他们一路上再也没有遇上虫族的袭击，就这样从其中一个平凡的洞口中钻了出来。广场的地面上还铺满了大量的粘液和节肢爬行的痕迹，但现在早已空无一人。地上几个大坑似乎呈现出废弃消化池的雏形，而那座实验基地被清理出的通道入口就半埋在岩壁中，地质运动似乎压扁了钢铁的通道，被虫族的掘地虫兽硬生生挖穿了岩层。


没有别的路可选，只能在进入这个基地和回过身和虫族拼个你死我活两种选择。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没有应付虫族如海潮般攻势的实力。即使苏荆一个人或许可以在虫海中杀个七进七出，但对方有同级数的首领级虫族，他无法在这种情况下保护审判官队伍的安全。


“它们截断了我们的退路。”玛丽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痛苦地低语到。整个帝国中除了公认的最强大灵能者——极限战士的首席智库泰格里斯，没有灵能者胆敢冒着脑子被烧坏的危险试图解读虫巢意志，狙击手只是依靠对生命能量的探测来判断虫族的动向。


“它们是故意把我们逼到这里的。”苏荆在这方面的感应也相当敏锐，他可以嗅到空气中浓烈的信息素，这里在十几分钟前还聚集着大量的虫族——而且有相当部分都是颇有实力的精英虫族，可以与星际战士相当的那种精锐。


现在他们就是一路闯进了虫族布下的口袋阵，只要泰伦虫族愿意，脚底的大地、头顶、看似牢固的岩石……每一个方位都可能出现泰伦虫族的兵员。如果是在广阔的平原，即使是茂密的雨林，他们也有可能通过斩首战术击杀泰伦虫族的节点生物，在领袖死亡后虫巢军队立刻会崩溃。但是在地下洞穴迷宫中……众人想不到更坏的地形了。


黑发政委正蹲在入口处，仔细判别墙上的涂鸦和地上的尸骨。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色孽的信徒，看这上面的赞颂词，似乎它们在朝拜一个名叫……我看看这个是怎么拼的……多……多尔敏的色孽恶魔。嗯，有点奇怪，这个名词格不像是在描述恶魔，而像是……邪教徒。一个邪教徒为何用如此高的赞颂规格？看上去起码是中阶恶魔才有的待遇了。”


“这里是机械神教的实验室。一个被混沌引诱堕落的机械教士。虽然少见但是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色孽？为什么一个技术教士会被色孽所引诱？”审判官皱起眉毛。


“禁欲主义的反弹？”苏荆插了句嘴。


“不太可能。”机械神甫以冰冷平板的电子音反驳道，“肉体软弱，机械永存。肉欲对我等来说都是不必要的杂音。超脱凡身，改造为钢铁之躯，大部分技术教士都期盼着如此。”


“简而言之地说，不信那套钢铁胜过肉体的人没什么可能成为机械教的人。”太空野狼大笑着说，“不信机械神那一套，估计连机器也开不起来吧。”


“机灵眷顾虔诚者。”机械神甫道。在机械神教中，为了达到完全的理性，甚至有一项相当激进的技术是完全移除掌管情绪的右脑，以新的左脑代替。不过就算是在极度崇尚理性的机械神教中，会去做这种改造手术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总之，先进去看看吧。”苏荆的武力在这个宇宙的现实位面中也是第一流的强者，艺高自然人胆大，一人当先走进了废墟。剩下的成员排成紧密的队列鱼贯而入，如同走进地下巨兽的大口。


艾·普罗加斯特审判官走在队伍的最后。当她进入废弃基地的时候，似乎有感应一般回过头看了一眼，在广场的另一端，虫群之主那高大狰狞的身形正半掩埋在黑暗中，绿色的复眼如同宝石般在阴影中闪闪发光。


审判官与那两对复眼对视了数秒，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转过头去，继续跟上了队伍，面色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废弃实验基地中的空气很是沉闷，似乎是探测到生物进入，照明系统一下子打开，冷色调的灯光照得通道一片冰寒。苏荆走在最前面，用他的呼吸器官判断了一番空气的使用程度。超过千年的埋葬，氧气含量却依然在平均大气含量左右——大约与正常空气中的氧气含量降低了3%左右。虽然空气可以使用，但长久的封闭依然使不循环的室内空气有一股腐朽的感觉。


苏荆用力吸了几口气，用他超常的嗅觉分析空气中的分子成分。


“没有异常病菌，虫族孢子含量也近乎于零。可直接呼吸。”


泰伦虫族并不只有挥舞着刀爪、喷着尖钉的战斗兵员。在很多与泰伦虫族的遭遇战中，对方会以非常立体的全面方式进攻人类的部队，包括可以感染致死的病毒武器，即使最勇猛的战士也会因为病毒的感染把自己的内脏全部呕出来。


黑发政委把自己的防毒面具摘了下来。他环视着周围亵渎的符号和某些产生明显变异的尸骨，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有些还没有朽烂的尸骨看起来像是多了几只手，还有的在颅骨上多了几个像是眼睛的洞……所有的变异都透出一股扭曲、放纵的意味。就像是这些变异从不遵循任何法则，只是自由地扭曲万亿年来的进化结晶。


“污秽的邪崽子们。”尚武的太空野狼最看不起这些邪术，亚罗一脚碾碎一个长着两对小角的头骨，又一斧子把墙上的八角星符号切成两半。


金属的碰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传了很远，苏荆并没有因为这鲁莽之举而生气，空旷的回音在他耳中形成一幅简明的三维立体地图，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有些模糊，但已经足够他使用了。


“如果能找到主控室的话，我可以链接上这里的系统。查询这里的本地日志记录。”机械神甫拖着他的红袍在通道里行走，他的义眼一路扫描过去，似乎沉浸在了对千年前古迹的探索中，平素稳重的技术教士现在看上去也激动了许多。


“或许是职业病吧。”唐恩政委走在苏荆身后，略微有些轻松地调侃道，“可敬的神甫们在发掘古代科技的时候总是特别狂热。嘿，说不定真的可以发掘出什么珍贵的STC残片呢。”


“不太可能。”审判官冷静地反驳，“区区一千两百年前的遗迹，一个被地质震动掩埋的实验室，如果真的有宝贵的STC技术被埋在地底，肯定早就被帝国挖出来了……再说所有被发现的STC都在火星有备份，又怎么会……”


苏荆微微转过头去看着审判官的侧脸，以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审判官是掌握着帝国最高秘密的阶级。但是普罗加斯特审判官对机械神教的了解似乎又有些超乎寻常地深刻，她说话时候那种确切无疑的口吻……就像是以前在火星待过一样。


或许真的如此。


苏荆懒得管她的闲事，众人在空旷的基地通道中穿行。玛丽捡起地上遗落的激光步枪，试着对着墙面开了一枪。高能激光在墙上烧出了一个红点，历经千年之久依然可以使用。铸造世界出产的军工产品的确皮实耐用。


看见玛丽的举动，虽然众人身上都不缺武器，但他们还是从地上的残骸堆中开始收集一些看起来还能使用的弹药电池。


越到深处，战斗的痕迹就越明显。尸体的堆叠情况也越夸张。到了最后面，似乎攻守的双方都开始以死人的尸体堆成掩体，从墙上密密麻麻的凹坑就能看出当时战斗的激烈。众人不得不翻越各种人工掩体，寻找路径穿过被炸塌的通道——之前的泰伦虫族已经把大部分苦活都做完了，所以这个过程也并不十分艰难。


“……到了。”


一路平静得有些反常，众人来到了主控室。这里似乎经过一番相当激烈的争夺，钢铁的墙壁都被炸烂了，露出里面早已枯朽的管道和线路。


太空野狼站在门口守卫，剩下的几人踏进了主控室。这里倒是异常宽阔整洁，除了一具倒卧在地上的半机械尸骨外几乎毫无他物……似乎有人专门清空过这里一样。


机械神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到了主控系统上，当年的湿件系统早已死亡，但教士似乎有别的方法查询资料。从他袍底弹出十几根管线接入了系统平台，随着一声启动的嗡鸣，整个系统开始闪烁其各种指示灯光，随着仪表的闪烁逐渐松弛下来，机械神甫也全神贯注地沉入了资讯的阅读中。漂浮在他身边的伺服头骨双眼中也开始闪烁幽光，似乎是神甫正在把系统日志上传进头骨。


这会儿苏荆在主控室里四处闲逛，审判官正站在一具大型器械面前皱眉沉思。他凑上去问：


“这是什么？”


“……静滞力场。”


黑发政委一路上都在观察泰伦虫族的痕迹，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特别深的刻痕一路延伸到了静滞力场面前。


“它们就这样进入了这里……然后什么也没干地走了？”


“不是什么也没干。”审判官摘下自己的手套，用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抚摸了一下旁边能源系统上的一道刀痕，这道深邃的刀痕犀利非常，光用看就能感受到挥刀那一瞬间无可匹敌的纯粹力量和速度。


“它们……把什么东西放出来了。”


苏荆笑得露出了牙齿。


“而且这东西还没走。”

第363章 阴谋？


++每日一思：勇者是知道一切却无惧一切。++


她就站在主控室的角落，用贪婪的眼光看着房间里的诸人。


一个机械神甫，啊，充满了求知欲的知识的囚徒，就如同以前的自己一样。穿行在星空之间，探寻着来自过去的遗落科技，抛弃了肉体的欲望，将自己封入钢铁的改造身躯。


她以无声无息的脚步走上前去，邪神的力量和最尖端的隐身科技令她几乎处于另外一个世界，行走之间就连一丝微风也没有带起。


接着，是那个金色短发的灵能者，她似乎觉察到了自己就在附近。危险的混沌气息令这个狙击手从背上解下了自己的狙击型激光步枪，上面还刻满了来自狼团的符文。


而那个刻下符文的太空野狼正站在房间门口，看似悠闲，实则警惕地关注着四周。灵能者就在他五米之内，在任何敌人出现之前，他只需要零点二秒钟就可以挥舞着利斧斩下对方的头颅——或许也包括狙击手的头颅。队伍中的灵能者总是受到最大关注的。


然后是那个黑头发的政委，他背靠在墙边，略带些疲倦的双眼扫视着地上的爪印，似乎想从中寻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然后……


那两个气场最强的人，银色头发的半虫族审判官和……这个她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的生物。


审判庭什么时候竟然会起用基因盗窃者混血儿作为审判官？而且还是异型审判庭……像这样的杂种在被发现的时候就应该会被立刻净化……千年未见，帝国已经堕落成这样了吗？


最后这个男人，论古怪程度或许是在场诸人之冠了。


穿着是风格相当复古的深灰色休闲西服，显示出他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即使是灵能狙击手也身着可以防护激光和实弹射击的简易型动力装甲，但这个男人却像是参加宴会一般打扮得一丝不苟。再往深说一点，他身上有一股不像人的气息，反倒和泰伦虫族的虫群之主有些相近，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神却很无情，看人就像是在看一团蛋白质一般。


那么。他就是【目标】了。


“你看到他的时候自然会认出来。他们和这个世界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差别大到了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地步。”


来自混沌中的指令依然在耳边回响，带着扭曲的音乐和嘈杂的噪音。即使是记起这个声音也令她浑身战栗，机械的身躯中传过一阵圣洁的电流，令她全身上下的开关都蠢蠢欲动起来。


“看这个静滞力场的大小，里面关着的应该是和人体差不多大小的生物。”苏荆抱着手，专注地凝视着静滞力场装置的内部，他的心灵感应可以体验到一股铅灰色的阴云正笼罩在这个地下实验室中，但却怎么也找不到这股不祥预兆的来源。他的灵能并不强，第二级的“沟通”异能早已跟不上他自身的等级，只是在第二号猎魔虫“死水”的强化下才提升到四星级上位。


“那么看来并不是某些大型邪魔了。”政委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很阴沉，他从自己的背包中抽出了两个小型容器，“这是被祝圣过的圣水和油膏，在面对混沌妖魔的时候会有用，可以暂时破除它们身上的邪力。”


他的手伸向苏荆，后者刚要接过去，却听见控制台那里一声闷响，红袍的机械神甫已经缓缓倒在了地上，身下漫出了一大滩鲜血。


即使大半个身躯早已换成机械制品，但是科技教士依然有相当一部分组成是人类的血肉。骤然遇袭下，神甫几乎是瞬间失去了生命。随着他的倒下，伺服头骨摇摇晃晃地向着审判官飞来。


“小心！”


几乎是机械神甫倒下后半秒钟，政委已经把手中的圣水甩了出去。小巧纤细的容器还在半空中飞舞，一枚从太空野狼手枪中飞出的子弹已经将它凌空射爆，纷纷扬扬的水珠洒满了整个房间。室内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清，苏荆敏锐地感觉到。


唐恩用两根手指旋开圣油的瓶盖，用手指迅速将神圣的油膏涂在自己的动力剑上，高声念诵：


“以人皇圣名，赐予我等灭魔之力！”


“虚伪的先知！”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主控室内响起，玛丽迅速转身，对着发出声音的角落开了一枪。高强度的激光束将钢铁墙壁烧融了一块，却没有射中任何事物。


“伪帝！尸皇！骗子！虚假的先知……你们似乎很讨厌听到这些称谓，不是吗？尸皇的奴隶们？”


尖锐的女声在室内回荡，就像是塞壬的歌声，又像是垂死的哀嚎。悦耳动听与嘈杂难闻两种感觉竟然能从同一道声线中发出，令人对自己的听觉系统都产生了怀疑。


半虫族混血的审判官耳后的几个气孔微微开合，她突然如一道闪电般跃出，手中的动力剑如同一道光虹般斩出，斩到一半时却微微一阵歪斜，向一边滑落了开去。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就在此刻现出身形，因为剑势落空而空门大开的审判官以一种极为不利的姿势落在她面前，两枚圆锯瞬间劈下。


苏荆的动作并不比审判官慢，只是他多停留了半秒钟观察对手。在对方现出身形的一瞬间，苏荆的左眼已经看到了对手的全貌。


用光学手段隐身的敌人乍一看就像是人类的女性，但整个造型总有些奇怪，就像是把许多完美的零件拼合在一起一样，缺乏整体性，全身上下的协调性极差。


润滑油。苏荆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润滑油气味。他一开始以为这股气味是主控室里其它的机件上使用的，但到现在才发现，就是这个对手身上散发出来的。当她的肩部裂开，弹出两片闪耀着混沌能量光芒的圆锯时，苏荆已经确认了对方的本体。


“机械改造人！”


苏荆一弹指，一团高压电磁场形成的电离球体已经以空气分子为介质向对方激射过去，但是这团能量如同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壁障一般从对方身边滑开了。


“小型虚空盾！？”


审判官用自己的双爪勉强架住对方的圆锯，但是这个改造人身上的武器似乎并不止于此，她纤细的手臂上浮现出一个圆形的炮口，一道抵近的等离子射击险些把普罗加斯特审判官的脑袋轰烂，幸好她紧急偏了一下头，高能量的等离子体将她精美的动力装甲烧融了一块，但是没有受伤。


政委已经闪到了改造人的背后，用油膏祝圣后的动力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对方邪能铸成的偏移力场，在改造人背后划出了一道深邃的伤口，露出了里面数之不尽的齿轮和杠杆。这些原先精美的构造现在已经被邪神的力量扭曲成了某种怪异的形状，却依然保持着优越的功效。


唐恩正要将自己的剑彻底毁灭对方的身躯，一根利刺已经扎中了他握剑的手掌，将他包裹在装甲中的右手彻底刺穿。他试图换用左手握剑，但是对方力量奇大的一击已经将他抛飞了出去。


下一瞬间，一股虚空中成型的力量将改造人推了出去，她优美的面容在这一击下寸寸龟裂，精致的面容在虚空之力的碾压下出现了无数丑陋的疤纹，胶体的内部纤维被粉碎，再也组成不了那光滑的虚伪肉体了。玛丽鼻孔中流下了一丝污血，亚罗把她扶起来，一边用手中的爆弹手枪连连开火。


“美丽——！你们竟敢伤害我的美丽！”改造女性尖啸道，随着她的嘶嚎，一股来自亚空间的邪力将她身上的伤势修复，龟裂的面容像是被胶水黏合一样重新光滑起来，背部的伤口也弥合起来。扭曲的金属令她被修补完毕的地方看上去更怪异了，上面布满了细小的污秽纹章，而且这股力量似乎还在不断涌出……


“灵能机械……”政委的声音有些低沉，“她正在成为一个与亚空间链接的通道，混沌之力正在以她为渠道向现界涌来……如果不快点消灭她，那她甚至可以把邪魔召唤到这个世界上……”


不用他提醒，苏荆已经快疾地跳上前去。他弹出的刀爪上浮现着一层薄薄的蓝色光刃，电磁力量与偏移力场相撞，交溅出一片蓝色的电弧。


“……完全隔离？”


苏荆本想试着用灵能和能量的双重属性打破对方的护盾，但这一击只是让他感觉到了对方偏转力场的强度，没有成功突破。下一秒钟，机械妖魔张开嘴，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尖叫声。


这声尖叫似乎直刺灵魂，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心脏被重击了一下，五感一阵混乱。除了苏荆回复力最快之外，太空野狼和审判官也相继恢复了意志。这会儿苏荆已经和对方交战在了一起。


虫族已经找到了暂时的武器，他操控着小范围的重力流，干扰着魔化改造人的动作，但是始终没有办法去打破她的护身力场。这似乎是直接由某个恶魔向她提供力量，除非能够切断她与异界的联系，否则就要用极度的暴力碾压这层邪能铸就的护盾。


苏荆正准备把自己的出力调到大约八成，政委把自己的动力剑丢给了他。这柄动力剑平衡性极好，苏荆几乎不需要再做适应，神圣的油膏带来的破邪之力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机械改造者的护盾，摧毁一切物质的力场将坚固的合金也化作齑粉。


就在这一刻，这个改造人似乎不闪不避地让苏荆把她砍成了两半。但她身上窜出了数不清的金属触手，刺入了苏荆的身躯。汹涌澎湃的邪能注入了苏荆的体内，这股污浊的能量迅速改造着他的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入了他的大脑。


机械恶魔怀着完成任务的喜悦，分成两片，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第364章 真神色孽


++每日一思：祈祷净化灵魂，痛苦净化肉体。++


在那一瞬间，苏荆第一反应是高速后退，他的身上腾起了无穷的光明烈焰。火焰元素尽速涤荡他的身躯上下，高温能量让室内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十摄氏度以上。


对面的机械恶魔伴随着一声闷响倒在地上，涂满了圣油的动力剑彻底斩断了她的身躯，妖艳的生化改造人露出了污浊混乱的内部结构，随着她腐化灵魂的彻底熄灭，那个链接亚空间的核心也随之被关闭。


审判官按着自己腹部的伤口走上前，动力装甲内自带的止血装置和她优越的肉体性能已经将本来不深的烧伤愈合。她用手中的动力剑将改造人的头颅斩下，然后再数剑齐下将她彻底分尸，确认她没有重新从地上弹起来后，普罗加斯特审判官转过头看着苏荆。


男人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脸上布满了一层汗珠，两只眼睛瞪大着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即使知道或许对他无效，但太空野狼还是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动力斧上。就连玛丽也握住了自己腰侧挂着的战斗匕首。


被混沌污染的人，在帝国从来只有被净化一种下场。邪神的伟力不是凡人所能匹敌的，就连万年前帝国最强的战帅荷鲁斯，基因原体中最荣耀之人，神皇最宠爱的儿子也被混沌诸神所污染，并展开了席卷银河的大叛乱。虽然那是混沌四神协力产生的针对人皇的大阴谋，但这依然说明了邪神的混沌之力有多么强大。


不会被混沌之力污染的人在整个银河中也是凤毛麟角，无一不是有着钢铁般卓绝意志的强者。如果这是普通的混沌之力侵入，或许苏荆不会有事。


“苏先生？”政委试着叫了一声他，苏荆立刻转过头看着他，但是眼神似乎稍微有些迟钝。


“……没事。只是……这些力量似乎在我脑中产生幻觉。”苏荆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微微皱着眉头，“普通的元素完全没用，只有灵能略微可以阻挡一些。”


众人对视一眼，政委从包里摸出一瓶圣水。审判官一把夺过来，旋开盖子，走上前对苏荆说：


“张开嘴。”


苏荆微微笑了一下，接过圣水往自己嘴里倒去。这些被祝圣过的水带着一股熏香的味道，略微有些苦涩。当这些圣水和他的身体接触后，一股无形的圣洁力量瞬间扩散他的全身，盘踞在他心脏处的混沌之力立刻消散，而脑部的混沌力量也渐渐淡去。


众人看上去松了一口气，但是政委还是坚持要为他做一下祈祷仪式。等唐恩念完祷词，保险起见又往他脸上弹了几下圣水后，众人已经将这里剩下的资料搞定了。


机械神甫在死前已经把这个基地的日志全部拷贝到了他的随身伺服头骨上。审判官用自己的徽章破解了伺服头骨的密码，然后设定为跟随自己，这个被埋葬的基地所有资料都包含在这个飞行的颅骨中。


“那么……回程吧。”苏荆用食指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幻想中回过神，“能够找到这个基地，已经是这次行动的意外之喜了吧。”


“关于这件事……需要呈交恶魔审判庭来判断。”审判官冷淡地说，“我归属于异形审判庭，主要还是针对异族生物。不过今天减员已经很严重了，我们现在就回净化烈焰号。我身上的信标发生器一直在向外传递信号，就算我们都在这里战死，留守的人员也会知道我们的位置。”


“不会死在这里的。”苏荆叹了口气，“就算虫族派了再多的兵员来，我至少……能带着你们冲出去。”


“希望如此。”政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爆弹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希望如此。】


苏荆脑海中那个温和的声音这样说，它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和政委形成了某种复调，给苏荆一种奇异的回声共鸣感。


【你好，来自异世界的旅者。我是色孽，很高兴见到你。】


苏荆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脑中的灵能却全力蜷缩成一团，退守自己的思想，将混沌邪能的侵染拒之门外。但是对方的等级远在他之上，这不是普通的恶魔诱惑，而是混沌四柱神之一的色孽亲自出手。


即使只是依托一小团混沌力量向他沟通，这种“沟通”的力量也绝非苏荆可以抵挡的。向他说话的是在混沌中最强的魔神之一，以一个称霸银河的星际种族的覆灭为代价诞生的强大存在，掌管欢愉的欲望之神，灵族的大敌，所有实体宇宙智慧生命的终极威胁。


色孽。保守估计也是九星级的无敌存在。在这个宇宙中，或许只有人皇的威能才可以凌驾于祂的权能之上。苏荆的嘴唇轻微地发白，双方的力量对比已经大到了绝望的地步，这种力量的对比更甚于一枚蝼蚁与星辰，只要对方的意志碾压过来，自己的心灵必毁无疑。


以他的心智，甚至不能直视色孽的躯体。就连祂的声音，也能够让他丧失神智。而以他在进入战锤世界之前的评测，色孽可以说是四柱邪神中他最不想遇见的一位。


【请别紧张，旅行者。我对你并无恶意。】


混沌力量轻易地撬开了苏荆的心能防线，但它们并没有长驱直入，直接和他的意志相对抗，而是拨动他的神经之线，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放松的感觉。


而就在苏荆的眼前，另一个“苏荆”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那个苏荆穿着和他同样的休闲西装，脑后的长发扎着马尾，除了双眼是纯黑色之外和他别无二致。这个复制品身上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妖魅气息，明明是自己每天都能从镜中看见的容颜，苏荆却觉得在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这具身体很美。我很喜欢。】


那个苏荆耸了耸肩膀，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手工皮鞋在通道中踏出清脆的响声，他和他并肩而行。周围的人毫无所觉，就像这个苏荆只存在于他的脑中，他的幻象中。


【我相信，这会儿你会有很多话想问我。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轻易地牺牲了一颗以前的棋子——本来这个家伙有资质成为一名恶魔王子的，她制造的恶魔机械可以为数百颗星球带来毁灭——但是，为了和你谈话，我不得不放弃了这颗棋子。这是我对你喜爱的证明，亲爱的冒险者。】


“苏荆”说话的声音使用的还是他自己的声线，优雅高昂的腔调和苏荆原来那种欢快低沉的声音有几分相似，但却又增添了几份亲昵和令人信任的成份。


【在来到这个宇宙的众多异宇宙来客中，我一眼就相中了你。你天生就是快乐和欢愉的使者，你全心全意地追求自身的快乐，并乐于品尝诸多快感。可以说，如果我是一个凡人的话，就会和你一样吧。】


这种说话没有打消苏荆的疑心，反而让他的神经愈加紧绷。这样的甜言蜜语带来的往往并不是什么奖赏，而是潜藏着利刃的诱惑。


那个“苏荆”停下脚步，微微歪过脑袋，细长的眼睛半眯起来看着苏荆的脸，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不信任我。】


“那是自然。”苏荆跟随着众人走出实验基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密的信息素，这不是之前留下的，而是新的。就在外面的广场上，几乎每一个洞穴都涌出了数不清的兵虫。众人的面前几乎被紫黑色所覆盖住了，上千把钉刺步枪和各种远程武器对准了基地的出口。


“退回去！”政委狂吼道。


这一瞬间，超过一万枚钉刺向着他们射来。鱼叉状的钉刺表面覆盖着毒液和酸液，被肌肉和骨质形成的生物枪械喷射而出。苏荆上前一步，一对燃烧着火焰的巨大羽翅在他背后展开，这对羽翼爆发出几近无穷的火焰，这团炽白色的焰光转瞬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焰漩涡，将几乎全部的射击钉刺都在半空中燃烧殆尽。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么强的力量，单纯的元素力量将他包裹在无穷的光焰之海内，长久的隐藏实力，让他自己几乎都忘了体内还蕴藏着这么强大的力量。四星级顶阶的猎魔虫本身就储备着大量的能源，加上在刀剑封魔录里吞下的高阶宝石增幅器，再加上他随着时间流逝自然强化的改造虫族身躯，令他已经逐渐成长为高级生命的存在。


【你的力量使用方式很漂亮。】


“苏荆”恍若无事般站在他身边点评道。


苏荆不再理会他，虫族双手一转，在掌心翻出两片生物晶体。这两块镜片是他用“断裂魔方”打造的透镜，用来强化自身的生物武器插件。作为生物工学的研究者，苏荆可不是那种就那么几种花样的高手，从盖琪死亡机关上取得的创意，在小臂内构筑光能储备器官，然后再一次性放射出去！


“阳炎光刀！”


苏荆如同炽天使般从火焰漩涡中跃出，他双手对准如海潮般涌来的紫黑色泰伦虫族之海，高热的光能在手中聚集，炽白色的射线骤然喷发，如同撕裂海洋的神之利刃般斩开虫族的海浪。随着他在半空中一个旋身，高强度的射线瞬间划过三百六十度，将数不清的泰伦虫族化作燃烧的火球。


只用这一击，他瞬间消灭了超过三百只泰伦虫族的战斗兵员。宽阔的地下广场已经化作一片火海，惨厉的嘶叫回荡在地穴中，许多已经肢体被瞬间烧断的虫族还在试图挪动自己的躯体。大量腥臭的脓液流满了这片土地。


一声暴烈的嘶吼闯进了苏荆的耳中，他听见的不仅仅是吼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灵能上的冲击。这股冲击的强度如同一记凶狠的劈斩，让他也不由得退了一步。


一头高约六米的泰伦虫族排众而出，它的体形并不是泰伦虫族中最大最起眼的，但是它身上的四只撕裂爪中握着的四柄巨型锯齿骨剑，以及它头顶王冠般的骨角，都彰显着它与众不同的领袖地位。


【嗯。一位老对手，值得尊敬的武士。】


“苏荆”站在火焰中，饶有兴趣地看着苏荆的对手，他似乎对对方非常熟悉。


【我与大吞噬者达成了暂时的同盟协议，不过祂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就知道它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来。请允许我向你引荐，大吞噬者的传令官，虫群之主。伟大的泰伦统帅。】


苏荆看着面前的巨兽一步步走上前来，周围的虫群都敬畏地退开，于是他知道了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弹出了自己的四枚骨刃，两个极其相似的虫族剑豪面对面站着。


“我接受你的挑战。”


苏荆以虫族的声线咆哮道，他的意志明确无误地传递到了对方心中。

第365章 虫群之主


++每日一思：死亡是正义的仆从。++


【你知道，在人类的皇帝得到了异世界的帮助后，我们就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苏荆”坐在一头死去虫族的尸体上，两条长腿搭在一起。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支烟，用一只金属打火机点燃了。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但在他身上却显得赏心悦目，就像是会动的艺术品一般。这种气质和动作上的浑然天成，就算是苏荆都觉得明明使用着同一具身体，但眼前的副本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如果要详细描述的话，苏荆本人的气质表现出来的是自信的活力，那种狂野的自由感，这一秒钟是狷介的贵公子，下一秒钟变成中世纪独眼海盗（还装着钩子手和假脚）也不奇怪的那种……放纵而童真的气息。


而披着苏荆皮的色孽则是偏向于中性的阴柔美男子，带着魅惑的优雅气息，它似乎有着将每个人身上的美丽特性发挥到极限的天性，就算是再丑陋的皮囊，它也能形成独一无二的强大气场。只要祂在场，毫无疑问，祂就是所有人关注的中心，吸引所有的聚光灯，艳光四射到倾国倾城。


【你们的皇帝在得到了异世界的力量支援后，可以说是一路狂飙突进。在一万年前，他的力量就已经让我们难以控制了，而现在——如果你能以我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就好了。你们的皇帝灵能的光辉已经是之前的数倍强盛，在亚空间形成了巨大的神圣类星体——而投射在现实宇宙中的效果，就是帝国的星炬已经超出了银河的范围，向外侧宇宙扩张了。】


苏荆现在已经没有空闲时间关注那个披着自己皮囊的邪神正在说什么，他面前的敌人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高达六米的虫群之主，就身高而言是他的三倍以上，两层楼那么高。


苏荆知道，有些虫族的重型泰坦可以达到数百米的高度，那就是一座移动的生物山岳。而太空中的泰伦生体战舰可以达到数十公里的长度，它们的触须和利爪能够将太空海军的战列舰咬灭吞噬。相对那些庞然大物相比，眼前的敌人并没有那样的巨型，但是它身上的生物能强度却是苏荆见过的有数强人之一。


乍一看，虫巢之主就像是从噩梦中走出来的美丽生物。它并不像一些虫族是爬行的，而是和人类有这某种程度的相似，两只强健有力的巨爪支撑着它的身躯，它的背部有着两排用来排气的棘管，四只和人手有些相近的撕裂爪握着四柄锯齿剑，剑柄上各自嵌着一块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的水晶。


它全身覆盖着黑紫色的几丁质甲片，但这些沉重的装甲并没有令它行动迟缓，苏荆可以嗅出它肢体内蕴含的雄浑力量，这种力量如果要量化的话可以计算出上百吨的蛮横暴力，身上的甲壳对它来说不比一张纸更轻盈。它那长着骨冠的头颅向苏荆逼近，四只绿色的复眼盯着他看，那如异型般头颅的大口张开，露出了上百根刺针般的利齿。


它就像是某些宗教中经典描述的那些代表着毁灭的恶兽，而它只会比那些传说典籍中的存在更夸张，从它诞生那日起，它已经率领着泰伦虫族的军队毁灭了数不尽的世界，吞噬了数不清的英雄。它是大吞噬者最宠爱的将领，也是首屈一指的泰伦武者——没有人知道虫族是否拥有类似的概念，但是苏荆从它绿色复眼中读出了类似的思想。


在它的命令下，周围的兵虫们向后退去，为它们留下了战斗的场地。密密麻麻的兵虫们除了端着刺钉步枪和挥舞着镰刀臂的种类外，还有一些体型更为庞大，威力也更为强劲的种类。如果不是审判官一行已经退回了实验基地，恐怕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在你们的皇帝步步紧逼的情况下，我们也只好寻求类似的帮助了。幸好，你们这些冒险者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我知道你的老师是机械之神……这也是我不会对你出手的原因之一。】


“苏荆”用戴着硕大绿宝石戒指的左手夹着烟卷——苏荆很确信自己手上只有一颗黑石戒指——而假货的身上也出现了某些变异，邪神似乎根据自己的审美正在任意扭曲他的形象。“苏荆”的面貌似乎正在逐渐向中性转化，线条柔和了许多，左耳上多了三个小银环，手上也多了两枚戒指，皮肤变得比原来更白皙，但又出现了一部分黑色的纹身……


他竭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


【开始了。】


与此同时，虫群之主那冰冷残忍的灵能波动再次袭来。苏荆知道，这就是开场的讯号。他将手中的骨刀竖在胸前，开启了引力流操控，以舞蹈般轻盈的姿势向虫群之主的头部跃去。


对方的肌肉收紧了。空气在这一秒种似乎停滞了片刻。


下一瞬间，苏荆的瞳孔骤然收缩。


快。


好快！！


几乎连他的眼睛都追不上的斩击速度！！！


对方的神经传导速度强化绝对在他之上！四柄锯齿巨剑的剑锋居然能够达到三倍音速以上的速度斩击，这份速度挟带着摧破山岳级的力量劈头盖脸轰来，苏荆只来得及蜷起身躯，双刃交叉拦在身前，引力流和矢量推进同时开启，当剑锋相撞的时候，苏荆只觉得一股摧毁万物的力场正在消泯自己的物质存在，对方的锯齿剑拥有斩断万物的力量！


只是交撞了一瞬间，苏荆两只手臂和上面的刀臂齐齐断裂，整个人像是棒球一般被打飞了出去。这不光是战术上的失误，同样也是正面实力上的差距！


鲜红的血浆在半空中泼洒出一道艳丽的抛物线，苏荆刷地展开了自己的黑色双翼。被自己鲜血染满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凝重，随着他胸口被斩出的叉状伤口迅速愈合，他断裂的手臂也开始凭空生长出来。骨骼从断茬处开始蔓延，然后是筋膜覆盖上去，接着是蛛网般密集的血管和肌肉——一切都是在数秒钟内完成的。


剧痛让苏荆的意志力开始集中。他不再管端坐在场边自顾自说话的色孽，全身心放在了眼前的决斗上。苏荆这一次没有再使用飞行技术，而是一边让骨刀重生，一边慢慢走上前去。


对方没有对他的再生能力感到疑惑，虫巢之主似乎能从苏荆的气味中嗅出他的能力。这是默契而无原则的决斗，没有规则，只有这两头巅峰生物之间的较量。


苏荆在距离它大约十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就像是呲牙示威的野狼般咧开了自己的嘴。


“第一号、第三号同调。火山龙息！”


一股强盛到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白金色炎流向虫群之主喷去，它不闪不避，反而直直向着苏荆冲刺过来。这头巨兽一头撞进了金色的炎流，然后在一瞬间后破焰直出，即使是它的甲壳也难以抵挡这高温，但都只是一些表层的破损。四只锯齿剑的两只摆出防御的架势，另两只则挥出了速度与力量兼备的强横斩击。


苏荆这一次展现出的速度是上一次的两倍以上，随着对手窜出炎流，他立刻停止了吐息。全身弥漫着蓝色电芒地向着虫群之主窜去，既然那四柄锯齿刀有着力场，那他就向着对手的爪臂、腿部攻去。


【它的甲壳可以抵抗帝王毒刃级重型坦克的轰击。】


“苏荆”善意地提醒。


苏荆一语不发，刀臂猛斩对方的骨甲。分子级厚度的利刃的确切开了厚重的装甲，但是迅速被夹在了装甲间，砍进去了十几公分就无以为继，对于身形庞大的虫群之主来说和破皮没什么区别。


咔嚓一声，苏荆的刀臂被他自己折断，他整个人迅速窜了出去。半秒钟后，一柄锯齿重剑刺中了他之前站立的位置，直贯入地下岩层一米多深。


完全打不动。


苏荆的眼神逐渐深邃起来。对手的能力相当简单，但简单得很难缠。无论是超一流的速度和力量，或是那四柄可以破坏一切物质的力场锯齿大剑，都能够对他造成极大威胁。思考了半秒后，苏荆迅速飞身退开。他伸出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柄从基地中捡到的爆弹手枪。


枪声响起，几枚黄铜色的弹壳落在地上，上面蚀刻的帝国双头鹰纹章和除魔圣言历经千年依然清晰可见。金刚石的弹头上包裹着一层炽白色的烈焰，这几枪在击中群主复眼前一瞬间被一柄锯齿刃弹飞，弹头内的微型核反应装置还没能起效就被从中破坏。


能够斩下子弹的速度！


【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


“苏荆”似笑非笑地坐在原地，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苏荆的模样。但是苏荆不会愚蠢到和邪神做交易，他微微侧过头，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虫群之主已经弓起了背，它那驼子般的脊背上，那些喷吐着高温气体的棘管对准了苏荆。接着是数不清的连续气爆声，轰隆声中，大量的尖刺向苏荆激射而来。这些中空的尖刺在空中凌空爆炸，数之不尽的细小碎片带着子弹般的威力向苏荆袭来，全范围的袭击将他打得遍体鳞伤。


他不闪也不避，似乎只是站在原地沉默着思索。苏荆就这样沐浴在致人死命的弹雨中，任由强劲的破片弹丸把他打成破布，一块碎片打瞎了他的眼睛，苏荆也只是用两根手指把那块碎片钳了出来，他的眼珠在数秒后便重生完毕。


继尖刺后的是寄生虫的狂潮。随着苏荆身上伤口的高速愈合，虫群之主背部的棘管换了一种弹药，冰雹般的蛆虫向苏荆飞来，这些肥大肿胀的白色蛆虫在撞击后立刻爆炸，剧毒的腐蚀性强酸大团地喷出来，这些酸液可以与王水相较，足够蚀穿最厚重的装甲。这些蛆虫的狂轰滥炸给苏荆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在强酸的洗礼下，他的休闲西装瞬间被侵蚀干净，整个表层皮肤都被酸液烧蚀了，露出了焦黑色和鲜红色混杂的肌肉纤维，令他整个人看上去狰狞无比。


苏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思考了五秒钟。


骤然间，苏荆如同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虫群之主摆开阵势严阵以待，但是苏荆没有展开猛攻，只是一味地闪躲对方的攻击，在它身周四处飞窜。


【……】


“苏荆”没说话，但是嘴角已经微微勾了起来。色孽的邪神之瞳已经看见了苏荆采用的战术，以它的智力已经迅速判断出了这场战斗的胜负……即使只是以一小团混沌能量作为凭依，以色孽的神力依然能够完成许多惊人的工程。


祂把目光转向头顶的岩层，似乎正在注视着什么，眼前的战斗对他来说如同胜负已分。


虫群之主和苏荆在绝对速度上差距并不大，当体型较小的苏荆全力闪避的时候，虫群之主也极难击中他的身形。他就像是躲避闪电的老鼠般在它周围窜来窜去，不时还会使用重力流牵制对方的动作……表面上苏荆处于绝对劣势，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巨大的泰伦首领动作竟然缓慢了下来！


不可能是体力的消耗，虫群之主的能量储备足以支持它无间断高强度战斗数周之久。这种低级错误不会出现在它的身上！


若要仔细观察的话，虫群之主体表的温度上升了大约四十摄氏度，而苏荆似乎一直在有意促成这个情况。而最关键的一点是……虫群之主背上的棘孔停止了喷气！


只是短短一分钟过去，敌人的速度已经缓慢到了苏荆可以肆意进攻的程度，积蓄足够力量的苏荆一跃而起，以虫群之主的锯齿剑为跳板，轻巧地踏在剑面上，跃上了它的头部。


他以兼备优雅的精准动作举起自己的手臂，覆盖着灵能光芒的剑刃抵抗住了对方刀臂上宝石力场的干扰，一记燃烧着熊熊烈焰和炽白电火花的骨剑刺入了虫群之主的复眼之一！


一声狂嚎，虫群之主踉踉跄跄地后退。就像是垂死的巨象般痛苦地悲鸣着。它的哀嚎如同撕破午夜的非人愤怒，令躲在通道内观战的众人都感到了一阵战栗。然后这头名震寰宇的凶兽就这样轻易地……缓缓倒在了地上。


苏荆这一击混合了火焰与闪电的双重能量，贯入它头部的那一剑将破坏性的能量输入了巨兽的神经中枢，电流将它的神经破坏殆尽。苏荆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如同血人一般的肌肉重新覆盖上洁白的皮肤，然后是一道白光闪过，他换了一套休闲的运动服。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剑刃上的残血，吞下了这位对手宝贵的基因。


“这么大的巨兽却能挥出这么高速的斩击，能量消耗如此剧烈，一定需要气孔散去体内的热能。”苏荆不知道是说给谁听。随着虫群之主的倒下，周围的泰伦虫族开始混乱起来，失去了指挥官的虫群群龙无主，有些不安分的虫子已经开始攻击自己的同类。


“我用断裂魔方的物质改造堵住了它背上的通气棘孔，然后还有一些小型气孔。大量的热能在它体内迅速淤积，又没有足够快速的气流交换通道散去热能，它的动作不慢下来也不可能。”


【做得好。】


“苏荆”赞赏地鼓掌。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天顶。


【既然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力量与智慧，那么，让我们来好好谈谈。】


随着他的这句话，苏荆骤然感到一阵晕眩，他强撑着试图驱散对方的邪术，但这点努力没有效用。他晕了过去，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他倒下的一瞬间，被他击倒的虫群之主动弹了一下，另外几只复眼又重新亮了起来。随着这头巨兽的苏醒，周围混乱的兵虫也重新整肃起了纪律。身受重伤的巨兽看着趴在地上的苏荆，低声嘶吼着走上前来，正当它要挥出手中的锯齿剑，一发爆弹枪打断了它的动作。


“异种！”


太空野狼冒着极度危险冲了上来。兵虫的射击在他身上轰击着，却被一层无形的偏转力场所阻拦。他握着政委的玫瑰念珠，那念珠上附带着一个小型偏转力场，可以阻断一定的外界攻击。如果不是大部分兵虫还陷于混乱，这一轮齐射就会将野狼当场射成筛子了。


亚罗抓起苏荆的手臂就把他往基地扯，虫群之主正要追击，一发猝然的灵能轰击令它后退了几大步。是玛丽正在掩护太空野狼回援，审判官和政委正用枪尽力击杀周围的兵虫，以吸引部分火力。


数秒后，太空野狼背着苏荆钻回了实验基地。他放下苏荆的时候却踉跄了一下，汩汩的鲜血从他动力装甲上的破洞淌下来。


“该死……内脏受损了。”


太空野狼咬着牙按住自己的伤口，那是一个前后贯穿的大洞，“毒素倒不是大问题，只要三十六个小时内接受治疗就没问题……”


“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在三十六个小时里找到救援。”政委冷静地指出。


苏荆一脸茫然地躺在地上，灵能者小心地把他扶起来，用手放在他额头上，随后眼睛骤然瞪大了。


“他的灵魂不在这里！”

第366章 圣女驾到


++每日一思：烧尽异端！戮灭异种！净化邪污！++


唐恩并不是没有经历过令人绝望的战役，应该说，能够成为审判庭随员的战士每一个都面对过数不清的战场，面对过难以计数的敌人。但是被困在一座地下废弃实验基地，面对的则是数以万计潮涌而来的泰伦虫族——恐怕只有神皇他老人家才能在这种情况下毫发无损地杀出去。


“圣吉列斯殿下在神圣泰拉上面对的敌人应该比我们还多十倍吧。”唐恩又换了一个弹夹，基地的破口处被他们安置了几个触发型地雷，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向外面倾泻手中的火力。所幸对方似乎并没有一口气压上所有上级虫族兵员，而只是一味地驱策刀虫冲锋，所以众人一时间还能守住这个出入口。


这个破口大约四五米见方，现在还有战斗力的还剩下审判官、唐恩、玛丽、亚罗四人。太空野狼只是简单地把自己的肚子包了一下就重新拾起一柄喷火枪向泰伦虫族猛烈开火，喷吐的烈焰如同他高贵的愤怒，将数不尽的死亡带给潮水般涌上的虫族。


在一万年前的荷鲁斯叛乱中，席卷了半个银河的叛军登上了神圣的地球泰拉，而当时紧急调回的星际战士军团中就包括了圣血天使军团，以及圣血天使传奇的基因原体——如天使一般背生双翼的圣吉列斯。


在雄狮之门空港防御战中，数以百计的血天使们英勇战死，而当叛军逼近终焉之门时，圣吉列斯一个人抵挡住了无穷无尽的吞世者军团叛军以及来自混沌的恶魔们一日一夜，甚至亲手斩下了一头恐虐座下的嗜血狂魔，将所有混沌力量拦阻于帝国圣域之外。他英勇的战斗成功地拖延了宝贵的时间，令防卫军等到了帝皇之拳军团天空要塞的回援。


虽然圣吉列斯最后死于大叛逆者荷鲁斯的灵能诅咒，但他那神迹般的战斗依然成为了帝国历史的一部分，在诗歌和壁画中永远流传了下来。


“如果圣吉列斯显圣的话，说不定我们就能得救吧。”唐恩苦笑道。


“战斗到最后一刻。会有援军来的。”普罗加斯特审判官咳嗽了两声，手中的地狱手枪已经热得发烫，但她恍若未觉，依然不停地向外倾泻火力。


“手雷还剩不多了。”玛丽将那柄重型激光步枪调整到了连射模式，一时间变成了众人中火力最猛的防御点。


“……有点奇怪，为什么它们只用刀虫进攻？”太空野狼一边射击一边咆哮道，“如果换火山虫对准来一发轰击的话，我们起码得死一半，绝对守不住！”


“别乌鸦嘴！说不定对面蠢到只能用这种添油战术呢！”唐恩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不靠谱，“不。它们是潜入作战，所以没有火山虫这种重型攻坚火力。所以不用担心这种事……”


玛丽一边射击一边尖叫道，她戴着战术手套的纤细手指都因为紧扣扳机而被勒得一片血红：“但是它们有掘蟒类的虫子啊……！”


众人忍不住往地上看，钢铁的地面在有规律地颤抖。


猛然间，地面坍陷出一个大洞，太空野狼眼疾手快地掏出两个手雷，按下了顶端的红色按钮后就丢了进去。两声闷响后，坑道底部传来虚弱的哀鸣，暂时没有了声息。


“这里守不住了。往里面撤。”审判官当机立断地下令。


苏荆还躺在地上，没有从昏迷中醒来。政委将他扛到背上，众人开始有序地向通道内部撤退，太空野狼把剩下的所有手雷都调成了感应触发模式，统统布置在了沿途的道路上。


往基地里面跑了两分钟后，身后传来了一系列的爆炸声，然后是建材坍塌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剩下的人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撤了，干脆随便找了个像是食堂的地方驻脚。


“……它们迟早会挖进来的。”唐恩的脸上都是汗，他自己都没发觉。他把苏荆放在一张桌子上，外来者脸上的表情很安详，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紧张之类的情况。


“你倒是睡得安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爬起来。”亚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腹部还在不断往外渗紫色的污血。


“我们会死吗？”玛丽抱着自己的狙击枪，坐在一张凳子上小声问。


“会灵能的是你吧。”唐恩苦笑道，“大兵们的日常，今日也一切如此——所有的计划都成了一坨狗屎。在我的从军经历里，参谋部制定的计划十次里有八次都会出现意料不到的麻烦。”


“你们还有两次能够正常执行计划吗？”亚罗用手指理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挺不错了。我见过好多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就整团整团地被干掉，连个屁都来不及放地被砍成片。”


“我想回家……”玛丽抱着自己的狙击枪呜呜地抽泣起来。


三个人都忍不住瞥了她一眼，但是没人斥责她。身为政委的唐恩也不认为这时候来一场演讲会让情况好一些。


就连普罗加斯特审判官都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支烟来点上了。剩下的两人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姿势。


“这下也不错，不用再担心自己的伤口了。”亚罗狂笑道，“反正大家都是要死。不如趁还有力气的时候杀出去，多砍几只虫子比较好。”


“祈祷吧。如果神皇他老人家赏脸的话，说不定就降下一道雷把他们都劈死呢。”唐恩也笑了起来。他握住那串玫瑰念珠，用自己的军刀在爆弹手枪上刻祷文——这柄枪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高哥特语的祈祷文。


“来了。”审判官突然冒出一句话。


“什么来了？”


普罗加斯特用爪子捞住悬浮在半空中的伺服头骨，骷髅的双眼正闪着绿色的光芒，接着众人的动力盔甲中响起了断断续续的通信讯号。


“艾……加斯特……审判……忏悔玫瑰……”


众人面面相觑。


“忏悔玫瑰修会。圣血玫瑰修会的一个分支，修道院本部驻扎的星球离这里十五光年之远。”半虫族审判官流利地背出这条信息，停顿两秒钟后补充道，“我虽然申请了后援，但绝对没有听说她们会插手这里的行动。”


国教修女会隶属于国教和异端审判庭共同管理，有神圣修道院（位于奥利菲亚七号）和第一修道院（位于神圣泰拉）两个起源，这两个起源又诞生了“我们的殉教圣女”、“银寿衣”、“乌木圣杯”、“神圣玫瑰”、“圣血玫瑰”、“勇气之心”六个修会。之后又从这六个初始修会中分出或是新建立了许多小型修会。战斗修女们以坚定的信仰和奉献牺牲的精神为帝国人民所敬畏——她们“爆弹枪、喷火枪、热熔枪的圣三位一体”的战斗风格就算是身居混沌中的恶魔也有所耳闻。


“……不管是哪支部队，援军就是援军！”亚罗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在这种时候，这个援军来到的消息如同一支强心针，重新鼓舞起了众人战斗的信念，就连玛丽的眼中也闪烁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不能出事。唐恩，带上他。”审判官一指躺在桌上的苏荆。政委立刻把他背在背上，用一根皮带紧紧把苏荆扎在自己身上，只要唐恩不倒下，苏荆就不会被抛下。


“杀出去！”亚罗举起链锯手斧。


也正在这时，建筑物内传来一声爆破声，接着是泰伦虫族的嘈杂行军声。这一次对方像是破釜沉舟了，众人听见了与之前不同的吼声。


“是……暴君近侍。”审判官握住了手中的动力剑，“大家伙交给我。”


接下来，众人以战斗阵型冲出食堂，在通道中与虫群的突击队狭路相逢。


虫族的掘蟒挖穿了坍塌的通道，令泰伦虫族的武士们一拥而入。当先遇见的便是只属于虫族指挥官的近卫，小型化的暴君近侍，这几头精英虫族全身覆盖着紫黑色的甲壳，看上去皮坚肉厚，如同星际战士的虫族版本一般。


审判官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咆哮，她一手握地狱手枪，一手握动力剑，纵身迎上了这些身形庞大的怪兽。虫族与虫族之间的交战，普罗加斯特阁下如同一道杀戮的旋风，跃进了饥饿的巨口，交溅出鲜血与激光的火花。


这些虫族爪中都握有生体枪械，喷洒着寄生虫与钉刺。普罗加斯特灵活地在虫群中移动，用无坚不摧的力场剑斩断它们的兵器，然后再刺入神经中枢所在。在人类最精英战士的面前，就连虫族的武士也难以阻挡。


一道激光烧穿了一头枪虫的大脑，另一柄动力剑则迎上了一头被审判官漏过去的暴君近侍。对方的刀爪被偏移力场卸开，政委的爆矢弹精准地射入了它的眼窝，然后是无情的斩击。


骤然，一股无形的威压令人类的战士们骤然停滞了半秒钟。在通道的尽头，已经瞎了一只眼的虫群之主伫立于此！


然后，一道炽热的圣光出现了！


“为了帝皇！”


一名天使般的战士跃入通道，与虫群之主交战在一起。她背上赫然有着一对光芒凝聚成的羽翼，淡金色的动力盔甲上镶嵌着一枚钢铁光环，整个人如同随侍神皇的天使降临世间。她灵活地舞动着一柄风暴战锤，只用一击就将身形硕大的虫巢之主击退出了几米开外。


“这是……”玛丽已经看得呆住了。


“活圣人。（Living-Saint）”唐恩叹息道。


随着这名天使的奋战，大量身着黑白色动力盔甲的战斗修女冲入了通道，她们手中的喷火器和热熔枪横扫一路上所见的泰伦虫族，以优势兵力突击进了地下基地。


砰！


那名活圣人又与虫群之主拼了一记，雪白色的短发随风飘扬。下一刻，虫群之主的两柄锯齿大剑已然贯穿了她的身躯，将她举到了空中！


但是她似乎不为所动，风暴战锤挥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重重砸在了虫群之主那张丑陋的脸上，随着一声闷响，后者哀嚎着将她甩了出去，顺着一条掘蟒挖开的洞穴迅速逃走了。


被甩出去的活圣人只是在半空中一个翻滚就轻盈地落在了地上。她胸腹处的伤口足以让她死两次，但是此刻，洁白的圣光填满了她的伤口，然后连动力盔甲一起复原……


随着虫群之主的逃遁，修女们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混乱不堪的虫群。疲惫不堪的一行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天使般的圣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收起背后的光翼，向他们大步走来。


“哪一位是普罗加斯特……哼。这么明显的异种特质，应该不会弄错了。”一开口，这名声线高昂纤细的圣女就让普罗加斯特皱起了眉头。


“苏先生呢？”活圣人一眼就瞥见了趴在唐恩被上的苏荆，双眉立刻立了起来，“审判官阁下，这是你的失职吧。”


“……”普罗加斯特脸色冷漠，但是嘴唇抿了一下。


随员们全被这种上层人物之间的较量震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两人都是帝国政教体系中的大人物，手握数百亿人命的上位者，而一名活圣人居然亲临此地而不是在随便哪个大型世界开传道演讲——哪怕是一整个星际战士战团来救援都不会让他们感到如此震惊。


“……尊敬的忏悔玫瑰教团的活圣人苏珊娜·戴菲斯阁下。请问你又为何插手我的任务？”运了几秒钟气，普罗加斯特直接开口顶了回去。


“咳咳咳，她们刚救了我们的小命……咳咳咳……而且人很多……咳咳咳咳咳。”唐恩一边大声咳嗽一边在审判官耳边小声强调。


“如果不是你们插手，我们已经抓住那头虫族指挥官了。”艾·普罗加斯特审判官面色不改地随口乱扯。到底是因为异端审判庭和异形审判庭之间的摩擦抑或是女性之间的较量，除了她之外谁也不知道。


“哼。”名为苏珊娜的活圣人冷笑了一声，对审判官的言辞不置可否，“我等来到此地，是接到了神皇陛下的谕令。”


一瞬间，场中无人出声。

第367章 一团烂仗


++每日一思：祂的意志必将达成。++


格莱亚五号。


金属的墓穴，阴沉的太空亡灵的栖息处。


这是一个古老又恐怖的种族，在无可计量的年代之前，它们曾经与上古的神话种族“古圣”作战，那场席卷宇宙的战争被称作“天堂之战”。当时的“惧亡者”们向拥有着神一般技术的古圣一族宣战，妄想得到永恒不死的力量。


在古圣的威能下，惧亡者们节节败退，只能跪倒在宇宙原初生命“星神”脚下，星神赐予它们不朽的活性金属身躯的同时，也剥夺了它们的生命力量，令惧亡者变成了星神的奴仆种族，也就是后来的太空亡灵。


星神是以宇宙能量为食的能量生命，在吞噬了惧亡者的生命能量后，二者的联军将古圣打得节节败退。古圣在亚空间中开凿的网道被打穿，它们制造的战斗生命被击溃，而它们的改造工程释放出的亚空间邪物更毁灭了古圣的文明。


在天堂之战完成后很短的时间内，太空死灵的统治者，“三圣议会”的“静默之王”对星神们发动了反击。太空亡灵建造了强大到足以击败星之子的武器，将星神们变成了无数碎片。但是星神是不死的，于是三圣议会把每一片星神的碎片都用四维迷宫封锁，将它们变成了永恒的囚徒。


在那之后，由于古圣的盟友灵族的兴起，三圣议会认识到宇宙已经进入了活体生命的时代。于是，所有太空亡灵们都钻入了金属的墓穴城市，将自己封印起来，进入了为期六千万年的沉眠。


冰雪之下的金属城市已经成为了战火连绵的战场，狂暴的兽人们正在撕碎从沉眠中醒来的金属亡灵。数不清的金属骨架被从休眠舱里拖出来，然后用砍刀和锤子打成数不清的碎片。


这座墓穴城市的中心是一座银白色的金字塔。


沉眠了数千万年之久的太空亡灵皮亚斯特王朝，其统治者莱斯泰克大君正手持一柄光之杖，站在金字塔的露台上，这个银白色的亡灵贵族正凝视着脚下的城市被兽人入侵。


“……为何战士们没有再次苏醒？”


它自言自语道。


接着，一副全息图像出现在他的屏幕上，那是一个半银色的少女，正飞奔在金字塔下的寒冰墓穴中。她左手似乎是义肢，上面接着一只和她纤细身躯相比巨硕无比的粗糙机械爪。


“……”


莱斯泰克大君调节了一下全息影像的音频系统。


绿皮们似乎以这个女孩为首，上千个兽人正狂呼乱嚎着不成调的战吼，跟随着少女冲锋的路径往前突进。


“我不是你们的老大啊啊啊啊——！！”机械术士一边狂奔一边吼道。


“老大！您跑太快了，等等俺们啊啊啊啊——！！”绿皮们一边狂奔一边把沿途的死骨头们敲成碎片。


“滚动岩石”号上幸存的上万头兽人全部溜了出来，好战的绿皮们一眼就发现了这座机械亡灵的墓穴城市，然后又看见了正试着把前任老大的动力爪往自己手上装的机械术士。


简单易懂的绿皮兽人思维示意如下：


老大呢？——她手上的是老大的动力爪！——老大被干掉了！——她的拳头比老大的还大！（等等好像并不是这样不过这种小事不用在意）——新老大！！！


实际上绿皮有着一种种族间的灵能感应，类似于一种群体气场，让它们能够在一个老大的带领下可以愉快地往前冲锋打砸抢。不过这种东西玄之又玄，而且牵涉到整个绿皮战斗种族的深层基因，再加上它们向来以思维单纯直线而闻名。


如果盖琪当时扑上去把它们打一顿可能就没那么多事了，但是受惊过度的机械术士第一反应是举着刚连接上驱动系统的动力爪向着太空亡灵的墓穴冲过去——天地良心，她只是觉得那边的金属看起来比较多……


于是这群乌合之众就这样冲入了沉眠了六千万年的皮亚斯特王朝墓穴。


太空亡灵的死灵士兵们从静滞力场中一个个苏醒，外敌入侵的警报在它们的通讯网络中尖啸。于是这些思维严重受损的金属骷髅们重新拿起了它们的高斯步枪，开始集结成战斗方阵。


太空死灵的能量武器很可能是目前宇宙中最高端的能量武器了。它们的高斯武器技术并不像帝国方面是“射出某些射线或子弹”，而是用一个异步线性电磁感应原动机将目标的物质组成在原子层面上“拉过来”，用磁场原理将对方的物质组成分解成原子级别。


这种超越了数个世代的能量武器给机械术士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盖琪很快学会了用纳米金属构建一个护盾，用来抵挡对方的高斯射流。而且她很快发现了，就算用子弹把对面打成碎片，它们也很快就会以活性金属的特质重新凝聚成一团，然后再次站起来。


“吃屎去啦！”


机械术士的反应很快，她立刻开启了身上纳米机械的同化增殖功能。被击破的太空亡灵们尸骨无存地被她“吃”了下去。使她身上的金属存量不断膨胀，直到她决定用这些金属造个什么东西出来——


“金属霸王龙·战争巨兽·雷克斯国王！”


吼——！！


银色的巨大暴龙从少女脚下的液态金属湖泊中冉冉升起，然后在墓穴城市中四处践踏，方尖塔被推倒，步兵的方阵被冲散。就算是几艘前来增援的反重力飞行器“幽灵方舟”也被霸王龙用大嘴咬落。这头纳米机械巨兽被高斯武器齐射下损失了不少金属量，但它吞下的每一个死灵都被迅速同化，成为了它身躯的一部分。


莱斯泰克大君站在露台上，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巨型镰刀。作为太空死灵中的贵族，它也是整个墓穴城市中最强的武士，拥有着最精良最坚固的身躯……


“半活性金属改造者……不受协议约束的原始金属力量……”莱斯泰克手腕上挂着一个像是漏斗般的东西，它幽深的红色双眼看了一眼城市中正在肆虐的金属巨兽，它从露台上一跃而出，一艘墓冢指挥舰早已在那里等待着了。


全面进攻的指令瞬间传达到了整个墓穴中所有的亡灵频道中。这座埋在冰穹下的金属城市像是瞬间拥有了生命，一艘艘飞行舰船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起飞，好战的莱斯泰克大君已经动员了所有还没有被时间打败的金属亡灵，它看得很清楚，在纳米机械的天敌出现后，除了你死我活之外，不可能有第二条路。


“准备静滞力场，我要活捉她。”


这位大君话刚说完，那头霸王龙骤然把头转过来，对准了莱斯泰克大君的指挥舰，血盆大口猛然张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枚粗大炮管。


“雷克斯国王！高斯重炮！”


机械术士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她已经拆开了几柄高斯武器，虽然一时间没办法彻底搞明白构造，但是照猫画虎地用无线通讯把构造传到金属暴龙肚子里复制一个相同结构却是可以做到的。


握着战争收割者巨镰的莱斯泰克大君悚然一惊，手腕上挂着的漏斗瞬间一闪，一股时空上的不协调在它身边发生。莱斯泰克大君身周的时间在这两秒中内加速了大约十倍，趁着这个机会，莱斯泰克猛地跃了出去，跳到了另一艘毁灭方舟上。


两秒钟过后，“雷克斯国王”口中骤然爆出一道通天彻地的光芒，在这道光芒沿途的所有空气瞬间被解离，而莱斯泰克大君的座舰几乎瞬间被高斯炮击所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老大！”


“太猛啦！！”


“不愧是老大！”


“更大更猛的火力！”


兽人狂欢着继续砍倒地面上的亡灵部队。有些脑子比较灵的技术小子们已经抢到了几艘亡灵飞舰，正琢磨着怎么鼓捣鼓捣才能把它们开起来。


即使自诩电路和逻辑组成的智能，莱斯泰克大君依然感受到了那种名为愤怒的电流。随着它新发出的指令，“毁灭日协议”开始启动。随着整座墓穴城市地下发出的沉闷轰鸣，它之前所居住的巨大金字塔开始升空，而城市的四角，又各有一个小一点的金字塔同时开始升起。


一大四小，五个金字塔墓穴同时被无俦的力场所推动，如同飞行堡垒般升向天空。它们的尖顶开始闪光，无形的力场以这五个金字塔为节点，笼罩了整座城市。


随着大金字塔顶端开始闪烁电能的光芒，巨兽雷克斯猛地发射了又一次高斯重炮。但是这一次的高斯射流却被金字塔表层的亚原子护盾所阻隔。


而作为回应，金字塔顶端猛然射出了一道炽亮无比的高斯射流。比金属霸王龙更猛烈十倍的毁灭性射击，一击就将金属巨兽前后贯穿，粗大的能量柱将这头纳米金属的造物百分之七十的构造瞬间湮灭。


“雷克斯——！！”


正把一队卫兵用动力爪撕成碎片的盖琪脸上露出了那种……小孩心爱的玩具被大人打扁一样的悲痛表情。


绿光一闪，莱斯泰克大君瞬间传送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机械君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女孩咬着牙看着面前手持巨大镰刀的高大机器人，绿色的大眼睛里泛出了凶光。


“决斗。”


“哈？！”


莱斯泰克大君一挥手中的收割者镰刀，用冰冷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半改造人：


“以皮亚斯特王朝之主，风暴之使者莱斯泰克的名义，向你提出决斗之议。否则我等便立刻将你化作飞灰，毫无留情。”


这个世界上的外星人怎么个个都喜欢玩这种把戏……


机械术士按住自己的额头。

第368章 科技与科技的碰撞


++每日一思：信念是你的盾牌。++


皮亚斯特王朝的墓穴城市如果让一队科学家来认真观察研究的话，恐怕能写出一整套和《与拉玛相会》类似的长篇小说。如果换个时间的话，身为半个科学研究者的盖琪会很有兴趣研究这个上古文明的特征和埋藏着的遗落技术，但是目前她没有这个闲暇，她面前站着的就是这座城市的古老领主，而且对方手上还握着一柄巨大的凶险镰刀。


从天空中的广角看，这座被冰封在冰层下的城市呈现一个四四方方的规整造型，它的建筑物排列显现出标准的对称性。而可供地图测绘定位用的就是五个以标准正方形布置的金字塔，看上去似乎和分形法则构建的图案有着某种相似性。


相比起地面上的密密麻麻的建筑物，更胜十倍的网道和墓穴深埋在铁灰色金属城市的地底，数不清的墓穴蜘蛛、幽魂和甲虫在地下的迷宫中爬行，守护着埋藏了数千万年的秘密。在城市中狂欢的绿皮兽人们经常被不知何处窜出的金属昆虫拽下深不见底的坑道，嚎叫着消失在地面上。


“你可以选择战斗的场地，或者我来为你指定，保证公平。”莱斯泰克大君优雅地将战争镰刀握在手中，这是宇宙中最致命的兵器之一，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什么装甲可以挡住它轻松的一击。这是巫术般的尖端科技锻造出的毁灭武装，和光之杖一般，都是太空亡灵的统治者才能拥有的精英武器。


与少女原先想象的不同，对方说话的声线并不嘶哑难听，而是一种合成的温润标准的人类高哥特语——在人物卡自动翻译后就是一位高傲的中年绅士语音，莫名地还有些英伦腔，不知道这个翻译器到底是什么机理。


“先等一下。”女孩举起左手的动力爪，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首先——我只是无意间误入这座城市——我无心和你们战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机械术士明智地忽略了背后一个连的砍砍小子们正在屁滚尿流地被一头巨大的金属蜈蚣追着跑，几秒钟后上百个突突小子们又端着各种各样的杂牌武器把金属蜈蚣敲成了碎片。


“这些蠢货我一个都不认识。”女孩面不改色地对天发誓。


亡灵君王似乎也被她的无耻震惊了，莱斯泰克大君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脑中的逻辑电路似乎暂停了几秒钟。然后它一挥手中的战争镰刀，低声道：“作为不朽者的王者，将真正永存的意义传授给你，是身为金属贵族的义务。在永生之路上走了一半的旅者，接受我的馈赠吧。金属的身躯不是诅咒，而是永恒的祝福。我将彻底改造你，令你成为我族的一员。”


“呃，你这是招人吗？有没有三险一金或者……别的劳动协议之类的？非法招工？我还没到法定劳动年龄吧……”女孩一边用眼睛扫描周围的退路一边满口乱盖。


“哼！成为完全的不死之躯便是对你最好的报答！在我等清扫银河的过程中，王朝缺少的便是强大的指挥官。你可以成为皮亚斯特王朝的贵族，本人的副官！”莱斯泰克大君眼中的红光微微一闪，头上王冠上镶嵌着的水晶也随着他的心情而开始闪烁出不同的光芒。


“我想问一个问题。”盖琪诚实地举起手，“你是看上了我身上的纳米金属殖装吧。”


对方没说话。


“直说就好了嘛。”女孩轻盈地跳起来，一记直拳轰向面前骷髅的金属骨架脸，“干嘛弄这么煽情，是怕当强盗很丢脸么？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啦！”


破坏力场覆盖着的动力爪轰向莱斯泰克的脸，金属死神手腕上挂着的沙漏微微闪光，亡灵君王身周时间的速度加快了。


这个时计是金属亡灵们尖端科技的造物之一，太空死灵的技术早在数千万年前便可以干涉时间和空间的构造，而这个改变时间流速的时计便是其研究成果之一。惧亡者们从星神和古圣处得到了能够影响世界的技术，这些技术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在人类帝国的第四十个千年末期出现，依然有着改变世界的力量。


莱斯泰克眼中的世界骤然变慢了，一切物体的运动变得像是慢放一般迟缓。它好整以暇地移开脚步，闪过女孩的重拳，然后挥出自己的镰刀。随着它镰刀的闪烁，那巨大的锋刃似乎变得半虚半实——这是一柄搭载了相位技术的武器，其能穿透各种装甲和防护力场的奥秘在于空间的转换，据传说这种武器的锋刃同时存在于多个维度，被它们砍到的东西不是被湮灭，而是被传送去了另一个空间。


在它的眼中，少女狞笑着的精致脸庞在半空中缓缓挪动，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胴体在人类眼中可以说是美丽的具现，但在亡灵的眼中只是一堆没有感情的数据。


这一击的致死率是27%。莱斯泰克审慎地计算着，对方的身躯看上去被纳米金属技术所包裹着，这种纳米金属技术和它本人使用的活性金属有着类似的地方，但却又有着极大的不同——更高等级的自由度，以及几近无限的同化性……


莱斯泰克以前从未想过有“人”能够将活性金属运用到如此灵活多变的程度，也许只有传说中的星神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普通的太空亡灵们的身躯都是模板化的，就算被打碎成细小的碎片，这些不死的金属亡灵也可以重新聚合重生，但是这样的身躯却无法自由塑形。莱斯泰克听说一些大型王朝的法皇可以拥有自我塑形的高等躯壳与塑形算法，但它的王朝科技却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而能够同化低等级亡灵的活性金属——这样的技术更是闻所未闻，从未在星神之外的机械亡灵身上出现过。即使是三圣议会的大法皇也不可能拥有这样强大的吞噬性……


在场的所有机械亡灵中，恐怕只有莱斯泰克本人可以意识到这种技术所代表着的颠覆性意义。可怖的星神至今还被死灵们封印在四维空间迷宫中，这些星辰之子的碎片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死灵们将它们当做是最后的灭绝武器使用。而还没有技术可以模拟出它们的神威——眼前的半金属生命，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在长达数千万年的沉眠中，大多数亡灵的机械心智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退化了。只有贵族和精英才能保有自我的意识，普通的平民与战士都被有意无意地塑造成了没有心智，只能死板地听从命令的杂兵。这些时间久远的金属生命看上去破破烂烂，关节处渗透出润滑油，反应迟钝，只有无尽的耐心和强大的不死性保证了它们的战斗力……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亡灵贵族们所需要的最好的臣民。


可以说，整个皮亚斯特王朝只有莱斯泰克和几个麾下的小贵族和将领有着自我意识。镰刀轻轻落下，无坚不摧的相位武器落在了纤细的脖颈上，只需轻轻一压就能够把她的脖子斩断。但莱斯泰克却需要她活着，他想把这个年轻的半金属生命收归旗下，成为可供他排遣时间的同伴。他有相当的自信，可以压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生命。


因为被尖端科技武装的死灵君王，或许是银河系中最强的战士。


或许。


或许是错觉，莱斯泰克看见对方的头颅转了一下。绿色的大眼睛正讥讽地看着它，接着一只动力爪后发先至地打中了镰刀的侧面，借着这股力量，少女在半空中灵活地一个转身，又一脚抽在了金属骷髅的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


战争镰刀的相位场与动力爪的粉碎力场互相碰撞，激起了一簇湛蓝色的能量火星。


“不好意思，但是能够加速体感时间的技术，并不是只有你有啊。”褐色头发的女孩捏了一下左手的巨大动力爪，笑嘻嘻地一跺脚，被纳米机械同化的金属地面骤然升起，一头巨大的银色猩猩向莱斯泰克扑去，后者一挥镰刀将它斩作两段。


“要知道，直接用纳米元件改造神经线路，也可以加速时间感呢。”趁对方出手的一瞬间，盖琪已经闪现在了莱斯泰克身侧，一柄左轮手枪出现在了她手中。这种简陋的武器本应不可能对莱斯泰克造成伤害，但是战术逻辑电路的判断令它开启了精准时计，银色的子弹旋转着从枪口喷出，在它脸侧擦过。


强大的引力流在它脑后爆发，险些令它立身不稳。


“模拟黑洞弹。第三代引力公式应用武装。可以瞬间营造出一个半径大约两公分的史瓦西半径，扭曲一切现实构造。”机械术士吐了吐舌头，“别小看时空旅者啊，我还有大概三四件压箱底的技术没用出来呢。你知道什么叫量子路径吗？虽然我个人称之为‘混沌力量’啦。不过和你们这个世界的混沌不是一码事，只是从基础理论建立上与混沌理论有关……”


莱斯泰克的逻辑电路已经开始运算对面所说的理论名词了。从单词含义到资料库中的理论逻辑，直到推断出对方所拥有的技术真相……


这些宇宙中新出现的文明，技术也发展到了这样的高度吗……


动力爪向它一爪撕过来，上面包裹着的能量场是莱斯泰克比较熟悉的技术。能够抵消希格斯场的反向力场，任何物质都会在这样的力场中被分解。在人类世界中已经是相当高级的技术了，但是在太空亡灵眼中却只是相对普遍的军用武器技术。


这一瞬间，莱斯泰克感觉到了一丝忧郁悲凉的电流。


金属生命的时代真的能够降临吗？在沉睡了六千万年后，太空亡灵们真的能够重返银河的巅峰吗？停滞了六千万年的技术发展，真的还能够在宇宙中占有统治的地位吗？


一道绿光闪过，莱斯泰克消失在了空气中。


“……人呢？！”


但是有一种技术，却是莱斯泰克确定，机械亡灵们一定占有优势的。那就是相位转移技术，以及在这基础上，莱斯泰克赖以成名的风暴技术。这是巫术般的科学所铸就的传奇，以单纯的科技打破现界与亚空间的壁障，令没有心的死灵也能够利用其中无穷无尽的力量。


死灵君主已经传送回了自己的金字塔顶端，它站在无穷共振能量的中心，此刻，它便是唤雷者。空气中的静电噼啪作响，电位差几乎要化作实质。只要它一个动作，纯粹而强大的电流就能够击穿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既然你放弃了选择战场的权力，那我便指定以这座城市为决斗地点。你可以使用任何你能够使用的武器来打败我，赢得你的自由。”


亡灵君主站在金字塔顶端，它神明一般的声音传遍了战场。


庞大的金字塔漂浮在城市的天空中，雷光凝聚在金字塔顶的大块水晶周围，随着对方的一个心念，一道狂雷霹雳炸在了机械术士脚边。


“……怎么一个比一个喜欢自说自话啊……”机械术士叹了口气，猛然转过身往外边飞奔，“再见！我不玩了！！”


“老大！退路被封住啦！恁多小子们撞在电墙上，被烫成了熟蘑菇哇！”一个灰头土脸的大个子绿皮猛地窜了出来，蹦到了盖琪面前，仔细一看，这不是大技霸瞎鼓捣吗……


“呜啊啊啊啊啊——”没有一件事顺心，年轻女孩一阵猛挠自己的茂密头发，随着她的愤怒吼声，周围猛地钻出一片绿皮同声应和道：“哇啊啊啊啊——！！”


“新老大吼得就是和以前的老大不一样！果然是，有范！”


“嗯？！为何老大猛挠脑袋？！莫非是新的耍帅动作？！真的和以前的‘一边放屁一边用屁股互顶回去’不一样！！”


“好！俺也挠！”


一群绿皮也猛挠脑袋。


“哇塞！挠过脑袋后，俺觉得脑子好像清爽了不少！”一个神经小子这样狂吼，然后砰的一声脑袋爆炸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溅了周围人一身。这家伙死前的灵能爆发造成了某种群体心理效应，众兽人顿时陷入了没头脑的狂乱状态。


“……”


盖琪坐在一头死掉的金属大蜘蛛上，托着下巴看着这群乌合之众。


“理论上来说我应该带着这班废柴去干掉那个金属人，不过看着这群蠢货……一点干劲都没有啊……”


原本狂飙突进的个人剧情线因为审美观而受阻卡关！机械术士陷入大危机！

第369章 三号支线


++每日一思：诅咒永恒不变。++


【救命啊啊啊啊啊——！！】


“慢慢说。一步一步来，先把你目前的处境汇报给我。”路梦瑶的黑色柔顺短发从散落的斗篷中披下来，垂在她的肩膀上。魔法学者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她好整以暇地站在护盾中间，翻动着手上的金属大书，而山村贞子则靠在她背后，咬着牙坚持着护盾。


【呃，总的来说，我和一个师的兽人降落到了一个……太空亡灵的墓穴世界里。基于很奇妙的理由，我现在正带着这群绿皮在这座城市底下的迷宫里乱跑……地面上有个会召唤雷电的家伙。然后……这里的迷宫好像在不断变换方位，我们似乎快被守墓的各种战斗机械淹没了……】


“这样啊……”魔法学者翻到了大书中的一页，她纤细的手指从书页上牵引出一股奥法的能量，随着咒令和手印的交织，这团能量凝聚成一个符文，漂浮在她的面前。


二人现在身处于一座黑暗的地堡中，她们的周围点燃着白色的粗大蜡烛，上面的火焰是诡异的幽蓝色。烛焰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边燃烧一边吟唱着复杂难解的诡谲诗篇。而就在她们的面前，有着一个石制的祭台。祭台底座上刻着亵渎的神符，台座上还残留着陈年的血迹，祭台周围摆放着一系列古旧的仪器，大量的管线从仪器中伸出来，向着黑暗的穹顶探去。这些仪器似乎是某种采用了人体冷冻技术的保存容器，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圆筒状的罐子。


就在山村贞子灵能护盾的外圈，上百头粉红色的邪魔正围绕着二人，不停地发出尖锐的嘶鸣。这些邪神奸奇座下的低等恶魔就像是长着无数触手的肉柱，许多脸孔在它们的身躯表面浮现又消灭，虽然说是粉红色，但却有着五颜六色闪烁着的缤纷色彩。


如果长时间地凝视着它们的身躯，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它们身上变幻着的色彩似乎正显示出某种忽隐忽现的规律，但当你试图抓住这一丝韵律的时候，它却总能够从你指缝间溜走。


这是粉红色的惧妖，万变之主麾下的渣滓，由它四溢的神力污染后的能量形成的低阶恶魔。它们与其说是生命，倒不如说是混沌能量凝聚成的低等意识，这些蹦蹦跳跳的家伙们发出嘈杂的噪音，试图掠夺防护罩中二人的灵魂。


“一定有一个核心。”路梦瑶的眼睛低垂下来，她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周围的景象一瞬间变成了灰色。而这些惧妖则变成了一团团跃动着的光球，时不时分出一道火焰向山村贞子的防护罩喷吐过来。而数头管狐正游走在二人身周，守护着她们的心灵。


【我也正在寻找这个次元迷宫的核心啊！等等！我的折叠空间好像开始和它产生反应了……等等……等等……我看见了！空间矩阵开始互相干涉了！】


不能靠山村贞子的灵能去吞噬这些惧妖的力量。魔法学者这样判断，这个世界被污染殆尽的混沌力量很有可能成为邪神接近山村贞子心灵的桥梁，亚空间的邪魔随时都在接近她的心智，像是这样出类拔萃的灵能者，她的心灵在亚空间的投影就像是一团巨大的火球般，甚至能够吸引高阶恶魔的注意。


而奸奇，诡道之主，大善变者。四柱邪神中最具智慧的狡诈存在，有人甚至相信它掌握着整个宇宙的命运，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的计划之中……


魔法学者并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者，虽然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身为一个已经开始接触传奇魔法的法系位面旅者，她有着能够穿行于任何世界的自信。不过自信和鲁莽是两码事，路梦瑶一边侧耳倾听机械术士那边的狂吼哀嚎实况转播，一边编织好了自己的魔法。


可以说，奥术的艺术在无限的宇宙中已经发展到了极高的水准。魔法艺术的普及令这门技艺成为了一种严谨的学科，各种超魔手法令原先就种类丰富的奥术拓展到了几近无穷无尽的地步。而更优秀的法师则开始编制独属于自己的魔法，受到武力侧冒险者的理念影响，有一种说法甚嚣尘上——唯有自己编织出的魔法体系，才能够令一名法师成为黄金级的强者。


虽然路梦瑶对着自己的智力有着自信（她已经通过数次秘密进行的大型祈愿仪式强化过了自己的计算力），但是她认为自己虽然已经积累了巨量的理论知识，但在奥法的使用经验上却有着相当的不足。


为了填补自己的经验，她花大价钱在市场上买到了几位极了不起的法系冒险者的奥术秘卷，加上她手中那本神秘的金属大书——虚空伪卷，哲人国最强神魔之一，虚空之王大魔法书的一个低级抄本，令她有着能够自行设计部分法术的能力。


“……音波。”


随着她用龙语念出这个带有魔力的单词作为最后的引子，一道粉碎性的高频震荡空气向四周扩散。这个法术的功能很简单，所以施展出来的难度也并不高。随着破坏性的震波扫过，所有粉红惧妖都发出了嘶叫声，这些扭曲的幻象一阵急速变幻，开始向着蓝色转变。


机械术士那边似乎正打得激烈，不时还能听见几声金属被扭曲扯碎的声响和绿皮兽人的咆哮。这一会儿魔法学者也没有心思分心，她用秘法强化过的眼球注视着空气中能量的流向，这些惧妖在被分解的一瞬间流动的趋势……


“动手。”路梦瑶明确无误地下了判断。


山村贞子微微阖上双眼，在灵能视界中，身躯如龙般盘旋的管狐骤然缩成一团，然后空间中的力量开始扭曲、盘卷……


蓝色的惧妖在这股力量的风暴中被撕碎，它们散化作纯粹的能量，在地堡中无序地盘旋着。吵闹的嘶嚎声几乎可以撕裂人类的耳膜，这些能量不断变幻自己的形态与颜色，几乎连成了一张扭曲的帷幕，将二人包在其中。


而在这张帷幕上，隐隐显现出来那个大主教扭曲衰朽的面容，一瞬间仿佛是在忏悔和哭泣，下一秒钟又变成了获得力量与智慧的狂喜，这老人的面容似乎转瞬间又变得年轻美丽，英伟的面庞与睿智的双眼下一刻就开始异化为禽类的面容，一个有着鸟爪和鸟头的畸形怪物从混沌的能量中成型，它依然手握着那柄动力权杖，但是这权杖已经成为了被诅咒的器物，散发着不祥的色彩。


鸟头就像是一个面具或头罩，又或者像是它真正的面容，这头新生的妖魔用三对无情的眼睛凝视着山村贞子那明澈的双眼，两股强大的念力在空间中互相撞击回荡。


“不要干扰我施法！”魔法学者的黑色小羊皮手套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光芒，保护着法术的进行。


这是一个相当传统的奥术系列，但在不同的人手中却有着千变万化的作用。随着路梦瑶结出最后一个手印，一道奥术能量形成的力场骤然出现，将妖魔那飘渺的身形团在一起：


“毕格比排云掌·重云深锁！”


这一击令诡秘的邪魔被力场固锁在其中——或许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是已经足够满足魔法学者事先埋下的陷阱发动条件了。


“虚空封魔！”


鸟头恶魔哀叫着被符文包裹，它试图分解自己的身躯以逃过此劫，但是这道在它理解之外的法术令它完全无法抵抗，被吸进了魔法学者掌中的一颗拇指大的水晶弹珠。


“搞定了。”


山村贞子深吸了一口气，眉毛却一直紧蹙着。路梦瑶知道这是为什么，周围被混沌力量污染的环境对于贞子这样的灵能者来说就像是置身于火狱般难熬。她可以嗅出空气中那些被污染的气味，用她的话来说，奸奇的气味就像是陈年的香薰，令人反胃。


魔法学者走到那些祭台边上的容器前，用一个局部解离效果将它打开了。一股烂豆腐的味道扑鼻而来，令路梦瑶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在链接着电线的金属罐子里，储存着的是一个个被割下的人头。这些人头似乎还有着生命，这些导管依然维持着他们的生命。


“灵能者。”山村贞子捏着鼻子走过来，她皱着眉头看着这些面目呆滞的头颅，“这些都是这颗星球上的野生灵能者。”


“这是在做什么……”魔法学者扯开纸巾塞进自己鼻孔里，不顾恶心地把一个罐子搬了出来，这些灵能者的头颅顶上的天灵盖似乎被外科手术去除了，几根导管就这样扎在脑灰质上，看上去恶心无比。


山村贞子抿着嘴唇走上去，用手触碰在金属罐上，闭目感应了一会儿，骤然脸色发青，用手猛地掩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想吐。”


山村贞子深呼吸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这个人，在饲养灵能者的大脑，以此喂食亚空间的低等恶魔。他似乎还相信，这些野生灵能者的大脑分泌物可以用来增强自身的灵能，然后就……”


“有没有找到关于千疮之子的消息？”魔法学者追问道。这些半死不活的灵能电池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呃。似乎有一个人指导了他进行这些祭祀的仪式。他很尊敬这个人，称他为赫尔曼导师。”山村贞子用两根手指捏着自己的鼻梁，读取物体上过去的记忆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赫尔曼导师居住在远方的群山中。如果说是千疮之子的话，也有着相当大的可能……咦？”


山村贞子突然惊呼了一声。


“这个赫尔曼导师……他从主教这里要了很多被禁锢的灵能者。在这个星球上，数百年间，主教搜刮了上千个有着出色灵能资质的青少年，一部分变成了他的电池和养料，但绝大部分都被这个赫尔曼导师要走了。”


路梦瑶微微翘起唇角，这样的事件才显得有趣。但很可惜，此刻，没有苏荆在身边，恐怕也只有他能够和自己体会到相同的心情，这种遇到神秘事件的故事……


她敲了敲队内的人物卡通讯，苏荆那边依然无声无息，似乎其本人陷入了沉眠。


【呼……可算逃出来了！喂！瞎鼓捣，把你的震荡炮端出来，我要给这个铁头死人一个好看！啥？！会炸？！要的就是会炸啊！】


苏荆……不可能会出事吧。路梦瑶半真半假地揣摩着。

第370章 色孽之国


++信息被屏蔽++


“欢迎来到，被唾弃者的欢愉之国。”


此人如此说道。


此人面目如皎月般明亮，又如同鲜花般艳丽；但皎月不如其秀美，鲜花则不如其甜美。此人乃众生之魔王，此人乃美丽与艺术之主，希望与快乐，爱情与色欲，乃至于堕落于感官迷醉的深渊，皆为此人反掌间事而已。


芬芳的香气从草原上传来，恬静的音乐与闪烁的虹光组成了这个世界。一道瀑布从远方的星辰上落下，每一滴水流都如同星沙般闪耀，此地便为灵魂歇息之所，永恒美丽的花园。炫目的美景令人着迷，令人沉陷。无论是干下了何等盖世功业的豪雄，也能够在这里寻找到自我的归宿。


“不过你是不会上当的，对吧。”


色孽，微笑着对苏荆说。祂依然以苏荆的面目出现，二人就站在这片草原上，仔细看的话，前方有一座秀丽的山峰，山峰上则是错落的神殿，以山峰为中心，周围的景物如同一个个大型同心圆般旋绕在山峰周围，而苏荆现在就站在这同心圆中的一环。


“我是色孽，而在大多数人类眼中，我是宇宙中的万恶之源——之一。而没有人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力量来自于智能生物的情感。”


色孽和苏荆并肩在草原上漫步，苏荆注意到有一些茫然的人正坐在草原上，一动不动地像雕像一般呆在那里。


这也许将成为他的下场。


“我之所以成为色孽，不是说我想要成为色孽，而是因为……这个宇宙中的生命欲望形成了一股概念的具现化，我才得以诞生——感谢那些灵族的孩子们，多么可爱的文明啊，纵欲、欢愉，这股力量如此强盛，以至于我把它们全吞了下去……有些竭泽而渔，是吧。不过刚出生那会儿谁也控制不了自己的食量，对吧。”


色孽用苏荆经常能够在镜子中看见的那种无害又纯真的笑容说。


这里是亚空间中色孽的神国。


苏荆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这一点，他的心灵被带到了这里。色孽的后花园，祂的领域，可能是整个宇宙中最危险的地方，还没有人能够从这里心智健全地离开。


亚空间是一个完全不可预测的世界，色孽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向前走去。每前进一步，苏荆眼中的世界就会大幅度地剧烈变动，而唯一指引他前进的，就是色孽本人。


“与其说我是人格化的情感结晶，倒不如说我是原罪的代言人。”色孽评论道，“我的行事绝非无常，倒不如说，我就是欢愉之代行者。虽然我依托于混沌而生，但我等便是混沌中那混沌秩序的凝练。我的行为并不是因为我有意识地为恶，而是因为……在我看来，我就是世间的真理。”


“……所以？”苏荆扬起眉毛问道。


“不要怕。放轻松。”色孽露出一个微笑。


二人下一瞬间现身于一座露台之上，在这里可以看见色孽的大半个神国。装饰奢华的两只单人沙发相对而置，中间的圆桌上倒摆着两只水晶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请坐吧，异位面的旅者。这是来自地球的古老珍酿，绝无污染。”色孽优雅地陷入沙发里，一个戴着薄薄黄金面具的侍女——苏荆注意到了她身上不易察觉的羽毛与长裙下的鸟爪——为二人斟上了红酒，然后行了一礼便退去。


“……”苏荆没碰桌上的红酒，他把身子同样埋进柔软滑腻的沙发中，面料相当高级。


“不是人皮。”色孽轻易地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用一种小型兽类的毛皮手工制成的布料，是灵能的绝缘体，所以很珍贵。不过对我来说它的价值在于……非常滑腻柔软。”


“你想要什么？”苏荆单刀直入。


色孽用他自己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让苏荆觉得自己会被这位邪神的眼神所撕成碎片。在祂熟悉又陌生的眼眸里，转动着的是亿万年永恒不灭的纯然力量。


“你的灵魂。”色孽说。


“价格很高。”苏荆说。


邪神把自己重新丢入沙发里，纤细的腕骨轻巧地转动着，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


“价格，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理论上来说我可以强行腐化你的心灵，把你丢入欲望的漩涡，用官能的毒剂一点点腐蚀你的神经……很粗暴，但是每次都会见效。而且速度非常快。”


邪神沉思了两秒钟，似乎在斟酌自己的语言。


“但是……那样就没有美感了。”


“同意。”苏荆也抿了一口，“引诱一个人的灵魂是一门古老又精致的手艺活。这是一种一对一的较量，不是用暴力，而是在古老的法则下去……说服对方。”


“你说起话就像是我本人。”色孽微笑起来，“因为我如此喜爱你，所以我可以给你副手的位置。嗯，这句话只在你与我之间说一说，我的王子之一，亲爱的福尔根（堕落的帝皇之子军团基因原体），他太傲慢了。有的时候甚至因为艺术理念的不同而蔑视我的权威……我不介意你稍微教训他一下。”


“说老实话，我并不认为我的灵魂有什么特别珍贵的地方。”苏荆把高脚杯放在桌上，“除了我身为时空冒险者的身份之外，我并不认为你对我的灵魂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如果说冒险者的话，这个宇宙还会涌入更多的冒险者，他们的灵魂随你怎么巧取豪夺——我都没什么意见。”


“不，这个是这么计算的。”色孽竖起自己的手掌，异常坦诚地说，“一个质量特别高的灵魂——特别是你这样有着特殊才能的强者，顶得上一千万个凡人的低劣品。再加上你是机械之神的弟子，如果能够拉拢你的话，对那位人类皇帝陛下的胜率就提高了许多。”


“我的老师恐怕不会因为我……而和皇帝断交吧。”苏荆大概知道大机械师路德维希阁下在这个宇宙中的事迹，红胡子在吞噬了火星地下的虚空之龙后就成为了本宇宙的机械之神，机械神教的本部火星便是他掌管的星球，与人类帝国是长久的坚实同盟关系。


“或许吧，不过我们赌得起。当初年轻的荷鲁斯也让我们四个混沌神祇协力才得以感化……不过非常值得，大赚了一笔。”色孽打了个响指，悦耳的悠扬轻音乐在周围响起，“命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怎样发展。例如一个普通的中世纪星球上埋藏着灵族的废弃网道入口，或者说一个没落太空亡灵墓穴中存储着星神的碎片……这都是很难说的事。”


“那么……感谢招待。我能回去了吗？毕竟我不太习惯把我的身体丢在一个地洞里不管就这样元神出窍地到处乱飞……”


“不用那么急着回去。”色孽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苏荆骤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往下一沉，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你这一次来到我的神国，并非是肉体进入亚空间，而是直接以灵魂体进入这个世界。不过我保证，你的身躯不会出问题的，有相当多的帝国精英在守卫……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相比之下，我更好奇你的经历。”


色孽优雅地用手腕支撑着自己的头颅。


“给我讲一讲吧，你所经历过的世界，以及你所经历过的冒险……好奇心，这是我这样的神明也无法避免的啊。用你的故事愉悦我吧。”


……


波兰法尼行星同步轨道，“净化烈焰”号巡洋舰。


“他醒了？”


“是的，大约五分钟前苏醒，脑波显示无异常。”


“让我亲自去看看他。”


忏悔玫瑰修道会的苏珊娜·戴菲斯，身为数百个光年内最负盛名的“活圣人”，帝皇之女、神谕的传道者、人皇意志的代行者……有很多光荣的头衔加在这些帝国国教中活生生的传奇。她们是最狂热的教徒，神皇的忠诚信者，而她们的信仰得到的回报就是奇迹一般的，如同战斗天使般的力量。


以及现在，可以与神皇本尊沟通的能力。


苏珊娜走进了医疗室，冷色调的灯光下，一个大型医疗舱正异常地摆在医疗室中间，苏荆正赤裸着上身，以悠闲的姿势坐在医疗舱光滑的表面上。


普罗加斯特审判官正沉默地站在他对面，两对手臂抱在一起，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漠。


“他的身体状况显示如何。”活圣人淡金色的动力盔甲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当她看见审判官的时候，略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毛。


“一切正常——我是说，我能出什么事？”苏荆懒洋洋地说，“那些虫族没办法给我造成半点损害。”


“那么……从上面下来吧。或者说你不能？”审判官冷漠地说。


苏荆没说话。


就在医疗舱底下，用鲜红的涂料绘画着一个巨大的咒印。


“滚出他的身体，恶魔。或者我们要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了。你的一切阴谋皆被祂的神目洞穿。早在数个月之前，陛下便已经知晓你们的愚蠢计划。”


活圣人和审判官一左一右地站在封印法阵外，形成了一个危险的犄角。随时都能够扑上去把苏荆撕成碎片。


“只是稍微提醒你们一下。”“苏荆”有礼貌地说，“这具身躯中隐藏着的力量，在你们的整个帝国中，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也不会超过一百个人。”


他轻盈地跳了下来，赤脚站在血红色的法阵上。


“你们觉得……我真的会被控制住吗？以及，当我走出来之后，你们能够存活几秒钟？”


他一步踏出了法阵。赤裸的脚掌踩在法印的边缘，发出了吱吱的烧灼声。但是“苏荆”没有犹豫，又踏出了一步。


“逃吧。”他说。


没有任何犹豫，审判官和活圣人一左一右齐齐抢上。

第371章 来自神皇的制裁


++每日一思：憎恨是神皇赐予人类的最好礼物。++


作为一位太空野狼出身的独狼，在他一百七十三年的生命旅程中，亚罗·斩颅者日常的事务除了每日一百五十分钟的祷告和冥想之外就是各种各样的格斗和射击练习，以及花一点时间修饰自己那独特的狂野造型。


太空野狼战团是所有星际战士军团中风格最粗狂的，来自冰雪星球的武者们用猎获的猎物毛皮来装饰自己的动力盔甲，而且通常都有着非常醒目的发型——亚罗的冲天辫和那把浓密的大胡子只是相对普通的一种。


当他正用油脂润泽完自己的头发的时候，小队通讯器猛然尖啸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二级警报。混沌入侵。】审判官冷漠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来，【带上你最强的火力，这里有一个上级恶魔需要清除。】


十五秒后，亚罗·斩颅者已经拎着他的战斧飞奔在船舱通道中了。政委唐恩从侧面赶上了他，随手丢过来一瓶圣水。


“上级恶魔……这样的大家伙可不多见。”艾瑞克·唐恩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如果让我说的话，直接在近地轨道上丢巨型热熔炸弹，或者让一个炮兵团隔着十几公里用火山炮轰才比较稳妥。”


“或者说一整个大连的太空野狼！最好有一个符文祭司带队！”亚罗用手握住胸口悬挂着的护身符，低声向伟大的狼王黎曼鲁斯祈祷。


“愿双头鹰的神翼庇护我们，愿神皇的愤怒焚尽污秽。”


两人转过一个拐角，一队暴风突击队士兵正在舱室通道间建立防御工事。看到两人过来，那个正在指挥的军官迅速敬了个礼。


“这些……有用么？”


亚罗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布置的激光武器和用一些拆下来的合金隔板和杂物搭建成的简陋工事。风暴突击部队在帝国军队中也是最精锐的人类部队之一了，这些简陋的工事在他们手中用起来足以抵挡数以百计的外星异型，但是亚罗和唐恩都知道，对于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来说，这些工事比起一张纸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


水兵们抬来了一门重型突击炮，刻有圣印的弹药箱在旁边堆成了小山。


“长官，战区就在前方。两个连的修女姐妹们已经投入了战斗——愿神皇庇护你们。”那个年轻的风暴军军官向两人敬了个礼。二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同伴，已经死在行星上的老军官，被戏称为“爵爷”的马尔科姆子爵。


战斗修女已经投入了战斗，如果有那个活圣人坐镇的忏悔玫瑰教团也被击溃的话……那么这些外围的风暴军第二防线恐怕也抵挡不了多久。唐恩的思路走得比较快，他已经发现了这次任务中的几个疑点：


为何战斗修女们来得这么及时？（说句实话，唐恩希望她们来的更早些）那位戴菲丝阁下只说这是来自神皇陛下的直接命令，就不愿透露更多了，恐怕只有普罗加斯特阁下才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另外，忏悔玫瑰修会是乘坐她们自己的修道院舰船（“光荣信仰”号巡洋舰）来到这颗星球的，但是当行星下降事务完成后，几乎大半个修会的战斗修女都全副武装地转移到了“净化烈焰”号，就像是对恶魔的降临早有准备一般。


综合以上两点，唐恩认为，这一次的行动应该是早就布置好的一个大型圈套。而布置这个圈套的手……可能直接来自神圣泰拉的黄金王座。而对面与之角力的对手，毫无疑问，能够与神皇陛下本人对弈的，只有混沌中的四位邪神。


政委轻声叹息了一句，虽然不惧为人皇而献身，但骤然被卷入这种牵涉到这些超级大人物之间的对局，并可能成为改变宇宙命运的一颗棋子，令他压力很大。


……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鸣响。接着一个被光翼包裹着的人形被狠狠甩进了合金船舱的墙壁里，打穿了整整三层装甲，深深地嵌进了导电的管道中。


苏珊娜·戴菲斯脸色发青，嘴角已经满是血迹，她那大师级的动力装甲已经被彻底摧毁，钢铁光环被对方一击斩断，超过十几个巨大的裂口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精致的装甲上，她的风暴之锤内部的力场发生器也被对方以奇异的手法摧毁了——简而言之，活圣人身上的战斗装备已经被破坏殆尽。


如若不是她腰间挂着的圣物匣依然提供着她强大的防护，行走在人间的神皇天使就只能被一边倒地殴打了。


就在离她五十米之外的地方，“苏荆”正悬浮于空中，男子此刻的外形已经像异型多过人类。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只竖立着的眼睛，这第三只眼中燃烧着无尽的灵能光辉，呈现出毫无疑问的纯然邪恶，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通道中用双联爆矢步枪集射的洁天使小队就立刻崩溃了。久经训练的虔诚修女们被无形的心灵冲击击溃了，一半的人倒在地上祈祷，另一半的人抽出了链锯剑，开始了无望的冲锋。


五个战斗修女狂嚎着冲向苏荆，后者剧烈地狞笑起来，他的嘴角一直咧到了耳边，狰狞得如同噩梦中走出的魔物。在他的脊背上，大簇柔软坚韧的黑色触手钻破皮肉，如同绽放在身躯上的花朵般在空气中舞动着。


“吾乃尔等之绝境。”


他细语道。


这个“苏荆”没用使用原先的苏荆惯用的刀臂，而是用自己那畸形而强力的附肢去攻击对方。苏荆那些五花八门的力量被它以一种粗暴诡异的方法使用。


“嗯……燃烧吧，宝贝儿们，为我而舞蹈吧。”


随着“苏荆”抬起手掌，然后缓缓捏拳，正在突击的洁天使们全部摔倒在地，她们的身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随着异常的重力流，修女们在船舱通道中手舞足蹈地四处乱飞，她们努力试图平衡自己的身体，怀着极度的憎恨对着恶魔射出自己最后的子弹，但是她们只能无力地哀嚎着死去。


猛然，苏荆头顶的甲板被炸药炸开，一队炽天使突击小队抱着热熔枪向他急速下降，小型核融合反应制造的强力高热冲击波向他扑来，恶魔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抵挡，两柄动力剑已经扎穿了他的身躯。


这次突击大获成功，涂满了圣油的动力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恶魔的身躯，并绞碎了内里的脏器。但是炽天使们没有松懈，热熔射线依然向着苏荆不断扫射，将他焚成难以言喻的焦炭。


“退开！”


苏珊娜猛地飞了过来，试图将苏荆置于自己的控制下。但是恶魔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反击。几根黑色的触须无声无息地迅速卷住了修女们的脚踝，然后猛然发力，将她们倒吊了起来，用力甩动着。炽天使的队形瞬间消失，苏荆那扭曲的俊美脸庞一瞬间和活圣人打了个照面。


“很有趣的游戏。”他嘶嘶狂笑着说，“我的回合。”


活圣人已经握住了依然插在他胸口的动力剑，猛地将他的身躯切成了两块。但是污秽的邪躯重新弥合，然后对方一口咬中了活圣人的脖子。致命的毒液流入战斗天使的血管，令她的神经松弛下来。


恶魔把她丢到一边，她的血管中似乎出现了无数蚂蚁般微小的生物，并且开始迅速成长。十几个肿包开始在活圣人体内游走，她抓住了一个肿包，撕开了自己的皮肉，在圣光中包裹着的是一只小小的白色甲虫，它甚至开始吞噬包裹着它的圣光。


“该死……”


恶魔已经把一个疯狂咒骂着他的炽天使倒吊着拖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伸出手去插入了她的小腹。在嘶嚎声中，苏荆把她的子宫活生生扯了出来。


邪魔念了一句咒语，然后把血淋淋的人体器官凑到自己嘴边，然后往里面吹了一口气。子宫迅速膨胀肿大，就像是还连在母体的身上一般开始鼓动起来。


“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恐怕也会喜欢这个情景吧。”


那个炽天使还没有死去，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宫从撕破的小腹中被抽出去，眼神已经陷入了绝望，而当她看见那子宫中爬出的异种时，即使是意志坚韧如钢铁的战斗修女精英，也发出了恐惧的悲鸣。


头部是人类婴孩，身体却是一只泛着邪恶光芒的多毛蜘蛛。这头新生的虫豸爬到了母亲的身上，从腹部的破口处重新钻了进去。


“被自己的孩子从里面一点点吃掉的感觉，很有趣吧？”苏荆露出了那种迷人的残忍笑容，恶魔在这个表情上学得和原体几乎一模一样。


本应死去的炽天使却被他刻意维持着生命和感知机能，被他温柔地放在了地上。剩下的几个炽天使纷纷疯狂地诅咒着面前的邪魔，她们的武器早就被卸去，黑色的触须已经钳制住了她们的手脚，喷射背包的动力不足以挣脱邪魔的控制。苏荆正按揉着自己的手腕，似乎在挑选用谁作为新的游戏素材。


“无耻之徒！”


全身上下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活圣人重新站了起来，她一脚踩爆了地上那个炽天使队员的脑袋，令她从痛苦中解脱。已经变大了一倍的蜘蛛魔童从母体肚子里钻了出来，被苏珊娜抓起来，徒手撕成了两片。


“嗯，勇气可嘉。”苏荆挑起一边眉毛，“还没有活圣人被腐化改造的前例，不过……我觉得我可以尝试着来做一做。”


“邪魔！我以人皇之名义诅咒你！”苏珊娜狂怒着大骂，增援的战斗修女小队已经赶到，苏荆随手弹出一团火球，凌空爆炸的火焰将那些携带着重武器的复仇天使们震倒在地。


“‘我’是如此强大。以我一人之力，便可尽屠无数世界。而这具身躯已经尽在混沌之神的掌控之中——你们还有什么机会？”


恶魔一把抓住苏珊娜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突击，第四号……”活圣人费尽力气吐出这几个字。


两个盔甲与众不同的修女迅速接近，苏荆眉毛一皱，第一次显出了惊慌愤怒之色。


“寂静修女！怎么会连这种恶心东西都布置了！”


就在他转移视线的那一瞬间，苏珊娜打开了贴满封印的圣物匣，将里面小型静滞力场保留的东西——一节尖锐的骨头取了出来，她右手紧握这片骨头作为锋刃，用力刺入了苏荆的心窝。


“这是——来自神皇的制裁！”


从大圣人塞巴斯蒂安·索尔的遗骸上取下的一枚肋骨，可能是这个星系中最强的圣物，深深地扎入了恶魔的心脏！

第372章 交易


++每日一思：一无所有者仍能献出生命。++


“我以为……我们会直接冲上去和他拼命之类的。”亚罗喃喃地说。


“那种事有宗教疯子去做就行。论为国捐躯的造诣，整个银河都没有比她们更精通此道的人了。”审判官靠在一个大型引擎上，用略带讥诮的话音说，“不死身的活圣人，在整个银河中还有谁比她更适合去当炮灰？如果连她都搞不定这个恶魔，那十个我们冲上去也是白搭。”


说话的口气虽然冷淡，但是审判官本人身上也多了四五道极深的伤口。那对引人注目的撕裂爪更是被齐根削掉了半边，失血没有令她虚弱，浑身上下的鲜血和她眼中的凶光反而让她看上去更加冷酷。


众人的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战斗修女的斥骂与战吼，燃烧器和热熔枪的尖啸，以及爆弹枪有质感的沉重爆炸声不断从耳机中传来。审判庭小队的四人都是久经风浪之辈，除了感性的玛丽之外，另外三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在默默计算战斗修女的战损数字。


“大半个战斗连队已经填进去了。”普罗加斯特审判官看了一下时间，走到了救生船边上，“如果半个小时内没能发出安全信号的话，那‘光荣信仰’号的光矛阵列就会全力发射，然后我在控制中枢上安装的预设程序就会引爆亚空间引擎，把整船人——包括那个恶魔，全部送进混乱的亚空间漩涡。”


“那船员呢？这艘船上两万多人在半个小时里撤不出来吧？”玛丽抬起头问。


三个人全部转过头看着她，灵能者立刻明白自己说了傻话。


“没有风暴部队和水兵拖延那个恶魔的速度，恐怕我们很难安全离开这艘巡洋舰……啧，按照我的思路，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上修女的船。这群宗教狂如果知道是我们把她们的圣人丢在船上和恶魔同归于尽，说不定就把我们私刑处决，然后上报一个任务中牺牲吧。”


“先回星球，等到审判庭的船来接我们比较妥当。”政委赞同道。


通讯器中传来一声不似人类的哀嚎，这声嚎叫听上去是男性的声线。四人全部抬起了头，凝神细听通讯频道中的声响。之后大约过了整整五十秒，苏珊娜·戴菲丝虚弱无力的声音才从耳机中传来：


【任务……完成……敌人……已被净化。】


“……玛丽，你留在这里。我们上去确认情况。”政委捻着自己的手指，沉吟后说。


……


塞巴斯蒂安·索尔是结束了大叛教时代的国教圣人。一位名叫范德尔的篡权者成为了国教的教宗。在他的血腥统治下，国教的神权凌驾于上卿议会之上，范德尔甚至一度试图解散至高领主议会，帝国被这个狂人逼入了接近崩溃的危险角落。而在这个时候，塞巴斯蒂安·索尔率领起义军举起了叛旗，这个被视为神皇人间化身的人有着无可比拟的魅力与运势，范德尔麾下的远征讨逆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空间风暴全部吞噬，而塞巴斯蒂安·索尔的起义军则直逼神圣泰拉。


范德尔最终被他最信任的武装卫队“神皇的新娘”（即战斗修女的前身）所处决。塞巴斯蒂安·索尔成为了新一任国教教宗，并随之颁布了国教不得拥有“武装男子”的“驯顺教令”。而在那之后，以女性为主体的战斗修女会就成为了国教的唯一合法武装。


大圣人塞巴斯蒂安的遗骸，可以说是整个银河中最高等的圣物之一，能够与之相比的恐怕只有神皇本人使用过的工具了。这个等级的圣物能够显示出的奇迹数不胜数，而把它当做武器，完全可以消灭上位邪魔。


但在之前，没有人曾经用这些珍贵无比的宝物来刺杀恶魔。这些圣物一般都是被供奉在某个宗教星球的神殿中，被千千万的信徒虔诚膜拜的信仰象征。如果不是神皇陛下的直接谕令，苏珊娜·戴菲丝也不会鲁莽地把这件圣物拿出来。


此刻，这根圣洁的肋骨就像是一根毒刺般扎入了苏荆的心脏。无穷量的神圣光辉从它内部绽放出来，将他体内的混沌邪力消融干净。那个寄宿在他体内的恶魔已经哀嚎着溜走了，也有可能没来得及逃回亚空间，就这样被神圣的肋骨净化干净。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扭曲的修女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船舱中。一队医疗修女冲上来把活圣人扶了起来，各种战地医疗设备被连上了她的身躯，检查着她的情况。


“没问题，所有伤口都在复原。”苏珊娜扯掉身上的管线，指着倒在地上的苏荆，“把他……带回飞船，用静滞力场保存起来。接下来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赶。”


即使知道这具躯壳中没有灵魂，众人还是把他紧紧捆绑了起来，然后往运输舱里送。


在苏珊娜的授意下，圣人的肋骨依然扎在苏荆的心口，这是为了避免二次寄生的保险。只要这根肋骨依然存在于苏荆体内，那么窥伺他身躯的恶魔怎样也无法进入他的身体……但没人注意到，这根肋骨正在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微微往下陷。


有一点恐怕是连各个在背后操盘的人也没想到的事，那就是苏荆的身体所拥有的……“活性”，恐怕超过许多人的想象。


一队战斗修女正押送着他向运输舱送，准备转移到“光荣信仰”号上去。审判庭的三人正好与这支队伍擦肩而过。三人想仔细观察一下这个被恶魔寄宿过的男人，但却被冷面严肃的战斗修女所阻挡了。


“啧，架子真大。”太空野狼在她们转过一个拐角后小声抱怨道，“不就是有个圣人在背后撑腰么……”


“有圣人撑腰，就是相当了不起的一件事了。”审判官冷淡地说，三人一转头，却发现苏珊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活圣人气色依然不是很好，但她的脸上却洋溢着喜悦而骄傲的光芒。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微微瞟了一眼审判官，就这样招呼都没打一声地越过他们走了。机舱里的太空运输机已经在待命，随时可以把她们送回自己的舰船。


审判官站在通道里，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以后有机会的。”政委说。


“不。我在想的不是这个。”审判官转过脸，微微皱起眉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身上的荷尔蒙味道……”


“……错觉吧。”想了两秒钟，审判官耸了耸肩膀，“就算是出事，也不是我们的责任。对吧。有伟大的苏珊娜圣人在，我们这几个审判庭的跑腿又怎么掺合得了呢？我饿了，去找东西吃。”


政委和太空野狼同时点头赞同。


十五分钟后，战斗修女乘坐的巡洋舰“光荣信仰”号上。


一队修女正在调试静滞力场，而在她们没注意到的角度，被紧紧捆住的苏荆缓缓睁开了眼睛。这双眼睛里没有半分人的情感，就算是恶魔寄宿的时候，这对眼睛中也有着充沛异常的负面情绪。但是此刻，这对眸子里出现的却只有冰冷残忍的原始欲望。


“光荣信仰”号缓缓启动引擎，向着深远的星空中驶去。


……


色孽轻轻鼓掌，祂斜倚在舒适的休闲椅上，脸上挂着捉摸不定的笑容。


“很精彩的故事。”


“那你觉得哪个故事最有趣呢？”苏荆兴致勃勃地问。


“呃，从故事性上来说，我认为你与那个偏执的正义执法者——蝙蝠侠战斗的故事最有趣吧。”欢愉之神评价道，“风格最鲜明，气氛营造相对来说更好一些。”


“喔，多谢夸奖。其实以前还在现实生活中的时候，我打算成为一个小说家的。”苏荆愉快地躺在椅子上，突然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毛。


“怎么了？”


色孽优雅地为他斟上一杯酒。


“……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苏荆沉默了一会儿。


“呵呵……”色孽用力伸展着自己的肢体，骨节发出了清脆的劈啪声，“你们的生命是如此短暂，不如尽情享乐，纵意一生来得痛快。如果老是为这些小事而劳神，又怎么能漂亮地走过这些年华呢？”


“别继续向我推销你的哲学了。我可不想刚归顺你就长出七八个乳房，或者是一身稀奇古怪的羽毛。”苏荆懒散地躺在沙发上。


“这纯是人体美学之间的分歧。”邪神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双手交叉在一起，“啧。亲爱的朋友，其实有一件事，我得向你坦白。作为听了这几个有趣故事的报答，我觉得继续瞒下去似乎在‘道义’上不太好——如果我对这个词的概念没有理解错误的话。”


“请说吧。”苏荆用自己的手支着自己的下巴，“说句老实话，我现在除了任你摆布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路可以选了，不是吗？”


色孽停了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开，看向天台外五彩缤纷的迷幻国度。


“在你讲的这几个故事里，我也大概猜想到了你们那个世界的真实力量、这个‘世界中枢’的概念，我也大约明白了一点。所以，我觉得你也可以明白，那位皇帝陛下得到了来自异世界的支持，而我们却只能……一步步退守，是一件多么倒霉透顶的事儿吧？”


“……”


“这种情况下，我们很自然地也把目光投向了你们那个多元宇宙的来人。虽理论上，进入这个宇宙的‘道路’被人类的皇帝和机械之神共同掌握着，但是偶尔，也会有一些强大的生物从混沌的空间乱流中……撞进来。”


“……”


色孽转过头看着苏荆。


“你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名叫苏萝是吗？”


苏荆直起了腰，脸上那从容的微笑如同被海水打湿的油画般剥落下去，露出了那张无表情的冷酷面容。


“……有人与我达成了交易，让我把你留在我的国度。”色孽用苏荆的脸做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你的那位强大的妹妹似乎……用他们的原话来说，溜得非常快，而且特别狡猾。而综合多方资讯后，他们发现……你也存在于这个宇宙。”


不用继续说下去了，苏荆的腹脏内部，一枚骨白色的甲虫开始高速颤动。


“其实，我也有自爆这一条路可以选，对吧？”


苏荆脸上在笑，眼睛却比冰还冷。


“别这样冲动。”色孽诚恳地看着他，“我可以站在你这一边啊……当然，这里有一个条件——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苏荆冷冷地看着他。


“说。”

第373章 我和他的关系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信息被屏蔽++


亚空间。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都没有意义。例如色孽，这位最年轻的混沌邪神，伟大的黑暗王子，在现实宇宙的历法中来看，祂诞生不过区区一万四千年前。但是在亚空间中，色孽的存在却是横亘整个时空的长久“历史”，或许这里不应该用牵涉到时间的词语。


利用亚空间航行的船队经常会遇到这种事，有的时候跨越星海会消耗现实宇宙时间的几个月，或几年。甚至在极罕见的情况下，他们能够回溯时空，出现在进入亚空间之前几个月，甚至更早。为了平息这些时间乱流造成的影响，帝国组织中有一个名为时之修会的秘密组织。


由于其特有的混乱无序特性，这里也是整个战锤宇宙中唯一一个可以容纳“黄金级力量”的地域。而其空间结构的脆弱，更造成了异宇宙的来客很容易穿破时空屏障来到这里。


猛然间，一柄长剑凭空出现。这柄长剑剑身上用油性笔写着“无色”二字，字体端端正正，昭示着其主人一丝不苟的性格特征……不过用油性笔为自己的佩剑铭刻，或许也是其怪异性格的一个极好表现。


这柄剑身上闪烁着淡淡的毫光，只是微微一转，就将空间撕开了一个口子，然后握着剑的剑主跃了进来。毫不犹豫地身化剑光，向着远处飞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过十五秒，整片空间中出现了大片的裂纹，然后一头羽毛明艳的巨硕飞鸟撞碎了空间，咆哮着四处张望。在它的脖颈上，还骑着一个衣着异常鲜艳的女性。


“楚凌空——！！”名为周伯符的巨大神鸟一边扑扇着翅膀一边嚎叫道，“我要把你煎了吃！”


“吵什么吵！”那个服饰豪华的女子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把偌大一头巨鸟打了一个趔趄，“把他吓跑了怎么办！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要把他抓回去慢慢整治！而且这小子眉清目秀的，别有一番风韵，老娘还要尝尝他的滋味，等成了药渣再赏给你吃！”


“呃，明白了。不好意思，我下次喊小点声。”巨鸟点头哈腰地道歉，半分钟前的威势立刻归零。


一人一鸟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会儿，用秘法确认了一下楚凌空的方位，一拍翅膀绝尘而去。双翼上带着的天火瞬间化作一圈席卷千里的冲击波，将亚空间荒野上的低阶恶魔烧杀了无数。


……


“力量。换个词的话，就是意志。”色孽在雕饰华美的神殿中慢悠悠地漫步，“可以这样说，能够在我等真容面前不疯狂至死，就是这个银河系中意志最坚强的人了——目前存活着的，有这种意志力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上干货。”苏荆挥挥手。


色孽用苏荆的脸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那么……给你升个恶魔王子吧。怎么样？一般来说，我的手下想成为恶魔王子的话，起码得毁灭几十个世界。只有在享乐之道上走得最远的人，彻底舍弃心灵的欲望机器，而且能够负荷最激烈的变异和污染的强者，才能够摆脱变成疯狂的混沌之卵的命运，升格为混沌恶魔中的最强者，光荣的恶魔王子。”


色孽语气很轻松，说出这些话来就像谈论这个职业背景应该怎么设定才比较帅气一样随意。他随手打了个响指，戴着黄金面具的侍女就送上了一份协议请苏荆过目。


苏荆每次看这个侍女的时候都感觉有些诡异，能够担任邪神近侍的绝非寻常角色，苏荆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个侍女身上透出的淡淡威压，那是凌驾于他之上的力量层级才能带来的威压感。


羊皮纸卷上用来源不明的可疑墨水写了简简单单的几条协议。包括让苏荆保持自我意志、升魔仪式的成功率不高受术者责任自负之类的协议，在这份协议书上，色孽可谓是大方得惊人，几乎没有向苏荆提出任何要求，不但答应帮助那位还在被追杀的苏萝小姐，而且还极热心地提供了多种升级选项。


“就像是推销商品一样，这个可以说是试用版。”色孽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请放心，对于值得我用心勾引……咳，招聘的高级人才，我向来不屑用那些暴力手段，等你试用过我的力量后，就会高兴地和我续签协议了。买卖不成仁义在，记得和你老师说我几句好话喔。”


是。等一回纽约我就申请老师出手把你轰杀至渣。苏荆笑得纯真无暇。和恶魔之王等级的家伙做交易，回去后一定要仔仔细细做个全身体检，各种驱魔仪式都要做一遍，路总更是号称通晓七百三十一种钻漏洞撕毁协议的方法，大不了彻底转生一次……无限世界中可是有着数不清的办法处理这种情况的。


“那么，准备仪式吧。”苏荆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协议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对面的“苏荆”只是用拇指按了一下，上面就出现了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复杂邪符。


“一般来说，升魔仪式需要很多邪教徒跳跳舞杀杀人，然后天崩地裂一下……”色孽苦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一般来说总要搞些排场才能显示出我的非凡神力……不过你现在算是半实质的灵体，身躯还在现实宇宙里乱飘，所以我们就一切从简——我亲爱的乐队和舞团！来表演了！”


随着邪神的令谕，大队的女妖从神殿外鱼贯而入，这些叽叽喳喳（真的是和鸟叫一样叽叽喳喳）的女士们用扇子和银色的面具遮挡着自己的脸，背上还长着各异的翅膀。每一个放在现实世界中每一个都是足以祸乱一颗星球的恶魔，正面打起来就算是苏荆也要费一番手脚。


按照色孽的吩咐，苏荆躺在神殿的中央。


“一般来说，是要靠和恶魔交媾来获得力量。”色孽弯着腰俯视着他的脸，黄金面具的侍女站在他身边，不出声地看着苏荆，“不过现在大家都比较赶时间，所以一切从简——起舞吧，亲爱的小鸟们。”


随着第一声怪异音符的响起，鸟儿般的女妖们纷纷展开翅膀，环绕着苏荆盘旋着飞起。高阔的神殿顶部有足够的空间容纳这些邪恶的飞鸟，上百对羽翅盘旋着展现在他的面前，炫目的幻彩中，只有那最中间风眼处的一点漆黑保持着冷淡不变，就像是一只幽深的眸子般注视着他。


这只冷酷的瞳孔渐渐实体化，在无数缤纷的色彩中，苏荆仿佛看见，这便是色孽的巨眼，邪神的神目冰冷地注视着他，在这一刻，苏荆感觉到了自己似乎在微微一瞥中看见了色孽的真容：


无可名状的邪恶与混乱，堕落与绝望。星海中的亿兆灵魂被碾碎捏合成一个扭曲、分裂的意识，他有着美丽的外壳，但在最深处，却是永远填不满的，咆哮着的无底深渊。


不可注视深渊！因为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苏荆尽力试图移开自己的目光，但是深渊的眼睛已经吸住了他的心灵，他逐渐飞了起来，投入了深渊——


【心灵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听见色孽用不知是谁的声音说，这个声音很熟悉，他竭力想抓住这个声音，但却抓不住这个声音……有一瞬间他似乎抓住了一丝线索，但下一刻就脱钩了。


在色孽的神宫中，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侍女看着天空中数不清的女妖猛地“钻入”了苏荆的胸膛。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后，神殿中就回复了寂静。


她把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苏萝的脸。


“……我的部分已经履行完毕了，你的部分呢？”色孽转过身，用苏荆的脸挑逗地看着她，“我如果一直用这张脸的话，你会对我产生好感……算了，不用给我答案，我知道这不可能。”


色孽的面容微微扭曲，转瞬间化作了和苏萝一模一样的面容和身材。


“所以……履行你承诺过的事吧。”


苏萝叹了口气，鸟爪一样的双脚立刻开始分子重组，形成了原先的纤细玉足。她肩上的一块黑色纹身微微发光，然后流入她手中，化作了一柄外形凶残无比的双手巨剑。


“啊……我亲爱的老朋友的随身佩剑，不知道丢了它之后，他要花多久才能锻造出一柄新的神器级凶器。”色孽喜笑颜开地抱住那柄双手巨剑，她一握上剑柄，这柄巨剑就咆哮着燃烧起了剧烈的黑色火焰，似乎对落在这个死对头手里十分不满。但是用着苏萝外形的色孽不以为意，随手拎起这柄巨剑乱挥，把黑炎甩得到处都是。


四柱邪神本身就是互相征战的敌对方，其中色孽和恐虐的矛盾可以说是最剧烈的。如果在战场上相遇，这两边的邪魔分分钟自相残杀。


苏萝走到苏荆的面前，轻轻跪坐下来，用自己的手指抚摸过他的脸颊。然后她弯下腰，用自己光洁的额头印在他的额头上，就这样保持着亲昵的姿势。


“很快。”她小声说，“很快，我们就能重新在一起了。只要再忍耐一下。”


她右手上的黑色罗盘印记开始转动，苏萝抬起头，似乎有人闯进了色孽的神国，而且从能量波动判断……是超级高手。


“马上回来。”她温柔地拍拍苏荆的脸，昂首阔步地走出神殿之外。巨大的黑色光翼在她背后展开，吞天蚀地的滔天气场冲天而起，只是微微纵身一跃，一道黑白气流相间的狂暴尾迹就画出了一条如同水墨画般的直线，直冲向扭曲天空的穹顶。

第374章 法爷就是屌，就是屌！


++每日一思：值得你做的事也值得你为之而死。++


“说起来，荆君的妹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一个和他很像的人吧。我认识他的时候，那个苏萝已经死了有快一年，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问苏荆的时候，他总是说那是个和他很像的人。”


路梦瑶和山村贞子正坐在一架马车上，向着遥远的群山飞行。这辆马车由被召唤出的天界飞马所牵引，在平流层以零点三马赫的速度飞行，由于外面有一层护盾，所以外界激烈的气流干扰不到内部的环境——在舒适程度上，法师研究出来的东西总是非常优越的。


“跟苏荆交往后大概一个月，我找人帮我查了一下他的资料，包括档案里有没有少年犯罪记录，或者是别的什么类似的问题……在查医疗档案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大概在十一二岁左右的时候，有六个月的时间，每周六下午都要去看心理医生。”


路梦瑶手里握着一整块的巧克力，正嚼得啪嚓啪嚓响。


“然后我又在假期里去调查了一下那个心理医生，搞到了他当时的档案……”魔法学者思考了一下，“说老实话，我觉得我已经算是不太正常那一类的人了，不过从这么小就开始心理扭曲的小孩……不，是一对小孩，还从没见过呢。”


山村贞子觉得自己在“少年儿童心理问题”这方面应该比较有发言权，但是想了想还是闭上嘴继续听这位“前辈”的八卦。


“小孩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道德观念，我想你也应该明白。那种还没有被训练成人类的小孩完全只是自私的幼畜。他们能做出很恶心的事……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一般来说到了小学高年段，他们的心理状态就比较成熟了。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智力会随着年龄提升，但是心理年龄却始终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发育。”


路梦瑶把包装纸捏成一团塞进口袋里。这块巧克力是一个制造零食的一环法术，几乎是她法术列表中的必备。虽然现在逐渐转行，向着自由编织法术能量的魔法创造者方向走，但是传统法术位设置依然是路梦瑶的每日功课。


“苏荆和苏萝这两个小孩被送去心理咨询的时候，他们的症状在医疗记录上显示是明显的……行为障碍，想象力过于丰富，并且总是喜欢骗人。具体表现就是他们总是会给班上的小朋友们编故事，把他们骗得团团转。一般来说，这也只是调皮捣蛋的程度，但他们两个编的故事太……逼真了，太可信了。就连大人也经常被他们骗过去。而且，嗯，他们已经越过了恶作剧的界限，有些犯罪倾向。”


路梦瑶沉默了一会儿。


“等我继续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他在的那几所学校，那几年老是出事。他们班的任课老师和班主任换的速度特别快，最快的时候一个学期换了三个。而且转学的学生数目也不太正常。那几个曾经教过这两人班级的老师有因为猥亵学生而被告发的，也有因为违纪而被处分的，最多的是主动申请调职，而且一个个编的借口都很可疑，比如说一个前运动员老师声称自己身体虚弱承受不了高强度任课之类的……而且还有一个小孩自杀未遂。”


“呃，未必是因为荆君吧。会不会只是因为你想太多了呢？”山村贞子试图为苏荆辩解。


“肯定是他干的。我太熟悉里面的门道和手法了。”魔法学者露出微妙的眼神，“我也干过类似的事，不过没有他们那两个小孩那么肆无忌惮就是了。”


“……”


“而且他亲口承认了。自命不凡的家伙。”魔法学者说，“后来我直接问他，他就说‘当时觉得这样玩挺有趣的’。”


后来为什么不这么玩了呢？路梦瑶淡淡地想，大约是已经不再把这些孱弱的凡人当做对手了吧，在那两个狂妄的小鬼眼里，这些容易上当的大人已经无法再令他们感到刺激了。


路梦瑶自忖对控制人类也有相当的研究，但她知道，自己和那对幼小的兄妹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利己主义的路总控制人类是为了攫取利益，而这两个人控制人类只是为了取乐。这一点令她也感到有些扭曲的不适感。她还是把自己当做人类的一员，但那两个人却把自己放在神的位置俯视凡人。


如果能调查一下的话，应该可以写出一份心理研究的专题论文吧。


“到了。”山村贞子小声提醒她，下方山脉中布置的炮火已经开始咆哮了。一座黑色的巨塔耸立在群山环绕的一片盆地中，而盆地周围则是大规模的华丽哥特式黑色石制建筑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城镇。当飞行的马车经过天空的时候，城镇的防空炮火开始开火了。


在这样一个中世纪星球上突然出现高射炮这个等级的武器，已经可以清晰地证明，这个位居于荒芜山脉中的禁地，遗世独立的“巫师之城”一定埋藏着什么秘密。


“那么，深呼吸。”路梦瑶拉住山村贞子的手，二人双手交握，下一瞬间，魔法学者解除了飞行马车的召唤，二人开始以自由的重力加速度下降。


骤然从数千米的高空下坠，二位女士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如同一对蝙蝠般互相牵着手倒转身体，头下脚上地向着地面俯冲。轻灵的元素群开始在二人身周跃动，然后交织成各种毁灭性的能量向下方的黑色城镇扫去。音波系的大规模震波在这座巫术之城中炸响，石头塑造成的小型高塔与城墙在音波的共鸣中狂啸起来，接着是力学承重结构的彻底崩溃。


二人心智所聚焦的地方，就是震波蔓延之处。法术使用者是大规模破坏性输出的最佳职业，这一点绝非浪得虚名。这座历史数百年的山中城市在半分钟里就被这两个天降灾星破坏了大约百分之四十的城区，街道上各种各样披着长袍的人开始惊惶地跑来跑去，试图用一些小法术“击坠”天空中正急速下降的人影。


魔法学者完全无视了这些渣滓的回击，防空炮的攻击已经被二人身周的偏移力场所扭曲，这些无力的巫术更别想沾到她们的身躯。且不说一身神装的路梦瑶身上那条新换的腰带自带八环以下塑能系法术免疫效果，山村贞子这个级别的灵能者完全能够用自己的上位威慑压制这些低等级的灵能者。


“目标，那座高塔！”


“明白了……”


一个羽落术令二人的身体轻盈如一片羽毛，然后无形的灵能生物管狐已经抓起二人，向着那座巨硕的黑塔冲去。轰隆一声，黑塔中部的建造材质被管狐一把抓破，接着两个女生已经跳进了巨塔。


可能是这群可怜人这辈子见过的最嚣张的登场方式，几个看上去就不似好人的长袍男子被她们跳进来的方式震惊了，还有一个人被巨大的震荡波震晕，躺在地上还没醒过神来。


路梦瑶瞥了一眼山村贞子，一伸指头弹了个火球出去把那几个长袍男轰出几米外。然后揪起地上那个昏迷者的脖领子，从斗篷内侧抽出一根短杖，敲在对面的额头上，皱着眉头吸收他的记忆。


在进行这次任务之前，路梦瑶早就和山村贞子有过协议。魔法学者申明自己做事一般没什么底限，如果干掉一百个路人能让任务早完成两天的话，路总绝对开始准备召唤巴托恶魔的法术。


心肠很软的山村贞子虽然气场没有魔法学者那么霸道，但还是弱弱地提出能不能不要滥杀无辜。接着就产生了“坏人可以随便乱搞，但是请不要杀无辜人民”以及“如果只能通过血祭好人之类的方法来完成任务，你也不要拦着我”之类的协议。


在山村贞子脑中，像是“追查隐藏在山脉中的邪教法师组织”这样的任务，一般缺不了长途跋涉、一路上的艰苦遭遇战、以及被假信息误导之类的情节。但是路梦瑶做事总是很有效率，她首先轰杀了一票追杀二人的中世纪士兵，然后用一种很少见的超魔仪式利用死去士兵的鲜血加强法术效果，接着用一个预言系的法术确定了目标所在地，然后直接召唤出一辆飞行马车，沿着坐标飞行闯入敌方大营，在一通狂轰滥炸的大屠杀后撞进对方的法师塔——一般来说，能做出这种事的都是故事的大反派。


“太……太暴力了吧！”


“作为法爷，首先你得用法爷的视角看这个世界。”路梦瑶一边搜寻对方的记忆一边对山村贞子谆谆教导，“认识到我们和凡人是两个位面的生物，然后摒弃凡人的思路，你就可以进入法爷思考领域的第一步了。”


塔顶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在二人的感知中，一团玄秘的能量正在不断变换着频率。


“找到正主了。”魔法学者稍微心算了一下这里和声源的距离，然后丢了一个法术上去。半秒钟之后，一声痛苦的嘶鸣传来。


“不要把这些敌人看成敌人。”她转过头看着山村贞子，耸耸肩膀，“只不过是会走路的经验包而已。”


“……”


我觉得你完全没资格说别人自命不凡吧……山村贞子默默地在心中吐槽。

第375章 一人生还之囚牢


++信号被屏蔽++


一般来说，研究者认为，亚空间中的邪神，这些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实体并没有所谓的具体“目标”。它们是一种源自于生物情感本源中的扭曲心智。以血神恐虐而言，这位战争之主想要达到的并不是某个具体的目的，例如将全人类毁灭，或者别的什么固定无疑的事物。它唯一向信徒索取的就是争斗、战争、毁灭……恐虐的真正信徒不是为了获得无上的权柄和力量，而是将整个银河拖入无尽的战火，看着每一颗星辰都陷入永恒的燃烧火焰，混乱、争斗、空虚……这是自毁倾向的极致。无论四位邪神中的哪一位，它们追求的结果都是彻底的空虚、破灭和无意义。这也是其被列为邪神之因。


奸奇，一度号称为四柱邪神中的至强者，万变之主，变动不居的变化之神，被视为邪恶智慧、狡诈和巫术的主人。它曾经掌握着整个宇宙中所有的巫术，直至其余的邪神过于忌惮而合力将其击败，为了自保，奸奇不得不将自己那块包含着无穷巫术的水晶打成无数碎片，然后抛向全宇宙。


有人认为，这位掌控着无限命运的邪神是四柱邪神中最危险的一尊。整个宇宙的命运都被囊括于它的“大计划”之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奸奇的“大计划”的真面目就是虚无。只是无穷的阴谋诡计交织成的巨网，将所有智慧生命席卷在其中。这张命运的织布机将永远进行下去，如同一个永恒转动的陀螺，或是复杂的无穷尽的齿轮组，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美好压榨成无味的残渣。


波尔不记得他侍奉了奸奇多久——这位预知学派的巫师领主和那些最骄傲也最强大的千疮之子巫师一般，他们不承认自己跪倒在奸奇的脚下。它们自诩为知识的追求者与保存者，而为了得到这些知识，他们也不惮使用最暴力的手段。而他们这种骄傲的最大佐证就是著名的“阿里曼之红字”，那个毁灭了大半个千疮之子军团学者心智的法术。


由于堕入混沌者必然会被混沌力量所改造和异化，千疮之子的二号人物，这个崇尚知识的军团的首席智库：阿里曼，除了独眼巨人马格努斯外最强的灵能者，试图帮助军团抵御混沌力量的污染变异。阿里曼发明了一个强大无比的法术，但是他们那无所不知的主人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法术出现了致命的失误，绝大多数的千疮之子学者都丧失了心智，成为了能遵照命令活动的动力盔甲，内部空无一物，只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星际战士甲胄魔俑。


活下来的千疮之子巫师只是少数，但每一个都极为强大，波尔便是其中之一。在犯下大错的阿里曼被基因原体马格努斯逐出军团后，这位大巫师就踏上了理解奸奇和知识本质的疯狂道路，而在所有知识的宝库中，灵族隐藏在亚空间网道深处的“黑图书馆”是全宇宙智者都梦寐以求的圣地。这个图书馆记载着亚空间恶魔的秘奥，储存着灵族覆灭的真相，以及如繁星般众多的恶魔真名与背叛军团名录。


立场或许不同，但是所有巫师与智者都梦寐以求着传说中黑图书馆的知识。阿里曼是这样，波尔也是这样。在历史中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进入黑图书馆并全身而退。波尔不相信天命这回事，他皓首穷经地阅读数不清的数据和资料，试图寻找内中的奥秘。


亚空间网道是上古种族古圣遗留给当今智慧种族的宝贵礼物，是亚空间中能够安全通行的通道。黑图书馆的奥秘被继承了网道遗产的灵族作为最高机密地保管在网道的深处。灵族仅存的神祇——欢笑之神的信徒，“丑角”的剧团通过网道穿行于各个世界，守护着黑图书馆中的知识。


出于极度的幸运，或许也有那位万变之主的插手，波尔在一次长途星际旅行中遇到了一个小型剧团。波尔用他的巫术摧毁了那个剧团，并俘虏了其中的剧团长和独角。


混沌巫师并不需要严刑拷打，他从容地抽出了这两个灵族高层的记忆。这些丑角经过严格的训练以封闭自己的大脑，以免泄露关于黑图书馆的奥秘，波尔只得到了一个被遗弃的网道节点入口，位于一颗荒僻行星上的群山之中。


波尔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为了避免引起人类帝国的注意，他小心谨慎地渗入这颗星球，污染了传教主教的心智，在二十几年的过程中，他不但潜伏在这颗星球上磨练着自己的技艺，同时也从这里的土著王国中吸收了不少有着灵能潜质的人类作为自己的仆从军团，这些可怜虫被传授了粗浅的混沌力量，很大部分时候，它们只是波尔施法的能量池与缓冲器，或许只有其中最优秀也最幸运的那些人，才能够真正成为恶魔的一员。


猜到了帝国的人迟早会发现这里，但没想到来得这样迅猛……


波尔念出一个咒语，他庞大的身躯瞬间解体为无数光粒，接着于黑塔中的斗室中呈现。这头如同秃鹫般的半人巨兽早已失去了人类的外形，接受混沌之法则改造的巫师已经如同魔兽般强大而怪异。


他用布满鳞皮和节疤的爪子抓起一柄“丑角之吻”，这是他那一次袭击的战利品。那个独角几乎就赢了，这柄优雅的纤细手枪射出的高速单分子丝线几乎将自己切碎，但是自己射出的巫炎先一步击垮了它的身躯。


另一只爪子中则握着一柄短法杖，法杖顶端硕大的黄玉中存储着那个绝望的强大灵魂。那个在他抽取记忆后依然苟延残喘的强韧独角，这样的灵魂强度就算是波尔也不曾遇见过。他珍而重之地将这个灵魂困在自己的囚笼中，一点点汲取着他的力量。


又是一阵震动传来，波尔诅咒了一声，他转过身，再次空间跳跃，瞬间出现在了那两个入侵者的面前。


在这一秒钟内，波尔用他那被改造过的神经反射速度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两个入侵者。


很强。


波尔必须承认，其中那个长头发的女人，其心能展现出的闪耀灵光是如此强盛，即使在整个千疮之子中，能够与之相比的也不超过五人。这庞大强悍却又腐朽肥腻的心能波纹，他第一反应认为这个女人是纳垢的使者。


而另外这个短发的女人……身上散发着同类的气味。波尔咧开自己的巨口，露出满口利针般的发黄利齿，每一颗尖牙上都布满螺纹。对方身上的灵光非常奇异，像是灵能，但又有着奇妙的不同，这或许是他以前没接触过的新法术支派。


新的知识。


在时间慢速中，波尔轻弹自己的爪趾，一道绿色的巫炎火焰射向短发女人，随后在外层护盾上消失无踪。


这一道攻击就像是点燃了一个信号，空气中盘踞着的灵能生物向着波尔发起了狂暴的袭击，这些凶狠的灵能生物卷起了空气中的风暴，力量如同潮水般向波尔挤压过来。巫师领主伸出一只巨爪，捏住其中一只如龙如狐的灵能野兽，庞大的力量汇聚在它指尖，生生将那头使魔捏成碎片。


“干扰。”


路梦瑶踏前一步，高跟皮靴在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她高举手中的长柄法杖，如同举着一柄巨锤般砸向波尔。


戴着戒指的纤细手掌挥舞着法杖狠狠砸在秃鹫般的巨脸上，蛮力术和道具加持下的魔法学者在短时间内拥有着可以与星际战士相匹敌的巨力，动力核心展开的能量场将巫师的半张脸都打碎了，喷散的血肉化作黑烟消散。那个主教的动力权杖的力场发生器被二人拆解后装配到了路梦瑶的法杖上。


波尔被这一击打退了几步，但他立刻咆哮着大步冲前，巨鸟的喉中发出一声巨响，混乱的灵波令魔法学者身周的护盾烟消云散。然后一团纠结缠绕的无形丝线向着魔法学者扑去，路梦瑶靴跟处的纹章浅浅地亮了一下，瞬移转移到了三步之外，但她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已经被绞成了碎片。


魔法学者脸色苍白，但她还是完成了咒语。她破碎的肢体瞬间爆炸，血肉与骨头的碎屑化作一道恶咒的能量，向着波尔扑去。后者正要启动闪现，却发现那个长发女人的灵能已经缠住了它。半实质的庞大的白色软体海生动物已经将它吞入了腹内，黏腻冰冷的腥臭气息令他感到一丝恐惧。


血色的恶咒击中了波尔，这道血咒的威力瞬间打穿了巫师的胸膛。溅出的没有鲜血，只有污浊的混沌能量。


在外界来看，黑塔的中段在沉寂片刻后猛然爆开，一种超常的力量将塔的上半部分依然固定在空中，而破碎的砖石则凝固在了半空中，呈现出了一种正在爆发却被突然中止的景象。


力量正如同漩涡一般汇聚着，而被豢养的奴仆们则感觉到了，他们的主人正借助着契约的力量抽取他们的灵魂。一小部分人已经承受不住反噬而当场倒毙，但更多的人已经开始高声念诵污秽堕落的亵渎之语，狂热地敬拜着居住在塔顶的无所不能的巫师。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一个巨鸟一般的身影被轰出了黑塔。


数百团幽蓝色的飞弹追着这头巨鸟射了出来，混沌巫师长啸一声，漩涡般的大气将他吸入某个空间奇点，就此消失无踪。


飞弹风暴失去了目标，繁多的弹道茫然地在空中两两相撞，相互泯灭。


下一秒钟，黑塔的表面突然呈现出无数符文，这些咒文就像是镶嵌在石头里面一般，它们发出的光芒令整座高塔都成为了浑浊的水晶般的材质。半透明的光球笼罩住了黑塔的中段，将两位冒险者包裹在内。


“超能共鸣。”山村贞子抬起头，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的胸前。盘旋在她身周的管狐妖怪全部抬起头，猛地向她钻进来，然后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动物虚像出现了。这头乳白色的巨兽就像是包裹着鳞甲的软体动物，模糊不定地伸出自己的触手，向着包裹着她们的咒力圈探去。


“这是一个领域……结界……迷锁……或者类似的东西。随便叫什么都好。持续性能量放出，驱散和裂解术恐怕对其没有用。”


路梦瑶戴上眼镜，辨识着周围的咒文。通过剥取那个堕落主教的知识，她能看懂一部分这些魔文。再加上对能量流动的判定，大约可以猜测出这东西的用处。


“效果是……类似于一个囚禁效果的法则。”


魔法学者很响亮地砸了咂嘴，如果是苏荆在这种地方一定会很高兴。咒力圈中不断亮起闪光，塔内的空间似乎拓展了一些，成队的邪教徒和亚空间邪兽穿过空间之门，来到了她们身边，不怀好意地逡巡在四周。


“五号方案。”魔法学者解开自己的斗篷，“贞子小姐，你超态变型成眼魔。用反魔法力场。”


“但是这里没有魔网，反魔法力场应该不会起效吧……”


【这是我用来关押那些强者的囚牢，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竟然贸然大意地闯进我的高塔……你们是不可能从这里走出来的。因为能从这个领域内走出来的……只能有一个人！】


波尔的声音在塔中阴沉地回荡着。


【我把数不清的挑战者投入这个牢狱，看着这些曾经的战友之间互相残杀……看着他们的道德面具被一点点扒开……啧，真是赏心悦目啊……来吧，互相厮杀吧，然后跪倒在我面前吧！】


“……”魔法学者擦了擦自己的镜片，认真地又看了一会儿墙上的法阵，仔细辨认上面的效果，“……他说的……是真的。”


墙上流动着的力量并非来自于如巨鸟一般的堕落巫师。这个咒力循环来自于这座黑塔本身，而这座黑塔……


“来自于奸奇本尊的力量。可以说是黄金级力量的残片……或者一个低维投影。所有传送系法术都被禁止了。”路梦瑶把自己的法杖底部顿在地上，高频音波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将那个恶魔送进来的所有仆从法师和亚空间邪兽全震作血肉碎沫。


血肉的力量化作一股股红色的能源被咒力圈吸走，魔法学者暗暗计算了一下能量的流向，不悦地发现这些能源被用作强化这个囚禁的牢笼。


【这是来自于伟大的万变之主本人的工艺，命运之神永远不会予人彻底的绝望。就算再强的领域，也会给你们一个逃离的办法……而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个办法就是……互相残杀，杀到只剩下最后那个最狡诈、最强大的人，脱颖而出，立于尸骸之上的王者，接过沾满鲜血的权杖……唱响无序之歌。】


路梦瑶转过头，山村贞子正有些紧张地看着她。魔法学者的眼神平静而阴沉，她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黑色戒指，取出一块能量棒。


“双向壁障，不用担心，先休息一下吧。”

第376章 虫族本能


++每日一思：诅咒徒然的死亡。++


苏珊娜·戴菲丝站在花洒下，这是她独占的个人舱室。“光荣信仰”战舰上，她这个级别的贵族舱室不超过三间。而最夸张的是还有独立的豪华浴室。


花洒中流出的是接近零度的冰水，这是苏珊娜戴菲丝的个人习惯。她向来只洗冷水澡，热水的舒适会令人神经麻痹，在精神上陷入懈怠。对于活圣人——凡世间信徒的表率和圣贤来说，享乐是一件不符合其身份的事。


脱下厚重的动力盔甲后，苏珊娜·戴菲丝依然是一个极引人注目的女性。健康的皮肤如绸缎般柔顺，身高高达一米八，丰满而匀称的体型，以及一头打理得很柔顺的白色齐颈短发。神皇的力量令她拥有着超乎凡俗想象的神秘力量，每一天，每一秒，这些神圣力量都在涤荡着她的身躯，令她的凡身可以一点点接近完美的行走在人间的圣贤模板。别的战斗修女在训练和战斗中获得的那些伤疤和老茧，对于她来说都是不需要操心的问题。


她跪在冰冷的浴室地板上，任凭花洒中的水泼洒在赤裸的胴体上。开始还会觉得有些微的冷意，但血管和神经系统已经开始运作，血液加速流动，令她白皙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红色。


与平静的外表不同，苏珊娜·戴菲丝心中却翻涌着忧虑。说出来或许有损她的圣洁性，但这位圣人为之担心的却是神皇陛下的回归。


神皇的醒来或许是这十万年来震动人类帝国的最大地震。当一名灰骑士从外界宇宙带回了能够治愈神皇那腐朽尸骨的神器后，整个上卿会议都险些分裂。每一个至高领主都惴惴不安，他们代替神皇掌理帝国已经一万年了，而一万年前纵横银河的人类帝国如今却沦落到了四面漏风的境地，若是醒来的人皇大发雷霆之怒，那恐怕所有的领主都会被送上绞架。


在那名传奇灰骑士回归之后短短三天内，十七次“刺杀”在神圣的地球上展开。从刺客庭的刺客到整个现役精锐部队的突击，甚至有一道“此人是被混沌污染的叛乱者”命令被发出，两个星际战士军团的战士被蒙蔽，向着那名灰骑士所在的审讯所发起突击，最后还发动了轨道轰炸。


这场可称得上是叛乱的小型战争持续了大约三个多小时，那名灰骑士怡然不惧，用超凡的外界技艺将来犯者一一击败。最后连地位至高无上的皇帝禁军都出动了，亲自将那位灰骑士送入了黄金王座所在的帝国心脏。


当皇帝从持续万年的沉眠醒来后，帝国政局出乎意料地平静。关于这次叛乱活动只处决了大约十五万人，其中包括两个至高领主。而那两个被骗的星际战士战团被全部发配去卡迪安之门进行赎罪远征。


苏醒的神皇并没有废除至高领主议会这一团体，用祂的原话来说，“你们在这一万年中已竭尽全力，你们的工作令帝国为之延续，那便继续吧”。


在那之后，神皇如同一位隐世的贤者，将自己深藏在禁宫的最深处。有人认为祂是在试图修复网道系统，而还有人认为他是在沉思人类的未来，还有人认为，从生命与死亡的界限中回归人世的人皇已经晋入了某种更高的境界。


最后的说法或许有一些隐秘的佐证，导航者们认为“星炬”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为明亮，而其笼罩范围也已超出了银河系的范围，直达遥远至从未有人涉足的黑暗星空。


而在这种情况下，帝国国教陷入了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或许很少有人知道，在一万年前，神皇是一个反对宗教迷信，提倡理性思考的领袖。在他坐上黄金王座之后，为了维持帝国人民的凝聚力，帝国国教才得以借这个时机上位；但当这位被奉在神台上的神祇重新走在人间时，国教的权威就在无形中被削弱了许多。


当代国教教宗秘密拜谒过神皇陛下，谈话内容无人得知，不过从后续反应来看，一切都照旧运行。似乎神皇本人认为，适度的个人崇拜或许可以让人类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向心力，让这个种族可以在宇宙中继续撑过下一个千年。


苏珊娜把头贴在大理石墙壁上，冰凉的感觉从额骨处慢慢浸透她的大脑，一阵凉凉的刺痛令她微微有些不适。但是肉体的一点不适可以很好地转移心灵上的痛苦。


陛下还会需要我们吗？


这个问题令修女心神不宁，说出来或许会觉得很可笑，但是身为活圣人的苏珊娜实际上三十岁都不到，在这个可以人工延长寿命到数百年的世界中，三十岁就相当于只有十几岁的年轻人……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被神皇选上的——展现神迹，接着一步登天，刚从忠嗣学院出来没几年，还在最底层执行各种突击任务，有一天就突然……成为了大人物。接着就是巡回演说布教，念稿子、挥手、微笑……偶尔被重兵把守着去狩猎一些弱得可笑的敌人……


除了坚定的虔诚之心外，苏珊娜·戴菲丝很清楚，自己其实只是一个在神皇深不可测的智慧前诚惶诚恐的年轻女人。活圣人没有所谓退休这回事，几天前还在和同僚谈论退役后要怎样找男人嫁了，猛地就被人戴上了光环，有人告诉你，你现在就是帝国亿亿凡俗的活体神迹了。


巨大的压力和骤然得到的荣誉令她的心理变得略有些畸形，自满与自卑如同两面一体般出现在她身上，她用无礼的高傲作为有刺的盾牌令他人远离自己，她躲在这面盾牌后保护自己的尊严，只有相信神皇陛下的安排，才能令她得到片刻的安慰。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假如陛下废除帝国国教，或者至少取消活圣人的神圣性，自己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吧……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吧。


五分钟后，苏珊娜·戴菲丝拿着浴巾走出浴室。一个战斗修女正站在她的床前，听见她走动的声响，这个修女以有些僵硬的姿势转过身来，呆呆地凝视着她。


“……芬恩班长？为什么你在这里？见我的话先通报一声吧。”苏珊娜毫不在意自己裸露出的身躯，用毛巾仔细擦干自己头发上的水，“僭越之举，禁闭十个小时，并不算……”


圣人突然不说话了。她猛地一个飞踢，将那位修女飞踢到了墙上。后者的脊椎发出了一声脆响，明显折断的脖子耷拉下来，但却没有失去生命，如同丧尸一般向苏珊娜扑过来。


邪恶的混沌侵染？……不，如果是混沌力量的话，那活圣人会有很明显的反应，那就是……


闪念间，苏珊娜已经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性，那个被自己送上船的外宇宙人！


她敏捷地弯下腰，避开对方笨拙的擒抱，用一记有力的上勾拳揍在修女的腹部，巨大的力量将对方整个打飞了出去。苏珊娜转过身抄起放在床边的热熔手枪，随手一枪射中对方的身躯。热熔射线的冲击将修女打得尸骨无存，在焦黑的残迹中，一只白色的甲虫正试图飞开。


她的双手风暴锤就靠在床边，而自己的动力盔甲拿去检修了……活圣人面色冷静，迅速换了一套轻便的装束，她把热熔手枪挂在皮带上，随手抄起风暴锤，向舱外走去。


在从不示人的片刻软弱后，苏珊娜·戴菲丝重新成为了完美的天使战士。


……


在那名修女被击杀后，深埋在黑暗中的苏荆转过了头。黄玉般的爬虫类竖瞳，半透明的瞳膜带着有机塑料的色泽和质感，他几乎只有一小半还保存着人类的外形。


摆脱了“理智”和“美学”这两道约束器的苏荆已经化作了半龙半虫族的异怪。薄薄的一层坚韧黑鳞遍布于体表，十二对长短不一的节肢从腹侧探出，而尾椎部分，一条长达三米余的带着巨型钩刺的尾巴正在空气中盘旋着。他的耳后出现了两排不断开合的气孔，眉心则是一块灰色的合成生物水晶……扭曲而繁复的异化在他身上排列组合，并不是简洁的优化，而是躁动着的高速变异，充满了冗余和累赘的粗劣设计。


这里是整座巡洋舰中最重要的部分，礼拜堂。在马赛克玻璃的帝皇镶嵌画下，是一座高达十几米的宏伟帝皇持剑圣像。


神圣的礼拜堂现在已经不再光荣，宽阔的大殿中，地板和高达二十米的穹顶间布满了白色的粘稠丝网。丝网中包裹着一个个人形的丝茧。苏荆如同蜘蛛般在蛛网间爬行，他登上神圣信仰号后只不过十八个小时，而密密麻麻地在蛛网天罗中存在的“茧”，简单一数就超过了两百多个。


苏荆爬到一个新结成的茧面前，这是一个年轻的修女。脸上挂着呆滞的笑容，很显然，苏荆给她注射的神经药剂起效了。带着钩刺的巨尾钻了过来，找准位置，然后一点点刺入了修女的小腹。


“卵”着床。


然后……生育。


被原始的本能所驱使，这头野兽以其独有的狡猾智慧操纵着这些屈服于他神经毒素和冰冷心能的女人。基因上的不协调会让她们在孕育中彻底衰竭，被肚子里的虫族吸干生命力。但对于这头野兽来说，这些损耗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一个表情茫然的高阶修女口角还挂着一丝涎水，握着她的通信器，发布着单调的命令：


“第二教导团……第一连。请迅速集合，不要带武器，前往礼拜堂。临时安排了一次单独训诫，请速至。”


新的孕育者。这野兽想道，新的军队。


扩张。

第377章 死，或比死更悲惨


++每日一思：炬烛帝志，洞灭魍魉。++


苏珊娜·戴菲丝一个人走在空寂的通道中。整座巡洋舰上似乎一个人也没有了，她找了几个高级修女的舱室，里面都是空的。东西都整整齐齐，似乎这些房间的主人只是在同一时间出门了一般。


修女沉思了片刻，大概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但是身边没有带伺服头骨，光靠自己随身的通讯器无法链接上整个命令序列，无法查询之前的通讯指令发布记录。


她在脑中再次复习了一次这次任务前审判庭发过来的个人资料：


……


苏荆，男，二十岁到二十三岁之间。


可视为具备高智能性、人类外貌和狡诈性格的泰伦虫族，具备极强的细胞回复力，可吞噬他人能量，以及身具数种相当危险的超自然能力。


行事方式较为温和，可交涉，但手腕颇为强硬。


格斗能力可与星际战士相比。灵能强度约为阿尔法级。另特别注意，其科技实力可与机械神教的高阶牧师相媲美。


……


“该死的异端、无信者——”


苏珊娜打开一扇走廊上的气密门，面前发生的丑陋景象令她感到一阵反胃，以及强烈的愤怒。


六个低阶修女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看得出来，地上的修女似乎分成了两派，曾经在这里互相战斗过。其中两个修女身上的伤口多得足够让她们死三次了，但是这两个修女却硬生生地击倒了另外四个修女。因为不是任务期间，两派人穿的都是便装长袍，唯一的武器似乎就是几把军刀了。


那两个修女明明肚子都被划开了，但却依然保有着可怖的生命力。当看见苏珊娜走进舱道的时候，这两个趴倒在地上的修女猛地拼命爬向她，锋利的指甲向她的脚踝抓来。


“喝！”


经受过全套战斗修女训练，在忠嗣学院中成绩也非常优异的苏珊娜·戴菲丝绝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攻击所暗算。她的靴子只是一脚就踩断了其中一人的腕骨，然后又以一记侧踢打断了另一个修女的脖子。为了免除后患，她直接一枪将那个修女焚成灰烬。


“这是……什么巫术？”


圣人俯下腰，仔细观察那个被控制的修女。她双目瞳孔极度扩大，眼神呆滞而无神采。苏珊娜伸出手掌按在她头上，圣光慢慢浸入对方的头颅。


“……！”


她“看”见一只白色的甲虫趴在修女的脑中，盘踞在延髓和脑干的中间，甲虫的六只节肢以纤细的导丝与大脑皮层和脊柱神经相连接，精妙地操控着宿主的一举一动。


苏珊娜不再留情，她精妙地操控着来自于伟大神皇的圣力，一把将那只甲虫碾碎。不料那只甲虫在死去的那一瞬间砰然爆炸，将修女的延髓也震烂了。倒在地上的修女一阵抽动，接着口鼻流血地死去了。


“……”


苏珊娜·戴菲丝脸色铁青，这时候她小腿微微一痛。那几个看上去晕倒在地的修女已经爬到了她的脚边，以奇大无比的力量抓住了她的小腿。


“该死！”活圣人惊怒交集，一脚将她们踢开数米，接着热熔手枪连发，将这几人全部射杀。小腿逐渐传来了麻痹感，她匆忙地掀开自己的长袍，光洁的小腿上，几个月牙状的指甲印还深深嵌在皮肉上。神圣的力量令她百毒不侵，但这种毒素似乎只是给她带来神经的松弛和轻微但难以祛除的欣快感。另外还有一种有些难以分辨的激素……


不是纳垢的信徒那样的致死性和变异性，也不是色孽派系的感官放大……她用圣光仔细检查了片刻自己的身体，得出的答案令她脸色苍白。


是促卵泡素。


短时间内让女性卵巢迅速孕育大量卵子的激素，通常用于家畜的育种以及不孕不育相关症状，由于副作用很大，对人体的分泌系统和生殖系统会产生损害，所以很少用在医疗上。


被羞辱的愤怒令她几乎失去理智，她狂怒地诅咒着天杀的虫族，一边在走廊中狂奔。神皇的女儿们无所畏惧！圣光的羽翼在她背后展开，这对羽翼不光令她具备令凡人难以直视的威仪，同时也是战斗时的有力臂助。轻微的反重力场令她脚步轻捷，甚至可以做到三维跳跃和常人难以想象的战斗姿态。比起需要喷射背包的炽天使战斗组，这对光翼更灵活方便！


通过战斗时的痕迹，苏珊娜·戴菲丝已经大约判断出了被感染者的来源方向。再经过几个简单的推理，她立刻确定了，对方的巢穴就在礼拜堂！


气密门打开，十几个修女正穿戴整齐地聚集在一个休息室门口，一个个面色都不是很好看。看到活圣人步履匆匆地出现在她们面前，这几个修女都吃了一惊。


“呃，戴菲丝殿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们团长发下命令，但再联系的时候却……没有回应了？”领头的修女在腰间挎着一柄链锯剑，这个人苏珊娜认识，是修会第一教导团洁天使部队的第一连连长，为教团服役已经快二十年了，“我们不知道这算不算小题大做，但是一路上……总觉得气氛有点诡异。”


苏珊娜深吸了一口气，她环视着茫然的修女们，不愧是第一连的老战士，警惕心相比那些经验不足的战士来说强太多了。


“姐妹们。”她缓缓地说，“这艘战舰现在正处于极危险的境地。有一头……泰伦虫族的新型基因盗窃者，脱离了静滞力场的囚禁，正在以无辜的修女为他的培育皿，增殖他的军队。现在他正盘踞在礼拜堂中，用虚伪的谎言引诱你们走入陷阱！”


连长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严肃，所有的修女们都挺直了腰，开始检查身上携带着的武器。


苏珊娜默算了一下，虽然没有重火力，但是这些修女装备基本齐全，还穿着动力装甲……足够了！


她举起手中的闪电锤，高喝道：“以祂之名，净化异端！”


……


苏荆盘踞在蛛网中，如同黑夜中的魔物般端坐在穹顶之上。昼夜不断的神圣烛火已然被吹熄，整个偌大的礼拜堂已经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和寂静。在巨大的引擎传来的遥远轰鸣中，时不时传来几句无意义的呻吟和低语，那是被包裹在蛛网中的牺牲者最后的心智残片。


在灵能视野中，在无数黯淡的生命光辉之上，一团炽白而洁净的火焰正端居在黑暗的深处。苏荆胸口那支古老的肋骨几乎完全陷入了他的胸腔，按照深度判断，已经完全刺穿了他的心脏。圣遗物的光芒正在以肉眼难以发觉的速度慢慢衰减，被这具不知餍足的贪婪身躯彻底吞噬。


苏荆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礼拜堂那雕饰华丽的大门缓缓推开，一个修女小队以战斗阵型小心翼翼地踱了进来。


漆黑的大殿没有难倒她们，且不说动力盔甲都有夜视功能。一枚圆筒已经丢了进来。如同恒星爆发般的光明骤然爆发，令苏荆也情不自禁地遮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天哪！是真的！”


“连长！要不要先救人？”


“先找到那个虫族再说！”


礼拜堂里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迷阵让这些修女极为震惊，苏荆缓缓在蛛网中爬行着，隐藏在黑暗中观察着她们。


“烧断这些蛛网。”苏珊娜命令道。


“殿下，如果这些蛛网是易燃性的，那被包在里面的姐妹们……”连长皱着眉头问道。


“她们已经被玷污了。”苏珊娜瞟了她一眼，“被虫族基因污染的人全部精净化，不用我教你吧。”


“明白了，殿下。”


当其余修女开始用喷火器点燃蛛网的时候，苏珊娜握着双手战锤，一个人拨开蛛网，走进迷阵之中。


“出来！懦夫！”她环顾四周，在她燃烧着圣焰的眼中，一切黑暗都洞彻明了。她的双眼扫过一个个丝茧，这些修女的肚中孕育着邪恶之种，悲惨的下场……被俘获者的数目比她想象的还多，恐怕两个教导团的一半都在这里了。


这里就是那恶兽的丝之神殿，当她注意到蛛网中蕴藏着的逻辑性和美学后，她一瞬间领悟到了这点。当那个异界来客的灵魂被卷入亚空间后，被本能所控制的躯壳就成为了单纯的强大野兽。但是野兽也有着自己的意识，与残余在身躯中的记忆和意识相结合，形成的这个扭曲的心智……


而一头扭曲的野兽，他想要的就是……增强自己的力量。于是他诱捕修女们成为他的子宫。而这就是他建筑的巢穴，这头强大的，在生物链上俯视她们的魔兽，以他残余的意识，美学的残片，铸就了这个丝网的领域。


那么……


她回身一击，沉重的闪电锤画出一个漂亮的圆弧，正正击中那虫兽之王。已经不似人类的手臂挡住了这一击，清脆的破裂声传来，整只手臂被威力无俦的闪电锤轰断，软软地垂了下来。但是对方如同毫无痛觉一般，数条节肢已经锥刺了过来。


这一瞬间，苏珊娜以人类难以达到的敏捷闪开了，她如同热烈的火焰，在间不容发的漩涡中躲避着对方的高速刺击。闪电锤这种重型兵器在她手中不比一片纸更沉重。燃烧的光翼不断与对方的节肢与鞭须交击，发出古怪的异响。


啪！


一声脆响，苏珊娜躲闪不及，脖子上被对方的触须抽了一鞭。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所带动，凌空翻了出去。一撞在丝网上就被黏住了，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用力挣扎。


“苏荆”以从容的步调接近她，欣赏着她挣扎的模样，骤然间，一发热熔冲击从苏珊娜腰间射出，打中了虫兽的胸口。半人半兽的怪物倒飞出去，撞翻了一个丝茧。


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苏珊娜耳边响起，她转过头，却发现那是一只拳头那么大的斑纹蜘蛛。这只黑白色相间的蜘蛛蹲在蛛网上，八只复眼冷冷看着她。


许多丝茧开始扭动起来，一只只蜘蛛开始撕破丝茧，从母体中爬出。每一个丝茧中都能爬出数十只花斑蜘蛛，即使已经见过常人无法想象的邪恶，活圣人还是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借着热熔枪轰开的丝网裂口，苏珊娜费力地挣脱了蛛网的束缚。


苏荆已经爬起身来，但是一阵爆弹枪的集射又把他轰得血肉四溅。修女小队的队长——那个连长已经端着步枪冲了上来。


“殿下，光用喷火器的话，这些丝网很难烧……”


“掩护我！”苏珊娜一振光翼，猛冲了出去，一击重锤打在了倒在地上的魔兽腹部，鲜血四溅，那野兽狂怒地用节肢将她束缚在自己身上。圣人松开闪电锤，抽出热熔手枪，顶着头连着轰，她不相信这样都杀不死他！用神圣的火焰将他的每一个细胞都燃烧干净！


刚要扣下扳机，几根触须把她的手腕拉开了。野兽似乎也意料到了这是生死关头，二人陷入了短暂的角力。苏珊娜不顾节肢正在她身上造成一个个深邃的贯穿伤口，只是发狂似地将热熔手枪的枪口指向苏荆的头部。


修女连长冲了上来，抽出了链锯剑。


“砍断它的触手！”苏珊娜咆哮道。


嗡鸣的剑刃如雷霆般斩下，苏珊娜的纤细手腕只抵抗了半秒钟就被斩断。


活圣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连长，她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的？自己似乎以前和她还是同一所忠嗣学院毕业的学生，但是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连她的名字都忘了呢？


对了，是罗莎……


链锯剑第二次落下，活圣人的头颅高高飞起，旋转着滚到了地上。


修女罗莎一脚将天使的残躯踢开，然后小心地扶起了地上的虫兽。她谦卑地跪倒在苏荆面前，低声说：“主君，这贱人会重生。只有几种办法可以抑制她的复生……”


在她战斗装甲下，脖颈处趴着一只黑白相间的蜘蛛。

第378章 悲风·无界欢喜禅


++信息被屏蔽++


亚空间。


色孽之国。


在昏暗阴沉的天幕下，苏萝高高跃起——矫健的身姿如同一架次世代超音速飞行器，兼具力量和美感的优美飞燕身姿如同一枚垒球般砸向天空中闪烁着的巨大光团。


天空已经被这两团如同明月般大小的庞然光球搅得一片混沌，本来微妙而有序的环境重新变成了瞬息万变的不定能量湍流。


“给我停手！”苏萝在半空中一个踏步，空气骤然被压缩成可以借力的固体。气流在她的红铜色高跟皮靴下化作一发炮弹，向着反方向激射。她一个翻滚，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并在一起，极速点出。


“雷绝·核雷震爆！”


护国神功十四绝中的“雷绝”一系，是以人体模仿各种现代兵器为总纲的一门武学，而苏萝这级数的绝顶高手已经可以做到模仿超大当量热核兵器的程度，甚至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以单纯的武功模拟各种灭世兵器的效果。


少女指尖闪过一道能量的疾光，狂雷怒电般的凝聚冲击波横空一闪，能量的巨爆轰然震响。半空中那两团交撞的光团正拼击到最激烈的时刻。苏萝这一记招式正好击中了其中微妙的平衡点，将二方交织纠缠在一起的能量流打乱，互相陷入湮灭。


光华骤然散去，双方同时显出身形。一个是冷口冷面的年轻道士，一个是骑着大鸟的艳丽女人。


苏萝双眸微微一扫，已经认出了这三人。


“楚……楚……呃那个……仙门的楚凌空是吧。还有周伯符和……啧，这不是悲风吗。”看到鸟背上的女人，苏萝不自觉地皱起了自己可爱的鼻子，露出了微妙的嫌恶表情，“你们没事在这里打个屁，没看到我正在做事吗？”


“小阿萝！快帮我按住对面那个道士！”坐在鸟背上的美艳女人立刻站了起来，愉快地向着苏萝挥手，“姐姐我好想你喔！快帮我把他打趴下来，可以分你一杯羹喔。”


苏萝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扫了一眼站在三公里外的楚凌空，那边的道士似乎明显处于下风：“本来我和他一点都不熟，但是既然是悲风朋友你提出的要求，那我也只能——”


“站在他那边了！”


苏萝的身体骤然化作无数黑点，向空间中的一个小点坍缩，下一个普朗克时间，她的身躯已经在悲风身后重组完毕。她狞笑着挥出拳头，狂烈的能量在她拳锋尖端凝聚成一团无形的混沌光流，周围的空间如同受到某种力量的挤压，向着她拳头的方向流动。这一拳的暴力直接影响到了整片神国，在色孽的领域中，在广大的山下平原，无数的妖魔哀嚎着倒飞上天空。这一拳的力量令天地八方的律令也为之失控，而重力是其中表现得最为明显的，骤然翻转的重力令整片神国都陷入了微妙的错乱，然后是强核力和弱核力的削弱，本来就虚幻不定的邪魔变得更为混乱，许多低阶妖魔甚至已经不能保持自己的外形，成为了一团不断翻滚的混沌能量。


在苏萝和悲风之间的那半米距离内，被弯扭的空间形成了扭曲的透镜，弯曲的光线形成了奇异的景象。一道道波动的“黑纹”指示出了苏萝的右拳动向，短暂的绝对真空，连空间的基底能量也被抽走，这一切，都来源于苏萝这一瞬间爆发出的狂野力量，能够轰毁一整颗行星的纤细拳头！


直到轰中后几乎零点一秒，这一拳的威力才爆发出来。悲风的身躯骤然化作无数燃烧的灰烬，随着一阵闷雷般的波动向四方飘散而出。而她座下的周伯符则狂嚎一声，背部骤然爆开，露出了内部被震断的骨骼和蠕动的内脏。


“妖魔天的魔首之一，‘兽母’悲风不是这么好解决的。”楚凌空淡淡地说，虽然隔着三千米的距离，但是他的话却清晰地传到了苏萝耳边。


“不用你提醒。”苏萝阴沉地说，好看的眉毛微微向两边上扬，雄浑光暗能量构成的白色双角和黑色羽翼在她身上浮现，平时隐匿的魔纹也开始在皮肤上蔓延，“我才八星级，而悲风这头母猪本体是十星级的强人——虽然这个分身顶多八星巅峰，简单的算术题我还是会做的。”


“那为什么要帮我。我与你只有数面之缘。我看不出做这种事的必要性。”楚凌空淡淡地说。


“因为我高兴。”苏萝骤然挥出一记手刀，掌沿包裹着无数黑色火焰般的流动锯齿，准确地斩中虚空中的某一个点。但是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了她的动作，这股力量不慌不忙地将那一点劫灰重构，就像是时间倒流，每一片灰烬都在虚空中逆流而上，重新聚合成那个美艳女人的模样。连她胯下的坐骑也被这时间的倒流所治愈。


只是短短数秒，不光是女人丰腴的身材，连她紫色的长袍和金色发夹都重构完毕。苏萝那连原子都能湮灭的直拳就像是打中了空气般，半点作用都没有。


“啧。小阿萝，还是这么凶暴呢。”这女人支着下巴，用蟒蛇般贪婪的眼神盯着苏萝，“姐姐可不想伤到你一根毫毛。这么漂亮的脸蛋，如果给我就好了……”


“不好意思，虽然我是近亲乱伦爱好者，但我对和野兽配种没有太大的兴趣。”苏萝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顺便这招是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时间之砂嘛。”妖艳的女人从口中吐出一个指甲大小的沙漏，“上次抓到了一个进化议会的黄金级，似乎是时间之主的弟子。身上还带着这样的好东西，我就随便拿来用用啰。如果不是这东西，我还很难跟上那边的小男生呢。”


苏萝看着那个沙漏，眼神闪烁了两下，突然举起手高喊：“打不过了，我投降！”


就连表情万年不变的楚凌空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喂，那边那位小哥儿，做这位悲风朋友的姬妾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事啦。以你的资质，估计也只是被拿去夜夜榨汁而已。如果看开一点的话也是很愉快的人生体验吧——啧，还好我速度快，不然当年被抓去生蛋就尴尬了……你看这头鸟兄也不是活得很开心滋润嘛，虽然一不顺了老婆的心就被抽得四处乱滚，但还是可以去低级世界欺压新人获得可怜的优越感啊。”


周伯符（飞鸟坐骑形态）用杀人的眼神盯着苏萝，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么，小阿萝，这次你不会像上次那样跑掉吧。”悲风踩在周伯符脑袋上，亲切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苏萝不动声色地运起暗劲把她的手震开。


“安啦。我这样天真可爱纯真无暇心地善良的青春美少女怎么会出尔反尔呢？就算有人说我喜欢骗人或者背后插刀，那也只是嫉妒我高洁人格的小人跪在墙角发出的诋毁。”苏萝面无表情地用很平板的声音念道。


“那就好……”悲风把沙漏丢回嘴里，瞟了一眼苏萝，“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这个啊……这个是一百万匹力量的结晶。”苏萝用纯真无暇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充满着不明性质的蓝色液体，“吃下去之后，我大概可以放出一记一百万匹的海虎爆破拳吧。因为千浪老师怕我在外面到处惹事，所以给了我几个力量结晶，原话好像是‘十星级以下都能用这个来灭口’。”


悲风面色剧变，下一个普朗克时间，她已经和周伯符撕开空间裂隙，逃之夭夭了。


优美而险恶的邪神国度在寂静中开始复原，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此地的主人似乎已经觉察到了这短暂的骚乱，但是祂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那么，给我讲一下吧，这位路人朋友。”苏萝伸展了一下自己的骨节，把翅膀和双角都收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妖魔天的魔首之一和长生仙门的‘种子’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开战了。”楚凌空将自己的长剑化光收入体内，“由于‘终结’将近，仙门与妖魔天开战了。”


“……”


“终结”这个词似乎带有某种魔力，苏萝捏着自己纤巧的下巴，陷入了沉思。过了两秒钟，她说：


“这只是开始。”


“没错。”楚凌空微微颔首，“仙门与妖魔天的战争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宿怨的延续，但这将是摧毁秩序的大战争的一个引火索。千亿的宇宙，以及所有阵营，都无法避免地会被卷入战争。赤红武力作为最大的强者集团，必然将成为众矢之的。”


“啧，这群老不死的东西。”苏萝烦恼地啃起指甲，“如果他们都顺水推舟，混沌分裂者那票人想要的乱世就真的……要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扫了一眼脚下的山峰，哥哥，千万要快速变强啊……


……


距离色孽之国不知几光年的亚空间领域，数个人影停留在原地。他们发出的能量之光如同黄昏天空中的启明星，在扭曲的星辰和颠倒的大地上闪烁着。


“侦测到苏萝的信号了。”被众人拱卫在最中央的是一个看上去和普通小学生没什么区别的茶色头发女生。她手中的投影仪正高声鸣响着。


形貌各异的数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远方。肩负龙城雪将军的命令，这些黄金级的追杀者就不会有任何容情之处。即使苏萝凶名在外，他们也绝不会有半分迟疑。


能晋入黄金级的强者，无一不是人中英豪。而在赤红武力这种热血又残酷的势力中成长到校级以上的人，更不会被恐惧、疑虑等无谓情绪所滋扰。虽然仅有两人是八星级，但他们曾经斩下过八星级巅峰的强者……


【猎杀协议，继续。】

第379章 幻象，真相


++每日一思：劳动便是祈祷。++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机械术士站在废墟的坑道中，满脸油灰地向着坑道的底部观察。


在梦魇一般的地下坑道中摸爬滚打几乎是盖琪这辈子所遇过的第二艰难的事——第一艰难的事是从苏荆手中抢水果布丁，这是至今她都无法跨越的天堑——数不清的活动机械在每一个角落出现，昆虫形态的活体金属生物如同蟑螂的海潮般扑上来，杀之不尽斩之不绝。每时每刻都要注意金属亡灵们致命的离子步枪——机械术士觉得自己大概在混战过程里中了七八枪，损失了自己17%的生体物质残留，令她不得不把自己的一部分内脏用纳米机械重构……


惨烈的突击，无望的突击，绝望的突击——但绿皮兽人们只要有架干就永远不会产生士气问题，活下来的都是最壮、最绿、最狡猾的大家伙们。这些在战斗中突变进化得又大又绿的兽人们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地上蠕动着的金属，等待着它们的领袖给予它们最后一击。


“瞎鼓捣！滚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盖琪暴躁地高声吼叫道，她已经忘了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与这班兽人蛮子们相处了多久，而她也很快明白了一个道理：和这些蠢头蠢脑的家伙们用道理沟通是没有用的，你得用比它们更大的拳头、比它们更猛的枪支、或者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军阀动力爪也可以。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恶战，它们这支狂暴的入侵队伍已经到达了墓穴城市相当深处的区域。路上碰到的一切机械亡灵都被捣成了碎片，然后被纳米机械吞噬同化，它们拥有再好的重生协议也无法组织整个基底运算结构被毁灭。


那位名字难记的贵族用地面上的金字塔阵列施展无穷的雷霆，在他的城市中肆意猎杀脑袋笨到不懂钻到地下的蠢货兽人。“滚动岩石”号上爬下来的几万兽人现在只剩了一万不到，绝大多数的屁精都已经被怒雷劈成焦炭，而盖琪手里的兽人大约还剩下八千人左右——已经是一个非常令人满意的数字了。


“呃……矮子老大，这破烂看上去像是那个……俺寻思和空间结构有关吧。”


就像是一块以角立在空间中的巨大立方体，盖琪·“小矮子老大”·王尔德迅速在脑中估算了一秒钟体积，这个立方体的边长大约为五十米，也就是体积整整十二万五千立方米……容积这么大的一个东西，不可能是货仓，从安保措施上来看是相当重要的要害部位……是引擎？


不可能，机械术士对引擎这类东西有着天生的敏锐嗅觉。她知道引擎绝不可能长这个模样（管线数量太少暂且不论，就算是以电磁波供能，外部也不可能做得这么绝缘……）。那么这到底是什么？


听从自己的直觉，苏荆这样对她说。


“……是牢笼。”瘦小的少女盯着半空中悬浮着的立方体，“这他妈的里面关了一个危险家伙。我倒是想知道，把它放出来会是怎么一副逗趣的模样。”


毁灭。毫无疑问。


……


奸奇的神力囚牢。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互相坐在两堵墙壁的对面。


“……你是在想，为什么这个女人还不杀我，对不对？”路梦瑶点了根烟，她身上剩得不多了，所以她抽得很仔细。


“……不。我不明白路小姐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山村贞子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呓语道。


“别装傻。我知道我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模样。我知道你在整只队伍里最讨厌的人就是我——我不是瞎子，我也不是聋子，我看得见你的眼神。我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唯利是图、不可信任、以及……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我和苏荆会分手吧。在你那蠢脑瓜里，苏荆就是完美无缺的神，而我和他分手一定是我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搞出来的事——你是这么想的吗？”


路梦瑶一口气说完一大串话，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焦躁多么削弱人的意志力啊，还是自己的心里早就淤积了这么多的负面思想呢？他们总看见自己不动声色地走在黑暗中，但却无人知晓自己背负着怎样的压力——啧，路梦瑶啊路梦瑶，你怎么如此软弱了？


“我不是这样想的。”山村贞子呓语道，她的语气很飘忽，就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声音一样。一部分是因为节省食水后两个人的体力和意志力都衰减了大半，另一部分也是二人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都进入了异常的边缘。


这个与世隔绝的封印就像是一个死寂的密室，平常无法说出的话，平时无法正视的思想……都在这间封印中流淌而出。毫无疑问，这是奸奇的手笔……


“别蠢了。我没有听说过有女人可以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就算是有，那也是因为她在这段感情关系中的地位太弱，无法要求对方和她一般忠贞无二——你知道么？我曾经认真考虑和苏荆结婚。在大二寒假，他随我回老家的那一次——我们度过了交往中最浪漫的一段时间，我们在布满白雪的山林中散步，靴子踏得白皑皑的积雪嘎吱嘎吱响。半夜里，我们翻出窗子，偷偷溜出去看星星，那里是郊区的山上，光污染并不严重。我站在满天星斗下，牵着他的手，周围万籁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林和大雪落在我们身上的声音。在茫茫天地间，我与他一起仰望浩瀚无垠又古寂苍老的银河……在那一瞬间我发誓要与他相约至死。就算不能继承家产，就这样和他一起庸碌下去，只要我们都记得这一晚的星空，我们就能互相扶持着走下去。以我和他的才干，做什么不能成功？”


连意志力看上去最顽强的路梦瑶也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她的眼神似乎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年的冬天。这个以利益关系作为自己武器与防御的女人在这个密室里卸下了自己的伪装，她盯着山村贞子，后者以平冷无波的眼神回视。


“那为什么你们分手了呢？”


山村贞子嘴唇嚅动着，但是这句话还是清晰地传递到了路梦瑶的耳中。披着齐肩黑色短发的秀丽女生无力地倚在黑塔的石壁上，只有此刻，她才让人觉得娇小。平日里的自信霸道气势褪去后，剩下的只是一个茫然的二十二岁女生，头脑精良，但却试图掩饰自己在感情经营上的一败涂地。


“……因为我们都太骄傲了。”路梦瑶低声叹息，“我们都同样认为，在一段爱情中，只有强者与弱者的区别。我们费尽手段去争夺这段感情中的上风处，让自己成为‘赢家’，却毁了这份本应同时改变我们两人悲惨命运的机会。”


“我们都太渴望‘赢’了。所以我们不宽容，不退让。”魔法学者悲哀地总结道。


沉默片刻后，她又说：“你想得没错。如果最后实在出不去，我会宰了你。不光是为了走出去。”


山村贞子能读出她的眼神。那是认真的冷漠决断。但是她此刻毫不畏惧。因为这是一直不说话，零存在感，只是默默观看和辅助的山村贞子以她个人才智，加上临机应变后，最终锁定了这个危险敌人的天纵之局。


这是唯一击败路梦瑶的机会。山村贞子的温柔黑眸子里露出一丝悲哀，她并不想这样谋算自己的亲密同伴，但这却是她必经之路。想不被眼前的女人当做一枚无用棋子所丢弃，以及防止她夺取所有苏荆的心，只有在此刻，击破她的盔甲，看见真实的路梦瑶。


“那你来杀我吧。”山村贞子听见自己的口中如此说道。


亲爱的魔法学者。我也是女人。我也会嫉妒啊。山村贞子怀着敬意、同情与悲悯，向眼前这个终于褪下甲壳的女人投出了自己在心灵上的炸弹。


他们说的没错。在两个不平等的人之间，感情关系就是一场不得不分出胜负的战争。


……


苏荆微微睁开双眼。


怀里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长发与他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两支花枝般互相纠缠。


这样待会儿梳头会很麻烦的。苏荆淡淡地想，怀里模样与他酷肖的女生用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起床了。”苏荆试着喊道。


“……五分钟。”带着鼻音的甜美女声这么说。


苏荆默数了三百秒。


“五分钟到了。”


“……我恨你。”


苏萝慢腾腾地爬起床，等她踩上拖鞋站起来的时候，苏荆才发现有点不对。


“……阿萝，你什么时候长高了？”


眼前的漂亮女生身材丰满而颀长，简单判定超过了170公分，大约达到了175左右的高度。一头蜷曲的乱发披在肩上，眼睛上还糊着眼屎，她随手用手指擦了一下——准确地说并不是什么非常好的扮相。


异卵双胞胎的妹妹歪着脑袋看着苏荆：“……都二十一岁了，当然又长了几公分啊。”


苏荆厘清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路。


“呃，简单介绍的话，我是更新后的苏萝。”苏萝耸耸肩膀，“这里是色孽的幻境，因为这两年我实际身材稍微有点变化，所以你心中的模型资料也更新了一下……不过现在说这个好像不太好，那么，早安，哥哥，我去刷牙了。”

第380章 无解的谜题


++信息被屏蔽++


Day-1


苏萝一边用鼻子哼歌一边刷牙的声音在卫生间里传来，苏荆则盯着天花板看。


没错，这是自己的家。已经离开了四年之久的家。


自从苏萝和母亲相继病逝后，家中就只留下了冷冷清清的墙壁。大学里三年的时间里，他一年寒假直接在学校所在的城市里度过，一年跟着路梦瑶去了她家，第三年则遇到了让他离开学校的那串破事……


这样的天花板，已经有四年之久没有见到了。


他坐起身来，离他三米远的书柜上堆满了他的书。一本一本的小说和诗歌，以及数量颇大的画册，自己的那台笔记本则静静地摆在书桌上……


自己就像是走进了时间的碎片，这些记忆应该早已被他扫到了书库的角落，充斥在其中的只是徒然的青春而已。


色孽，你想做什么？


苏荆认真思索着，用自己的记忆来……影响自己的情绪吗？这个虚假的苏萝，以及虚假的环境……但是换个角度上来说，以“缸中之脑”的命题来思索，虚假与现实并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分别。甚至可以说，在色孽这样的邪神创造的世界中，虚假也可以成为真实。


苏萝在刷完牙后又蹦蹦跳跳地跑去厨房做早餐，苏荆推开卧室的窗户，看着窗外的熟悉的小区街道和远处的车水马龙。


先确认时间点。


他在自己的书桌上翻开了日历，上面的数字是2014年。他又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时间是2014年4月28日。


半年。在自己离开真实世界后半年，和天国游戏世界中度过的时间相差不多。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算是“通过试炼”，但还是找了个空白笔记本，把这些信息全记录下来。


1、如果色孽是想通过这个仪式将自己转化为邪魔，为何不是使用它标志性的欢愉欲望来折服自己？用这样的虚拟世界，如何令自己成为其所驱使的堕落心智？


2、色孽身为战锤世界中的邪神，为何能够构建出这个自己“生前”存在的世界？假设其信息来自于我的脑海，那么这个世界毫无疑问建筑在自己的记忆上……那么唯一一处与自己记忆不相符的就是……


“我。”


苏萝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凑过来看苏荆写了些什么。


“唯一的‘疑点’很明显是你死而复生的妹妹大人我啊。”她用手臂环在苏荆的脖子上把他往外面拽，“长久不见，我还以为你第一时间就是和我相拥而泣呢，真扫兴，我连超煽情的感人台词都练习了很多遍。”


苏荆被妹妹一边拖着一边用言语攻击，被拽着脖子拖过整个卧室的地板，接着又被放到了餐厅的椅子上。这个暴力女的力量和记忆中一样巨大，或许比以前更大了也差不多。


盘子里的煎蛋和培根摆成丑陋的爱心图案，杯子里盛着冰牛奶。两个人吃早饭时候的表情都很茫然，苏萝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而苏荆则是搞不清楚到底是怎样一个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苏荆把叉子插在培根上，双手交叠地问对面的女生。


“呃……心灵试炼？大概吧，虽然我不觉得邪神会搞这种‘智慧’、‘勇气’、‘意志’之类的。我认为你的目的应该是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能够离开这个色孽的幻界，你的试炼就成功了……吧？”苏萝的表情很无辜。洗完脸后，这个披着人皮的反社会主义者又成为了明艳的青春美少女，那位男女通杀的学院偶像。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苏荆步步紧逼。


“我？应该是从你记忆碎片里抽出来的形象，然后塑造出来的一个虚拟人格吧。反正我们两个人格同步率这么高，随便复制一下就出来了吧。”苏萝用叉子插起一片培根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你的胸变大了一个罩杯。”苏荆表情严肃。


“……可能是你这个心理扭曲的乱伦爱好者喜欢胸大一点的妹妹吧。”苏萝表情严肃。


“身高也高了。”苏荆表情严肃。


“大概是你觉得高个子一点的我搞起来爽快一点吧。”苏萝表情严肃。


“你有一个最大的破绽。”苏荆用叉子插起培根，“我妹妹从来不吃培根。”


“……”苏萝呆滞了两秒钟，“人生就是不停地被世界改变啊……”


“不要转移话题，为什么你突然做了培根？！”


“因为……因为有段时间我在一个世界里和恶魔打架，当地快餐厅里除了培根之外只剩下各种恶心素食汉堡了……结果随便煎了一下发现还挺好吃的！”


“……你直接说出来了啊！我他妈怎么知道你去过哪个世界，又把挑食症治好了啊？！明明只是一个心魔剧情的虚拟NPC你不要老是超游说话可不可以！”


“我尽力……啊，大概是因为我是用你的记忆，又掺杂了一大堆别人的灵魂做出来的人造人格吧。对，就是这样！”苏萝转了几下眼珠，又提出了一个新理论。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啊，你就当成是心魔试炼的剧情导航小天使好了。我只是伪装成你妹妹的模样，但是你可以把我当成你妹妹！反正实际上也一样……来吧！在这个幻境里找到出口吧亲爱的玩家苏荆，等你出去之后你就可以获得王子级的魔力，登上人生巅峰啦！”


苏萝一边说一边站到椅子上，开始跳奇蠢无比的舞蹈。


“……那你就起点作用啊，剧情导航小天使。光站在那边跳舞算什么，浪费玩家点卡吗？！”苏荆恨不得把叉子当飞刀甩过去。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苏萝讪讪地跳下椅子，“请自己摸索……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哥哥的。”


结果一整个下午苏荆都在和苏萝玩电视游戏玩得不亦乐乎，联机殴打电脑愉快不已，晚饭叫了外卖的快餐填肚子，一直打到晚上十一点才关了游戏机。


随便洗了个澡后两人就滚到各自房间的床上睡觉了。至于幻境的事——明天再说比较好。


……


Day-2


苏荆微微睁开双眼。


怀里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长发与他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两支花枝般互相纠缠。


这样待会儿梳头会很麻烦的……等等，为何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电光石火般，苏荆扫了一眼闹钟，发现醒来的时间与24小时之前一模一样。而怀中苏萝手摆放的姿势和角度都一样……昨晚她应该是回自己床了才对……虽然以前有夜袭记录，但……


“……？哥哥，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现在不是开下流玩笑的时候，苏荆把苏萝拉起来，用力把她晃醒。等三分钟后，彻底清醒的两人才互相确认，昨晚各自都关了门在自己的房间里入睡。等检查过房间后，昨天玩过的游戏机又放回了原处，苏荆打开笔记本确认了一下，2014年4月28日。


“……Time-loop！”二人异口同声喊道。


时间轮回，许多科幻小说的题材。不幸的人被困在日复一日不停轮回的时空迷宫中不得门而出，在永劫的地狱中哀嚎。二人面色都很不好，因为这类题材的故事很少有能够逃出的例子，而那些逃出去的人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时空迷宫运作的机理——但是这个时空迷宫完全由恶毒的邪神所设置，不可能有脱出之日。


二人对坐在沙发上，都开始情不自禁的啃自己的指甲。苏荆越看对面越觉得她真的和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一模一样，不光是习惯性的动作，就连性格和反应也……


苏荆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和苏萝小的时候是怎样的了。以前问苏萝的时候对面也是摇头。只是有记忆以来，自己和苏萝就有着模糊的心灵联系。二人的性格也因为这个原因极其相似，但他们也意识到了这种情况或许并不好，于是二人有意识地封锁自己的内心，与对方“拉开差距”。经过数年的努力，加上青春期的性别意识觉醒，二人的人格终于产生了明显的差异。


但是在某些时候，还是颇相似的。例如……


“做个记号吧。”苏萝抬起头。


他们把桌上的一只大玻璃水杯用布包起来砸碎，苏荆用玻璃碎片割开自己的手臂，留下又深又长的伤痕。稍微止了一下血，接着二人在客厅里对坐着。等着午夜时分的来临。


等到零点零分零秒的一瞬间，苏荆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Day-3


手臂——完美无缺。水杯——重新站在了桌子上。时间——4月28日。


两人或坐或站地在客厅里沉思。


“我知道这个结界的作用了。”苏萝轻声说。


“他把我困在无尽轮回的囚牢中，这是我心中最害怕的世界。无尽的重复，每一天都似曾相识……在这种情况下，以我的逻辑和性格，只可能做一件事。”


“追寻心灵和肉体上的快乐，走上没有界限的色孽之路；或者堕入疯狂。或许二者指的是同一件事。”苏萝接着说，“这个迷宫没有出口。祂想要的就是我们在这里陷入疯狂……是的，唯一的出口就是自毁，就是堕落，当灵魂完全沦陷之时，就是祂出现在你我面前，接收灵魂的时候。”


“这是无解的迷题。”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落日穿过窗户洒在苏荆的脸上，就像是油画一般，他半张脸面无表情，另外半张脸则陷入黑暗。


“这是无解的陷阱。”

第381章 让我们在群星下起舞


++？？？++


Day-73


夕阳如同一块金黄色的蛋黄，向着城市的地平线缓缓下坠。


两个纤细的人影站在城市中最高的摩天大楼楼顶，疲惫不堪地坐在高楼的边缘，向着远处眺望。他们手中握着刀和手枪，暗灰色的刀刃上还流淌着鲜血。


堆积的尸体在他们身后摆出了一个扭曲的图形，干涸的鲜血在天台顶端绘制出繁杂的图案，一个难以言喻的充满恶意的图形。周围似乎被什么爆炸袭击过，爆风将许多杂物吹散，放射状地抛射出去。


苏荆以前从没试过，以18小时为周而复始的周期，两个人能够做成什么样的事。他们有足够的轮回时间去一点点地收集和刺探信息，重新回到凡人之躯的苏荆和苏萝重新捡起凡人的兵器和身手，以及凡人的狡诈。效果居然也相当不错。


“恶魔召唤的血祭仪式的确成功了，但是……虽然它向我们提供了这个空间的大致坐标，但知道了也没啥用啊……”苏萝靠在苏荆的肩膀上，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苏萝比苏荆先进入天国游戏世界两年多，接触的冒险者群体和工会集团比他多出十倍。作为黄金级的强者，她也是“失乐园俱乐部”的高级VIP会员，只要她给出相应的祭品，“失乐园集团”的恶魔们就可以通过签订的契约跨位面来帮忙——很多时候它们并不是作为战斗员而生，而是以“信息提供者”之类的身份存在，当条件允许的时候也可以施行某些许愿术——形成类似于阿拉丁神灯的便利效果。


“至少我们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于多重梦界。”苏荆用手掌按着苏萝小腹上的伤口，这是之前一路屠杀上来的时候，一个职员用剪刀扎穿的伤口。


直升机的旋翼声呼啦啦地传过来，二人对视一眼。苏荆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粗糙简陋的小型工具。兄妹二人握着手，纵身一跃，从七十余层的楼顶跳了下去。


不稳定的手制反重力发生器精度不足，苏萝落地的时候表情痛苦地哼了一声，楼下的围观群众在他们落地的时候就呼啦一下散开，尖叫声就像是无处不在的蟑螂般爬进他们的耳朵。


“离十二点还有……六个小时零五分。”苏荆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今天我们完成得很早，还有空去吃个饭。”


“我……我快疼死了……”苏萝的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她握住苏荆手中的枪，顶在自己的头上，“快把我送到明天去……”


“晚安。”


苏荆扣动扳机，凄艳的血花混合着奶油色的大脑碎片，带着她的头皮和骨渣在脑后飞出三四米远，少女的表情就像是一瞬间睡着了，静静地倒了下去，俯卧在他的脚边。


苏荆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天空。


“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吗？”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把我一点点变成你想要的那个形状，成为你的一部分。当“苏荆”的心智一点点被消磨后，最后剩下的残片再粘合起来，就是色孽的真相了。无数碎片的集合，无数欲望的残渣，在理智之海的深处随着浪潮翻涌的残渣，当大海也被蒸干后，海床成为沙漠，这些破碎的原始欲望凝聚成一个扭曲的心智，只追求着转瞬即逝的快乐的心智。


苏荆漫步在自己心爱之人的血泊中，靴子沾满鲜血，他近乎自虐地一遍又一遍地品味着亲手把子弹送进苏萝头颅的瞬间。与她分别三年后，没料到首次重逢就是在这样的倒霉地方。


所以说，我得找到出口。


找到出口。


在彻底堕入疯狂之前，找到出口。


尖锐的骨片隔着靴子扎痛了他的脚，苏荆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夹，确定一切正常运作，然后他用手枪顶着自己的下巴，扣动扳机。


剧痛扩散。


时间已经不多了。


……


奸奇的牢笼。


“……”


“……”


路梦瑶坐在墙角，山村贞子坐在她的对角线上。两个人都在思索些什么。一片静谧。


“……让我来杀你？”路梦瑶懒懒地问道，“你认真的？”


“既然路小姐你信奉的是利己主义，那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很正常的吧。我只是试图减轻一点你的……负罪感而已。”山村贞子垂着眼睛说，耳后的洁白肌肤上渗出一丝汗珠。


魔法学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不。负罪感这种东西不需要你来减轻。我最看不惯你这样，自以为圣母的女人了……杀人者不需要羊羔的怜悯，你这样做只会让人生气而已。”路梦瑶的眼珠突然闪动了两下，“杀人者抱有杀人的觉悟。不需要谅解，不需要理解，我们这些掠夺他人的强盗，只是通过计算后认为这样符合自身的利益而已。”


每一个行动都出自我们自身的思考，这就是自由意志了，但这个名为“自由”的契约还有后半部分——有些人总是选择性地无视这后半部分：当你做出选择之后，承担它带来的后果，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别玷污了我的心意啊，小贞子。


“你知道要把一个人训练成冷酷无情的掠食者需要多久吗？”魔法学者突然问，“所谓的商人，就是伤害多数人利益，以壮大自己的职业。无论你的最后目的是怎样，我们变强的手段就是通过剥削，玩弄资本这个小游戏，操纵市场，让他人的资产缩水，以各种人为的‘异常’找到金钱的破绽，然后一举掠夺。”


在很久以前，路梦瑶自忖也是正常的小孩。但是后来，她又是怎样蜕变成了现在这个心理扭曲的女人了呢？是从看到有人跪在父亲脚边哀求，但父亲却一脚把他踹开的那一幕开始吗？还是看见了人类丑恶的一面，为了钱连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都能够出卖的嘴脸呢？


他们只是碌碌庸庸的猪狗而已。路梦瑶想。小孩的心理是最容易被改变的，就像是可塑性过强的橡皮泥一样，她们看到的每一幕都会为将来形成的人格造成深远的影响。小孩通常把每一个大人的话都当做真理，他们从看到的事物上学习，培养自己的心智。


可惜，自己的养料是有毒的泥土与水。


她见过理应平等的人类之间那不可逾越的社会阶级，于是她开始蔑视低等人类。划分人类阶级的价值有很多种评判方式，你的才干、你的出身、你的人脉、你的美貌、你的名誉、你的财富……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代表他价值的价码，而自己的价码高高在上，凌驾于绝大多数的人类。


弱者理应被强者剥削，不然强者又为何要变强？


不想被剥削的话，就去变强吧，成为剥削者的一员吧。作为既得利益者集团中的一员，路梦瑶并不讨厌这样的世界。这个冰冷、残酷而丛林法则的世界。


她一向都是同龄人中的领袖，她聚集跟随自己的力量，通过简单的方法增进自己的权力与威望。一些人丑又没人缘的家伙刚好可以拿来当做公用靶子。试着反抗吧，可怜的虫豸，来反抗我吧。但是这些软弱的家伙只是哭着跑走了，令她倍感失望。


谁能够打败我？让我臣服？她寻找每一个人的弱点，将他们的人生握在手中。每击败一个人，她就又一次地证明了，自己这样的强者理应成为赢家，理应站在弱者之上……但一次又一次，这样的偏执是否意味着……自己在等待一个击败自己的人，让他来告诉自己，你这样是错的。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构想的那样。


路梦瑶想要更温暖的世界。不用伤害别人也可以获得幸福的世界。


证明给我看啊。证明我是错的。


“不，我不会杀你。”她听见自己这样说，明明和自己想的不一样，逻辑，路梦瑶，注意逻辑，为什么不杀她？你在想些什么？既然已经确认了这个结界只能有一个人走出去，那你不是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吗？


“我相信，我和你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路梦瑶表情奇异地说，看上去就像连她自己都不认同自己说的话，“……法术和灵能，二者结合后一定能找到办法。”


对面的黑发女人侧过脑袋，一头水一般的长发垂在肩上，眼神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路小姐，为什么？为什么你……”


“啊，因为阿荆太强了，我一个人喂不饱他，需要多点姐妹一起努力——这样的大众化答案你喜欢吗？”路梦瑶试图板着脸，但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呃。其实我喜欢你。我一直是双性恋来的……你干嘛那副表情，难道我说谎技巧这么差吗？”


苏荆，你说那样温暖的世界是存在的。你说有一条路，有一些人，我可以把自己的心交给他们保管。


看在你击败了我的份上，作为比我更强的人说出来的话，我信你一次吧。


山村贞子的背上早已一片冷汗。如果真的动手，她真的不确定能否把路梦瑶一起拖下死亡的深渊。自己真的很害怕眼前的女人，作为团队的一员来说，她的人格太危险了，苏荆迟早会被她害死的……


但是这一刻，她脸上的表情不是那种冷而毒的讥笑，或者商业化的假笑，而是因为单纯的快乐而笑起来的模样……真美丽。


荆君也是因为看见了面具后隐藏着的这个笑容，才会喜爱她的吧。


“我有一个灵能。可以将我们两个人的生命在短时间内融合，但是这个灵能的前提是……我们必须互相信任，没有一点瑕疵的互相信任。”


山村贞子认真地说。

第382章 我们乃一体


++信息被屏蔽++


合体术，八环灵能。属于心灵自塑系的高等灵能之一，其效果可以将施术者和受术者的能力与形态互相结合。而山村贞子则意识到，这个灵能可以将两个智能生物的心灵短暂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


“真不枉我在你身上花了十五万，把几乎全套的灵能资料都塞进了你的小脑袋里……”魔法学者轻轻用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懊恼。


准确地说也不能怪她，无限宇宙中的术法体系浩若烟海，光是常用的就有上千种，而总数更超过数百万。一些冷门的术法可能只有某些专精学者才会接触到。再加上数量庞大的自定义法术，或许神魔级的高手能够将自己创造出的术法流传下来，但还有更多是独属于某个法师的私人法术——路梦瑶也试图构建自己的法术体系，不过她距离这样的境界还有一定的距离。


但并不是很远，她想。


对于混沌巫师波尔来说，时间并不是一个非常清晰的概念。他觉得自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用来修复黑塔，填补内里的混沌能量，又不辞辛劳地去镇压那些惊慌失措的仆从灵能者们。等到他想起那两个被困在囚室里的女人时，已经过了大概两三天。


时间还不够。巫师暗暗想到，负面情绪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发酵，仇恨、痛苦、绝望……这些情感是那些不幸的心灵自己创造出来的。他们自己一遍遍地打磨自己的不幸，铸造出黑暗又锐利的负面情感，用这柄双刃剑来伤害别人，同时也伤害自己。


喔，人类啊人类。多么美妙的种族。


他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块透镜，黄玉色的鸟瞳透过混沌的水晶打磨成的镜片，小心翼翼地窥伺着结界内的情况。


……只剩下了一个女人，一动不动地跪坐在黑石的地面上。


黄玉色的鸟瞳咕噜咕噜地转动着，试图寻找另外一人的残骸，或者剩下的随便什么东西。但是他失望了，抱着疑虑之心地失望了。


她们在耍什么小花招？波尔咕哝了一个词。是一个吃了另一个，还是某种血祭仪式？巫师知道某些禁忌的密咒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邪神的奖赏可以令信徒完全吸收、吞噬另一个生命。


没有打斗的痕迹，通过仔细观察，波尔意识到了这一点。


半人半鸟的混沌巫师握住透镜，开始倒转时间，观察之前所发生的事。


就在这时，跪坐在地上的女人似乎非常疲累地抬起了头，在灰色斗篷下，那两只眼睛是纯然的白色。若仔细观察，可以看见这异常的瞳孔中旋转着某种极细微，却又极宏大的……光晕，就像是带着棘刺的光团，像是太阳，又像是月亮，又像是抽象的心能符号……


当看到这对眼睛的时候，波尔立刻战栗起来。强大的混沌巫师尖叫一声，一把将水晶透镜摔成了碎片，而只是短短的对视，他的黄玉色魔眼已经成为了一块石头，彻底毁灭了。


这是什么！？波尔哀嚎着捂住自己的眼睛，它踉踉跄跄地去抓自己的那柄法杖，只有力量可以为他带来安全感。


就在神力的囚牢中，路梦瑶/山村贞子抬起头。冰冷而炽热的双眸投向未知的远方。


这个融合后的合成生物似乎继承了双方的全部力量和知识，她有着山村贞子那头及臀长发，发色的末端却呈现出难言的灰色斑纹，她有着路梦瑶的纤瘦身姿，身高却比这两人中比较高的路梦瑶都要高五公分（山村贞子身高160cm，路梦瑶身高163cm）。山村贞子的温柔与腼腆、路梦瑶的狡黠和冷酷在这个人身上融合成了某种……超乎凡人的……淡然气质。


她身上披着的斗篷是路梦瑶的那件魔法斗篷，赤足走在黑石的地面上。她一只手举起铁灰色的大魔法书《虚空伪卷》，另一只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如同行走在人间的半神般，在她的身周，心能与元素的力量互相纠缠，法则的锁链和心灵的光辉交相辉映。她踏出一步，就来到了波尔的面前。


当巫师伸手去抓那柄法杖的时候，她先一步握住了它的鸟爪。覆盖着海蓝色羽毛与腐败鳞片和肢体和她洁白细腻的皮肤相接触，前者立刻开始冒烟，就像是被强腐蚀性液体浇在手腕上一样，波尔惨叫着试图抽回手来，但是她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强横腕力紧紧握住巫师的手腕，直到他的整个前爪化作焦炭，坠落在黑石的地板上。


“你……”波尔用剩下的那只眼睛瞪着她，“不可能……命运之主没有为我揭示这一幕……难道……难道我已经被遗弃了！？不，不，这不对，一切都乱了套……！我……我不接受！！”


混沌巫师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如同巨龙般的尖啸，数千名灵能者的灵魂成为了他的燃料。这些被他饲养得训练有素的野生灵能者就是他的最大底牌，通过在他们心中种下的种子，波尔可以在一瞬间征用他们的力量，他们的心灵，以及他们的一切！


“她”只是从容地站在原地，看着波尔的身形逐渐变大。来自混沌的力量在无止境地强化他，许多混沌冠军都倒在了这一关上，他们承受不住过度的混沌改造，成为了扭曲的混沌之卵。


“吼——！！”


强大的力量跨越空间灌注在波尔的身上，庞大的力量令他的身躯为了适应力量而迅速膨胀。在黑塔之外，浓厚的阴翳云层开始旋转，一个气压造成的空洞在黑塔顶端成型，就像是某种异界的入口一般。


“她”笑了。


她洁白的牙齿排列整齐地笑了起来，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这一刻，波尔残余的右眼凝聚出一团无形的巫火，而对方的脸颊上也出现了蚀刻的电路般的斑纹。接着她微微分开淡红色的双唇，粉红色的舌尖微微颤动，以吟唱圣歌的语调诵读：


“断裂分层穿行——分割抽离挤压——放逐重组散佚——Action.”


龙语、精灵语、魔文、凤凰文字、深渊炼狱语……五种语言的九个字符排着序列从她口中迸出，接着，心能和元素的力量如同被月球引动的潮汐般向波尔卷去。邪魔巫师挥动着法杖，那块杖头的晶石亮得像是要爆炸，小太阳一般的光芒几乎要从黑塔的砖石缝隙中透射出去。


“她”不为所动，只是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用来引导力量的前进。


两秒钟后，黑塔轰然爆炸。金色的光芒从每一块黑石的缝隙中穿出，就像是一片片金刀将塔身分割。磅礴的能量乱流豪然爆裂，冲击令黑色的石块飞到了数公里外，盘踞在深山中的巫师之城在能量余波中几乎片瓦不存。


等数年后有冒险者队伍进入此地勘察时，发现的只有残存的黑塔地基而已。


时间轴拉回爆炸发生后第四十三秒。


随着一道闪光，路梦瑶/山村贞子重新回到了现实位面。她手中还提着一个巨大的鸟类头颅。片刻后，鸟颅化作灰烬，归于虚无。


这个合成生物伸出自己的双手，仔细地端详着，像是对它们拥有的力量很满意。她又捧住自己的胸部，试了试手感，表情似乎更满意了。


“至少也带来了些好处。”她自语道。


她决定暂且称自己为路贞。


六星级，或许是这个队伍中第一个晋入六星级领域的存在。虽然等合体结束后，山村贞子和路梦瑶又会重新回到五星级的领域，但只要再锻炼数周，就能够通过此刻感受到的力量和技术进入六星级的领域吧。


虽然六星级了，但是星际之间的传送也会耗费她大量的能量。不过刚刚吸收了那个混沌巫师多年来培养的心灵力量，现在她的能量储备已经多得有些控制不住了。


“我记得，这里有一个……网道，是吧？”


此刻，作为心能与奥术合成生物的后天能量与空间的感知力已经令她找到了那个上古遗迹的所在。并非是现实世界的遗迹，而是半处于亚空间的一个地点。


“切入搜索定位——Action.”


云层中豪光闪烁。


……


墓穴城市。


皮亚斯特王朝的地下深处封印着一块“星神”的碎片集合体，这是莱斯泰克大君最后的底牌。一般来说，只有在面临灭亡的最后时刻，太空亡灵们才会将这个被称为“至尊星神”的终极武器释放出来。


立方体的时空迷宫困住了星神的碎片，它每时每刻都试图冲破牢笼，重新回到现实宇宙，并饱餐一顿生命能量的大餐。这些远古神祇的残片没有智力，只是遵循本能的破坏者和毁灭者。


皮亚斯特王朝地下的至尊星神由七十二片碎片组成，莱斯泰克曾经长久地凝视着它，试图从中探寻其无穷的奥秘。这些有生命的活体金属组成了一个不停流动的人形，就像是传说中的星神的某个微缩版本，而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情景：


至尊星神被放出来了。

第383章 跨星际传送


++每日一思：不可妄行。++


当这个被称做至尊星神的东西爬出牢笼的时候，连绿皮兽人们都张大了嘴，瞪着这团如同流动的黑色液体般的东西逐渐升起。


囚禁它的牢笼金字塔看上去比它本身的体积要小很多，毫无疑问使用到了某种空间折叠技术。褐发的机械术士瞪着它撕开时空迷宫的外壳，黑色的外壳就像是石油般流动……不，不是石油，它的身体表面是全频段光谱都吸收的纯黑。


“呃，我觉得我们应该……撤退几步。”盖琪转过身走了两步，然后加快速度，最后顺着坑道狂奔起来。剩下的兽人们反应一点也不慢，全部甩开大脚丫子跟了上来。


机械术士一边逃一边回转头看了一眼，黑色的流动金属已经爬了出来，将次元迷宫整个包裹在内，其中一条泥浆凝聚成一只手的形状，伸向了地下城市的天顶。几秒钟后，一个像是类人型生物的头颅逐渐被黑泥凝聚出来，两只眼睛迅速成型。


女生只觉得那对眼睛似乎看了自己一眼，顿时吓得又加快了逃命速度。下一瞬间，一股狂暴的气浪将她卷了起来，狠狠往坑道中砸去。她只觉得浑身上下被砸了上百下，气流将她托起，打穿了几十道墙壁——幸好她可算是钢筋铁骨的机械改造人，不然早就尸骨无存了。


“呕……好恶心……”


陀螺仪的数据还在迅速变动，盖琪捂着嘴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气流吹回了地面上。几十艘太空亡灵的方舟如同漂浮在天空中的树叶般在她头顶滑翔，在地面上投下庞然的巨影。一开始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几秒钟后她领悟到了。


这座墓穴城市，处于这颗严寒星球的冰层底部。


而她现在，可以看见昏沉的天空。


“这是怎么——喔，我知道了。”她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呃，这次好像真的玩过头了……”


数公里的冰层，包括数公里的金属亡灵之城，都被星神一击打穿了。就像是从冰壳内部爆发的狂澜，某种毁灭性的能量流从地下贯穿了整整十六公里厚的阻隔，数十万亿立方米的坚冰被瞬间气化，短暂地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青黑色的空洞。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并不很厚，现在更是直接被击穿了一个洞，直接与外层空间相接触。


机械术士抽取了一些空气样本，用苏荆做的分析仪查了一下，像是等离子能量流，只不过发生规模相当庞大。


墓穴城市的中心已经被这令人震怖的一击彻底毁灭，融化的金属汇作河流，向着中央的陷坑淌去，形成了一个人造的火山口。而在沸腾的铁浆中，一个黑色的巨人缓缓升起。


莱斯泰克感觉到自己的电路一阵不稳定，就像是电压违背了自己的意志开始颤抖一般。他悬浮在最中央的金字塔之上，与那如黑夜般漆黑的神祇碎片视线交汇——多么冷酷又贪婪的神呀。


五个悬浮金字塔顶端开始闪烁光芒，莱斯泰克在他的光之杖顶端的模块界面输入了一串从未使用过的指令，尘封数十万年的程序重新启动。五个金字塔中，齿轮开始转动，杠杆开始推压，光线、电流、以及封存的能量和回路，在沉寂了几近永恒之后再度重现。


【第一级封印协议。能量33%完成，预热八十三点四秒——】


清晰的数据流在莱斯泰克眼底闪过，他只微微计算了三毫秒就得出了最佳策略。指令模块翻转，他在整个指挥网络中迅速上传了新战术。


半空中四处飞舞猎杀兽人的灭绝艇迅速分成一个个小队，围绕着逐渐升起的星神高速旋转，并以双联特斯拉电磁炮不断轰击漆黑的神之碎片。强猛的电弧击打在无光的漆黑色金属上，全被吸纳了进去。


至尊星神此刻已经逐渐升到了三十余米的高度。它如同传说中的息壤一般，随着对周围金属的吸纳，它轻易地成长为了一头黑色的巨人，黑色的泰坦。而那对亮蓝色的双眼，可算是其身上唯一可定位的器官了。


【高能量反应——】


莱斯泰克眼中红芒一闪，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毕竟他对星神碎片的了解也只是资料上的，亡灵大君还从未试过正面与它交战……其能量聚集速度比通过资料推算的快了230%。


漆黑的液态金属皮肤上出现了无数白金色的纹路，就像是星神再也难以束缚住自己体内狂溢的能量，黑色巨神张开双手，将肢体大大伸展，接着，从它身上爆发出一股初生旭日般的火焰狂澜，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卷去——除了金字塔和某些重要建筑有虚空盾守护，其余的墓穴建筑如同狂风中的稻草般，在冲级中纷纷开裂断折。


墓穴城市的地面整个被铲起来了一层，还在交战着的兽人和金属亡灵被一视同仁地轰击，为数上万的亡灵士兵就此化作再也不能重生的碎片。相比之下，那些坚韧的兽人倒滑溜得多，由于它们大多都藏在掩体里，所以受到的损害反而比较轻微。


莱斯泰克稍微计算了一下损伤，又把己方的胜率下调了三个百分点。


等到充能完毕就行了……它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战争镰刀，它在渴望着收割。


……


机械术士在冲击波中又被吹飞了大概一千多米，她临时用动力爪改造出来的钩爪勾住了一个墓穴要塞的通信塔，才避免了直接被吹出墓穴的下场。这个要塞有能量场守护，所以不至于被一个余波就轰成碎片，女孩收起绳索，靠微型卷扬机的动力把自己拉到了通信天线上。


就在她刚站稳脚跟的时候，人物卡通信过来了。


【小琪？你在哪里？】


声音好像有点怪怪的，不过机械术士没时间注意这点小事，她一边抽出左轮手枪，射爆了几个在通讯塔下巡视的亡灵步兵，然后才跳下通讯塔。


黑色巨神在放出这一击后似乎陷入了回气阶段。但盖琪也说不准它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再放几发火焰风暴——或者什么更糟的东西。她一爪子撕开了墓穴要塞的墙壁，蹲在要塞里至少比站在外面的平地上当靶子来得安全。


“我……呃，这个情况太复杂了……让我思考一下怎么说……”


【你那边能量稳不稳定？】


褐发女生很响亮地啧了一声道：“整个银河系里很难找到比这更不稳定的地方了。”


【……试着稳定下来。】


“喂，你要干嘛？！”


【传送。】


“你说啥？！”


【试着把背景能量噪音降到8级以下。】


“我操！”机械术士瞄了一眼自己义肢上内置的测量仪表，目前背景能量噪音高达32级，这还是个指数计算的数值，也就是说，是8级的一万万万万万万倍。


“你给我头上来一枪算了！”女孩哀嚎道，“这里有个强得不像话的巨神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发波，天上还飘着五个一看就在积蓄能量准备开大招的金字塔，你就算点了跨星际传送的技能，我觉得你也可能直接传到太阳上去啊！”


【……那给我找一个空间信标来定位。】


“呃。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折叠空间的信标，但三角定位起码要三个坐标，你一个，这个信标第二个，还有一个……”


【在你工具包里。】


远处又传来一声狂响，能量波动的噪音一瞬间冲到了41级，让盖琪一阵呲牙咧嘴。她翻开自己腰间的便携工具包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在里面放了一块刻着符文的蓝色玉石。


“你还真是……等等，和我说话的到底是贞子姐姐还是……路总啊？”


【待会儿再解释，把两个信标分开三米以上，放在平地上——】


机械术士只来得及听到这里，因为这座要塞已经被击毁了。轰然一声，整个建筑倒塌，把她埋在了下面。两秒钟后，盖琪挥着动力爪把压在她身上的柱子推开，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黑色巨神的一只手落在了她的面前。


这只巨掌有一整间房屋那么大，无数漆黑色的流体正缠绕着手掌，它正在不断蠕动、变形。


机械术士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黑色的巨神已经被金字塔的绿色光辉所笼罩，金绿色的光芒形成无数栅格，一股熟悉的波动传来——


“空间波动……他们想把它直接放逐到星界远方！”


庞然的黑色巨神在能量场中被一点点转移到另一个世界，这是太空亡灵的科技水准才能完成的招数。一个能量如此巨大的生物，进行空间转移所需要的能量可以说是天量的。


就在她转过头的一瞬间，黑色的断掌蠕动着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黑色的液态金属一瞬间卷住了她的小腿，并开始往上侵蚀。


“该……该死……！”盖琪尖叫着试图用纳米机械反侵蚀，但是对方似乎拥有着强大的抗性——这种金属的位格不在纳米机械之下！


少女抿着嘴，把蓝色的玉石抛了出去。下一秒，她左手的义肢自动解体，抛射到了十几米之外。


来不来得及呢……机械术士看着黑色的金属流到了自己的胸口，咬着嘴唇对人物卡说：


“坐标定位完成。”


【我来了。】

第384章 升魔仪式，心智堕落


++信息被屏蔽++


成为黄金级的强者后，楚凌空已经不再需要以前那样周天搬运、炼气修真了。从位格上来说，他已经是群仙榜上有名的仙人，人称浮游君的得道金仙。洗脱凡尘、脱胎换骨，成为超脱五行轮回之外的飘逸存在。捉天拿月、偷星换日、挟泰山而超北海——种种伟绩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吹灰反掌般事而已。


但是他还是习惯于静坐炼气，一点点把体内蕴含着的浩瀚真元锻打得寸寸精纯。对他这个阶段来说真气的精纯度已经没什么太大意义，但依然可以令他的心灵平静无波。


苏萝坐在对面，表情僵硬地用一块手帕擦拭一柄大镰刀的锋刃。少女坐在色孽神殿的石阶上，几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侍女围着她叽叽喳喳，但她不为所动——准确地说应该是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这上面。


“你的手指在流血。”楚凌空觉得自己应该指出这一点，对面的少女这才反应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巨型镰刀的刀刃已经切到了她的手指。苏萝忙不迭地把手指含进嘴里，试图用唾液消毒。


等她把手指再抽出来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了。


“你缺了一魂一魄。”楚凌空淡淡地说，“元神不全导致命力不够，强行发动半神之力，只会对自己造成过重负担。”


缺失的一魂一魄是“非毒”与“幽精”，楚凌空一眼就能看出来。一般来说，东方系的高手，无论法武都讲究凝练元神，阴阳归一；而黄金级强者的元神基本上都练得浑然一体，元神稳固无比，绝不会出现缺失一魂一魄这种事。苏萝这个级数的天才武者更是不可能做不到。


“有点事需要分点元神出去。”苏萝试着挥了挥镰刀，锐利的刃锋无声地切开空气与时空，色孽的领域都在镰刀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丝丝裂纹。


楚凌空把目光转向神殿中摆着的八角形祭坛。这个祭坛上躺着一个安详的青年，正是他见过数次的苏荆。


苏荆和苏萝的双生联系在有心人眼里已经不是秘密了，这也给他造成了许多未来的危机。楚凌空经历过许多苦行，但是在白银级就要面对黄金级的强者——这不叫作苦行，也不叫作锻炼，这叫做自寻死路。


“你一直在关注他吧。”道士说。


作为大型工会同样地位的下一代英才，楚凌空很清楚苏萝这几年来所经历的风雨波澜是多么的艰难。普通的冒险者看见的是浮游仙君和鲜血公主的赫赫威名，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作为天才的“种子”，就是要以七星级八星级的力量，去抗衡九星级的强人。


苏荆如无意外，也会走上这条路。


“种子”的数量其实非常巨大，每一个工会里，成长速度最快的那批冒险者都会被列入种子名录，但是他们能活到成为黄金级的只有百分之一，而能走到最后的，或许只有万分之一。


“啊，我经常买他的消息。而且还邮购了那次虚拟世界的竞技比赛录像。”苏萝托着下巴，露出了微笑，“不愧是哥哥，总能想出那么有趣的战术。如果当时我们两个一起进来的话……或许这个世界会和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吧。”


少女沉静地看着躺在祭台上的苏荆。


“支撑我走到现在的，就是想着能够有一天重新见到阿荆啊。所以我要拥有更强的力量，直到可以无惧一切，取得第十二级的权限……”


楚凌空眼神一闪：“你想取得第十二级的权限？”


“你不想吗？”苏萝反问。


道士沉默一秒钟，回答道：“想。”


所有修行者，都想看见那最后的景色，揭开最后的奥秘，取得最后的力量……第十二级权限，十二星的无上神魔位格，传说中，只有穿过“终末试炼”者才能够成为最后的主导者。而每一百年的终末试炼，所有十星级以上的强者都将前往时空的彼端，在天地的尽头争夺传说中的王冠。


跨越苦难的荆棘之路，前往最后的圣地。在世界中枢运行的无数纪元间，无限的冒险者攀登着山岩，向着天空之上进发……无论规则如何变动，试炼的核心都从未改变。走过死亡与黑暗的深谷，才能看见最后的光明之救赎。


“如果你把你的魂魄送进他的心灵，想以此帮助他度过色孽的升魔仪式……从概率上来说不太可能。”


“怎么说？”苏萝眼睛一转，盯着楚凌空。


“根据数据统计，苏荆不是第一个试图通过升魔仪式来增强力量的，但是以往的成功者基本上都有黄金级的实力。”楚凌空抽出自己的智能手机，在长生仙门内部资料网络上查询，“恐怕你也可以理解这个原因，升魔仪式的本质是将受术者转化为邪神的一部分——保留原本的元灵，但整个用自己的法则重构他们的逻辑部分。分解、重组一部分的心智。只有黄金级的强者可以通过种种途径‘偷窃’色孽的神力。而白银级的冒险者，连‘概念操作’的边都没摸到，怎么可能抗拒色孽的领域？”


“可是我……”


“如果你把自己的元神渡进他的体内，那也有一定可能对抗色孽的神力。但那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得在现实宇宙。你的力量虽强，但生命位格不及色孽，在它的领域内，是无法做小动作的。”


楚凌空在说话的时候很有条理，甚至很有节奏感。平日里他一副冷面寡语的模样，谁也想不到他在谈到术法理论的时候可以如此长篇大论，当他完成论述后，立刻闭口不言，冷冷地看着苏萝。


“……我相信阿荆。”苏萝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


Day-141.


“我相信哥哥。”苏萝这样说。


“但是我不相信自己。”苏荆微笑了一下，然后笑容迅速消失。往日乐天派的男子脸色略有些憔悴，他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端起冰牛奶喝了一口。


“相信相信着你的我吧。”苏萝坚持道。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考虑到我们两个的情况，请相信和你一模一样的我。”


苏荆和苏萝所知的一切现代基本物理理论，以及从世界中枢中学到的那些超时代宇宙物理法则都化作一个个公式，横七竖八地写在纸上、墙上、地板上。两人背靠着背盘坐在地板上，草稿纸在身周排列成一个圆圈，二人心智相连，就像是四臂双头的怪物一般，以超过双倍的速度在宇宙图景的理论上高速前进。每一秒钟，铅笔都在草稿纸上书写计算，他们在十二点之前强记下所有计算结果，然后在第二天的黎明重新撰写下来，接续昨日的研究，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在黑暗的宇宙中前进。


“找不到这个宇宙的出口啊……按理说，心灵和梦境的宇宙也有着与多元宇宙的接口或通路，否则那个恶魔是不可能跑进这个世界来的……”


“有了坐标，我们甚至可以设计出一个机器来打开空间通道……但是时间不够，就算训练我们的凡人头脑在黎明迅速清醒，也只能争取到21个小时06分的轮回时间……不够啊。”


就算能够造出那样的科幻机器，成功率也低得令人绝望。色孽不会这么好心放苏荆离开，这一点二人都心知肚明。


“只有……一个办法了。”苏萝说。


这个办法两人都知道，苏荆和苏萝，这对双子星敞开自己的心灵时，可以与对方完全同步。这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秘密，当他们相聚在一起时，能够以双核的心灵运转。


【彻底放弃心智吧。哥哥。成为色孽的王子吧。】


【……】


苏荆看着手中的铅笔，这个苏萝到底是色孽的化身，还是自己心灵中记忆的投影呢？甚至……这是双子星互相留在对方心中的一块灵魂吗？


“哥哥……我会……救你的。”


少女的悄声耳语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清晨的薄雾般飘渺，又像是暗夜中的呢喃般动人。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是否堕入疯狂的深渊，或是在天堂的顶端或是地狱的底部……阿萝都会来救你的。打穿九重天国，踏平无尽地狱——无论中间相隔怎样的天堑，我们都会相聚。”


两人站起身，紧紧相拥在一起。苏荆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正在和自己渐渐重叠。


“无论如何，阿萝一定会和阿荆在一起……我一定会救出你！”苏萝轻轻吻着他的耳朵和脸颊，“因为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啊！”


苏荆闭上自己的双眼，滚烫的泪水在脸颊上划过，他握紧削尖的铅笔，深深刺入了苏萝的小腹。鲜血喷涌而出，苏萝张开小口，用力喘着气，接着下一瞬间——二人的心灵和感官开始完全联通。


痛苦，悲伤，苦涩的情感开始无尽的回环震荡。二人的心灵互相共振，将肉体的苦痛无止境地向上增幅。两倍、四倍、八倍、十六倍……两人的心灵如同一个无穷的永动回环，将任何一点感知放大到无限的尺度。


疼痛的利爪将苏荆的理智瞬间撕碎，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白色的闪电、黑色的海潮将他的心智吞没。他无法思考，心灵已经彻底断线，痛苦和悲伤将他的逻辑抹消，如同海啸下沙滩上的城堡般轻易被抹除。


这是无限，是永恒。


接着，他感到自己已经超越了痛苦。迎接他的是……快乐。


无尽的快乐。


在闪光中不断蔓延、充斥他全身的愉悦和快乐。色孽的力量开始与他的频率同步，他意识到了这股力量一直环绕着他，甚至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侵入了他的心灵。追寻快乐之路，被唾弃者之路，堕落之路，毫无荣耀的疯狂之路，非从节制中得到快乐，而是无止境的纵欲，将感官的快感推到极限的欢愉之道——他意识到了，色孽的根基不在于亚空间的混沌能量，祂根植于每一个生灵的心灵本源；在这个宇宙中，色孽是永生不死的，祂是心灵的一个侧面的实质化，祂是当之无愧的神祇……


然后他睁开了纯黑色的双眼。


如果你要快乐。


和苏萝长得一模一样的神祇靠在他身处的八角星祭台上，用整个宇宙中最迷人的双眼看着他。


那我就赐予你快乐。


他与她柔软的唇接触。


力量降临。


升魔仪式，进入最终篇。

第385章 魂兮归来


++信号被屏蔽++


在一天的所有时间段当中，苏荆最喜欢的就是日落黄昏时。他特别着迷于那段时间，天边的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时间正在不可逆转地一点点流动，让每一个有空停下来看看天边的人都能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点从自己体内流逝。


“哥哥，你头上流血了。”


苏萝用手指揩去他额头上流出的血渍，干涸的鲜血已经凝固。苏荆按着自己的手臂，评估着自己的伤势。


“你确定摄像头开着？”苏荆再次确认了一次，“我可不想白挨一顿揍。”


“开着。”


手臂和大腿还在隐隐作痛，苏荆自认为防护动作做得不错，但自己脑袋上被棒球棍敲了一记，当时他失去了两秒钟意识。等事情了一段落就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群小鬼下手也没个轻重……苏荆阴沉地想着，虽然他自己也就小学五年级。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老师办公室里。苏萝负责哭，苏荆负责“一脸倔犟地站在那里”顺便不经意地展示出身上的伤口。小陈老师是他们挑选的目标，她入职才两年，正义感很强，又喜欢像苏荆苏萝这样长得漂漂亮亮的孩子，再加上这两人成绩又好。优等生说的话总是比劣等生要强一些，最后还有一条，苏荆被殴打的地方“正好”有摄像头。


“对不起，哥哥，我……我没想过会被人欺负。”


苏萝原本选的处事策略是不去招惹人，也不想被人招惹，但可能是由于她有的时候盯着一处发呆的时间比较长，被某几个讨厌鬼当成可以欺负的对象。一开始只是偷她的东西，到后来是踢踢打打，嘲笑她的发型、衣着，以至于直接甩巴掌。


苏萝考虑过用圆规或者铅笔刺穿这几个小鬼的脖子或者眼睛，给他们一个教训。但是苏荆有更好的点子，按照他对这件事的理解，如果这几个小混账继续留在这个班级里，就算用适度的暴力让他们理解到不要和二人作对，也会造成同学间的嫌隙。日后各种麻烦还有一大堆。


“让他们转学吧。”苏荆啃着指甲说，“现在稍微麻烦一点，而且估计我得做出一点牺牲，但至少永绝后患。”


总之先找个校园内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然后放学把他们约出来。接着是背对摄像头用语言挑衅——对苏荆来说，挑动这几个蠢头蠢脑的家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挨打个几下，在地上稍微翻滚一番——这里有一点误算，其中有个爱好勇斗狠的家伙在书包里带着棒球棍，以至于真的挨了几下重的。


本来校方只是想给这几个小孩记大过的，但苏荆在医院诊断病历上稍微动了点手脚，把自己的伤势稍微搞大了一点，他也不太确定应该搞多大，就请人填了个内脏轻微破裂。


等那几个小混混被勒令退学的那天下午，本应该在医院躺着的苏荆已经备好了家伙，有备而来地和苏萝把这几个混账狂揍了一顿，二人的神经反射足够空手殴打这几个蠢货十遍。在轮到那个拿棒球棍的混账时，苏萝还特意用力助跑飞踢对方的下巴，然后苏荆一记侧踢把他用双人连携技打飞了三四米。


“我知道你们家在哪里，以及你们爹妈是干吗的。”苏荆和颜悦色地说，现代社会想套点信息实在太简单了，他和苏萝二人配合，只要简简单单地说个谎，家长通讯录自然到手。再伪装什么小学班委会去打几个电话，对小孩子们客客气气的家长自然把自己的住址信息双手奉上。


在进行了一番威胁后（为了避免他们听不懂，苏荆不得不说得比较直白），苏荆一个个地把他们的裤子脱下来，然后聚成一堆用打火机烧掉。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苏荆（十岁）与苏萝（十岁）二人手拉着手一路溜达回医院躺着，不在场证明——虽然不太可能用到——早就准备好了。家里对此事一无所知。父母基本上不在家，都忙着在外面工作，两个小孩从小就学会了自己管账。


“阿萝……不知道为啥，我觉得这件事做得还挺愉快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给那一招起个名字吧。”


“飞龙断破突击连打。”


“只是我们两个十岁小孩的乱打，就不要起这么夸张的名字吧。什么天舞宝轮、黄金号角、海虎爆破腿之类的就差不多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萝试着削个苹果给躺在病床上翻笔记本的苏荆吃，但削皮太麻烦了，她最后直接切成乱七八糟的小块塞进他嘴里。


“你说……咔嚓咔嚓……我们做的是普通小学生也都会做的小事吧……咔嚓咔嚓。”


“正是如此……咔嚓咔嚓……每个适龄中小学生如果不学会勾心斗角和反暴力侵害这些基本技能的话，都会被社会所淘汰啊……咔嚓咔嚓……”


“喂，为什么你自己也啃起苹果来了！”


“阿荆，下一个比较有趣的目标是谁？”


苏荆把手中的笔记本翻转过来，让苏萝可以看见上面的字。


“那个拿棒球棍的家伙，家里是交通局的某个小官儿。而且他家离我们比较近，坐公交车只有四站。我们可以以他为突破口，看看能否在两个月里……让他们一家更倒霉一点。”


“唔，接下来两个月的课外活动又会很充实了。”


……


苏萝双眉挑起，看着躺在祭台上的苏荆身边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一幕，虽然会觉得赏心悦目，但还是……


“还是会感到不愉快吗？”另一个“苏荆”站在她身边，扭转过头问道，“看着另一个自己在与兄长接吻，是什么感觉？嫉妒？厌恶？还是……”


少女转过头，扫了一眼角落里蠢蠢欲动的面具女妖们。几个侍女滑着舞步跳上前来，为祭台上的苏荆梳理着头发，并将它束成漂亮的多股辫子。


“还有多久？”


“嗯，苏荆的素质超过我的预计，他恐怕可以承载星际战士这类生物的数百……不，数千倍之多的混沌力量吧。而且他似乎原本就是类似虫族的高活性基因生物，所以对改造的承载力很好。至少你不用担心他变成恶魔之卵。”


披着苏荆皮的邪神抱着手站在苏萝身边，他好看的眉毛突然皱了一下。


“等等……似乎有点不太对……怎么能吸这么多？”


“协议就是协议。”苏萝渐渐扬起了一个漂亮的自信笑容，“既然答应了把阿荆改造成恶魔王子，别想赖账啊。”


邪神没说话，但是苏萝知道，祂已经开始怀疑了。但是有契约的力量在，色孽不可能反悔，或者说反悔的代价超过了他的底线。


就在现实世界中，战斗修女的巡洋舰上，盘踞在黑暗中的苏荆之躯渐渐发出了闪光。插在他胸口的那支肋骨已经完全嵌入了他的心脏，而在这一秒钟，圣洁的肋骨开始绽放强烈的金色神芒。


借助苏荆肉身和灵魂间那天然的联系，某人建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能量通道。这个通道同时也是一个固锁，如果色孽试图将他改造成恶魔王子，那就绕不开这具几乎被神圣力量充斥满了的躯壳。


无穷尽的混沌之力从亚空间不停地传入这具躯壳，但是人皇的圣光早已借助圣遗物的力量浸润了他的每一个细胞。两种截然不同的对立力量以苏荆的身躯为战场，开始了互相之间的感染和吞噬。


就在亚空间的色孽神国之内，苏萝开启了自己的心灵，开始搜索苏荆紊乱的心灵信号。


“你想做什么？”邪神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的哥哥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完全破碎的心灵而已。”


苏萝慢慢抿着嘴笑了起来，她的眼神清越又骄傲。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把阿荆的心灵救回来，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做到。”


苏萝的心灵已经找到了苏荆的信号，他的心中一片疮痍，精致的心灵迷宫和那个精巧的意志已经崩解成无数碎片，而色孽的神力把它扭曲后，黏合成了不同的怪异模样。


哥哥……请回来吧。苏萝半闭上一只眼睛，以自己的心智为模板，开始吸收那些破碎的碎片。就像是在漫天大雪中拈起每一片雪花，然后搭建成水晶的城堡。


“你不能……”


“我能，而且我知道，你不能阻止我。”苏萝以胜利者的姿态戟指邪神，低吼道，“你只是情感的具现，你只是未成形法则的人格化，色孽，你无法违背你自身的规则——而以你的判定，我试图拯救苏荆这件事，优先级在你获得苏荆之上——因为这样更有趣，更能令你欢愉！”


披着苏荆皮的邪神如同被雷霆劈中一般，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但转瞬间，他就回复了优雅和从容。他嘶嘶地从牙缝里说：“如果你有自信把他的心灵拼合回来，又不畏惧被我污染的话……就试试吧！”


苏萝冷笑一声，她不再理睬这个被暗算的邪神。以苏荆在真实宇宙的身躯为节点，祂的亚空间能量正在和帝皇的神辉正面碰撞！这是一个布置良久的局，以苏荆本人为整个事件的钥匙，那枚肋骨为伏笔，以自己这边的努力为推动力，直到现在，终于迈入了无人可阻止的地步！


在这件事上，算是还了红胡子路德维希暗中照顾苏荆的债吧。找到一个能够重重削弱色孽本体的机会，皇帝恐怕亲自出动都有可能。


苏萝的额头与苏荆的额头互相接触，少女的面容瞬间扭曲起来。回收那一魂一魄的过程如同遭受地狱酷刑，支离破碎的元神需要起码一个多月的时间来调养，而整个灵魂正面承受冲击的苏荆……


哥哥……


苏萝竭力抵抗住色孽的神力对她元神造成的牵引和扭曲。用自己和苏荆心灵的融合性，一点点扭转他畸形的心智，然后重新拼合回原来的模样。


没想到……会这么累……


少女跪在祭台边，这是纯粹的心力消耗，她跋涉在黑暗的风雪中，顶着狂风捡起一片片晶莹的碎片，然后再将它们连接在一起……


哥哥，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发誓永远在一起吗？


你还记得……无论谁陷入了困境，另一个都要全力以赴地去把对方拉出来吗？


你还记得……这个世界上，只要拥有彼此，我们就永远不会感到孤独吗？！


你还记得……只要双子星站在同一阵线，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难倒我们吗？！


不许留下我一人！回来！！

第386章 战争揭幕


++每日一思：知识便是力量，要审慎地保护它。++


“我操，这任务分配是怎么回事？！”


游星。


游泳的游，星星的星，今年二十三岁，七星级武力·科技系冒险者。赤红武力军团成员，军衔少校，灭神部新晋成员。


根据成员的不同分工，赤红武力军团内部分为“海洋部”、“天下部”、“灭神部”、“灭世部”四部，分别负责力量研究、战略局势、战斗狙杀、以及吃饱了没事干坐在原地发呆等重要职责。


灭世部的人因为过于大规模杀伤性，为了保护宇宙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和不让普通冒险者被砍瓜切菜般杀光光，基本上这票人都被常年限制在单人任务里，不让他们参与小型团战，只有在需要他们这样的极端武力时才会放出来，把对面宰得片甲不留。


在赤红武力的内部体系中，差不多所有很难搞的人都会被丢去灭世部自生自灭，苏萝当初也是灭世部的一员，直到越狱后被小半个灭神部跟在屁股后追杀为止。


在军团内部的武疯子文化环境中，被踢进灭世部是一种极大的荣耀。这意味着你已经强到了同级的强者完全打不过你，就连黄金级八星九星的强人也觉得头疼的那个等级。灭世部一般被当做终极武斗派的竞技场，在低阶成员的心中，那里是印证自身武道的终极杀场，一干凶神恶煞的家伙整天盘算着怎么把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全部砍死……诸如此类的固有印象。


在进入赤红武力后，游星一直以进入灭世部设定为自己的人生目标。为了证明自己的破坏性，他在好几次个人任务里完成了“毁灭世界”这个成就，但是其他人都依然当做没看见——我可是在二十三岁就把生物科技攀到顶点的男人啊！——青年这样愤愤不平地想到。


“苏萝殿下才二十一岁，就能用一只手轰杀你三百次了。”灭神部的前辈和颜悦色地这样给他解释，以警示他在心态上不要太狂妄，“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之外有能人。年轻人不要整天想着成为主角，轰杀宿敌，迎娶白富美，登上人生巅峰——你他妈的好好去做几个任务磨练自己的能力，比你整天抱着电脑看网络小说强多了。”


“操，区区苏萝，弱得不行。”青年游星不屑地说，“给我两年时间，还不是打她跟打狗一样。”


“希望你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也能说出同样的话来。”前辈温和地说。


而当这次好不容易争取到去追杀苏萝的任务，而且还跟着成功率相当高的前辈斩首队伍参战，有雪莉小姐带队，游星信心满满地认为，以自己在战锤世界中应用范围极广的特殊能力，一定能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


“游星——你负责去抓到那个叫苏荆的五星级冒险者。”


“啊？！啥？！”


当时雪莉小姐、贝莉亚女士、琦玉前辈和龙乡先生都转过头看着自己，无形的压强令他几乎不能呼吸。准确地说，这几个人都没有刻意放出自身的气势，但光是想到他们曾经做过的事，就足以令游星呼吸不畅了。


自己虽然全力强化自己的战斗力，但是在这些纵横宇宙的强人面前，依然压力巨大……贝莉亚和龙乡就稳稳压过了自己一头，而八星级的雪莉和琦玉这两个，就算是在赤红武力内部也可被称作超级妖怪的猛者……他们唯一没有进灭世部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性情比较温和。但是论起真实实力，这两人秒杀自己完全不是问题。


“好吧，那我……就去抓那个……五星级的家伙。”游星咬牙切齿地说，在“五星级”三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


“能量显示……她已经很近了。”


被称为雪莉的女孩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明明只是个小学生，却在四人中有着无可置疑的领袖地位。她戴着一副大眼镜，如果不是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冷淡的气息，应该是很娇俏可爱的女孩。


在她身边，站在一块悬浮飞碟上的是一个光头披风的青年。虽然光溜溜的脑袋看上去很可笑，但是从其余诸人的细微肢体语言上可以判断出，他的力量足以得到诸人的尊敬。


第三人和第四人则是一个穿着紧身战斗服，头上戴着战斗力显示器的高大壮汉；以及一位戴着水晶手环，裹在黑色披风中的高挑红发女性。


“游星已到达现实宇宙了。预计在半个小时内可以捕获苏荆。”女孩继续平淡地念着资料，“成功率……82%。”


“不会吧。”大汉皱了皱眉毛，“一个七星级的去抓五星级，还只有82%？那小子虽然嫩了些，也不会弱到这种程度吧？”


“难以预测苏萝殿下是否布置了什么机关吧。”红发女性微微转着手上的手环，“虽然目前不能确认苏萝殿下和苏荆是否有接触，但是这两人在同一宇宙内，就必须做好这样的预备。”


“啧。反正那小子是可以抛弃的弃子。以他为试探的确稳妥一些。”大汉裂开嘴大笑道。


“都是同伴，对新人宽容一些吧。”光头青年劝解道，他说的话似乎很得余人重视，大汉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警戒。”雪莉小声道。


光华一闪，一条空间裂缝于他们面前裂开。人类形态的大鸟王周伯符施施然从空间裂隙中踱步出来，大摇大摆地站在四人面前。


“伯符先生，请问有何贵干？”三个战斗员下意识地将雪莉护在最中间，女生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冷淡地问道。


“你们是来杀苏萝那小娘们的吧。”大鸟王单刀直入地问，“如果不介意的话，本座可以帮你们一把——那姑娘打起人来挺狠辣的，如果你们不想在这里留下一两条性命的话——和本座合作也不错吧。”


“多谢您的好意。”雪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琦玉，送客。”


周伯符的三角眼中凶光一闪，呲牙咧嘴地咆哮道：“你们别不识好歹！”


“苏萝是赤红武力的人，处决她也是赤红武力的自家事。不劳你挂心了。”大汉凌空踏前一步，抱着手同样瞪回去，“死多少人我们都乐意。总而言之，关你屁事。”


“好！有胆识！”周伯符呲牙咧嘴地大笑，“连一个七星的小崽子也敢对本座呲牙了！不愧是赤红武力，就是他妈的有种！就希望你别点背到哪天单独碰上本座……我会让你知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但是……”雪莉微微低下头，两只如冰般冷彻的眸子盯着周伯符，“如果你想杀的是除了苏萝之外的别人，我们也不会阻拦。”


周伯符等的就是这句话，中年男人一声狂笑，强横的五行元力拔地而起，如同通天彻地般的五色火焰巨柱般将他包裹在其中。转瞬间，华美惊艳的神鸟从火焰中飞腾而起，他如君临天下的神兽般俯视着四人组，咆哮道：“别忘了你们说的话！苏萝归你们，楚凌空是我们的！”


如同山脉般庞然的巨鸟轰然炸裂，无限流火骤然缩进一个奇点，接着消失无踪，只剩下被热气熏了一脸的四人组成员。


“为什么要和这个傻X妥协？”大汉不悦地问，但出于对雪莉的尊重，他这句话说得已经算是有礼貌。


小学女生看了他一眼，稍微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道：“妖魔天和长生仙门开战，诸多魔首已经化整为零四处潜逃，而‘兽母’悲风，有很大可能带着她诸多面首中最著名的周伯符一起逃窜。而结合‘楚凌空’这个名字，可能性提升到了53%以上。虽然我们不畏惧悲风，但是真的开战，任务的成功率……”


“好了好了，不要继续说数据了。就直接下令吧，雪莉阁下。”红发女人不堪其扰地按住自己的额头，“我们就短平快地进入近身战，四个人一起上，把鲜血公主轰成宇宙灰尘不就行了吗？她再强，还能比琦玉强不成？！”


“嗯……虽然简单，但的确可行。而且我们现在也差不多接近了……”茶色头发的女生点了点头，“龙乡。贝莉亚。准备进行短距离跃迁，进入接战状态。琦玉，请做好进行亚光速作战的准备。我要开始准备‘微缩型银河模’的下载程序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在任何人出手干扰之前解决她吧……无论是周伯符，或是悲风，或者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琦玉有些困扰地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传送三秒钟后进行。”雪莉双手摊开，银色的流光在她纤细的双手中凝聚成两个圆球，她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捏破。


就像是一个气泡在虚空中轻轻爆炸，名为龙乡的大汉和红发女性贝莉亚骤然消失。


……


苏萝精疲力竭地站起来，她的大眼睛却骤然转向色孽神殿的入口处。虚空中空无一物，但是她的神经却已经绷紧到极限。之前擦拭的巨型镰刀已经瞬间握在手中，在那两道身影显现的一瞬间，少女快速踏步上前，旋身挥斩！


“终极冲击！”


“立波流姆！”


一左一右闪现的两人已经瞬间轰出自己的得意招式，苏萝的清丽面容被这一瞬间绽放的豪光彻底点亮，强者的战斗之血在一瞬间令她的状态回升到巅峰！


赛亚人、绿巨人、兽神将的三种细胞综合的改造人龙村，在超界王拳增幅下激发全身力量，得到超越极限的狂暴气劲所发出的灭星级元气弹——还有堕落的光之巨人，贝莉亚，在参考了戴拿奥特曼的绝技后重现的，以压缩空间制造出人工黑洞，并以狂暴的超过五佰万匹马力的冲击力将人轰入黑洞，彻底压成碎片的暴力绝技！


“好久不见啦！老熟人们！！”苏萝狂笑着收回镰刀，微微跨步，纤细的双拳一边一个地迎上了强猛无比的冲击，黑色的漩涡和白色的漩涡在她双掌间汇聚，无论是能够点燃恒星的元气弹，还是能够压碎星核的空间压，都被她硬生生顶住了！


“这怎么可能！？”贝莉亚露出了尖锐的犬齿，她的人工黑洞居然被白色的漩涡抵消了？！


“她……在转移我的力量！！”龙村惊怒交集地咆哮道，可以常态保持超级赛亚人状态的他此刻已经进入了第三阶觉醒状态，但是对方掌中的黑色漩涡不为所动！


苏萝那两道锐利的双眉高高扬起，兴奋的眼神如同凶狂的黑色野兽。


“黑色穹苍·白色宇宙！吃我这记——移星换斗！”


苏萝再次踏前一步，汇聚天量能源的元气弹被她左手转右手，重重轰在贝莉亚黑色斗篷下高耸的胸部上，惨嘶中，女性光之巨人的整个上半身都快被打穿了。她的身躯僵硬了一瞬间，接着轰然爆碎！


弥天极地的无色光焰几乎一瞬间就蒸发了整座色孽的神殿，不光是山上的神殿，连同整座亚空间中盘踞的神国山脉，以及无边际的平原，都在怒放的元气狂涛中消融、分解。


在这毁灭世界的业火中，苏萝如同倾国倾城的绝世魔神般飘浮在荒芜的天穹之下，俯视着突击的二人。她全身上下毫发无损，精致的面容上，狂野的邪气如不祥的彼岸花般粲然绽放。


“做好死的准备吧。自称强者的可怜人。”

第387章 八星级


++信息被屏蔽++


怪异的姜黄色星辰在天空中狂舞，崩裂的大地在地裂中渗出澎湃的鲜血。在正在死去的世界的哀嚎中，被鲜血染红的公主登临天之顶点，以神的视角俯视大地。


凶狂的灭星级元气弹经过苏萝一转手，轻轻巧巧地就将其杀伤力和破坏力剧增百倍以上，而这满溢的破坏力在将贝莉亚的身躯撕成碎片后，肆意地倾泻在色孽的神国领域，将它的规则以暴力破坏、扭曲，露出了亚空间原本的混沌本色。


“带队的是谁？”


在简单素净的黑白两色裙装下，苏萝纤细白净的双脚上套着一双黑色皮革的高跟凉鞋，而此刻，凉鞋的根部已经凶猛地印在了巨汉脸上。对方就像是被泰坦巨人的拳头打到，哼也不哼一声地倒飞出去。但是在他飞行的尽头，苏萝早已等在那里。只是一个空翻，修长的细腿就如同巨斧般当头劈落，把名为龙乡的巨汉陨石一般砸进地下数里之深。


“光凭你们这两块废料，只是给我送经验礼包而已，参谋部再无能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单独狩猎本座……”


苏萝抱着手，挑起眉毛看着崩裂的大地。数百发小型元气弹如雨般从地穴中倒飞上天，然后三百六十度向着苏萝袭来。少女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一拧手腕，全部元气弹便被吸聚至她手中的黑色涡流，凝聚成一团无色的元气球。


“扎基闪电！”贝莉亚从虚空中跃出，化作一道黑色疾电向她射来，苏萝只是双手一分，黑白两色的漩涡就形成了一个引力场，将贝莉亚禁锢在半空中不得动弹。


“带队的是谁？方之航？钟悦？还是欧利巴？”


“……”红发女子双目大睁，她身上不停地释放出高强度的黑暗能量波纹，但是苏萝的漩涡却牢牢地将她困在原地。


“我在问话。”苏萝把脸凑近，平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用平正的语气陈述，“而你，回答。”


她手中握着的元气弹还在微微旋转，在那平静冷酷眼神之下埋藏着的是几欲吞噬世界的凶暴霸道，贝莉亚转开脸，不看她的眼睛，低声道：“是琦玉……和雪莉。”


苏萝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她松开贝莉亚，转过身，双臂交叉，黑色与白色的“点”交织成一个繁密的图案，正面迎击那以60%光速激射而来的光头男人。


来敌如同巨型客机般直直撞上少女的身躯，无可匹敌的纯粹强力将苏萝如出膛子弹般轰飞出去。她一边翻滚一边展开黑色的羽翼将自己包裹在内，因为那个叫做琦玉的男人已经追了上来，他只用出普通的快速直拳连击，但苏萝的羽茧却已经摇摇欲坠。


龙乡咳嗽着飞了上来，由于过度催发能量，他全身上下的细胞已经开始崩溃了。大面积变黑坏死的肌肉从他的骨架上落下来，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僵尸。但是在“气”的运作下，他的伤势迅速结痂。


“这是……琦玉老师的绝技！‘认真连续拳’！”


“琦玉老师居然也要用到‘认真’系列吗？！”红发人类形态的贝莉亚脸色苍白，虽然重组身躯只是小事，但被一击轰杀的经验却令她心神不宁——黄金级的冒险者几乎不可能被杀死，但是苏萝却确切无疑地，拥有着抹杀她存在的力量。她并不是第一次猎杀黄金级的冒险者，但是如此凶暴的猎物……已经完全有能力反过来吞噬他们了。如果不是有琦玉这样的高手在，恐怕贝莉亚和龙乡在三秒钟内就会被苏萝彻底粉碎、毁灭。


光头男子的披风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这种千倍音速以上的高速连续运动下还能保持完整。在激烈的攻打下，男人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华丽的大招，只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以纯粹的力量轰出拳头而已。但就是这对简单的拳头，却能够轰下一切花俏的招式和能力！


砰！一声闷响，苏萝护身的黑色双翼被拳头从中打碎，化作无数黑色光流飘散。光头男子欺身上前，一记正拳殴中苏萝的小腹，少女噗地喷了口血，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她双手握住琦玉的肩膀，咬着牙狠狠一记头槌撞下去。


铛！


少女的额头与光头相撞，一声脆响，锃亮的光头毫发无损，苏萝抱着脑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


“怎……你的脑袋怎么会这么硬！”


听到苏萝惊怒交集的这句话，光头披风男子也不由得停住了进攻的节奏，面上露出了沉痛的悲伤表情：“……我也不想这样……为了得到这身力量而献祭了毛发，我的脱发已经无药可救了……”


苏萝的双瞳因为这劲敌而闪闪发光，不愧是号称赤红武力八星级强人中，正面战力排前三的“光头披风侠”……琦玉！被称作可以与九星级相较的超级怪物……面对这级数的对手，鲜血公主已经不能再空手对敌。苏萝的黑色纹身开始流动，在她掌中凝聚成一柄长达两米的武士刀。


“啧，光头披风侠，我也不想和你打。但是……看起来我们都没有选择……”


“喂，不要叫我光头披风侠，能不能直接叫我琦玉啊……”


“来吧，光头！”


“你是只留下了人身攻击部分啊！”


“是简称！”苏萝单手握刀，踏着轻快而有节奏的步伐一步步走上前。琦玉的气息已经被她的元神牢牢锁定，虽然外表上只是一个穿着近身战斗服的普通秃头，但以强者之间那玄之又玄的感应去看，对方的存在感如同太阳般耀眼……在这级数的强人决斗中，那些所谓的招式、气势、甚或力量大小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对概念的巧妙运用。


以她用自己身体承受“认真正拳”直接攻击下得到的理解，琦玉所持有的概念应该类似于“归真”一类。也即是无论什么能力，在他面前都只能回归拳脚决斗的模式。就算是理论上拳头攻不下的东西，在他的拳头面前也只能纷纷碎裂。


不然……谁能用单纯的拳头打碎自己的黑洞防御阵列啊！


不知何时，二人已经降落在了一块巨大的漂浮岩石上。色孽神国被轰爆后，重力也在这片土地上紊乱起来。这块岩石的平整表面大约是几平方公里的大小，对黄金级强者来说，或许稍微逼仄了一点。


光头男子有条不紊地活动着自己的指骨和腕骨，等待着苏萝一步步进逼。霸道的“归真”概念，搭配超级妖怪一样的速度和力量……琦玉，你不愧是拥有着同级无敌称号的八星级冒险者。


但我也刚好是赤红武力里，八星级排名前三的武者呢。


苏萝的右脚在前方停下脚步，白嫩可爱的脚趾轻轻触碰了一下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域”。再往前，就是琦玉的“归真”了。高挑的黑发少女转了一圈长刀，摆出了一个大上段的姿势。


“喂，秃子。你有没有试过假发啊？”


“……对喔！你提醒我了！”


苏萝左脚踏前一步，长刀画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凛冽的刀锋卷起狂暴的气流，气刃在光头的脸上划出细小的割伤。但是下一瞬间，琦玉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用双指捏住了刀锋！


应该说不愧是琦玉吗？苏萝眉毛微微一颤，光用肉身的速度就在一瞬间达到了30%光速……而且没有用任何能量放出，完全就是“用脚踩地”达到的速度！为了抵御琦玉这一个突击的反作用力，小半块漂浮巨岩已经崩解成片片碎块，就像是被小当量核武器爆破般向混沌乱流中劲射而出。


苏萝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刀锋旋绞，琦玉的手指已经被割出了数道流淌鲜血的口子。她左手反握一柄短刀，架在光头的手腕上，以克制其狂猛无敌的力量。在这刀刃下，琦玉胡乱殴打只会切断自己的手腕而已。


两人就这样相持数秒，苏萝一旋手腕，二人重新分开。


“……刚才那个废柴说，不光是你在带队，还有那个从科技联合叛变过来的……雪莉？”苏萝一振长刀，流光逐渐变形，化作一柄重型战斧。她试了试手感，又换了一双流线型拳套。


“雪莉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光头披风男子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杀不杀你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所谓……我不喜欢杀人。虽然我承认打败你应该很有挑战性，但如果不是有必要的话，我不喜欢搞得大家要以性命相博。但是雪莉，当她认定你是‘坏人’的时候，她就一定会取你性命。”


“我？！坏人？！”苏萝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诧地瞪大眼睛，“我这样美丽的少女怎么会是坏人？！”


“呃，我记得你好像有为了做任务省事直接打爆整颗星球这种事吧。”


“喂，以这个标准来判断的话，赤红武力里九成五的人都要被她杀一遍啊！我只是入乡随俗，其乐融融，和这群精神病人打成一片啊。”苏萝举起双手，高声为自己辩护。


“说起打成一片，你有恶意推动组织内部的大范围内战事件吧。”


“天哪。我当时只是说，‘想挑战我？先自己选出你们中最强的吧。我的时间很珍贵，不能拿来和你们这群战五渣一个个逗着玩’啊！后来虽然发展成了小规模内战，但那会儿我已经在另一个宇宙吃甜点了——如果连这群人智力低下自相残杀都要算到我的头上来的话，你还不如说我是红颜祸水，因为过于美貌而会为周围的人带来不幸好了！”


【最大的问题是……你不把他人的生命当做对等的存在。】


不知何时，雪莉已经出现在苏萝的面前。女生右边的眉毛高高挑起，她认得这个人的模样……


“呃……名侦探柯南的……灰原哀？！”


“曾经用过那个名字。”雪莉擎起手中的一只打火机，“谢谢琦玉的帮助，让我有足够时间观察你——被鲜血染红的女人。你踏在尸山血海登上今天的地位，在我‘微缩型银河模’的计算下，你的杀戮之路永不终止，在可视的未来中，你将是毁灭世界的双星之一。”


“双星？”苏萝眯了一下眼睛。


“就在今日终结吧。我已经算出了‘你的解’。苏萝。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而这，就是你的终末，你的终结，从宇宙的命运中毁去双星的一环，两颗星辰将在同一时间坠落……而命运则将世界重新导回正轨——”


少女举起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

第388章 我超擅长色诱！


++信息被屏蔽++


苏萝在之前听说过这个名为Sherry的女生，来自赤红武力的宿敌科技联合，算法之神孟神机的弟子——而且是最有潜力的那一种，她在科技联合的地位应该与苏萝在赤红武力的地位相差无几。


由于苏萝一直在各个世界流浪，很少长时间居住在赤红武力的总部，所以之前对这个女生也仅闻其名，未见其人。而今日一见，才知道她就是名侦探柯南世界中的黑衣人组织叛徒，灰原哀。


她听说这个女孩已经干掉了超过两位数的黄金级高手，这个数字虽然没有超过苏萝三十七人的记录，但也足以证明其高超的战斗力——科技联合的疯子很少有会特意杀人的类型——这票人对社会最大的破坏就是……经常把自己的改造兵器放出来四处乱杀搜集实战数据，苏萝亲手轰下过几头，对面还寄来热情洋溢的感谢信，邀请她下次参加实战测试。因为听说实验为测试者提供免费香槟和吃到饱海鲜自助，苏萝真的去参加了几次他们的实战测试，见识到了这帮科学家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后来有一次，苏萝被龙城雪叫去坐镇本部举办的公开聚会活动“破天大会”，以武力坐镇会场，省得有什么脾气暴躁的家伙当场掀桌杀人。苏萝四处溜达找东西吃的时候，听见几个人聊起这个叫雪莉的女生。


“她是那种……正义狂的性格吧。”


“偏执之心可以强化修炼效果吧。不过她是科技流的，为何能加入赤红武力……”


“愚者！只要有遇强愈强，以自己双手轰下一切的强者之心，就算是玩魔法的也可以成为赤红武力的一员呀！不要被所谓的武功之藩篱蒙蔽了你的强者之心！”


“没错！只要有一颗逆天的心，便是再废柴的人，赤红武力也会承认他是赤红武力的一员呀！”


“呃，但是她好像只是在找坏人来杀吧……这到底算不算得上强者之心呢……而且这个坏人的判断标准还真是难以琢磨呢……”


苏萝当时就听到这里，因为意料之中地有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鲜血殿下忙着去揍人，后面的就没听了。但是光从这几句谈论中，苏萝大概可以想象出她的模样：举着火把四处把人绑上火刑架的狂热正义爱好者……不可否认拥有着这样强大执念的家伙很容易成为强者，但苏萝自认为不算好人，遇到这样的正义狂一般都是绕开走的。


“也就是说，你杀人的标准，是因为你……计算出了，他们会对宇宙的命运造成不好的影响？”苏萝问出这句话，对自己的猜测进一步印证。


“是的。我是宇宙命运的清道夫……之一。无论有任何可能为宇宙带来毁灭命运的个人或群体，都是我的目标。命运的恶党，这便是与我相连的悖论机器所计算出的……你的逆运算。”茶色头发的小女生手中的打火机顶端开始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花，这簇火焰虽然微小，但却对苏萝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苏萝，你的天魔功、你的光明与黑暗的力量、你所修炼的磁场武道、以及你吞噬的这数十把神器级别的兵刃——你的一切命运轨迹都映照在时空的倒影中。根据这些影子，我的‘微型银河模’便可以计算出你的解。而这就是无可质疑的，能够彻底从因果律上抹消你的‘答案’……如果你没有遗言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上路了。”


是最罕见概念之一的“消除”吗……苏萝的发鬓间渗出了细微的汗水，不，不可能，应该是“运算”的某个衍生概念。“解”吗……找到万物的答案……还真是麻烦呢。它的影响范围是空间，还是时间……


等等，既然她不是十二星的究极神魔，那她的“解”就一定有限制！苏萝此刻恨不得狂啃自己的手指甲来消除自己的紧迫感，但她已经进入了精神中的缓时状态，在对方的攻击到来之前，她可以在思维中加速时间的流动，让自己从容思考对策。


虽然紧迫，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爱死这种生死一发的危机关头了！自己已经从许多个生死一线的悬崖边缘逃了回来，那这一次也一定将再次逆转！那么……来统计一下自己的能力吧！


首先，这女人说的没错。自己的主要概念体系还是通过狂吸圣魔力量而来的光明与黑暗能量，然后以究极天魔功转化而来的“吞噬”，硬生生找到了平衡点。然后下一步应该是寻找到提升为“混沌”这一概念的路途。自己靠天魔功吞吃了这么多神兵，以取得它们身上携带的低级概念，就是为了将它们融为一炉，转化为“混沌”……


自己的概念覆盖范围主要集中在空间方面，目前覆盖范围大约是方圆十一万公里，以及自体的前后半秒钟……


光明和黑暗的力量听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还是最高等级的黄金级概念之一，但实在很难发挥在实战上，自己平日里基本上都使用兵器上附带的概念作战。也就是通过白千浪老师学习了达摩经和皇极经世书，才习得了黑暗穹苍和白色宇宙两个可以发挥这概念的强招……然后还有就是，从护国神功中创出了光绝和暗绝……


没有一招能用啊！


如果是龙城雪面对这样的招式，会如何做呢？


“在她出手前就杀了她。”冷峻的男子一定会这样说，“如果你还有命活下来的话，就检讨一下为何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但是让人把开场白说完是基本礼貌吧……


那白千浪会怎么做呢？


“你够强的话，就不会被所谓的运算所困住。因为你已经可以在命运的路途中硬生生开拓出属于自己的命运——真正的破星命运，不再为自己的命格所束缚！”高大的运动装男人这么说。


谢谢啦，真是最没用的废话。我要是有你一根手指那么强，早就横扫六合拳倾天下了好吧。


那么，哥哥会怎么做呢？


“呃，试着和她声明自己是好人？”穿着休闲西装的男子挠着自己的下巴，这样建议道。


对这种偏执狂没用啦。


“那就先战略转进一下吧。”


不……这种高手面前，逃不掉的啦。


“用你的美貌色诱她！”


……不愧是哥哥啊！虽然这个建议听起来超不靠谱，但是至少很有实践的可能！


“等一下！”苏萝高高举起手臂，咬着牙说，“我……我还有一个心愿没有实现……能否让我实现了心愿之后……再杀我！”


“这就投降了吗……”灰原哀用右手护着打火机上的蓝色火焰，“你说吧，说完之后我再决定。”


“我……我还没有重新与哥哥相会……在和他重逢之前……我不想死……”


骄傲的少女面上流下两行清泪，她用一只手掌擦去一侧的眼泪，但另外半边眼泪依然在不停地往下淌。滚烫的眼泪如珍珠般滴落在她纯白色的裙装上，纤瘦的肩膀微微颤抖，高挑的身材渐渐蜷缩下去，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用力抱住她，给予她温柔的安慰……


“……很抱歉，苏小姐。但是这个要求，我无法答应你。”


“怎么这样！”连琦玉都忍不住瞪着雪莉，光头披风侠正不安地搓动着自己的手指，“可恶……我本能地不想让这样一位可怜的少女被你干掉……”


“琦玉，不想看就转过头去吧。现在不是发挥你那幼稚正义感的时候。”灰原哀冷冷地说。


“呜……哥哥，救我啊！”少女悲声哀鸣。


茶色短发的雪莉不再用手掩住打火机，蓝色的火焰陡然高涨。“我会让你死得全无痛苦。若有怨言的话，在死后的世界，你可以等着我……”


就在蓝焰高涨的同时，蓝色的火焰也同时在苏萝体表窜起。幽蓝色的火焰舔舐着她白皙的肌肤，却不能灼伤哪怕一丝一毫。但是少女体内的天魔功气劲却在瞬间萎缩下去，苏萝的脸色苍白，如果没有了天魔功从中调和的话……


“反吞噬”！这从未存在过的概念，由人工调和而成的特攻毒素，以灰原哀的个人超级计算机微缩型银河模的运算特制而成的临时概念，经过精准的计算，只要它在苏萝体内展开，就可以瞬间中和她的“吞噬”。当这居中调和的概念被毁灭后，苏萝体内的相冲概念立刻就会暴走，数十把失控的无双神兵将爆体而出，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冲击将把她的元神撕成碎片——这么轻松就想将两种极端概念融汇一体？鲜血公主，你的狂妄便是你的死因！


怀着将恶党斩杀殆尽的快意，雪莉不由得露出了冷酷的笑意。而注视这一幕的龙乡和贝莉娅不由得微微发寒。在八星级里纵横肆虐的苏萝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消灭了？！她甚至没出过手！这就是八星级的科技流高手，十一星神魔孟神机的亲传弟子的实力吗……？


“会不会觉得，这样比较以大欺小呢？”蓝焰中的苏萝勉强抬起眼睛看着雪莉，“用你那窃自孟神机的神器复制品，一个个消灭那些……或许都没做过什么坏事，只因为你认为他们对宇宙有害，就被判处了死刑的人？”


毕竟只是微缩型的银河模……或许计算出了些容许范围内的差错吧。雪莉看了一眼手表，五秒内，苏萝就会被力量的暴走彻底毁灭。越强大的人，在“解”面前死得越快。而无论她在这五秒钟里做出什么垂死反击，琦玉都会为自己挡下……游戏结束了，而苏萝已经一败涂地。


“如果默认就是你的回答……那我也只能报以相等的回复了！”苏萝在蓝色火焰中挺直了纤腰，本应试图压制体内暴冲概念的鲜血公主身上的白色裙装逐渐变成了一片血红！


“很抱歉。来自于神魔级的力量，似乎不会被你那小玩意儿所计算……应该是某种限制吧。”


破碎的试管残片从苏萝掌中脱落，淡蓝色的液体已经被她以手掌吸收入内。她身上的白色长袖裙装似乎是某种神器，直接与她的血液循环和能量管道相连，而当她的力量开始无止境增长时，狂涨的血气开始渗入裙装内部，令她显得像是从血海中走出的恶鬼一般。


“终极的磁场转动境界……来自‘力量’白千浪！”


准备接住冲击！琦玉双目圆睁，一瞬间跃出挡在雪莉身前。苏萝的拳头已经狂殴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没有声音，也没有外泄的波动。因为作为音波传导介质的空气已经彻底消失了。真空——不，比真空更虚无。巨大的裂缝被这一拳扯开，琦玉被无俦之力直接轰进了宇宙的裂口，像断线风筝一般落入虚空乱流，不知生死地消失了。


“贝莉娅！”龙乡一声狂吼，三重血脉已经被激发到最大，接近无限能量的元气弹已经将他和贝莉娅包裹在内。堕落光之巨人已经将自己的披风展开，来自超级怪兽的皮可以抵御超新星爆发时的冲击！


“血屠。”苏萝瞬间闪至二人面前，纤细的右脚伸直侧踢——锐利的赤红色足刀毫无阻碍地斩破元气罩，顺带将二人的头颅一并切断。


“好弱。”苏萝微笑着分开双手，拉出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无限吸力的空间涡流将两人通通卷入其中。苏萝只是微微一压，两个气泡般的爆裂声啪啪传来。


“……误算。”雪莉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萝将同伴斩杀殆尽，微微垂下眼睑，“没有加入足够宽泛的变量……过度自信，是我的错。”


“之所以留你到最后，就是为了让你记住，你的同伴被我屠杀的惨样。”苏萝瞬闪到她面前，弯下腰，用血红色的瞳孔盯着女孩，“我一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验吧。亲爱的同伴被敌人肆意撕杀殆尽，而你却无能为力——只有经历过那种事的人，才会拥有杀尽恶党的执念……”


苏萝尖锐的指甲划过雪莉的脖颈。“记住这一刻了吗？再一次遭受这样的凌辱？记住我的名字了吗？记住我的脸了吗？”


血公主的气息喷在女童的脸上，蛇一般的舌头甚至探出来舔舐了一下她的皮肤，留下黏腻的触感。但是后者只是冷漠而专注地看着她，似乎真的在记住她的模样。


“走吧。等你变得更强了，再来找我吧。”苏萝帮她整理好衣领，没有阻挡对方在虚空中渐渐消失。


她站在原地，过了几分钟，吐了一口泛蓝色的血出来。


“嗯……也算是色诱的一种吧。如果让她因恨生爱就好了……”苏萝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强行忍住心脏传来的闷痛，“不过……好像只是带来更多宿敌……啊啊，不变强真的不行了……迟早玩死自己……”

第389章 黎明远征


++每日一思：借口是弱者的避难所。++


依稀的记忆断片在眼前闪过，那是往日的回忆。接着这些残片的闪回越来越快，就像是汹涌的洪流般淹过苏荆的心智。他被迫以第一人称重新把自己的人生再历一遍，重新审视着自己的人生，他发现……自己就像是没有目的的，茫然的旅鼠一般，永远在四处漂泊。


认识一个个女人，走过一段段山谷，然后……尽头是什么？


是大海吗？


苏荆知道，现在的自己并不是胸怀大志的霸者，他喜欢四处游荡，只想成为看遍世界的旅人。但是在这个旅途上，或许能结识可以一起旅行的同伴吧……或许等到哪天自己再也走不动了，就停下来结庐而居，成为心满意足的隐士，享受安闲的晚年……


但是，这样的心态似乎是……是自己失去了另一半后才产生的。在阿萝还在身边的时候，自己似乎是一个非常狂妄又富有野心的小疯子。比现在还要肆意地活着，就像是为了成为“配得上彼此的了不起的人”一样，双子星的两极都怀着类似的心情，想登上世界的最高点，掌握整个世界……为了满足两个人那没有止境的欲望。


真有意思。一旦苏萝自生活中消失，苏荆就似乎失去了自己的全部生命驱动力。变得消沉下来，或许是因为知道，就算自己再努力，也没有那个喝彩的人了一般。


“想要活得比两个人加在一起还要精彩”，苏萝临终的时候把这个心愿托付给自己，但是自己却以阴郁的自毁心态去狂野地挥洒自己的生命……这和阿萝想要的，不是一个东西啊。


琪琪和小贞子，甚至路总，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试图把自己从阴暗的深潭中拉出来。但是自己却总是沉湎在内心深处的一片死灰中……直到现在。


“起床了。兄长。”阿萝这样说。


……


亚空间。色孽的神域。


神国的表面已经沦为外来者的战场，但是理应被元气弹蒸发的神殿却在大地的深处继续存在着……或者说，“似乎”在大地的深处。在混乱的宇宙中，时间、空间甚至因果都不那么重要。


苏荆依然躺在八角形的祭台上，楚凌空盘坐在一块悬浮的石板上，膝上横放着一柄古意盎然的长剑。仙人微微瞑目，似乎已经深沉入定。


“这边还真他妈不好找……”周伯符点了根烟，惬意地吐了个烟圈，“怎么，是出去打还是在这里打？”


“……”


“我看你的意思和我应该一样，等外面打完了，我们再好好交流交流……可惜我老婆性子急，让我快点把你解决了，这边是那个妖里妖气的家伙地盘，我也不想留太久——你后面那小子，劳烦你处理一下，放在这里当炮灰还是怎么的？”


“在他苏醒之前，我得负责保护他不被破坏。”楚凌空简单地回答道。


“妈的，怎么这么麻烦！”


“……快了。”楚凌空眼皮一动。


躺在祭台上的苏荆胸口突然像是开了个洞一般，洞口中绽放出无限金芒。金芒所至之处，整座构成神殿的基础都开始虚化起来，就像是破除黑暗的光明般在色孽的神殿中肆虐。下一秒钟，巨量的混沌元力一口气压了回去，顺带撕出了一个空间裂隙，把苏荆直接整个儿丢回了现实宇宙。


楚凌空站起身来，从容地掸了掸自己的白色道袍。他握住手中的剑，问周伯符：“去哪里打？色孽已经完成了协议，现在大伤元气——但已经可以腾出手来解决我们这群外来者了。相信他现在的心情不会很好。”


“哼哼。”大鸟王冷笑两声，叼着的烟卷洒下点点烟灰，“刚好可以抽点时间看看苏萝那小妞是怎么砍瓜切菜的，不过就算是她，解决这几个好手也得付出代价……啧，至少带头那两个，连老周我也未敢言必胜……”


“现实宇宙。”


“好，那就去现实宇宙！”


两人身形一闪，神殿中顿时空阔一片。


……


茫茫星空中，一只无形的巨爪正在横穿整个银河。虫巢舰队，活体的生物战舰在虚空中漂游，硕大无伦的舰队遮蔽了星空，舰队的行进就像是一只布满吸盘的触须，吸尽了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星球，只留下荒芜的核心。


但是某个不速之客闯进了虫巢的前进路线。一颗来自异宇宙的不知名星辰，这颗星辰就像是带来毁灭的使者般，将袭来的所有虫巢舰队吞噬得一干二净……没错，这颗星球是活的。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虫族发展出的究极生命，整颗星球就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即使是泰伦虫族最大的活体星舰，在一整颗行星面前也渺小得如同玩具一般。活体战舰在轨道上洒下上亿的孢子，但是这颗星球不动声色地吞下了所有的入侵部队，化作自身的基因储存。从布满星球表面的火山口一般的出入通道中，无数太空战斗虫群起飞，如同围绕着巨兽的食人鱼群般冲进泰伦虫族的舰队内，以惊人的效率啃食活体战舰。两个蜂群开战了，无数太空战斗型虫族在真空中互相撕咬，如同雨点一般坠落。虫海的战术对虫海的战术，而其中一方的军备数量是几近无限！


胜负已分。在付出近千艘巨型活体星舰后，虫巢意识退让了。泰伦舰队开始收缩，避让，这只被重创的触须开始扫向别的星域，宇宙是很广大的。但是毫无疑问地，虫巢意识已经记住了这个难缠的敌人。


深入活体行星的核心部分，在大陆般覆盖着这颗行星的生物装甲下，是一整个成体系的军事国家。活体行星的内部空间被细分成上百个功能不同的部门，穿过覆盖整片山脉面积的培养皿之国，以百亿为计算数目的量产战斗虫族就是在这里装配的；更底层的是能量池之国，如同海洋般的有机质储存层，这片大海不光提供了无穷尽的生物量原料，同时也成为了星际航行的加速缓冲区。


再往下走则是繁复的功能区，这里有战斗生物的实验室，也有囚禁星球俘虏的监牢。更有数量巨大的智能生命，这些被称为“王蜂”的高智能虫族是科学家、是研究员，同时也是对外作战部队的指挥部门。


而整个星球的最深层，则是维持星球生命的巨型器官，以及这整颗星球之主的王座。


游星正坐在星球的最中心，在湿黏腔体中开辟的活体王宫。在这里，他可以掌控整座星球——他的“蠕虫之星”的全貌都在活体显示幕上展现。


“不堪一击。”对于被击溃的泰伦舰队，他如此评价道。


进入黄金级之后，普通剧情中已经几乎没有存在能够威胁到这级别的冒险者了。危险通常来自于同级的冒险者，或是某些高难度世界中，甚至可以诛杀黄金级冒险者的存在。战锤宇宙中也有几个这种等级的超级角色，但除非自己作死，否则是不会惹出他们来的。


“一个白银级……哼。恐怕连刚才那群虫巢舰队都可以轻松耗死他吧。这种小角色也要我亲自出手……欺人太甚！”


但是游星也只敢在这里发发牢骚，赤红武力里是没有什么“公道”、“人权”存在的，或者说，你的拳头有多大，你就可以有多少“公道”和“人权”。在面对那些白银级的后辈时，游星还可以人五人六一些；但是面对八星级的妖怪们……不懂得收敛的人早就被轰杀成灰了。


链接至脊椎的神经线路传来急促的警讯，游星将意识沉入信号。


远方传来空间的波动。在距离蠕虫之星大约8000光秒的距离处，数十艘帝国军舰跃出亚空间，进入现实宇宙。


“……来送菜的吗？”游星不以为意，指示兵源分配部门将刚才回收的太空战斗虫族尽快消化——刚才大约制造了三百亿小型虫族来和泰伦虫族的舰队作战，至于这么几十艘人类军舰么……只需要出动点零头就够了吧。


但是亚空间的开口没有关闭，而是不停地吐出战舰。开始只是几十艘，但是短短两分钟后，帝国舰队的数量已经猛增到了超过七百艘！其中战列舰超过三十艘，巡洋舰超过一百艘，轻型巡洋舰超过了三百艘……


这不是普通的巡航舰队，而是足够打一场超大战役的主力军集团！游星毕竟也算是身经百战，他立刻打开了间谍系统，开始侦听对方的灵能通讯频道。


骤然间，他看见一艘看上去有些诡异的巡洋舰——似乎是被某种强力的灵能跨过星河拉到了战舰的最前线。这艘巡洋舰似乎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感觉，像是幽灵船一般向蠕虫之星飞来。


而就在那艘巡洋舰上，苏荆被一道熟悉的声线所吵醒了。


那个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赤身裸体地站在“神圣信仰”号巡洋舰的舰桥上，听着那个声音说：


【太空野狼、暗鸦守卫、暗黑天使、夺颅之剑、钢铁之蛇、螳螂勇士、乌木圣杯、神圣玫瑰、殉教圣女、卡迪安青年军、克里格死亡军团攻城军……七十七个太空战士战团、十一个战斗修女教团、十五个机械教军团以及五十个星界军军团的千万战士们，这里是异形审判庭审判官艾·普罗加斯特。在此通报一个消息：我们即将得到一万年以来帝国的最高荣耀——与人皇并肩作战。】


【在此，帝国的忠仆们，我代帝皇之口宣布，我等从此刻，踏上第四十一个千年的最后战役和第四十二个千年的最初战役：“黎明远征”……为人类奋战至死吧，各位。】


苏荆站在舷窗前，浩若星海的战舰群同一时间发出了辉煌的光芒。如同光明的潮水般，无数光矛和重炮同时向着那颗颜色灰暗的蠕虫之星开火，就像是整个天堂的光明都倾泻到了人间一般！

第390章 人皇


++每日一思：我们毫无畏惧。++


战列舰“比塞弗勒斯”号。


寂静的走廊中，身着金色动力装甲的高大卫士如同雕塑一般排列在宽阔的廊道两边，甚至连呼吸声都很难听见。血红色的缨冕在他们黄铜的头盔上垂下，在他们华丽的盔甲上装饰着神圣的双头鹰和闪电的图纹，而他们的手中则握着古朴的长戟，长柄的动力刃与风暴枪装配在一起。


他们是皇帝的禁军。


“吾友，我也曾经研究过哲学。”


在幽深的大殿中，阴影中坐着两个高大的人影。


“在四十个千年前，人类还爬行在地球上的时候，我在山脉和大海中旅行。我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世界，去观察人类，去观察我守护的民族。大约有那么几十年的时间，我停在亚洲某个靠近海岸的国家，在那里成为了一名图书管理员……我喜爱知识。在那几十年中，我试图在宁静的生活中寻找真理。阅读、思考，学习古老的礼节和祭祀仪式……”


“然后你离开了。根据古籍记载。”


第一个说话的男人高达三米以上，应该说即使在星际战士中，也是不折不扣的巨人。他有着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从五官来看有些亚细亚人的特征，脸型方正而带着坚毅的气息，眼神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和威严。


坐在他对面的西装男人则大约两米左右，白金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留着相同颜色的山羊胡。这个男人身材瘦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锐利而睿智。


“是的，我离开了。因为我并不认为，哲学是我面临问题的答案。”


巨人说话的时候很专注地看着自己对话的对象。瘦削而高大的挚友在镜片后也同样专注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可以看见未来的黑暗。我是为了拯救人类而……被制造出来的，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这样理解。我可以听见亚空间中风暴的咆哮，那些邪恶得无法言喻的生物发出的整耳欲聋的狂笑。我在白天旅行，夜晚则让自己的精神穿行在混沌的世界中，与那些邪恶战斗——当时的我并不成熟，我需要在磨练中成长……每当想到人类在未来需要和这样强大的对手作战，我就觉得非常……忧虑。”


“我得认识到，我要拯救的这个种族的真相。我得理解人类，理解我们的社会，理解我们的文化、这个种族的精神、不同文明的精髓，思考我们为何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百万个民族在过去消逝，一千万个民族将在未来诞生——而要面对宇宙中的黑暗威胁，人类需要团结，需要协同一致。我在四万年的人生中经历过数不清的战争，我看见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我看见地球上最悲惨的事物和最美好的事物——我意识到，我需要建立一个有史以来从未存在的庞大帝国，一个严酷的帝国，一个有史以来最不人道的国家。没有感性，没有美好但无用的普世价值，只有铁一般的纪律锻造出的力量。”


“否则无法在这个黑暗的宇宙中存身。”


“是的。我需要成为人类的皇帝。专制制度的最高权力者。而且，我不得不承担起这个责任，因为从事实上来说，没有人比我更强，没有人比我更有智慧。”


并不是借口，巨人说话很坦然，而这便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因为他在黑暗的时代中统一了地球，在恐惧和蒙昧中重建了人类的文明，建立了横扫银河的人类帝国。即使他儿子的背叛为他的统治画上了一个急转直下的折线，也无人可以抹消他功迈古今的伟业。他便是人皇，人类之父、守护者与神明。


“我现在坐的这把椅子，包括你现在坐的。花了十一代工匠的一生精力，五百年，用黑曜石打磨而成。青铜、红宝石、翡翠、黄玉……他们用最漂亮的晶体镶嵌成装饰用的图案。天使、人类……之类的。而这说到底只不过是一把石头椅子，上面镶嵌着不同颜色的石头而已。当恶魔或者兽人冲到你面前的时候，不如一把爆弹枪顶用。这，就是王座了。坐在这上面的人赋予了它意义。”


巨人抚摩着整块宝石雕刻成的扶手末端，翡翠的咆哮狮子。


“你找到了答案。”高个子男人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说。


“力量。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中，只有力量才是生存的保证。该死的血疯子，战争滋养着他。但是战争却是谁也不可避免的，残酷的世界……我建立了阿斯塔特们，二十个儿子，以及数不清的军队。我的身边团聚着整个人类中最了不起的精英，玛卡多……直到现在我都记得他的脸。即使是这样，我也曾经犯下大错，低估了混沌中的小人们，令它们夺去了我一半的子嗣。可怜的荷鲁斯，在我亲手杀了他之前，他有片刻的清醒。它们是故意这样的，在他最后的时刻里，让他认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蠢事……以此折磨他和我。为了这个，我永远不会停止对它们的憎恨。”


“战争会结束的，吾友。总有一天，人类能够生存在不需要为之奋战的世界里。不过在那之前，你。我。以及很多人，都要永不停息地继续前行。”白金色头发的高个子擦了擦眼镜。


“那是当然。”巨人的声线在空旷的厅堂中隆隆作响，“我便是为此而生的。”


在白金色头发的高个子男人背后，站着一个和现场气氛极不搭调的女生。这个小个子女生有着一头深蓝色的头发，戴着一副眼镜，正拿着笔一脸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暮光，你在写些什么？”由于她唰唰唰的书写声一直不停，白金色头发的高个子忍不住问道。


“呃，我在记录您和皇帝先生的对话。歌德先生。”


“……你从中学了些什么？”


“呃，我认为，应该是个人能力对于领导者的必要性……？”


“……还有呢？”


“呃，还有，呃，战争？作为一种……在某些时候不可避免的解决问题手段？……我说得……不对……是吧。歌德先生。”


“别老是看着我。继续说。”


“呃……嗯……你得重视敌人？”


“……”


“呃，呃……没了，先生。等我花半个小时再仔细研读一下二位的对话记录，我想我我我可以编篡一份提要，然后……呃，读后感……如果您需要。”


巨人一摊手，叹息道：“别逗你的学生玩了。为什么不让她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


听到这句话，蓝色头发的女生眼神立刻活跃了起来。


“没错，先生。如果这里有个图书馆，或者类似的……我可以自己找本书消磨些时间。我听说这座船曾经当做一段时间的博物馆……”


“没错，在我躺进棺材之后，他们就把这艘船当做了纪念象征和历史博物馆……把它重新开出来都花了几年时间来修整。出门，随便找个禁军，他会带你去书库的。”


巨人挥了挥手，蓝发少女几乎蹦蹦跳跳地窜出了大殿。


“……我正玩得开心呢。”白金色头发的高个子扬起眉毛说。


巨人叹了口气：“吾友。我知道你喜欢收集和培养这些小孩子。但是……说实话，以一个‘神’来说。这种癖好有点怪异。”


白金色头发的男人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帮你修好了亚空间网道系统。第二，我替你升级了整个人类帝国的科技。第三，我用本体直接带着我的学生过来给你帮忙——所以，你咬我啊。”


巨人转了转脑袋。


“我们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这次练兵上吧。等到进入亚空间后，可有更多比一颗活体星球更诡异更危险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


“我代表异形审判庭，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感到深深的同情。这真是一场灾难。”


苏荆裹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饮。艾·普罗加斯特和那几个熟悉的队员或坐或站地在“神圣信仰”的舰桥上巡视。


“我醒来之后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来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通过检索一个身体记忆的储存区域，我差不多搞清楚了这里发生的事……在一些人的帮助下。”苏荆啜了一口，喝起来像是咖啡。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反正……区区两个团的战斗修女我们也损耗得起。加上我本来也不喜欢她。”审判官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一脸淡然。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就坐在离你们三步远的地方。”活圣人苏珊娜·黛菲斯咬牙切齿地说，“帝皇忠诚的女儿们不会白白牺牲。我发誓——”


“喔，原来殿下您还活着啊。”审判官用像是看见珍稀动物的眼神惊奇地打量着活圣人，“太棒了。我们一定会为你发一个荣誉奖章，以表彰你连个半死的人都看管不住的杰出表现。顺便提醒一句，人皇的女儿多得很，死个万把人不是问题。而且现在，此时此刻此地，我随时可以调一整个师和超过二十支战团来把你撕成碎片——世事总是在转变，是吧？”


“呃。其实大部分的修女都没死。只是心智部分受损，加上身体……我试着尽力挽救了一下。似乎是我的本能考虑到了可持续发展的方针……‘制造士兵’对人体的损耗程度稍微减轻了一点。”苏荆不抱什么希望地提了一下。


果然，这句话只是引发了更大的反响。


“没必要客气的，苏荆先生，这些女人随你怎么用。顺便，苏珊娜殿下，你身上怎么散发出一股……微妙的信息素的味道……”


“我依然是国教的法定圣人！普罗加斯特阁下，如果你再挑衅我一句话，我将把你的脑袋切下来，插到木桩上！还有你！恶心的虫族、邪魔、异端、异教徒……别以为坐在那边装作不关自己的事就能搞定了！”


“真是没有教养呢，苏珊娜殿下。”半虫族混血的审判官全身上下流露出“你有种就动我一下啊”的挑衅气场，“牺牲。苏珊娜殿下，你还记得殉教女士的圣普拉？或者圣萨巴特？请允许我僭越地表示，殿下，你恐怕被自己的光环所迷惑了，已经忘了你的誓言，已经忘了什么是服从。”


“你……”


“遵从命令。苏珊娜殿下。在人皇本人参与本次战役的情况下，你的指挥序列低于我。准确地说，低于审判庭的权威。不需要你这样的传话人了，祂的命令将直接下达给我们。苏荆阁下？”


“请讲。”


审判官从口袋里抽出一封信，她切开腊封，皱着眉头念道：“我从未见过面的学生苏荆。去攻下眼前的敌人，你有这个能力。巴巴罗萨·歌德。”


“……”


苏荆坐在靠背椅上，摩挲着手中铜杯的花纹。最后这个名字令他陷入了沉思。


“不光是你。我们也会一路跟随。”审判官宣布，“一个半小时后，海军将在这颗星球的外保护壳上凿出一个洞，那时候，我们和你一起进入星球内部。”

第391章 急降


++每日一思：无罪证明不了任何事。++


“你那边怎么样了？”


【荆？你总算回过魂来了。具体情况过一会儿再通报……我刚传到小琪这边，这边有个比较难对付的……六星级。】


“比我这边好一些，我手头上有一个……应该是七星级的家伙要搞定。”


【……】


“虽然我也有一些助力，但是……算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是队伍的下一任领导者。解散或是不解散都随你便吧。只要你们能够一直活下去就行了……对你说这种话可能比较多余，但是希望你能够保护好其余两个笨蛋。”


【报坐标。我们马上传过来。】


“这次的对手……我只能一个人去打……再见了。”


一般来说，升完级后的主角都有一个刷时髦的机会吧。苏荆不无自嘲地想，自己刚开挂升完级后，就要面对难度系数这么高的对手，真是命运的恶意啊……


【猎魔虫·光明（秩序）】、【猎魔虫·混沌（混乱）】。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中多了这两头新的猎魔虫。而且全都是六星级的夸张属性，以及在脑子里留下了一份“对立力量使用说明书”……看书写者的口气，很明显自己只认识一个人会这么说话。


舷窗中，爆炸和光矛的闪光在黑暗寂静的宇宙中奏响一个个毁灭的高音。那颗活体星球上飞出了数以亿记的太空战斗型虫族，帝国海军舰队列成庞大而致命的阵列，战斗机如同蜂群般在太空中穿梭，和舰载火炮一起织出繁密的弹幕。


“星球上有大型火力阵列呢。”狙击手玛丽趴在舷窗上观看，巨型电浆炮弹在眼前行星的大陆上喷射出来，似乎是隐藏在“地壳”中部的行星防御武器。


“光矛齐射已经清理掉了它的轨道生物平台，本来用破坏行星核心的巨型双级鱼雷，或许可以彻底毁灭这颗行星……但是用来钻开地壳的热熔鱼雷似乎对这颗行星不起太大作用，命中了两发，只能撕开一个口子……而关键就在于，我们怎么下去。”政委不安地在舰桥的指挥室里来回踱步，“这艘巡洋舰上倒是备有足够的炮舰，但是这颗星球的情况可不比一般空降任务啊……”


独狼按着自己的耳麦接听消息，脸色不是很好看：“狼团‘黑鬃’拉格纳的大连已经靠一艘快速突击舰冒险接近星球轨道，全体对着鱼雷撕开的峡谷空投下去了。”


“结果呢？”审判官转过头，“全军覆没？”


“似乎有某种信号屏蔽设施存在，等进入星球的领域后，所有通讯全部失灵了。行踪不明。”


“……这样的话，在搞清状况之前，别的星际战士和防卫军也能突袭下去了……按理来说只要用超距轰炸把这颗星球铲平就行了吧。”审判官皱起眉头。


“它一直在制造天量的太空虫族……如果按目前这样对耗下去，输的只可能是我们！必须派出突击部队切断，或者至少干扰它的生产线，我们才有胜利的可能……在皇帝陛下不出手的情况下。”政委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新的东西出来了！”趴在舷窗上的玛丽惊呼道。


蠕虫之星上，陆地轰鸣着裂开，在几丁质的陆地之下，如同盘卷着的海带般的触须飘舞着升上天空，蜷缩在一起的触须舒展开来，长达数千公里的纤薄肢体完全不受重力影响地升上了外层空间。


“……那是什么？！”


“行星的触须……我在多元宇宙虫族图书馆里看到过介绍。相当锐利，专门用来毁灭巨型战舰……以及空降部队。建议把进入一光秒内的舰船都撤出去。”苏荆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是颈骨，“我能带你们进入星球内部。不过人数必须限制在十人以下——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够了。”审判官考虑了两秒钟，“就带这里的人，再多反而碍事——苏珊娜殿下，你可以自行选择是否跟随，如果你跟随的话，就必须完全服从我的命令，给你五秒钟时间选择。”


“不用选了。”活圣人锵的一声拎起动力剑，“我想亲眼看看你们到底怎么死。”


“热熔鱼雷突破防空炮火，命中了！行星北纬四十三度！地表被撕开了，深度估计……七十公里！”玛丽在耳麦中听见了开始信号般的消息。


“接下来五个小时里，海军会持续性地保持大火力轰炸来掩护我们。哼，按照参谋部的计算，消耗战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话，恐怕要打上半年左右……快速结束吧。”


……


巡洋舰“光荣信仰”号的机库。雷鹰炮艇内部。


太空野狼坐在专门改装过的驾驶舱里，熟练地用按钮和开关与机魂沟通。苏荆坐在副座上，闭着眼睛沉思。


“虽然到现在才说这种话可能有点迟，但是……我们的性命可都赌在你身上了。”名为亚罗的星际战士启动了引擎，“愿帝皇他老人家保佑我们。”


“别把这种过分沉重的期待放在我这个路人肩上啊……”苏荆淡笑着回答。


随着压力舱的开启，雷鹰炮舰轻轻滑出船体，进入了广袤无垠的太空环境。苏荆坐在副座上，轻轻用手指敲打着壁舱。漫天流火在黑暗的背景上闪耀，绚烂却无声的爆炸在星空中点燃又熄灭……


【对立的力量通常很难存放在一个人的体内，但是哥哥你身上有相当犯规的道具……猎魔虫，那就省了我们很多事。在你可以自如精微地控制这些力量之前，每一次，绝对只能使用一种力量。否则就会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当场爆体而死。】


【目前你获得的两种新力量分别是“对立”系的一个分支种类，秩序和混乱。我也稍微涉猎过一点，虽然以兄长的智能，一定能想到许多应用的办法，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我就直接掀开答案给你看，暂且作弊一下了。现在，请哥哥与我一起踏入黄金级，用黄金级的视角去看待这两种力量，最基本的运用力量方法就是“阐述”。以同一个素材，通过不同的“阐述”方式，“表达”出不同的效果。这就是黄金级对力量的使用方式了——以你的悟性，想必已经明白了吧。那么，最基本的能量运用诀窍如下——】


“如果你藏着几手没露的话，现在就是机会了！”野狼粗声粗气地说。几头太空虫族已经向这边飞过来了，它们长得就像是细长的飞梭一般，遒劲有力的肌肉在树皮般的表层下蠕动，通过喷气的方式在太空中推进。


“不要开火。”苏荆支着自己的下巴，用食指一敲船舱，“我们飞过去。”


炮艇一瞬间像是气泡般消失在太空中，几头飞虫扑了个空，疑惑地在原地盘旋着。片刻后，找不到线索的飞虫继续向远处飞去。


数秒后，飞船在三百公里外现形。太空野狼整个人紧紧贴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呼吸如同风箱般急促，“这是什么巫术？！”


“短程亚空间穿梭。”苏荆平淡地注视着窗外，“或者比较类似的一种空间转移技术。我相信原理和你们用的亚空间引擎并不一致——虽然更安全，但是持续时间也更短。以我目前的能量水准，运载这么一艘雷鹰，大概也只能持续90秒左右。移动距离大约是一百到七百公里。回气时间——算了，我会通知你的。”


“九十秒吗……”


“对你来说，应该够用了吧。用来安全降落的话。”苏荆斜睨着亚罗，大汉的面部肌肉因为这句话而绷紧了。


“足够了！”


……


“他说什么？”机械术士高声喊道。


魔法学者和心灵术士的结合体正漂浮在半空中，和金字塔阵列对峙着，亡灵领主的金字塔有一座已经斜斜地坠入了城市，另外四座金字塔依然漂浮在空中，用绿色的光罩保护着自己。


“……尽快解决这边。我们接下来估计要长途赶路了。”


机械术士身上的黑色活性金属已经停止了侵袭，之前星神碎片的大部分躯体都被机械亡灵的转移射线丢去了亚空间，一部分残余体试图吞噬机械术士身上的纳米机械，与之合体。但及时赶到的合成人直接对着机械术士放了一记自制的短距离传送术。


由于这个法术标定的传送者绑定了是盖琪，而法术的判定似乎没有把正在侵袭的星神也算作少女的一部分。而后果就是，机械术士损失了大约70%和黑色活性金属结合的纳米机械，但是也成功从星神的污染中脱离了。


剩下的工序很简单，路贞先是用一个九环的法术力场囚笼将试图脱离的残余星神碎片包裹在内，然后再用心能压缩空间，直接丢进一块水晶里。


“苏荆那边出了点麻烦事。”这个让机械术士看着有点毛骨悚然的合体者用混杂着路梦瑶和山村贞子二人神态的怪异语气说，“不过我也事先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考虑到距离的原因，恐怕定位具体传送坐标很困难，所以我只能用比较麻烦的办法——十光年十光年地一个个跳过去。”

第392章 蠕虫之星探险


++每日一思：懦夫将羞愧而死。++


空气中弥漫着原始海水的腥气，含氧量比起地球标准来说偏高。腐朽的生命气息令人皱眉，在这样的异星环境中，绝大部分人都戴上了呼吸面具。


在苏荆的能力帮助下，太空野狼驾驶的雷鹰炮舰穿过了被热熔鱼雷撕开的峡谷，进入了蠕虫之星的地壳深处。苏荆在一路上特别注意了地壳的横断面构造，并不是预想中的实心构造，而是类似于某种蜂巢结构的生体装甲板。


在厚如地壳的装甲层中，有明显的血管网络，众人可以看见其中类似于制动结构的存在。整个装甲层就像是这头行星巨兽的鳞片层，鳞片可以随着中枢部的指令升起；而鳞片层中也夹杂着许多通道和防御炮台。雷鹰炮艇就像是在鳞片间爬行的微小寄生虫般，缓慢地挪动着。


“那个镶嵌在甲壳里的蓝色晶体……是什么？”


审判官凝视着窗外的情景，具有着部分泰伦虫族知识的混血儿将看到的景象与脑中的资料库对比，似乎莫名地感到亲切。


“力场发生晶体。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在的话，热熔炸弹恐怕可以攻击到星球的更深处。”苏荆回答道。通过收集真空本底能量发生虚空护盾的发生器，无论机械科技能发展出什么技术，生物方面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复制出相应的功能，甚至可以做到比机械科技更为先进……但也有着缺憾。


“你倒是懂得不少。”


“这家伙……怎么说呢，只是个没创意的照抄家伙啊。目前见到的结构，全都是多元宇宙图书馆里提供了蓝图的量产品，没看到有什么独创性的结构呢。”


苏荆轻敲船身，炮艇降落到了一块略微比较平整的“甲壳”上。热熔鱼雷的亚原子冲击波将这块甲壳烧穿了，软化的甲壳几乎不能承受雷鹰的起落架。最后设置了自动导航系统，六人顺着绳索从雷鹰炮舰上滑下。


峡谷的底部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坑洞，幽深的地穴——但并不黑暗。从里面透出橘红色的暖光，微微的热气从中透出，但是并不明显。因为感官都颇为敏锐的众人全部感受到了脚下的颤动和热量……就像是站在巨兽的背上一般。


“说真的，我一个人下去就行了。你们和它的等级相差太大了。”苏荆半跪在地上，从那个小湖泊大小的破洞边缘掰下了一块骨质碎片，放到嘴里嚼了嚼，然后呸的一声吐掉了。他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戴呼吸面罩的人。


“实力不是借口。”审判官站在洞口往下望，“我们全死在这里也罢——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关你的事。只需要把我的眼球带回去就行了，我们这一路上的见闻都是珍贵的资料，机械教的教士会解读的。”


“既然这么说的话……好吧。”


苏荆能看见，在甲壳下的空洞中，是围绕着一根根巨柱般的大树建立着的数不清的蜂巢。一个立体而巨硕无伦的城市。蜂蜡般的建材透着鹅黄色的光芒，鼓动着的卵囊从底层管道中排向高处，看上去似乎是工蜂模样的肥大飞虫搬运着这些卵囊，将它们滑入一个个培养皿，浸泡在散发着腥味的溶液池中。


卵囊在培养皿中高速成长，然后一只只幼虫撕开卵囊的表皮，湿漉漉的翅膀披在背上地爬出培养皿。接着一条巨大的触须从树干上伸展开来，触须的尖端卷起初生的虫族，将它们置入外壳层的底部。


“我们需要一只那种通用第三型的工蜂……这家伙还真是懒，连自己设计都懒得设计……”苏荆眯起眼睛。


“荷尔蒙？”


“是的，只要有信息素样本，我就可以模拟出它的气息。然后我们就可以在里面乱晃也没事了……”


审判官考虑了一秒钟，但是苏荆已经自己跳了下去。他背上的翅膀展开，无声地在星球之兽的体内滑翔——以一种非常灵活的姿态，他贴近了一只飞得有些过高的工蜂，接着轻灵地在半空中闪动了一下。


几分钟后，苏荆飞回了洞口。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接着卷起自己的衬衫袖子，然后微微弓下腰。在他的背部，骨骼开始不正常地生长，骨节开始迅速增殖，白色的骨头刺穿背部，在他的背部和侧腹形成了几个类似于把手和靠垫的载人装置。


“爬上来，抓住，别掉下去了。”苏荆简洁地说。


五个人加起来的重量超过了两吨，动力盔甲都是些沉重的金属构造。若不是苏荆不动声色地调节了一下反重力装置，这一下就会被他们压得陷入地上了。虫族展开了自己黑色的羽翼，跃入活动的深渊。


“哇啊……看上去简直像是在童话里……”狙击手侧立在苏荆的肩侧，膨大的骨骼就像是某些危险的载具般，只能让他们以一只脚和一只手的方式搭在运载者的身上。


“非常危险的童话，小姐。”苏荆沉默寡言地用自己的双眼在蜂巢般的城市中扫来扫去。空气中流动着郁燥的水分，微碱性，苏荆暗暗思索。


“这些连接到外骨骼层的支撑柱上悬挂着培养皿，然后卵囊从底部运输上来。那么我们应该寻找的是卵囊的制造处——不，仅仅是破坏这么一小块的生物制造体系恐怕也很难做到‘节制’整个星球的运输体系——你们带了什么重型家伙吗？”


“便携式微型核弹，机械神教为了这次任务特意从仓库里翻出来的黄金时代产品，看上去还能用。一枚据说可以摧毁一个小型城市……我一口气抓了一打出来。”独狼紧紧闭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下方的万丈深渊。


“嗯……还行。”苏荆往下飞去，“那里看上去像是一个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苏荆绕着支撑柱飞行，这些支撑柱一个就有大约百余名的直径，表面覆盖满了如同菌藓般一层层密密麻麻的蜂巢式培养皿，葡萄般的囊泡顺着柱面的槽流被挤上来，接着勤劳的工蜂便将它们四处运送。


一根弯扭的触须拂过苏荆六人组的前方，众人屏息静气，触须微微擦到了苏荆的翅膀，但对异状毫无察觉。


“你是……故意擦上去的吗？”政委轻声道，苏荆听见他手套和动力剑剑柄摩擦的声音。


“现在被发现总比之后被发现好得多。”男人耸耸肩膀，“至少现在，我们确认了信息素确实有用。”


渐渐地，苏荆的飞翼以轻缓的滑翔落在了支撑柱的底部。坚实的赤红色地面与岩石并无二致。


“……你们听见……歌声了没有？”玛丽把重型激光狙击枪抱在怀里，神色中露出惊慌。


“歌声？”


苏珊娜有意无意地向着灵能者走了一步，但是独狼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猎巫人部队对灵能者总是特别过敏，像是活圣人这个级别的高级修女来说，恐怕有过把上百个被判定为堕落的灵能者丢上火刑架的经历。


“我也听见了。”亚罗·斩颅者微微有些烦躁地握住胸口的狼尾护身符，“该死，真烦人……”


这会儿所有人都听见了。灵能者所谓的“歌声”，就是无数生命力的共鸣。众人就像站在巨兽的胸腔中，它血液的流动、内脏的鼓动、无数正在诞生、死亡的破坏野兽，它们从培养皿中爬出来之时的本能喜悦，以及被投入消化池时的最后哀鸣……一切的一切，汇作寂静的轰鸣，灌入众人的心脏。玛丽第一个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接着政委忍不住伸出手扶住太空野狼。


“……这是，心灵共振！”苏荆用拇指擦去鼻孔中渗出的鲜血，“免疫系统的一部分！它就是用这种方式侦测外来生命的！我们的心灵就像是整个系统中的不和谐音，无法参与这个共振……迅速移动！如果这颗星球的免疫系统已经注意到了我们，那白细胞们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周围数公里范围内的工蜂开始逃散。没有了它们的振翅声，一时间只剩下了汩汩的体液流动声，以及浸泡在培养皿里的卵囊发出的低沉咕哝声。


“走！”


野狼一把将娇小的灵能者扛在背上，审判官则扶着政委。众人一起向着地上那个看上去像是通道洞口的地方跑去。赤红色的大地猛然震动起来，六人一个个地滑入坑道。


坑道内部就像是光滑的腔体一般，六人不断加速、加速、加速……但是却永远到不了底部一般。苏荆注意到半路上有别的岔道，但是一层活动的肉瓣挡住了岔路口，令众人只能以一条直线往下狂坠。腔体，或者说肠道中存在着大量的液体，活圣人试图用战斗匕首固定自己的身体，却手一滑让匕首飞了出去。


大概过了两分多钟，六人一个接一个地落到了一个柔软的器官腔体中。软绵却又布满了细小触须的活动腔室，底部泡着一层淡黄色的液体，由于落在了蠕动着的地板上，没有人受伤。


“这里是……什么恶心的地方……”政委捻了捻自己手甲上的黄色溶液。


“嗯，以我的经验，这里应该是……”苏荆嗅了嗅气味，皱起了眉毛。


“消化腔。”审判官替他回答了。


“啥？”玛丽擦了擦自己的狙击枪。


“胃。”野狼叹了口气。

第393章 继续深入


++每日一思：承认失败是对人皇的亵渎。++


秩序与混乱？


【是的，很抽象的概念。很抽象的力量。如果兄长你试着加以运用的话，你可以发现，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能力。包括对物质的分解和重组与扭曲和变异——以你目前的能力，只能“阐述”到这个地步吧。】


拿到了非常难以掌握的能力呢……苏荆为这份神秘感而感到略微的兴奋，如果我真的是一本小说的主角，那掌握我命运的作者一定正在为能力的描述而头疼吧。


就像是回到了更为年轻的时候。虽然对一个二十一岁的青年来说，说出这句话略微有些奇怪。但是自己的确感到，澎湃的心之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躯内部，隐忍的激情充斥着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甚至这种情绪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智能，快乐而放纵的混沌之神的力量在胸口蠢蠢欲动，那头六星级的猎魔虫盘踞在自己的心脏处，不停释放出混沌的魔力，顺着自己的血管流淌。


释放自己吗？


不，不是时候。


“如果把这个星球看做一个活体生命的话，那我们应该身处于一个小型消化囊之内。如果判定这种虫族的社会结构和泰伦虫族有60%以上的相似性，那么，把它想象成一艘奇巨无比的虫巢飞船。我们应该身处于……”


那个黑头发的政委正在喋喋不休地阐述，但是对苏荆来说，他的话就像是隔了一层膜般，自己能听见，但是却理解不了。自己可以做出应对，但是自己的心智却被过于强大的力量所迟缓了。


【这是保护性的应激反应。一旦人跳跃式地变强，都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自己的新定位……但是哥哥你，真的是因为力量而做出这样的反应吗？】


“苏先生！苏先生！！”


有人在叫我，那么我应该做出的反应是……


“有什么事吗？”


苏荆微微抬起头，温和地问。


对方的眼神很锐利，审判官面色冷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苏先生，我们正身处于极端危险的环境内。请问你是否有办法……令我们摆脱这个处境呢？”


“稍待片刻。”苏荆露出完美无瑕的笑容。


信息收集系统启动。


软韧的胃囊外部到底是什么，这一点令苏荆有些在意。他漫不经心地触摸着腔体的“墙壁”，触手之处湿润粘稠滑腻，而且淡淡地烧痛。


烧痛？


强酸性溶液。


“它在消化我们。”苏荆浅笑着说，完全看不出一丝危机感。


嗯，还包含着接触型麻痹毒素。他弹弹自己的手指，将酸麻感从指间驱除。虫族打了个响指，吸引住众人的注意力。


“各位，请稍微靠近一些。”


五个外貌各异的帝国军人凑了过来，苏荆打量着他们。这五个人有着不同的经历，截然不同的人生。表情冷漠的半虫族审判官、忧郁的政委、愤怒的战斗修女、坚毅的独狼，敏感的灵能者狙击手。明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几乎必死的境地，但这些家伙却没有人露出类似于“恐惧”的表情。


“我在此声明，连我个人活着出去的可能，也低于30%。”苏荆举起一只手掌。


“你确定这会儿适合发表作战演讲？”苏珊娜斜睨着他，“都进入敌后阵线了，没有人会后退。再说——这里还有个演说专业的。要鼓舞士气也轮不到你。”


“过奖。”艾瑞克浅浅鞠了一躬。


苏荆竖起食指，以此强调自己发言的重要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要活着回去，接下来的任务，我需要你们服从我。如同服从皇帝般服从我——只是一个形容。我想回去，我想活着回去——而为了做到这件事，我会不惜牺牲你们中的任何人。”


“……没问题。”审判官抬起眉毛。


“那么……抓住我的手——苏珊娜小姐，你不要直接牵我的手——不是说我对你有什么偏见，但我们中间得隔两个人，否则很容易产生不良反应。”


六个人围成一圈，苏荆抓住审判官和政委的手，六人组成了一个圆环。


“别做出过激反应。”


苏荆从牙齿间吐出这句话，接着，几乎肉眼可见的混沌魔力改造着他的身躯，就算他尽力将波动全数封锁在体内，余波依然让诸人面上变色。


细胞的新陈代谢速度加快了数百倍，变异、扭曲、混乱……基因组不断分解又重组，一个个器官成型又分解。握住他手的艾瑞克·唐恩一瞬间觉得自己握住了一只爪子，又像是一片鳍，接着又是一条触须……前所未有的激烈变化在虫族的身上展开，若是普通的堕落者，几乎确切无疑地将基因崩溃，化作无知识的恶魔之卵。


“杀了他！”活圣人低声咆哮道。


“闭嘴。”审判官冷冷地瞪回去。


“他会毁了我们！”


“在你动手之前，我会先毁了你。”混血儿的撕裂爪开开合合。但是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当苏荆身上剧烈的变异终于停止后，连艾·普罗加斯特都忍不住盯着他看。


“启程吧。”


这个怪物以低沉的声音说。


……


游星的眼睛稍微转动了一下。


蠕虫之星的主人和整颗星球相连，或者说，这颗星球就是他本人的化身。他的脊柱通过诸多神经缆线延伸到整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最高功能的生物计算机与他的大脑桥接。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人”的躯体实在是不必要的东西。


而事实也是如此。游星可以随时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并下载到任意一具他调制的躯体中。而他也确实有一具自己所珍爱的躯壳，这具被他用作“主体”的身躯由他原先的基因改造而成。六碱基对基础，超过三万处微调，可称为生物兵器的巅峰之作。在赤红武力中立足，游星认为自己的正面单体作战能力应该达到七星级的标准才对。


虽然自己的长处完全不在这里……


神经连线上传来清晰的信号，蠕虫之星的主人在瞳膜上映出橙黄色海水中的景象，一道闪烁的白光。


放大。


那怪兽的身形倒映在感光细胞的表面上，接着化作神经电流通入大脑。计算、解析、判断……


苏荆……


意外地，向来狂傲的游星居然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虽然知道苏荆同样是虫族强化的冒险者，但直到看到这个身影，游星才确信，这是一个可以理解他美学的人。在赤红武力中有很严重的……“能力歧视”，过于……呃，“书呆”的人会被这些修炼狂鄙视。一路升上来的游星也遇到过同僚同样的冷暴力，虽然在升入黄金级后，这种情况几乎减少到了零，但是他依然找不到一个可以理解自己的人。


但是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渺小的白银级而已。


Go，我的鱼儿们。


在橙黄色的能量之洋中，一头身长十余米的黑色潜水兽正在迅速摆动自己的尾巴，流线型的身躯包裹着厚重的外壳，可以有效地抵御深水的水压。血红色的双眼可以在最漆黑之处视物，包括比夜晚更深沉的数千米深的水底。


“有生命体接近。”


黑色水兽（苏荆）低语道，肚子里的五个人都在不安地挪动着，令他感觉很不舒服。这样的生命之渊里，存在生命应该是必然的，这颗星球故意在大洋中驯养这些寄生虫，以此作为防护的屏障吗？


随着那个巨大的影子映入他的感知范围，苏荆迅速摆动尾巴，试图脱离。


鱼类是可以无限生长的生物种类，和蟒蛇一样，它们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无限制地长大。苏荆以前居住的城市中就有公园豢养着长达一米多的大鱼，所以当看见眼前的山岳时，他并没有感到过度的吃惊。


一头全身覆盖着青灰色岩石般鳞甲的山岳在他面前缓缓升起，如同圣经中描述的大鱼般，在黑暗的世界中，两轮月亮般的双眼缓缓睁开。长达数百公里的冷血生物在能源之洋的地步缓慢地巡游着，不虞食物有缺，它只是这样缓慢地在海底游荡。


而它此刻听见了命令，把注意力放在了苏荆这一行人身上。苏荆看见它幽深的大口张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朽烂利齿，就像是排列紧密的建筑群，牙缝间的小鱼以朽烂的牙齿为巢穴，在摩天大楼般的牙齿间互相游窜，为了一点点没被消化囊分解干净的生物残片而争夺。


“绕过去，不要引起它的注意。”肚子里有人建议道，但是苏荆（鱼）不这么想。


“它盯上我们了。”


每一颗牙齿都有苏荆的几万倍巨大，穿行于牙缝间就像是身处于废弃的都市建筑群，他奋力游动，向着巨口的深处游去。无限黑暗的冷渊，深渊中的深渊。他奋不顾身地向无底的黑暗前进。


“你想做什么？”


“我要打开一条通往更底层的通道。”苏荆答道。

第394章 心灵的幻觉


++每日一思：痛苦是肉体的幻觉；绝望是心灵的幻觉。++


砰！


砰！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地震了？这是B31-灰皮的第一个想法。它在心底里暗暗诅咒着设计星球减震结构的结构设计人员，同时担心着头顶上那亿万吨的有机质之海会不会突然压垮穹顶，把它们全部变成水压下的肉饼。


B31-灰皮今天已经五个月大了，它具备着相当于硕士级研究人员的专业知识储备，以及优越而敏锐的头脑，智力指数为3.4，相当于千人中的最智慧者。“B”代表着生物，“31”代表它为第三十一区“生物环境适应性”课题部门工作。而“灰皮”则是它第二个月才获得的名字，应该来说，这个名字相当浅显易懂。


虽然这类科研人员的生命通常不会超过一年，一年之后，它们所具备的知识就会“过期”、“陈旧”，被送去消化池。新的后继者，拥有着它们全部的学识结晶，从新的生产线上走过来，为它们的领主继续贡献着智力上的劳作。


蠕虫之城，社会代谢被强行加速了五十倍的行星地底都市。这里是黄金级虫族冒险者游星统治的科研都市，数十亿的虫族分布在全球一百二十个“节点城”中，这些节点城沉睡在有机质之海的洋底，一部分就像是藤蔓上挂着的瓜果般从星核中蔓延出来，在血管的连接下在海水中随暗流飘荡；另外一些则深深地埋藏在星核内部。


B31-灰皮所居住的73号节点城就是埋在星核内部的都市之一，整个城市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囊肿，或者说一个巨大的神经中枢，数不清的血管输送着氧气和养分进入城市，而废弃物则相应地排出至穹顶的外侧。生存在节点城内的虫族形成了一个有序的等级社会，自由意志被有限地容许——因为游星知道，只能听从命令的低级智能，是无法具备创造力的。只有个体之间不同的差异，才能在彼此之间撞击出灿烂的灵感火星，对他已经达到了相当高度的生物工学带来进一步提升。


那是穹顶发出的噪音吗？


灰皮忍不住停下自己的移动，它柔软的附肢搭在颤抖着的腔壁上，倾听着波动带来的信息。


【全体疏散——重复——全体疏散——】


心灵广播猛然响起，当灰皮意识到这句话的内容时，穹顶已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响，它挪动着自己的附肢，充满恐惧地倾听着巨大的嘶鸣声。作为生物环境适应性课题的资深成员，灰皮见过几乎整颗星球上所有种类的虫族，而它立刻分辨出了这种咆哮的来源——


天空鲸！


虽然说是“鲸鱼”，但实际上则是节肢动物和鱼类基因组的有机结合，庞大无伦的人工怪胎……整颗蠕虫之星上，这种可怖的巨兽也不会超过两百条，可谓是有机质之海中的王者种族。在那无尽的有机质之海中，原本生物数量就异乎寻常地少，而这种庞然大物更没有天敌地不断生长……灰皮迟钝地从天空鲸联想到了那可怖的事实——穹顶塌陷了！


它研究过这颗星球的运作机制。当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星球内部的指挥中枢不会做出类似于安抚甚或是救灾之类的工作。神经中枢只是简单地发出指令，调制出一座新的节点城，接着摆放在附近的位置就行了。而此处的节点城，很悲惨地，只会被放弃而已。


倾倒而下的橙黄色溶液从天而降，淹没了整座节点城，一个个空囊被水压挤碎，那些实验室、处理中心、甚至高级科研人员所用的个人休息室，这些幸运的短命虫族所具备的虚幻的世界就这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所毁灭。


灰皮没有当场死亡。它前段时间的课题正好是深海水压下的特种虫族变异。在实验得到了初步成功时，它为自己也做了类似的改造。包括器官压缩、血液强化、以及整个身体的渗透系数被大幅修改了。如同一头灰色水母一般，灰皮在激流中随波荡漾，接着，它看见了那头闯入地底的巨兽。


奇迹般的生物科技的结晶啊……


即使灰皮已经见识过数不清的高级生物兵器设计，但是面对这种纯粹的力量的美感，它还是感到深深的震撼。在设计图纸上看见一头天空鲸，与正面和它狭路相逢，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体验。


那青灰色的可怖存在就像是一头愤怒的河马，狂乱地啃咬撞击着暴露出内部结构的节点城。灰皮注意到了，它头部的坚硬鳞甲已经脱落了大半。那可是与金刚石般坚硬的头骨直接连接的撞角啊，在设计中，这种撞角配合上天空鲸的无匹怪力，可以一口气打穿一座山脉。而此时，它已经成为了灭绝性城市屠杀的最好工具。发狂的天空鲸用自己的脑袋撞穿了星核的外壳，将里面的城市毁灭殆尽……


那对硕大的眼睛中的光芒已经全部熄灭了，似乎有人完全破坏了其眼部神经。灰皮看着那无数巨齿组成的漩涡向自己咬来，惊骇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陷入了绝对的恐惧，完全不能做到任何事……这种沮丧感一瞬间充斥了全身。


但是，天空鲸在海水的激流中翻滚着。巨躯的扭动和盘曲进一步加深了节点城的损毁。即使并不完全了解城市结构的设计，灰皮也可以判断出，进水率已经超过了60%，底层阀门已经在关闭，自己这样的残余虫族，已经被彻底放弃了。


节点城的支撑柱被天空鲸纷纷撞碎，湍急的怒流将灰皮卷得四处乱撞。本身并非设计成战斗型的虫族，它只能抓住一块破碎的大块血肉，用自己触须上的吸盘吸附在之上。


天空鲸的头部逐渐绽放出一团冰冷的白色光芒，就像是一个大灯泡在它的脑袋里发光。冷芒甚至透过了厚重的鳞片与头骨，在橙黄色的海洋中透出了数百米。接着，灰皮看见天空鲸头部猛然爆开了一个小洞。虽然与它硕大的头相比只是一个弹孔那么小的洞，但是紫色的血水被高压挤射而出，很快和海水混合成了浑浊的黑紫色。


那是什么？


B31-灰皮意识到，一团冷光包裹着的巨大鲨鱼从天空鲸的颅骨中游了出来，正在逐渐丧失生命的巨兽正在垂死挣扎，但是这头被冷彻的白色圣光包裹着的巨大鲨鱼在海水中盘旋了一下，接着隔着几千米的距离，依然迅速发现了自己，一摆尾巴向自己迅速游过来。


由于生理上的客观原因，灰皮感觉不到恐惧。它以专业科研人员的眼光审慎地打量着向它直冲过来的鲨鱼，这条黑色的猛兽似乎具有某些……非自然的特质。


接着利齿一合，它的视野就此消失。


“……”


游星切断了神经连线，他用“灰皮”，这个中级技术研究智能的五感观察来袭的敌人。对方在短短几十分钟里就控制了天空鲸，虽然只是体大无脑的蠢货，但依然证明了其能力的出众。而作为资深生物科技研究者，游星可以从这头鲨鱼的某些特征上判断出一些有趣的事实：


“已经成长到了高级重构躯体的级别吗……”


蠕虫之星的核心，星球的心脏处，传来了其领主高昂而喜悦的狂笑。


“不错，就是要这样！你越强，越有我出手的价值！原先以为只是一介凡骨而已，不料还真的……”


虽然不能与那些传说中的绝品天才相比，但是这个成长速度已经比自己预期的快太多了！游星笑了一半就止住了自己的声音，他不禁暗暗揣测，再给这个小子多少时间，他才能够成长到与自己平起平坐呢……


半年？！


计算得出的结果令他悚然一惊。


坐在中枢之座上的星球之王沉思片刻，打了个响指。伺服端蠕动着挪到了他的面前，接下来发布的命令用思感传递的精确度稍微有些不足。七星级的冒险者用单手敲击着生物显示屏的一个个按钮，在他的命令下，星核中的诸多元件器官开始运作起来，聚集了他生物王国最尖端的科技，融合了武力与次元科技的最强领域！


一个个封存的生物舱被工蜂从冬眠状态解冻，这些成功作品是游星赖以成名的最大屏障，他的生化武装部队，每一个都具备五星级以上的强横实力。每一头都有着与众不同的独有属性，封存着他一路走来击败的不同强者基因与能力……


“蠕虫时空……又有新的饵食了。”


……


“呼……大概有那么几次，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政委弯着腰大口喘气。


六人现在正站在节点城的底部，连接星核内部的管道处。鲨鱼苏荆最后带着众人依靠短距离亚空间转移穿过了瓣膜阀门，前方就是星球的最深处了。


“认真地说，我根本就没想到，光靠我们这几个游兵散勇居然能闯到这么深的地方……在我的估计里，我们应该在头三十分钟里就全军覆没了。”


苏珊娜擦拭着自己的战斗匕首，审判官则和独狼一起用力，把苏荆从“鲨鱼”中拔出来。这具临时调制的巨大身躯已经变成了某种黏糊糊的流质，苏荆正狼狈地陷在一大滩红黑色的泥浆中。


这种违反质能转换方程的变身得归功于混沌的魔法，以迭代法推演的强行器官变异，苏荆耗费了巨大的心力才维持住这天马行空的无蓝图突变。而当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后，巨大的鲨鱼身躯在短短几十秒内基因崩溃，变成了一摊有机质烂泥。


“准备好你们的火力。”从烂泥中脱身的虫族一边擦拭自己脸上沾到的污垢，一边伸出自己的手。白色的冷彻圣光在他手中变幻出扭曲而不定形的图案，“前面的路会很难走。而且……战斗，难以避免。”


“我们能生还吗？”


“……从逻辑上来说，不太可能。”苏荆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甩下一块污泥，“即使在这个宇宙中，对方无法直接使用七星级的力量……但是它依然可以与你们宇宙中……最强的恶魔王子那个等级相媲美。而以我对这个级数生物科技的理解，恐怕……我们将会面对量产的……战团团长级的怪兽军队。”


“比我事先评估的要好一些。”


不知为何，混血审判官在苏荆见到她以来第一次，露出了可称为坦然的明朗笑容。


“为了自己而战吧，各位。”


活圣人盯着苏荆手上的那团扭曲圣光，终于忍不住问苏荆：“这上面，显示的是什么？”


“……前方的空间结构。”


并不是吉利的答案。

第395章 七百3一关武炼


++每日一思：战争中没有苟且偷生的旁观者，任何不与你并肩作战的都是必须碾碎的敌人。——太阳统帅马卡里乌斯++


……


亡灵领主手中的战争镰刀斜斜斩过少女的腰肋，无坚不摧的动力爪在同一时间里轰中了它的头颅。巨大的工业合金爪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它的头颅，掌骨中的反希格斯力场发生器一层层消融着金属头颅的物质组成。


闪电的高能电弧在高台上流窜着，就像是一块雨云中的雷暴发生区一般，无序的闪电在少女和金属骷髅的身周闪耀着，分不清到底是谁发出的，或者只是亡灵领主风暴操控的最后狂乱而已。


九十九条巨龙般的灵能生物盘旋在金字塔上，凶暴地肆意吞噬着金属的造物。无论是怎样挥舞着兵装的金属战士，都被直接攻击灵魂的管狐当做餐点般吞下。


一名精锐的近卫武士挥舞着离子长戟，从金属地面猛然暴起。闪烁着弧光的能量武器以精确的轨道自下而上地向着操控灵兽的女子斩来，合成人平静地瞥了它一眼，小范围精神震爆令对方的颅内电流混乱。路贞伸出手，握住长戟的金属杆，然后用两只手指捏住金属武士的脖子，微微发力。


漂浮着的金字塔只剩最大的这一座了。在经历了兽人入侵、星神失控和强者战斗的古代墓穴城市已经彻底变成了遗迹。长眠于此地的数十万太空亡灵绝大部分已经成为了连再生都无法再生的金属垃圾。


残余的空卫部队无法进入管狐众的防护范围内，只能以能量束与灵能生物作着无望的缠斗。


“王朝的……末路……”


在巨爪下的机械头颅嘶嘶地低吟道。机械术士背后伸出无数金属触须，刺入它的身体。面对这种最高等级的机械智能，机械术士一口气放了十几个病毒出去，对方的防火墙在猛攻下摇摇欲坠。


“麻烦快点解决它。我们赶时间。”合成人皱着眉毛说，“我的合体时间最好不要超过某个时段，否则很可能对心理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呃，我倒觉得你们两个这样也挺和睦的嘛……啊啊啊，好疼好疼，我加快速度。”吃了一记脑嘣儿的机械术士咔嚓一声把亡灵领主的脑袋扭了下来。消融成光流的金属脑袋中逐渐露出了一块立体芯片，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金色的立方体。


“储存器到手了，我们可以出发了——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件小事要处理，就三十秒钟。”


少女跑到金字塔的边上，对着地下一片混乱的废墟，拿出了一个扩音器大喊：


“你们这班绿皮的蠢货货货货货货货货货货——”


下面传来了嘈杂的回音：


“是的，老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给我听好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是的，老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我已经把银河系中最红最快的机车藏在了银河的尽头，想要的话去找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吼吼吼吼吼吼——最快快快快快——最红红红红红红——三倍速速速速速速速速速速速——哇啊啊啊啊——”


“走。”机械术士随手丢掉扩音器，跳进路贞的怀里，“GoGoGo，快点离开这个破地方。”


路梦瑶和山村贞子的合成人裹紧自己的灰色斗篷，把盖琪抱在怀里。两人的身边荡漾起无色的灵能波长，接着一闪之后，二人的身影消失无踪。


格莱亚五号的无尽冰原依然保持着亘古以来的平静，莱斯泰克大君残毁的躯壳倒卧在他依然漂浮在天空中，缓缓运行着的金字塔上。断裂的头颅中，空茫的独眼映出了墓穴城市最后的末路悲歌。


【再生协议……失效……】


或许三圣议会，能够改变我族的命运……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如果选择的不是战争……


多么黑暗又残忍的宇宙啊。


最后一点灵魂的火花也悄然熄灭了。


……


下降到蠕虫之星核心的道路相比起之前的进程非常简洁便利，苏荆不再隐藏自己新得到的实力，一路用自己的圣光分解内脏腔壁冲下去。


苏萝在留下的使用说明书里提到了一种适应性最好的力量使用方法，那就是将这种新得到的能量属性与之前自己的某种能力互相融合，变异成新的技能。苏荆发现神圣能量与自己的替身使者“断裂魔方”契合度相当高，而混乱的混沌魔力与自己不稳定的身体基因同步率极高。这种契合度可以让这两种力量互相融合共鸣，达到类似于“猎魔虫共振”的强化效果。


混乱能力可以强化苏荆的细胞活性和基因变异速率，同时极度减少新陈代谢所需要的热能消耗，这一点在之前的变身上已经有所体现了。


而圣光与断裂魔方共振后的“神圣魔方”，其功率几乎瞬间激增了上百倍。不光魔方的体积增大到了八立方米左右，而且能量等级比较低的物体也可以自如操控。就靠着这新得到的能力，苏荆一路分解蠕虫之星的身体组织，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向星球重心的道路。


“这是……金属？”


骤然间，一路下滑的六人组跌进了一个坚硬的广阔空间。


在纯生物体的星球上，金属的分布几乎为零。在这之前的一路行进上，审判官小队一路收集数据，也没有发现探测器上有金属的存在。


太空野狼敲了敲脚下粗糙的金属地面。


“难道是因为重力的原因，所以都沉降到了星球的核心吗……”


“不，不太可能。”苏荆用自己的靴子踩了踩地面，“这不是普通的金属，能量等级很高……这是活的。”


他扭过头，对着深邃的黑暗中高喊：


“恭喜！总算看到了你一点自创的发明！”


【……欢迎你们来到我的蠕虫时空。】


黑暗中传来了一把年轻又残忍无情的声线。苏荆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毛。


【让我来为你们解释一下吧，我并不想让你们死得一无所知——准确地说，我的蠕虫之星是没有所谓的核心的。而这里是一个，可以被称作半位面的地方。】


“半位面？宇宙空间结构的畸变部位，还是另一个宇宙？”审判官的双眼闪过一丝神采。


【可以说是一个自我开辟的空间吧。当你们一路杀进星球内部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进入了我的领域，我的蠕虫空间。而你们现在便身处在空间之魔虫的肠道中，这里也是我真正的基地、核心所在……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拿外面那颗行星当做自己的基地吧？你们这些可怜的蝼蚁没见过那种一拳灭星的妖怪，外面的行星，只是我的作战兵器，以及障眼法罢了。】


“真是让人不耐烦的口气……”


苏荆一记手刀劈在地面上，坚实的地面似乎吸收了他的全部力量，毫发无损。


【不要尝试了，你的实力确实不错。但是空间蠕虫已经超过了白银级冒险者的实力范围。这可是七星级的虫兽……那么，弱小的蝼蚁们，给我跳舞吧，为了奖赏你们一路走到这里，我将放出我的军团……一开始可能会比较弱，但是后来……珍惜你们最后的生命吧。】


黑暗中，苏荆的双眼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他扫视了一圈，叹了口气：


“除了脚下的钢铁之外，完全看不到空间的边际。”


六个人站在完全无边的黑暗蠕虫空间中，无论哪个方向看上去都空远而辽阔。苏荆的领口已经爬出了几十只侦查型猎魔虫向四面八方飞去。


“……有意思。空间结构被扭曲了……看上去只是一片空地，但实际上……这里是一个空间迷宫。”


迷宫后，就是其人的正体吧。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咆哮，红色的荧光在黑暗中浮现。一头巨大的野狼踩着无数吱吱尖叫的老鼠，向众人涌来。


【第一个敌人……一个低等级德鲁伊，能够控制鼠群，变身巨狼的混账，是我在黑铁级的时候遇上的敌人……用得好的话，也可以给你们造成许多麻烦吧。】


“退后。”苏荆从十指尖延伸出许多细软的红色触须，但是下一瞬间，巨狼却从他们的背后跃出。


【猜错了。】


枪声和刀刃切割的声音同时响起，巨狼在一瞬间被一分为二，但地上密密麻麻的鼠群却给人造成了很大麻烦。苏荆反掌一压，神圣魔方的控制力直接把鼠群化作粘稠的血红色肉浆，淌满了一地。


【恭喜你们闯过了第一关……总计七百三十一关，享受吧。】


苏荆用大拇指擦去脸上沾到的老鼠酱，幽深的眼眸中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空间迷宫的走向……


他指尖的红色触须微微舞动。


在咆哮声中，下一个敌人出现在场中。


【修炼真武太极功的东方武者，四星级的先天高手。第二关开始。】

第396章 对立的预言


++信息被屏蔽++


黑色与白色的漩涡在时空的缝隙中交错闪烁，一道闪电越过混乱的星空，越过巨大的死去头颅、一整颗行星的狂欢纵欲者、越过蔓延虚空的鲜血长河、越过巨大的熔炉和数百万的铁匠，它们正在敲打着战争的熔炉，铸造一个无敌的战神，越过漂浮在苍白月光下的死寂飞船，越过散发着恶臭的瘟疫锅炉，肥胖的“慈父”纳垢正在锅边搅动着黄铜大勺，品尝其中酿造的致死瘟疫……


骤然间，闪电停住脚步，化作一个穿着修身短袖白色衬衫和牛仔短裤的少女。


“是【传奇（橙色品质）】【不朽（耐久度无限）】【倾国倾城（魅力加成）】少女。不要忽略定语。”苏萝认真地指出这一点。


不……也没有到倾国倾城吧……总之是九分（十分制）美少女那种感觉。


九分美少女苏萝停在虚空中，一个白斗篷漂浮在她的面前。斗篷下是无面的纯白面具。


“……无面者。”


神秘侧天团“哲人国”的大执政官之一，“虚空之王”的化身，被视为“命运使徒”的无面者。它出现在各个不同的宇宙，记录和旁观宇宙中大事件的发生。以及，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它操纵着事件的进程。


【……等待。】


它说话了，以一种心灵传讯的方式。无面者白袍下的灵能触须轻轻搭在苏萝的肩头，以平板的语气说。


“等待？我亲爱的可爱兄长正在跟一个七星级的对打，我还得赶过去救场呢。”


【……不是虫族。】


苏萝安静了一会儿，她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眼睛瞬间瞪大了：


“虽然我也考虑过，阿荆的话，说不定可以靠色孽和皇帝的力量晋级到那种地步……但你的意思是说……”


【……兽母。】


苏萝的舌头顶着上牙床，一次又一次地舔舐着自己的牙齿，她的手指缓缓收紧又渐渐松开。


【……你的神魔力量已耗尽……无法击败兽母……只不过徒然送死……苏荆小队之败亡已可预见……请为终末之劫保存力量……】


少女脸色阴沉。


“喂，没脸人。你知道吗？不久之前，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说，我和阿荆会是毁灭世界的凶星呢。”沉默片刻后，苏萝重新开腔了，这一次她的声线十分沙哑。


【……预言者，只能看见一部分的未来，而无法穷尽无限的可能……】


无面者的白袍无风自动，如同一面白色的旗帜般高高飘扬。


“但那也是一种可能的未来！听好了，她说的是‘带来毁灭的双子星’！那就证明，我和阿荆一定有可能一起生存！所以，让开路吧，不要再阻拦我的道路了！就算是要死，阿荆也一定会和我死在一起！”


无面者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苏萝的身躯瞬间光化，黑色与白色的闪电交缠在一起，继续向着混沌的深远纵身而去。但就在她光化的那一瞬间，无面者忠实地记录下了她那骄傲面容上流露的一丝悲伤。


……


【第三百七十三关。你的表现很不错。根据我的估计，你应该在三百五十关前倒下……是因为有这些杂鱼帮你缓解了一下压力吗？】


黑暗的空间已经被尸骨堆满了，奇形怪状的野兽，有大的，也有小的，甚至还有病毒武器。苏荆浑身浴血，审判庭的五人也个个带伤，但是伤势都不至于影响个人行动。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就把他们干掉吧。】


“什……”


世界陡然扭曲起来，众人感到空间似乎颠倒了，几个瞬间的转换，苏荆和审判官小队的众人已经分开了十余米。虽然只是区区十几米，一个冲锋的距离，但在这片空间迷宫中，就是无可跨越的天堑！


【没有你的庇护，他们又能够撑过几轮呢？】


两侧的黑暗中同时扑出了不同的生化武器。苏荆这边的是一个大汉，背上背着一个巨型背包。纠结的肌肉中呈现不正常的斑纹，苏荆无心纠缠，一记骨刃斩了上去。可以切开钢铁的一击却被对方的手掌夹住，苏荆眼中厉芒一闪，另一只骨刀闪电般弹出，将对方的半个脑袋切了下来。爆裂的头颅中窜出一头花瓣一般的寄生虫，向他狠狠噬来，却在离苏荆面部还有二十厘米的地方被他肘部弹出的倒刺一击穿心。


【喔喔，真是不错的应对。就算是我的实验室里，敏捷型的怪兽也没有一头可以达到你的程度呢。倒不是说神经反射达不到你的境界，而是你的战斗智慧，这些常年修炼武道家伙的战斗意识很难复制啊。虽然可以克隆出一些基本的动作反射，但是我对人工智能这一块相当不在行，总是离原版差了一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你比较……蠢吧。”苏荆一记横踢击飞一个秘法使用者的头颅。


【……我的目的是设计出一个通用战斗模块。但是很遗憾，如同你的同伴们正在对战的对手一般。我的生化武器中很少有人类外形的通用模板，很大一部分都是这样的异形种。每一种特殊形态，每一种特殊能力，都需要重新设计它的战斗思路。虽然可以通过化简和归纳设计出一个基本模型，类似于“能量放出”、“短暂强化”之类的通用技能分类，但是战术上的巧妙运用却很难让它们具备……可惜，如果能够设计出一个通用的战斗模块，再加以量产，我说不定就能够达到七星级的巅峰了吧，哈哈哈。】


“你的算法，太陈旧了。是多元宇宙虫族资料库里，十五万积分兑换的那个‘战略序列指挥系统’吧。该更新换代了。”苏荆挣开对方重力的束缚，以一个简洁的手刀劈开了对方的装甲，巧妙地折断了敌人的骨头。没有了骨骼的支撑，以重力对重力，对方那柔软的身躯立刻被苏荆操作的重力场压成了烂泥。


【……你怎么看出来的？】


“反应迟钝、招式呆板、效率低下、智能低劣……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速度和力量。你的长处是对基础能力的硬件强化，但是在软件的设计上，太低能了。虽然你看着像是个科学侧的冒险者，但果然还是个武力侧的无脑蠢货吧。如果你有科技联合平均水准的计算力，我在两百场的时候就得举手投降了。”


苏荆侧过脸瞥了一眼十几米外审判官队伍的战斗。他们正在与一株藤蔓生物搏斗，情况比他预计得好一些。普罗加斯特的队伍是从无数战斗中磨练出来的老兵，甚至战斗经验比他更丰富，因为这次潜入行动，又携带着人类帝国顶尖的武装，一般的五星级可能真的要屈居于他们之下。


但是……就算他们再强，在六星级的连续攻击下，也不可能持久下去啊……


太空野狼用力砍倒一株吸血的藤蔓，亚罗经过基因手术后的肺腔可以令他呼吸有毒的气体。而他与审判官已经察觉到了，这株食人藤蔓正在散发出麻痹类的花粉。而就算是呼吸器也阻拦不住这种奇异的花粉，更像是一种巫术。


“……”狙击手玛丽已经握不住枪了，作为队伍中体质最差的凡人，她能走到这里已经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一道金光闪过，苏珊娜跃进藤蔓的中心，她用精金的手套在攀附上来的藤蔓株丛中揪出了一块勃勃跳动的肉质器官。野蛮的力量与强韧的藤蔓对抗着，惨烈的植物哀鸣声嘎吱嘎吱地响起，接着传来啪嚓一声断裂声。在蓝色的浆汁中，战斗修女抓住了那块肉质的心脏，高高举起。


“粉碎！异种！”


随着心脏的爆开，藤蔓迅速蜷缩枯萎，化作灰烬。但是下一个敌人已经登场，一头海生的巨硕章鱼在黑暗中伸出触角，将金甲的修女卷了起来，不容抗拒地丢进了嘴里。


“眼睛！”


审判官把玛丽扶起来，狙击手吃力地端起自己的狙击枪，颤颤巍巍地瞄准了章鱼那磨盘大的黄色巨眼。一条人腿粗的触须带着劲风横扫过来，野狼一声暴喝跳了出去，一斧头劈断了触须。


嗤的一声，强化后的激光束瞬间烧穿了章鱼的巨眼。与此同时，一柄长剑撕开了章鱼的头颅，浑身沾满蓝血的战斗修女从巨兽的体内爬了出来。


“小心！”


独狼还没来得及转身，一排钉刺已经射穿了他雄健的身躯。动力装甲被前后贯穿，战士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动力斧锵然落地。


一头星际争霸中的刺蛇……不，比那刺蛇更庞大，更凶狠的生化兽从阴影中踱出。


玛丽喘息着举起自己的狙击枪，她亲吻了一下自己的吊坠，低声念诵道：“逆转……”


时空的因果变动，时序逆流，回到了十秒钟之前。她勉力挪动自己的枪口，对准了黑暗中的无形杀手，刺眼的枪花绽放，激光贯穿了刺蛇的头颅。


灵能者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里正在淌出鲜血。还不能死在这里，她想，自己的心灵正在被亚空间拖走，或许下一次使用灵能，就彻底被混沌同化了心智。


但是，队伍还需要自己的灵能，还需要自己的支援……


她用充血的眼睛瞄准前方的怪兽，再一次扣下扳机。

第397章 最后的火焰


++信息被屏蔽++


世界上有一小部分人。如果有选择，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天，他们会选择不要出生在世界上。


世界上没有“公平”，“公平”只不过是我们自身创造出的概念而已。世界上有的人天生就比别人优秀，有的人天生就比别人弱小。我们提倡“因材施教”，我们说，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天赋，自己的特长，但是这只不过是淡化了其中的矛盾而已：


即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但是人与人之间能力的差距，依然是赤裸裸而极为明显的。有些人创造人物的时候属性点总数就是比别人高三四倍，完全的，全方位的压倒性优势。


【编号“I-3554”，前往基因检测室。】


“正义”，就是令弱者可以与强者站在一起。


“公正”，就是强者可以凌驾于弱者之上。


为什么强者一定要为弱者让路呢？为什么同样遵照社会规则玩这个人生游戏，强者就不能够站在世界的巅峰呢？为什么？愚蠢就是愚蠢，弱小就是弱小，“强”并没有错，获得你所应得的事物，并没有错。


但是。“没有错”并不一定是世界运作的“正确”。


【编号I-3554。我们会一直注视着你，是否真的为全人类而服务……审判庭有三分之一的人认为这是亵渎之举、可怕的堕落行为，三分之一的人认为这是不必要的冒险，必须将整个实验关停，另外三分之一的人才认为可以在极为审慎的情况下关注你的表现……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为专制的时代，为了种族的生存，每一个人类都需要付出和奉献。在无望的黑暗宇宙中苦苦挣扎，艰难求存。为了熄灭敌人的火种，一整个星系可以在一个印章下被毁灭。奋战、奉献、虔诚、忠诚，在这个疯狂的末世中，没有宽容和怜悯的余地，没有自由与人权的空间。人类疯狂地压榨自己的力量，汇聚成血与铁铸就的钢拳，冷酷而理智，残忍而慈悲地前进、前进、前进，在末日到来前，永不停息。


【艾·普罗加斯特。今日起，你就任为攘外修会异形审判官一职，成为人类最忠实的仆人之一，成为全银河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你可以调动上千万的星界军，你可以征召你认为有必要的星际战士战团，你可以让执掌十亿人的星球总督跪倒在你的脚下，你也可以签署灭绝令将整个星球夷为平地。但是，不要忘记，混血种。审判庭将永远注视着你。永无休止。若有丝毫蛛丝马迹证明你的忠诚变质，你将被宣判为绝罚叛逆，被整个帝国所憎恨。】


“起来。”


玛丽觉得自己似乎昏过去了一小会儿，她思考了十几秒钟才分辨出，这是审判官的声音。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把她拽了起来。


“不能在这里睡着。”


四溢的灵能让玛丽呼吸不畅，过度使用自己的精神力令她的力量紊乱。“预言系”，她的特长就是收集信息，不光在狙击的时候可以帮助她找到敌人的弱点，也可以感知物品与生物的历史……


就在刚才，审判官握住她手的一瞬间，许许多多的信息流涌进灵能者的脑海。她看见火星生物实验室中成千上万的培养皿，以及其中数不清的扭曲生命。她意识到那是在实验虫巢网络疫苗过程中死去的基因盗窃者混血儿，而普罗加斯特是第一个成功的试验品。


画面中银发的混血儿面无表情，身披白袍，她看见年轻的普罗加斯特站在秘密的殿堂中，全身戴满约束器，数十个最有影响力的审判官坐在高台上激烈争论，而混血儿的心中如同一潭死水。


淡漠、无情，只是纯粹的执行任务的机器。反复反复的洗脑，如同灰骑士一般的高强度催眠课程，铁一般的意志和信仰就这样塑造。撰写在基因中的本能与后天高强度的催眠与洗脑互相影响，造就了现在眼前的审判官。


“玛丽。告诉我，敌人在哪里，我们看不见它转移的方位。”


玛丽擦了擦脸上的血，这里是活体行星的最深处，这里是那个疯子的斗兽场……不能随随便便地晕倒，他们还需要我……


野狼和政委此时正在与敌人搏斗，能量场防护的嗡嗡声不时响起。亚罗和唐恩都采取守势，野狼的武技千锤百炼，政委的剑术则几乎可称之为凡人的巅峰，但是无论如何精湛的技艺，面对看不见的敌人，他们依然无计可施。两人背靠着背，一团无形的蓝色旋风正绕着他们，不时发出兵刃的交击声。


“是亚空间移动……不是普通的隐身。”


对方就像是一团四处爆开的烟花，在惊鸿一瞥中似乎能瞥见，那是一个半人半蜥蜴的蓝色生物，手中握着两柄弯刀。他似乎可以进行短距离的跃迁，并十分擅长将此道与近身搏击刺杀结合。


骤然间，政委苍白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又深又长的割口从左脸颊到右脸颊，几乎把他的鼻骨斩断。但也在这一瞬间，他手中的动力剑已经反手刺入了蓝色蜥蜴的侧腹。


一声凄厉的嘶鸣，蓝皮人瞬间消失，下一瞬间他跃迁至二人的头顶，一道圆月般的刀光向下斩去。但是一道高能激光已经瞬间射中了他的头颅，蒸发了他的半个身子。


“……呼……多谢。”


直到尸身坠落下来的时候，下面的两人才发觉。野狼一斧子把尸体切成两块，一左一右地甩去远处。


狙击手少女试图笑一下，但是下一瞬间，她呕了一口黑血出来。


之前已经说过。战锤宇宙中的灵能，是以亚空间能量的形式存在的。而使用灵能，就是用精神牵引亚空间的无序能量，编织成自己想要的效果。而许多失控的灵能者，就是因为自身的衰弱，被亚空间的反作用力“拉了进去”。环伺在混沌中的恶魔会盯着那些灵魂光芒强盛的灵能者，贪婪地渴求他们的灵魂。


“我……我可能已经……不能坚持下去了。你们……你们知道应该做什么吧……”玛丽试着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但是众人注意到，她的瞳膜已经开始变色了。


“该死，她已经控制不住能量了！政委，做点什么！”苏珊娜低声道。战斗修女的肩甲被一头多头蛇咬掉了，但她也是审判官队伍中战斗力最强的一员，除了几处小伤之外，战斗力保存相当完整。


亚罗举起自己的斧子盯着她，咆哮道：“闭嘴！”


空气中仿佛产生了一些微妙的电弧，一种油腻腻的感觉。唐恩脸色发青，经受过训练的政委能分辨出来，这是亚空间能量正在从玛丽的身体中溢出来，那些恶魔试图占据她的躯壳，试图打开一个通往现实宇宙的通道，狂暴的力量超过了她精神的控制。经受过混沌知识教育的军官知道，不能再等了，只能立刻处决失控的灵能者。


“该死的！怎么能这样！”亚罗绝望地攥紧斧子，试图寻找一个可以拿来砍的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左手紧紧握住胸口的护身符，盔甲上的符文已经由于亚空间能量的刺激而充满了耀光，“我！不许你们伤害她！”


如果是艾阁下的话，一定能果断地处决我吧。


失控的力量正在蔓延，玛丽看见审判官垂下头，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


唐恩，你是专门负责处决的政委……


上一刻还在并肩作战，但是这一瞬间亚罗已经把斧子架在了政委的脖子上。


“她二十秒前才救了你的性命！”


“但是十秒钟后，她就会杀了我们全部！”活圣人尖叫道。


艾瑞克·唐恩抽出自己的爆矢手枪，递给了独狼。


“你自己动手。”


亚罗握住沉甸甸的枪柄。在两百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经在家乡星球的星空下许愿，成为群星间的英雄，斩杀怪兽，建立功勋，保卫人类……


“亚罗……谢谢你曾经救过我那么多次……”玛丽的双眼已经接近全黑了，肉眼可见的变异正在她皮肤上展开。


“不。你救过我更多次。我知道，你总是在我倒霉后，用你的能力救我一命。”亚罗·斩颅者半跪下去，抱住灵能者少女轻盈的身体，用手枪抵住她漂亮的金发，“我曾经发誓，在我倒下之前，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亚罗……我要控制不住了……能死在你手里，我很高兴……”


玛丽的右手缓缓举起，在接近鳞化的指端，肉眼可见的巫火汇聚成一团毁灭性的能量。这团能量是如此澎湃，以至于近在咫尺的野狼可以确切无疑地知道，当它释放出来的一瞬间，自己就会被烧成灰烬。


“杀了她！”苏珊娜高声咆哮，多头蛇的毒牙在她金色的动力装甲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亚罗扣动了扳机，然后再次扣动扳机。


灵能者指尖的巫火如同流星般射出，擦过亚罗的肩甲，击中他身后一片虚无。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巨人在混沌的火焰中尖啸着倒下。


玛丽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又救了亚罗一次。

第398章 黄金的界限


++信息被屏蔽++


在玛丽吐出最后一口气息的时候，苏荆在光学效果上距离他们只有十一点五七米的距离。但是在空间距离上，却整整相差了三千米。


苏荆能听见亚罗悲怒交集的咆哮，斧光在黑暗的空间中闪耀。太空战士将悲痛化作无尽的愤怒，用他的动力斧切下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脑袋。愤怒令他无所畏惧，挡者披靡，即使是游星的生化兵器，也为他的气势所震慑。


但是这撑不了多久。苏荆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愤怒可以为他们带来一时的力量，但是在长久的耐力战中，需要的是冷静的头脑和耐心。


【一个死了。而队伍崩溃的速度，总是逐渐加快的。第一个死去的人总能造成一个缺口，就像是在大堤上凿开一个小孔，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洋洋自得的声线在苏荆耳边回荡，虫族只是不停地杀戮，与从虚空中跃出的生化武器交战。


进化。


磨砺。


在斗争中前进。


如此高质量的敌群，是他在进入天国游戏世界后的第一次。在这之前，作为一个技术流（自称），苏荆从没有试过像很多武道狂人一样进行地狱式的苦练。他的战斗风格来自于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威力的确惊人，但是对心力和体力的消耗也颇多。而此刻他面对的潮水般的妖兽群，逼迫他以更保守、谨慎的风格作战。


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他的虫族之躯开始自发性地变异。那些被他下意识压制住的进化动力开始一层层解锁，在混沌的魔力下，让他的身体组织更坚韧、更柔软。苏荆微微瞑目，让自己的心灵放空，他压箱底的技能之一，来自于北斗之拳的无想转生，令他可以在这些生化战斗兵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找到最微小的破绽，然后一击斩杀。


圆月般的弧光不断闪现，苏荆身周似乎出现了一个“场”，一个杀戮之环。以他为圆心的十五米范围内，任何踏入其中的生物体都会被瞬间破坏。切割、打击、撕裂、分解……七八种百花缭乱的攻击手段融汇成浑然天成的技艺，如同破坏的艺术，将苏荆的杀意和杀气锤炼到锐利无匹，然后又在他空茫的心境中消泯于无形。


假的吧……游星想苦笑一下，却又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在强人四处横行的赤红武力中，他知道有一些武疯子甚至在黑铁级就可以达到这种武道境界，在沙场上百战炼就的流水浮云斗心，象征着武道已经晋入一定境界，脱离了“匠”而晋入“道”境的标志之一。他也试着地狱苦行过，但总是差了一层膜，无法真的“把心放空”。但是眼前这个白银级的诡异家伙，资料上完全没记载过他有练过武功，只是个野路子的生物科技研究者，居然就这么……就这么练成了道境？！


天理何在。不，应该说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天理吧。游星稍微有些悲哀地想，可能正是因为自己所求太多，被自己的知见障所迷惑，刻意强求，才无法晋入这种自由的境界。


认真分析的话，苏荆并不是喜欢战斗的武斗派。倒不如说他对跳舞的兴趣比打架更深厚，他只是喜欢享受命运带给他的乐趣，一个乐天派到无可救药的人。一个无所谓到可以在面对七星级冒险者的时候依然遵从自己的直觉，去“放空自己”的人。心灵上的“空”与他潜力无穷的身躯因为空前强烈的危机感而开始蜕化双重共振，令他在短时间内进入了只有百炼武者可以达到的武学道境，将自身乱七八糟的能力融汇于一体。用比较网络小说的方式来叙述就是“天心意识剧增”，或者“熟练度快速晋级”这样的情况。


其实还有另一个小原因，苏荆一直把心思放在另一件事上。另一件比杀多少生化兵器更重要的事，也是解开整个事件的最关键。那就是游星本体所在的位置。


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苏荆第一反应就是跳过表面上的问题（例如我要怎么干掉这理论上不太可能干掉的七百多头高级生化兵器），而是直接找到问题的核心：这颗星球的主人，游星本人。


就算是能通过这七百多关的战斗试炼，苏荆也不认为游星就会这样束手就擒。黄金级的冒险者，虽然目前看来是类似于“虫巢领主”这样的强化路线，其本人的战斗能力依然不是苏荆目前的眼界可以揣测的。能做出七百多头生化兽，理论上来说也可以把这些生化兽再翻七八十倍，只要有基因代码在，有足够的有机质，就算是苏荆也可以复制出这些生化兵器（虽然耗时肯定要更久一些）。


所以，苏荆在排除了谈判这个选项后。在他眼中只剩下了一条路：


找到空间迷宫的道路出口，然后一击杀了他。


没有第二个选择。


在之前的战斗中，苏荆将上百头品种各异的强化生化兵器轰杀在地，五彩斑斓的血肉浓浆洒了一地，而在其中，若隐若现的细幼藤蔓在缓缓蠕动着。这是苏荆的血管和神经束，他分出了上百条触须，向外界延展。


这些触须不动声色地蔓延，越过时空的扭曲，在错乱的空间中织出一张细密的三维立体网络。苏荆表面上只是一头又一头地和生化兽战斗，但是实际上却把心力放在了绘制空间结构模型上。在他的脑中，关于这个空间迷宫的大致模型已经差不多构建完成了，他的触须一点点蔓延过那些隐藏在迷宫深处的冬眠舱，看着一头头野兽被提取出来，解冻、苏醒、注入强化药剂，然后送上战场……


而出口，就在前方。


苏荆的心脏中，两头猎魔虫几乎与他半金属的心脏融为一体。其中那头纯黑色的甲虫更通过许多血管，与虫族复杂的内脏系统和循环系统相连，妖异的光芒漫溢至虫族的每一个器官，每一秒钟都有上亿的细胞在变异中崩溃，但是这些崩溃的细胞很快被重新吸收，然后构建分裂出新的、强大而稳定的细胞。


一个个功能各异的细胞器在不稳定的变异中创生、分解。苏荆的基因图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蜕变，能够被称为“人”的部分已经荡然无存，不再遵循多元宇宙虫族总图书馆中的那些标准模板、狂野的、冗余的、倒行逆施的变异在他体内滋生，然后又转瞬间扭曲成别的模样。只有那些最成功、最稳定、最强大的变异才能够保存下来，被称为“进化”。但或许只要短短几秒钟，新的更强大的进化就立刻取代了它。


苏荆的虫族潜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飙猛进般地被强行发掘出来。


而最后，这一秒钟。


他的触须接触到了，蠕虫之星的王座，游星的本体所在。


那是一颗孤悬在虚空中的肉团，在空间迷宫的最深处。当苏荆蔓延的触须碰触到它时，肉团如同鲜花般从内部绽放出来，露出了一个被包裹在其中的人形生物。


密密麻麻的管线在人型生物身体外脱落，它赤裸的身躯上覆盖着上千个洞穴。


【那么，恭喜你，走出了这个迷宫。】


嗡嗡的说话声，这个人型生物用某个空腔震动空气，这样说话带着难以言喻的怪异和微妙的恶意。


【我一直观察着你这些可爱的触须在我的王室中游荡，我认为这是一种对来客的宽容，我让你——同道者，看到我的工厂、我的作品、我的审美。而作为对你机智的奖励，苏荆。我，游星，赤红武力七星级冒险者，将以本体与你作战。】


“游戏……结束了。”


苏荆仰起头，赤红色的双眼中，绯红色的瞳孔分裂成十二片，咕嘟嘟地转动着。他振动背后的羽翼，从斜前方四十五度的黑暗开始，沿着迷宫的正确答案一路飞翔。他转瞬间在数十个空间中转移，跃过工蜂忙碌的身影，跳过看不到边际的冬眠舱阵列，撕开蜘蛛盘踞的蛛网，在几个呼吸后，他进入了蠕虫之星的最深处，黑暗虚空中的王室，与扭曲怪异的敌人面对面接触。


两个怪物面对面地打量着对方。都是放弃了作为人的身份，为了攫取力量而向更高，或者说更低，也可以说是更深远的地方蜕变的生命。


冷彻的白色圣光在苏荆的骨刀上凝聚。他的手掌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骨爪，手腕上还缠绕着水草般舞动的细小触须。赤红色的双眼凝聚在巢穴之王的身上，对方的胸口，一个大约杯口那么大的光巢正在散发着炽烈的光芒。


似乎注意到了苏荆的目光，游星用自己蜡般的手指敲了敲光巢。


【你知道，黄金级的冒险者为何能够凌驾于白银级之上吗？白银级的顶峰就可以改变地形，可以一击轰平一座山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白银级的顶峰，六星级，已经可以彻底改变星球的生态环境。我估计，以你的成长速度，或许此刻已经达到了这个程度。】


【但是……黄金级。代表的是……绕过自然规律。改变自然规律。虽然我只能绕过很少一点点的定律，但是我已经可以在面对白银级以下的时候……无敌。】


光的巢穴不断散发出明亮的射线。


【这个。就是永动机。无限能源。】

第399章 核聚变细胞器


++信息被屏蔽++


永动机。人类科技史上的虚幻梦想，来源自对于无尽能源的渴求，只存在于梦境中的奇物……但是，脱离了人类二十一世纪的科技和理论后，将目光拓展到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理论，“永动机”不再是狂妄的呓语，而是确实存在的可能性。


作为科技联合的一员，苏荆自然也阅读过相关资料。在科技联合内部，永动机有着好几种可行的模型。其中又分狭义永动机和广义永动机两种。


广义永动机，事实上门槛很低。因为其定义的宽泛，所以许多事实上很常见的存在也可以被称为永动机。例如东方仙道修真体系中的炼气士，以宽泛的定义来看，他们本身就是一个负熵的系统。炼气士们光靠打坐练气就可以将天地元气接近无限地在自己身躯中高度集中，并且修炼出各种相当不可思议的能源炉。“周天搬运”在科技联合的研究者眼中，几乎就是无穷尽的能源渠道。


而不理这种和心灵力量有关的东方修真体系，还有一种更方便的，以神秘侧位面知识有关的永动机构想。严格地来说，它依照的和水力发电机一样，依然是利用水位的高低差，转换势能得到能量；但是这种永动机的能源来自于不同位面之间能量的差距。只要链接到一个高能量密度的位面，两个世界的压强差自然能够转化为无穷无尽的能量。除非两个宇宙终于达到了平衡，否则这种永动机的能量永远也不会竭尽。


而在苏荆原本居住的现实中已经有了理论模型的真空零点能据说也有对应的永动机模型，直接抽取本底能量，通过电子潮汐的涨落汲取能源。但是苏荆还没有时间去细读那些他还用不太到的理论文章，他作为科学研究者的时间都在和盖琪一起做重力波干涉现实效果的应用和改进。


而在广义永动机之外的狭义永动机，据说只有八星级以上的冒险者才能制造。而狭义和广义永动机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广义永动机只是在效果上“近似达到”了永动机的程度。但实质上只是通过对规则的利用，绕过了热力学定理，取得近似无限的能源。


而游星胸口的光巢，根据苏荆的判断，应该是广义永动机中的一种。位面能差？黑洞引擎？真空零点能？还是……


“无敌？不要太自信了。”


苏荆露出自己一口象牙色的利齿，对着前方的人形发出了嘲讽的笑容。


【呵……的确。我也不觉得，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无敌的人存在。就算是你的另一半，凶名在外的鲜血公主，也不可能在四个赤红武力高级刺杀队伍的围攻下幸存。无敌只不过是相对而言，你与我，我们两个个体之间的相较，我真的不可能输。】


体表布满了空巢的人形似乎不急着绞杀苏荆，它饶有兴致地和他谈了起来。


【你现在的能量强度在五星级到六星级之间来回震荡，根据我的观察，应该是刚刚晋级不久吧。你身上有七个能量反应特别强的辐射点，能量储备中心？亮度较弱的辐射点大约五百七十多个……次级能源节点？】


苏荆微微颔首，虽然不担心苏萝会出事，但是“赤红武力刺杀队伍”依然让他的心情微微一沉。在同一个时空，苏萝到底度过着怎样的人生，要面对怎样的困境呢？或许比自己面对的更沉重许多吧。


苏荆急切地需要力量，去攫取更强大的能力，直到自己可以跟上她的脚步，帮助站在远处山峰之上的苏萝。


在对面的游星剖析他能源结构的时候，苏荆也在仔细评判对方的生命模式。虽然他的感知无法穿透对方的皮肤，但是通过对方体内散发出来的热量分布模式，通过一个分析程式过滤自然散射带来的误差干扰，苏荆可以大概地看清游星的体内能量分布。


以胸口的能源为核心，游星体内的能源线路向四肢辐射，延伸至每一个孔洞的底座。


那些覆盖了体表每一寸的空穴，苏荆经过初步考虑认为应该是散热孔、能量放射轨道、寄宿虫族的巢穴这三种可能之一。


是什么呢……


“那么，你出现于此的目的是……”


【是为了你。苏荆。虽然我不认为队长他们会失手，但是只要抓住你，就可以胁迫苏萝放弃抵抗……虽然我不觉得她真的会放弃抵抗，但是有你在手，至少可以取得一点主动权吧。】


“你真的认同这样的世界吗？这种……我们必须互相互相厮杀的世界？”


你以这个怪物的模样，说出这句话来也太没有说服力了。游星暗暗想道，眼前的怪兽无疑是为了战争、为了杀戮而诞生的造物。就这样的一个东西，居然一脸认真地问出这个愚蠢又天真的问题，实在是令他很想笑。


【当然。强者，弱者，力量带来的差距。这就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道理。】


从游星体表的孔穴中，渐渐飞出了一颗颗光团。这些光团如同数不清的星沙般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星团，以游星为中心逐渐飘散开来……


【飞光虫群。猎杀开始了。】


一条细弱如丝般的白金色光线向苏荆激射过来，光速超过了苏荆的反应力，虽然纤细，但光丝的热能却高得完全令他没意识到。灼热撕透了他的身躯，接着开始横向切割——而这条激光只是来自无数星沙中的一点！


接着，下一瞬间，上万点星沙全数绽放出粲然明光，数万道凝聚的热线咬中了苏荆的身躯，将他毫不留情地贯穿。人形的怪物如同被数不清的丝线所贯穿，激烈的焦糊声传来，亿万细胞在一瞬间被焚为飞灰——而后瞬间复原。


苏荆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而凶恶的咆哮，复原因子在混乱魔力的推动下疯狂地运作。他的身体吸收着四处蔓延的热力，并将其竭力转化为修补身躯的能量。怪物微微抬起手指，一片镜面骤然出现在他眼前，数千道激光措手不及地四处反射，甚至反弹到了游星本身上，但后者怡然不惧，毫无反应。


苏荆用魔方制造出的镜面终究只能反射一部分激光，妖兽体表的鳞片如同波浪般卷动着，数秒过后，苏荆的体表就变成了水银一般流动着的液态镜子。雨点般细密的激光纵横切割，但却始终无法破坏苏荆的组织。七星级的冒险者微微踏出一步，布满孔洞的身躯表面散发出无形的光辉——


力场。纯粹的力量，通过场的介质挤压在苏荆的身上。开始是数百吨的力量，一点点地增加，无形的巨掌捏住了可怜的水银怪物，在他镜子般的身体表面，力量带来的皱纹水波一般扩散。


笑声，狂妄的笑声，震耳欲聋的笑声在黑色的虚空中响起。嗡鸣声在游星身躯的胸腔里共鸣。


【只是一百吨而已。让我再加上一百吨……只有两百吨就让你变成了这样吗？那就再来一百吨……我可以无限地挤压你，只是单纯的力场而已，但是最简单的，也是最难破解的……你觉得靠一点点小聪明就能够，克制我吗？嗯？镜子？我承认，你能够做到接近全反射的体表皮肤很了不起，但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吧。而这个单纯的力场挤压——你要怎么办？】


力量的一点点加强，苏荆的水银外壳开始崩裂了。缝隙中流出了黑色的浆液，就像是烂熟的果子一样，被过于巨大地力量碾碎、挤爆。


“那么……你就不能一口气碾碎我吗？”


模糊的声音从破碎的水银壳中传出来。


【为什么？我喜欢一点一点地碾碎你。试着反击吧，区区五百吨的压力，以你的力量，足以强行抵抗的。或许你可以在那之前干掉我。】


水银壳发出了进一步的崩裂声。


“不。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在裂缝中，苏荆那轻柔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施力的速度太均匀了。那不是你有意控制的，而是被你的……功率所限制住了。你有着无限能源的源头，但是你却无法负荷更大的力量，你的这具身体——有其极限。你转换能源的功率——极限就在这里。我只是稍微示弱了一下，你，这个自卑又时时刻刻想表现出自己力量的扭曲性格，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实力展现给了我看？”


【……】


“而这，就是你的最大弱点了。”


水银外壳中，数不清的黑色触须蔓延出来，这些触须撕开了已经皲裂的外皮，苏荆那已经变异得看不出原型的怪异身躯钻了出来，如同从丝茧中蜕变出的成虫，展现出妖异而鬼魅的身形。


巢穴的主人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而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你误判了我的实力。五星级？六星级？白银？”


冷彻的白光一点点从力场的束缚中渗透出来，就像是锐利带角的太阳。苏荆背后刷地展开了一对翅膀，淡淡的流动的光砂组成的翅膀。怪物手中的白光轻而易举地分开了力场，颀长的手臂伸到了游星的面前，展开了掌中的光芒。


“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已经成为了黄金级的冒险者？”


此刻，前所未有的能量狂潮从苏荆刻意封锁的每一个细胞中绽放开来。沉眠的细胞器开始运作，每一个细胞都以之前百倍、千倍、万倍、十万倍、百万倍的速度运作。电子！数不清的电子在ATP循环中滋生！


“猜猜这是什么？告诉你答案吧。虽然我没有无限的能源，但是我的功率，已经远远凌驾在你之上了——”


怪物的獠牙开始一张一合，他的口型拼出了一个词组：


微型常温核聚变细胞器。

第400章 星球崩溃


++信息被屏蔽++


黄金级？


不，不可能。哪有这么快就突破到黄金级的怪物……虽说自己也知道，对于那些高踞于神魔之界的非人者来说，制造黄金级的强者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但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银级，一个五星级的家伙，一瞬间跨越六星与七星之壁？那超越凡俗的非人者之壁……超越可能与不可能的壁障？


别开玩笑了！


如果这么简简单单就能突破到七星级，那我的磨练到底有什么意义？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又是为了什么？


不。不可能是七星级！


游星一瞬间理清了自己的思维。他的生物计算机以神速开始运作，计算对方身上出现的可能性。常温微型聚变细胞器？理论上可行，并且真的有这样的实体存在。但是就连自己都没有达到那个技术，需要和理论物理的同道者互相研究才能磨砺出那样的技术。而他是如何……


不，就算是微型冷核聚变也不是万能的。单纯的能量输出功率高而已，就算我一时间想不到压制他的办法，也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准确地说，游星目前使用的是他许多具义体的其中一具，为了适应不同的战斗环境和敌人种类，七星级的黄金级冒险者准备了超过十余具拥有不同能力的顶级生物兵器。而这具“光之巢”只是以电磁波为“飞光虫”远程充能的单纯光学战斗兵器。就算苏荆立刻消灭了这具身体，游星的智能依然可以通过行星云服务器下载到另一个终端。


这才是他最大的倚仗。以亿万虫族为节点，制造的云网络系统，只要不能一击杀灭这个族群的全部个体，游星就永远不会死。


光之巢举起一只手，冷彻的光明撕开了它的胸膛，黑色的触须丛骤然从裂口处钻入游星的身躯，开始汲取它无穷无尽的能量。苏荆双腕处的触须抽动着，将每秒数百亿焦耳的能源吸入自己的身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这才是虫族，贪婪就是我们的本性！而这，也会杀了你自己！】


游星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想抽干自己的能源？我可是有永动机的！虽然输出功率不够，但是自己却有另一个能量源头：


这颗蠕虫之星本身！


来吧，要吸我就给你吸个够！


两根巨型肉管从血肉之花中探出，接到了游星这具义体的身后，巨大的能量以澎拜之势涌入义体，游星一点也不顾惜自己的能源，星球中枢还有另一个规模更大的永动机，而这具身体已经被自己抛弃了！就让这个贪婪的小子自食苦果吧！一瞬间亿兆级的能源输出，一口气撑爆你！


……


空间的变动令审判官小队的四人一时间头晕眼花，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某个奇异的腔道。


“这里是……该死，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太空野狼低沉地咒骂道，数分钟之前发生的悲剧令他依然沉浸在悲痛和愤怒中，而此时失去了自己的发泄目标，令他愤恨地一斧头劈在了腔道的肉质墙壁上。


“在这里啰嗦也没什么用。只有两条路可选，找到路出去，或者被困死在这里。”战斗修女平静地说，在苏荆离开后，活圣人似乎重拾了一点往日的光彩。与生化兵器的生死相搏似乎洗去了她身上一点多余的东西，鲜血让战士成长，不论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政委一直在动力盔甲的通讯器上鼓捣。但过了十几秒，他沮丧地踢了一脚：“没用，无法识别出我们的方位。什么用都没有。信号太弱了，很明显，这颗该死的活生生的星球可以屏蔽我们的信号。”


“那么，我们只能抱着听天由命的心情，尽力在这个肚囊里开出条路来……啧，至少不算太坏。”审判官微微笑了一下，恐怕这里也只有她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了。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太空野狼的斧子在四周的腔壁上砍出了一道深沟，里面运输液体的管道被这一斧子砍断，不断流出大量的淡黄色溶液。这些溶液很明显地，来自于之前经过的有机质之海，“……这些溶液……运输得好快。”


这会儿，管道中的液压明显加强了数倍，淡黄色的溶液几乎是喷溅出来。审判官用自己的剑一击插了进去，然后横着切开了一个裂口。


“有些……恶心的味道。”


混血儿摘下自己的头盔，仔细嗅了一下。


“……生病了。这颗星球……生病了。”


四人环顾周围，原本色泽鲜艳的腔壁，现在逐渐显露出不健康的颜色。在光滑濡湿的粘膜上，一个个囊肿和包块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拔起，像是被五颜六色的病菌感染了。


“我觉得有点不太舒服。”苏珊娜离那些瘤囊远了一些。


“等等。好像……定位器恢复了。”政委皱着眉头敲打通讯器，“等等！有通讯申请！！就在离我们两三公里的位置！等我接入一下——”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数秒钟，政委霍然转过头，盯着审判官：


“是黑鬃拉格纳，狼团的拉格纳大连！他们还没死，成功迫降到了星球上，而且到现在为止，依然保持大半数的建制！！”


……


在太空中的战列舰上可以看见，漂浮在宇宙中的蠕虫之星似乎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它的外壳似乎裂开了。一开始海军指挥官认为这或许是某种行星防御武器出现的前兆，但是大量的无害橙黄色液体像是从火山中喷发一般，在蔓延数千里的地裂中涌向天空。


坚实的外壳保护层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软化，并出现了不少杂乱无章的触须和菌丝，这些触须并不十分有害，而是呈现出奇异地复杂和多样化。一个个水泡在星球表面膨胀又炸开，整颗生物星球就像是一个腐烂的橘子一般，开始皱缩和朽烂。在皲裂的外壳下，沸腾翻滚的能源之海中，可以看见大片的变质。巨大的原生质的不定形聚合体在有机质的海洋中翻腾，庞大如山岳的粘液团在一瞬间变化出上百亿种形态的肢体，却又在愈发激烈的扭曲中纷纷分解。


在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前，三个纤细的身影在舰桥上望着正逐渐走向崩溃的怪物星球。


路梦瑶转过头，皱着眉头问：“我没有看出哪里有危险了。倒不如说我只看见，苏荆这走运的家伙又一口气做出了这么夸张的丰功伟绩……”


“而且，如果荆君真的有危险，作为同伴的我们，正应该留在他的身边，帮助他才对啊。”从合体状态脱身后的山村贞子又回到了小心谨慎的模样，小声地抗议道。


“呃，那个，我能要个签名吗？”机械术士拿出一个签名板，被路梦瑶在脑门上敲了一记。


在三人面前，传奇的机械大师，科技联合的掌舵人之一，十一星的神魔，“红胡子”歌德正闲适地靠在沙发上，这个高大的男人举着一杯红酒，白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得整整齐齐。无框眼镜下灰色的眸子以一种从容而安静的神态扫过三人。


“你们目前还没有可以干涉即将发生之事的能力。”


红胡子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但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明白，确切无疑。


“……你是说，苏荆有这个能力？”魔法学者皱眉道。


“他比你走快了半步。”路德维希·歌德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容，“虽然很微小，但是，没错。他已经有了一点干涉的能力。茶？咖啡？还是酒？”


“为什么要干涉我们的传送？”路梦瑶瞥了一眼端着盘子的紫色长发少女，接过一杯咖啡，“我没看出，我们三人有什么值得最有权势的上位者出手相助的必要。”


红胡子微笑了一下。


“等你站到我的高度——这非常有可能——你就可以看到我为何要这样做了。用你理解起来稍微方便一点的话来说，我认为，暂时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对未来将产生比较正面的影响。这个恐怕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了，可爱的小姐。”


……


“终于骗到你，同时向我展现你的中枢，和与之相连的整颗星球。”


苏荆低声絮语。恶魔般的声线在黑色的空间迷宫中回荡，黑色的波纹从他的触须中蔓延开来，向着光之巢来回震荡，而两支触须已经插入了那两根肉管，浓郁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混沌魔力像是污染物般注入了管道。


【……】


“混沌，在这个世界里代表着令人恐惧的腐化、蔓延、变异……而我们都知道，破坏通常比建立方便一百倍。对吧。”苏荆的触须在对方体表的上千个空穴中穿刺，吸榨永动机提供的每一滴能量。


“混沌的力量是变异的催化剂。你的神经系统链接着整颗星球，我则用吸收到的所有能量去强化混沌之力。我要彻底腐化你的星球，你能控制的每一个角落。变异、变异、变异、星球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以上百万、上亿兆倍的速度新陈代谢——而这些都是要消耗能量的。是的，天量的能量。你的星球因为自身结构的臃肿和庞大而毁灭了，感谢我们都是六碱基对，你知道的，表达上的不稳定，出错率比起四碱基对来说要更容易发生上百倍。还记得为什么我们在古代没有进化成巨人吗？散热。体表面积的增长速率和成比例的热量制造速率不符。而一样地，过于巨大的生物体，体系的稳定性也会以指数级下降。你星球中储存的无尽能量，‘进化的毒药’蔓延的速率，以及你短板的免疫纠错系统——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变异就是进化’，你的免疫系统把它判定为一种改变，一种可接受的正面效应。整颗星球都在如饥似渴地渴求能源，变异出无用的冗余组织和功能，并由此走向无法控制的自我毁灭之路。研究生物科技的……‘前辈’。我会记住你的教训的。”


散发着冷彻光辉的手爪贯入了它的胸膛。将那发光的空穴深处存在的东西抓了出来。那是一块闪烁着无尽光辉的宝石，如同一块凝聚着星辰精华的水晶……


“永动机？谢谢。”


轻轻一推，游星的身躯就如飞灰般崩溃。空间的蠕虫蜷缩着死去，扭曲的空间渐渐恢复原状。它寄宿在星球的中心，当星球死去的时候，它也无法幸存。而当星球死去，寄宿在其上的所有虫族都陷入了疯狂。中枢系统被外敌入侵，扭曲成了愚蠢的肉块。苏荆踏入蠕虫的王座，开始吸收其中包含的海量资讯库。而在同时，他的人物卡开始闪烁起一丝金色的光芒。


随着游星的败亡，一点点金色的辉芒从虚空中投入苏荆的人物卡，银质的涂层一点点剥落，露出了黄金的灿烂颜色。


“那么，只剩下了一个小问题。”苏荆若有所思地仰起头，“怎么遏制这失控的混沌力量呢？”

第401章 一去不回


++每日一思：帝国的种子以英雄的鲜血灌溉。++


“色孽的把戏最后坑到了自己，可能这是祂在这几千年以来吃的最大一次亏。”


比赛佛勒斯号皇帝级战列舰上，路德维希·“巴巴罗萨”·歌德安静地观看这一幕景象。这位上位神魔最著名的化身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坐标，这一次从科技联合的核心基地世界特意赶到战锤40K位面，必然有着自己的计算。


“靠在苏荆身上布下的棋子，皇帝亲自和祂正面较量了一下。让祂在苏荆身上损失了几乎十几个恶魔王子级的混沌力量——这和制造普通恶魔王子可不一样，这份力量是收不回来的，就算对色孽来说，这份力量也足够让祂肉痛了。得利的看上去是苏荆，一口气升到了六星级的巅峰水平，但是很有趣地，苏荆在战斗中大范围地使用了混沌魔力，导致整个生体星球被色孽的巫力污染——这么一看，祂也不是全然地吃亏呢。”


“那么——可否判断出，色孽的目标是外宇宙的生物科技呢？”


魔法学者站在舷窗前，凝视着水晶窗外朽烂的生体星球。在为时十余分钟的持续性全球衰败后，蠕虫之星开始了诡异的演化，混沌的魔力开始自行增强，原本规律的星球构造渐渐重生为妖异的魔种。


“如果没有色孽的推波助澜，单以苏荆放出的混沌魔力流量，很难在短时间里达到污染整颗星球的效果。我在想，我亲爱的弟子本人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如果他连这一点都计算在内……”


在以略微轻佻的口气说到“我亲爱的弟子”的时候，路梦瑶用眼角的余光看见机械之神的化身嘴角略微弯了一下。并不是恶意，魔法学者以自身的经验判断，他对苏荆没有恶意。


但是也没有过分的善意……可惜不能完全解明他与塞拉斯提亚公主之间那微妙的联系。


“相比原来的主人，现在这颗星球可以说被色孽所占据，情况恐怕还比之前要更糟糕一些。”


紫色长发的女生抱着一堆文件坐在几案边上，上面排满了人员信息资料。她把好几份人物档案资料拿出来，放在最顶上。


“不过说不定……也有转机吧。这支队伍，其实生存能力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如果用这边的本地俗语来说，就是‘皇帝一直注视着他们’呢。”


紫发少女用纤长的手指划过一份份档案。


“被称为‘被放逐者的小队’，艾·普罗加斯特的审判官队伍，曾经多次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原部队中的顶尖精英，履历表全特别夸张……这个独狼在单对单的决斗中拧下了恐虐冠军斗士的头，哇啊，好可怕。还有过和大恶魔正面交锋的经历并活了下来……政委是忠嗣学院第一名毕业，曾经带着一支连级队伍渗入敌后阵线，并直接炸掉了对方的团指挥部，还跟星际战士一起在太空废船中遭遇虫族暴君？这个‘对色孽恶魔特长’是什么意思？！”


“看看他的照片。”路梦瑶提醒道，“我和他打过几次照面，第一次遇上长相可以和苏荆相媲美的男人。”


“……喔。我懂了……既然是这么厉害的队伍，那说不定这一次也可以创造奇迹吧。”少女期待地抬起头。


奇迹……是不能等待的啊。魔法学者点了一支烟，用来调整自己的心率，在自己预想过的许多种结局中，也有这样的未来。苏荆，这个曾经改变了自己的男人，或许会在哪一天就这样自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没有做到他嘴上一直讲的那种浪漫结局。


至少也得拖着我一起死啊，你这个长不大的蠢货。总是喜欢拖累别人……然后我就可以一边抱怨一边和你并肩作战了。我真是一点也不想接过这个担子，经营一个小队……你一死的话我马上卷钱跑路……


别死啊。


……


“往好的方向想，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在和什么东西打了。”政委一剑削断一个血肉邪魔的头颅，稍微喘了口气。


几分钟之前，众人终于判断出了现在面对的是什么东西。在被污染的扭曲血肉中，色孽的妖魔在腐败中钻行而出，类似于昆虫、恶魔、女性、机械的怪异结合，这些艳丽的东西唱着恐怖的圣歌逼近过来，尖啸着试图将他们撕成碎片。


随着行星结构的皱缩和扭曲，星球内部产生了许多裂谷。众人目前身处于一条裂谷边上，一条如巨山般粗硕的脉动血管躺在裂谷的对面，直通向星球的深处，四人奋力在肉体结构中穿行，深谷中不断涌出小群飞行恶魔，骚扰他们的行进。


“目前混沌之力还在转化这颗星球，所以我们还有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如果等到色孽完全腐化了这颗星球，我们就全死定了。”政委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在面临必死绝境的时候他表现得很镇定，但是当眼前出现了一线希望时，唐恩显得莫名地狂躁。


“拉格纳——拉格纳阁下。听到请回话。”审判官的耳机中传来了嘈杂的枪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清晰的声音，一个沙哑沉厚的声音回应了她的呼唤。


“……他们在一里外。”


远处的枪声已经近到审判官小队都听得见了。五人稍作调整，向着枪声爆发的地点前进。


不多时，一群被鲜血染成紫红色的太空战士进入了众人的视野。这群战士以超乎凡人的——甚至超乎普通星际战士的力量和敏捷，正在群拥而上的恶魔群中左右撕杀。而其中最强的一人身材高大，全身上下的动力装甲上挂满了芬里斯星特有的护身符，一头长发绑成高高的莫西干辫子，手握一柄双手链锯重剑。他以惊人的灵巧和愤怒在恶魔群中左右砍杀，每一剑都能撕开一头恶魔的身躯。


“皆杀者，拉格纳‘黑鬃’，狼群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狼主，和他的大连。”亚罗还未从悲伤中走出，但当他凝视着这位天赋异禀的年轻王者时，眼中还是透出骄傲的光彩，“也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狼主。嘿，或许再过一百年，他就能成为头狼呢。”


“也很有可能马上变成一头死狼。”苏珊娜冷冷接道。还不等亚罗做出反应，战斗修女就展开自己背后的光翼，握住自己手中的风暴锤，一跃而起，向着狼群飞去。


这一连野狼看上去还剩下一百多人，而包围着他们的恶魔是五倍以上。虽然野狼们构筑了坚实的火力网，但是源源不绝的恶魔以数量优势硬是挤了上来，以至于野狼们纷纷举起了近战兵器，进入了肉搏战。


“以人皇的圣名！”


风暴锤用力砸在地上，圣洁的波纹如同震荡波般四处蔓延。被波纹接触的恶魔纷纷化作齑粉。活圣人的破邪一击瞬间烧尽了上百头低阶邪魔，当她举起手中的战锤，贞洁圣印散发出耀目的光芒，其余的恶魔纷纷逃散。


审判官翻过一条紫黑色的根蔓，越过在战斗空隙中整理装备的野狼群，向拉格纳走去。对于突然出现的一行人，这群桀骜不驯的战士即使面对胸口挂着审判官徽章的普罗加斯特也毫无反应，直到亚罗走近他们，野狼们才显得重视了一些。


“……有何吩咐，审判官阁下？事先声明，我很感谢你的援手，但是我现在手里的七个班组只剩了四个，如果要执行什么送死的任务——我倒是不介意送死，但是任务的成功率可能会下降……”


黑鬃拉格纳比普罗加斯特高出了一米有余，他瞥了一眼审判官异常的多臂，抓了一把混着肉干的野狼特制干粮往自己嘴里塞，锐利的长牙轻易地切碎和石头差不多坚硬的食物块。


“色孽正试图把它转化为一个连接亚空间和现实宇宙的大门，一个活生生的恐惧巢穴，这颗星球上的生物科技将为邪神带来无尽的军队……在它带着星球跃迁进亚空间之前，我们要毁掉它。”


“是否我说的话不够清楚？普罗加斯特阁下，我不畏惧战斗至死，但你至少给我看见成功的可能性。”拉格纳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胡子。


“亚罗。”审判官打了个响指。独狼走上前来，在自己的背包里抓出二十多个圆球形的金属装置。


年轻的狼主盯着这些可以把整座山掀翻的炸药，陷入了思考。


“祂在看着我们。”审判官最后推了一把，“一万年以来第一次，真的在注视着我们。”


“该死。”拉格纳低沉地诅咒了一句，“弟兄们，和我一起去死吧！不过要拉着这颗该死的星星一起！”


“吼！！”


伤痕累累的野狼突击者们纷纷高高举起手中浸满鲜血的兵器，高声咆哮。


“那么，最简单的计划是这样。我们沿着通道下降到星球的底部。然后把这些核弹安置在看上去最痛的地方，然后炸开——我估计我们没可能回来了。这里有二十三颗，就是说需要二十三个送死的。加上一路上的战斗，我的兄弟们会一起填进去。趁我们干活儿的时候，你们撤退吧。有一架雷鹰停在离这里大概七八里的地方，我会给你们标记出坐标。”


“神皇与你同在。”普罗加斯特行了个军礼。


“走吧。”


审判官小队的五人越过疲惫的狼群，这些来自芬里斯的战士们在面对必死任务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亚罗站住了脚步，审判官转过头看着他。


“……我想留下来。”亚罗这样说。


“我准许你离队。”沉默了几秒后，审判官简短地说。


“我会记住和你们奋战的日子……在我剩余的生命中。”亚罗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他只是扯下了自己胸口的狼牙护身符，丢了过来。审判官一把抓住。


三人看着野狼走回同胞之中，那些星际战士一个个站起来，拍打他的胳膊、脊背。一个符文祭祀开始轻轻地唱歌，接着所有人开始应和。那是芬里斯星球上，长牙要塞中流传的悲壮诗篇，《黎曼鲁斯一去不回》。太空野狼的基因原体在大叛乱平息后的某个夜晚，带着他所有的近卫武士（除了最年轻的比约恩）神秘失踪，大部分人相信他为了终结自己的宿敌而踏入了没有归途的追杀。


现在审判官的队伍里只剩下了艾·普罗加斯特本人，艾瑞克·唐恩和苏珊娜·黛菲斯。


“我曾经把他们当做粗鲁无谋的野人，但是……”活圣人低声说，但是政委立刻粗鲁地打断了她：“闭嘴！”


出奇地，战斗修女没有还嘴。她只是转过了头，向着撤离点默默前进。


英雄不需要他人的同情和理解。唐恩摘下自己的大檐帽，远处野狼的歌谣继续飘扬。他们只是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

第402章 星蛇降诞


++信息被屏蔽++


混沌的魔力像是四溢的污水般咕嘟嘟地冒着泡，几乎化作实质，星球结构基因崩溃产生的有机泥浆中，不定形的浑浊气泡翻滚着。下一瞬间，无量光明在迷雾中升起，无形的力场荡清了一切令人恶心的混乱气息。


“……永动机……”


苏荆收敛自己的力量，把玩着手中那块十二面体，这颗鸽卵大小的闪耀光源就是永动机，来自对手那具身躯中装载的核心动力。


【六星级道具·永恒位面信标】


【链接至高能级位面的时空坐标，可通过不同宇宙的能量压差供应近似无限的能源。】


这个永动机的能量传输功率大概是一个中型核电站的功率。这是它的最大极限，苏荆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可以用大型电容来提高它的爆发力。而目前最适合的能量容器，当然是……他自己。


虫族耸耸肩膀，撕开自己的胸口，把永动机塞进自己的心脏。一层层厚实的肉膜立刻缠绕在了位面信标上，开始侵蚀它的结构，很快地，苏荆的身体就会彻底将信标转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个新的能源器官。


“如果他就是最后的敌人……为什么我现在还是感到心绪不宁？”


随着身上变异器官的翻卷平复，甲壳的碎片刷啦啦地脱落，苏荆重新蜕变回俊逸的人类青年。刚刚在星球中枢神经系统中吸收到的大量基因资料需要花数个月以上的时间来计算和整理，真的全部归为己用可能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


以白银级之身反胜过七星级的黄金级冒险者，虽然不能说前无古人，但也绝对是当代罕有的履历了。但说到底，苏荆也只不过是临时靠两个神级存在传功，迅速临场升级，再利用对方的大意轻敌和自身对能力的灵活运用，才能达到以弱胜强的惊人效果。


从生体基因的积累上，苏荆远远不及游星的积累深厚。虽然对面的家伙只能说在知识的运用上比较生搬硬套，但至少它确实几乎拥有了多元宇宙虫族图书馆中的大半个模板库。很多能力只是没有得到很好的使用和改进，如果他有哪怕苏荆一半的创造力，恐怕苏荆早就被轰杀至渣了。


随着一条条传输管道开始接通，无尽的能源在苏荆胸膛中搏动，一个细胞一个细胞地点燃他的身躯活性。修复因子得到了如此大量的能源供应，原本重重封锁的基因链开始解开，第四阶——细胞全息系统开始呈现出全貌。苏荆长长吸了一口气，接着吐出高热量的水汽。细胞中的六碱基对基因链组一次次地分解又重组，每一个细胞的信息都不断压缩、然后是整个生物信息完形云储存系统的构建……


几分钟后，苏荆体内的转变才悄然完成。他用进化后的神圣魔方清理了一下周围富集的高热能空气，修长有力的身躯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光泽，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


至此，苏荆的生物不死性可谓达到了传说中东方修真炼体派系中的“滴血重生”境界。就算遭到致命的打击，身体99%被毁灭。只要有一颗细胞没有被烧毁，就可以借此重生。


苏荆握住双拳，用指甲割破自己的手指，甩了一滴鲜血出去。


鲜艳的血液滴入无尽虚空中，蠕动着自我增殖。鲜血以奇异的方式扭曲为一条毒蛇般盘曲的黑红色小虫，四处寻找可供自身吞噬的血肉。几秒钟后，它一头钻入星核虚空中怒江倒灌般的肉浆。泥浆中翻腾的气泡骤然间加速数倍，二十秒后，一条黑蛇从混沌之池中一跃而出。


苏荆接住这条新生的小蛇，赤色的蛇眼盯着他，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灵性。虫族微微一笑，黑蛇瞬间分解，融入他的手臂。


但即使他此刻连着升了数级，能力像坐了火箭一般飞速提升，心中还是有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面对阴影中未知的威胁……一种超过了他能力极限的威胁。


闷雷般的震撼爆破声从远处传来，苏荆的灵敏感官瞬间侦查到了不正常的能量辐射……核弹。他想起了审判官小队中，那头独狼背包里的那些核弹。


在混沌的魔力侵染下，整颗蠕虫之星正在被转化为一头强大的混沌生命体。一个前所未见的强大恶魔，综合了混沌之力和虫族基因工程两家之长的终极武器，足以重新改变人类与混沌之间战争局势的战略性兵器。而很快，等色孽彻底掌握这颗星球，它就将跃入亚空间，以避开帝国海军舰队的正面兵锋……


又是一枚核弹在远处炸开，震波传到了苏荆的脚下。


虫族缓缓转过头，绯红的左眼凝视着一个黑袍的人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黑袍者已经伫立于此地，关注着苏荆的动向。它就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悬浮在此界的空气中，比一个气泡更稀薄。


“……你就是我不安的来源吧。”苏荆苦笑道。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苏荆不确定它的存在是否是一种光学现象，还是只是在自己头脑中出现的一个精神图像。但既然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就一定有交流和沟通的可能。


【……祭品。】


“……什么？”苏荆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你将成为……混沌战争的祭品……导火索。】


苏荆皱起眉头。对方的声音像是空谷中的回声，直接在自己的脑内响起，带着不祥的气息，就像是宣示命运的使者。


【科技联合和赤红武力最有潜力的种子……被指定为继承者的冒险者，被第三势力的神魔化身杀死。这样的事件可以让科技联合和赤红武力也投入战场……你们只不过是祭品，献祭给永恒的斗争的祭品……】


苏荆脸色剧变，他盯着黑袍人，低声道：“混沌分裂者？”


对方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认为，作为牺牲者，你至少有权力知道自己为何而死。外加一句，不要误解为我们特意选中了你们……事实上，五大势力，超过两百人的“种子”，几乎三分之二都有类似的死局在等着他们。就算没有你，战争之花也一样将在多元宇宙中盛放……为自己被选中而自豪吧，羔羊。】


杀局？到了现在，战锤的宇宙中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苏荆的大脑急速转动。普通的恶魔王子绝对不可能与此刻的我抗衡……第三势力的神魔化身？黄金级？九星？！


【再见了，年轻人。若你能够活下来，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黑袍人微微颔首，就像是信号不良的图片般消失在了空气中。


“该死……”苏荆低声咆哮，两对白色圣焰组成的翅膀在他的背后舒展开。他不知道什么地方才是此刻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信息，他只能以最简单的逻辑推理来决定下一步的走向。


首先，以苏萝留下的信息，战锤宇宙的亚空间可容纳黄金级的力量施展，但是在现实宇宙，可容纳的最高级力量只是白银级巅峰。所以，留在现实宇宙才是最安全的策略。


其次，苏荆若要在接下来的局面下生存，强化自己是第一要务。而此刻，自己最缺少的不是技术，而是能量。永动机提供的功率只是细水长流，而此刻，苏荆需要的是现成的，巨大的能量、生物量……就是眼前的蠕虫之星。


但色孽已经污染了这颗星球，借助苏荆放出的混沌能量，邪神试图将自己的触手探入这颗星球的掌控，所以苏荆只有一个办法加以利用——神圣魔方。扭曲变异的结构在分解的力场中纷纷化作碎片，接着又强行重组成新的生物体。无限能源支持下的神圣魔方，综合了来自于人皇的光明信仰、超卓的天赋精神力量，在能源的灌注下范围不断扩大。


混沌的魔力感受到了天生的宿敌。整颗星球上腐化的器官开始生产出无尽的腐化之力，汩动着的魔力流向这边涌来，试图消泯苏荆放出的圣光。


核弹爆炸的声音接连传来。苏荆听见那些遥远的回声——那些抱着核弹在恶魔群中引爆的狂野战士发出的心灵的回声。被核弹重创的腐败核心停息了魔能的制造，核子的烈焰烧尽了一切的污秽和不洁，只留下残损的劫灰。


黄金年代中人类最辉煌的科技制造的毁灭性兵器，无尽的光热在星球深处造成了一次新的地质变动。变异的恶魔和星球器官在空前的连环爆炸中被化作齑粉，一座座被污染的节点城市在野狼的突击下被夷为平地。


然后，苏荆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在世上最熟悉的心灵链接申请。


“哥哥。好久不见。”


……


即使在数百万公里外的太空中也能够看到，一对圣洁的白色光环在污化的星球内部爆开，呈十字交叉状的光环就像是锋利的刀刃，将星球切成了四片。光环悬停在星球的近地轨道，交叉包裹着行星。接着，星球的地层开始扭曲变幻，就像是一颗被泰坦巨人捏在手心的玩具一般，蠕虫之星——有机的生命之星，开始了分解和重组。


星之卵中孵化出的是难以言喻的星之巨蛇，收缩的器官和组织划归为山岳般庞大的鳞片和肌肉，粗略估计，长达三万公里的可怖生物在宇宙中缓缓游动，对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出愤怒的无声咆哮。


在星空的另一个角落，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平头男人背着手伫立于一颗陨石上，注视着远处在星海中翻滚的神蛇，微微点头。


“阿萝。撑过这一关吧。”


“武神”白千浪如此低语道。

第403章 双星闪耀


“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星之蛇的内部是一个临时制造的空间回路。寄身于世界蛇庞大的头部，在无尽的虚空中，二人塑造出了一个平台用来暂时落脚。


距离四年的时光，苏荆和苏萝终于又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两人都认真地打量着对方，记忆中的人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叠，但却又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着不同的地方。


“阿萝……你，又长高了一点。”


已经快赶上苏荆的个子了，少女高挑的身材已经有一米七五，听到这句话，苏萝浅浅地笑了一下，明丽不可方物。


“没办法……修炼磁场力量的时候，得稍微让体型变大一点，才好容纳力量……啊，不过现在练到九十七万匹，这点体型修正也可以随时修改回来……”


“不，不用了。你现在的样子……也很漂亮啊。”


两人试着走近一点，苏荆伸出手，和她的指尖相触。二人的手掌试着握在一起，温暖又柔软，不是幻觉，确确实实地握在了一起。


“这段日子里，辛苦你了。”苏荆磨擦着她纤细有力的手指，少女绯红的脸颊看上去娇俏又可爱，头上两只盘旋的羊角也显得很美丽。


“不……我现在只觉得很高兴……但又很难过，因为我的原因，才把哥哥牵扯进这些麻烦里。”苏萝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把头靠近苏荆的脖子，轻声细语道：“哥哥，你想要光明还是黑暗？”


“……光明。”


骤然间，苏萝一口咬住他的嘴唇，细嫩的香甜舌头用力地舔舐苏荆那两排尖锐的利齿，吸吮他口中的津液。当二人气息相通的时候，苏荆骤然感觉自己体内涌动的力量像是被吸走一般，混沌的猎魔虫违抗他意志地在他心脏中飞腾起来，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气息与血脉相连，甚至连能量的脉络也开始链接。


随着混沌的力量被苏萝吸走，二人唇舌交缠处，一股纯粹的光明力量狂灌了进来。苏荆心腔中蠕动的猎魔虫在这一瞬间几乎被谷爆。比起皇帝的圣光更单纯、干净而强大的光明力量一瞬间吞并了人皇之力，这力量并非所谓的秩序，却又与之相近，是属于更底层的宽博概念。


这是有，是存在，是物质，是波与粒，是能量，是概率波的坍缩，是确定，是一，是……


我思故我在。


苏荆像是要把苏萝揉进自己身体一样紧紧抱住她，在领悟和欣悦的海洋中飘荡，本质的蜕变带来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狂喜，他忘形地发出野兽般高昂的咆哮。


“别，别在这里开共振模式……还有正事儿……”苏萝好不容易才甩脱自己的兄长，她擦了下嘴，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脸，用力深呼吸了几下才镇定下来，“呼……搞得又亲又抱的，好像稍微有点恶心……那个，交流感情还是等闲下来再说吧。现在有哥哥你在，那我们两个接下来活下来的概率又高了一点。”


苏荆舔了舔自己的利齿，也觉得有点尴尬：“咳，你知道这次我们要对付的人是谁了么？”


“呃……在我们圈子里被称作兽交狂魔的悲风，‘万兽之母’。听这个名字你大概能猜到是个怎么样的人……十星级。如果她认真的话，我觉得我们生存下来的概率不超过20%。”苏萝掰着手指稍微计算了一下，“正面战斗我们不可能赢，从这个宇宙中跑路逃命是唯一的办法，但是悲风的概念是‘孕育’，她可以……‘采集’这个宇宙的空间结构，然后诞下空间的子嗣——别问我她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知道这个‘日天’是什么原理啊……通过这种方法，她可以固锁住时空位面。而十星级以下的我们，唯一的脱离办法就是干掉她在这个宇宙中诞下的空间之兽，然后才能突破空间封锁。”


“方位。”


“悲风需要借助她诞下的空兽才能穿越空间，所以只要她的化身出现，那空间之兽就一定在她身边……”


两个身影并肩站在平台上，宽阔的星空窗口在二人面前展开。如同驾驶舱一般，定位在这头星球化作的巨蛇的头部。


“名字？”


“……约尔曼冈德。尘世巨蟒约尔曼冈德。”


二人同时向远方望去，同样漂亮的身影在星空前并肩而立，站立的姿势从容又优雅，就像是油画般精致美丽。明明面对的是九死一生的险境，但是只要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给人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就像是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世界上就没有不可能做到的事。


命运的双子星在这个宇宙中再次交汇，灿烂的光芒将照耀整个银河。


……


“事到如今，回想起来，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吧。歌德阁下。”魔法学者摇着杯子里的红酒，淡然地问，“从一开始，我们就被设计到了这个战锤40K的宇宙里。没错吧。”


“……在苏荆的队伍里，我最欣赏你。”


红胡子微笑了一下，用大拇指和食指梳了梳下巴上尖削的山羊胡。


“回想一下我们进入这个世界里的遭遇……若有若无地，是想把我们分开。而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和苏荆分开吧。”


从一开始，苏荆感知到了未来的危险，并决定提升队伍的实力开始，就走入了被执棋者操控的境地。而传奇的巴巴罗萨，必然也是下棋的人之一……塞拉斯提亚公主建议苏荆来到战锤40k的宇宙中锻炼，实际上却是把他推向了风暴的中心……


此刻一想，路梦瑶只觉得脊背微微发冷，但是魔法学者气度深沉，喜怒几乎从不浮于色，甚至连心跳的节奏都没变。


“我们进入这个宇宙后，小琪本来是去火星，结果却在半路上被兽人飞船袭击，又撞上了一颗装满了金属亡灵的星球；我和小贞子去找千疮之子，结果却发现了灵族的废弃网道——真的全是巧合吗？”


进入战锤世界后，众人定下的目标是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提升自己的实力。而到了最后，这个目标以事先预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而其中偏差最大的就是苏荆，他已经完全被卷入了阴谋的核心地带。与他遭遇的麻烦相比，这边已经算是轻松愉快的度假了。


巴巴罗萨用细长的手指敲打着自己的大腿，微微瞑目。就在路梦瑶以为他一句话也不会再说的时候，机械大师开口了：


“顺水推舟。用你们东方的成语来说，就是顺水推舟。整个多元宇宙都因为一部分人的计算而被卷入其中，苏荆只不过是适逢其会，并且被选中了而已——我让大公主把他送来这里，是因为这里可以有我的关注，我还可以稍微照拂一二。若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苏荆，以及苏萝这两个孩子，能活下来的概率连一成都没有。”


“而你和你的朋友们，只不过是隐藏在幕后的多方都试图施力，结果却莫名地在乱流中偏移到了我们都没料到的地方。本来我的确在火星上安排了一个学习和试炼的机会，而在你所前往的那个星球上，也的确有完整的灵能修行方式——但是有人巧妙地撬动了世界，蝴蝶法则，让你们失控了——幸好你们都克服了各自的困难，并且重新回到了我和皇帝的势力范围中。否则……”


魔法学者瞳孔微缩，她想起了那个邪神奸奇的神力牢笼。从整体上考虑，皇帝这边有科技联合的董事相助，如果有人想要捣乱，那接触亚空间四位邪神，并在现实中做出安排。也是很合理的可能性。


“再说一句，苏萝原本身上有白千浪那老儿的力量结晶，但又是谁，把赤红武力追杀队伍中最强的一支引到了这个宇宙，让她不得不用掉了那管力量结晶？根据我的线报，苏萝原本连跳了十七个宇宙，已经把所有刺客都甩掉了，又是谁特意把雪莉那一队人指引到了这里？再想一想，妖魔天和长生仙门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宇宙开战，楚凌空和周伯符又怎么会恰巧打到这里来，连带着把悲风这个没大脑的东西也带了过来？”


一块块拼图在魔法学者脑中开始汇聚。不要被这个男人引导着思考，路梦瑶不动声色地想，但是同时，他也没有理由骗我们……把这些线索拆开打散，然后重新思考。


综合前后的一切信息，路梦瑶很快得出了结论。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混沌分裂者试图掀起战争，而我只需要在其中稍微扭转一下，就可以达到我的目的了。”


红胡子颌下的白金色山羊胡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发笑。


魔法学者霍然站起身，不远处，盖琪和山村贞子正神情紧绷地看着星空中的动向。那头星球转换成的巨蛇正向深空中游去，远方的深远视界中，似乎有一个无形的黑影正在接近，星辰在一颗一颗地熄灭，就像是沿途吞噬了所有恒星。


“我稍微计算了一下星体距离，那东西离这里大约一千光秒，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十六分钟前的景象，而以这个东西的移动速度，阿荆可能已经和它互殴起来了。”


褐发的少女露出了少有的忧愁表情，而山村贞子看起来跟随时要崩溃一样。灵能者苍白的脸上有几道细细的血痕，是她自己过于紧张而用指甲抓出来的。


“路小姐，红胡子先生……一定会帮助荆君的，对不对？”


魔法学者看着山村贞子的双眼，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犹疑一秒钟后，她吐出了真相：


“巴巴罗萨……他不会阻止他们的。因为他同样，渴望着战争的降临！”


贞子刚一动就被路梦瑶扣住了手腕。魔法学者把她按在水晶幕墙上，嘶嘶地低啸道：“别犯傻了，这个等级的战斗，十个你上去也没用！”


“但是……”


路梦瑶的手腕上感觉到了细小的水珠。她犹豫了一下，试着用自己的手臂抱住山村贞子，灵能者在她的怀里低声呜咽，发出凄惨的哀鸣。


“放心吧，没事的。苏荆这样的人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连路梦瑶自己都不信这样的话。


“……开始了。”


盖琪瞪大了双眼，喃喃地呓语道。


在星空的远处，星空中的黑域似乎化作了活的猛兽，和游弋的星之蛇撕咬在一起。剧烈的光爆在如此遥远的地方也可以清晰地看见，星辰之间的战斗，一次又一次炫目的轰炸。


路梦瑶曾经在书上读到过超新星的爆发，那是宇宙中最灿烂的景象。恒星在失稳下以接近光速的速率向内部坍缩，而气体则以无可比拟的庞大能量向外部喷射。刀锋一般的冲击波无坚不摧，能够将行星轻易地斩成两片，彻底毁灭上面的一切事物。在地壳的深处，熔岩就像是被打烂的鸡蛋一样，红彤彤地从碎裂的星球里漫溢出来……


而这些，在眼前的奇景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光……！”


盖琪突然惊叫道。


在濒临彻底破碎的星之蛇中，两枚灿烂的光源射向幽深的虚空。如果用“光源”来形容黑色的星体或许会有些奇怪，但是魔法学者却觉得，那个黑色的光芒同样在闪闪发光。


两颗反色的明星互相缠绕，交织出螺旋的图谱，狂野地围绕着虚空中形体不明的敌人碰撞、撕咬、回旋、交错……织锦般华美的轨迹在她看来却有一种……不祥的，飞蛾扑火般的感觉，就像是绝望的最后挣扎。


“他们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了……是被困住了！”


如果其中的一颗是苏荆，那另一颗……就是只闻其名的苏萝吗？


路梦瑶的瞳孔中映照出一千光秒外的光芒，这里接收到的信息有着十六分钟的延迟，也就是说，在她看见这一幕的同时，苏荆可能已经……死了。


她的心一阵浅浅的绞痛，同时又有一种别样的，淡淡的酸涩。如果没有苏萝的话，此时，唯一有资格与苏荆共舞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只有苏荆才配得上和自己在同一水准上交流，相反地，也应该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能够与他并肩才对呀……


知道自己只是在心底呓语，魔法学者禁不住喝了一大口冰冷的红酒。酒精……哪怕只有短暂地一会儿，让自己可以不用面对现实就好了。


机械术士和心灵术士已经止住了呼吸。在阴沉的宇宙幽影中，那两颗一光一暗的星星相聚在一起，融合成了一种难言的颜色，然后突然散发出极强烈的光亮，这光度就算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依然让人觉得刺目。


接着，虚空中那令人不快的幽影渐渐淡去，若有若无的淡淡嘶嚎声在她们心中响起……赢了？


但是与之相对的，那两枚夺目的星辰也逐渐低落下去，转瞬间消失无踪。


路梦瑶眨了眨眼睛，它们留下的光斑还印在自己的眼球底部，但是宇宙中……这两颗星辰就这样消失了。


“一定活着。”她说。


“苏荆一定活着。”


山村贞子只觉得她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力量大得捏痛了她，几乎掐出血来。


……


两天后，在远征军的旗舰比赛佛勒斯号上，举行了一次授勋仪式。被授予勋章的包括了异形审判庭的艾·普罗加斯特审判官阁下，杰出的艾瑞克·唐恩政委，英勇的战士亚罗·斩颅者，做出了重大牺牲的战斗修女苏珊娜·孟菲斯以及太空野狼战团的整个拉格纳大连，所有在任务中的牺牲者都被追授为帝国战斗英雄。由人皇亲自授勋，这是帝国的最高荣誉，整个仪式上，连一向冷面的普罗加斯特阁下都不得不摆出了僵硬的笑容。


可以算是“神迹”的一点是，拉格纳的大连和亚罗居然大半生还，据说神皇陛下亲自用自己的神力将这些英勇赴死的勇士接引了回来。官方宣传说，拉格纳他们在壮烈牺牲后踏过了死亡的领域，升上了人皇的神域，然后又为了继续在宇宙中忠勇服务而被重塑了形体。但他本人在喝多了之后宣称，自己在设置好核弹的起爆后，是通过一条亚空间传送通道被直接丢回了狼团的太空修道院。


苏珊娜·黛菲斯的奖赏是得到了一份任命书，准许她以自己的名字建立一个新的修女教团。


而人皇苏醒后，人类帝国的第一次黎明远征并没有到此结束，而是刚刚开始。在这次漫长而伟大的复兴战争中，被修复的网道系统将为人类的帝国带来无法想象的飞速发展，随着一颗颗星球被收复，这一次远征的终点将定在整个银河中最危险的地方：恐惧之眼。


卡迪安之门将被彻底收复，而恐惧之眼中那些蛰伏的混沌阴影，将在前所未有的神皇威能下被彻底碾碎。在澄清现实宇宙后，人类的军队将踏入亚空间的混乱国度，在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率领下，亲自征讨盘踞在虚空中的邪神本尊。


“已经快一周了，她们还在搜？”


“神圣复仇”号巡洋舰。政委难得悠闲地坐在餐厅的角落里，阅读一本讲述各地风俗礼节的学者游记。


“是啊。”


审判官换了一身便装，叉了一根香肠丢进嘴里，银灰色的短发轻轻飘舞着。唐恩总觉得她的消化系统可能是全身上下混血特征最明显的地方了，有一次他心算了一下，这头母虫子一顿饭能啃掉五公斤的肉。


由于普罗加斯特的任务还没有彻底完结，所以这支队伍也治好了留在这片星域，跟着那些异界旅者在星之蛇的残骸处挖掘遗迹，刚好也给了审判官队伍残余的三人一个休整的机会。趁这个机会，艾瑞克认为有必要重新补充可靠的人选，他已经调阅了多份档案，并列出了一个认为有可靠资质的名单。


“……我去看看。”


政委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勋章，向机库走去。


距离巡洋舰大约五万米的宇宙空间中，一块巨大的残骸漂浮在虚空中。三个细小的人影就像是蛋糕上的蚂蚁，在这块看上去像是“头部”的遗骸中搜寻。


“信号就在这里……没错啊……”


虽然没有太大的必要，但是盖琪还是穿着一身太空服。这已经是这一周里她们搜索的第三十五块遗骸了，而信号探测显示的能量反应就在周围千米内。


“……找到了。”


距离她两百米的地方，山村贞子在干涸结冻的血肉中挖出了一只小小的，指甲大小的白色甲虫。这只甲虫似乎被封印在一块十二面的水晶块里，一动不动地处于冬眠状态。


“既然这只甲虫还活着，那就证明苏荆……活着。”路梦瑶闪现到了山村贞子身边，那块十二面体的水晶摸上去很温暖，似乎并非凡品，“但是休眠状态……我从未见过他的猎魔虫进入过休眠状态。”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沉默。


“……有一种解释。”魔法学者沉思片刻，“他已经不在这个宇宙了，留下这只猎魔虫作为给我们的讯息。如果是苏荆的话，一定能回纽约吧。如果因为某种事故，他没能回纽约……那我们就去找他。”


“宇宙很大。但是对我们来说……也不是特别大。”

第404章 新主角登场？！


“地铁四号线，坐到中山公园，走地下通道……”


新招聘的助手在旁边小声地念诵，车厢中挤满了人……或许也有些非人的东西吧。沉闷的气息中，可以分辨出油脂和香料的气味，以及隐隐的……腥臭味。


大幅的通缉令张贴在地铁虹光闪烁的大玻璃上，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有着相当醒目特征的中年男人，鼻尖稍微有些突出，一头黑发略有些蓬乱，深陷的眼窝中透出一种难言的坚定。


这个男人（以及他的同党）已经被各个文明世界通缉了一年多，有关他，以及其余的复旧党徒的传言传得到处都是。有人说前几周发生在萨拉热窝的刺杀事件中就有他的影子，他和他那训练有素的同党在世界各地出没，有目的性地猎杀皇族成员，以自己的狡猾一次又一次地逃脱追捕。就连英国贝克街那位赫赫有名的咨询侦探也在他身上失手了，不列颠女王的侄子被他活剐成了碎片……


但很有趣的是，即使做出这种极端恶劣的残忍行为，他依然在世界各地的底层民众中有着极高的影响力。在地下世界，一个人的能力——而不是立场——总是在一个人的地位评判中占有更大的比重。


艾德里安凝视着地铁有机玻璃窗上的反光，新助手徐富贵那平凡的脸正低着头仔细翻阅着一本关于地下集市简单介绍的手抄小册子，这个年轻的小子经历了两场冒险，目前的冒险者评级为二星级，没有加入任何组织和势力——除了艾德里安的小型事务所。


油汗从他的毛孔中一点点渗出，廉价西装的领子没翻好，艾德里安微微皱了皱眉毛，或许自己招他进来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不过这年景，凡骨和庸才占了人才市场的百分之九十五，一张张脸上都表示出急不可耐的欲望，丑陋、肮脏、自命不凡……再加上艾德里安的工作本来就不是什么高薪的活儿，所以他对自己只能接收一些底层的残渣这一点……很清楚。但他也从未想做过改变，像是眼前这个青年一样素质的助手很容易在市场上找到，而他们的优点就是容易替换，就算出了问题也不会带给自己更大的损失，可谓是优良的可再生资源。


艾德里安看上去像是亚洲和西欧人种的混血，而且在外貌上集合了两个族裔的优点。他身材适中，大约一米七三左右，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和绿宝石般迷人的眼睛。以男人来说，他的外貌或许过于女性化了一些，不论是他黑色的指甲油或是鲜艳的红色唇彩，或是他习惯抽的女式香烟，都让他在人群中饱受侧目。


“不要太紧张。”


艾德里安用白净的手掌拍了拍徐富贵的肩膀，他的四根手指上都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像是戴过某种指铐后留下的痕迹。


随着地铁到站，两人随着人流下了车。


老旧的地铁站中，人流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支，艾德里安领着徐富贵夹在明显更少的一道人流里，许多套在黑色斗篷里的人静默无声，或者以某种人类感觉不到的途径在窃窃私语。


潮湿的砖石滴下粘稠的冰冷沉积液，打在徐富贵的脖颈里，让他猛然一惊。古老的石阶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年轻的冒险者想起了手抄本上的记载，“集市”、“Bazaar”，七百年前，当远古的支配者在这里登陆时，这个集市就已经诞生了。在这个集市的基础上，诞生了现在被称作“魔都”的东亚经济权力的中枢——上海市。


脚下的石阶已经有七百年的历史了……


而从七百年前开始，这个世界就迅速沦陷，进入了黑暗无光的时代。但是相应地，和平、繁荣、发达……邪神的降临带来的是改变原有文明发展水准的技术，世界在迅速发展的同时，也被围绕着邪神而诞生的铁幕所笼罩。


“到了。”


艾德里安轻轻推了他一把，让年轻的冒险者醒过神来。冷漠的老板大步走在前面，带领他穿过一道似乎由黑曜石构成的拱门。拱门上布满了古老的语言，一块朽烂的木牌挂在下边，上面以一种红黑色相间的涂料蚀刻了模糊的一行字：


Bazaar集市。


越过黑曜石后，是一整座建筑在地下的城市，空气凉爽而潮湿，在充满了异国风情的建筑群中可以听见溪流的声音，地下暗河穿行在黑黢黢的城市中，昏黄的路灯接通着来自地上的煤气管道，透明的灯罩中不时闪动着电火花。


“实际上大概是浦东区那么大。”艾德里安点了根烟，这是徐富贵第一次跟他来这种地方，事实上，徐富贵才给他打工了大概一周左右，刚从艾德里安这里学会泡咖啡和调酒，第一件业务就是颇有难度的夺取任务，令他也有些头疼，虽然劳动力不值钱，但是要好好调教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


艾德里安带着徐富贵穿过并不宽阔的道路，冒险者看见拍打着蝙蝠翅翼的黑色骏马牵拉着马车，直到常人腰部的光头矮人在街道的角落窃窃私语，迎面而来的斗篷客，在黑色的斗篷下是蜥蜴般的面容。


在仿佛魔界的街道上穿行了大约十几分钟，转过一个个诡秘的小巷，艾德里安和徐富贵转到了一家看装潢相当气派的上流会所门口。


一个大腹便便的斑秃中年人正站在门口，不停用一块大手绢擦拭着自己多汗的脸颊。明明地下这么凉爽，这家伙的脸上还是油光闪闪。对于徐富贵来说，相比起其它非人的怪物，这个肥胖的中年人简直正常得有些令人惊讶了。


艾德里安能够感觉到对方黏湿而猥亵的视线像是条鼻涕虫般在自己的皮肤上滑过，他忍耐住将对方撕成碎片的冲动，平静地从口袋中掏出邀请函。


“啊，艾德里安先生，请进，请进，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胖子的声音低沉而甜腻，透露出赤裸裸的欲望，简而言之，不会有人喜欢这个家伙。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站在门口是想招徕什么客人。


“拍卖会还有二十分钟开始，您可以先进去，在VIP区自己找个地方先休息片刻……会安排专门的号牌给您……”


一个藏在他背后的小矮子转出来，阴笑道：“嘻嘻，有了那个东西，今天晚上的拍卖会一定很热闹……不过估计价钱也能拍得很高，没带够钱的话，还是……嘻嘻……”


“放肆！”胖子一声厉喝，“哪有侬个小西斯讲话语的地方！小赤佬，噶涅搓，想缺巴掌了伐？册那，北老子滚！”


这红脸白脸的挤兑连徐富贵都听得出来，艾德里安懒得和胖子废话，直接进去了。在徐富贵也想跟进去的时候，刚好有两个黑斗篷走了进来，当他们掀开斗篷的时候，徐富贵看到的是两张苍白无血的死人面容。领头的那个高个子看到徐富贵正看着他，还微笑了一下，露出了尖锐的犬齿。


“……”艾德里安停下脚步，微微扭了扭头，徐富贵不敢再看，立刻赶上了自己的老板。


“血腥气有点重……”


冒险者听见自己的老板似乎在有点疑惑地自语，但是他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如果是吸血鬼的话，那身上有些血腥气味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


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拍卖场，艾德里安低声向徐富贵吩咐几句，便自顾自地拿着个号牌，找了个位置坐下。


过了十几分钟，拍卖的后台似乎喧闹了起来。艾德里安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其余的来宾交头接耳，渐渐地也鼓噪起来。数秒钟之后，一声惊人的咆哮声从后台传来，这声咆哮似乎来自于上古的无名邪恶野兽，游荡于人类理解范围之外的荒野，当听到这声咆哮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宾客都纷乱地迅速往外逃去。


但是艾德里安站在原地不动，他和其余人一样，能够听出咆哮中所蕴含的强大威力，但是他更能听出其中更深一层的感觉。这声咆哮不仅包含着愤怒，同时也蕴含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怒气。


他不再迟疑，跨过凌乱的会场，直接闯入了拍卖场的后台。


后台就像是一个漆黑而阴沉的厨房，各种各样的东西杂乱地堆放着。艾德里安跨过一件件珍稀而散乱的宝物，周围的铁链上挂满了游离于生死之间的身躯，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被砍断了四肢、挖去了五官，只剩下装满了各种道具的残躯。


艾德里安厌恶地掩住鼻子，这个胖子的癖好他听说过，但是亲眼看到这些施虐的惨状还是令他感到有些恶心。


徐富贵还陷入在昏迷状态，一只手腕被铁钩贯穿，吊在天花板上，而胖子则……“洒落”在地板上。他的身躯散发出浮肿而苍白的光泽，超出他理论体积的大量泛着死白色的肥肉像是炸开了一样散落在地板上，粘稠的液体中，艾德里安用靴尖翻开他的双手，掌心各有一只布满了利齿的口器。


“富贵！富贵！！”艾德里安用力拍打他的脸，“东西呢？”


虽然他想问的是，徐富贵是怎么干掉这个实力在他之上的……神话生物。


过了几十秒，徐富贵悠悠醒转，一醒过来他就侧着脸吐了一口秽物出来，艾德里安敏捷地避开。年轻的冒险者大喘了好几口气才调整过来，低声道：“神器碎片……被抢走了。不是我，我……我被直接打倒了。是另外两个，那两个吸血鬼！”青年很难以置信地回忆道，“那两个人……感觉不是很强，但是似乎是有备而来，他们准备了强力毒剂，用一只弩直接射进了那个怪物身上，把它……变成了现在这样。”


艾德里安面沉如水，他大概已经猜出了那两个“吸血鬼”是谁。刚才他就有所怀疑，他们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反而有一种刻意的感觉，但是自己也在思考如何下手抢夺今晚在这里拍卖的“碎片”，所以没多想……


“该死的复旧党徒，站起来，我们得在执法队赶到之前离开这里。然后再去追踪那两个通缉犯……”


“能不能麻烦你，顺便把我们也带出去呢？”


一个童稚的声音在艾德里安背后响起，他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中，有两个纤细的身影坐在一只大笼子里，巨大的钢铁鸟笼被铁链挂在天花板下。拥有夜视能力的艾德里安清晰地看见了这两人的身姿。


两个十二岁左右的幼童，罕见的异卵双胞胎，真人玩偶般精致而美丽的孩子，黑发黑眼，如同艺术品般百无聊赖地坐在铁笼子里。


“我们可以提供一点小小的线索，作为报答。”


那个男孩露出略有些邪气的笑容。

第405章 麻烦小鬼


小孩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东西，艾德里安一直这样认为，而且这个想法一直没有改变。


宾客四散奔逃，拍卖场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三个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光明正大地走出卖场的大门，黑色正装的美男子艾德里安、脱下了外套，只穿着衬衫的徐富贵，以及一个诡异的黑斗篷。斗篷里不断传来窃窃私语的吵架声，不时还扭动几下。


艾德里安绿色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他心里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是精神上的强压令他克制不住地想要在这里大开杀戒。刚才散落在地上的尸块中蕴含的力量激发了他细胞中潜藏许久的欲望，神话生物的血肉，而且是被颇为有力的神话生物附身过的血肉，本身就是珍贵的炼金材料。


“为什么要带上他们？”艾德里安转过头，看着徐富贵，“他们只会给我带来麻烦而已。”


“难道就把他们丢在这里？！”助手睁大了茫然的眼睛。


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绿眼睛的男人克制住自己越来越强的杀戮欲，大步走开。这里并不是适合解决问题的地方，至少先找到他在集市里的藏身处，然后再……


“止步！”


低沉的嘶嘶声从数个斗篷下传来，兜帽摘下后，露出了蜥蜴般布满鳞片的巨大蛇类头颅。


蛇人。无数神话物种中的一支，不，在这个黑暗年代，被“神”统治的现在，这些家伙已经不能被称作神话生物了。许多隐藏在历史和地壳深处的上古种族都重现于世间，成为了笼罩在神秘面纱下非人君王的臣属。


崇拜华夏全境之帝的“黄衣教团”统治着整个东亚文化圈，而这些蛇人则被称为“龙之血脉”。


“站住，留下调查。”


蛇人毫不掩饰恶意地从斗篷下抽出色泽黑沉的MP5K冲锋枪，枪口微微指向对面。


艾德里安不动声色地把袖子里的针管滑回自己的暗袋，另一对沉甸甸的金属落进了他的手掌。


“老板……”徐富贵想说话。


“你别动手。”艾德里安以一种轻柔的声调说话，蛇人听见了这句话，不怀好意地互相换了个颜色。但是这一瞬间，艾德里安已经动了。


凡人的目力难以触及的速度，男子拉出了一条模糊的黑色光影，只有那两粒绿宝石般的眸子闪过一道流光，双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打磨良好的合金指虎。


噗。


像是打中一块烂肉，当先的蛇人哼也不哼一声地倒飞出去，周围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迅猛的踢腿踩断了其中一个蛇人的小腿，冲锋枪在近距离忙乱地开火，黄铜弹壳落在石板上，如同金属的小河般流淌。


艾德里安如同一条黑夜中的蝮蛇，比这些蛇人更像“蛇”地，用自己的拳头迅猛地撕咬。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干脆利落地干掉他们，但是他却给人一种“享受殴击的快感”般的印象，以蛇人的身体为掩护，伺机寻找出招的机会。他轻巧地滑过子弹扫射的轨迹，施以干硬的直拳和膝击，指虎上尖锐的钉刺迅速撕开蛇人坚韧的鳞片，将阴狠的力量毫不留情地灌入他们的肌肉、关节、骨头、内脏，将它们绞成粉碎。


二十秒后，完全失去了本来模样的蛇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僻静的小巷里。而造成这一切的艾德里安像是恍神一般，以轻飘飘的步伐带着三人转了七八个弯，走到了一间黑黢黢的老宅门口。绿眼睛的男人从门铃边上的砖块夹层里抽出一枚钥匙，打开了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一走进屋子，艾德里安就倒在布满灰尘的扶手椅中，从西服的暗袋中抽出针管，刺入了自己的脖颈。药剂迅速进入他躁动鸣叫的血液，可以将普通人直接致死的强效麻醉剂迅速流窜全身，安抚他全身上下不安的细胞。


徐富贵忙着关门和找灯具的开关，黑斗篷掀开，骑在男孩肩膀上的女孩扑通一声跳下地来，两人牵着手在这座废旧的大宅里转来转去，似乎一点也不紧张的模样。


几分钟后，艾德里安睁开眼睛。以一种称得上是温柔的态度招呼正站在一幅快烂掉的油画面前的双胞胎。


“过来，孩子们。告诉我，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徐富贵知道自己的老板有一些身体上的隐患，而这也是他之所以被雇佣的一个原因。单从刚才短暂的战斗来看，老板艾德里安的实力的确……应该在自己之上。在成为冒险者之后，徐富贵依靠自己开场得到的武学强化一路磕磕绊绊地修炼了上来，到目前为止，也只是粗浅地学会了一门比较强的拳法，然后又掺杂了一些自己买来的三流武功，这样一种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


虽然就算是自己，在面对刚才那个场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绝对没办法像老板那样行云流水，而且毫发无损地解决问题……


但是这两个小孩是怎么回事，老板动手的时候徐富贵想护住这两个孩子，结果这两个小孩就那样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连躲都不知道躲一下。之前他还听那两个人在嘀嘀咕咕一些“时间诅咒”、“逆转还原”之类听起来完全理解不来的词……


“让我来猜一猜，这位叔叔你之所以跑到这个拍卖场，是为了那个‘神器碎片’吧。”


“我们因为一直被锁在后台，所以也听到工作人员提起来。听说是从冒险者的大势力中流落到这个世界的，被称为‘智慧权杖’的三个碎片之一。听说只要将它重新拼接完成，就能够发生可以达成任何愿望的神迹……”


“考虑到叔叔你让这边这位大哥哥一开始就溜到后台，看来也是想探个路——或者直接强行夺取神器碎片。只不过没料到这位大哥哥正义心太强，一看到那个中年痴汉在凌虐受害者，就忍不住跳出去放大招，但是很可惜，虽然那个痴汉看上去痴蠢肥呆还地中海，但实际上是哪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邪神’的寄生体呢。”


“这位大哥哥被三秒钟放倒了，然后就被铁钩子吊起来。这时候呢，那两个用白面把自己涂成死人，又往自己身上浇了很多血的人就跳进来，一针嗖地扎进了痴汉的脖子上，然后就噼里啪啦轰隆哗啦——邪神的化身被干掉了！”


“接着，那两个人中没有受伤的那个，就拿上神器碎片，带着受伤的那个离开了现场。”


双胞胎像是有着某种惊人的心灵感应一般，一唱一和地一口气讲完了整件事。中间每一次换人都没有一丝一毫地停顿，加上两个人正在发育的声带都很细嫩，听上去简直像是一个人在说话。


“……受伤？”


艾德里安轻声问道。


“被那个痴汉咬了一口，用手上的嘴。感觉上被这种妖怪咬一口是相当重的伤势吧。”


“不过看他们那么有备而来，恐怕也准备好了受伤之后的措施吧。”


“考虑到如果是那两个人的话，就算想循着鲜血的气味去找，也肯定会在半路上就被引导走的吧。”


“毕竟是复旧党的传奇人物，全球性的大通缉犯，歇洛克·福尔摩斯和他的助手华生嘛。”


以那种奇异的轮流说话的方式，这两个看上去都只有十二岁的孩童，就这样轻松地吐出了能够让整个上海都为之震颤的消息。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或者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徐富贵只觉得自己后背微微发毛。怎么想，这个年龄的孩子都不会如此早熟，那么是因为他们属于不会衰老的物种？


“……”艾德里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大概十几秒钟，他开口道：“既然你们说出了这些话，那就证明你们还有关键的信息没有透露。说出来吧，或许可以为你们增添一些筹码。”


“我。”双胞胎中，那个容貌清秀的女孩子举起手，“拥有可以追踪他们的能力。”


“……可否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艾德里安双手交叠，温和地问道。


“……苏无病。”


“苏无伤。”


……


在那之后，四人在大宅里休息到了第二天中午。由于地下集市没有白天和黑夜的概念，所以徐富贵也只是靠自身的生物钟来判断时间。他因为太困，所以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客房里都是蜘蛛网，他也懒得扫干净。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艾德里安正站在门口，从窗缝里往外看。


“那两个小鬼呢？”徐富贵打着哈欠站起来，修炼武功的身体有着自我修复的能力，对于这种程度的疲惫，只要运功几个周天就能够消除了。


“在房子里四处翻来翻去吧。”艾德里安淡淡地说。


“呃……老板，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小孩的吗？怎么突然对他们两个……”


“……我……稍微有点恐惧。”艾德里安说了这半句话，然后没了下文。


到底是在恐惧什么呢？徐富贵默默思忖。

第406章 注意自己的形象啊新登场美少女


这个世界，以苏荆和苏萝这几天里了解到的事实，是源自于著名的现代恐怖神话，美国二十世纪初最杰出的恐怖、科幻、怪奇故事小说家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的《克苏鲁神话》系列。这位在短暂的一生中饱受噩梦和精神疾病困扰的病态天才构建了一个灰沉、阴暗、空茫而残忍的冰冷宇宙。


在这个宇宙中，人类的生存毫无意义，我们的存在只不过是那些潜藏在以我们浅薄智能无法理解的维度中的巨神短暂的休眠期中的偶然巧合而已。疯狂、愚昧、不可理喻——洛夫克拉夫特的故事中充斥着那些光是见到其外形就能够让凡人丧失理智、彻底疯狂的不可名状之物。


上古的异族，史前的文明，来自参宿四的休眠于海底的邪神，在宇宙的中心沉眠的痴愚之神，幻梦境中的国度……洛夫克拉夫特小说中的人物总是活在惶恐不安的气氛中，为自己发现的事实而辗转反侧。这一系列的小说主题皆是在我们理智范围之外的疯狂，那些侵害我们理智的事实，那些我们永远也不应该触碰的知识。


而这个世界，以来到此处后收集到的简短的线索，苏氏二人推断出了以下内容：


1、本世界是洛氏神话中那些“旧日支配者”已然苏醒，并降临于地球长达七百年的世界。至于为何它们没有因为不可理喻的理由毁灭整个世界，则可能是因为真正执政的并非那些邪神，而是敬拜邪神的邪教徒团体。


2、本世界为一个名气不大的基地型世界，级别为黑铁级。有着数量颇大的低级冒险者在这个地球上生存，很可能一些低级冒险者组织已经在与这个世界的邪教徒政权合作了。


3、这个世界上，被称为“复旧党”的叛乱分子依然在活动，这是一群试图驱逐邪神的统治，让人类重新得到自由的游击者。而其中最有名的，则是英国地下组织的领导人，歇洛克·福尔摩斯和他的助手华生。


（本卷设定延展自尼尔·盖曼2004年雨果奖最佳短篇《绿字的研究》，将《福尔摩斯探案集》与《克苏鲁神话》系列有机结合的诡怪世界。这个世界中，邪神统治地球，而福尔摩斯与他的宿敌莫里亚蒂教授身份互换，莫里亚蒂教授和助手塞巴斯蒂安·莫兰成为了贝克街的咨询侦探，而福尔摩斯和华生则成了阴谋颠覆世界的革命党。）


“如果当时你没有冲过来挡住时间沙河的话……恐怕你现在还能维持五成以上的实力，起码有七星级吧。”


苏荆（十二岁）绞着手里的毛巾，苏萝（十二岁）赤裸着坐在浴室的小凳子上，白皙瘦削的背部上涂满了泡沫。


直到现在，想起两周前的死劫，苏荆还是会感到隐隐地后怕。


在战锤宇宙中的决战，苏荆和苏萝竭尽全力纯化彼此的力量，分别执掌“两极”的极端力量，在短时间内一举触碰到八星级的巅峰极境。双子星完全放开彼此的心灵，晋入了“全一”的灵魂共振境界，迎战站在宇宙巅峰的神魔化身。


虽然悲风名声不佳，但是实力却是实打实的神魔化身级别。不光是宇宙基底能量化生的空间之兽，当苏萝与苏荆以双人的绝高同步率，施展出足以撼动银河重力场的合体必杀“天河失坠·无尽漩涡”，硬生生以两柄神器合击轰破空间巨兽的同时，悲风已经用那些时之沙诞生出新的使魔，时间之沙形成的漩涡将来不及回气的苏荆和苏萝包裹在内，强行逆转二人的时序。若不是苏萝全力抱住苏荆，力量还比较浅薄的苏荆已经被时间之沙彻底逆转成虚无了。


而苏萝用自己挡下时间之沙的结局，就是两人同时被时间之王的力量所诅咒，在时序上倒退了九年。


时间之王，作为异能侧的十一星神魔，高踞于无限宇宙所有冒险者顶峰的存在，以祂的力量施放的诅咒甚至可以干扰到世界中枢的运作，瞬间击败八星级的黄金级冒险者。倒退回十二岁的苏萝和苏荆不但失去了力量，连作为冒险者身份的人物卡都在时间之流的冲刷中丧失了。


汇聚最后的力量，苏荆和苏萝拼死扯开了宇宙的裂缝，将自己身躯的物理常数调整到了别的象限，在彻底被时光之流冲刷殆尽之前跃迁进了别的宇宙。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意识丧失，等清醒过来后，回到了十二岁的两人就已经被抓住，丢进了大铁笼子里，因为精致的容貌和稀有的灵魂品相，被当成了地下集市的拍卖品。


“但是如果我不来保护你的话，像哥哥这样弱的家伙，几秒钟就被吹成灰了啊。”女生懒懒地坐在凳子上，任由毛巾摩擦着她光滑的脊背，“而且现在虽然被废功了，我们还有最后的一点异能可以用嘛。”


在所有的能力都被时间之流剥除后，只有两人的心智依然保留在人生的第二十一年时段。而也只有一种共有的能力被保存了下来，那就是以生命能量显化出来的精神力——替身使者。就算生命能量大幅退化，但是心灵的“模式”却没有改变。“替身”就像是一个开关，被按下了这个开关的心灵永远会保有这种能力。


来自JOJO的奇妙冒险世界中“箭”激发的能力，苏荆的“断裂魔方”和苏萝的“黄金罗盘”。


“的确，靠这两个能力，就能做到许多事了。”苏荆用自己纤瘦的手臂替苏萝擦洗身体，从小就做过无数次的事，不会因为彼此的赤裸而感到尴尬，只是很自然地进行而已。


“但是虽然有很方便的能力，正面战斗力还是很不足啊。这也是为什么要搭上外面的那两个家伙了，绿眼睛身上有很好闻的气味，是很能打的人。借助这两个人的力量，我们应该也可以窥视一下所谓的‘智慧权杖’吧。毕竟我们现在需要回复力量，同时取回冒险者的身份……”


“换你了。”


苏荆甩了甩自己的手，把毛巾交给对方。苏萝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女生把男生的长发盘起来，打了个结。


“说起来，哥哥你一直也很好看呢。皮肤这么好，打扮成女生也可以骗过许多人吧。”苏萝的手指滑过苏荆的下巴，顺着修长的脖颈一直往下延伸，“有没有想过，变装去色诱敌人呢？”


“说起来，阿萝你现在也倒转回平胸了，这样扮男人也不用束胸了吧。”苏荆不动声色地还击。


女生毫不犹豫地用致死关节技锁住了兄长的脖子，两个人在浴室的地板上撕扯成一团。


洗完澡后，两个小朋友穿上了拍卖场老板给他们换上的衣服。那个老板似乎被某种堕落的邪神附身，有着极度扭曲的性癖，两人在后台观摩过他虐杀不知从何处拐骗来的男男女女。由于二人的美貌，被二人组称为“中年痴汉”的大叔不知从何处搞到了好几套给儿童穿的华丽服饰，把他们打扮成了笼中的金丝雀。


虽然以苏荆和苏萝的性格，玩几天囚禁游戏也会感觉挺有意思的，但是如果要来一些痛痛的“游戏”还是敬谢不敏。就算艾德里安没有进来，二人也有办法靠自己的替身能力轻松地溜出去。虽然现在退回了十二岁，但是知识和记忆却没有丧失。按照苏萝的说法，花费一点代价，还是可以用现在的身体发挥出三星级的瞬间战斗力的。


两人悠闲地牵着手在废旧大宅里逛来逛去，苏萝手背上的黑色罗盘浮现出来，指针不断转着圈，最后指到了某个房间的衣柜里。


这就是苏萝的替身使者，“黄金罗盘”的能力了。与苏荆的“断裂魔方”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涉及因果的高阶替身能力，只要苏萝让它“指明方向”，它就可以指出绝大部分事物的方向，与JOJO的奇妙冒险第六部中的强力替身“龙之梦”有些相似。


两人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地打开了衣柜的门。银色的尘埃从衣柜中飘起，凝聚成浑身沾满鲜血的女人形象。


啪的一声。艾德里安将门关上，一手一个地提起双胞胎，拎回了大厅。


“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绿眼睛的男人笑眯眯地告诫道，“我虽然心地很好，但却不会对小孩子和女人手下留情。你们两个看上去一副有峙无恐的模样，要不要我给你们点教训，教教你们什么叫‘合作’呢？”


“不喜欢小孩子和女人吗？我懂了。我哥长大后是很英俊的万人迷美男子，怎么样，可以介绍给你认识喔。”苏萝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愉快地介绍道。


“喂，你卖起我还真是毫不犹豫啊……兄妹之间的人伦亲情呢？你心里还有一分良知和道义吗？”


“废话，好不容易有机会轮到你出卖色相，就让我休息一下吧。这几年阿萝我到处扮可爱美少女挑拨离间也是很累的啦。”


“……你还真不顾惜自己的人物形象啊，像你这种后来登场又没有人物基础的新角色，如果不能迅速以自身的可爱属性讨好读者，很快就会沦为二流配角，成为花瓶后宫啊……”


艾德里安听着这两个小骗子在旁若无人地扯淡，不知为何居然生不出怒意。哼，大概是想起了数年前，自己也曾经是这样的年少轻狂的冒险者吧。


妖异的美男子一时间居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点了支烟，浅浅地吸进去又吐出来。差点就被这两个小鬼的思路带着走了，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人的头顶一下，说：


“既然你们说可以带我去找到那两个人，就带着我去找吧。”


……


深蓝色的西服。


漆黑的流质从蓝西服的袖管中蔓延而出，石板地板上的蛇人尸骸被流质包裹，黑色的溪流渗入蛇人的孔窍。半晌之后，黑色的流质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收回蓝西服的袖管。


“……很强。评估为……A级神话生物。”


就在昨晚街道上的杀戮现场，几队手持现代枪械的黑斗篷将现场牢牢封锁。几个蓝西装则步行在干枯的血泊中，除了操控着黑色流体的“人”外，还有四五个同样身着蓝西装的人站在周围。


“嘻嘻嘻，我嗅到了，好闻的气味。”两个聚在一起的蓝西装像是吸毒过量般颤抖着，一个又高又瘦，一个又矮又胖。


“十二岁，少女，好闻，好闻！”


“不，是十二岁的少年。年轻的肉体，真香啊……”


在场的所有蓝西装面部都被一层阴影所笼罩着，在昏黄色的灯光下更无人能看见他们的面庞。


“找到了……找到福尔摩斯了。”


“……先去解决那两个危险分子。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所有的碎片……”


轻而细的交谈过后，蓝西装们如同浓雾中的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现场。黑斗篷中有人用裹尸布包起了蛇人，无声无息地送往了集市深处的神庙。祭祀着食尸鬼之神的祭司们永远无法满足，永远渴求着更多、更多的尸体。

第407章 还没有习惯夺去生命


在薄雾中，蓝西装们如同片片月光洒下的影子般前进——除了一点，那就是在巴扎集市中，没有月亮的存在。他们在阴影中前进，就像是被昏暗的灯光所拉长的黑幕。迷雾随着他们无声的脚步而蔓延，集市中的生物在雾气弥漫到这里之前就迅速地离开了。


雾气像是被什么所牵引一般，流淌到了一个通向地下的黑暗阶梯。蓝西装们有条不紊地打开了阶梯的入口，古旧的铁栅栏被翻开，一个个蓝色的影子鱼贯而入。


……


“两周前，整个世界中枢的冒险者社群都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事件的余波到现在都没有消退，而且感觉事态还在不断升级……”


徐富贵意外地是个有点话痨的人，这个稍微有点胖胖的青年走在最前面，双掌分出阴阳，一步步谨慎地前进。


“据说那些顶级工会的高级成员被有计划地袭击了。在同一天里，整个多元宇宙中，死了超过一百个黄金级的高手，很多都是成名已久的强者……真可怕，我都想不出那些妖怪一样变态的家伙怎么可能一口气死掉那么多……”


“你……手一直摆在那里，不累的吗？”苏萝看他弓着腰前进的姿势实在有点猥琐，忍不住拍拍青年的肩膀，“不要一直绷那么紧啦，现在绷得太紧，一会儿真的要打起来的时候反而会神经反射速度下降啊。”


“喔……是吗……”徐富贵试着把自己的肌肉松弛下来，“那到时候要怎样才能快速反应过来呢？”


“呃，让我想想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十二岁的少女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总之别想太多，跟着你的身体动就行了。你的身体比你聪明得多，它知道该什么时候动啦。”


四个人在集市阴暗的地下水道中前行，这个概念说出来实在有些吊诡，位于上海地下的城市的地下水道。没有想象中的臭味，只有蚀骨的寒冷，从岩层中开凿的地下水隧道，温度似乎已经低过了零度，但是水却没有结冰。几只蛤蟆在水道中蹦蹦跳跳，呱呱呱地越过清澈的流水。


“据说，集市的地下，在我们脚下的岩层深处，是无尽的空洞，终有一天，整个集市，与地上的城市，连同天空中的神殿，都会在地质变动中落入地球的中心。”艾德里安避开地上的蛤蟆，名贵的尖头皮鞋只在比较干燥的地面上移动。


苏荆注意到，这个男人似乎有着略微有些病态的审美需求，除了妖媚的妆容之外，他身上每一样服饰都是手工品，价格颇为不菲，不是苏荆以前有的那种【服装卡】变化出来的制式衣服可比。虽然冒险者在物质上的需求很好满足，但是……


他到底是冒险者呢？还是这个剧情世界的土著呢？看他的言谈举止，对冒险者社会很了解。但是看他的模样，却又不像每隔三十天都要进行一次冒险的人，而更像是定居在这个世界里的居民。


苏荆和苏萝牵着彼此的小手，儿童皮鞋啪嗒啪嗒地踩着水前进，惊起了一地的蛤蟆。


“……等等，这里的蛤蟆怎么这么多……而且还有这么浓的雾气？大家小心！”徐富贵神情严肃地低吼道。


三个人恍若未闻地从他身边穿过去。


“诶……等等！各位！小心前面有埋伏啊！”


苏荆叹了口气，“只有你到现在才发觉吧。”


清俊的小男生扭头看向徐富贵，可爱的大眼睛瞪着脸上略有些赘肉的青年，令后者感到阵阵窘迫。本来试图通过警告大家来显示出自己的警惕性，结果完全被众人无视……徐富贵感到有点糟心。


“首先是这些蛤蟆的区域分布很明显有古怪，在我们进入这个奇怪的雾气范围后才开始出现。根据通常的理论，我们应该是进入了某种结界——以克苏鲁神话的通常发展来说，应该是某种神话生物的领地范围。但是考虑到我们现在是在追踪著名的猎魔人福尔摩斯和华生，那就有两种额外的可能：一、这是福尔摩斯和华生设下的魔术。二、他们利用本地的神话生物来掩护自己……考虑到我对这个世界不太熟悉，那么第三方势力参与的判断还是交给艾德里安哥哥比较好。”


绿眼睛的艾德里安一副平静的模样，苏无病和苏无伤也是一点紧张的感觉也没有。可能是所谓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都和星河级的怪物战斗过了，再面对这些低级的敌人，双胞胎都感觉像是在游乐园度假。


“……可能参与进此事的第三方势力吗……”艾德里安捻了一下手指，“黄衣教团麾下的特务部队。还有上海比较大的两个本地冒险者势力，都有干涉此事的可能。后者的平均人员素质比较低，而且战斗风格都比较直接，所以如果现在我们进入的领域是第三方势力入场的话，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前者，黄衣教团麾下的魔术师行动部队，‘蓝西装’吧。”


艾德里安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听了听甬道远处传来的声音。


“距离福尔摩斯的位置大约还有……一公里。他在不断移动位置。”苏萝好心地给出提示。


“是蓝西装，他们到了。”艾德里安眯起自己的丹凤眼，下了断语。


“我们看见了喔。”苏荆和苏萝迅速跑到徐富贵背后，只露出两个脑袋看着前方雾气中透出的模糊人影。


蓝色的西装人在地下水道中伫立，头顶通风井盖洒下的淡黄色灯光将他隐藏在黑暗中，只能看见浅浅的轮廓。特别是他的头部，被一层浓稠的不定黑雾所笼罩，徐富贵拼尽目力，也只能看见他从袖管中露出的两只“手”。


那绝不是人类的手掌，四根尖锐的尖爪中连着皮膜，就像是蛤蟆的蹼一般，手背上又隐隐透出白红蓝相间的鳞片色彩。


骤然间，蛤蟆的聒噪声停滞了。不知何时，四人脚边已经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鼓胀的两栖动物，五彩斑斓的蟾蜍群像是一张活的地毯，不安地蠕动着。就连地下水道的墙壁上都挤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蟾蜍，墨绿色的浓浆从它们背上的分泌孔挤出来，透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的味道。


战斗吗……徐富贵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习练过数百次的武技已然蓄势待发。


“富贵。你上吧。”艾德里安用脚移开地上的蛤蟆，为青年让出道路，“执行任务的蓝西装，总是要把所有目击者灭口的。”


招呼也不打一声，数百只蛤蟆猛然爆炸，棕绿色的浓浆脱离死去的两栖动物，逆转重力般地飞上天空，接着数百团毒液球向四人飞撞袭来。


“试着把这些毒液球都拦下来？”苏萝笑眯眯地对徐富贵建议道。


“怎……怎么可能啊！”徐富贵双掌微缩，整个人跃上半空，以勉勉强强的斗气打出数道空气波。空气波瞬间打爆了上百团密集的毒液球，但是还有数十团毒液向剩余三人飞来。


艾德里安双手都插在口袋里，看上去不打算动手，细长的绿眼微微瞥向双胞胎。这两个小孩到底有些什么能力，总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保存实力吧。


“加油喔，哥哥。”苏萝拍拍苏荆的肩膀，立刻抱头蹲下。


“你……”


实妹完全没有宅宅幻想中那么可爱啊……苏荆叹息着拧动自己的手指，半空中的毒液团一个个凝固成冰块，乒乒乓乓地落到地上，还砸中了几只倒霉的蛤蟆。在经过神圣力量的强化后，苏荆的精神力量再度蜕变，对断裂魔方的使用已经驾轻就熟。苏荆的微操瞬间集中了毒液球中分子的间距，将液态的毒液凝固成了固体，脱离了对方咒文的控制。


“用大招轰他！”少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高喊道。


徐富贵已经两个纵跃冲到了蓝西装的身前，对方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柄军刀，一击迅猛的刀斩划破了徐富贵的胸口。徐富贵可以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鱼腥气，刀刃上闪烁着绿色的荧光——我中毒了？！


不，没有受伤……只是胸口的衣服被划破了。徐富贵不可置信地回味着之前那一瞬间自己做出的动作：在飞扑中，瞬间发出一道气劲，微微打偏了对方的手，令自己避开了这一击……对时机和力度的把握都精确至极！


“跟你说过了，听从你的身体，不要去思考……”那个如同天使般美丽的女孩在他背后指点道。


听从身体……


对方这偏开的一击打穿了石壁的表面，石屑纷飞，军刀深深插入了岩石的里侧。


听从身体。


徐富贵突然间明白了，原来武功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他右拳食中二指并拢，南斗红鹤拳的招式自然而然地从身体中流泻了出来。不需要引导，不需要运气，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你的身体在恐惧，而你的力量自恐惧中而生。利用你的求生本能，激发出身体中潜藏的力量。”苏萝趴在苏荆的肩膀上，喃喃自语道。


空门！徐富贵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胜机，一拳击中了蓝西装的侧腹。对方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怪叫，被西装包裹下的血肉随着大量的鳞片瞬间爆开，撕裂的气劲打出了一个大洞，甚至可以看见里面蠕动的内脏。


“继续。”苏荆露齿而笑。


“继续。”苏萝的可爱脸蛋上浮现出了满足的表情。


“继续。”艾德里安露出了老虎一般优雅的笑容，“继续进攻，直到置他于死地。”


徐富贵骤然感觉到背上发寒，就像身后站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三个没有人性的，披着美丽皮装的怪兽。但是他的身体自己在运作，右拳击中后，接着是左拳，连续暴雨般地十余拳，酣畅淋漓地将自己的斗气贯入蓝西装的身躯。数秒钟后，撕裂性的巨型伤口在蓝西装的身上绽开，骨骼与皮肉同时断裂，暴烈的斗气将没有反抗能力的蓝西装彻底化作尸块。


“做得好。”艾德里安走过来，拍了拍徐富贵的肩膀，“继续前进。”


三人从容地跨过地上血流成河的尸块，失去了主人的召唤，密密麻麻的蛤蟆群渐渐散去，像是五颜六色的潮水般滑入水道的支流，甚至钻入石壁上的缝隙。短短几十秒后，就只剩下徐富贵一个人茫然地站在蓝西装尸体的旁边。


“为什么……”他略有些肥胖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轻松，而我却感到……这么恶心呢？”


自己的双拳上流淌着暗色的血液。徐富贵平庸的脸纠结成一团，虽然已经杀过人，但是每一次经历这种事……他还是会感到反胃和恶心。


或许这就是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吧……凡庸和天才的差距……青年苦笑着在水流的上游洗了洗手，继续往前方追去。

第408章 蓝西装


集市地下的水道就像是纵横纠结的蛛网一般，在这些坑道中栖息着的并不只有老鼠、蛞蝓、百足虫和蟾蜍。


柏崎不作夫站在地下水道的岔道口。


“以常识考虑的话，应该是右边吧。”蓝西装的头领捏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毛思考道，“心理调查显示，男性在遇到岔口的时候总是喜欢往右拐。福尔摩斯和华生都是男性，也就是说，他们往右走的概率是……”


蓝西装们面面相觑。


透过分布在面部的浓黑色雾气观察，“蓝西装”的首领柏崎不作夫大约三十岁左右，一头短发打理得很有精神。面貌很平凡，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加上有些懒散却翩翩有礼的行为举止，如果站在办公室里，就像是普通的青年业务经理，这样一种社会成功人士的感觉。


“Boss，很明显在左边吧……”


高高瘦瘦的蓝西装忍不住出声提醒。


“喔，左边吗？那战斗组，前往左边搜寻吧。”柏崎不作夫随意地下了指令，“以你们的实力，抓住那两个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就往右边去逛逛。”


在这个岔道口的左边，透出人类鼻腔无法分辨的稀薄血腥气味，而右边则隐隐透出一股邪恶的朽烂气息，对神话生物知识有着丰富积累的蓝西装们都知道，那是食尸鬼的聚集地。


柏崎不作夫一个人轻松地踏入了右边食尸鬼的领地，还轻松愉快地吹着口哨，似乎完全不把逮捕那两个国际恐怖分子的任务当做一回事。


随着他逐渐步入更深处的地下隧道，低沉的警告般的咆哮声在黑暗中响起，就像是埋藏在深渊中的恶兽一般，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可能是比食尸鬼更为凶恶的上级神话生物。


“嗯，这个声音……老虎？狮子？还是小猫咪呢？”


柏崎不作夫悠闲地继续沿着古老的台阶走了几步，却在接近某一阶台阶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隐隐的爆炸声在远处传来。


“啧，真是厉害。不愧是著名的福尔摩斯老师。”蓝西装的首领烦恼地挠了挠脸颊，“在收到消息后反应那么迅速，仅仅只有两天的时间，却迅速布置了这么多的后手。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可以在四十八个小时内完成这么多事——查清楚拍卖场老板的真身乃是伊戈罗纳克（Ygolonac）的宿主，并事先准备好克制性的毒剂就很了不起了。计算精密的逃跑路线，事先在巴扎集市危险重重的地下水道里布满了这么多厉害的机关。考虑到你们三天前还在墨西哥的沙漠里和叛乱武装接洽，做事的效率实在是非常令我羡慕呢。”


“……”


黑暗中逐渐出现了一个高个子，高个子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手中毫不掩饰地端着一柄刻满了咒文的全自动霰弹枪。当他走到光源下的时候，在斗篷下露出了一张刀刻斧凿般线条硬朗的脸，鼻子略有些外凸，出现在环球各个文明圈通缉令上的危险分子，复旧党人歇洛克·福尔摩斯。


“不要这样剑拔弩张啦，你的机关已经干掉了我们三个人……喔，算上刚才的炸弹，已经有五个蓝西装死在你手上了。真不愧是福尔摩斯老师呢，以凡人之身，干掉了五个远东最强的魔术师集团的成员……怪不得能在世界各地刺杀四个国家的皇族，挑起大陆间的动乱。”


半个身体隐藏在黑暗中的福尔摩斯端起霰弹枪，瞄准柏崎不作夫的头部。


“……这从一开始，就是陷阱？神器碎片……是假的？”


蓝西装爽朗地哈哈大笑道：“不，不是陷阱。我们也是几周前才知道，原来星界旅者传说中的‘智慧权杖’落到了我们这个宇宙中，并且全掉落在亚洲东海一带。我们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一片，但是这第二片碎片在拍卖场中的消息，我们的确得知的比较早，毕竟是在上海嘛。但是，以常识来考虑的话，把它留在这里当诱饵对我们来说更有利，可以钓出许多隐藏在阴影中的敌人……然后就是福尔摩斯老师你出现啦。”


福尔摩斯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手中握着的霰弹枪稍微有些发抖。


“咦，这是怎么了？莫非福尔摩斯老师你之前受伤了吗？那就不要逞强了吧，如果有像福尔摩斯老师这样高明的智者加入蓝西装的话，我也就不用花许多心思在工作上了吧。毕竟我也是想给自己放个假回家打电动的啊，说起来，最近的手机游戏氪金起来还真可怕呢，体力值限制太夸张了，搞得我都想定个闹钟半夜里爬起来刷呢……”


柏崎不作夫上前一步，石阶上的机关瞬间被启动。四五枚机簧驱动的弩箭从侧面劲射过来，福尔摩斯手中的霰弹枪在同时轰然开火。


巨大的爆响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然后是许多细碎的金属弹子在地上弹跳发出的劈啪声。


黑色的液体从柏崎不作夫的体表缓缓褪下，像是有生命一般地流动着，无论是霰弹枪的弹丸还是涂满了毒液的箭矢都无法突破这来自人类不可理解之处的魔道生物，黑水如同活动的蛇一般向福尔摩斯逼去。后者因为霰弹枪的后坐力而疼得面色发白，黑色的斗篷脱落在地，露出了里面的战术背心、被绷带包裹着的伤口，以及……缠在腰上的一圈高爆炸药。


这一瞬间，就连柏崎不作夫的表情也有些变化。对面的男人干脆把霰弹枪直接丢开，露出了绑在手中的红色按钮。


“魔术师柏崎的使魔是无形之子……听到了吗，歇洛克，他的使魔是无形之子。这是我最后能发挥的作用了。抱歉。以后，只能你一个人战斗了……”


“福尔摩斯”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了柏崎不作夫一眼，一步踏了上来，接着按动了炸药的按钮。


……


“知道了，华生……谢谢你。”


即使距离起爆地点超过一公里，福尔摩斯依然能够感到撕裂般的震动。恐怕巴扎集市会产生小规模的塌陷吧，就连头顶的上海，也会感应到小规模的震波……


挚友的牺牲令这位来自英国的革命者感到撕裂心肺般的剧痛，他强忍着填塞在胸间的哀伤，试图把思绪转移到正在进行的逃亡上。身上剩余的道具已经不多了，再遇上哪怕一个蓝西装也是很危险的事……必须尽快赶到安全屋，取得自己窖藏的装备。


绕了一个大圈子后，福尔摩斯又折返了回去。以天生惊人的记忆力，他已经把错综复杂的地下网道地图刻在了自己的脑中，就在蓝西装们向着一个方向追下去的时候，他反而转过头，沿着一条小路，向着拍卖场所在的位置潜逃回去。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钻出了污水排放管道，爬进了拍卖场的厨房。


刚刚发生过案件，老板又死了。这间低调的拍卖场暂时被集市的管理人员封锁了起来。里面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福尔摩斯脱下自己的外套，丢进炉子里烧掉。


“你到底是怎么误导对方的术法追踪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还是误算了吗……


“如果杀了我的话，你们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神器的碎片。”


福尔摩斯高高举起手表示投降，缓缓转过身，看着绿眼睛的艾德里安。


初一照面，他只觉得对面的男人极度危险。不光是在常年对抗神话生物中锻炼出来的直感，也是因为他超人的侦探天赋从许多细节中推断出的人格特质。


“他们一开始就定位错了。我和华生一直互换身份行动，就算在通缉令上，他们使用的也一直是华生的照片。所以他们通过咒术定位，一直追踪的也是华生。”


“神器碎片就在他的身上。”一个小女生的声音在艾德里安背后传来，“吹比失败了吧，大侦探先生。”


福尔摩斯从容地解开马甲的扣子，露出了一圈炸药，以及延伸到手掌中的导线和按钮。


“不是‘放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而是‘我死了之后炸药就会引爆’，神器碎片也会被炸药毁灭。我可提醒你们，这个神器碎片并不是什么真正不灭的‘神器’……它是很容易被破坏的材质。”


厨房里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了。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福尔摩斯摊开手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有小半个蓝西装的魔术师跟在我后面想把我碎尸万段。特别是，连他们的组长柏崎也在场的情况下。”


艾德里安的瞳孔缩小了一瞬，他让开路，对站在门外的徐富贵说：“带他和这两个小鬼回办公室。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老板——”


不等徐富贵阻止，艾德里安已经钻入废水处理通道。徒留下四个摸不着头脑的人站在原地。


“呃……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


在尴尬的沉默中，徐富贵硬着头皮提议道。过于扭曲的情况已经令倒霉的年轻冒险者抓不住事态的发展了。


“要有酒。”福尔摩斯说。


“要有甜品。”双胞胎异口同声地说。


“呃……那我们乘地铁回办公室……？”


事务所的新人职员、神秘莫测的逗比双胞胎、穷凶极恶的通缉犯——他们互相认识的时间加起来都没超过十二个小时。这个乱七八糟的组合居然没人对此发出什么异议，徐富贵昏头涨脑地带着三个尾巴回到了地面上。


半个小时后，柏崎不作夫和蓝西装的残余成员回到了集市的地表。开始还有近二十人的特务部队，现在只剩下了六个人。


“哎呀呀，不愧是艾德里安老师，一口气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脾气还是一样坏呢。”柏崎摇头晃脑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之前的爆炸居然没有伤到他一分一毫，明明损失巨大，他的口气还是一样地轻慢。


“这下可麻烦了。福尔摩斯老师跑掉了，碎片也没能拿到手，只能拿华生老师的脑袋去交差吗？以常识来考虑的话，本月的薪水会被扣掉一半的吧，难道只能去买盗版游戏了吗……”


柏崎苦恼地摇了摇头，提着怒目圆睁的头颅，向着远处的路口走去。


“不过……还是先请求一下增援吧。行动部队一口气折损了这么多，有些麻烦的家伙恐怕已经想浑水摸鱼了吧……”

第409章 黑光病毒


“小孩子不能喝酒！”


“放手！我要使用超必杀了！”


“你们喝醉了！”


“雷绝·儿童电磁冲击！”


“噗呜！”


艾德里安的西格玛事务所办公室在浦东新区，陆家嘴最繁华的地段，一座商务大厦的第五十四层。在本地人看来，这一片繁华的商业地段是整个东亚最密集的“散仙”活动地段。包括这个世界最大的散仙组织之一天地会社，其总堂口就是距离事务所办公室半条街的金茂大厦，天地会社控制的星界集团买下了这栋高达九十九层的，有着超过十年历史的上海标志性建筑物之一，作为其地位的象征。


“包括天地会社在内，上海的散仙，也就是异次元冒险者势力中，最大的是三家，天地会社、神龙教团和黑龙堂。都是华裔、或者说华裔和日裔组成的中小型冒险者组织。”


福尔摩斯在西格玛事务所中的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在事务所里的小型酒吧吧台里自己选了一瓶瑞典的苦啤酒，找了个杯子自斟自饮。


双胞胎更不会客气，直接拿了最贵的一瓶红酒，由于太矮了够不到柜子，苏萝还必须骑在苏荆肩膀上才够到了酒瓶子。看得出来，艾德里安平日里非常沉溺于酒精和非法药品，在垃圾桶里，苏荆很不意外地看见了用过的针筒和可疑的塑料包装。


富有责任感的徐富贵试图阻止两个小魔星直接夺走艾德里安的珍藏，以避免上任两周就因为办事不力被顶头上司穿小鞋。试图好言相劝，结果被长发美少女（十二岁）一记儿童格斗术殴在小腹上，准确地击中了他的气门，悲痛地倒在地上翻来滚去。


双胞胎蹦蹦跳跳地以特别纯真的姿态坐在落地窗前的转椅上，苏萝用手刀削飞红酒的瓶口，然后和苏荆互相斟酒碰杯。


徐富贵只觉得自己的修炼经脉被一股微弱，但却十分刁钻的气所堵塞住了，他那相较之下雄浑百倍以上的斗气怎么也驱逐不了这股刁钻的真气，对方就像是在窍穴间不断游走的蛇一般，总是能躲开他蛮横斗气的冲撞。许多和毛细血管近似的细微经脉也可以被对方的真气作为藏身所在，这些经脉都是徐富贵往日修炼从未尝试过锻炼的地方，这一下子被强行开辟，不光很痛，而且还忽冷忽热，搞得和冬天吃坏了肚子差不多。


“唉……凡人见过许多，但是这么弱的凡人，也算是很少有的了……”苏萝用舌头舔去自己嫩红嘴唇上的血色酒浆，这瓶红酒中似乎掺了些迷幻药，让她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别因为才能的贫乏而鄙视他。要知道，世界上有八成的人都是和他一样的平庸之辈……身为有才能的人，应该做的是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去承担社会责任吧。”福尔摩斯提着啤酒走过来，坐在双胞胎面前，“并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和你们一样拥有美貌和天赋的，你们应该感恩这个世界才对。”


“我倒是不认为这有什么可值得感恩的。”苏荆（十二岁）用自己的小手晃荡着酒杯，看着暗红色的酒液在里面旋转出一个个漩涡，窗外的天空开始暗淡起来，夏季午后的暴雨顷刻即来，天空中闷雷滚过，接着滂沱大雨噼噼啪啪地打在了玻璃幕墙上。


“在我看来，世界只不过是无数随机乱数组成的混沌而已。作为一个数量巨大的种族，人类的能力数值也是一个正态分布，百分之九十七的人都在‘拥有才华’的线以下。但是反过来说，由于概率的分布，惊才绝艳的人也一样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存在。有些人认为，每一个人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天赋，就像是桌面游戏中的购点法，你只是从未发现自己的天赋罢了。但是就像随机数的分布，或许有的人能够发现自己的天赋，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人，真的可以被称作完美的天才而存在……美貌、智慧、力量……都是凡人所难以企及的界限。”


福尔摩斯嘴角浮起一个微微的笑容，他端起酒杯，兴味盎然地问：“那你觉得自己是概率的被选者，所谓的天命之人吗？天生就是来做大事的人？我知道你们东方人都很相信这个，所谓的‘命格’。”


“不。”“不。”


出乎他意料地，苏荆和苏萝同时摇了摇头，否认了这种看法。


“有些人认为，有才能的人就理应掌握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资源。理应站在世界的最高点——我也不会否认他人的人生观念。但是，如果把我们的世界当成一个人生游戏的话，那所谓的天才，也只不过是在玩游戏的时候把难度调到了最低而已……”苏无病和他面貌酷肖的妹妹碰杯，后者接过了他的话，“玩游戏，最重要的不是你最后成就了什么，而是你在这个过程中所收获得的乐趣，而无论是能力高或低，都能够从自己的奋斗和收获中得到喜悦和满足。要这样说起来的话，能力值比较低的家伙或许还能够从这个世界中发掘到更多的乐趣呢，至少他们的游戏难度还比较高。”


福尔摩斯有一会儿没说话，他举起酒杯，和这对美貌绝伦的双胞胎碰杯。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恃才傲物，自以为天下已经没有我做不成的事了。”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因为知道面前这两个神秘小朋友值得信任，或许是因为自己最后的战友在几个小时前为自己而牺牲，地球上最臭名昭著的通缉犯在滂沱的大雨背景中长长地叹息。


“好巧。我十五岁的时候也认为我可以成为世界巨星。”苏荆说。


“咦，那时候你说的不是想成为中国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吗？”苏萝挑起一边的眉毛。


“呃，你知道，我以为当时西方文化背景的评委会因为政治因素不会在三四十年内把这个奖给中国人……没想到莫言很快拿到了，我的心都快碎了，然后就对诺贝尔文学奖失去了兴趣。”苏荆把额头磕在红木的圆桌上，沮丧地说。


“呵呵……”灰眼睛的中年男人轻轻笑了起来，眼前的这两个小孩总有一种让人可以信赖的魅力，或许是因为他们魔性的美丽外貌，或许是那种超乎他们外貌年龄的气度、那种优雅而从容的自信气质，或许是他们写在一举一动中的坦诚——那种“我不会说谎，因为说谎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的，骄傲的坦诚，贵族式的坦诚。


他解开了自己马甲的扣子，露出在塑胶炸药下的一个长条状黑色塑胶袋。


“这样吧，两位有趣的小朋友。如果你们能够完成我的一件任务的话，我就把这个碎片送给你们。”


“……我不陪人睡觉，不过你要是坚持的话，阿荆可以陪你上床。”苏萝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


“……你的良知呢。”


福尔摩斯旋转着手中的啤酒杯，“不，我对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感兴趣……如果你们能够驱逐这个世界上，奴役着人类的邪神——哪怕只是其中一个，我就把它双手奉上。无论是埃及的黑尊者、大不列颠的维多利亚女王、中国的华夏之帝、南极的白女士……随便其中一个，只要你们能够彻底驱逐它，这块碎片就是你们的了。”


“你确定？我哥哥上起来很爽的喔，相比起什么拯救世界来说，还是爽一爽来的实际啦。”


“你哪来这种售后问卷一样的问题发言，说起来你怎么一直在讲以我为主题的黄色笑话，把我们这个双人组合的格调拉低了好多啊……”


“喷了。你不要自以为比我早出来五分钟就了不起了，区区五分钟的差距就不要自认为可以对身为美少女的我指手画脚——废柴兄长和万能美少女，在社会属性上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阶级，没用的哥哥就应该在妹妹脚下跪舔才对！”


砰的一声大响，徐富贵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澎湃的斗气从他体表激射而出，化作真空波斜斜地射了出去，把墙壁上的挂毯撕开了一个口子。


已经酒劲上头的双胞胎躺在椅子里，苏萝大大的眼睛看着还在喘气的徐富贵，低声说：


“就算是庸才，也能做到啊。”


啪叽一声，事务所的大门被打开，头发被大雨淋湿的艾德里安走了进来。他瞟了一眼众人桌上的酒瓶，对徐富贵做了一个“我要你好看”的动作。


“福尔摩斯先生，有件事我希望和你谈一谈。”


绿眸子的混血儿褪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再把被淋湿的衬衫也脱了下来，露出线条瘦削的上身，苏萝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我几天前接到这份委托，关于夺取这份所谓的神器碎片，然后我刚才去和甲方谈了谈，得知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


艾德里安自己从酒柜上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


“福尔摩斯先生，恐怕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所有三份碎片，都在上海吧。”


艾德里安放下厚重的玻璃杯，灰眼睛和绿眼睛对视着，在半空中如两片刀锋互相交击，然后福尔摩斯转过头，看着半条街外的金茂大厦。


“天地会社，可能是除了黄衣教团外，远东实力最坚强的异能者组织，高手如云。即使是我也不可能自不量力地去他们那里抢夺碎片吧。”


“很有趣。我因为以前欠下的人情受其中一个冒险者团体的委托，帮他们收集这些神器的碎片。如果你不肯交出来的话，那我也只好去金茂大厦那边碰碰运气了。顺带——我听到你的交换条件了，你开出的条件太夸张，这个世界上还不可能有人抗衡它们——这个世界的冒险者武力不会超过黑铁级，除非是原生的、不受冒险者人物卡限制的生物，可以达到白银，四星级左右的程度。而邪神——即使都是投影、化身，也不会低于四星级。”


“他听得懂吗？”苏萝歪过头。


“听得懂吧。”苏荆挠挠脑袋。


“我遇见过好几个机会，可以让我离开这个世界，成为你们这些星界旅者的一员。”灰色眼睛的英国人举起酒杯，“但是我拒绝了。我发誓将一切投入驱逐这些黑暗中爬出的魔怪的事业中——只要你们能够与我站在一起，我就把这碎片交给你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顿了一顿，说：“许多年前，我以为邪神的统治是人类头顶永远无法推翻的铁幕。那些充满野心的魔术师们把我们的世界当做邪神的饵食，奉黑暗中的疯狂为主，寄宿在地球上，吸取我们的生命。直到你们，星界的旅人来到这个地球上。正因为看见了你们身上无限的可能，我才重新坚定了信念，我相信，人类可以获得解放，从恐惧的链条中挣脱……‘神器’也只不过是一件道具而已，真正引导人类力量的是我们的勇气。”


“而你们——可以带给人类勇气，被统治了七百年的人类的勇气。”


“我讨厌和信念坚定的人打交道。”艾德里安露出一个略带些放荡不羁的懒散笑容，“不过你的演讲也挺煽情的……至少恐怕不能打你这份碎片的主意了。那么……我们恐怕也只能去金茂大厦碰碰运气了。”


半个街区外似乎传来了一点骚乱，金茂大厦楼底下似乎传来了爆炸声，街道上的夜魇拍打着翅膀，发出了嗜血的鸣叫。


“天地会社的社长张维新持有三份碎片之一，这个消息被内线捅了出去。现在另外两家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进攻了。在半个月之前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但是现在，几个巨型势力已经无暇他顾，全力备战，倒是不会在意这种小势力之间的战争了。”


艾德里安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一只手搭上了福尔摩斯的肩膀。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福尔摩斯只来得及抽搐一下，绿眸子的男人就“溶”入了他的身体。灰眼睛男人手中的玻璃杯锵然落地，他的体细胞被迅速地侵蚀，只是转瞬之间，地球上最伟大的复旧党人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几乎只是一秒钟。艾德里安的容颜就在福尔摩斯的脸上重新显现。他从容地解开了身上绑着的塑胶炸药，然后取出了那支黑色塑料袋。


“只可惜，我已经放弃人类的身份很久了……”


艾德里安的脸上浮现出了近乎于落寞的表情。只是这表情转瞬即逝，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他竖起自己的手指，放在形状优美的嘴唇上，看着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徐富贵，叹息道：“我似乎从来没告诉过你吧，我是黑光病毒的强化者……或者说，我就是人形的病毒。”

第410章 风云甫动


蓝西装的落脚点在市内一家三星级酒店，可称得上“惨败”的行动结束后，柏崎不作夫还得向上级报告情况。


“是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出任务总是要担些风险的，不是吗？”


柏崎不作夫一边打电话一边用门卡刷开自己单人间的房间门，由于蓝西装中部分成员并非人类，所以也只好多浪费一些经费用在多开几个单人房上了。


“你是说，那些星界冒险者打起来了，让我去调停？饶了我吧……那些家伙喜欢互相砍来砍去的话那就让他们砍好了，我们只要装作没听见、没看见，泡杯茶，拿份报纸看看完——接着就一切OK啦。再说现在一个增援都没有到，就我手上这点残余的战斗力，贸然介入也只能送死吧。那边可是有好多实力不在我之下的老师们喔。”


柏崎不作夫跨过宾馆地板上倒卧的蓝西装尸体，地上的尸体一副水分被抽干的模样，整个人都皱缩成了一团，看上去就像是已经在沙漠里被风干了几十年那样的效果。


“你说增援已经到了？喔，我看见了，我正在和他打招呼呢。顺便，国外的那些家伙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吧。正在查他们的入境资料？我说，你们的效率也太慢了吧……好好好，待会儿再说。”


柏崎不作夫挂断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在他身边，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围逼过来。上面派来的增援被人杀了个一干二净，而且手法还是同行干的——对于一个把时间和精力消耗在电动游戏上的人来说，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工作日了。


……


雨势似乎变了。


金茂大厦的大堂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玻璃窗的碎片在外面的马路上洒了一地。在低等级冒险者之间的互相残杀中，第一个拿去当炮灰的都是各种低等级的使魔，召唤物。


上百只千纸鹤在前台摇摇晃晃地飞来飞去，有人在暗中开枪，射下了一只千纸鹤。剩下的一拥而上，十几只千纸鹤相继爆炸，把那个隐藏在暗中的枪手炸成了血肉尸块。


“黑龙堂的‘纸使’。嗯……用这些爆炸符开路倒是他的一贯作风。”


在大厦的第九十九层，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酷似周润发港片中扮演的小马哥的男人（很有可能是他故意如此打扮）正用投影电视看着一楼的闭路监控。


“还好这会儿雨越来越大了，不然他直接用爆炸符叠成鸟飞到九十九层来，还真有点麻烦……贾樟宝呢？”


“大哥，贾香主已经就位，绝不会让这些衰人踏进顶层一步！”


“踏进来也就踏进来了，只是别让他们活着出去就行……我的枪。”


黑西装的小弟九十度弯腰，递上一只橡木盒。一直蜷缩在办公桌上的花猫慵懒地爬起来，一下子跳到了橡木盒子上，喵呜喵呜地看着小马哥打扮的男人。


“黄龙爷，黄龙爷，一边玩去。”


被称作“黄龙爷”的花猫不情愿地踱到一边，又一下子跳上了小马哥的肩膀，舔着他的脸。被称作大哥的男人打开盒子，取出两柄精致的手枪，以及四排子弹。


“又有玩一玩的机会了……黄龙，给我‘那个’。”


花猫弓起腰，让男人的手指按在它的额头，在灯光无法触及的地方，男人光滑的掌心开始蠕动起新的纹路，如同一个准星，又像是标靶。


猎命师，这就是天地会社的头目张维新的强化能力。来自《猎命师传奇》中的奇异传承，狩猎“命格”的猎人，以发挥命格的不同力量作战的外道方士，不光如此，还可以为自己的同伴换命，契合每个人不同性格地给与他们合适的“奇命”，更进一步提升他们的力量。


“好了，也该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社团的尊严！开动了！‘枪神奥义’！”


同一时间，金茂大厦楼底，街对面的银行大堂里，几个西装男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正在说话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份理财产品的宣传单。


“打仗，这东西不是说我们一哄而上，直接杀进去就是打仗了。这个东西是要讲究技术、谋略、布局的。”


几个黑西装中唯一穿着白西装的人手里拿着那份宣传单，明明天色很阴沉却还是在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镜，发型上了腊，做得油光水亮。


“考虑到，那个冒险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一股脑先把小弟全堆上去，岂不是送上去被人宰？所以，在我的——指挥理念中，这个冒险者之间的打仗呢，兵，贵精不贵多。要懂得互相配合。以高级冒险者的能力布局为主体，低等级冒险者则是配合这个布局，做出补充，赵总，你说对不对？”


抱着胳膊坐在他对面的是个身材干瘦的光头，眼睛似乎有些疾病，总是潮乎乎的，就像随时随地都要流出眼泪来一样。听到这句话，光头点点头，低声道：“纸先生说的是。的确有道理。”


“反正现在我们两家就要携手合力，总之不能让张维新拿到那份碎片。至于抢到之后怎么办，那就是各凭本事了，谁也别怨谁。但是在张维新死之前，我们两家绝对不能拆伙。”


“嗯……”光头摇头晃脑地赞同道。


“那么……赵总，可以放出你的那些高手了吧。”


光头端着一次性杯子啜了一口茶水，不说话。


白西装手中的宣传单骤然旋飞过来，利落地切开了一次性塑料杯的上半截，被切下的塑料环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赵总。”白西装盯着光头。


“知道啦……只是，以后别在老汉我面前耍这种花俏招数。”光头瞪大眼睛，“你的纸片片，割破我皮的时候，就是它们把你脖子扭断的时候。”


旁边坐着的黑西装一个个面色僵硬，看着不似活人。


金茂大厦一楼，在前台后是安检机关，在那之后，穿过一道大门，就是一片圆形广场，宽阔的场地中间一直打通到三楼。白色的千纸鹤纷纷扬扬地飘舞进来，就像是雪花一般四处飘扬。


广场的中心，整整齐齐站着一排黑西装黑墨镜的帮派分子。而在他们正前方，矗立着一个身着练功服的巨汉。


只是一介凡人之躯，但却有着难以言喻的霸道气势。巨汉的双手装载着银灰色的机械装置，像是力量增幅的道具。机械巨拳泛着冰冷的色泽，似乎随时都能爆发出强横的力量。


在金属包裹之下，他的掌纹是一匹近似于烈马奔腾的大写意图案！


命格：千军万马！


能够为宿主与属下带来无比自信和强横战力，与性格刚硬霸道的人契合性最佳！


眼见上下翻飞的千纸鹤，巨汉声若洪钟地巨吼一声：


“歪门邪道！滚！！”


气浪！几乎肉眼可见的气浪令千纸鹤群如同被狂风卷过般倒飞出去，一个个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般变得有气无力。这一幕，令他身后的下属纷纷气势一振，有这样的强者坐镇，那些神龙教团和黑龙会的弱鸡来多少都不怕！光是这股滔天霸气，就能够压制一切喜欢用异能和魔术的鬼祟小人！“奇命”与经过修炼的强大武者相配合，更能激增数倍以上的力量！


果然，身为猎命师的张大哥就是，强！


巨汉沉稳地上前一步，高喝道：“有我贾樟宝在此，谁想来送死的，就给我上！无论多少人，我都全力把你们轰成碎块！”


仿佛照应他说的话，广场入口处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然撕开。一个气势不逊于巨汉的高大身影，扛着一柄长兵昂首跨入广场。


光是踏入广场，就令在场之人感到彻骨的寒意。而当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时，更令众人面色惊变！


来者身着一袭古代战将的华丽战甲，头戴紫金冠，两道颀长雉尾在身后微微飘荡，身材高达两米以上，僵硬的脸上泛着黑气，蓝色的幽火在双眼中悠悠摇曳。但是这些诡异的气息也无法压制来自他本人的无上霸意！更凌驾于贾樟宝之上的，纯正霸道！


就算不认识他，也会认识他肩上所扛的那柄巨型画戟！


无双战神，乱世战鬼，三国第一，吕布吕奉先！


“妈的……赵老头把他压箱底的货都放出来了……！”贾樟宝对着耳麦喃喃自语，说完这句话，巨汉一把扯掉自己的耳麦，咬紧牙关，提起双拳，一步不让地向前大步走去！


“吕布——！！！”


千军万马，便是遇强愈强的命格！只要能够坚持不屈斗心，它就会激发你的力量！但若在这里胆怯退后，它的力量也会迅速衰退！不能退，只能前进！战斗！


每前进一步，贾樟宝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以指数级上涨的威压。对于武道的修行者来说，这种威压甚至比物理上的力量更强大，如果屈服了，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吕布啊啊啊啊啊啊————！！！”


来吧，让我用我的拳头，打开通往未来的道路！


三十秒后，贾樟宝被一戟震碎内脏，倒毙于此！

第411章 你说互相理解就互相理解那福尔摩斯怎么办


“黑光”病毒是来自于游戏《虐杀原形》（事实上，这部游戏英文标题直译过来只是“原型体”而已，国内的翻译似乎是为了强调这部游戏内容中血腥暴戾的一面，而加上了“虐杀”的前缀）中的强化。


在原作游戏中，“黑光”病毒是来自美国军方秘密病毒武器的实验项目，而被其“寄宿”的“宿主”则可拥有与现代装甲军队抗衡的强大力量，其最令人畏惧的并不是通过高度活化的细胞形成的各种生化兵器，而是其瞬间吞噬、吸收人类的能力，并可以完美地模拟对方的基因构成，吸取对方的一切记忆。


而这种强化最大的弊病就是，被黑光病毒“寄宿”的人其实已经在那一瞬间死去，活下来的只是病毒的聚合体而已。他拥有宿主全部的记忆和人格，甚至第一代的宿主阿历克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自己只是得到了巨大力量的幸运人类，但实际上，他已经是另外的存在了……他只是“黑光”而已。


得到黑光病毒强化的人，不但身体素质可以轻易超越人类极限，一跃跃上数十米的高空、一拳打飞车辆、从数百米的高空中落地也毫发无损、以身体组织形成各种兵器——可以说是一步登天，轻易达到白银级四星至五星强度的强化。虽然在这个世界中被压制在黑铁级，但其身体的基本素质依然可达到凡人的极限，甚至略有超出。


在瞬间吞噬福尔摩斯后，艾德里安的绿眼睛一瞬间变得浑浊无光。他旁若无人地从地上捡起那瓶苦啤酒，直接对着瓶口往自己嘴里灌，浅绿色的酒液倾倒出来，流满了他的脸和脖子，甚至渗到了他那头黑色的长发上。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们出手的。”艾德里安略有些醺然地低语道，“只是这个人的存在给我们造成了太大麻烦，而我又需要他的智力……你们对我都还有用，所以，我会和你们好好相处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艾德里安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冷淡而矜持的类型，突然这样狂笑起来，让在场的三人都有些吃惊。绿眼睛男人所表现出的喜怒无常，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定感。


“以后找工作的时候记住这个教训，选个好老板是很重要的一环。”小女孩扯扯徐富贵的衣袖，年轻的冒险者肌肉绷紧，显得很紧张。


“老板说……呃，他如果出现这样的状况，就拿他口袋里的麻醉剂，直接扎进他动脉里。”徐富贵脸上汗津津的，小心翼翼地从门口的衣架上取出几只针管，一步步靠近艾德里安。混血儿桀骜地高声咆哮，如同暗夜中的狂兽，随之又桀桀桀地干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渐渐变成了巨大的轰鸣声。


徐富贵走上前去，闭着眼睛把针管扎入了艾德里安的脖颈。在这一瞬间，就连苏荆也认为他可能会直接一掌把徐富贵扇出几十米外，但疯狂的病毒强化者没有动手，他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任由自己的助手把能击倒一头大象的麻醉剂注入自己的血管。


大约十几秒钟后，艾德里安的呼吸声轻缓下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徐富贵赶紧把自己的老板抱到沙发上躺下。绿眸的男人此刻柔弱得和小孩一样，没有半点力气，只是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双眼微微合拢，睫毛安祥地放在眼帘上。


“如果他动手的话，我想我们的胜率大概只有5%吧。”苏萝微微叹气，“我在赤红武力里也见过许多精神崩溃的人呢。不如说，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呆久了，总能见到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人吧。因为不幸的遭遇而疯狂、因为承受不了太过强大的力量而疯狂，因为迫于任务而不得不做出罪恶之事，背叛了自己的心意的人而疯狂……而在赤红武力里，许多因为长久被困于某个境界，不能寸进的人，疯魔的也有许许多多……很悲惨呢。”


长头发的小男生走到沙发前，用自己的小手抚摸艾德里安的额头，极烫。


“现在就干掉他，还是帮他？”苏荆提问道。


“他给我们脑袋里植入的寄生虫怎么办？”苏萝反问。


“我稍微用残存的心灵异能感受了一下，现在他的心智已经陷入极度混乱，几百个人格正在互相争夺主导地位。在这种情况下，我用断裂魔方可以不受干扰地把寄生虫取出来。”


“啊？寄生虫？什么寄生虫？”徐富贵摸不着头脑地问，“不，你说的多重人格又是什么情况？”


“……说真的，小徐同学。”苏萝叹了口气，“不要这么天真啦。你真的相信，这样一位强力的冒险者，会毫不在意地把两个路上捡来的扭曲小孩（而且异常美貌）放在自己身边？用屁股想都不可能吧！他上次摸我们头的时候，已经把某种可远程操控的寄生虫塞到我们脑袋里啦。”


“……”徐富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只要稍微谨慎一点的话，像这样的老派冒险者都会有几招控制别人的手段……这个跟见面礼也没多大区别，大家互相控制，是对彼此的礼貌喔。喂，阿荆，等我回复功力后要不要尝尝我最拿手的天魔极乐？会上瘾喔。”


“喷了，区区天魔极乐，弱到不行。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塞个触须进去直接刺激你的大脑皮层，包你连自己是谁都忘光光了。”


徐富贵几乎是双腿有些发软地看着苏荆的脑后头皮裂开，白森森的骨头如同花瓣绽放，露出浅红色的脑膜，以及脑膜下微微颤动着的白色大脑，沟纹深壑中，一只乳白色的多爪虫正钻进沟回，用自己的多根触须吸附在神经中枢上。随着虚空中的无形力量展开，多爪虫被轻巧地取了出来，并在半空中无力地挥舞着自己的爪子，之前的伤口不着痕迹地复原，头盖骨合拢，如同时间逆流……


“不是很高级的技术，恐怕和世界等级压制有关吧。”苏荆没有捏死这只虫子，而是捏在自己的手心里慢慢观察，“拿来泡酒说不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至于多重人格嘛……”


“我一直都知道，这种整个儿吞的吸收方式有后遗症。”苏荆皱着眉头为苏萝也取出脑袋后面的寄生虫，“有一部分生物科技流派为了强化自己的智力，会收集那些比较知名的智者大脑，并且试图复刻里面的记忆。我一直没有尝试那种全面吸收的方法，就是因为我觉得吸收他人记忆对本体人格的影响不太好。而他……证实了我的猜想。”


“艾德里安这个名字……或许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了。他的人格已经分裂成数千份，几千个较弱的被他吸收的记忆在干扰他的思绪……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限制，恐怕他已经被纷乱的人格夺取了自己的主人格地位吧。”


苏萝重新蹲回靠背椅上，用两根手指捏着酒杯，啜饮着威士忌。


“……以福尔摩斯的意志力，已经在和他争夺主人格的地位了吧。贸然吞噬福尔摩斯，绿眼睛大哥哥也冒着极大的风险。恐怕他夺取神器碎片也并不只是因为他人的委托，说不定也是想解决自己身上的隐疾……富贵哥哥不要生气了嘛，大家互相理解、互相理解就是了嘛。”苏萝以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口气装腔作势地说，虽然说的话很恶意做作，但因为外表过于纯真，听上去反而很自然。


徐富贵现在只觉得脑袋发胀，这两个诡异的小孩以一种旁若无人的说话方式发言，你一句我一句，以极大的信息量灌进自己的脑袋，苦恼的年轻人只是想从这里逃走，但有一种力量似乎停止住了他的脚步。


“那个……两位，有没有办法解决这种症状呢？”


这句话似乎引发了空气中的某个开关，这两个外表上讨人喜爱，但总让人感觉不怀好意的少年少女同时怪笑起来。


“圣母吗？”“好经典的圣母病啊。”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人都会选择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吧。你……才给他工作了多久？不要说这么快就一见钟情了吧！虽然我们不歧视异常性癖，但可不要被表面上华丽的皮相冲昏脑袋喔。”


两个小恶魔诡笑着一左一右地进逼过来。


“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微胖的平凡青年涨红了脸，“艾德里安先生帮助过我，还救过我的命，我虽然很没用，但是也不会在这里离开他的！我能感觉到，艾德里安先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一定有办法解决他的心理问题！”


窗外的雨势似乎越下越大，就像是九天之上的飞龙正在布雨。阴沉的云层遮盖住这座魔都的整片天空，徐富贵略有些猥琐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恍然间有一股凛然之气。


“每个人都做过错误的事，但是只要能悔改，就能够重新踏上正道！艾德里安先生帮助过我，我就一定要帮助他走回正道！”


青年面前，苏荆和苏萝的表情从凝固逐渐解冻，就像是见到了很有趣的东西。二人不再露出那种轻浮的表情，而是陷入了某种更专注、冷静的状态。


“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


“——那我们就为你达成。”


“不要为你的平庸而苦恼。”


“因为连我们也想知道，你这样的凡骨，在有了牺牲的觉悟后，能达到何等境界。”


就像是与魔鬼结下了契约。


背后，一道惊雷打在了大厦顶端的避雷针上，徐富贵全身一震，只觉得命运已经向自己张开了大口。

第412章 关键字是“面带爽朗笑容”


我叫……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拉丁文中“黑色”的意思。而我也的确很喜欢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皮鞋，黑色的领带，黑色的指甲油……黑色带给我安全感，黑色是我的归属。


只有这个单词是我的线索，我想它应该是我的名字，因为最开始的那一份记忆中，“我”就是艾德里安。而那份记忆已经逐渐淡化了，我不太记得我应该是什么模样的了，如果要说的话，许多份别人的记忆也开始挤占我的脑部空间。


我已经逐渐变得淡漠起来了，不再有道德感，只是无目的地执行任务的机器而已。情感一点点在不同的记忆中冲刷褪色，失去自己的心灵。那些人在向我说话，那些被我吞噬的人，他们在对我说话。


一百个人。


一千个人。


一万个人。


每时每刻。


而现在又增添了一张新的脸，铁灰色的眸子，坚毅的表情。他注视着我，他的一生流过我的大脑，他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我被他拖了进去，体验他的一生，伴随他走过桀骜的少年与锋芒毕露的青年，接着是黑暗而狂暴的中年时期，与他忠实的伙伴一起在多雾的伦敦夜晚穿行，冰冷的手枪放在肋侧，胸膛上纹着焦黑色的旧印，脖子上挂着祝圣后的十字架。


我伴随他在一个个夜晚翻阅那些发黄的抄本，深入人类未曾前往的禁域，啜饮那些来自黑暗的奥秘。每一刻，他的心智都可能被无尽的疯狂摧毁，被那些来自寒冷宇宙的宇宙的真相所摧毁，那是足以让凡人尖叫着把自己眼珠子挖出来的知识。我感受他心中的恐惧，并感受他一次又一次地鼓起勇气，在那些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写下的经文和呓语中寻找驱逐黑暗的奥秘。


每一次都是这样，我绝望地想，我每吞噬一个人，就会爱上那个人。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躺在沙发上的艾德里安睁开双眼，一只眼睛是翡翠般的绿色，另一只眼睛是铁一般的灰色。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清澈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下。


……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趁这种机会趁火打劫就最好啦。”


在邪神降临后七百年，东亚最强盛的文化圈，除了华夏文化圈外就是日本了。与上海齐名的东方都市东京，有一种特有的、尖锐的文化对立感。东方与西方、古老与现代、竹与钢、巫女和机甲……或许与日本人文化中的极端性有关，在这里，总能见到及其鲜明的对立感、并从中凸显出扭曲而怪异的魔性美丽。


而上海，距离东京一千八百公里，隔着一条狭窄海洋的另一座魔性之都，则以大陆文明圈特有的包容，将天外的魔怪与本土的文明有机结合起来，形成了其独有的自然美学。


在阴沉的天幕下，钢铁的都市矗立在太平洋的西岸，暴雨滂沱中，巨大的水珠砸在有机玻璃和钢铁巨塔的表面上，形成某种庞大的、响彻天地的协奏曲。


大街上，一匹长着翅膀的拉车夜魇正不安地甩着鬃毛。驶过街道的加长林肯溅起一路水花，苏荆看见坐在后排的是一个秃顶的侏儒，身高或许还不到一米，光滑的头顶纹着黑色的神符，冰一般冷的无光眼眸扫过街边。


“我记得这些家伙是来自缅甸高原的丘丘人。这样的邪神眷族算是二等人啦。正所谓一等邪神二等眷，三等外星四等人。感觉上就是类似的社会等级分布。”


因为猛然爆发的冒险者之间的骚乱，整个街区都被穿着黑色斗篷的蛇人安保部队所封锁。苏荆与苏萝正人手一只望远镜，站在街角，望着高耸入云的金茂大厦。在大约二十几楼的地方，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撞破窗玻璃，无助地向外坠落，刚好落在一辆轿车上，把那辆轿车砸扁了。


“好森冷的感觉，像是冷兵器的锋刃……刀气。”苏萝闭上眼睛，娇俏的小鼻子里似乎也吐出一丝寒息。


徐富贵知道，武道达到相当境界的武者可以通过心灵上的直觉就探测到远方的威胁，但这种境界绝非一个十二岁小女孩可以达到的境界。但这两个小魔鬼已经一次次地刷新了他的三观，就算下一瞬间这两个家伙突然说自己是天神下凡，徐富贵觉得自己也说不定会相信两分吧。


“对面有几个大叔，看上去好像在商量事情耶。”


在一颗梧桐树下，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干瘪老头、一个身着白西装的中年人，还有一个黑白色条纹西装的白发黑人，三个人组成了微妙的图案。那个白色长发的黑人说了几句，似乎话不投机的模样，便耸耸肩膀，向这边走了过来。


就在他身后，白西装的中年人面色有些难看，他撑着一把白色的雨伞，微微抬起伞沿，目光似乎在和数百米外的，金茂大厦上的某个点，某个窗户所接触。


下一瞬间，白色的雨伞上分离出无数薄如蝉翼的纸片，这些纸片聚合成一条纤细的东方飞龙，张牙舞爪地沿着一条直线，如同迅电般向着金茂大厦顶端飞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但是在滂沱的大雨中几乎毫无声息。


纸龙颤抖了一下，龙口中衔着一颗还在冒烟的子弹。白西装握着雨伞的手渐渐收紧，骨骼上的青色经络一根根冒出来。


枪声如同密雨般响起，子弹把纸龙打得四处乱窜。数秒钟后，纸龙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飞雪迎着雨滴，向大厦顶端削去。成千上万的纸屑化作死亡的风暴，在异能的强化下，这些纸屑比飞刀更锋利，袭向大厦顶端，那个握着两柄手枪，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的风衣男人。


天地会社的张维新，墨镜下的双眼一动不动。


一般来说，手枪的有效射程是五十米，即使是射击高手，最多也只能在一百米的距离内保持一定的准确率。而在实战中，手枪一般都是在接敌约二十米的距离内使用。此刻张维新距离操纸的魔术师距离超过三百五十米，理论上来说，只有神迹才能让他在这么远的距离内击中对方。


子弹出膛，从窗口射出的特制弹头以四百米每秒的速度旋转着射向地面。它穿过几乎静止的大雨，打穿了一滴晶莹剔透的雨水，与无数比刀锋更尖锐的纸片擦身而过。在地心引力、风力、摩擦力、以及几乎微不可察的地球自转力的驱使下，划出一个略有些弧度的线条，擦过白色雨伞的下沿。


有着一头朋克式白色长发的黑人穿着黑白色条纹的西装，身材颀长，以苏荆和苏萝现在的身高只能瞪着他腰间三根花纹斑斓的蛇皮腰带。


“哇喔，好可爱的小朋友。”黑人饶舌歌手一般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戴着三颗硕大宝石戒指的手掌伸过来，似乎想要摸摸少年少女的头发，不过两人步调一致地闪开了。


啪哧一声，在他背后十余米的地方，白色雨伞一瞬间散落成无数稀稀拉拉的纸片，然后白西装的中年人呈大字型仰天倒下，左眼只剩下了一个血色的窟窿。在飞行了三百五十余米后，子弹的动能已经削弱到了不能打穿他头骨的程度，但它却以奇迹般的准确性在那一瞬间贯穿了操纸术士的眼球，打碎了眼珠后，又穿透了后面的神经束，接着进入颅腔，旋转的动能绞碎了他的大脑，瞬间泯灭了他的生机。


直到死亡，操控纸张的魔术师都没想到，张维新可以从那么远的地方击中自己。


“人，有的时候会被已知的信息误导，你们说对吗？”黑人愉快地笑了起来，两排干净的白牙闪烁着奇妙的光泽，“因为他们确信，张维新只用那最出名的双枪，才会肆无忌惮地站在街上，暴露在张维新的视野之内……但是他们不知道，张维新能看到的地方，就是他的子弹可以击中的……杀戮射程。”


“你是……？”徐富贵迟疑着问，有一个很著名的邪神据说长得和眼前的家伙差不多……


“奈亚拉托提普。从不说谎的千面者，为您效劳。”黑人优雅而华丽地大幅度鞠了个躬，徐富贵想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模样，但是明明看他面部的每一块器官都很清晰明白，但怎么也拼不起来他完整的面容。似乎他的脸每一个瞬间都在微微变动，让人捉摸不定。


“肿胀之女、无貌者、混沌之信使、埃及的黑尊者、血舌之神、尊敬的奈亚拉托提普阁下。请问有何见教？”


苏荆和苏萝同样夸张地回礼。


如果说以二人目前的能力，对上艾德里安还有5%的胜算，那对上眼前的黑人，胜算是……0。


它是这个世界最高阶的存在，活生生地行走在地球上的邪神本尊，从宇宙原初之混沌中诞生的三柱神之一，微妙地以无数化身操控着人类历史和科技发展的黑暗。奈亚拉托提普，将全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外来者，有着一千个化身、一千张面具和一千个名字的危险存在。


“嗯，算是来出差，顺带公费旅游吧。作为最活跃的国家领袖——我可是很尽责的喔。”


黑人笑眯眯地说。

第413章 请在家长监督下进行


“你知道吗？百分之八十的黑铁级冒险者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枪支来支持自己的冒险。相对来说，黑铁级的武力最快的成型方式就是搞到一把好枪……因为，以黑铁级的力量差距，就算是三星级的高手，也可能被乱枪扫死嘛。”


被之前死掉的白西装称作赵老头的黑衣中年男人撑着那把黑纸伞，站在死去的魔术师的身边，用自己的皮鞋踢了踢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


“啧，这就是太喜欢出风头的下场嘛。小老儿我活到了这把岁数，早就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大家都穿黑西装的时候就你喜欢穿白西装，这不是在自己脑袋上画了个靶子吗？”


中年人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烂牙。凑近了看，才发现他虽然看上去只有四十到五十岁，皮肤还很紧绷光滑，但褐色的老人斑却出现在皮肤的各个角落。


“唉……现在的年轻人呀，都不晓得这个实力，是要靠什么来换的。小老儿凭空比你们老了三十岁，连玩女人的力气都没了，不就是为了用这些年月去换来这些好宝贝儿吗？虽然小老儿现在行将就木，不过也总比死人好，是吧。”


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直站在他身前，牢牢地护翼住半衰老人的身形。即使有人用冲锋枪近距离扫射，也不可能突破这道死去血肉构建出的防线。


赵老头儿，用过的名字超过十个，黑龙堂在本地的头目。以华人的身份坐上有日本背景的黑道帮会头目之座，自然也不是什么浪得虚名之辈。虽然在无限的世界中，原本的国裔血脉对立已经变得很虚无，但是来自相近的文化圈的冒险者还是容易走在一起，并衍生出各类以血统和文化为联系的冒险者团体，而这些团体则组成了许许多多中小型冒险者集团中的绝大部分。


赵老头一直以他独步江湖的尸傀术而出名，据说在被安排到这个世界之前也是白银级高阶的冒险者，虽然实力坚强，但是风评一向不高。这次联合神龙教团一起攻打天地会社的分部，大部分人都相信是这个低调的老头在搞鬼。


白色长发的黑人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看都没看地上躺着的操纸魔术师一眼。


“哎呀呀，不听我的话的人就是会这样，赵先生，你说对不对呀。”奈亚拉托提普咬着一根散发着诡异香味的雪茄，愉快地歪过脑袋，“人类总是会因为自信而一头闯进陷阱，对不对，我是不会说谎的奈亚拉托提普嘛。说谎是人类发明出的招数，像我这样愚钝的傻瓜只会用事实误导、文字游戏、以及哄女人的甜言蜜语这些小花招，实在是，哈哈哈，贻笑大方，哈哈哈哈……”


赵老头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他一点。


“而我，在这里说出第二句实话。”奈亚拉托提普用指甲弹了弹烟灰，“登上舞台中央的人，都会遭到不幸。”


“枪打出头鸟。自古皆然。天妒英才，薄命红颜呀……”赵老头摇头晃脑地赞同道，脸上的老人斑似乎更深了一点，“守拙。守拙呀。锋芒毕露易早夭……”


就在两人的眼前，一个缩头缩脑的青年和两个少年少女踩着一地碎玻璃走进大厦。赵老头笑眯眯的，笑纹越来越深。


就在同时，身处于大厦顶楼的张维新心中一阵悸动，那只花猫也不安地蜷起了身子，这种极度不祥的感觉是……


“凶命……有千年以上修为的凶命……”


仿佛是呼应他的不安，明亮的冷光灯管开始挣扎，一闪一闪地似乎即将崩溃，下一瞬间，大厦的电源在这一瞬间熄灭。


连室内中央空调的声音都平息下来，只剩下窗外滂沱的大雨还在继续无情地击打窗户。张维新站在窗口，看着天空中的云层正在不断盘卷，在一瞬间形成了某种吞食天地的邪魔的模样。


能够影响天象的凶命……


“呼，得拜拜关二爷驱驱邪……”在一片黑暗中，张维新也没摘下自己的墨镜，“不，说不定待会儿就要撞上关二爷了，这会儿还是不要去拜他吧……”


……


“我……我怎么感觉有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


“本来就是啦。”两兄妹同时吐槽徐富贵。


“让我来教你一件常识好了。”苏萝歪过脑袋，优美的唇形抿起一个漂亮的弧线，明明是十二岁的小女生，却在眼角眉梢表现出娇媚的风情，“首先，作为一头废柴，对于有人把你当棋子这件事，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啊？为啥？”徐富贵震惊地问，“那可是有人要利用你啊！”


“因为这证明了你还不是一无是处到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苏荆同样摆出一副前辈的模样，俊俏可爱的脸蛋和自信的邪气令他有让一切女性母性大发的资质，不过可惜刚健朴实的徐富贵还没有变态到能够欣赏这种可爱之处。


“这么说吧，别人在利用你的时候，通常对你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一个从中牟利的机会。当然，具体的操作……对你的能力要求比较高，不过你也可以把这当成是一种磨练。反正活下去就能变强，活不下去……呃，反正就是死了吧。”


“喂，不要说得我的命这么便宜啊！”


“本来就很便宜啦。”苏荆啃着自己的指甲，含含糊糊地说，“总之，以我们的一贯方针就是——把事情搞搞大，麻烦越多，最后的进步也越明显。用游戏式的说法就是，做的任务越多越难，经验和奖励也越丰厚啦。”


“我觉得以你们这样的人生态度，能活到十二岁也是一种生命的奇迹了……”


“总之，安啦。有我和阿荆在，就算你是一条废柴中的废柴，涂不上墙的狗屎，我们也不会让你这样轻轻松松地死掉的。”


叮，电梯门打开。


苏萝话音刚落，一发子弹擦着徐富贵的耳朵飞过去，敲在电梯的墙壁上，四处飞弹。三人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流弹四处溅射。


几秒钟后，苏荆小声道：“有人受伤了没有……”


徐富贵悲痛地举起了手：“我的屁股被擦到了……”


“喔，那就没事了。”两个小恶魔同时松了一口气。


大约在离二人十余米的地方，有人在猛烈开火。砰砰砰的声音让人耳膜都痛了起来。


“十一个人。”苏萝低声道。


“你说什么？”徐富贵同样低声道，“枪声太大，我听不清！”


“……我说，十一个人！”苏萝大声喊道。


三个人齐齐抢上去，狂按电梯面板上的关门键。


自从大大咧咧地窜进金茂大厦后，二人就顺着一路战斗的痕迹往上走，在瞻仰了一番被某种凶厉巨型兵刃撕成碎片的一大滩尸体后，在苏萝的建议下（“走楼梯好麻烦啊。”），三人没有选择看上去比较安全的消防通道，而是直接乘居然还能用的电梯直达第九十九层。感谢设计师的忧患意识，让这部电梯居然使用独立后备电源。


在电梯门合拢前，徐富贵冒险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外面的枪战。这里似乎被布置成了写字楼一样的地段，一大票枪手正在对着一个黑色身影疯狂开火，而那个影子正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姿态轻易地用一把长刀把他们切成碎片。无光的办公室中，只有阴沉的天光从窗户里洒进来，枪火和黑色的死神交织成绚丽的图景……只可惜里面的演员可能并不欣赏这一幕。


“九十九层，九十九层……”徐富贵收回脑袋，迅速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妈呀，那个黑衣服的拿刀家伙好可怕……”


“记住恐惧的感觉。”苏萝靠在墙壁上，用手摸摸徐富贵的头，然后又马上把手在他衣服上蹭干净，“……你让我先体会到了恐惧的感觉……你几天没洗头了喂。”


“呜……好可怕！打不过啊！”徐富贵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的脸埋在自己的腿中间，“……对不起，我好害怕……这不可能打得过啊……还是你们两个上吧……”


苏荆和苏萝对视一眼，前者耸耸肩膀，轻松地说：“等遇到那种等级的时候，我们两个不会出手喔。”


“……什么？”


苏荆摊开自己的双手，“我们只有十二岁而已。就算以前我们曾经很能打，但是现在也只是十二岁的受保护少年儿童而已。就连你认真和我们动手，我们的胜率也不会超过70%……现在的我们就是这么弱到人神共愤的程度。如果碰到这种等级的对手，我和阿萝一定先跑为敬啦。”


“怎么这样……”徐富贵捂着脸抽泣道，“对不起，之前说了那样的大话，但是我现在害怕了，想退缩，想回家，想狂吃薯片然后睡一觉……我们回家吧！”


叮。


第四十五楼，电梯门被打开了。


“吕布——吕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黑西装哀嚎着倒在电梯门前，而一个如魔神般威武的巨人则站在他身后，一记简单有力的直劈，黑衣人从头到胯被斩成两片，连求饶的声音都没有，只是污臭的血液和内脏从腔体中喷出来，溅了电梯里满地都是。


徐富贵从指缝间盯着那个魔神般的身影，而吕布闪烁着幽幽蓝火的凶煞双瞳也在这一瞬间与他的视线交汇了。


强。


绝强无比。


没有半分活命的机会。


就像青蛙被蛇盯住一样，徐富贵浑身发凉，就像是血液都被抽空了。


正是因为身为武者，才能体会到对方的强，那种简单直接的霸绝气魄，千锤百炼的杀意与自信结合的武道，连斗争心都在一瞬间被压到虚无，在这个神威盖世的身影面前，自己的存在感被无限缩小，只想远远逃开。


“呜……呜呜……”


苏无病小朋友和苏无伤小朋友……就算他们两个嘴上说得狠，但一定会出手救我的吧……


徐富贵的眼珠高速转动，但是苏荆和苏萝只是抱着手站在电梯两边，冷冷地看着他。


“不站起来的话，我们三个都会死在这里。”苏荆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


“现在，听我的指令。”苏萝如同猫般笑了起来，“恐惧，用你的全力去恐惧，因为你马上就会死了。”


随着这句话，徐富贵明白了。明白了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


“很好。”苏萝的虎牙在电梯的灯光下绽放，“现在，听从你的身体。”


恐惧的尽头是什么？


徐富贵现在看见了，那是“虚无”。


他浑浑噩噩地站起来，然后霸道极烈的斗气从丹田出发，顺着十五个秘孔向自己的双脚汇聚。他一蹬电梯的后壁，猛然飞踢！


压缩到极限的空气，如疾电般射出的真空波！


尸傀武将单掌前伸，硬生生抵住了这一击，但是魔神般的巨躯也为之一震。趁这个机会，徐富贵发出了杀猪般的高声尖叫，然后双手啪啪啪啪啪啪狂按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吕布挡在了门外。


直到二十秒后，徐富贵才恢复了理智，电梯面板已经被他无意识中发出的斗气轰成了碎片。


“表现……还不错。”苏萝笑眯眯地说。


“有没有一种，充电的感觉？”苏荆把自己的指甲碎片吐到一边。


的确……


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徐富贵缓缓捏住自己的拳头，感受到体内前所未有地高涨的斗气。


这……就是磨练带给自己的成长吗……


然后轰的一声，电梯停电了。

第414章 创建角色的时候千万不要随机属性


“全体天地会社社员，请从安全通道疏散。老大我要大展身手了！不要碍着我做事！”


向内部通讯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张维新从衣袋里抽出一副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舒缓的音乐响起，在亮度黯淡的房间中依然戴着墨镜的风衣男子为自己的双枪换上特制的子弹，踏着轻盈的舞步走进电梯。


【BOSS！两个在第三十一层！】


“收到。”


应急电梯以疾驰般的速度向下坠去，丝毫不考虑舒适性，如同货运电梯般颠簸。张维新闲适地站在电梯中间，随着音乐慢慢摇晃起来，整个人随着随身听耳机中的音乐缓缓摇摆。


【左转，再左转，通道内十米。】


叮。


电梯门滑开，张维新大步跨出，左转，再左转。在寂静无光的走廊里，一高一矮，两个黑甲尸傀正回转过头来。张维新举起手中双枪，向前跨步。


子弹带着暗淡的火花从枪口旋出，特制的手枪穿甲弹，专用于对付皮糙肉厚的重型怪物。在慢动作下，这些子弹带起了空气中的波纹，张维新墨镜后的瞳孔中映出了它们在空气中荡漾出的微小气纹，旋转着划出笔直的轨迹——穿透尸傀的盔甲，然后弹头旋转、碰撞，将腐朽而僵硬的尸体撕裂击穿。


子弹时间，张维新有节奏地扣动扳机，一次又一次。两尊尸傀还没能做出反击的动作，十几发子弹接连射入了它们的身体，精准、有力、狂乱而肆意的弹雨把它们打得左右摇晃，并不是什么过于迅速的弹速，只是每一颗子弹都打在它们正要发力的那一瞬间，击溃了尸傀的平衡，让它们从头到尾无法还手哪怕一击。


节奏，难以言喻的美妙节奏，张维新一步步向前走去，就像是在跳舞一般，将对手拉入自己的节奏，而无论是从力量、体质、速度都在他之上的尸傀却毫无反手之力地被轰溃在地。


随着最后一颗弹壳落地，两具已经失去了能力的尸傀倒在地上，四肢关节被打断，脖颈则只剩一层皮还连着……完全从物理意义上失去了作战能力。


【BOSS……您好强啊！请稍等……有三个在下面两层，一个单独行动，还有两个聚在一起！】


“过誉啦。不过我要是不稍微拉风一点，你们这班废柴岂不是要爬到我头上来了。”张维新吐掉嘴里的牙签，从口袋里又摸出来一根，重新叼在嘴上，他一边走回楼梯一边换弹夹，塞着耳机的耳朵却突然一抖。


“还有人坐电梯上来？”


戴着耳机听音乐，却依然能察觉到隔着十几米外电梯运行的动静，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五感灵敏”可以解释的境界了。


【……是，大哥！公用电梯一号里有三个不明人物，两个小孩，还有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小子……他们正在和“吕布”接触！看上去并非尸傀的友方！】


“……总之，先截住他们。不过遇上吕布的话，恐怕也死了吧。”


【……活下来了？！张大哥，他们居然活下来了！】


张维新摘掉耳机，想了一会儿，咔嚓一声咬断了牙签。


“如果是那种级别的凶命……也怪不得呢。”


……


电梯停在了看上去是第五十层和第五十一层中间的位置。


“……嗯！”


漆黑的电梯里，徐富贵试着把电梯门用力掰开。小胖子刚刚突破一重修炼关卡，现在正处于浑身能量充足的阶段，轻轻松松就把电梯门掰开了。


“发力的时候不要发出便秘的声音……”苏萝趴在地上，顺着电梯与楼层之间的空隙，往上下两层都扫了一眼，“看上去都挺安全的……”


女孩手背上的指南纹身微妙地偏转了一下。


“走下面。”


“啧，如果这是惊悚电影，那我们三个人中最后一个爬出来的人一定会被突然下落的电梯腰斩吧。”嘴上吐槽，苏荆和苏萝却迅捷无比地滑出了电梯，落在了楼道里。


“喂……你们！”


徐富贵略有些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狭窄的电梯缝，闭着眼睛往下爬出来，因为自己还有点小肚子，差点被卡在半路上。


“说起来，刚才真的好危险。现在想起来，真是要被吓得屎尿都喷出来了……”经过刚才的惊险情况，徐富贵感觉到和两个小朋友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虽然我现在觉得……大概可以挡下他两三招的样子，但正面绝对刚不过他啊。如果我们要偷走那块碎片的话，应该有办法绕过去吧……嘿嘿，其实我现在都有点兴奋起来了呢，好像在亲身参与故事里的冒险一样……”


这层楼似乎是用作办公的场所，现在人员都被疏散开，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大楼里，三人组也得以享有片刻宁静。苏荆倒转过身子，抱着手臂，直面徐富贵道：“富贵朋友啊。既然我们都一起共过生死，那么我觉得现在有些事情已经可以告诉你。相信你已经理解到，我和……无伤，都曾经是级别远超黑铁的冒险者。”


“呃，为啥要现在突然说这种事……”


“事情是这样的。”苏荆竖起右手的食指，“我与她，暂时遇到了某种麻烦而不得不流落到这个世界里来，而我们的仇家很强，如果我和无伤现在暴露身份，连这个世界都有可能因为我们的身份而被牵连。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通过基地世界间的传送门回到那几个大型世界的原因，因为我们现在没有可信任的同伴。”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降老爷爷！徐富贵从小到大看过的传奇故事一下子涌入脑海，落难的强者，指点偶然遇上的凡人……这个情节展开！


眼前的清俊少年侃侃而谈，眼神从容而坦然，莫名地给人一种信服力。


“而你——已经通过了我们的考核。”苏荆说出了这句话，这句徐富贵一直在等待着的话！


“虽然你现在只不过是一根废柴，但是你却是一根有潜力的废柴——不要妄自菲薄，无伤和我看人不会错。虽然你目前几乎一无是处，但是你也有你的优点，准确地说，你的优点是——你很踏实，很听话。而只要你能够完全听从我和无伤的指导——成为纵横无限宇宙的高手，不是梦！你，就是被选者！你，就是普雷尔！你，就是主角！！”


“好耶——！！”徐富贵虽然没直接喊出这句话，但是他扭曲的表情和盛放的肢体语言已经深深地出卖了他。


“那……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好不容易，徐富贵才克制住自己四处乱跑欢呼的冲动，硬绷着脸，严肃地问出这句话。


“首先，作为刚刚获得奇遇的主角，你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为读者制造爽点。而这座大楼里，刚好有十几二十个经验大礼包等着你去拆。从现在开始，我将指导你与那些磨刀石进行战斗，以战养战，迅速提升你的实战经验，并在战斗中快速突破！只有生死一线之间的磨练，才能发掘出你身体中潜藏着的力量！”


“啊，但是……我目前一个都打不过啊！”徐富贵惊道。


苏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放心吧，作为天命之子，只要不特意作死，你是不会轻易被干掉的。”


“虽然现在我的确得到了某种奇遇，但是一下子说我是天命之子，还是……”


“小心！”


苏萝一脚踢在徐富贵的屁股上，女生看上去轻轻松松的一脚却直接把体重八十公斤的徐富贵踹倒在地，而一杆长枪刚好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仅仅只差半秒钟，徐富贵的脑袋险些开花。


一道瘦削的身影随着飞刺的长枪冲上来，身高只有一米四的小女孩一脚蹬在对方迎面骨上，却被反震得飞了出去，连着苏荆一起变成滚地葫芦。


瘦削身材的尸傀从墙上轻易抽回插入大半截的枪杆，回身摆了一个如龙蛇飞腾般的架势。


“居然能炼出保留了生前武学功力的僵尸……这个黑铁级的世界里真是藏龙卧虎……”苏萝修炼武道数年，虽然功力不在，但是眼界极高，一眼就判断出这个尸傀生前绝对是凡人中第一流的高手。


“这兵器和招式……常山……赵子龙？！加上之前那个吕布，操纵这东西的家伙是不是三国痴迷者啊！当做角色收集游戏吗？！”苏荆狼狈地爬起身来，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不知什么时候捡到的轻巧手枪，之前三人经过满地尸体的时候，他也顺手捡了一支看起来小孩差不多能使动的小手枪。


“经验包来啦！”苏萝用手拢起一个喇叭高喊道。


“这可是赵云啊啊啊啊啊啊——”徐富贵之前的胆气似乎全消失了，抿着嘴往后乱爬，“可不可以循序渐进一点，先从王允之类的大众脸开始打啊！”


看上去疑似赵云的尸傀上前赶上一步，一枪扎过来。徐富贵拼死一蹬地面，沿着大理石地面滑出去十几米，刚巧避开这一枪。


“下盘！他的下盘是弱点！”苏萝趴在地上指挥徐富贵，“用你的脚！”


徐富贵跟一头在地上滑行的乌龟一般，脑袋稀里糊涂地一蹬墙壁，又猛地冲了回来。还好他脑子还不算太笨，用双掌使动南斗红鹤拳，催发真空波向尸傀双足袭去。


尸傀大枪连点，以巧破力，轻易破去徐富贵的真空波。


“全力攻他！”苏萝趴在地上，霸气十足地一挥手，已经习惯了被下命令的徐富贵干脆眼一闭、牙一咬，就这样躺在地上发出了自己的保命大招：


“红鹤拳奥义·血妆嘴！”


勃然爆发的斗气将徐富贵从地上迅速弹起，出腿如风，十几片真空波形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气刃钻头，向尸傀胸前攻去，也无所谓准确性了，这样的大招一出，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后续的发展。


只听到一声如同金属撕裂般的噪音，尸傀竖在胸前的长枪竟然没顶住气刃的压力，从中断折。骤然失去趁手兵刃，尸傀空门大开，被真空刃钻一击打穿胸膛，前后贯通。


尸傀轰然倒下，徐富贵大口喘着粗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原来我……我已经有这么强了吗……”


苏荆和苏萝一边吹口哨一边用力鼓掌作为背景音效，二人同时偷偷窃窃私语：


“你如果没及时用替身切断那根长枪的话，他不是死定了吗……”


“如果你没有一开始踢断那尸傀的迎面骨，他第一招就被干掉了……”


“好险好险……”二人偷偷擦了把汗，“原来培育主角是这么难的事啊……”

第415章 苏无伤小朋友，你的家长正在找你


“呃，请问您见过照片上这个人吗？”


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金发女生撑着一把白色小雨伞，捏着一张照片站在街道上问，艾德里安停下脚步，习惯性地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但是下一瞬间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也不赶时间……


倒不如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金发女生看上去似乎有点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样子，脸上很明显地有一片浅色雀斑，把原来典雅秀丽的脸型带来的美感也破坏了，而最引人瞩目的，她的眸子是罕见的淡金色。


瘦小女生把手里的照片用力举到艾德里安面前，那上面是一个看上去正在修整装备的，有着及腰黑色卷发的明丽女生。短裤、短袖衬衫、以及手臂、腰间、修长大腿上用皮带绑着的各式兵刃，让她看上去有一种猎豹般优雅的危险感。而拍照的那一瞬间，她正把头转过来，露出了大半个侧脸，脸上还挂着狡黠的微笑。


“……”艾德里安思索了一会儿，总觉得照片上的女生很眼熟，而且就是近期自己接触过的人。但是他的记忆一向混乱，就算见过类似的人，或许也早就与成千上万份的记忆混合在了一起。


“有没有更进一步的特征呢？”


雀斑女生想了一下：


“胸很大，腰很细，屁股也很翘。然后……总是很喜欢耍人玩……对男人很冷淡，喜欢冷嘲热讽，但是对女生很温柔……或许一开始也会冷嘲热讽，但是其实对女生还是很温柔。呃，还有，武功很好？做事很一根筋，喜欢横冲直撞……身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纹身！”


艾德里安总觉得自己的即视感迅速增强了，但是找遍自己的记忆，还是想不到有谁符合这样的条件。


“对不起，我没有见过。”


他遗憾地摇摇头，暗自揣测这个雀斑和照片上的女生有什么关系。


“这样……谢谢你的协助。”雀斑女生沮丧地把照片塞回自己旅行马甲的胸口口袋里，但这家伙没有迅速离开，而是像在艾德里安身上嗅到了什么气味一样，“那个，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心事吗？”


就算是一个记忆混乱到无法正常思考的人，在面对这种近似传销的口气时也会感到本能的警惕。艾德里安集中精神，不是很意外地看到了对方马甲上的三角形徽章，上面是一只眼睛的图案。


“……神圣天堂的人啊。”


“是的！”


神圣天堂……艾德里安漫不经心地在纷乱的记忆中搜索着信息，那个炽热的铁块一样的新人格已经暂时沉入了心湖的水底，他精疲力竭，而且完全失去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就算是最简单的搜索记忆，也感到有些困倦。


神圣天堂，在包罗万象的冒险者中也是最有名的宗教狂……不，这样说倒有点过分了。这群头上顶着光环的家伙没有继承原始宗教中的排他性，倒不如说是四处奔波的和平主义者，到处当雷锋做好事，任何不是劣迹斑斑的冒险者如果能碰到神圣天堂的成员，那就可以请求他们的帮助。


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十星级的神魔在主持这个冒险者团体，像这样的天真团体恐怕早就被莫测的宇宙所毁灭了。但是在十几年的历史后，这个名为神圣天堂的集团却成了光明、神圣派系的冒险者最大的聚集处之一，光是黄金级的强者就有被称为“七大天使”的七人之多。虽然这个数量距离最顶级的五大工会还有相当的差距，但是他们试图和平演变这个世界的宗旨却已经人尽皆知。


“那么，可爱的小姐……”艾德里安伸出自己冰冷的右手，无礼地抚摸对方光滑纤巧的下颌，用自己绿宝石般的眼睛盯着那浅金色的瞳孔，艳丽的唇彩在暴雨中如沾满嘴唇的鲜血，“一个毁灭了成千上万生命的人，可以得到救赎吗？”


“……当然可以。”


瘦小的雀斑女生没有被他艳丽的皮相所迷惑，两人的脸已经凑到二十公分的暧昧距离，但艾德里安能听见，她的心跳节奏毫无改变。金色的眸子中光华流转，男人在一瞬间看见了辉煌的天国，无尽的圣光。


“只要你看见了光，你就能够得到救赎。”


艾德里安颓然松开自己的右手，把自己的雨伞随手扔在地上。粗暴的大雨在一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将他的深色眼影和血红色的唇彩一起冲得模糊一片。精致的妆容和精心打理的头发，现在变成了湿淋淋的乱发和血泪般的痕迹。


“看见了光，就能得到救赎吗……”


艾德里安淋着雨大步走开，在他身后，那个雀斑女生在暴雨中对着他大喊：


“以及，主说：不要因为痛苦和悲伤酗酒！”


走过一个街角，艾德里安才想起来没问那个雀斑女生的名字，但是……知不知道她的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还撑着一把小白伞，顽强地捏着照片，在这个昏暗的城市中询问稀少的路人。


……


金茂大厦底部，赵老头已经站了快有二十多分钟。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体力消耗了。站在他身边的黑西装保镖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其余的人员已经全部攻进了金茂大厦。


矗立着的大厦就像是一个的陷阱，老人的脸上已经不受控制地出现了许多皱纹。


【赵老！您撤吧！让我们上！张维新又不是三头六臂，我们用命填也能填死他！】


“别闹！”赵老头原本保养良好的黑头发已经从发根处一点点变白，“如果连我都不行，你们这些小辈上去也只不过是送点心被宰而已！”


随着大厦中传来的又一阵密雨般的枪声，黑衣老者猛然呛咳起来，等他松开手帕的时候，上面已经全是殷红的血污。


“咳……总还有吕布在。只要吕布战魂不灭，小老儿我也不会被反噬得太厉害……”老者眼中青芒一闪，在一瞬间已经确认了周围的“灵界景象”。


在他身边，密密麻麻地站着七八十个阴森的身影，将他围在最中央。乍一看像是在保护他，但是所有的阴魂厉魄都用比冰更冷的眼神凝视着佝偻着腰的老头。这些阴魂中大部分都是古代战将打扮，手中还握着残破的兵刃……


“嘿……我还没那么快死呢，劳烦众将再等等吧……”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直线距离三百米外，张维新又一次遇上了尸傀。


“啧……学会组队了吗……还真是了不起呢。”双枪在手的张维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蜷缩在一根柱子背后，一支铁箭正插在他耳边，贯入墙壁近二十公分。


在数头尸傀被他猎杀后，剩下的死尸部队迅速集结成松散的阵线，以大规模推进的方式一层楼一层楼搜索过来。这些尸傀似乎可以嗅出活人的气息，在张维新的通讯频道中，留在大厦内的社员不断被宰杀……毕竟大部分成员都只是装备了精良枪支的，连自己的新人礼包也没发掘出能力的平庸黑铁级冒险者，面对这些三星级标准的尸鬼，完全没有正面抵抗的能力。


二十多头尸傀围追堵截，渐渐把深入敌阵的张维新锁在了一层办公楼中央。而当包围圈逐渐收紧的时候，以张维新之能，也只想苦笑了。


说到底，就是为了争夺那个碎片啊……又是一声惨叫，张维新觉得嘴里发苦。蜷缩在这个世界里的，说到底都是不想继续冒险的人。


这个克苏鲁神话的世界里，存在着“脱离冒险者身份”的仪式！只要进行那个简单的仪式，就可以把自己的人物卡销毁，并保留自己的能力……在黑铁级的水准。


害怕冒险的人。没有能力继续走下去的人。以及少数，厌倦了冒险的人，将来到这个偏僻的基地世界，并进行那个魔术仪式，彻底化作这个世界中生存的土著。而这些保有了最基本能力的人，又在这个世界里聚集到三大帮会底下，开始为了权力而互相倾轧……


愿望……嘿，如果我集齐这些碎片，我要许下的愿望，就是彻底驱逐这个星球上的邪神，把世界的统治权交给我们这些，放弃了冒险者身份的渣滓吧。


张维新在心里默默计数，数到十一秒的时候，他转身飞扑。


又进入了“枪神奥义”带来的子弹时间。或许并不是因为命格，而是因为登峰造极的枪术，令自己的精神进入了短暂的加速时态。在握住手枪的时候，张维新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十倍扩张，一切信息都像是打开了第七感般清晰明了地流入自己的大脑……


双枪开火。在枪口的火焰中，愤怒的子弹旋转着射向尸傀群。七个，正面有七个。


子弹迅速破坏对方的身体。


一个倒下了。


意料之中的战果，张维新的枪口平稳地指向下一个尸傀，那个尸傀甩出一柄短斧，向他的脖子切过来。


子弹与古老的手斧相撞，略微打偏了一点轨道，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奇迹般的子弹，无愧于他历经百战锻炼出的“枪神奥义”。手斧飞上天空，与天花板相撞，然后坠回地面，正巧锋刃向下，插入尸傀的头骨。


两个。


然后是第三个。


弹夹打空，张维新滚到另一根柱子后面，迅速换弹。


子弹不多了。


然后，他听见一道年轻的声音正在激昂地高喊：


“南斗红鹤拳拳拳拳拳拳拳——！我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


哪来的傻X？张维新第一反应是这样。


当第四个尸傀被打得七零八落飞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改变了想法。

第416章 临时同盟？


“呼吸不要太快，吐息太快的话，反而不能有效地为肺部供氧。”


“出拳的时候不要有杂念，跟着自己的肌肉记忆走。心念会拖慢你的反应速度，神经反射比你的思维速度快。”


“不要考虑敌人布阵时的破绽，以你现在的智慧，怎么算也算不过对面。只要用心感应对方‘气’的破绽，然后顺着破绽插进去就行了。”


“不要考虑自己能不能做到，去做就是了。畏首畏尾只会让你的功力打个三折而已。就算半路上发现自己误算——试着逼一逼自己的潜力好了。做不到就会死，这样想，大概你的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了。”


两个十二岁少年少女站在身后左一句右一句地指导，甚至有些意见完全是自相矛盾。徐富贵每一秒钟都在竭尽全力和那些黑甲尸傀作战，也顾不得去分辨哪一句有用，只是下意识地照着这些话去做。


诚然，苏荆和苏萝说的话都是他日后修炼之道上裨益无穷的金玉良言。所谓的天才，不是说天生力气就比较大、或者神经反射速度比一般人更快，而是说他们下意识地就会选择最正确、最短暂的道路晋升到那些凡人可能花十几年的苦练才达到的境界，而且他们可以用自己的语言将这种莫名的感悟传授给那些学徒。


但是……这两人的眼界实在太高，导致很多武学之理，徐富贵也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在实战中完全做不到啊！而且这会儿后面两人因为理念问题开始吵起来了……


“笨蛋哥哥，我才是八星级好不好！什么叫计算精确，打起架来瞬息万变，只要顺着直觉把力量轰出去就行了啊！”


“呵呵，区区八星级也敢嚣张，真是喷了。如果不是你早进来几年，换作是我，早登神了好不好！都练了三四年才八星级，这样愚钝的人居然是我的双胞胎妹妹，真是令兄长我好失望啊！一直依靠直觉，迟早有一天会因为直觉被人误导！而只要镜心通明，保持冷静的计算，什么直觉，通通是只会浪费力量的弱者！”


“吵死了！武者的直感只要修炼到极境，是不会被花招蒙蔽的！就你这个只会浪费力量在无谓声光效果上的傻瓜也敢自称‘镜心通明’，明明打起架来比我还无脑，本座怎么说也是完全境界修炼到八成的人啊！”


“哼，我之所以不费脑筋是因为我有战斗计算插件辅助。没想到借助科技的力量吧！如果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整天坐在瀑布底下淋脑袋，我们可能还在用骨头棒子敲长毛象啊！”


虽然八星级听上去很厉害，但是徐富贵这时候也无暇细想。同时应付数个与自己同级，甚至更强横的武者。绝非常人可以完成的任务，幸好那两个小魔星还知道在危急时刻用他们诡异的超能力拉他一把，这两人的能力看着不起眼，但总能组合出意想不到的战果，配合徐富贵的红鹤拳，几乎一路砍瓜切菜般将黑甲尸傀们杀得落花流水。


他无暇回身，所以没看见，苏荆和苏萝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每一次使用能力的时候，二人都会同时绷紧身躯。


“没有足够的生命力，过度使用替身使者，还真是有点累啊。原本以为我和你的替身共鸣，就算失去了力量，也可以在这个低等级世界拥有足以护身的力量，没想到却漏算了这一点……”


“如果没有我的黄金罗盘指引，你也无法精确投放魔方。同样地，没有你的魔方，单纯用我的罗盘，也没办法造成具体的破坏……”


这些低语却是不会让前面收割人头的徐富贵听见。苏萝和苏荆虽然在生理上倒退回了十二岁，但是双胞胎之间那久经锻炼的心灵链接却依然可以使用。两人开通了感官共享，以常人两倍以上的五感观察战场，并联合使用生命力的具象化——替身使者的异能。以苏荆改变物质构造的“断裂魔方”和苏萝指引方向的“黄金罗盘”共振，形成可以超远距离精确定位的物质改变能力。


并不需要做出太大的破坏，双核运转的心智兼具计算力和直感，只要将这些武道精湛的尸傀破坏平衡——有可能是瞬间切断他们手中兵刃的构造，或者在他们落脚之处做出一个大坑，甚至是压缩空气形成一个微小的暴风圈……尸鬼武者们精致而千锤百炼的身体动作，在这两个超乎常理想象的少年少女面前，只需要在最脆弱的力学结构点上产生一点点误差，就可以让他们空门大开，冤屈不已地死在武学新嫩的徐富贵手中。


“对面也有强手在。”苏萝微微低下头，“而且那个高手……用双枪正在游击的那个，身上就带着我们这次的目标。”


“我们的目标到底是抢夺神器碎片，还是把他锻炼成一柄可用的兵刃呢？”


两个十二岁的少年儿童奸诈地相视而笑。虽然看上去经常犯蠢，但是二人心里都很明白，现在，神器碎片的归属已经是这个世界搅动风云漩涡的中心事件，而在碎片没有集齐之前，任何持有碎片的人，都将成为剩下所有人的目标。


冒险者、邪神麾下掌权的魔术师集团、隐藏在阴影中的神话生物、复旧党徒、沉眠的邪神……任何一方，即使是看上去力量最强大的邪神方势力，在足以改变实力天平的碎片面前，也有被彻底覆灭的可能。


就算低级冒险者不知道这所谓的神器有多强的威力，但真正知晓神魔级存在力量的苏荆与苏萝，则能够确认。就算是在黑铁级的宇宙，那个等级的强者也绝对有实力改写整个宇宙的法则，彻底颠覆现有的概念，所谓的“实现愿望”，绝非虚言。


而目前的最佳策略，就是与握有碎片的实力者……结盟！


一直等到所有碎片都集齐前那一刻，才是全力出手的时候。而现在耗费太多力量互相抢夺的势力，基本上不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就是不得不为之。例如握有神器碎片的天地会社，也是因为内线的消息泄露而不得不面对其余两大冒险者势力的突击，否则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又怎么可能把手里握着这么珍贵东西的消息透露出去。


即使在苏荆和苏萝的眼中，张维新也是极强力的高手了。这种强者之间的默契，只需要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感知到。只是单纯地听见对方那奇异韵律的枪声，就能切实地体现对方超乎普通冒险者的水准。


楼层内的黑暗被枪火和斗气切割，闪烁的光芒在纷飞的纸张和隔间中跃动。尸傀挥舞着古代兵刃，有的在隔间的玻璃板上飘飞前行、纵横腾挪，有的则以狂暴的巨力撕碎沿途的一切。操控尸傀的人似乎觉察到了，现在已经是最后的关头，决心毕其功于一役，尸傀的速度和力量再次明显地增长。


在这种情况下，连站在后排辅助的苏荆和苏萝也被卷入混乱的战场，迷乱的战局中，两人弯着腰在狭小的通道中穿行。骤然间，一柄长刀劈开黑暗，向二人当头砍来。


不用言语交流提醒，两人同时滚倒在地。苏荆拔出手枪，苏萝的手从一边伸过来，扶住他握枪的手。少女手背上的黑色指针迅速旋转，两人沿着指针指明的方向瞄准，然后少年纤细的手指稳定地扣下扳机。


旋转的子弹在刀锋临体前一瞬射穿了尸傀的眉心。不是特制的子弹，只是恰巧击中了它死前的伤口，穿透颅骨上旧日的裂痕，沿着注定的轨迹撕穿咒术的凭依，将它重新化作无知无识的土灰。


一瞬间，尸傀散成无数腐朽的尸块，松落下来。两人狼狈地避开坠下的锈刀。


胶着的战况在三人组和张维新的前后夹击中逐渐松解，原本包围张维新的散兵线在面对来自后背的突击时反应不够迅速，操控者的指令发出了明显的延迟，在徐富贵用南斗拳法打倒第四五个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而当它们重组阵型的时候，嗅觉灵敏的张维新已经准确地掌握住战机，一跃而出，将致命的子弹扫向混乱的尸傀阵型。不死的武将们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一个个被击倒——即使在实力差距不大的黑铁级，冒险者与冒险者之间的实力差也在这一战中被凸现出来。


对自己获得的超凡力量掌握更熟练、理解更深刻，能够将它的每一分力量都发挥出来的，就是冒险者中的强者。


最后一头尸傀武将被子弹射断手臂，又被徐富贵一脚扫在头上，脖颈断折地踢出了七八米外。


苏荆和苏萝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身，迅速躲到徐富贵的身后，又探出脑袋盯着张维新看。对方漠然地换了一个弹夹，墨镜后的眼神难以预测。


“……要打吗？”徐富贵小声问。


“等解决最后一个吧。”张维新似乎以为对面汗流满面的小胖子是在问他，将手中的双枪斜斜指向房顶。


“他是什么意思？”徐富贵茫然地转过头问，却被苏荆苏萝一人抓住一边衣袖，往后狂扯，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


“天花板！”


天顶轰然爆破，一个巨硕如魔神的高大影子从天而降，巨型画戟将半秒前徐富贵站的地方深深贯穿。绝对的暴力突然降临，就连张维新的子弹也显得如此无力。


“啧！”穿得和小马哥一样的会社大佬吐掉嘴里嚼烂的牙签，一只花猫从黑暗中窜出来，跳上他的肩膀。


“黄龙爷……给我那个。”


花猫露出尖锐的牙齿，喵呜喵呜地竖起脊背上的毛，努力瞪视黑暗中扛着画戟的巨人。

第417章 南斗红鹤拳的奥义


黑色的霸道气劲几乎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波纹，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心口发堵。其中又以徐富贵最为不堪，几乎是在吕布一记大戟砸下来的一瞬间，他的战意在一瞬间被对方无比强横的霸气压到只剩三成。


“哎呀，这可不妙了……”


苏荆和苏萝拽着徐富贵的后脖领子，把他拼命往后面拽，迅速脱离了吕布攻击圈的最中心。这位乱世战鬼身高臂长，加上那柄出奇巨硕的银灰色方天画戟，光是站着不动，有效攻击范围就能够达到五米，如果他一瞬间突击的话……


“哥哥，破坏他的武器！”


“不行……能量波动太强了！无法强行破坏！”


局面是压倒性的不利。少年与少女在思感中不断沟通，以双核的计算速度不断推测当前的局势，而当对面的张维新连连射击，子弹却被暴烈的罡气所阻，完全无法破去吕布防御圈的时候，两人同时意识到了这场战斗的最大关键：


爆发性的破坏力！


吕布就像是一辆闯入平民区的主战坦克一般，依仗强大的破坏力和连子弹都能防御的坚实防护横冲直撞。虽然简单，但极为难破坏。而张维新的攻击手段以精准快速为长处，但瞬间爆发力不足，无法突破吕布护身的斗气圈。


要击败这样的强者……双胞胎互视一眼，迅速定下了策略：


“借助地利！”


“强化兵器！”


计策的骨架在一瞬间流过大脑，虽然成功率怎么计算也无法突破70%，但是70%……已经足够去赌一把了。


苏荆举起手枪，砰砰砰连着射了三四发子弹出去，稚嫩的手腕完全控制不了后坐力，而这已经是最小巧的一支手枪了。子弹几乎全打飞到了天花板上，但已经足够吸引吕布的注意力了。


幽蓝色的鬼火双瞳转向这个方向，趁这个机会，张维新迅速退开，重整自己的态势。


“来。”


苏荆把打光子弹的手枪随手丢到一边，向着身高快有他两倍半的巨人招手道。少年面容平静，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连身上穿的衣服都还是那套拍卖场里的黑色少年礼服。


战鬼似乎依然保持着生前的骄矜，只是向这边微微扫了一眼，就重新开始向张维新的方向走去。


“来。”


苏荆脸上依然挂着浅笑，第二次语调不变地说。


但是这一次与上一次有所不同，连徐富贵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瞬间改变了。纤细的美少年像是一瞬间长高了许多，冰冷的霸气，酷烈的杀意，与吕布身上散发出的无双霸道相近，但却截然不同。鬼将的霸气是狂野的桀骜的霸气，以自身磨练的武道挑战当世强者，以武中极峰君临天下的霸气；而眼前的美少年身上的霸气是冷漠而俯瞰的崖岸自高，坐在云端的神祇冷血地用一根手指碾死地上爬行着的蝼蚁的霸气。


这种气势上的对抗，凡人完全无法感知，只有感官敏锐常人十倍以上的武者才能通过超凡的信息解读力来“观察”这些微妙的气机。而这种气息是最难造假的东西，如果没有体验过那个境界，是永远也无法放出这些气势的。而气势占优势的一方，甚至可以利用这种气魄上的碾压让对方束手束脚，完全无法放开手脚，实力自然被压制得很厉害。这也是为何武侠故事中的绝顶高手在面对低等级武者时，可以瞬间摧枯拉朽地击垮对方，从身到心地碾压。


而这一刻，苏荆放出的霸气已经完全凌驾于三国第一武将的吕布。即使身为尸傀，吕布的素质依然是当世超一流的武者，几乎只在感知气势的一瞬间就回戟扫来，单纯的暴力掀起的空气涡流卷动无数飞散的纸质文件，形成实质性的冲击向苏荆突袭。强劲的空气激流在他面前半米处化为无形，纸张片片粉碎。


好……好强！徐富贵被近在咫尺的冲击震得难以呼吸，苏荆的气势在一瞬间拔至巅峰，气度渊沉地向吕布发出雍容而明确的战书，而且这战书还是高姿态的“我允许你挑战我”。


距离三人十二米左右的战将平息了三秒，然后双手一振方天画戟，倒拖巨戟，如同一辆轰鸣作响的战车般向负手站在原地的苏荆冲来！每跨一步，他身上燃烧的气势就愈高涨一分，十二米几乎瞬间即至，气势已然攀上巅峰！


最后一步！


轰隆一声大响，苏荆面前的地板轰然塌陷，一个半径四米有余的圆形大坑轰然垮塌，吕布的劲力已蓄至巅峰，此时猛然脚下一空，身体来不及反应，只能勉强转身，护住自己的上三路，就这样轰隆哐啷地摔了下去。下面的楼层地板发出了类似的轰鸣，徐富贵一直听见吕布一路下坠，似乎撞破了十几层楼的模样才停下来。


苏荆和苏萝小心翼翼地站在大坑边上向下观望，确认吕布真的掉下去后，两人才长出一口气。刚才的气势一泄，苏荆面色发白，连用双脚站立都有点站不稳。苏萝赶紧扶住他，一边还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脸贴脸地蹭来蹭去作为抚慰。


“还好我在装X这门技艺上有深湛造诣……成功唬到了他。”苏荆吐出一口长气，“用替身使者短时间内破坏地板的结构，还真是挺累的……”


……只是装X吗？徐富贵到现在都觉得心有余悸，那种感觉就好像近距离接触他完全不能理解的事物，有一会儿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感觉到了没有？刚才还只是哥哥的气势，如果换成我的话，可能你就要当场失禁啰。”俊美可爱的少女用力把小胖子从地上拉起来，后者还没有从之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回过神。


咔嚓。


张维新从暗处走出来，手中的双枪已经瞄准了三人。墨镜风衣男双脚不丁不八地随便站在原地，但他的枪法之精湛却让所有人都有着深刻印象，在苏荆和苏萝的体力都接近枯竭的时候，张维新的存在可以说是无法抵挡的强敌。


“报上你们的来意。”张维新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却莫名地给人大型猎犬的感觉。


“如果要杀吕布。或许你需要更强的火力。”苏萝不动声色地站在苏荆面前。


“我的子弹或许打不动吕布……但是足够干掉你们了。”经过连番激战后，张维新的手依然很稳，没有肉眼可见的颤抖，“能发出刚才气势的人，对我来说，可比区区一个吕布危险多了。”


楼下传来一声遥远的巨响。


“如果要干掉我们，我建议你不要用枪——这种脆弱的东西。”苏荆揉了揉自己被反作用力震得酸麻的手臂。


张维新歪了歪脑袋。


“开枪。”苏荆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讥讽表情。


张维新毫不犹豫地扣动双枪的扳机，但是两柄手枪一支都没响。


“我想，现在我们是临时同盟了吧。”苏萝总结道。对面的会社大佬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墨镜下的面容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吕布没有这么容易死。跟我来，有一架秘密电梯可以通到楼顶，我们的重兵器储存在那里。”张维新重新开口对面前的三人说，然后干脆地转身便走。


苏荆和苏萝颇有默契地落后两步，同时一拍徐富贵的左右肩膀：


“小子，记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没有？”


“……啊？什么感觉？”


“刚才我放出的气势。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苏荆轻轻咳嗽，皱着眉头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痰液到路过的垃圾桶里。


“短时间里，我们不可能把你训练成与吕布同级的高手。这是客观事实。”苏萝接口道，“但是让你迅速适应那个级别的气势压制，让你可以在他的压制下也发挥出百分之一百，甚至还有超出的实力，却不是不可能……”


“心境。如果你可以进入某种纯粹的情绪里，那就可以暂时屏蔽对方放出的气势。进入自我的世界里，将招式的精髓发挥到淋漓尽致，这种‘境’，是可以通过邪道刺激精神达到的。”苏荆捏着自己的下巴，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阿萝，这方面你应该比较熟悉。”


苏萝接过话头：“你的一身武功偏向外家，就我观察，应该是以由外入内的南斗红鹤拳为根基。又掺杂了一些三流的外门武功……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要求你完全忘记那些杂七杂八的武学，将你的全部心意都沉浸在南斗红鹤拳——这门一流武学之上。”


“南斗红鹤拳是北斗之拳世界中，南斗之拳的一百零八门流派中立于最顶端的‘南斗六圣拳’之一，与南斗孤鹫拳、南斗凤凰拳、南斗水鸟拳、南斗白鹭拳齐名。南斗拳法的特征是以外部空气切割为主，而南斗红鹤拳能够跻身于最顶级的南斗拳法，它的特征就是——快！通过迅捷的身法与对手保持距离，远距离激发真空波，瞬间爆发无数分金断玉的真空波动将对手撕成碎片，这就是南斗红鹤拳的基本立回思路——以上，我想你在修炼的过程中早已领悟到了。”


不……其实这些我都没有认真想过……徐富贵背上冷汗直流，他之前只是简单地照着世界中枢为他强行灌输的功力和刻录的修行方法自己闷着头苦练而已，还从来没有系统地审视过这门功夫的战术特质。


“而我们现在要强行灌输给你的就是，你此时还没有摸索到的更高层次——这门武功内在蕴含的气质与风格！鉴于你现在没有将它掌握到开发出自己风格的能力，我们就以故事中掌握红鹤拳的‘妖星’犹大为模板，为你建立自己的风格！”


“……什么风格？”


“妖星”这个名号让徐富贵微微产生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双胞胎纯洁无暇地笑着，一左一右地转过头来盯着他的脸，齐声道：“华丽！”

第418章 我的存在就是“美”


“风格？！”


“就是Style啦，Style。”苏萝思索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战斗境界达到自成一格水准之上的高手，在和人对决的时候有着极度明显的个人特征。就算是哥哥这样的废柴，也有独家的华丽舞台剧式战斗风格……在绝顶高手眼中，就算是一模一样的招式，在两个高手中使出来，也能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风格强烈的强者，完全可以靠随手发出的一招一式来分辨。”


“战斗的‘风格’，可以说代表着出招者对武学的理解、对武道的追求，以及他个人性格的体现。只有达到看破招式表象，明晰其运作原理的人，才有资格晋入这一层级，将这些招式拆解成一个个最简单的元素，再以自己的使用方式重新组装，达到‘神而明之’的境界。”


徐富贵半懂不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作为同样踏上武道之路的新手，他大概可以从这些语句中瞥见修行之路上一座座山峰后的绝景。但是那虚无飘渺的境界距离他还有需要十几年苦练修行弥补的距离，虽然这些话可以为他指明最简洁的道路，但是漫长的道路依然不能一蹴而就，需要脚踏实地地血汗锻炼。


“距离吕布再次出现不会超过十分钟，想让你在十分钟里就领悟到这种境界……不可能。达到那个境界，就是可开宗立派的武道宗师了。连我这样的天才资质都花了两周的时间才练成，你起码需要一百倍的时间。但是至少，你可以速成阉割版的Style……对战斗力没什么实质性的增长，但可以让你摆脱吕布的气势压制。”


少女一路上侃侃而谈，气度从容，明丽俊秀的脸蛋被由内而外的自信衬得气质非凡，毫不避讳前面带路的张维新。社团大佬一言不发，就像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一样。


“红鹤拳原作中的传人名为妖星犹大，毕生追求武术的至美境界。接下来，我们要以一些简单的催眠术……让你成为犹大，成为追求此世至美的男人。”


“啊？！”徐富贵只觉得背上发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我？犹大？听上去……好变态啊……”


“的确……”苏萝盯着徐富贵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其实倒是哥哥与这门武功的同步率比较高，你长得这么丑，实在是……但是手边也没有更好的材料，无病哥哥现在有病到不行，只能你顶上了。”


小胖子退到墙边，表情扭曲地低声说：“那……我们能不能避开吕布，直接跑路？”


“不可能！”这次不光是苏萝，连苏荆和张维新都异口同声地接口道，三人互视一眼，最后张维新清咳一声，做出了解释：


“首先，作为会社的老大，我不可能在还有胜算的情况下轻易放弃本部的控制权。然后，以江湖争斗来说，这一次黑龙堂和神龙教团一起突袭，我们绝对不能在这里输。这里，我们有着地利、人和，在这里输了，以后就一败涂地，不可能赢了。只有在这里将它们全数歼灭，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才能保存天地会社在这个江湖里的威严和地位。”


“我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底下那个操控尸傀的人既然和我们交锋，那就要一口气干掉他，免得日后纠纠缠缠，麻烦得很。”苏荆若有所思地回答。


四人走进隐藏在一间房间里的秘密电梯，一路直达顶楼。


到达楼顶后，四人穿过排成装饰成金黄色走廊边的两列旗帜，张维新一个人去取重型火力。一分钟后，包括单兵火箭发射器、重型机枪、一箱子放在泡沫塑料中的手雷和塑胶炸弹……这些还是常规武力，还有数支造型奇异的未来造型枪支，几套有着黑色圆盘的成人体型的紧身衣……


“……由于这个世界里只能存在黑铁级的道具，所以这里的道具的效能都不强。但如果组合起来，依然能够形成百人敌的战斗力。”


张维新把这些东西都摆到桌上，点了支烟，自己却没有动其中的任何一样。


“等到干掉这波人，我想我们有机会仔细谈谈。”张维新手中的双枪一转，苏荆会意地打了个响指。会社老大随手对着一座半人高的花瓶开枪，花瓶瞬间炸裂。


少年少女把徐富贵拖到办公桌后的皮椅上，让他端端正正地坐好。两人同时坐到张维新平时办公的红木书桌上，像是一对等身手工娃娃般坐在年轻冒险者的面前。


“首先，告诉我，富贵哥哥。你是怎么看待——美？”


“呃，不是要用催眠术催眠我吗？”小胖子稍微有些摸不着头脑，“应该拿个怀表吊坠之类的东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好痛！”


苏萝一脚踢在他膝盖骨上，用两只大眼睛瞪着他：


“告诉我，你对——美——的理解，是什么？”


“或者说，怎么样的武功，才是‘美’的？”


苏荆的皮鞋敲在徐富贵的膝盖上，以变声期男孩的清脆尖细声音补充道。


徐富贵努力抑制住膝跳反射，在慌慌张张的情况下用力思索：“呃。美就是……和谐，流畅！然后，‘美’的武功，就是出招很和谐、很流畅……然后……浑然天成？”


“……”


苏荆和苏萝肩并肩地坐在一起，幽深如水的四只眸子和徐富贵的双眼触碰。一股交缠在一起的心灵力量如同DNA螺旋，又像是旋转的触须般刺入青年的意识。脆弱的心灵防壁一瞬间被攻破，这股心能的力量很微弱，但运用的技巧却极为高妙，它没有强行篡改徐富贵的意识，而是安抚他纷乱的念头，为之后的诱导安排好通道。


“我，就是美。”苏荆说。


“我，就是美。”苏萝说。


“徐富贵，你就是美的化身。宇宙的造化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加以展现，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宇宙至美的体现。精致而脆弱，却又能发挥出极大的力量。当你照镜子的时候，你看到的是你身上臃肿的赘肉、过小的眼睛、布满痘印的皮肤、多毛的手指、充满油垢的发根……你认为你自己是美的反面，是无数庸骨中的一员，你没有觉悟到你的慧根、你的圆满、你的真如本性，你这副皮囊中所蕴含的一切力量。”


双胞胎的声音就像是吟唱圣诗，没有特别的语调变化，只是从容却又不可置疑地道出一切。


“你是宇宙的奇迹，经过了十亿年的进化凝结成的精华。你所在的种族经历了数亿年艰苦的进化，终于战胜了地球上所有的物种，站在了这颗星球最巅峰的王座。从变形虫到徐富贵经历了数亿年的沧海桑田，你的每一对基因都是数亿年进化斗争的结晶，你的每一件器官都是神迹也难以企及的精巧与奥妙，你自以为没有用的身体却潜藏着能够熄灭太阳的可能……你的身体是世界上最宝贵和最美丽的珍宝——你明白了吗？”


徐富贵的嘴微微张开，眼睛茫然无神。


苏荆和苏萝将心灵汇合在一起，强行突破他的精神壁障，暂时屏蔽了徐富贵大脑的逻辑系统，令他进入“可操控界面”，然后从容灌输需要的思想。对双胞胎两人来说，让徐富贵在精神气质上脱胎换骨，就得从根源为他建立起自信，让这个碌碌庸庸的平凡冒险者摆正自己的定位，以二人对世界之理的理解，牵引他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世界、观察自己。


“而作为世上最宝贵的珍宝，你理所应当地为自己而骄傲，因为自信而焕发出深藏于内心的美丽。你的武功是美丽的武功，你的招式是美丽的招式——不要辜负了你自己，不要辜负了人类十亿年跋涉的结晶……现在，告诉我们，什么是‘美’？”


徐富贵缓缓眨了眨眼睛。


他说出了那个答案。


……


当张维新换上一身黑色紧身衣后，略有些意外地看见徐富贵正站在他宽阔的办公室里，认真地一招一式地试演招式。


只过了短短几分钟，青年的气质却迥然不同。身形未变，但腰背却挺直了起来，与原先那个习惯性佝偻着的小胖子相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试演招式的时候，眼神凝练，出手越来越迅疾，一招一式都很到位，隐隐地居然有一种飘逸的“意”。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他就配得上“它”了。


张维新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异的黑色手枪，上去一拍青年的肩膀。


没有想象中的迅速反击，徐富贵只是从容地收招，向张维新微微行了个礼，朗声道：“请问张先生有何见教？”


“……”张维新墨镜下的双眼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有没有兴趣到天地会社来做事？你有资格做我们的中层干部。”


“多谢张先生厚爱。”徐富贵矜持地点头，“但是我现在是艾德里安先生的部下，在实习期满之前，我没有跳槽的念头。”


“天地会社的门永远为你打开。”


张维新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开。他手掌中的纹路正在迅速扭曲，而徐富贵双掌中的纹路，也在同时扭曲纠结成一道漂亮的圆弧，简洁、有力。


“居尔一拳”……希望没有交给错误的人吧。


张维新听见吕布那无声的咆哮正在逼近，越来越近。


但是……如果那绝世凶命不是这三人中任何一人，那又会是谁？

第419章 更新驱动啦


“阵地战啊……真是讨厌呢。说起来我认识的一个女生倒是很擅长这种类型的布置……”


吕布那鲜明无比的“存在感”，在心灵境界有一定修为的高手眼中几乎如一团炽烈的火球般耀眼。或许因为其余的尸傀都被宰杀干净，所以操尸者能够将他的全部法力都用来强化最后、也是最强的武将。


苏荆现在算是半个伤员，所以可以悠闲地坐在张维新的皮椅上，腿上还坐着身材娇小的苏萝看着两个主战力忙活。


“说起来，你认识的女性朋友还真是多啊……”苏萝无聊地趴在办公桌上，用一只原子笔在办公用纸上乱涂乱画。明明只是十二岁的少年少女，而且徐富贵知道这两人是双生兄妹，但这两个小孩光天化日摆出这么色情的姿势依然让他感到微妙的不和谐感。


“那是因为你哥我长得非常的英俊啊，实在是没有办法。”


“喷了，在我面前不要强行吹逼。十七岁那次，你猜拳输了去向那个看上去非常高冷的女生要电话号码，还不是才说了几句话就被拒绝了。”


“……啧，其实……我没告诉你，她把手机号塞给我了……你还记不记得后面那两周我每周六下午都要出门？说起那个女生，后来我上大学交了个女朋友，发现她们两个居然还认识，曾经一起打电话叫出来玩过……”


“阿荆。不要在我手里握着尖尖东西的时候，说出这种让我非常想一原子笔刺死你的话……”


“事先声明，真的只是约出来看电影兼散步吃甜品，我都有种插不进女生间二人世界的感觉……”


“够啦！不要再撩拨我的杀意了！”


“反正你应该会见到她的啦，那个在大学里认识的女朋友，虽然我很期待你和她能够亲亲爱爱好好相处，但是不知为何脑子里总是蹦出来哥斯拉在纽约中心大战金刚的场景……应该不会那么惨烈吧。”


即使此刻已经进入了新的心境，徐富贵也依然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两个人在这种生死关头也可以旁若无人地谈笑。他如痴如醉地试演一招招已经熟悉过百千次的招式，每一次都能从中体验到新的领悟。


这对少年说得没错。他之前只不过是太过愚鲁，无法体会到世上万物所蕴含着的美。那种和谐、精妙、经过了无数磨练后提炼出的精华。存在于世的一切，都是那样独一无二的存在。吕布因为他霸道豪横的“强”而美，而我，则是因为我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徐富贵而美……


“吕布是从消防通道里上来的……”张维新不停咀嚼着嘴里的牙签，好像他的口袋里永远有备用的牙签一样。苏荆和苏萝实在不想吐槽他那身上世纪九十年代港片的打扮，只能转过头去凝视墙上挂着的“极恶非道”毛笔横幅。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大约四五十米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我倒没指望地雷和爆炸陷阱能够干掉吕布。”张维新颇为遗憾地耸耸肩膀，“虽然那些炸药加起来大概可以掀翻一辆坦克了，不过……吕布这个等级的强者，就算只是一头尸傀，依然不是什么可以不付出代价就轻松干掉的家伙。再说，它的操控者是老奸巨猾的赵老鬼。那老头儿可比看上去奸诈得多了。人不可貌相啊，那老头儿从来都只是躲在后面，把别人推到前台上来。这次神龙教团估计也是被他在背后鼓动，推出来当替死鬼的。”


“照你这么说，只要把前面跳来跳去的那个替死鬼干掉，他也应该收手了吧。”苏荆把头搁在苏萝纤巧的肩膀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张维新身上那套黑色的紧身服，“之前楼底下被你一枪干掉的那个白西装，据我的推断，就是神龙教团的高级打手……或许还不止。”


“那是魏新飞，神龙教团本世界分部的首脑。实力很强，正面对决的话……我的胜算只有五成。但缺点是狂妄自大，尤其喜欢出风头，他严重误算了我的实力，所以才会被我一枪干掉。”


张维新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倾听吕布的声音。


“可惜，赵老头比他谨慎多了。”


下一瞬间，办公室内的四人全部跳了起来。坐在兄长怀里的苏萝敏捷地用双手一撑办公桌，瞬间翻跃上去；苏荆则是足尖点地，轻巧地跳上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和中学教室差不多大小的办公室地面轰然垮塌，而神威凛然的武将则手持方天画戟，掌中神兵卷起一团旋风，将所有落下的水泥与钢筋全部扫开一边，幽蓝的鬼火双瞳注视着半空中失重状态的四人，等待着他们坠落的时机。


不妙！赵老头真是老奸巨猾，恐怕早早察觉我们严阵以待，所以兵走偏锋，将我们从布置好的杀阵中强行逼出来！张维新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紧缩，现在四人身处在六米高的半空中，无处借力，没办法移动自己的位置……而吕布脚踏实地地站在地面上，手中又有杀伤范围奇大的神兵——最糟的情况！


吕布手中的大戟似慢实快地挥动起来，强劲的风劲汇聚成吸力，似乎要将半空中的四人一起卷入刀刃旋风，一口气斩成碎片！


墨镜男双眼一动不动地凝视银色的刀刃漩涡，从跃起到下落，只有一秒钟左右的时间。而在这一秒钟时间里，谁能解决局面？！


“南斗——真空坠舞！”


徐富贵肥壮的身体在半空中勉强维持住了平衡，他摆出一个飞鸟展翅的架势，双眼中空茫一片。随着他快速发出两道真空刃，青年在半秒钟内挪移到了吕布死亡漩涡的正上方，然后迅速以双脚踢出十数道真空波。


密集的真空波抵消了他下降的重力，同时也如倾洒而下的豪雨般击打在吕布的顶门。方天画戟被逼得迅速回守，饶是如此，强劲的真空波也切断了吕布身上数处甲片，令其余三人安然落地。


张维新迅速扣动手中的扳机，那柄黑色的异型手枪只是发出沉闷的嗡嗡声，被击中的吕布看上去毫无异状。但是，这只是表象而已。一个呼吸过后，吕布身上数处爆开，那把手枪像是有着奇异的内爆功能，距离最近的苏荆看得很清楚，吕布死去的枯朽肌肉被某种由内至外膨胀的力量撕成碎片，只留下深可见骨的大洞。


没有血液，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停止一秒。吕布的战魂发出无声的嘶吼，如惊雷霹雳般的一记横扫，将张维新手中的那柄手枪彻底砸成纷飞的碎片。若不是张维新退得快，失去的就是他的一对手臂，而不只是一把手枪了，饶是他经过战斗服增幅的速度几乎快了近一倍，还是被大戟划出的波纹在胸口切出了一个深邃的伤口。


徐富贵在半空中纯凭一口气提着，在连发了二十几记真空波后，他也支撑不住，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了下来，动作干净漂亮，几乎真带有几分美感。


而接下来，就是单纯的，最残酷的——接近战了！


“近身！”苏萝对徐富贵高喊，“他的攻击力在两米到五米间最强，只要踏进他战斗圈两米之内，他的杀伤力就被自身体型带来的迟钝所牵累了！”


“不要近身！离开他七米以外，用红鹤拳的远距离攻击性特质消磨他的力量！用斗气的波涛将他淹没！”苏荆的指导却和苏萝截然相反。


徐富贵在这一瞬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已经全身心地沉浸在了与这样的强者对决的美丽中。


一对一的决斗。在此时，此地，只有自己站在吕布面前了。


自己才是阻挡他最后的壁障！


无论是看上去很拽的会社老大、还是神秘的双生子，现在都没有能力再战。只有我，只有我徐富贵，被命运所选中，站在这里！


他掌心的纹路似乎透出一股奇异的魔力，令他的精神状态和体内的斗气同时澎湃起来，震动、鼓荡、互相激发，无止境地向上攀登。


吕布之前带给他的无边威压，在这时候已经全部消散无踪。徐富贵在一瞬间，直觉性地找到了吕布身上“不美”、“不和谐”的地方。


是他的下盘！


吕布的身材粗壮雄武无比，但是他的双腿因为常年骑马征战而有些罗圈腿，加上他身上厚重的甲胄，这就意味着——他转身不灵！


下一瞬间，肥壮青年如同巨鹤般翩然而起，以南斗拳法中最为玄妙的步法绕过吕布的身体，一记犀利的真空刃斩在他的侧腹。而以之前两次相遇的观察，徐富贵已经知道了他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


吕布在侧面或背后有敌人的时候，第一个动作，一定是回身横扫！


徐富贵飘逸地连点几下身周的办公桌，如被吕布的大戟牵引般避开这一招，同时回脚一踢，将他头顶的战盔扫落在地。


金茂大厦前，紧闭双眼持咒的赵老头一口血从唇角沁了出来，惊道：“不好！”

第420章 绝丽，血妆嘴


啪嚓。


从金茂大厦顶层的外部看来，简洁的靛蓝色单侧玻璃幕墙一瞬间变成了白色。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那些“白色”全都是细密的碎裂纹路，密密麻麻的蛛网状纹路在一瞬间遍布了小半个楼层的外侧窗户。


白色的斑纹只存在了一瞬间，因为下一秒钟，这些苟延残喘的幕墙就化作数不清的碎渣向外侧崩飞。无形无质的第一波劲气爆发以高密度的共振将这些玻璃化作碎片，然后第二波爆发推动空气，形成威力惊人的气爆，将所有碎片吹飞出去。


以吕布为中心，方圆十米内一片狼藉。那带着两条雉尾的头冠被徐富贵扫落的那一刻，尸傀武将似乎爆发出了某种惊人的愤怒，眼中的幽蓝火光瞬间大盛，方天画戟一振，纯以保留在身躯中的生前霸道功力催动出惊人的气爆，将所有没有固定在地面上的东西都瞬间摧残。


张维新及时躲到了墙壁后，躲过了这一道风劫。但之前一直游刃有余的苏荆和苏萝这次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苏荆把苏萝护在怀里，结果背上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内脏受到震荡，直接倒在地上，吐了口血出来。


苏萝娇嫩的脸蛋上被一支铅笔划了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把她的半边脸都染红了，但她连血都来不及擦，只是面色惨白地跪在苏荆身侧，用自己这几天锻炼出来的微弱真气帮助他治疗内伤。


自从二人被时间逆流这神级招式打落凡人境界之后才过了两周时间，减去昏迷的日子，可能也就七八天有着清醒意识。区区七八天，其它人修炼武功可能连最基础的“气感”都发展不出来，饶是苏萝天纵之才，又是破功后重修，也只能锻炼出一小缕真气，连先天之境都差得很远，也只能勉强稳定苏荆的伤势。


十二岁的少年先是多次强行逼发替身使者，大耗精力，又在最虚弱的关头被重物击中，现在内脏都开始出血，如果不在短时间内送入医院救治的话，恐怕连生命都会有危险。


唯一剩余战斗力的，就是徐富贵了。青年身上衣裤多处破损，但他却依然矗立在三国第一武将的面前。


“……解决它。”


青年听到少女这样说，严肃冰冷的语调，稚嫩的声线中漏出丝丝确切无疑的恨意。那是钢铁熔炉的缝隙中透出的一毫复仇烈焰。徐富贵在一天里第二次感受到了远远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的气势，但他现在已然脱胎换骨，可以保持着一颗追求至美之道的心去体察这股无双强者的气息。


与攀登武者顶峰、霸道极烈的吕布，或是云端仙神般冷眼下瞰的苏荆不同，苏萝展现的气势是血焰烧灼般的修罗屠灭，是毁灭苍生的无匹凶兽，将拦阻在前进之道上的一切击溃，凛冽如跃动冰焰，简单直接的暴力天才，破坏毁灭的终极兵器。任何站在她面前的人都会被她那酷烈的单纯所震慑。


多么美啊……


武者的巅峰、得道的真仙、毁灭的凶兽……霸道、仙道、魔道，在徐富贵的眼前，似乎可以从三人的影子中看见三条不同的强者之路。每一条都是独一无二的，代表了本人意志的修行之路，而每一人都如此令人心折……


但自己，却只有被强行灌输的追寻美的道路。自己这只柔弱的蝴蝶，恐怕还只是地上蠕动的肥胖蠕虫，只能仰望这些天上飞翔的凤凰与朱雀。


但是！


徐富贵眼眶中流出一滴眼泪，转瞬间就被他谷尽全力的斗气所蒸发。


“这样美丽的事物，不应该在这里被毁灭！”


想看见这对双胞胎最辉煌时的绝世样貌。想看见那向天空无限延伸的美丽，那掌握着无尽力量的至美。逍遥的仙人、毁灭的凶兽，苏无病、苏无伤……你们这样珍稀的瑰宝，我徐富贵将用尽全力去守护！


艾德里安先生……如果我能挽救你……你也能绽放出那样的异质美丽吧。


斗气仿佛被主人的心意所激励，南斗红鹤拳的传人大步上前，向吕布展开了堂堂正正的正攻！


肥壮的身躯如鬼魅般迅捷，徐富贵已经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超限级力量，所有的那些苦练得来的积累每一分钟都在不断释放，在超越精神界限的死斗中，那些修炼中无法跨越的关窍被他以必死的决心，不顾自己身体负荷能力地强行冲关。斗气如烈焰般燃烧，他的动作越来越飘逸，越来越致命，越来越……美丽！


传说中的鬼神吕布！向我展示出你称霸三国的武力吧！


如果你要踏上所有武者的极峰所在，就在此时此地，踏过我的身躯！


冥冥中，武者的斗魂在一招一式的拼斗中产生了微妙的共振。徐富贵的一部分心灵正在操控自己的身体，超越极限地发挥出身体的潜能，与三星级顶峰的吕布尸将作战，另一部分却像是飘上天空，与对面那残暴桀骜的武魂对视，每一次拳脚与对手交击的瞬间，他都能触摸到那冰冷暴戾的凶魂，其由内而外的气质与对权势的欲望、对武道之巅的追求……


这……就是传说中，武者的“以拳交心”吗……？在超越极限的死斗中，以自身纯粹的意志灌注于一招一式之中，每一招都让对手更理解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不用任何语言，只需要拳与拳的碰撞，更超乎于心灵感应之上的神交！


你，看见了我，为保护那两个孩子的意志了吗？


那美丽，不容许你毁坏！


他不确定吕布斗魂与自己的接触是否只是自己沉浸在武学中的错觉，他甚至不确定眼前的吕布是否有所谓的灵魂存在，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是在和一个设定了预置程序的僵尸作战……但是，他就是直觉地可以感受到，吕布，也同样接收到了他的意志。


这一点，令徐富贵第一次感受到，身为武者的满足感。


二人拼斗之地已经成为了暴风的风眼，即使被徐富贵抢进埋身战的距离，吕布的杀伤力依然大得可怕。只是单纯的站桩式互攻，它的指掌招式依然有着穿金裂石的威力，每一招都千锤百炼，劲力雄浑，徐富贵甚至有一种自己会被掌风吹飞的错觉。


近身不便，大戟成为了格挡红鹤拳招式的盾牌。挡下了数次致命的攻击。随着时间逐渐拖长，徐富贵只觉得过度谷催的斗气，已经有不稳的征兆了。短时间内，自己可以靠激发斗志将爆发力提升到可以与吕布相较的等级，但是时间一长，自己势必被打回原形！


“把它轰下去！”


少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然后苏萝的身形如灵猫般钻了过来。苏荆的手无力地垂下，经过真气急救，他现在勉强能睁开眼睛。最后做的动作，是将苏萝手中的凶器以替身使者强化。


那只苏萝拿在手中把玩的原子笔。现在却已经是世界上最锋锐的神兵利器之一。以苏荆的精力，只能加工这么一支不到十五厘米的细长金属原子笔，看上去很简陋，只是一截握柄，和一片锐利的刀刃，但只有亲手制作它的苏荆才知道，重新排列过分子组合的原子笔足以切断特种钢铁。


苏萝的存在感一瞬间尖锐起来，吕布似乎觉察到了危险，不顾徐富贵的猛攻，将手中的大戟向苏萝扫过来。


这一瞬间，苏萝化作一片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光影，掠过吕布防护最疏松的下盘。


“风绝·飞鸿刀！”


一秒钟后，吕布的双足脚踝处发出凄惨的断裂声。厚重的甲胄被从中平滑地切开，包裹在内的惨白血肉、筋络、甚至骨关节，都被这一刀所一分两段！


只剩下残片粘连着双脚，吕布彻底失去了双足！


苏萝重新现出身形后，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但是徐富贵已经领悟到了她最后指点的战术。就在吕布背后五米处，是九十八层的高楼那已经粉碎的落地玻璃，狭窄的阳台，只有三十公分的腾挪余地……


四百米的高空，就算是吕布，也必死无疑！


惨遭断足，鬼神发出无声嘶嚎！


这是开战以来，最好的黄金时机！徐富贵掌心的诡异纹路发出了最后的能量，被猎命师张维新换到他身上的奇命，将在这一刻发挥出青年最后，也最强的力量！


“南斗红鹤拳奥义——血妆嘴！！！！”


徐富贵一个垫步高高跃起，十几道真空波凝聚在双腿之间，以巅峰的斗气激发足以切断钢铁的气流冲波，将整个人化作毁灭的钻头，取得最强大的突击力与破坏切割力！远程倾洒气刃的红鹤拳的终极奥义，却是以生命做赌注的华丽近身突击！


面对狂暴的奥义冲击，吕布奋起余勇，将方天大戟插在地上，硬是将自己的身体用双臂固定在地上。


不好，居然冲不下去！


在之前身受重伤的张维新眼神复杂地在背后看着这一幕，“居尔一拳”，珍稀的奇命，真的能发挥出传说中的威力吗？


透支全身力量灌注在最后的招式上，宿主的精神力甚至在这一瞬间能够超越天命的传奇武斗命格“居尔一拳”！以自身舍弃一切的觉悟打破命运的锁链，可谓是最豪气的修炼格之一！


“咕……给我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去！！！”


徐富贵双眼中血红一片，毛细血管纷纷爆裂，连他肥硕的脸上都渗出了血丝。破烂的衣衫被无意识间溢出的斗气冲刷成斗气，整个人化作无匹钻头，以方天画戟为中心与吕布怪物般的力量对抗！这是他汇聚全心全灵。挥出的最强招式！


吕布的暴戾武魂与他的斗心正面冲击，两者在精神的世界中撞击出璀璨的火花。而就在斗争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吕布的神魂却一瞬间后力不继，不甘地溃散成无数残渣。


嘣！


银灰色的画戟从中断折，吕布与徐富贵一同划出灿烂的轨迹，冲出第九十八层的大厦。


失重。


徐富贵感觉到耗力过度后的空虚，完成最后的使命后，力量也随之消散。风声划过耳朵，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向地面迅速下坠，四百米外的大地正在向他迎面扑来。


不，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能够挥出那样美丽的一招……此生……无憾……


只是……想看见你们最灿烂的时光啊……小无病，小无伤……


就在大厦对面，一个黑衣老人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生命的神采从他眼中迅速消褪。


终于……原来自己……还是老了吗……


他最后看见的是大厦顶端坠下的两道身影。


……


“应该说，算是可以接受的情况吗？倒不如说，是最有利的情况。”


张维新咳嗽了两声，站在一片废墟中。


那两个诡异的少年少女已经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这次联合进攻被挫败，敌对势力的两大头目尽数被歼灭……赵老头恐怕这次也撑不过反噬了吧。


他点了根烟。神器的碎片还好好地藏在自己的胸口。


怎么看，自己都是赢家。


但是，心中的那股压抑感依然没有褪去。这是“枪神”的直觉。那个感应中拥有绝世凶命的人，依然没有现身。


“喵呜……”


“黄龙爷……”张维新向着地上招手，花猫的叫声似乎带着某种警示的意味。因为之前的战斗过于激烈，张维新一直让自己的猫呆在安全处。


“猫有九条命”，所有猎命师的同伴都是猫，它们可以储存多余的奇命。花猫蹭蹭张维新的手心，有灵性地跳上他的肩膀。


“唔，以常理考虑的话，一般人是不可能从这么危险的环境中脱身的吧。”


可以称之为爽朗的声音从电梯门口传来，转过头去的时候，看见的是身着整洁蓝色西装的男子。


灯光和影子似乎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氛扭曲了，猎命师瞥见昏暗的光线中，蓝西装拉长的影子似乎在黑暗中不定形地蠕动。张维新在一瞬间被极大的恐惧击倒，浓郁到可以闻到气味的凶煞气息，超过千年功力的绝世凶命……而这种感觉、这种极度不祥的征兆……


是它！


“百妖来投，人间堕落，几乎拥有否决天命格的能量”……史书上记载的，最危险凶恶的绝世凶命之一！


“……国破境绝！”


“嗯？我的名字是柏崎不作夫啊，乱起外号的话，我也会觉得很困扰啊。”


蓝西装男子脸上露出单纯的困惑笑容。


“不过，为了之后做事方便一点，还是麻烦您去死吧。”


危险感袭来，张维新瞬间抽出双枪。但是蹲伏在他肩上的花猫却颤抖起来，黑色的液体从它耳中流出，瞬间刺穿了猎命师的大脑。战斗服没有保护到的大脑，被硬化的黑水一击贯穿，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枪神的生命。


“那么……碎片，我就接收了。”柏崎不作夫愉快地拍拍手，黑水从花猫体内游出，蜿蜒着爬回他的袖子。


“嗯，还有那边两个可疑的小朋友。福尔摩斯老师的行踪可就落在你们身上了啊……”

第421章 你知道《东京都青少年健全育成条例》吗？


风暴。


徐富贵做了一个……在风暴中飞行的梦。


狂烈的疾风在耳边擦过，无尽的下坠旅途。自己如同坠天的凤凰般，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大地坠去。


残破的身躯……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他想起来那混乱的战局，在金茂大厦顶层与战神吕布的对决，最后的舍身一击，辉煌绝丽的奥义血妆嘴，超越极限的威能，将自己的一切燃烧殆尽，将所有的可能都赌在这一招上……


真的脱胎换骨了呢，自己。在那一瞬间，有种蜕变成翩然蝴蝶的错觉。


那么，现在自己是在天堂还是地狱呢？或者是另一个无限的轮回？


身体不觉得疼痛，只感到轻盈和舒适感。


但是，能听见大雨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


“我切断了你的痛觉神经。”优雅而熟悉的声音传入大脑，是错觉吗？


徐富贵睁开眼睛，阴暗的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玻璃外透入阴沉的光线。那个人坐在暗处，一点火星明明灭灭，传来微渺的烟草气息，在光线的照射下，绿色和灰色的异色双瞳正盯着他看。


不，应该是错觉，只剩下绿色了。


“老板……艾德里安？”


“以你的伤势……再躺两个小时比较好。我的细胞已经修补了你绝大部分的外伤，但是内脏的伤口修补起来比较花时间。”


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现在徐富贵看清楚了，那是一支琥珀嘴的黑色烟斗。他记得老板以前是不习惯用烟斗的，但是那似乎不是重点，重点是……艾德里安恢复心智了吗？莫非是他救下了自己？


似乎能够感应到他的想法，坐在黑暗中的妖艳男人轻笑了一声。


“每次我发狂后的一个月都会很平静。所以在一个月内，你很安全……顺便，这次你做的事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突然爆发出击败赵老头的力量……我估计和那两个小鬼有关吧。那两人在引导你的成长。”


“……是啊。是他们两个。”徐富贵叹息道，然后他突然想起来询问，“那小无病和小无伤呢？老板你遇见他们了吗？”


艾德里安似乎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开口，然后他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在清醒过来之后，打算去自己查证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然后在神龙会社的地盘上走了一圈。得益于他，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艾德里安意有所指地用烟斗敲敲自己的额头，“根据他的分析，这次冒险者之间的内战，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扰乱作梗，而本世界唯一一个有嫌疑做出这种事的东西，就只有狡猾的奈亚拉托提普了。那东西最喜欢干涉人类社会的进程，而且早就对冒险者们所代表的力量产生出了兴趣。”


“根据我和他的推测，这次蓝西装的异常行动也有可能与奈亚的阴谋有关。包括他上海之行目标的泄露、我莫名地被雇主指引前往地下拍卖场，并在之后与柏崎火并……一切看上去都太巧合了。有能力知道柏崎和我的恩怨，又可以操控神龙教团的人用人情雇佣我出手……到最后，三家冒险者势力的首脑都死了。蓝西装伤亡惨重，刚才听电台新闻，某座高档宾馆爆发神话生物级的小规模战役……嘿，连其余国度的特务机构都被他算计了一把。无人得益，局势混乱——全都是奈亚拉托提普掌控局面的明显特征。”


坐在黑暗中的艾德里安似乎无奈地晃了晃头。


“但又有谁能够猜测出本质就无法捉摸的奈亚拉托提普的目的呢？就算是他，也只是凡人中出类拔萃的优秀智能，没办法哪怕是最简单地揣摩奈亚拉托提普，三柱神之一的心意……”


在这个黑暗而绝望的宇宙中，奈亚拉托提普是仅次于“魔神之首”、“盲目痴愚之神”阿萨托斯的最高阶邪神，与“万物归一者”尤格·索托斯、“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齐名的“蠕动的混沌”，地位更在克苏鲁等众多邪神之上。单纯以位格来看，这位邪神参与地球上的人类活动，就像是人类热衷于蚂蚁的社交一样，是至今未解的谜团。其余的邪神都长时间地作为某种“自然现象”而存在，却只有他始终保持着活跃。


“……”徐富贵总觉得，好像有一句很重要的话被自己漏过去了。


“在把你的命保住后，我去金茂大厦顶层看了看。”艾德里安平静地说，“张维新被干掉了，地上有那两个小鬼的血，但是没找到尸体。从伤口上判断，出手的是柏崎不作夫，我们和他也算是打过交道了，相当不好对付。”


“……”


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最后拼死的一击已经把那两个少年少女救了出来，没料到事态居然急转直下，徐富贵颓然地躺回床上。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于艾德里安的事务所，只是因为没开灯，室内一片昏暗，怪不得之前感到异样的熟悉。


大雨似乎一直没有停，阴沉的天空似乎向污浊的世界倾泻永不止息的怨恨与愤怒，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命运般，永恒地阴沉无光。


这个世界是被时间遗弃的世界，炼狱的锅底，聚集着所有残渣的世界。被邪神占据着的地球上，没有英雄，没有勇者，反抗者最大的希望，智者福尔摩斯也在此无谓地死去。在这里只有对未来彻底绝望的渣滓，逃避天国游戏试炼的失败者，被命运咀嚼干净，只剩下最后有着光鲜外表的残渣。


偏僻的基地世界，只在冒险者中口耳相传的，“可以放弃冒险者身份的世界”。每天都有冒险者永远定居在此地，每天都有人无谓地死去，每天也有更多懦夫涌来这里。


“最大的三个冒险者势力被奈亚灵活地毁灭，经过这次局部争斗后，大概会有几年时间里，冒险者会成为一盘散沙，再也无法凝聚与这个世界的本土国家抗衡的力量吧。”


艾德里安淡漠地分析眼前的形势，口气就像是这些与自己都毫不相关。然后他注意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徐富贵眼角的闪光。


“……你，哭了。”


“……没有。”小胖子用力擦去眼角的泪痕，“你看错了。”


“你哭了。”


确切无疑的陈述句。


徐富贵哽咽起来，他想止住自己的眼泪，但是这些软弱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滚下来：


“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我只是什么都干不成，从头到尾一事无成。想变强，却始终这么弱；想保护什么东西，却连两个小孩子也保护不了，只能缩在这里，什么也改变不了……”


“……一事无成吗……”坐在黑暗里的艾德里安轻笑起来，“说起来，我和他，如果要具体说起来的话，也是一事无成呢。我就不提了，只是个再也承受不住压力退休的废人；福尔摩斯则是耗尽一生对抗这些邪神，却自始至终只能刺杀些不痛不痒的皇亲贵戚，就算再给他一百年，两百年的时间，这些无望的刺杀行动也没办法撼动邪神统治的铁幕啊。”


“只是……”艾德里安停顿了一下，“当看见你和吕布一起掉下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如果连你都能做到那些……我以前认为，只有那些被天命所钟的天才能做到的事，能够超越极限、战胜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那我，或许也能够做到吧。我这样满身是无辜者鲜血的人，或许也可以超越我的过去吧。”


“……老板？”


烟斗的光明明灭灭，劣质烟草的气味飘到这边，让徐富贵有点想咳嗽。


“我本来想给你付清工资，然后就一个人去找柏崎，把我和他未了的决斗完成。但现在看起来，你这蠢头蠢脑的助手似乎也能派上些炮灰的作用。虽然我只是个废人，但是废人和废物如果站在一起，说不定也能做出些什么事吧。再不济，也就是继续一辈子一事无成下去，你说呢？”


……


“嘻嘻嘻嘻嘻，真的是幼嫩的美貌正太，好可爱的男孩子，我的鼻子没错啊。”


“桀桀桀桀桀，好可口的纯正萝莉啊！单是体香就让我兴奋到扯旗啊！”


苏荆从昏迷中渐渐清醒过来，总觉得有一个很猥亵的东西似乎正蹲在自己面前，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正在触碰自己的脚尖。他奋力睁开眼睛，用力眨了眨。


苏荆和苏萝被并肩放在一张椅子上，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的痴肥胖子正蹲在自己面前，正痴迷地嗅着自己褪下的儿童皮鞋和丝质短袜。不光这样，他还正伸出泛着口水的舌头，一个个地吸吮自己的脚趾。


在他旁边，另一个猥琐的高瘦子正捧着苏萝的脚，一边着迷地抚摸少女紧绷的乳白色半透明丝袜，一边从稚嫩的脚掌心一路亲吻到膝盖的内侧，哈哧哈哧地呼吸诱人的女孩体香。


苏萝与苏荆的意识几乎同时清醒过来。


“继续舔。”苏荆用另一只脚狠狠踹在痴肥男的胯下，美少年的脸上露出可称为艳丽的残酷冷笑，“不把每条脚趾缝也舔干净的话，我直接宰了你。”


“你喜欢原味丝袜吗？”苏萝直起身，以十二岁少女不可能具备的迷人风情甜腻地问道，“要不要我脱下来给你啊？”


“好好好！舔舔舔！”痴肥胖子还没搞清楚状况，刚才苏荆那有气无力的一脚似乎只是让他胯下的东西更为兴奋，一边的高瘦男人更是点头如捣蒜。


砰砰！


两声闷响，矮胖子和高瘦男人同时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双生子同时收回赤红武力内部刊物《儿童杀人术101式》中记载的奥义，跳下沙发找地方去洗脚。

第422章 Angel wiChapth a ShoChaptgun


“未成年人题材现在可是被严格禁止呢。”


柏崎不作夫人畜无害地反坐在一把椅子上，耳朵里塞着耳机，隐隐漏出美少女歌曲的声音，正全神贯注地用手指在触屏上连打，似乎是在玩某种音乐游戏。


众人身处于某座酒店的豪华房间里，刚才苏荆苏萝踢翻那两个蓝西装，他也一动不动，只等两兄妹在厕所里冲完脚后，他刚好把一首歌曲打完，才慢条斯理地把耳机摘下来盘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唔，这两个傻瓜是自作自受，我也懒得管。但是两位小朋友，可不可以看在我替你们治好伤口的份上，告诉我一件小事呢？只要告诉我这件小事，我就放你们回家，好不好呢？”


柏崎不作夫趴在椅子背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苏荆与苏萝都是神经很敏感纤细的人，就算现在没有力量，也可以直觉感知一个人的威胁度。而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蓝西装，带给他们两人的危险感觉却前所未有地高涨。眼前的平凡青年就像是披着人皮的某种怪兽，在真诚的表情下透出的是能够令人发狂的恐惧。


苏荆和苏萝不是没遇上过那种杀人成性，甚至漠视生命的狂人。甚至他们自己在常人眼中就是异常的怪胎了，在这个问题上苏萝比较有发言权，她认识的赤红武力高手比较多，甚至可以说，凡是掌握超越凡俗巅峰力量的人，百分之九十五都有某种程度上的心理障碍。力量为他们带来的是不受束缚的自由，将他们的性格缺陷百倍地放大。


苏荆也设想过，如果自己拥有神魔的力量后会做什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估计会建造一个游乐园般的世界，里面充满各种死亡机关，然后观察被丢进去的凡人会如何挣扎求生——这么一看，最初的无限世界被建立的原因也很简单明了嘛。


而眼前这个爽朗的男人，透出的感觉是……清澈。


不是泉水的清澈、阳光的清澈，而是黑夜的清澈，强酸的清澈，能够瞬间夺走生命的单纯与清澈。这种感觉是最纯正的亡命徒，对自己的生命无所挂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


有欲望的人就可以交流、控制。但是没有欲望的人就没有弱点。


“你想问什么？”苏荆微微上前一步。久违的刺激感在血液中穿行，眼前的人类越危险，他的神经反而愈发地烧痛起来。这疯狂的血液在他得到虫族强化后就一直被压制，直到重新退回凡人之躯，回到这具柔弱，却流淌着疯狂因子的暴戾之血。


美少年的脸上不自觉地挂起贪婪的微笑，这是对猎物的笑容。在他生命的二十一年中，有幸见过这笑容的人也只有区区数人而已，而他们的结局无一都颇为悲惨，除了路梦瑶之外。


苏萝有着疯狂屠灭的不祥外号，对苏荆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双生子除了拥有同样超卓的头脑，也拥有同样脆弱的自制力，面对危险挑战的刺激时，很容易点燃自己的神经。


这种状态被苏荆称为“认真状态”。


“福尔摩斯老师，你们知道他的去向吧。”柏崎不作夫烦恼地歪了歪头，他看了看还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两个蓝西装，“喂，你们两个，活过来了没有啊。”


“福尔摩斯吗？已经死了。连一粒细胞都不剩地被吃掉了。”苏荆幽深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柏崎不作夫，苏萝的神态也差不多，认真的二人本能地开始收集敌人的一切信息，计算以怎样的杀法才能将他彻底击垮摧毁。


“这样啊……看来还真是艾德里安老师动的手呢。”柏崎不作夫仰起头打了个哈哈，然后他愁眉苦脸地对二人说：“但是如果福尔摩斯老师被艾德里安吃掉的话，为什么你们还要帮助他呢？不许狡辩喔，那边的两个家伙虽然看上去很没用，但是却有着远距离侦查的能力。你们在大厦里和那些死人打得乒乒乓乓的时候，我们正吃着点心喝着茶观看呢。”


“为什么，你们会和艾德里安老师的助手一起行动呢？为什么两个十二岁的小朋友，有这么厉害的能力呢？你们的立场到底是什么呢？”柏崎不作夫微微睁大眼睛，把头伸过来，“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呢。”


关你屁事。


如果不是性命握在他手上，苏荆就直接反问过去了。他记得似乎有个以前认识的人也喜欢这么说……好像是那个仙门的巡狩使，虽然那家伙用词更文雅，但总是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让苏荆总想逗逗他。


“唔，以常理来说，让你们单方面地说话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柏崎不作夫顿了顿自己的椅子，“那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讲个我亲身经历的故事。”


双生子一人挑起一边眉毛，看上去和镜面一样对称。


“嗯。从前呢，有一个冒险者的小队。虽然大家都不强，但是大家都一路磕磕绊绊，互相扶持地走过来了。然后，有一天，这个冒险者小队与一个生物系强化的人相遇了。”


柏崎不作夫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最后呢，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很有趣地，当他退隐之后，又在一个偏僻的宇宙与那个生物系强化的冒险者相遇了。但是呢，他发现，对方已经忘记了从前发生的所有事。本来呢，这个人想报个仇，但是现在这个仇报起来也没什么大意思。所以就只好把他结识的所有朋友全杀光，试试让他重新与自己敌对……好像是个挺无聊的游戏，但是说实话，亲手做起来还是蛮有趣的……你们试过花好几年的时间慢慢折磨一个人吗？一点点诱导他踏入混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用药物诱导他的精神疾病、削弱他的意志、制造各种巧合或非巧合，把他认识的所有人全一个个杀死，一点点抽去他存在的根基……那种感觉……”


“从胃部升起，尖锐的酸涩快感，空虚的毒液注入心室，流遍全身，一点点折磨自己，会上瘾的虐待感。”


苏荆露出犬齿。


“抽去对方生存的力量，从手指到脊椎的酥麻。权力感，操控玩偶带来的力量感，肆意扭曲他人人生，毁灭他未来所有可能性，咀嚼剩余的残渣的甜蜜。”


苏萝眯起眼睛。


“……我真喜欢你们。”柏崎不作夫亲昵地摸摸两人的脑袋，“很好奇你们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我也是领工资做事的人，不能以一己好恶随随便便放你们走。怎么说，我也是公务员嘛，虽然大家都喜欢天天划水摸鱼，但是这几天出了些小问题，上头对我们比较严厉，我们也只好抖擞精神上工啦。”


黑色的液体从柏崎不作夫的手中流出……苏荆看得很清楚，那些流动的、蠕动着的有生命黑油是从柏崎不作夫指尖流出来的，不是袖子里。他突然意识到，这些黑油就是他的血液。


有生命的血液……？！对血液的操控？！


“啊，虽然现在说这个有些突兀，但是这是我的使魔喔。波奇一号，和两位小朋友打个招呼吧。”柏崎不作夫露出纯真的微笑，黑油如蛇般直立起来，在油液的顶端，蠕动的黑色浆液中，一只人类的眼睛……滚动着翻了出来。


“它们还会发出‘niconico-ni’地尖叫喔。”


苏荆的瞳孔细微地缩小了，以他丰富的生物工程学阅历，这是某种很高段的生物基因调制做出来的生化兵器。这到底是克苏鲁世界中的“修格斯”，抑或是形态类似的“无形之子”……？


细胞活性好强……苏荆只用了几秒钟时间就想到了这种生物兵器的多种用途，在一个能够完全掌握这种生化兵器的高手操控下，只是简简单单的变形生化兽，其威力……不可限量！


有些猛到不像话的家伙，就是可以用很低级的力量，做到超越当前等级压制的巨大破坏……这种运用的手段和智慧，是世界中枢也难以限制的。


“波奇们是我的好伙伴，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它们的多功能吧。”


柏崎的眼神变成油漆般的黑色，波奇凝聚成利剑般向宾馆装潢华丽、可以看见黄浦江的阳台刺去。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与黑油交击，爆发出明亮的火星。


爆炸般的枪声响起，无数钢铁的弹丸打碎阳台的玻璃，向倒坐在椅子上的柏崎不作夫迎头盖脸地扑过来。


蓝西装坐在椅子上，一动都没动。黑色的液态生物猛地直立而起，一瞬间膨胀成一面黑色的幕墙，轻松挡下所有的弹丸。钢丸啪嚓嚓地落到地上，然后黑油消褪，露出柏崎不作夫诧异的脸。


不由得他不诧异，从酒店十二楼阳台翻进来的是一个……海盗？！


白金色的长发，脸上布满淡淡的雀斑，看上去有点发育不良的矮小模样，让苏荆微妙地想到无主之地世界里某个喜爱爆炸物的熟人。但女孩头上戴着一顶有着交叉骷髅标志的黑色船长帽，左手是一只银色的弯钩，左腿点在地上啪啪作响，竟是木头的假腿，活生生像是从舞台剧上走下来的海盗头子。


苏萝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梅塔特隆！？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当然是来救你啦！”


有着天使之王名字的女孩熟练地给霰弹枪上弹，抬手一枪轰了出去。

第423章 不愧是我妹啊……


从窗户外翻进来的雀斑女孩一脚一个把地上还在坚持不懈滚动的两个蓝西装用木头假腿踢到一边，与被黑油紧密环绕的柏崎不作夫交相对峙。


直到对峙了两秒钟后，雀斑女孩才突然尖叫起来。


“等等！不对，你是阿萝吗？！怎么变得这么小只……”


苏萝无言地瞪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某种难以言喻而且解释起来很复杂的原因我现在退回了十二岁但是我已经有了新的监护人不需要你再监督我有没有每天做好事说起来我现在既然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力量那我对你们来说也没有价值了吧喔对了我忘了证明自己的身份那就说一件你身上只有我知道的事好了你屁股上有一对天使翅膀的纹身而且是我纹上去的。”


连趴在椅背上的柏崎不作夫都歪着头听得很认真。


“……这个证据的确很有力……”苏荆一巴掌扇在苏萝头上，“但是纹在臀部也太没创意了吧，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是大腿内侧这样的部位比较有趣……”


“我倒觉得纹在脚踝上比较好。”柏崎不作夫认真地提出意见，“喔抱歉，忘了你只有一只脚。但是总觉得这样的残缺反而更加重了纹身的象征性。或许在肩胛中间……”


“笨蛋阿萝！”


雀斑女孩红着脸抓狂地扣动扳机，霰弹枪口喷出闪烁的光焰，每一颗弹丸上都刻着十字架的纹饰。黑水骤然向她飞扑，一口气席卷所有钢珠，并来势不减地向女孩冲过去。


这一瞬间，雀斑女孩反手一挥银灰色的弯钩义肢，锐利的钩子自下而上地刺穿黑水，钩子上白光一闪而逝，原本流动无形的黑水瞬间凝固，化作一块块残渣落到地上，发出难闻的焦糊气味。


柏崎不作夫露出“真有趣”的表情，他打了个响指。从房间的床底、通风口、乃至女孩背后的花瓶，同时滑出好多头黑水，四面八方的黑色生物都凝聚成数不清的箭簇，就像是传说中的刑具铁处女一般，四面八方地合拢。


这些“黑水”看上去柔弱，但是居然能够毫发无损地在三米内的超近距离挡下霰弹枪的轰击，苏荆快速心算了一下动能，脸色不是很好看。


雀斑女生微微张嘴，苏萝猛地将苏荆按在地上，用力塞住他的耳朵，苏荆反应极快，也伸出手按住她的耳朵。


下一瞬间，尖锐无比的震撼咆哮从雀斑女生的颅腔里发出。无形的波动瞬间爆发，带着浅浅的白色光晕，向四周以音速扩散。在一瞬间之内，暴露在外的黑水全部凝固在空中，然后寸寸碎裂。不光是这些黑色液态生物，宾馆房间中的大型投影屏、窗玻璃、花瓶、镜子、吊灯——一切脆弱的东西全部在瞬间被强烈的音波崩碎成无数闪闪发光的水晶碎片。


柏崎不作夫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只是眉毛皱了起来，似乎对这狂暴的音波咆哮很不愉快。


在似乎永不停歇的音波狂潮中，苏荆勉力抬起头，看见雀斑女生的瞳孔从原来华贵的浅金色转变为灿烂不可逼视的白金光芒，一对朦胧的光翼在她背后展开，利落的海盗船长装束镀上了一层圣洁的白光，在此刻如同华丽的法袍般绚烂。


“她到底是什么？！”


苏荆趴到苏萝耳边咆哮道。


“前女友——！”


苏萝同样咆哮着回答。


苏荆悚然一惊，这个答案可比什么天使之王恶魔之首更危险百倍。他迅速地开始转动脑筋，思考怎么从这个地狱修罗场脱身。


“哥哥大人，别丢下我啊！”苏萝死死抱住他的腿。


“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去面对！”苏荆捂着耳朵试图逃跑。


“不对！”雀斑女生停息咆哮，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不是前女友，是……是监护人！”


趁咆哮停息的时候，柏崎不作夫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甩甩脑袋，似乎要把刚才的声音从自己脑袋里甩出去。然后……


迅速转过身逃走了！


地上的两个猥琐蓝西装也试图偷偷溜走，被苏荆和苏萝一人一个打倒在地，又补了一记，让他们彻底昏迷过去。


“……”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


“我也是。”


房间里剩下能喘气的一瞬间只剩下三个人。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又猛地反应过来。苏萝一个劲往苏荆背后躲，可惜两人现在都是小孩，怎么躲也没办法躲过雀斑女生炽热的视线。苏荆总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尴尬得和有妇之夫偷情又撞上正妻的小三一样……


不，等等，用比喻来说的话，我才是正室……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长得这么像，你就是阿萝经常提起的阿荆对不对！”雀斑女孩想了一会儿，一拍手掌，结果钩子噗嗤一声插进手掌里，吱吱吱地飙血。


“嗯……对，我就是……”苏荆突然觉得浑身不太自在，感觉像是陪着妹妹去参加他们的同学会，被一个个介绍给那些自己听都没听过的人，结果那些家伙却早就知道自己一样……


“……看上去不像是坏人啊。”


“喂，阿萝，给我出来说清楚，你到底把我污蔑成了什么样的烂人啊。”


苏萝哈哈哈哈哈地试图逃走，被苏荆一把抓了回来，女生迅速抱头蹲到地上蜷缩成一团，用力滚到墙角不起眼的地方藏起来。


“呃。”雀斑女生露出微妙的表情，“她说，你是个连亲生妹妹都不放过的好色之徒，把好多女生搞大肚子后又始乱终弃，而且还特别嗜虐，喜欢给她套项圈玩主仆爱宠游戏……总之就是说看到你就马上逃走，千万不要和你说话……”


苏荆走到墙角，一脚踹向苏萝臀部，后者发出一声痛叫，坚持不懈地蜷缩成一团。


苏荆花了几秒钟时间调整呼吸，等重新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气度从容又优雅的翩翩美少年。他微笑着伸出手，轻轻鞠躬：


“科技联合特别外勤，苏荆。还未请教？”


雀斑女生小心地用自己完好的手握住苏荆的手掌，轻轻晃了晃。


“神圣天堂七天使，第四代‘天之书记’梅塔特隆。”


苏荆依稀记得听过这个称号，著名的光明势力神圣天堂，最强的七位黄金级大天使，被称为“天之书记”、“天使之王”的梅塔特隆，之前自己一直以为这个称号是只属于一个人的，没想到却是一个一代代继承的名号。


即使是第四代，能够继承七大天使称号的冒险者，也绝不可能低于黄金级的实力。


梅塔特隆似乎对和陌生人说话这件事很不擅长，握过苏荆手之后迅速收了回去。眼神飘忽，在他脸上一扫就转到别处，说话声音也很轻。


“你们两个现在很危险……战争已经开始了。”


“……战争？”苏荆皱起眉毛。


“是的。混沌分裂者挑起的，席卷整个多元宇宙的冒险者战争。虽然目前为止，战斗起来的都是中小型的势力。嗯，我们打听到混沌分裂者对你和苏萝的刺杀……然后，几天之前，你们没死的消息传了出来……不愧是阿萝，我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死……与你们差不多时段被刺杀的‘种子’将近两百人，只有三分之一能突破死局，而其中，只有不到五人，是在十星级的超阶强者手下活过来的。黑市里，对你们两人的悬赏已经超过了两千万通用点。这个价位已经可以买动黄金级的猎人来刺杀你们了……幸好是我第一个找到你们。”


“苏萝对你们很重要吗？”苏荆思索着问，“你来找她，是你的个人意志还是神圣天堂的意志？”


“苏萝……是七天使的最佳备选之一。我们希望她能够加入我们，成为神圣天堂的一员。但是她……不是很愿意。考虑到她的力量可能造成的破坏，我自愿成为她的监督者，想帮她走上光明的道路，不至于在毁灭和杀戮的黑暗中走得太远……”


然后就被她稀里糊涂骗上床了是吧……苏荆在心里暗暗吐槽。


“既然现在你已经找到了我们，那就是说，神圣天堂可以派一堆打手过来把我们救出去是吧。你现在身上有空白人物卡没有？我们现在失去了冒险者身份，连传送机都用不了。”


可能被追杀这件事，苏荆和苏萝已经估计到。现在二人不再是以前那样无惧刺杀的强手，而是柔弱的少年少女，力量全失。但二人的名字却已经传得很远，苏萝行事偏激，仇家遍地都是，这种情况下不缩起脑袋乖乖做人简直是找死。


必须在短时间内回复力量。没有自保的实力，两人都觉得很不安。


“呃……”雀斑天使露出为难的纠结表情，“事实上，我现在只是一个跨越宇宙的投影而已。之所以能第一个找到你们，是因为我在超过十万个宇宙里投放化身，地毯式地搜索你们……虽然保有一些基本的力量，但人物卡……我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得回归本体后才能寄送过来。但是我的本体正在和撒旦们交战，要短时间里找到可靠的使者也很……”

第424章 谁都有时运不济的时候


“也就是说，你现在出现在这里，除了当个打手之外……毫无作用是吧。”


苏荆总结道。


“呃……嗯……好像……总的来说……你说得没错。”雀斑天使梅塔特隆沮丧地低下头，“就算现在把消息传回我的本体所在，我也脱不开身，又没有能够信任的冒险者可以透露你们的所在……请二位，自己加油！”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搞笑吗……


“虽然我比较笨，脑筋不是很好使，但是阿萝是有名的聪明。只要交给阿萝的话，一定能想到主意的！”


把计略部分交给这个头脑简单的笨蛋，你们到底是怎么从以前的任务里活下来的啊……苏荆忍不住瞥向还在墙角里蜷缩成球体的苏萝，没想到苏萝一下子以高速身法闪到面前，摆出自信姿态：


“计划当然有啦，就是……呃，找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智慧权杖！然后用来恢复实力，然后找张人物卡回复冒险者身份，接着去漫威宇宙、武神宇宙、仙门本部……区区一个时间之神的逆流诅咒，不可能没有解决办法！”


“唔……听上去确实可行呢。”梅塔特隆单纯地笑了起来，“不愧是阿萝，总是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那是当然，本座可是……”苏萝习惯性地去搂雀斑女孩的腰，却发现自己已经缩水成一米五都不到的小女孩，还没有雀斑女生高，想居高临下地吻她的双唇，却因为身高原因而只能看着对方的平胸……


“不过呢，现在阿萝只有十二岁的样子，恐怕连脑袋也退化了吧。”雀斑天使用完好的那只手用力揉搓苏萝的脑袋，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就算我只来这里没两天，也知道智慧权杖很难收集。其中一片碎片，就在‘华夏全境之帝’手里，就算地球上的只是一个化身，也起码有四星级往上。以你们两个小朋友现在的实力，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比较好。要抢神器碎片的话交给我就好，虽然都是化身，但是我可不比那个黄衣之王弱喔。”


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她起码是黄金级的高手。如果说有人能够在这个世界里抢夺到最后的神器，那她的可能性的确颇高……吗？


就在苏荆思考的时候，苏萝被雀斑天使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很珍贵的宝物一样开心，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呜呜呜……十二岁的小苏萝，好可爱好可爱……”


“放开啦，你个脑袋有问题的平胸……”


苏荆脑中的警讯猛然一闪，危险的预兆如晴天的阴云般爆开。房间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抱着苏萝的年轻天使突然间静止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阿萝！”


苏荆冲上前一步，却又硬生生刹住自己的脚步。他已经看见了，一根黑色的尖刺从雀斑天使背后透出，上面还淌着淡金色的血液。


直直穿过心脏……！


“哥哥……那个人，在我们身体里，种下了那种生物……”苏萝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该死，我们真的是太大意了……”


雀斑天使的脸色变得像雪一样白，她用手握住那支尖刺，黑色的液体凝聚成刀刃，在她最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刺穿了天使的核心。从苏萝耳朵中流出的黑水微微颤动，被天使紧紧捏在手里。


“阿萝……咳咳咳！”


天使化身的生命力很强，心脏被穿透后居然一时间还没有死，她一咳嗽就喷出好多金色的血，洒在苏萝的脸上。


“阿萝……记住，小心……寂静……”


灿烂的圣光从天使身体中爆发，伤口中的光焰瞬间将黑水蒸发，不光是刺在她胸膛上的那一段，甚至包括从她耳道中延伸出和里面的部分。


只留下了这句话，被称为梅塔特隆的天使便消失在了空气中。她那稀奇古怪的海盗装、霰弹枪、海盗帽……一切都像是幻觉一样地消失了。


苏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哥哥……”


“我知道。”


苏萝下意识地向苏荆走了一步，但是苏荆迅速后退了一步。


“暂时不要靠近我。”俊美的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它……在看着呢。”


二人眼神交汇，迅速切入心灵通道。


苏荆：目前确认的信息是……这种黑水可以寄生在生物体内。且不说它们随时可以置我们于死地，以它刚才袭击的智能性来看，应该可以与我们共享感官，以这种生物的普遍特性来判断，我认为它们不具备较强的自我智能，而是被那个蓝西装远程操控。


苏萝：我体内的这只已经被……被她用圣光消解了。暂且假定他给我们两人的身上都放置了这类生物机关，假设这种生物是有限的——那我们每人体内应该只有一只。也就是说，我可以判定为安全，但是哥哥你……


苏荆：远程操控，理应是有限数量，不然他不可能还滞留在这个世界。


苏萝：现在怎么办？


苏荆：……找到可以解除这种生物的人，或者……如果给我一个透析设备，或者可以主持换血的人，那我有七成把握……把它从身体里驱赶出来。


苏荆对生物科技有着很深的理解。这类的流体生物兵器，如果寄宿在人体内部，那么只有几种寄生方式的可能。如果再加上“可以共享神经系统”、“可以随时离体杀人”的话，那么可能的寄生方式就被迅速缩减为有限的几个。而那也就意味着……


苏荆：它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有能力控制我们的身体。


苏萝：……恐怕情况不可能比现在更坏了。


两人静默地站在宾馆狼藉一片的房间里。


……


“呜……那么可爱的男孩子，没想到居然下手那么毒辣。”


“没想到这个小女孩这么辣！我觉得我……飞跃起来了！”


“昂扬！斗志昂扬！”


柏崎不作夫哀叹了一声，这样废柴无能的下属，可以说是所有上司的噩梦吧。虽然相比起那些战斗方面的人才，他更倚重这两个专长是情报采集的人。


“喔喔，我看见了！他们两个……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来听听看！他们……什么话都没说？！”


这两个被称作千里眼、顺风耳的家伙原先是在新手礼包中抽到异能的落拓冒险者，靠运气蒙过了新手考验，然后就一路磕磕绊绊地活了下来。因为性格实在太讨人嫌，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和他们组队，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的两人只好来到这个世界，脱离了冒险者的身份，加入了魔术师特务部队的蓝西装。


两人的异能是“看见接触过的人看见的事物”和“听见接触过的人听见的事物”，可谓是一对绝配，加上爱好又一样的猥琐，所以在相遇后以神速臭味相投，成为蓝西装队伍中一道丑恶的风景线。


“你们两个不如去死好了……”


哎呀，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直接说出来了。柏崎不作夫挠挠脑袋，要不要给他们道个歉呢？


砰！


矮胖子一声不吭地飞了出去，啪叽一声撞到墙上，软绵绵地滑了下来，不动了。


砰！


高瘦个儿一声不吭地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撞到墙上，软绵绵地滑了下来，不动了。


柏崎不作夫收起耳机，转过头看着酒店走道中妖艳的男人。有着一头长发，从头到脚洋溢着中性美的男子，黑色的眼影和黑色的唇彩，完美的身材和黑白色调的休闲西装。


“艾德里安老师，好久不见了。”柏崎不作夫愉快地和他打招呼，“今天看上去也一样美丽动人呢。”


“承蒙夸奖。”艾德里安活动着自己双手上的精金指虎，绿宝石般的眼睛一瞬间转变成了灰色，但是下一瞬间又回归绿色，“然后，受死吧，柏崎。我可是无数次幻想，能打掉你那可恶表情，让你吐几颗牙出来。”


艾德里安的步伐比毒蛇更迅猛，简洁流利地化作一道黑影，以巨蛇扑食的动作疾跃上前，却被走廊通道中的某种东西所阻拦住，整个人的架势悬浮在半空。


“艾德里安老师，难道您忘了上一次是怎么被我逃掉的吗？”柏崎不作夫浅浅地鞠了一躬，“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走廊的半空中，肉眼难见的黑色细丝组成了一道蛛网般的网络，将使魔延展为分子级的细线，将任何鲁莽冲上来的物体切成碎块的死亡天罗。


“此路不通！”


就在走廊的另一端，徐富贵渊渟岳峙地站在那里，摆出了一个红鹤拳的起手式。


柏崎不作夫瞳孔微缩，他猛地转过头去看着理应被天罗丝网困住的艾德里安，却看见了令人惊骇的一幕。


妖艳的男人直接从丝网中……“穿”了过来！


“别小看人了……柏崎。”


艾德里安的手臂被顺滑地切断，但是他的细胞高速地蠕动着，被切断的细胞在下一瞬间就重生接合完毕，当丝线斩过他手臂后……毫发无损！


妖艳的绿色眼睛被一道细丝撕开，有一瞬间，柏崎觉得那翠绿色的翡翠破裂了，但是下一瞬间又像魔术般凝聚起来。理应被切割成几百块的艾德里安，依靠自己超常的细胞活性，强行穿越数十道丝网组成的天罗阵！


戴着精金指虎的拳头，狠狠砸中了柏崎不作夫的脸颊！

第425章 电击PLAY……等等为什么是我被电击啊？！


精金指虎精准凶狠地击中了柏崎不作夫的脸颊，如熔岩喷发的暴力把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单薄的身躯在走廊里旋转了两三圈才“砰”的一声砸到地上。


“站起来，柏崎。”


足以将一个常人的脖子扭断、颅骨轰碎的凶暴拳头，但从手感上却很不对劲，艾德里安也没有奢望只靠这一拳就能瞬间杀死柏崎不作夫，这个与自己纠缠了数年的敌人。


蓝西装的首领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流出的一丝血迹。脸上除了微微发红之外，连一道破口都没有出现，甚至连他脸上明朗的笑容都没有改变，不，似乎略微阴沉了一些。


“……艾德里安老师，需要我提醒您一件事吗？波奇们每时每刻都在我的血管里流动，单纯的物理攻击，对我是没效果的啊。”


“那样最好。”艾德里安大踏步地上前，“如果把你一口气打死了，我就没办法享受到揍你的快乐了。”


“唔唔唔，好可怕好可怕。”柏崎不作夫夸张地摊开双手，这挑衅的言语在下一瞬间就得到了回报，妖艳的男人一拳殴在了他的下巴上，把他整个人打飞了起来，然后是一记简单直接的回旋踢，小牛皮皮鞋正正蹬在柏崎的小腹，把他像炮弹般打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徐富贵早有准备，红鹤拳打出，数道真空波交错疾斩，将柏崎不作夫的脊背削成了十几片，然后重新沿着原路飞了回去。艾德里安上前两步，一记侧鞭腿把他敲在了宾馆的墙壁上。这一腿的力量足以将钢筋也干净利落地削断，精准地踢在了柏崎的头颅上，把他歪歪扭扭地“钉”进了酒店的墙壁。不是承重墙，简单的隔音构造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轰然塌陷。


像死人多过活人的柏崎倒在废墟里，那让人恨恨的声音依然懒洋洋地传出来：


“不用绝招的话，是杀不死我的啊，艾德里安老师。我们曾经做了那么久的队友，你应该是很理解的才对。”


承受过数击足以与大口径穿甲弹相比的重击，柏崎不作夫的头颅依然完好无损，只是他的肤色似乎沉暗了一些。像是游动的蚯蚓的黑色液体在他的皮下蠕动，猛地看去就像是暴凸的黑血。


“你的使魔也有其极限。”艾德里安用一只手抓住衣领把他提起来，把他的头像锤子一般往墙上撞。打桩机一般地用他的正脸狂撞墙壁，几下就打穿了墙壁。


“这样打的话，几百年里也打不死我的啦。”柏崎不作夫无赖一般地毫不反抗，任凭艾德里安把他当做人形兵器一般地四处破坏，“让我们都面对现实吧，艾德里安老师，你只有在细胞层面上融合我，才能把我彻底消灭。我的使魔是完美克制你暴力的魔法生命，完美克制的意思，就是无法破解。”


“碎片在哪里？！”艾德里安妖冶的面容凑近柏崎的脸，魔术师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短发，把墙皮和砖屑从头上拍掉，才慢悠悠地说：


“已经上交了。”


艾德里安旋身飞腿，足以撕裂一辆重型卡车的膝盖顶在柏崎不作夫的腹部，正常情况下足以把人体如纸片般扯碎的极致暴力，就算是战鬼吕布的全力重击也不过如此。单纯的暴力令柏崎不作夫像一颗弹丸般打穿房间的墙壁，穿透了一层玻璃窗，像一团垃圾般飞出窗外。


“这里是十楼……”徐富贵走到艾德里安身边，为老板狂暴时释放出的破坏力而暗暗咂舌。他只有全力施展红鹤拳的时候，才有把握做到类似的效果，而老板只是看上去随手一击，就能达到这种程度……果然不是普通的三星级。


“如果要找的话，可以去天上。”蝠翼拍打的声音响起，柏崎不作夫如巨蝠般出现在套间的窗外，黑色的液体在他背后凝结成巨大的恶魔之翼，他神情闲适地漂浮在窗外的大雨中。“反正现在已经不是我的职权范围了，艾德里安老师你想怎么做……已经不关我事了喔。祝各位好运。”


蓝西装的首领从容地行礼，展动蝠翼向阴沉的雨云天外飞去。


“是诱饵吗？”徐富贵握紧自己的拳头。


“……不是。虽然他是个小人，但是从来不会说谎。”艾德里安摇摇头，“他是个自负的人，不屑于说谎。”


“既然你这么熟悉他的话，有没有办法把他的使魔从我身体里取出来？”清脆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徐富贵又惊又喜地看过去，却发现这一幕景象颇为滑稽。


俊美的少年手上套着一副沉重的钢铁镣铐，脚上也有同样的脚镣，脖子上则是一圈狗链般的颈环，颈环上挂着的铁链另一端连在苏萝手中，二人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奇异的行为艺术家，苏荆只能一步步蹒跚地走过来。


“他在你身体里种了‘波奇’？那可太好了，除了彻底吞噬你之外，我也不知道别的解除办法……”艾德里安露出嘲讽的冷笑，“以前我曾经用高压电连到自己身上，硬生生毁了体内的黑水。但那是因为我的自愈性十万倍地强于普通人。但是你这样的小孩……在波奇死之前，你就会先死。”


“波奇……到底是什么？”听到回答，苏荆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以前在这个世界中的古迹中寻找到的使魔，用魔道书中的咒语和契约，他控制了这些可以变形的生物体。柏崎不作夫，可能是发掘出这些东西最多应用方式的魔术师。他将这些生物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用它们代替了自己体内的鲜血，凝结成各种武器，强化自己的身体……”


艾德里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指节，精金指虎在刚才的强猛撞击中也丝毫无损。


“这些使魔可以完全免疫常规物理性攻击，对火焰、爆炸也有着相当的抗性。不畏惧寒冷——曾经有人用液氮通过他护身的‘波奇’冷冻了他的一部分肢体，但还是没能完全击败他。‘黑水’唯一较弱的属性是电击，如果能够把高压线接到他身上，那就可以一击破坏他的防御。”


“以我对这类生物的理解，应该还有一个弱点。”苏荆想做个手势，但是手上的镣铐扼住了他的活动，“以这些使魔的体型和性质看，它们的绝对力量应该不强。”


“很敏锐。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艾德里安微微颔首，作为对苏荆观察力的赞赏，“被柏崎种下黑水的人从来都没好下场，他利用没有警惕性的人接近自己的同伴，然后潜伏在体内的黑水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现身屠杀。”


艾德里安露出犬齿：“他靠这些小伎俩，可屠杀了不少天真的人。但是我不会心软，放心吧，在黑水流出来之前，我就能一瞬间打断你的脖子。”


“等等！别杀哥哥……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取出来的！”苏萝冲到苏荆面前，伸开双手阻拦艾德里安的前进路线。在苏荆看不到的地方，女孩用力向艾德里安挤了挤眼睛。


“……我不这么认为。”嘴上这么说，艾德里安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拳头。


接下来，苏荆的双眼被黑布蒙上，双耳被堵住，四肢都被钢铁的镣铐锁住，被直接塞进一个大箱子里。


半个小时后，四人驱车来到医院，十分钟后，艾德里安拎着一个箱子从医院里走出来。又过了半个小时，四人来到一间无人的工厂车间。


“什么叫‘把电压调到五百伏’？能不能明确地指示一下？”苏萝打开箱子，把一对心脏除颤器，也就是一般说的心脏电击装置取出来，用起子拆开，露出了里面的电流装置。


艾德里安坐在一张桌子上，这是唯一他觉得足够干净的地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萝。


“拿个线圈来，就是那种大号的。”苏萝指挥徐富贵当下手，自己认真地把手中的除颤器零件一样样地拆下来，“说不明白，我直接把图传到你那边，你再指导我应该怎么改造。”


“……和我说话吗？”徐富贵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是。”艾德里安替少女回答，“她在绕过黑水的监控，直接和那小鬼交流。”


黑水可以影响苏荆的神经系统，也就是说，以二人的推断，不光可以在柏崎不作夫有需要的时候接管苏荆的身体，还可以看见苏荆所看见的、听见苏荆所听见的——如果柏崎不作夫“看见”这些人准备把它取出来的话，任何一个神智理智的操控者都会立刻控制使魔，把苏荆从里到外地扯成碎片。


“……改造完成了。”半个小时后，苏萝把最后的螺丝拧上，看着手里已经面目全非的除颤器。


“现在就把箱子打开吗？”艾德里安从桌子上跳下来。


“……嗯，可以开启了。”


苏萝把除颤器接在一个汽车电池上，调试了一下，确认电压正确。


艾德里安掀开柜子的盖子，苏荆像是吸血鬼般躺在里面。


苏萝跪在兄长身边，把他的上衣扒开，露出赤裸瘦弱的胸膛，纤细的身体看上去脆弱得像是琉璃做成的。


“能够把黑水赶出来的电压，他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住。”艾德里安说。


苏萝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举起除颤器，狠狠按了下去。

第426章 野兽的社交法则


超过五百伏的高压电瞬间流遍苏荆的全身，神经系统因电流而紊乱，被锁链困住的瘦弱身躯猛烈地颤抖，肌肉不可自抑地抽搐。苏萝的高压电击只持续了半秒钟就迅速放开，少年的身体像是垂死的鱼般挣扎着。


苏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消失，瞳孔扩散。


“他要死了。”艾德里安评价道。


苏萝又是一下电击印了上去。除颤器轻触皮肤，表皮在高热中烧毁，电流如同狂鞭般抽打全身神经。已经不再是能够控制自身神经系统的虫族，苏荆只能硬扛这种直击神经系统的痛楚。


一开始并不痛，就像是一条带刺的蠕虫钻进你的皮肤，然后如一辆火车般碾过你的身体。从指端到每一根血管、神经、肌肉，它碾过你身体里的一切，如同暴风过境，半秒钟后，剧烈的痛楚才如强酸般腐蚀身体，撕碎你的每一个细胞。


汗水滚滚而下，加起来电击了没超过一秒钟，但是苏荆身上流下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脊背、衬衫，顺着铁柜的缝隙缓缓淌下。


“……还没有出来？！难道……难道柏崎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寄宿黑水？！”徐富贵比苏萝还紧张，忍不住捏住拳头。直接观看苏荆被电击，对他来说就像是用大锤敲打脆弱的艺术品，光是看都让他痛彻心扉。


苏萝面无表情，第三次对着心脏印下除颤器。


苏荆的脸上已经泛起了异红，一条条蛛网般的血管浮凸出来，呈现出诡异的紫色。他的眼球中片片血丝，毛细血管承受不住电力，纷纷在血压下爆裂。唇角流下血渍，牙咬得太紧，以至于牙龈破裂渗血。


猛然，从他鼻腔中，流出了一股细细的黑液。这条黑液如同盘曲的小蛇般扭动挣扎，每秒钟都变形成不同的模样。黑色的水流越淌越快，就像是在逃离这具身躯，看上去慢，但是只过了七八秒钟，这道黑色的液体就完整地脱离了苏荆的身体，凝聚成一团盘踞在他颈侧的黑块，然后化作灰烬，片片碎裂。


“……成功了。”苏萝丢下除颤器，摸了摸苏荆的颈侧动脉。


在徐富贵看来，苏荆的身体已经接近停止运转，电流对人体造成的最大伤害，除了产生大量热能烧毁人体细胞外，最致命的其实是对神经系统的破坏。特别是对内脏、大脑的破坏，可谓是相比热量更危险百倍的特性攻击。


人体系统的神经系统是利用神经细胞中的电位差传递信息，而外界的强电流可以在瞬间破坏这个电位平衡系统，造成内脏和肌肉不受大脑脊椎控制地产生自我神经冲动，失控的内脏不再起它们原先起的作用，在短短数分钟内就能够致人死命。


以艾德里安的敏锐感知，他能够听见苏荆体内血液的流动声。少年的心脏已经停跳，全身的供血功能已经瘫痪，只要他的大脑停止工作，就可以判定为死亡了。到了那时候，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吞噬他的细胞和大脑，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


这两个小孩既然如此有恃无恐，想必有自己的保命手段吧。艾德里安站在原地，抱着手静待接下来的发展。


扑通。


艾德里安挑了挑眉毛。


少年的心脏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原本已经完全沉默的心脏，重新跳动了一下。开始的第一下跳动似乎还有些迟缓，然后接下来的几下就迅捷多了，但频率依然有些不谐。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平稳。


停止的心脏……重启了。


苏萝趴在哥哥的胸口，确认了断裂魔方一切工作正常。


在经历过短暂的黄金级生命体验后，苏荆的心灵在本质上已经“非人”了。虽然只登上那超越凡尘的生命巅峰没多久，但是他经历过那个境界的体验，精神上进行了激烈的蜕变，而随着精神成长的，随之蜕变的替身“断裂魔方”也随之强化。


虽然只是操作性上的进化，但是已经足够苏荆用来度过这次高压电电击。


在电流经过体内之前的一瞬间，他改变了心室外窦房结的构造，主动停止了自身心脏的跳动。构造出了一个临时的回路，让这个控制心脏肌肉起搏的神经信号发射器官独立于心脏之外。小脑也做了相应的处理。


高压电穿过全身，但最脆弱的器官已经避开了电流的直接冲击，在他的体内反复驰骋，将入侵的黑水驱赶出去。然后，神智接近昏迷的苏荆在苏萝的引导下，将窦房结重新链接于心脏之上。


短暂的分体没有影响窦房结的运作，神经、血管、黏膜、肌肉在断裂魔方的精微操作下重新一一接合，就像只是暂停了数秒钟的运作一般，重新指挥着心脏再次跳动。


人体被电击时最致命的弱点被苏荆自己规避，剩余的伤害就是必须承受的苦楚了。


大概在铁柜里躺了两三分钟，苏荆身上的铁链突然自行断裂，他艰难地自己爬了起来。看上去站都站不稳，但众人都感到，他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剑。原本含而不露的剑气锋芒，此刻已经展现出了自己久未示人的凶暴肆意。


“……认真了呢，阿荆。”


苏萝微笑了起来，退开两步，认真地打量着兄长久违的“违法乱纪”形态。


“谁害得我这么痛，我就要一百倍地报答回去。”苏荆发麻的拳头不断捏紧又松开，“之前实在是太大意，不能再玩下去了。我要让那个柏崎，后悔自己生到世上来！”


“真是斗志昂扬啊，可爱的少年人。”艾德里安露出习惯性的讥嘲浅笑，但他的绿眼睛和苏荆冷彻又凶暴的眼神相触，两人同时瞳孔紧缩。这是嗅到了同类气息的猛兽的反应，艾德里安眼中的冰冷就像是雪山之巅的积雪的岩石；而苏荆的冰冷则是冻结滚烫鲜血的嗜杀剑刃。


艾德里安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黑光病毒的聚合体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苏荆眼神中透出的杀意和自信是屠宰过大批强者后才积蓄的锋芒……嘿，难道我又不是吗？


“看起来，这里需要先打一架，才能分出谁才是话事人嘛。”


明明还没有从高压电流中恢复过来，十二岁的少年却扭了扭自己的颈椎，揉了揉还在发痛的双腕，摆出了随时迎接挑战的姿态。


苏荆和艾德里安同时举步上前，颀长身姿的艳丽男子和身材稚嫩的清俊少年，看上去战力不成比例的二人在气势上却同等地强烈，两者如同决斗般彼此盯视，在五米的距离上停住脚步，然后开始绕圈。徐富贵试图拦住艾德里安，却被苏萝挡住。


“富贵哥哥啊……你只要踏入那个圈子一步，就会被他们两个瞬间秒杀的，不如就在这里观摩一下好了。”可爱女孩说话时候的神态像是开玩笑，但是眼神却很认真。


苏荆与艾德里安中央的圆圈内，空气变得粘稠，武者的气机和灵能互相纠缠，卷动空气形成微小的涡流。


虽然已经教给哥哥自己领悟出来的斗魂武道，但这个进展也太快了吧……应该说真不愧是哥哥吗？苏萝无意识地弹着自己的指甲，在对吕布那一场的时候就施展出过一次，现在来看，哥哥虽然嘴上看不起武功修行，但是真的要学，却学得和自己一样快呢。


将天生具备的灵能锤炼成武者的斗魂法相，本就比寻常的武者修行更快上百倍，加上哥哥那狷介性格中含而不露的霸道，果然，让他真正生气一次，就能够立刻成就初步的武道意志，凝结成自有的化身……


苏萝自己凝聚出的武魂法相是杀性奇重的灭世修罗，而苏荆凝聚出的武魂法相是……


空气微微卷动，将光线在少年背后折射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虽然看不清容貌，却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无情，如天道直断，九天雷动。


“……征天武帝……”


虽然看不出来形貌，苏萝却猛然联想起了自成为黄金级后只遥遥见过一面的赤红武力总元帅，传说中的多元宇宙第一人，纵览千亿宇宙也悬挂于最高之天的北极帝星，无人可及的“征天武帝”。


赤红武力的武神白千浪、杀生王龙城雪、齐天大圣孙悟空、海王王烈海；长生仙门的剑神盖聂、浮游真仙楚凌空；哲人国的“哲人王”大执政官，甚至进化议会超越维度的究极生命、控制生物进化的能量化身……自己所见过的盖代天才不知凡几，神通法力通天彻地，甚至远在自己之上的绝顶强者也如过江之鲫，但是却无人能超过那高踞于整个无限宇宙顶端的征天武帝。


阿荆……


苏萝捏紧自己的手掌，黑色的罗盘浅浅地浮现。


然后，两个人动了。


胜负转瞬间分出。苏荆用衬衫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而艾德里安则咳了一口黑色的污血出来。


只用纤弱少年的身体，苏荆的行动如同闲庭信步，动作并不快，只是并指戳向妖艳男子的侧腹。如同能够预知般，轻巧地避开了足以将他打成肉酱的铁拳，用手指刺穿了柔软的腹部。


徐富贵甚至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上去二人只是简单地过了一招。


艾德里安微笑起来，转过身优雅地鞠躬。


“你赢了。”


野兽与野兽之间的交流瞬间落下帷幕，年少的苏荆一瞬间站在了这个小团体的最顶端。

第427章 倾国倾城的干净气味


“剩余的碎片……的确与我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苏萝把自己的小手笼在袖子里，盖住上面的黑色指针，她向头顶努了努嘴，向天花板上示意。


解除了苏荆身上的黑水后，四人离开了那个临时场地，驱车回到了最熟悉、也最有安全感的艾德里安的事务所。在展开夺取神器碎片之前，苏荆和苏萝需要掌握越多越好的信息，才能制定计划。


“你们来到这个世界后，对这个黑暗的地球，还没真正的全面了解过吧。”艾德里安把叼着烟斗，从柜子里取出一张呈卷轴模样的地图。


“这里是我们所处的位置。”


亚洲东岸，长江入海口的繁华城市。基本地理位置与兄妹二人记忆中的东方明珠没有什么区别。


“其它的几片大陆都各有其主，地球被十几个位阶不同的邪神所分割统治，欧洲的情况我比较清楚，不过对我们目前来说不是很有用。而亚洲现在处于战乱的间歇。西南的群山中，有着数量巨大的神话生物盘踞。它们已经在那里重建了自己的文化、自己的王朝，而原先在那里生活过的纯血人类，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灭绝了。现在那里依然有人类社会存在，但是那已经是某种蛮族与魔法、科技结合的畸形产物了。这是所谓的‘蜀汉’，一支信奉‘龙王’伊戈的正宗蛇人与人类混居的封建国度。”


艾德里安的手指滑向北方。


“这些都是‘圣权沙皇’的领地，诸神降临后的七百年，与‘黄衣之王’每隔一百年开战一次的暴君。每个国家中，其最高统治者——那些邪神的化身状态都有所不同，而所有关于它们的信息都是最高机密。与其说它们是邪恶的神祇，倒不如说像是某种残忍的……自然天象。”


“被神化的自然现象？”苏荆坐在皮椅上，盯着地图看。


“可以这么说。以我的推断，除了少数的个体，大多数邪神都处于半休眠状态。可以说是‘未激活’。七百年前诸神降临时的战争现在只剩下残卷，据推断，这些邪神只是仅仅被‘召唤出来’，而真正进行战争，并掌握了地球的统治权的人，实际上是那些召唤邪神的人。”


艾德里安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数年，在闲暇时间里，由于单纯的好奇，也曾追索过这个世界历史的全貌。


“至少我从未听说，高踞于天外天的‘黄衣之王’曾经颁布什么旨意，统治权全部被信奉这些邪神的神官集团所把持。准确地说，和中国古代的皇权统治也没什么不同，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这里的‘天’，是确实存在的。而且，借助它们的力量施展的魔术，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也就是说，实际上，争夺碎片的不是所谓的邪神，而是这些借助邪神力量的不良祭司啰。”苏萝坐在哥哥的腿上，一边剥橘子一边把橘子瓣丢进嘴里。


“是的。大宗伯领导的天官群体。就是掌握这个国度的魔术师统治集团，一个代代相传的牢固家族体系，据说他们在家族内部与不同的神话生物通婚，导致后代产生了各种变异，重瞳、骈胁、骈齿、望羊、眉分八彩、龟形鹤背……除了身体上的变异之外，据说也有某些流传于神话生物间的血统能力被传承、强化……”


徐富贵坐在一边，眼神一直很迷茫，似乎一直在思考事情。苏萝丢了瓣橘子，他倒是一下子接住了。


“那这些家伙，是靠什么维持这个国度呢？”苏荆张开嘴，接住苏萝抛起的橘瓣。


“超越时代的黑科技，以及低等级神话生物组成的军队。包括被称为‘幼蛟’的有翼巨蛇、崇拜华夏全境之帝的蛇人族、雪怪一族、当做工具被驯养的拜亚基们、和天官们进行深度合作的丘丘人……而具体数量，因为从来没有一窥他们实力的全貌，所以作为冒险者的我们也只能估计。根据我们的估测，在上海，幼蛟大约有数百头；拜亚基则因为容易驯养而有上万头之多。蛇人族则大约占总人口的2%，丘丘人则更为稀少，数量大约在数千人的样子，但是它们一般都负责指挥。雪怪……没人见过。零散的怪物就无法统计了，地下集市你也见过了，甚至还有邪神的化身潜伏在那里。”


艾德里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往下说。


“而所谓的天外天，就是一座……飞行的岛屿。”


苏荆抬起眉毛。


“这座城市多日的暴雨，就是因为那座‘天外天’正悬浮在距离标准海平面八公里左右的城市上空。”艾德里安竖起手指，指向窗外密布的阴云，“那就是这座国家之所以存在的最大理由，华夏全境之帝的天外神宫，天外天，以永恒神风托起的巨大浮空岛屿，来自异星的邪神居所。肉眼可见的奇迹。”


苏荆和苏萝转过椅子，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永无休止的大雨倾盆而下，以惊人的雨量冲刷着这座沉默的灰色城市。


“其真实的来历是七百年前的黑暗战争中，魔术师从昴宿星团中的行星上召唤出的岛屿投影，失落的古代都市卡尔克萨，沉睡在哈利湖底的星空深海之主，无可名状之邪神，降诞于地球的化身，统治亚洲的黄衣之王。”


大雨从那座来自异星岛屿的底部流泻而出，形成笼罩都市的暴雨，来自四百光年外的异星废墟的虚像，这是远超黑铁级所能及的技术，明明是确切无疑的物质，却是四百光年外异星的一个虚影而已。


若存在于此地的不是被称为“黄衣之王”的邪神化身，而是哈斯塔，这宇宙神话中的上位邪神本体在此，恐怕地球也将为之毁灭吧。不光是哈斯塔，那些远超人类理解的宇宙深处的恐惧，不必说这个宇宙中盲愚的万魔之首阿萨托斯，便是三柱神中的任意一位，地球也承受不了哪怕它们无意间的一个动作吧。


如果战力全开，甚至可以被认为是上位黄金级难度的世界，居然被判定为只有黑铁级，果然是因为地球上只有化身存在吧。


苏萝手背上指示神器碎片所在地的罗盘指针微妙地向上偏斜，直指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海拔八千米以上……”苏荆想了想，“我们要怎么上去呢？”


“我听说，那些天官们是驱使专属的风行者将他们运送到天外天之上的。不过像柏崎这样的疯子，自己用使魔凝聚成的翅膀飞上去也是可以的吧。”


苏荆的手指在桌面上写写画画，苏萝微微扫了一眼，似乎是在计算气压变化和高空气流阻力。


“真麻烦，现在还要自己手算……”苏荆停了一下，撕下一张便签纸，然后开始一项项列道具。他写了整整三张便签纸，然后交给坐在对面的艾德里安，“买四份。”


艾德里安顺手就递给了徐富贵，年轻的冒险者对跑腿的活儿已经很熟练了，接过来一看，上面除了一些钢材和零件之外，还有各种化学品和燃油，是相当头疼的物资清单。


“我陪他去吧。”苏萝把橘子皮塞进苏荆的嘴里，从他腿上跳下来，向单纯的青年使了个眼色，拉着他走出了事务所的房间，单单留下艾德里安和苏荆。


随着房门关上，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安静了。苏荆闭上眼，听着拍打在窗上的瓢泼大雨声。


“不需要音乐。这样就很好了。”


“……是啊。”


艾德里安点上烟斗，同样闲适地陷入松软的椅子里。


窗外大雨噼噼啪啪。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是合作关系。”艾德里安撅起轻薄的嘴唇，吐出灰蓝色的烟雾，“但是，在别的世界，我会认真地杀了你。”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来杀我。”


“我会认真地同化你的细胞——对我来说，这是很重的承诺。”


“我有点喜欢上你了，异装癖。”坐在窗口的美少年闭着眼睛浅笑道。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我们是朋友了。”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沉浸在雨声中。


“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我的名字是苏荆。”


“我的名字只有艾德里安，没有姓。”


……


“无伤小姐，你干什么要跟我一起出来？”徐富贵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给哥哥和你老板一点独处的二人时间啊。”苏萝耸耸肩膀。


“呃，我总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了一点什么……”


苏萝竖起食指：


“男人是很单纯的动物，很多时候，只要狠狠打一架就会认同彼此。就算在男人中，哥哥也是最单纯的那一类，单凭一个人的气味就会喜欢上别人……真是让我也很困扰啊。而你的老板，身上的气味和他很相近，虽然透着香水和脂粉的感觉，但是底质都很干净。”


徐富贵想起二人决斗时那一瞬间的碰撞、冰冷气势的交错，突然觉得这种说法也不无道理。


“都是倾国倾城的强啊……”

第428章 战斗前的准备工作


“无伤小姐，我有一件事实在不是很明白，就是……无病小弟到底是怎么打败老板的？”徐富贵在整个采购过程中都表现得欲言又止，等苏萝叫了一辆车来运货时，青年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在心里模拟了好多次，易地而处，我怎么也不可能做到和无病小弟那样干脆利落，一招就伤了老板啊。”


身为武者的基本素质之一，就是推演、还原战斗。虽然徐富贵还不成器，但是在金茂大厦一战后颇有脱胎换骨之感，也算得上是一名合格的武人。


“这个啊。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苏萝叼着一根路边买来的棒棒糖，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反正有徐富贵掏钱，指挥店家的工人把那些金属材料放到卡车上。


她突然伸出手指，点在徐富贵腰侧。


纤纤手指上没有附带力量，但却正好按在徐富贵斗气运作那一瞬间流动的波谷处。红鹤拳修炼的斗气与中国内共颇有相似之处，徐富贵体内斗气下意识反击，但苏萝的手指却比他更快，转瞬间就收手，徐富贵体内斗气被此一激，反击在空处，顿时感觉经脉不畅。


“艾德里安没练过正规的武学，单纯只是靠黑光病毒强化带来的超常身体能力取胜，一力破十会、一快打三慢，这些基本的武学道理你也应该明白吧。”苏萝把糖果从嘴中拔出来，竖在徐富贵的面前，“如果你和艾德里安动手，绝对不要先出手。他纯靠反应速度就能闪过你发出的真空刃，然后瞬间贴近，一拳轰过来，直接摧枯拉朽一般把你打断——如果是我的话，就会选择这样的策略。”


“你说得对……”徐富贵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他刚刚在脑袋里模拟了一下，如果真的开始对决，自己贸然发力攻击，绝对会被艾德里安窥破，然后在一秒钟内闪避、反击、结束战斗，“好像唯一的策略就是……运行斗气，后发先至？”


“嗯，差不多。”苏萝舔着桃红色的糖果，“但是艾德里安也有其破绽，在武道高手的眼中，他堪称洗练的实战流战斗风格依然因为太简单直接而有着破绽……你知道赤红武力中，也有着所谓的‘气宗与剑宗之争’吧。就是‘能量强度’和‘招式精妙’到底哪个在实力评判中权重更大的问题。”


“呃……”徐富贵皱眉沉思，一般来说，作为一个冒险者，追求的应该是能量强度上的进化，但是身为武者，却对招式的精妙有着天然的向往……


“艾德里安的强度可以说是黑铁级里最顶尖的了，而且已经形成了直接、洗练的战斗流派。但是遇上我这样的天才美少女，一样可以看破他的气血运作。说到底，黑光病毒的强化，也只不过是被强化了数十倍的‘人’而已。他的身体结构并非那些比较麻烦的异种血统，依然要遵守那些身体运动的基本原理。”苏萝一口咬碎了糖块，把白色的纸棍轻轻啐了出去，“只要在他出拳的那一瞬间，判断出他的动作，然后在他全身上下气血被调动的那一瞬间，找到最薄弱浮动的那一点，接着——嗖。”


徐富贵情不自禁回忆起那天苏荆庖丁解牛般的一记掌刀，一个微微的下滑，然后撮掌成刀……每一个动作自己都可以做到，但绝对没有这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自如。


“其实死斗起来的话，艾德里安的赢面在九成以上。不过这两个家伙都太骄傲了。哥哥不肯用异能，艾德里安更是完全没动作为黑光病毒强化者的种种能力……嘿，笨蛋和笨蛋总是会臭味相投的。”


苏萝舔舔嘴唇，摸摸那匹用来运货的拜亚基。这头像是用数种污秽生物杂交出来的家畜有着不下于人类的智力，长得就像是有着蝙蝠翅膀的变异马，两只锐利的爪子不耐烦地刨着地面，巨大的黑色翅膜收缩在背后，长着鳞片的蝎尾甩来甩去，特别是它的嘴，像是昆虫的口器，又像是吸盘，有着尖锐的牙齿。


“小心，这家伙是吸血的……”


徐富贵想把苏萝拉开，但是在女孩的安抚下，这匹扭曲丑陋的骏马驯顺地伏了下来，还发出了嘶哑的叫声。


“他很聪明嘛。”苏萝亲昵地摸摸拜亚基的鬃毛，“一下子就知道了尊卑之别。”


不，你完全是用暴虐的气势一瞬间压倒了它吧……徐富贵苦笑，他一瞬间感知到了苏萝的小动作。


以这种神话生物的飞行能力，甚至可以骑着它进出宇宙空间。但是如果用来飞上那座天外天浮岛，却不太可能。所有的拜亚基都受黄衣之王的祭司们节制，没有特殊许可，恐怕连那座天空浮岛方圆三公里内都无法进入。


特别是据艾德里安说，那座浮岛被“神风”所支撑……那神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反重力技术吗？还是……


花了一下午才把所有道具都搬到事务所。苏荆本来想找个仓库、车间之类的地方。但是艾德里安却坚持直接在事务所里制作道具就行了，倒是累惨了徐富贵，把起码几吨重的东西一次次搬上搬下。


在这之间，苏荆和艾德里安则已经翻阅了许多资料。等徐富贵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各自拿着本书翻阅。


苏荆把手上那本《玄君七章秘经》放下，这是影印本，用的还是不知道几千年前的象形文字，就算他对这类东西有点研究，以前图方便的时候给自己刻录过各种语言文字卡，现在也看得脑袋发胀。


“这道‘百灵通仙咒’看上去倒蛮有趣的。”苏荆在影印本上折了个痕迹，“说是可以沟通上界仙官，询问各种知识……听上去就很险恶啊。”


“那是接触奈亚拉托提普的咒文，如果它心情好的话，甚至会放出化身来……并不是什么好事。”艾德里安把手里的《格拉基启示录》又翻了一页过去，“记载黄衣之王故事的最完美魔道书是泰山顶上上的一座蝌蚪碑文，你左手有拓印件。”


苏荆翻了一下。


“……我没学过蝌蚪文啊。”


“我会。”苏萝刚好走进门，高高举起手，“赤红武力那边一大批武功秘籍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看的东西，你们听说过用一段高频声波记载的武功没有？还有根本就是一幅画、一道刀痕……那群只懂练功的笨蛋就不知道刻个立体影像吗……”


苏荆把拓印文件直接折成纸飞机飞给了她，然后少年站起身来，对着清空的事务所待客室中间堆成小山的材料伸了个懒腰。


“首先，给我报你们的体重。”


“九十七公斤。”


“六十四公斤。”


“三十五……好吧，三十九公斤。”


苏荆沉思片刻，然后扬起自己的手掌。


如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同材质的金属如液体般流淌，凝聚成一块银灰色的长条形板材。金属块如橡皮泥般被任意扭曲，变形为一片片零件、然后凌空拼装在一起。就像是从巨大的原石中雕刻出一整棵树木，让人眼花缭乱的材料迅速变形运作，由一颗颗零件组装成华美的成品。


不需要焊接，替身就是最好的塑形者。苏荆闭着眼睛在半空中弹钢琴般地抖动手指，只存在于脑中的蓝图逐渐于现实中成型。当组装完成到尾声的时候，徐富贵也看出来了这是什么。


“……飞行滑板？”


“……可以这么概括吧。”苏荆一翻手腕，从堆在墙角的箱子里引来一股燃油，灌入这单人飞行器尾部的燃料箱，“自适应反重力设备，通过改变你的重心，就能控制它飞行的方向。一个主燃料罐，一个副燃料罐，调配好的特制燃料大约可以维持飞行大约半小时，理论上最高速度可以达到大约两百米每秒，但是考虑到人站在上面产生的风阻以及相应的承受能力……每秒五十米吧。”


“……看上去这么厉害的东西……你只用了十分钟就做好了？！”徐富贵懒得看那些资料，刚好闲得没事，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苏荆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这枚飞行滑板是以你的体重量身定制的，用脚后跟按一下后面那个黑色踏板就可以启动了。”


徐富贵兴奋地跳上滑板，轻轻踩下踏板。


“……唔，果然启动时的平衡性和出力还需要调整。”一秒钟后，苏荆挠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整个脑袋都陷入天花板里，手脚无力扑腾的倒霉青年。


“需要叫救护车吗？”苏萝埋首在拓印本里，一边拿着笔翻译抄录其内容。


“……不需要吧。”苏荆取下还漂浮在半空中的滑板，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叹息道，“如果琪琪在这里就好了……在人体工学和气动平衡这方面，她的经验比我强多了。”


几分钟后，徐富贵正在往自己脖子上打绷带，苏荆已经抬着滑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试试看这个0.12版本。”


“……只有0.12吗？！听上去好不靠谱啊！！”


“失败是成功的老母，爱迪生老师的故事你学过吧。”


“不要！在找到灯丝之前我就要先死了！”


“吵死了，是自己站上去还是我把你打到吐血再把你丢上去，自己选吧！”


“……我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第429章 浑水摸鱼的第一步


对苏荆来说，想要“取得胜利”，很简单。


信息、技术。


对信息的收集，这是一切的基本。无论是什么智可通神的天才，也必须通过信息的收集才能还原出世界和事件进行的全貌。而在掌握了局势之后，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发挥出自己实力中的优势，去击败对方的弱势。


说起来简单，人人都懂得的道理，但是做起来却很难。因为现实中不会像游戏一样，你可以纵览全局、地图全开；绝大多数时候，你都只能看见黑暗中的一小块，只能看到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无数的凡人，都只能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布局，想出些粗浅的策略，这是他们所能达到的极限。


全知即全能，如果此时苏荆能够知晓关于黄衣之王、柏崎不作夫、那些天空中的神官们的一切信息，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有信心全身而退，不伤自己一毫地取得神器碎片。


而从一介微尘中纵观世界，从一处细节里推断出百倍的信息，那也只有故事中的大侦探才能做到了。


艾德里安回视他，苏荆盯着他看了很久。


“……有什么事吗？”


吞噬了传说中的大侦探福尔摩斯，你也吸收到了他的观察力和推理技术吧。


“邪神，不是人类的智能能够理解的存在。那种能够窥破神话生物的洞察力，只有彻底疯狂的人才能……顿悟。”艾德里安读出了苏荆的眼神，捏着黑色烟斗解释道，“要我来说的话，福尔摩斯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是建立在逻辑上的。而面对神话生物时，需要的不是逻辑，而是感性上的体验，抛开人类的肤浅逻辑，用艺术的直感、心灵的顿悟……这类注重感知而非智力的方式去观察。”


苏荆手中漂浮着一只纤薄的金属手甲，内部附有高强度的电容和线圈，以前低等级时曾经研究过的电磁装备，因为基因技术的前进而逐渐被自己废弃，不料今天却用上了。


他套上手甲，用手指轻触按钮。强劲的电流电离空气，发出微小的噼啪声。少年随手用手指拈起一支钢笔，半秒钟后，钢笔插入酒柜，将一瓶白葡萄酒打成粉碎。


“局限性还是很大，打人还好，对上非人类的神话生物，输出不足。”苏荆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顺手抄起妹妹抄录下的碑文。


碑文上诘屈聱牙地用古文描述了所谓的“黄天之庭”。包括虚无飘渺的黄天之君、以及侍奉它的“仙官”、“天将”们。如果说这部碑文的历史有考据出来的那么久的话，这东西可能从华夏文明最早的时段就流传下来了，恐怕要追溯到先秦、甚至夏朝以前的时期。


这个宇宙的历史有些微妙地扭曲，苏荆也知道地球上的中国历史有所谓的五德一说，每个朝代崇尚的颜色和德性不一样。所谓的皇袍黄袍，也是隋唐时期才正式成为皇家用色。


但是这个宇宙中的华夏文明，黄色却从远古王朝时期就被各朝代所尊崇，被当做是皇家专用的高贵颜色。这种微妙的差别，恐怕就是远古时期，还处于部族时代的祭司们接触到了某些远古文明遗留下的知识，并开始崇拜黄衣之王——哈斯塔的化身有关吧。


以这样来推断，七百年前的邪神降临，诸国纷争。根据艾德里安收藏的史书记载，核子武器的光芒在大地上盛开，直到魔术师团体们开始从背后操控战争转向台前，并直接召唤邪神的分身作为战争兵器，直到局势彻底失控……


古老的支配者们自天外、自海底、自极地的冰川、自沙漠的深处、自群山中的地穴、自湖底的密室中纷纷重现世上，演绎出令人绝望的末世剧目，神话生物从传说中走出，嗜血的邪恶种族、甚至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奇异生物横行于大地之上。根据记载，地球上的人口数在那一战后下降了55%。


“但是有一点很有趣，就是最后，那些邪神的化身为何沉寂下来了……而人类又是如何存活的？”


苏荆把上面记载着的不明咒文一条条抄录下来，寻找或许可用的东西。


“虽然这里是个偏僻的地方，但是也有低级冒险者的集市在，如果你要准备道具的话，可以到那里搜搜看。”


在艾德里安的建议下，苏荆本来就做道具做到穷极无聊，当即大声称好。艾德里安继续钻研文献，徐富贵陪毫无紧张感的苏萝和苏荆坐地铁去巴扎集市淘宝。


“总觉得上次参与这种冒险者之间的互动，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苏荆坐在地铁上的时候有点跃跃欲试。


“主要是在大公会里呆久了，就不知不觉地忘了还有普通的以物易物的市场了……啊，有种把网络游戏玩成单机的感觉。”


双生子的表情都露出要去逛游乐园的小朋友般灿烂的天真笑容，虽然知道这两个家伙现在的身体应该是某种伪装，但徐富贵总觉得这两个家伙的心理年龄倒是确实的未成年……


顺着地铁站的阶梯一路往下，三人又步入了阴冷潮湿的地下集市。


这次来到地下集市时，双生子不是被装在麻袋里送进来的，也不是正被恶党追杀，所以才有时间和兴致仔细观赏这个深埋在城市底部的地下城。


由于处于地下深处，这里理所当然地没有天光，只有不知多久历史的路灯在提供照明。在昏暗的灯光中，街道和建筑都透出一股非人类文明的气息。


“也可能真的不是人类建造的城市呢。”苏萝牵着哥哥的手，两人漫步在古老的石阶上，跟在徐富贵身后穿过街道，“看这个建筑的样式，或许不是为现在的人类制造的。”


说不清是什么地球上的建筑风格，就像是异世界的蛮荒王都，经历过两万年时光的洗礼后残留的废墟。在地穴中高高耸起的尖顶，如同拔地而起的魔神之角般的建筑，有着令人感到微妙地嫌恶的线条和角度，总是让苏荆联想到水蛭、内脏和海草。


“前面就是了。”徐富贵为了照顾两个小孩的步幅，走得比较慢。


说是集市，却是几条街联合起来的破旧棚屋和街道。形貌各异的人物稀稀拉拉地在路灯下随便用毯子垫着古怪的道具。不知道是不是灯管的原因，这里的冒险者个个都显得特别阴郁。


苏荆和苏萝都流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以两人的眼光，自忖都能做到网络小说中主角“随便在哪个路边摊上找到蒙尘神器、未孵化的神宠蛋、只有主角能练成的绝世秘籍”之类的奇遇。结果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圈下来，两人全都垂头丧气的。


“怎么……全是些真的垃圾啊……”


捡漏看上去是不太可能了，摆摊的冒险者们卖的东西都是些垃圾到连黑铁级都无人问津的道具。若要勉强划分的话，科技系的售品是大量的良莠不齐的现代枪支、神秘系的东西则包括了价格贵到和抢劫没什么区别的低级法术卷轴、只能以物易物的不知道哪个山沟旮旯里蹦出来的无名法师的手卷、一把一把的劣质宝石……而武力系则是一堆看上去华丽，实则最多只附了一点强化的兵刃、三流武学秘籍、有附送功力的武功卡就算是珍稀到不行的高价品。


苏萝一时好奇，问了一下一把附魔过锋锐术，或者类似恒定咒文的匕首的价格。对方一口开出三千点通用点，或者一张两星级空白道具卡的价格。苏荆觉得自己花几秒钟用替身塑形出来一把也比它差不到哪里去。


等到逛完一圈，徐富贵还对那些武功秘籍恋恋不舍，苏萝直接扯着他袖子走开了。


“你想学什么武功就跟我说好了。就算是天妖屠神、摩诃无量、黑暗修罗道什么的，我也能直接教你啦。”


作为赤红武力八星级的强者（曾经），武神白千浪的弟子，在武力侧最强天团内部也具有少将级超绝实力的苏萝，对各类绝品武学都有涉猎。只不过到了她那层次的武者，都已经开发出只属于自己的武道，就算是如来神掌这层次的神级武功，对他们来说也只有参考意义。


作为武者，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独一无二的思想和气质，有着最适合他的武学。等修行到一定层次后，武者便会超越前人的藩篱，自创只属于自己的神功绝学。


苏萝自己的武道受她曾经的顶头BOSS，“杀生王”龙城雪影响很深。修炼的是近似邪道武功，以无止境的杀戮战斗为修炼方式，以原始天魔功兼收极端力量炼就的“修罗屠灭”。直到转入白千浪座下后，才在磨练中渐渐被这位无双武神传授武功奥义，一点点转变为更霸道堂皇的风格。


借着这次无意间的转生机会，苏萝也想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武功。加上和苏荆重逢后，心境有所转变。武力侧一向有破而后立的说法，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渐渐领悟出新的武学境界，进入自己始终未曾进阶的崭新武道，白千浪曾为她指出的“神武天劫”。


与力量层次无关，与掌握的“概念”无关。


武道就是武道，武者的最终成就。


苏萝收回思绪，看着苏荆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个喇叭，对着挺冷清的集市高喊：


“收对抗风系神话生物道具以及大气层内飞行道具！以物易物！科技流实用战斗装备！自己带卡！可提供本世界内幕消息的免费赠送啦啦啦啦啦——！”


嗯……哥哥真是喜欢搅混水呢。苏萝微笑起来。


“还有高级武学口授教程！”


似乎听到苏萝心里想些什么，苏荆又添了一句。

第430章 我也有了开山大弟子——有没有洗点药水卖啊……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突然跳出来，鼓动一群看上去就废物到不行的人去为他死。


成功率是多少？


诈骗这种东西，也是讲一些技巧的。苏荆昂首阔步于人群之中，暗暗想到。


……


苏荆的骗子教学：


首先，选取目标。


会上当的人并不一定是笨蛋，但绝对是贪婪的人。


不劳而获、占不属于自己的便宜……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一抓一大把，自以为自己是主角，总是在心底祈求命运的眷顾，妄想有人能够伸出援手——这种思路，就是所谓的弱者的思路。


即使是苏荆这样单纯的人，也知道世界上没有天降馅饼的好事。即使是妄想空手套白狼的骗子们，也是做好了计策失败后被枭首的觉悟，以自己的生命、名誉、财产为赌注，才能够以此一举获得暴利。


而刨去一部分有着理智的人，剩下比例依然颇大的贪心家伙，就是骗子们的目标了。而最好的目标，就是那种贪心，又自以为聪明，觉得自己不会上当的人了。


第二，迂回。


除了精良的演技之外，这个圈套首先要消除的是猎物的警惕心。让他自以为主动权在自己的手中，让自作聪明的家伙觉得自己只是发现了常人无法发现的秘密。但是贪婪的家伙总是会落入自己的贪欲中，一点点自己走进陷阱。


第三……第三点还没想好。


……


“喂，那个练武的老兄。”苏荆叫住一个路过的彪形大汉，“从你走路的架势看，你练的是少林的金钟罩吧。”


“……是又怎么样？！”


那个一脸伤疤的大汉怒目瞪过来。苏荆过于招摇的出场方式几乎没让街道上的任何人动一下，根据他心算，几条街中的冒险者大概千余人，现在这条街上的一小半都在一脸看戏的表情盯着这边。骗子嘛，随便哪个世界里都会出现的物种，只要看着有没有傻瓜上当就行了。


苏荆从高台上跳下来，径直走到大汉面前。


五分钟后。


“老师！能不能再讲讲冲关时候的心法？！我就是困在第五关上，都大半年了还冲不过去，这个秘籍上的说法是……”


“吵死啦，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说起来我本来是想换一些克制风系生物的道具……不要站在我旁边碍眼啦。”苏荆不堪其扰地走开，立刻又扑到一个半个头皮是银色的家伙面前。


“喂，朋友。你这些装置是自己做的吗？”


银头皮的家伙嘿嘿冷笑：“小朋友，要做局套我吗？光靠这么一个托恐怕还不够吧。”


五分钟后。


“老师！我这个回路你看一下……”


“……呃，小无病在做什么？”


远远地望着苏荆如穿花蝴蝶般游走于各处，徐富贵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晕头转向地转向苏萝，希望她能够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啧，应该说是……修行方法不一样吗？哥哥还是喜欢用诡计把大家耍得团团转呢。”苏萝躲在一边偷懒，只靠心念为苏荆即时直播武道指导。反正闲着没事，她也就随便从哪个建筑的墙上扣下一块石片，在地上画来画去。


“你看，富贵朋友。我们，和我们要面对的势力，大概实力比值在多少？”


“呃……一比……一百？”


“要我说的话，大概是一比三万七千左右。”女孩在地上写下1：37000这个比值。


“我这段时间里也查阅了一下关于这个国家的具体资料，然后稍微数据化了一下。假设我们的武力值加起来是一百，那么一队普通的，全副武装的蛇人部队，战斗值大约是25左右。”


“在小规模遭遇战中，二十人以下的队伍我们可以轻易吃掉。三十人就得做好可能要持续几分钟战斗的心理准备。而我们即将去的地方戒备森严，几分钟的时间，足够那些仙官神将抬出什么反物质湮灭炮之类的重火力把我们全部打成渣滓了——我就是随口打个比方，你别以为真的有那种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以哥哥的行事风格，那就是把事情搞大。让这个算是小型盗窃计划的行动一下子拓展为冒险者与本土魔术师集团的局部战争。浑水摸鱼，根据我们的计算，如果有大量冒险者卷入这个计划，我们夺取碎片的成功率大概可以从3%上升到15%，整整500%的增幅，足够在这方面努力一下了。”


“呃……只有15%？”徐富贵尴尬地皱起眉头，“我以为起码有60%……”


苏萝毫不客气地敲他的脑袋，“我和哥哥都是狂妄到不得了的人，把自己和艾德里安都算成是白银级的高手，才把成功率定在15%。你以为这个半基地型世界的大型势力——有邪神分身坐镇的国家级势力，就凭我们四个连白银级都没有的废柴组合，就能轻轻松松长驱直入吗？”


少女竖起手指，用圆圆的可爱眼睛盯着徐富贵：“必要的时候，做好最坏情况的准备。”


“什么……最坏准备？”


“直接和邪神对殴。我个人估计这件事发生的概率不会超过30%，但是有哥哥这个捣蛋鬼在……”苏萝抿了抿嘴，小脸上露出微妙的沧桑感，“一般来说，我觉得还是做好世界毁灭的准备比较妥当。”


“呃，传送门就在两百米外，要不我还是先离开这个宇宙避个难……我会在精神上为你们加油鼓劲……”


徐富贵走到半路被苏萝伸出脚绊倒。少女似乎一开始想用气势压压他，但是煞气转瞬即逝。她蹲在青年的脸旁边，摸摸他洗过的头发，叹息道：“富贵啊。我们知道，你和我们一起胡闹比较容易送死。如果是阿荆的话……大概会说一些废柴崛起、带你去做些什么惊天动地，足够让你下半辈子都永远记住的大事儿之类的励志言论。他很喜欢这套理论，连他自己都信，但是……嘛，我比他在这个世界里多混了几年，所以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和他一样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儿的。”


“我们两个脾气比较唯我独尊，除了自己喜欢的人，其余世界上的人随便怎么死着玩我们也不会当回事儿。所以阿荆总是喜欢把这些傻瓜当做炮灰给自己填路……说句实话我也没好到哪儿去……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因为……”


苏萝站起身来，把头转向已经聚起一小堆人的苏荆那片儿。


“对于我们喜欢的人，我们会给他自由的选择权……富贵朋友，我们……希望你来帮我们。”


仿佛觉得说出这句话是很丢脸的事，苏萝低着头一边沿着路边的水渠走路，一边用小靴子把那块抠下来的石片踢着玩。


“我们需要你。”


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小胖子心中百感交集。


徐富贵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废柴。倒不如说，他比许多混得一样惨的人更清楚自己的位置应该在哪里。因为认清了自己只是平凡之人，所以才没有怨言地在世界的底层生活。


苏无病和苏无伤的到来，就像是玄奇小说中的天降奇遇，死于预示着他一生的转折点。那些被退婚的废柴在悬崖底下捡到老爷爷一般的人生超展开，曾经有一段时间里，他也做着自己成为世界主角的幻梦。


但是苏萝冷静理智的解说把他从轻飘飘的梦境中拉了出来。那些武功迅速进步带来的狂热，就像是心灵染上的热病，让他情不自禁地跟着这两个小孩的脚步，冲向可能光明灿烂、却更可能黑暗无底的未来。这不得不说是苏荆与苏萝所具有的魅力，这两个恶魔般的家伙，总有着轻易鼓动人心的力量。


如果不是小无伤有意提醒我，我也和那些正围着小无病转的人一样吧。


苏荆那从容自信的口才气度和奇异的能力已经聚起了小半条街的人。说到底，他并非是在诈骗，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赐予这些人的知识和道具也百分之百的可信，但在巧妙的运作下，让自作聪明的人自己想到他设下的虚幻故事中。


最好的谎言是由真相搭建成的。


“……我不明白。像我这样没主见的人，就算你不和我说明这些，我也会闷头闷脑地跟着你们冲。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苏萝纤巧的背影一滞，猛地回过身来，一记飞腿踹在他胸口大穴，将他踢飞了两三米。少女揉着自己白嫩的脚踝，咆哮道：“就算是养一只只会跳的鲤鱼王，训练师也是想等待它进化成暴鲤龙的啊！”


亲口说一声你们喜欢我就那么难吗……徐富贵狼狈地爬起身，恭恭敬敬地对小女孩纳头便拜。待跪在地上行完大礼，苏萝把靴子踩在他头顶，用挑剔的口气轻慢地说：


“本座还从来没收过徒弟，没想到开山大弟子就碰上你这么块榆木疙瘩……罢了，真是以前杀孽太重，天道好轮回……起来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苏萝苏无伤的徒弟了。”


苏荆站在一张临时找来的桌子上，从包围在身边的人群中抽空瞥了那边一眼。


唉，富贵朋友，拜进阿萝门下……祝你好运吧，别被玩死得太快啊……

第431章 大家其实都不是好人


“好……好累啊……”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三人才东倒西歪地回到艾德里安的事务所。室内烟雾缭绕，黑光病毒的强化者咬着烟斗，在一块小黑板上用粉笔画着一个地形图。


“怎么去玩了那么久？”艾德里安把烟斗放在办公桌上，头也没回，“你们身上有血味儿，和人打架了吗？”


这一场景莫名地有点像家长责问在外面闯祸的小孩，特别是苏荆和苏萝现在只有少年体型，气势本来就弱。徐富贵脸色懦懦，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兄长一样尴尬。


“意料之中的事。”苏荆平静地坐到沙发上，把手中提着的冰牛奶随手找了个喝酒用的高脚杯倒出来，轻轻摇晃，让浓稠的牛奶晃出白色的晕渍，“我把神器的存在地点捅出去了，然后心怀不轨的家伙自然会试着跟踪我，然后想抓到我逼问更多口讯……”


淡淡的血腥气从徐富贵身上传来，虽然外套已经脱掉，但是他深色的长裤上还是染上了一点点的暗斑。


“我故意表现的只有辅助制造的异能，会有见财起意的人也很正常。”苏荆呷了一口牛奶，眼皮渐渐合拢，“只是今天消耗精神比较多，我要稍微休息一下。”


“你在这边不会只有一家事务所吧。总有个住的地方吧。”苏萝在事务所里走来走去。一共也只有三四百个平方的办公场地，书房和待客厅、私人吧台占了两百多方，剩下一百多平方似乎被用作训练场所。


“我不用睡觉，没事干就一直读书。助手都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在沙发上睡吧。”艾德里安绿色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略有些凌乱的环境，似乎也觉得有点不适合。他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张信用卡扔过来。


“如果你们觉得这里不太适合休息的话，直接住街对面的酒店就好。”


“不了。我就在这张沙发上凑合一下就行了。”苏荆把牛奶一饮而尽，“住酒店的话指不定被什么人摸上来干掉，还是距离你这个级数的高手近一点比较安全……”


不管之前是怎样的高手，小孩子晚上比较容易犯困，苏荆和苏萝各自拿一张毯子一裹，直接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作为经历过各种各样冒险的人，倒不会对这种环境有什么怨言。


等到半夜大概两点钟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艾德里安走过去接起电话，里面是一个怪里怪气的口音，说是要找“锻造者”。


“锻造者……？”艾德里安有过一堆外号，但是却从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抬起头一看，苏荆已经光着脚跳下沙发，把手伸过来要话筒。


“之前我给他们留的是你的电话，算算时间，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到了。”少年接过电话，开始和电话里的人直接用英语说话。艾德里安听了一下，对面似乎是一个叫做易卜拉欣马的外国商人。


“你现在在哪里？”苏荆话音没落，事务所的大门就被敲响了。他按住话筒，和艾德里安对视了一眼，过了几秒钟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个皮肤有着珍珠色斑痕的黑肤中年人，脸上的皮肤有点松弛，还挂着厚重的眼袋，下巴上挂着一圈稀稀疏疏的发黄胡茬。身上穿的是休闲服装，头发却梳成数十个小辫子。


艾德里安仔细闻了闻，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草药的气味。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北方国度的易卜拉欣马阁下——不用猜了，肯定是假名。别看长得像是美洲人，但却是沙皇手下最好的特务之一。”苏荆沉稳地和来者握手，“这位是艾德里安，我们这一方的战略级武器。”


“吞噬者艾德里安，久仰久仰。”来自北国的魔术师热情地弯下腰向艾德里安谦卑地鞠躬，“作为定居此地的冒险者，艾德里安先生的战斗力，我们都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以前我们也曾经向艾德里安先生发出邀请函，邀请您参加我们的‘权杖’组织。只可惜艾德里安先生似乎没有这个意向，真是很可惜……”


有这种事吗？妖艳的男人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会儿，好像一年多之前的确接到过邀请，不过自己似乎因为正陷入狂躁期，直接把那份邀请函丢到了不知道哪里去。


双方都是做事爽快的人，苏荆也懒得给对方斟酒端茶，就直接在客厅里开始谈事。易卜拉欣马拄着一根手杖走进来，锐利的眼神扫过客厅角落里蒙着帆布的大型器械和书桌上堆满的卷轴和书本，微微点头。


“看得出来，几位已经做了相当周全的准备。”中年人颤颤巍巍地坐到沙发上，盯着那张小黑板上的地形图看，“相当周全。”


“我吸收过很多人的记忆。”艾德里安简洁地回答。这个外国特务的身上有一种能够让常人感到微妙不和谐的因素，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相信苏荆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是苏荆却似乎对他表现得更有兴趣了。


“三十个小时前，我们的行动组试着暗杀柏崎不作夫。”中年人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十二个专司刺杀的特工，包括其中五名在我们内部也很有名的术者，有计划地在酒店里埋伏，歼灭了蓝西装大约两组增援的有生力量，然后被柏崎不作夫一个人屠杀干净。我知道他很有实力，不过没想到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他的那些使魔，实在是很棘手。”


特务头子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柏崎不作夫的战斗力也只不过是“比较棘手”而已。


“由于我们的立场，我们最不希望的事，就是这柄‘神器’落在黄衣之王的祭司们手中。即使是交给二位，我们也觉得比落在那些黄袍者身上强许多倍。”魔术师的眼球就像是充满了烟雾的浑浊水晶制成的，黑褐色的瞳仁把苏荆和艾德里安笼罩在其中。


“事实上，对我们来说，最佳的选择是我们自己拿到神器——当然，很隐秘地。然后我们把它封印起来，或者彻底毁掉。为什么我们不会使用它呢？根据我们的调查，那其实是一个信标，召唤另一个世界的某种高维存在——听上去是不是很耳熟？实际上就是召唤一个邪神来。”易卜拉欣马发出粗哑的笑声。


“有求必应的神器——这是最简单的传统骗局。用来诱惑某个傻瓜把瓶子里的恶魔放出来，或许这东西有节制那个恶魔，让它为你效力的咒印结构。但是更有可能的是，它需要用某个念出咒语的傻瓜的生命力为代价，把那个高维之物降临到现世——然后，恐怕第二次降临战争就要打响了。我相信大家都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吧。其实最简单的问题就是：当初拿着这东西的人怎么了？如果真的有实现愿望的能力，最早那个把它分成三份，并抛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又为什么不用它呢？”


当他说话的时候，脑后的发辫也随之微微摇摆。应该说，的确是很有说服力的叙述。苏荆之所以大张旗鼓地在冒险者聚集地中冒着泄露自己身份的风险透露暗示，想吸引的就是这样有实力的合作者。


“这是我，作为一介粗浅的法术修习者给出的建议。但是，如果二位想夺回那些碎片，我绝对举双手赞成。毕竟，这种危险的东西不能落在那些黄袍者手中。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它也很可能给予他们足以横扫我国的力量。百分之四十的可能，也将是我们与他们同归于尽的结局。而作为冒险者，就可以规避这些风险了。我只是希望二位，可以在不同的宇宙中使用这个神器——作为回报，我虽然不能直接派人帮助你们攻打天外天，但至少我们可以与你们共享一部分……情报。”


戏肉来了。苏荆强忍住半夜两点钟爬起来的困意，看着他从衣服内侧的夹袋里抽出一个文件夹。


“阅后即焚。”易卜拉欣马微笑道，“不过我相信，以艾德里安先生一贯的做事风格，也不会留下这些文件的。另外，谢谢你把那个让我们很头疼的福尔摩斯解决了。沙皇本人向您致谢。”


魔术师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迅速消失了，留下苏荆和艾德里安一起查阅那些文件。文件上的资料很详细，关于托起那座天空浮岛的“神风”、上面的王宫、以及军力布置……就像是他们亲自攻打过一样知之甚详。


“有一点我不是很理解。”苏荆注视着文件上的模糊照片，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黄色长袍中的高大人形。斗篷下理应是头部的位置只有一片深渊般的漆黑，它似乎在光滑的岩石地面上……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滑行。


照片拍摄者似乎很惊恐，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怖从照片角度的歪斜和虚影中渗透出来，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那些邪神，到底是处于休眠，还是清醒？它们到底是否能够被人类所理解？”


“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可以表现出某种与我们交流的……‘拟态’。”艾德里安扬起手卷，“根据历史上的记载，以及记忆库中的信息，我认为，它们作为‘拟态’的部分是醒着的，但是其本体，真正的混沌中的恐怖，处于休眠期。”

第432章 在雨中跳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


徐富贵站在训练室里，艾德里安全身松弛地站在对面，玩味地旋转着自己手上的一块银色扳指。


“……开始吧。”


可爱的少女蹲在椅子上，按下秒表。


下一瞬间，徐富贵开始迅速移动。之前已经讨论过如何对艾德里安造成有效牵制，但他此时却抛弃了之前讨论的战术，而是像一头狂牛般向意态悠闲的老板猛冲。


艾德里安站在原地，静待攻击到来。徐富贵在离他还有两米的时候猛然跃起，用膝盖向他顶去。妖艳的男人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轻轻侧移，然后一记足可断金碎石的鞭腿像一把战斧般拦腰扫去。


徐富贵半空中突然变招，窥准侧踢的来势，双手搭住艾德里安的膝盖，一瞬间将身体变得柔软。如同风中落叶般随着艾德里安的狂猛力量往后飘飞，十指指端的斗气迅猛喷发，细小的真空刃爆发性地洒向绿眼男人。


艾德里安回身一记直踢，扫腿带起空气的迅猛流动，直接将真空刃化为无形。这是力量远远凌驾于对方之上带来的霸道效应。徐富贵肥壮的身躯如大鹤凌空，在半空中迅速扭转，踢打出六七道劲力更强的真空刃，瞬间已封锁住艾德里安的上下左右，让他不能妄动。


若是三日前，他绝对不可能对真空刃操作到这样精妙的程度。虽然功力未有大进，但是在对招式和力量的掌握和运用上，徐富贵已经脱胎换骨。


艾德里安收起笑意，如果是在实战中，他完全不在意这种程度的真空刃可能带来的伤害。下一个动作就是直接硬闯真空刃流，然后一击彻底废去对手的战斗力。不过现在是模拟实战，他也不想让自己受伤，显得落了下风。


不受伤的话……


艾德里安往后退了半步，一脚蹬在地上，整个人像是炮弹般射向墙壁，几个蹬踏，施展出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三度跳跃，用墙壁、天花板作为落脚点，单纯的力量和精准的判断力完成的神技。


只用了两次蹬踏，艾德里安就跃到了徐富贵的头顶。年青的冒险者沉肩压马，双手迅速向天空斩去。这就是他等到的机会，身处半空中，艾德里安无法改变自己的位置，虽然来势凶猛，但只能被当做靶子打……而这也是他最好的攻击时机。


积攒已久的斗气一瞬间如山洪暴发，数十片微小的真空刃汇聚成大气利刃的怒涛，向艾德里安卷去。而绿眼男人唇角撩起，迅速向下踢腿。


同样是真空刃！


不依靠斗气发劲，单纯靠惊人的身体强度抽击空气形成的锐疾波流，形成单纯的雷霆一击，一瞬间击溃所有真空刃。下一秒钟，艾德里安的鞋尖已经点中徐富贵的额头，令他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胜负已分。但是，绿眼先生请继续。”苏萝按下秒表，瞟了一眼表盘上显示的数字，“十一点三三秒，有进步喔，富贵。”


艾德里安一脚把徐富贵踩到地上，后者还不服输，试图爬起来再战。但是已经被艾德里安靠近到了一米之内，胜负已经不可能逆转了，各方面素质都凌驾于他之上的病毒强化者一掌把他拍飞，像张画般贴在墙上缓缓滑下来。


绿眼先生看上去是纯粹的暴力型，但是在细节上也显示出很惊人的掌控力呢。苏萝盯着艾德里安的动作，虽然看上去只是简单的拳打脚踢，但是力量却控制得很好，没有给徐富贵造成严重的伤势，只是让他全身的神经都在嚎叫而已——他只是在给徐富贵的身体产生痛觉。


苏萝座下开山大弟子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下来。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刚才艾德里安的那一掌让他肚子里的五脏都好像翻了个个儿，内脏本身是没有痛觉神经的，但是整个胸腔、胃部都感到撕裂般的剧痛。


“站起来。”艾德里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淡淡地说。


“让身体记住痛苦吧，徒弟。”苏萝精致的脸上浮现出甜美可人的笑容，“越痛，你的身体也会蜕变得越快。”


这就是苏萝给他制定的锻炼计划。越痛越强，就算是在赤红武力中也只有武疯子会选择的锻炼道路。让痛觉唤醒身体中潜藏的本能，用痛苦锻造武者的斗魂，一百次的磨练，就算是一头食草的兔子也可以锻炼成铁血的猛虎。坚持不下去的人就会成为猛兽的饵食，退出者会被所有人鄙夷……不过也有像苏萝这样恐吓“你不进行到底的话我就强行把你塞进仪器里感受终极痛苦”的恶德老师就是了。


“嗯，等你再强一点后，我去做一个‘痛苦者’培养仪，不能修炼到相应境界的话，就得承受让你屎尿俱喷的痛觉神经刺激……据说这种修炼方式锻炼出了一大批受虐爱好者，不过既然是我的徒弟，肯定能撑过去的啦……你那是什么纠结的眼神，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找人帮你练次男道啊。”


次男道，传说中全宇宙最惨、极惨、惨绝人寰的修行方式。臭名昭著到就算是徐富贵也曾经耳闻。正如同虾米般蜷缩在地上被艾德里安无情殴打的倒霉青年眼神中顿时露出惊恐神色，虽然痛得一时说不出话，依然努力向恶魔老师表达“现在的训练就很好了”的信号。


“稍微殴打个五分钟就行了，然后休息十分钟再来两次。你们先在这里训练，我出门逛个街，晚饭之前回来。”苏萝把手中的表格和计时器放在椅子上，愉快地离开了训练室。


苏荆正枯坐在地板上，瞪着一对泛着银灰色光泽的拳套发愣。少女硬是把他拖起来，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然后再给他换了套衣服。等给他穿上鞋子后，苏荆突然打了个响指，又冲回拳套前，凝聚替身修改完了一处构造。


在细微的咔嚓声中，纤细的拳套自动收缩成一双银色臂环。苏荆戴上臂环，试着展开了一下，效果显著。


“出去走走啦。”苏萝把这次没抗拒的兄长拖出门外，提着一把大雨伞走了出去。


似乎这是两个人重逢以来后第一次，像是对正常的家人一样，只是悠闲地在大街上散步。苏荆和苏萝两人都很沉默，在仿佛要把整个城市淹没的滂沱大雨中漫步。


大雨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帷幕，声浪在整座城市中喧嚣，将二人与这个世界隔开。只在伞下的二人小世界，冰冷潮湿的空气卷进脖子里，让两人的手牵得更紧。


“有四年多没有像这样……散步过了。”


“……是啊。四年了。”


就算此时二人失去了几乎所有力量，却依然没觉得有什么伤悲或痛苦。只要能够与彼此重逢，像这样在大雨中漫步，就已经是命运最好的恩赐了。


曾经因命运失去的宝物，此刻又因为命运而重新取回。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运的事吗？从十八岁那年因为剧变而扭曲的心灵，或许从今天之后，也可以被时光逐渐磨平吧。


“说起来，哥哥也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吧。那种……同伴吧。”


“是啊，有坏得很可爱的女孩，有温柔得很漂亮的女孩，也有单纯到让我想欺负的女孩……啊，真是好苦恼，有种迟早会被砍死的不祥感觉。”


“和我估计得没什么差别……总觉得会是很有趣的修罗场。”少女嘴角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狞笑，“说起来，哥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在与苏萝重新相逢后，苏荆在进入这个世界后立下的目标其实已经……完成了。就算现在被各种人追杀，但是在那之后，没有了束缚的苏荆已经是天地之大任遨游。


“嗯……”少年的眼神空远，稍微抬起雨伞的伞沿，看着城市上空不变的凝重阴云。


“阿萝。”


“嗯？”


“来试着，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吧。”


听上去只是顽童的笑语，但是少女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一直以闲云野鹤的态度游离在各大势力争斗之外的苏荆，终于决定投身于这决定无限多元宇宙未来的棋局。


即使这一刻，两人只是被混沌分裂者地下悬赏的猎物。但是苏萝相信，在不久之后，二人就能重新登上舞台，进入世界的中心，参与延续了不知多久的永恒战争。


“让世界变得更有趣吧。”


两人的心意在一瞬间相通，再也不需要什么煽情的言语。苏荆随手丢开雨伞，在大雨中唱起以前总是在雨天唱的歌。


我在雨中高歌，就是这样唱歌。


多么欢快的感觉，我重新快乐了起来。


我嘲笑乌云，黑压压地压在头顶。


太阳却在我的心里，我准备好迎接爱情。


迎接爱情……


在不朽的《雨中曲》里，苏荆与苏萝在大雨中手牵着手开始跳舞，旋转着跳过宽阔的街道，跳过街道上疾驰的车辆，雨中穿行的夜魇转过头盯着这对雨中的精灵看，看着二人跳过这条街道。


旋转、飞跃、流动的火焰般在雨中漫步，前进。像是中了塔兰图拉的毒一般围着路灯盘旋，肆意地在雨中挥洒自己的力量与热情。


十五分钟后，二人湿淋淋地冲进一家路边的咖啡馆。点了大份的冰激凌和奶酪布丁，在狂笑中用冰凉的甜点为自己平复心情。


“还有……一周的时间。”


苏荆咬着银勺，看向天空中的乌云。一周之后，就是黄衣之王的居所重新开始移动的时候，也是最好的突破机会。


“这是我们重逢后的第一次联合行动，可别搞砸了。”


如同风与焰的使者，二人的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眼中却闪烁着疾快的焰光。

第433章 虽说主人公需要多才多艺，但是我一点也不想练什么绝世武功！


冒雨回事务所后，苏萝因为有修炼武道真气，所以还没什么大碍，苏荆反而因为着凉而感冒了。一时忘形，不记得现在只是一介凡人之躯，被大雨一淋又猛吃冰品甜点，真是不作不死。导致少年苏荆只能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


“唉，到了现在，就算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武斗派的哥哥，也只能试着修炼些武学来强身健体吧。”苏萝同样披着毯子，笑吟吟地用勺子挖布丁吃。


“头好疼……”病弱的苏荆也没力气把她赶开，只是在毯子底下蜷缩成一团，手里握着一卷手纸，不时用力擤鼻涕。这种小失误算是超出他的意料之外……虽然自负脑子不算太差，但是过于放诞的个性总是会让他被自己的狂行所拖累。


“打开思感，我来教你修炼些武功，至少别把过两天的行动耽误了。”苏萝把手里的布丁扔到桌上，用温和的思绪触手侵入苏荆的浅层意识。后者不太情愿地放开浅层意识区，让二人的神经互相联接，进入二人以互相补全的幻想构建的虚拟世界。


这是双生子从五岁开始就熟练应用的荒诞梦境，以前在现实生活中除了用来玩游戏和互相传递信息之外没做过什么实用性，也是苏萝突发奇想，认为这个精神幻境可以用来试演武学。


两人的精神逐渐互相交缠，接着，乳白色的空间如黑客帝国般在二人身边延展，覆盖了现实的宇宙。


只是两三秒钟后，苏荆与苏萝就站在了白色的空间中。在这里，二人的形象并非十二岁的少年少女，而是风华正茂的二十余岁青年。突然见到对方成长后的模样，苏荆和苏萝都微微吃了一惊。


“……还是缩回十二岁时的模样吧。”苏萝情不自禁地绕着身材修长的苏荆转了两圈，在这个白色空间中显化的苏荆身着黑色紧身皮衣，全身上下给人一种利落洒脱的模特感觉，“……虽然现在这样也不错，但是用来现实修行，还是用回十二岁时的身体经络比较好。”


在精神世界中，所有形象都只需一念便可改变。只是一个瞬目，苏荆就重新回归十二岁的纤细少年形象。


“只要不头疼流鼻涕……用什么形象都好。”少年习惯性地拧拧自己的鼻子，晃了晃脑袋，“如果能让我医好感冒，那我稍微练点武功也没什么区别……”


苏萝依然保持着二十一岁左右的美艳武神形态，光是保持着这个姿态，就让人感觉到一股迎面而来的锋锐气息。虽然只是普通的短袖衬衫和长裤，但包裹着的身体却阐述着力量与美丽的精髓。长可及膝的漆黑卷发像是披风般散落在背后，黑色的火焰状纹身从纤细的脖颈一直延伸到衬衫下露出的白皙小腹。洁白的恶魔羊角和黑色的天使羽翼一闪即逝，似乎她并不想让兄长见到自己的战斗形态。


“如果是哥哥要修炼的话，我这边大约有几十种可登上黄金级的神级武功可选择。”


或许是因为二者形态的差距，完全形态的苏萝仿佛连性格都变了，说话变得沉稳又从容。


“天子系的原始天魔功、天妖屠神法、浑天宝鉴、如来神掌、先天乾坤功、紫雷刀法、天子剑法；武神系的磁场转动力量和与之配套的达摩经、皇极惊世书；乃至龙虎门的易筋经、九阴九阳、冰火七重天、道经；风云系的十强武道、摩诃无量；霹雳系的六祸禁式、反无归一……”


苏萝随口念了几十门都可称得上顶级一流武功的绝学之名，每念出一个名字，白色的空间内都出现一个无面武者试演武学，将那门武功的精髓奥义展现。苏荆却感觉越看越觉得烦躁，若是只有一两门还好选择，但这样几十部绝世神功一起堆到眼前，令他顿生不知选什么比较好的心情。


“其实……说起来也蛮好选的。”苏萝竖起手指，“首先把需要特定神兵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的武功丢掉。”


天子系和神兵系的武功顿时少了一大半。


“然后……再把和别人撞衫的武功丢掉。”


这下基本上就没剩什么了，一个个无面武者在少女的手势下遁入虚空。


“你在逗我吗……”


虽然苏荆的确有洁癖，不想和别人用同样的武功，但是现在一门武功都没剩，难道自己要去练第八套广播体操吗？


“没办法……其实我觉得以哥哥的天赋，去直接自创一门武功来得方便。毕竟阿荆你已经去到过黄金级的界限，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所有绝世强人，都没有说直接练一门什么顶级武功就能天下无敌的。这个世界广阔无限，大家都是在不断的战斗磨练中锻炼出只属于自己的最强武道。”苏萝盘膝坐下，轻轻弹指，将其中几本武学秘籍丢出来。


“这是达摩经、皇极惊世书、道经，总元帅的征天武典——只有将帅级的人才有权限翻阅这本说明书喔，还有这几十门武功的虚拟人偶。这三本经书都是大宗师级武者武学智慧的结晶，都曾演化出许多门顶级神功……阿荆，试着创造你自己的武功吧。所谓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人，说句实话，我们圈子里，不用自创的武功都是很Low的表现……”


苏萝双掌一分，苏荆身周的空间瞬间被各种铺天盖地的极招所充满。就算苏荆以科技流的冒险者身份一直对武功修炼嗤之以鼻，那也只不过是他一贯的矜持骄傲，在这些夺天地造化的神功奥义中，即使是他也忍不住沉迷于其中。


他翻开达摩经。


“少林禅宗初祖达摩所著，这本经书曾经创生出海虎世界中的两套神品武学。元祖四强中‘地狱’元海所创，号称世上第一强招的‘地狱之刀’与终极奥义‘地狱战神’，与在宇宙虚空中逆读达摩经，‘黑暗’所创的，唯一独立于武神系磁场武功的盖世武道，运用生命力到最巅峰的‘黑暗修罗道’。”


苏萝坐在他对面侃侃而谈。


苏荆几下把这本不厚的经书翻完，然后合上书页，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他翻开了皇极惊世书。


“皇极惊世书，在元祖四强的杀人鲸奥加手中衍生出杀鲸霸拳、在大白鲨天道手中衍生出天武杀道，以及十几门顶级磁场武功，包括皇极惊世水母拳、气极天武、皇极剑道……”


苏荆又是几下翻完，前后没超过半个小时，然后闭目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花了一点时间直接翻了一遍道经。


苏萝知道，苏荆在遇到感兴趣的知识的时候，总会特别认真。他这么几下就把这些绝世武典翻完，并不是因为他没认真看，而是因为他尽力不让自己的本我被这些武学精华所浸染，不被这些经书中所蕴含的武道思想所洗脑，而是仅保存一个大略的印象和脉络。在整合完所有武经的思路后，再做出自己的判断。


最后放在他面前的，是赤红武力总元帅所著的征天武典。


与前面几本经书连每一个字的书写都透着武道光辉的经书相比，这本征天武典看上去很平凡，只是用A4纸装订起来的一叠文件，上面的字体也是最简朴的黑体字，不大不小，很容易让人观看。


苏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并不长，大概五千多字。后面还附了一份整理完的护国十四绝总纲。


苏荆合上这本绝世武典，双手合在一起，盘坐在地上低着头，用两根食指顶住自己的眉心，陷入了沉思。


苏萝一挥手，将周围试演招式的虚拟影像全部静音。


杀生王龙城雪与武神白千浪的亲传弟子，在赤红武力中也是最顶级的武者，凝聚自己无双武道的一代天骄。苏萝此刻已经将自己武功修习的基础全盘托出，用自己的全力去帮助兄长建立最好的武学素养。


此时，苏荆已经进入了沉思与顿悟。让一个几乎没怎么认真练过武功的家伙直接灌一堆武道精华下去，如果根底不够厚的人，恐怕这会儿已经直接被过于强大的武道精髓洗脑成只知试炼武功的武疯子了。苏萝知道，有一系武学就是这样，直接给对方灌输过强的武道智慧，让对方控制不住短时间内急速上涨的修为，最后疯魔而死。


至少，徐富贵是绝对承受不住这种醍醐灌肠般的传功。


二人身周的白色世界逐渐褪色，变成深沉的黑暗。由于苏荆的沉思，思感的链接已经断开，二人双双回到现实世界。


苏荆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眼神空茫。苏萝倒了杯热牛奶喂他喝下去，又帮他擦了擦淌出来的清鼻涕，然后按着他的脉门把了把脉。


脉搏很平缓，甚至过于平缓了，就像陷入冬眠的动物般进入了龟息境界。苏荆握着杯子把牛奶喝完，空茫地站起身，站到窗户边，盯着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


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过了三个小时。连徐富贵都从艾德里安的每日殴打中解脱了，他还是如石像般站在那里。


然后，苏荆申请链接苏萝的脑域。


“来试着打打看。”


成年版苏荆站在空白的世界里，对苏萝说。

第434章 天斗森罗，万象戡乱


苏荆与苏萝站在虚拟的心象世界中。


“来打打看。”苏荆伸出手掌，“让我看看你的武道。”


武者的武道奥义是不可能轻易给别人看的，这样直接坦白地展示就像是把自己的根底都透露给了对方。


苏萝唇角微微弯起，在意识世界中如宝石般耀眼的女武神，微微抬起纤细洁白的手掌。


“……你想看修罗道，还是神武道？”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荆已经感觉不到眼前的人是自己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的双生妹妹，而是从血海战狱中裂界而出的绝代斗神。并没有想象中的锋锐，反而像是入鞘的名剑，将杀戮与破灭后的血沥劫灰全数封锁于剑鞘内，蓄养扬眉出剑时的分天断海。


“都给我看看。”苏荆不自觉地微笑。


苏萝手腕一翻，一个浑身魔气缭绕的无面武者已经出现在眼前。在他背后，蒸腾魔焰凝聚成一个狰狞的天魔形象，竟然已经修炼到了沟通大天魔，从虚无中借助大天魔法力将自己修为更为增长的天魔功无上境界。


光是站在一旁观战，苏荆都能够感觉到从天魔武者身上散发出的吞噬气息，就像是站在一个漩涡身边，魔气贪婪地侵蚀他的血肉肌骨，就连灵魂都飘飘欲飞。


低吼一声，天魔武者凝聚出两道罡气刀轮，向苏萝斜斩。少女似乎完全不把这招当回事，只是站在原地纤指连弹就将刀轮反撞回去。天魔功武者收回刀轮，全身绽放灿然金芒，光色温润如玉，锋芒内敛，赫然已练成天魔金身顶关修为。


下一秒，天魔武者双掌汇聚惊天功力，背后的大天魔虚像无声咆哮，直直对着苏萝冲来。少女只伸出一只手掌，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半圆，天魔武者劲力受到外力牵引，强鼓功力迎上，却被脚下一挡，一股无俦巨力牵引之下，无面武者整个失去重心，狼狈地倒在地上，被苏萝的高跟鞋一击踩爆头颅。


“这是神武道。”


倒毙在苏萝脚下的天魔武者徐徐化为碎片，下一刻，一个浑身缭绕佛光的无面武者双掌合十，从虚无中出现，单掌一推，一股浩然气劲便笼罩全场。苏荆骤然感觉脚下一清，这简单的一招竟然能够影响天地环境，创造出一个无重力法域。这种以武通神的佛门武学，应该就是传说中当世无敌的如来神掌。


苏萝身上的神威一敛，下一瞬却燃起污血般的浓厚焰光。她在空气中一踏借力，直迎神掌掌力而上，双爪撕开佛掌，带着残焰直直撞上神掌武者。只是一瞬间，苏萝已经换了数百种招式，暴雨般的凶狠攻击将无面武者打得不成人形，最后以一对双剑将他彻底斩成四片。


直到失去生命，尸块中蕴含的潜伏性力量才猛然爆开，洒成一天血雨烟花。


苏萝擦了擦自己的脸，转过身来看着苏荆：


“这是修罗道。”


随着话音落下，数不清的人影在少女身周出现，每一个无面武者身上都负有神话级的传说武学，四面八方挤得满满当当。儒道佛魔的气势联接起来，形成一道铁桶般的压力，向包围圈中心的少女碾压过去。


“……找死。”精致的脸孔上浮现嗜血的狞笑，苏萝在这一瞬间绽放出了金色与血色交融的气息，如同蓄养剑气的阿鼻剑终于出鞘。她并指成刀，猛地瞬身杀入武者群中。


修罗屠灭、神武天劫。杀生道与武神道，两种风格的战斗艺术在少女武者身上呈现，如同战鬼杀入阵群，几乎没有一个无面武者可以抵挡其一合。破天魔、屠神掌、斩天妖、断雷刀、折天剑、克战神、荡罗刹……修罗屠灭九州八荒、神武天劫北海昆仑，嗜血的凶狂与骄矜的霸道交错施展，将纷繁的无面武者化作散飞的血肉。


一分钟后，所有无面武者全部变成碎片，散落一地。


带着屠杀后的残留战意，苏萝瞥向苏荆，没有得到满足的女武神看着兄长，似乎想从他身上获得更强烈的虐杀快感。


在观看苏萝战斗的过程中，苏荆想了一下午的东西也渐渐褪去表皮，露出水面下的真容。苏荆的身体一点点消失，然后在心念的世界中重构。


一个主动力核心，与超过五百个辅助动力源。然后是生物强化的骨骼、光子神经与镶嵌在关节中的半生体引擎。肌肉、经络全部重新组织缠绕，每一条纤维中都留下了电流与热能的流通管道，经脉重新编写，电磁与引力波的生物微处理器在人工穴道中搭建，机械结构与生物科技融合的基因造物，有着足以与神魔武学武者相比的威力。


“还是走科技流啊。”少女歪了歪脑袋，抿起嘴角，“靠这些三脚猫的东西就想打败百炼千锤的武者吗？”


“……别小看科学家啊。笨蛋。”苏荆从地面微微浮起，如果是以武神系磁场武学的观点来看，不用发力便可自如进入无重力状态，已经是拥有五十万匹以上的反地心引力境界武者了，“说到底，只不过是对力量的运用而已。”


“喔？”


只属于武神的讥诮眼神，苏萝微微扬起头，眯着眼看着对面的兄长。气机相触，少女品尝对方的气势，冷静的张扬，肆意的计算，宇宙真空中绽放的超新星，于冷渊中游动的深海巨妖，没有杀意，只是人与天地之间的隔膜，用自身的执念去操控宇宙，只属于科学侧的对智能与才华的自信。不需要什么天人合一，因为天地在我掌中。不需要什么心境，因为“我”便是无上心境。


“尝起来是……甜辣味的冰激凌。”


苏萝挠着下巴，做出了评价。


苏荆自创的战斗风格——天斗戡乱！以科技流思想吸收武道精华理论后孽生的怪胎，统摄引力波与电磁波的架构，无尽能源的动力炉催动的领域型武学，在身周形成的天道法狱中，一切都任其生杀予夺。


苏萝抿起嘴角，一弹指召唤出数十个无面武者，向完成力量架构的兄长扑上。罡气虚影四处爆射，来自十几个世界的顶级神功载体各运神通，一拥而上。


苏荆身周数百米范围内的空间引力丕变，众多武者顿时东倒西歪，被狂暴的数千倍重力流甩得到处乱飞，只剩下几个可以不被重力影响的武者继续猛攻。数百发刀轮拳劲骤雨般轰向苏荆，各种真武法相挤得都快重叠了，却无法伤到他哪怕一星半点。


苏荆的光子神经反射速度已经超乎所有武者的反应极限，他肆意扭曲自己非人的躯体，在拳影臂相的光气中自如穿梭，破颅、断头、腰斩、穿胸、一爪撕出整条脊椎……甚至连在一旁观战的苏萝都为之目眩的速度，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还保有足够战斗力的武者尽数被歼灭。


而被重力波影响，只能竭力向他狂攻的武者们则只剩下被一口气解决的结局。苏荆伸指按住自己的胸口，全身上下数百处人工表层穴道猛然爆发出电浆与热能的激流，无尽无量的纯粹能源充塞着领域的每一个角落，就算有吸噬之能的武者在这能量狂潮中也无法坚持超过五秒钟，转瞬间便被焚成灰烬。


苏萝完全不受这焚天煮海的白热光狱所影响，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苏荆的自如挥洒。身为绝顶武者的战意被勾引，她大踏步上前，向着兄长伸开双掌，白色与黑色的漩涡瞬间扩大，如吞天巨口般撕扯对方的身躯。神武天劫的盖代神威，在如云外仙武般的天斗戡乱面前如迎面而来的飒爽秋风，丝毫无法产生气势上的压制。


苏荆的引力波与黑白漩涡互相抵消，二人迅速靠近，开始近身搏击。苏萝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天地震怒，自发席卷巨量外界元气，形成如有形质的风暴天劫牵扯压制对手的行动。而苏荆的气息则是一瞬万变，狂野的电磁与重力形成一个无法无天的紊乱流域，干扰被流域所笼罩的一切能源运作。


砰！


苏萝的铁拳与苏荆的双手战锤相撞，后者的关节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弯折，钳制苏萝的手腕。数百根触须如暴雨般抽击撕咬，却被少女一记反身飞踢轰中下巴，凄惨地倒飞出数百米。


“开始用触手了啊……”苏萝冷笑着擦掉自己手臂上被触须撕出的烧灼血痕。在激烈的对战中，苏荆闭门造车的武道在实战中突飞猛进，就连苏萝也觉得大开眼界。在精神世界里，两人有着许许多多的时间用来互相磨砺……


……


“……虽然感觉自己好像变强了不少……但感冒还是没好。算了，还是随便拿本东西来给我练吧。”苏荆披着毯子抽了抽鼻子，呆滞地又抓了一把纸巾擦脸。


苏萝发了一会儿愣，念了一串口诀，然后伸出手掌和苏荆握在一起，替他运功炼气，熟悉基本行气路线。


“……这啥？”


“我闲着没事自己编的真武太极道。总之用来强身健体、修身养性是不错啦。”


暂且不告诉他这东西能练上黄金级好了，少女狡狯地想。

第435章 云中之神


“天外天的运行规律是可以预算的。”艾德里安站在小黑板前，用记号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运作轨迹，“今天晚上八点整，这座浮岛就会从上海的天顶移开。”


根据北国特务提供的信息，“天外天”总面积达到三千平方公里以上，几乎算是一块小型陆地了。根据近地卫星的图像快照显示，上面除了古老的异星废墟之外，还有半座被截断的山脉和一座湖泊，以泰山石碑上的记载，黄衣之王的真身就潜于这座湖泊的底部。


“考虑到这座岛屿只是一个投影，我调查了一下上面的空气含量。氮气含量比大气层圈内略低，含氧量较高，可以正常呼吸。但是要注意的一点就是，由于海拔高度，浮岛上的温度很低，粗略估计在零摄氏度以下。”艾德里安把文件中最重要的几项标注出来。


在这几天里，艾德里安带着苏萝在市区里兜了一圈，用三角定向的方式大概估算了一下神器碎片的所在地。而神器碎片的所在地点，应该就在这座浮岛上的城市废墟中心，一座巍峨的神庙之内。


“支撑浮岛的‘神风’只有在它重新开始移动的时候，才会放开对天外天的守护。”艾德里安翻了翻书桌上的资料，微微皱起眉头，“从泰山碑文上的叙述来看，‘神风’被描述为守护天庭的‘巨灵神’，看上去的意思是这位巨灵神的法力召唤来了这些神风，以托起这座巨大的飞行岛屿……”


考虑到双方的战斗力对比，苏荆制定的计划是潜入作战，众人在地下集市通过艾德里安的人脉买到了四套光学隐形设备，又被苏荆以辐射世界中夺取的隐形小子技术加以改良。加上修炼武功的几人都可以屏住自身的气息，降低体温，在潜行技术方面算是应该过关了。


然后需要克服的就是低温带来的行动力下降问题，艾德里安和徐富贵的能量指数都很高，不畏惧低温环境。苏萝已经锻炼出基本的真气功力，用来御寒也不是问题。


最后就剩下苏荆了，迫于形势，骄傲的科技流冒险者也不得不咬着牙开始练妹妹传授的真武太极功。不知道是苏萝调教得好还是他本身资质过人，只是五六天的苦练，苏荆便已经打下了上乘内家武功的基础，虽然不能说已经形成可观战力，但最少已经不惧寒暑，行动力强化了数倍。


这门真武太极功是正统道家武学的脉络传承，分内外两卷。外卷是御敌招式，名为荡魔七策；而内卷则是内功修炼法门，名为太极先天丹法。苏荆虽然只修行了短短数日，但在苏萝的协助下已经可以运用荡魔七策中最基本的运用法门了。


荡魔七策包含掌法、指法、拳法、轻功、步法、护体外功、音功七门应用方式，不知道是不是苏萝的恶趣味，最后还有一门看上去就是用来自爆的“禁策”，还特意说明只有内功锻炼至沟通天地元气的先天境界以上才能修习。


而太极先天丹法的观想呼吸法锻炼出的真气则绵绵不绝醇和中正，战斗时还有名为“蛰龙息法”的特殊行气方式。根据苏萝的介绍，这门武功气息悠长，最擅持久战，达至先天境界后一口真气从无断绝之忧，防御力惊人，潜劲无穷。


总之这种广告词一样的介绍苏荆也懒得听她滔滔不绝，苏萝似乎把这门她自己编篡的武功当做是自己的心血得意之作。看在她这么认真的份上，苏荆也只好和她一起努力修炼。有这位武学上的超阶强者指点，苏荆只花了三分钟就感觉到了真气运行的气感，后面的修炼也是一路水到渠成，轻轻松松就打下了筑基的功夫，把这门武学练到了第三重境界。


据苏萝解释，苏荆本身心灵境界就高，又已经具备远超先天高手的心境，所以修行起来才一蹴而就，比开了作弊器还快。


这几天不光是徐富贵天天被当做沙包一样被艾德里安肆意殴打，连苏荆也倒霉地加入了名为训练实则被蹂躏的武功练习。第三重的真武太极功已经可以强化手脚力量，浮现出淡淡的蓝色罡气，但距离苏荆理想中的能力架构还是很远。虽然在精神世界中可以靠自己构想出的武道和妹妹战上几分钟，但现实中苏荆既没有生物技术，又没有提供动力的能源炉，在苏萝的武道修为面前，苏荆只能一面倒地挨揍。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练武……”


苏萝下手不重，但苏荆还是狠狠在地上撞了几下。就算他后来装上了电击手套，还是败多胜少——但能偶尔那么一次两次地看到苏萝抽搐着躺在地上，和螃蟹一样口吐白沫，还是令鬼畜的兄长心怀大畅。


所有飞行道具已经搬上了大厦的天台，四人都已经小范围地试用过这些飞行滑板。在经过了苏荆几次微调后，众人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这批兼具速度和灵活性的飞行道具。


“晚上八点零七分左右，神风对浮岛的防护降到最低。我稍微计算了一下时间，留出余量的话……七点四十分左右出发。”


四人开始对表。


“稍微推迟一点。”苏荆坐在沙发上，指尖盈满一团蓝色的气芒。研究者的好奇心最后还是压倒了骄傲，少年这几天没事就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实验这种“真元”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东西。如果不是苏萝几次强行镇压，苏荆恐怕已经一不小心自绝心脉而亡了。


“这两天，我跟易卜拉欣马又联系过两三次。”少年弹出指尖的蓝芒，脱体而出的真气指劲在空气中凝聚成小股电劲，被徐富贵一掌接住，“我跟他谈了笔交易，毕竟我脑子里的很多工程学作品在这个低级世界里也是很好卖的。用一些道具作为代价，他麾下的特务们将把流言传播出去，煽动一些想占便宜的家伙，给我们开开路。”


“……怪不得。”徐富贵恍然大悟，“我还在想你要那么多金属材料做什么，明明我们的装备都齐全了……”


苏荆用指甲刮了刮自己的眉心，转向艾德里安，“绿眼儿，你这几天去地下集市，听到的消息是什么？”


艾德里安对这个轻浮的称呼不以为忤，修长睫毛下的绿色眸子微微流转，轻笑说：“我听说你们已经死了。”


“对。就是这样。那天我故意做得那么招摇，上当的人恐怕没有多少。但是当易卜拉欣马通过地下管道将我们被人黑吃黑，全灭的消息传出，我当时透露的狂言……可信度就上升了许多。危险，就代表着机遇，然后市场上流出的飞行道具从侧面佐证了我们的死亡。然后又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接着，就是地下情报网络的工作了。苏荆委托艾德里安把那份易卜拉欣马送来的资料中的一部分卖了出去，信息绝大部分都是真的，但上面稍微修改了一些数据。


“在卖给他们的资料里，天外天浮岛开始转移，神风防御力减弱的时间，是今晚七点零八分。就算这些家伙比较谨慎，我也有办法让他们不得不勇猛冲锋。”


徐富贵看见苏荆的脸上浮现单纯又天真的笑容，不由得微微打了个冷颤。如果是他来制定计划，绝不会把别人拿来做炮灰……虽然知道这些上钩的人也只不过是利欲熏心胆大妄为之辈，苏荆这般计算也在情理之中，但看这俊美少年一脸愉快的表情，就知道他很享受这种把他人玩弄在股掌之中的快乐。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小黑板上，天外天浮岛的大致地形图，四人都已经记得烂熟。剩下的，只有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我们的碎片放在哪里？”


艾德里安解开自己外套的纽扣，那片神器碎片就裹着黑色的塑料袋，装在外套内层的口袋里。


“……那么，最后还有四个小时，休息吧。”苏荆看了看表。


徐富贵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一个人走进训练室，想练习一下招式却害怕浪费体力，于是他只好躺下练习斗气，将激昂的气收束平缓，然后再一点点运转。想稍微睡一会儿却睡不着，只好胡思乱想，在构思了自己的第八十一种死法后，他终于不知不觉地沉入了睡眠。


几个小时后，徐富贵被艾德里安叫醒了。


绿眼的妖艳男子一点都看不出有紧张的表情，不知道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还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行走在生死边缘。


苏荆和苏萝已经站在待客室里，正在调校腰间的隐形设备。少年与少女换了一身黑色的利落皮装，看上去像是矫健的野猫般凌厉。四人一起装备好道具，最后检查了一遍安全性。


没人说话，四人把飞行滑板搬到大楼的天台顶部。苏荆再次确认燃油的防冻性。之前试验的时候险些在空中熄火，他已经专门改进过了燃油配方。


瓢泼大雨依然倾盆而下。打在众人身上。黑漆漆的夜空下，四个黑色的人形站在天台上，一同仰望天空中的阴云。


一道闪电劈过，这一瞬间，徐富贵似乎穿透云层，看见了什么可怖至极的事物，让他一瞬间嘴唇发白。


“……那是……”


那是一个巨人，从远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天顶苍穹，黑色的影子在云层中勾勒出邪恶瘦削而佝偻的身形，它奋力扛起天空中在云层上投下巨影的浮岛，两只眼睛如星辰般耀眼。


畸形的身躯中蕴含着能够撕裂山脉的力量，光是看到它这可怖的形容，便让徐富贵一阵眩晕。仿佛光是它的存在，就令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础也随之崩塌，在见识过古老的蛇人、邪恶的半身矮人、有着翅膀的吸血马匹后，徐富贵一度觉得这个世界的邪神，这些神话生物也不过如此，所谓的恐怖也只不过是对无知凡人而言的恐怖。


但是这个巨神不是。


徐富贵，第一次体验到，何谓让人丧失理智的恐怖。


“这东西……不可能只有黑铁级……绝对有白银级顶峰了吧……”小胖子在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悲鸣。


“……这个世界，之所以被划归于黑铁级，是因为系统给你分配的任务，不可能让你去与它战斗。”苏萝平静地说，暴雨中，少女的声线依然清晰可辨。


毫无疑问，在这一瞬间，四人都看见了这头擎天巨神。


“光是小腿就超过一公里……”苏荆沉吟。


“总身高可能超过九千米吧。”艾德里安瞳孔微缩，“有人已经上去了。”

第436章 欢迎来到卡尔克萨


“这就是神风。”


红色的双眼在云层中一闪而逝，闪电后的黑暗让人觉得之前出现的巨人只是因为光、云层的形状、烟雾产生的幻象。但是四人都知道，这并不是幻象，而是某个具有超自然力量的巨伟存在。


“伊塔卡……极圈冰原上的恐怖之神，袭击追猎那些漫游与冰原上的人，残忍地用风袭击他们……事后只能发现每一个之间相隔数里之遥的巨大脚印……”艾德里安阅读的神话资料是在场所有人之中最多的，第一个辨认出了这若有若无的幻影真身。


在某些炼金术师或古代巫师的理论中，伊塔卡与哈斯塔一样，都是属于宇宙四大元素中风之本源的邪神。哈斯塔的位阶在邪神的体系中更高，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在七百年前的战争中，北原的伊塔卡臣服于黄衣之王，为它托起在地球上的行宫。


永无止境的暴雨淋在四人身上。艾德里安今晚没有化妆，露出清秀俊朗的真容，大雨打湿的头发被他束在脑后。他踏上喷气滑板，用靴跟按下扳机，橙黄色的火焰从喷射口喷出。


“就在今夜结束吧，无论是什么。”艾德里安的叹息在大雨中听起来模模糊糊的，另外三人都没听清。苏荆与苏萝一起跳上滑板，启动引擎。


徐富贵全身被雨点打得湿透，他一只脚踏上滑板，另一只脚却迟迟踩不上去。


如果上去的话，一切就无法回头了。


他又用手遮着眼睛，眺望了一下远方的天穹。之前看见的可怖巨人似乎只是光影造成的幻象，但幽深的黑暗天空中，令人未知的恐惧感却有增无减。


如果在这里退缩的话……


徐富贵的第二只脚也踏上了滑板。之前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他用鞋跟按下引擎的扳机，感受那种猛然的加速度将自己压在滑板上。接着是轻盈的无重力感。在暴雨中，他把自己的短发往后撸了撸，让凶猛的雨点打在自己的脸上。


“出发吧！”


像是破釜沉舟一般，徐富贵的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色。


四道火光划破漆黑的夜空。


……


“没办法突破！！”


“往更高处飞！！”


比苏荆预计得更多，超过三十个形貌各异的冒险者正在暴雨中狼狈地飞行。低级别冒险者无法靠自身实力飞行，所有人都使用道具，大部分是机械动力装置，小部分则是某些咒法道具。赤红色的火光和蓝色的轨迹在暴雨中交织出绮丽而杂乱的弹痕，似乎在躲避着些什么。


深空中的极寒让绝大部分的冒险者动作迟钝，八千米之上的高度，在这里没有人曾经体验过在高空中进行的战斗。氧气稀薄，大脑缺氧带来的麻痹感，四肢逐渐僵硬……已经有两三个身体较弱的冒险者自己控制不住，从高空坠落。


在极近的距离，众人已经可以看见高空中的悬浮陆地。如飞行的山脉般漂浮在高空，而托起它的则是一股包裹住整个浮岛的巨型风暴。高速盘旋的风雪形成空气中的有形涡流，高空中的水汽凝聚成雪粒，在涡流的作用中凝聚成洁白的旋转色斑。普通的飞行器完全无法抵抗这能够将巨石吹飞的超级风暴，试图靠近的莽撞者在一瞬间就被掀飞，连飞行装置也被狂风所破坏。


“小心！又来了！！”


其中一个骑在飞行扫把上的冒险者在团队频道中尖叫。数百头有翼飞蛇从风暴中出现，就像是嗜血的蚊群般一涌而出。它们完全不受风力的影响，一拥而上地用爪子把冒险者撕成碎块，然后分而食之。


这些被黄衣之王的宫廷所豢养的幼蛟们在风暴中显示出嗜血的本性。冒险者们纷纷还击，但在激烈的气流颠簸中，枪支无法精确瞄准，只能冒险抵近射击。飞蛇们坚韧的皮肤可以抵消大部分小口径枪支的冲击力，只是一时畏惧子弹带来的疼痛才不敢上前。


“往更高的地方飞！”


带头的冒险者踩着一枚火箭滑板，从一头飞蛇身上抽出自己的长刀。这枚从地下集市中买来的飞行滑板价格低廉且性能出众，让他在高空中也能施展自己的武技，才斩死了三四只飞蛇，突破飞蛇的包围圈向上飞行。


猛然间，他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原来不知何时，飞行滑板已经带他飞出了云层。此刻他置身于白茫茫一片的云海之上，清冷的月光照下，就像是来到了一片冰雪的世界。他目眩神迷了数秒，然后才收回思绪，看向自己的下方。


然后，他看见了卡尔克萨。


来自遥远星辰的古代遗迹的投影，这座漂浮在亚洲大陆上的浮岛。像是浮于云中的巨龟，这座来自天外的陆地碎片，黑色的古代文明城市像是来自万古幽冥的回音，鬼影般矗立在这座岛屿上。古怪的尖顶和荒废的街道，毫无人烟的遗迹，像是在数十万年，或者更久远的时光中，这个发达繁荣的文明在一夜间被某种瘟疫所灭绝。


瘟疫……或是比瘟疫更可怕的东西。残破的建筑像是腐朽的尸骸，让人只能联想到比死亡更久远的枯寂。他无法想象这是这个国度的统治者所居住的地方，黄衣之王与它的宫廷呢？它们的卫队呢？


城市的边缘是一片荒芜的平原，以及半片冷寂的山脉与平静的湖面。这片湖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呼吸，不知是风或是别的什么正在拨动湖水，让平静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的波纹……有几个黑色的影子正在从水中爬出，那身影绝非人类，混沌、变形、蠕动、扭曲……


“欢迎来到天外之天。”


一个温和的声音说。翅膀拍打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背负巨大的蝠翼，一个身着蓝西装的男人正抱着手悬浮在他面前，露出和蔼的笑容。


“虽然我很想说这句话——但是很抱歉，前面是国家机密重地，普通的旅游观光客要买很贵的宰客门票才能入内。啧，说是这么说，但我们从来都没有设立过售票窗口，再说里面的景色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


蓝西装打了个响指，斜斜地伸出手，做了个“请回”的动作。


“都走到这里了，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冒险者手中白光闪动，下一瞬间，一架单兵火箭发射器已经扛在他肩头，只是一扣扳机，能够将一辆公交车掀翻的火箭弹就拖着灰色的尾烟射了出去。


“啊哦。”


柏崎不作夫只来得及惊叹一声，就被火箭弹射中。巨大的爆炸在云层中绽开，气浪将冒险者与他的飞行滑板吹飞了几十米，只是武者的素质令他依然保持平衡。


高空的气流非常迅速，爆尘只用了五六秒钟就被强风吹散。


毫发无损，柏崎不作夫把第二对巨大的蝠翼分开，这对蝙蝠的翅膀将他牢牢包裹住，没有受到半点损伤。只是被强烈的爆炸冲击推后了几米。


“虽然很不想说这个，但是呢，用这种危险的武器攻击一位辛辛苦苦晚上爬起来加班的小职员，根据我们的法条，已经是非常严重的违法行为了。”柏崎不作夫挥挥翅膀挡下第二枚火箭弹，继续慢条斯理地叙述，“所以呢，不好意思，我要行使我的执法权了。再见。”


比飞行滑板上的武者更灵活，在高空飞行的恶魔轻盈地掠过入侵者的身体。蝠翼一闪而逝，几秒钟后，冒险者的身体断成上下两截，随着失控的滑板一起滑落云端。柏崎不作夫吹着口哨看着尸体与滑板迅速下坠，愉快地猜想地面上会不会有哪个走运儿恰好被这些高空坠物砸中呢？


云层中的浮岛突然震动了一下，隔绝内外的风暴层骤然停止。从托起浮岛的邪神伊塔卡“关机再重启”的几分钟里，强风的涡流将暂时停止，而这也是闯入浮岛的最佳时机。


柏崎不作夫抽了抽鼻子，从口袋里抽出一块大手帕，用力擤了擤发红的鼻子，“所以我讨厌加班。”


……


“启动铁羽联动模块。”


被苏荆改造后的光学隐形仪器可以连带飞行滑板一起隐身。当启动后，只有热能探测可以抓捕到尾焰散发的热量。四人在暴雨中穿行，雨点虽然给隐形带来了一定的干扰，如果仔细看的话，会看见雨滴被撞开的痕迹，但对猎捕者来说造成的干扰更大。


已经八点零七分了。四人穿过雨中零散的飞蛇群。这些黑色的畸形巨蛇体型不一，大部分和成年人的手腕那么粗，背部有着黑色的皮膜长成的翅膀。它们狂乱地飞行着，寻找粗心大意的猎物。


苏荆看见一头腰围或许有一米，身长达到三十米以上的巨蛇在更高的空中滑行。它们似乎完全不受重力的影响，背上的翅膀只是为了调节滑翔的方向。这些飞蛇像是在水中游泳一般灵活地排开空气，撕咬落单的冒险者。


“小功率绕过去。”苏荆在通信器里轻声道，“看它们的皮肤……这些动物对空气振动很敏感。”


四人把飞行器的功率降低到最低一档，轻缓地绕过飞蛇，顺着浮岛的岩壁爬升。云层中的可见度极低，为了确认方位，只能以岩壁作为参照物。这些嗜血的飞蛇似乎就寄宿在浮岛外围的岩壁中，一个个岩壁上的洞窟中吞吐着黑色的蛇类动物，像是尸体上钻进钻出的蛆虫。


巨大的黑影穿过四人，那头最大的巨蛇无声地游过，险些碰撞到艾德里安。它似乎对热能比较敏感，在这里盘旋不去。四人不得不小心地操控滑板，灵活地在它身体盘绕的空袭中穿行。


猛然间，上方传来的枪战声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巨蛇缓缓游动，向更高的地方加速滑走。


十几秒后，四人眼前骤然开阔。他们已经穿过了云层，攀登完了横断面的悬崖，来到了这座来自外星的浮岛顶层。眼前是荒芜的平原，黑色的城市遗迹矗立在十几公里外，就像是沉睡的巨人。


锈红色的岩石上覆盖着灰黑色的干涸土壤，四人驾驶飞行器，向着远处的黑色遗迹滑去。


“……天空！”


徐富贵抬起头，惊叫道。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改变了颜色。不是地球上的天空了，淡黄色的微暗天穹上，挂着两颗巨大的红色月亮。星空的色调完全改变了，黑色的群星排列在散发着微光的莹黄色夜空中，显得怪诞又令人心慌。


“欢迎来到卡尔克萨，黄衣之王的宫廷。”苏荆微笑起来，露出尖锐的犬齿。

第437章 状况频出


红色的两轮巨月洒下澄净的月光。在这片荒芜的平原上，一切都安静得可怕。海拔八千米以上的高空，可以与世界最高峰相比的绝境，只有呼啸而过的狂风能够带来一点声响。


在苏荆锻造的“铁羽”飞行滑板协助下，四人此时飞行的时速都超过了每小时四百公里，只是已经上了浮空岛，时间就不必那么紧迫。有备用电池在，光学隐形设备足可坚持三四个小时，足以让众人取回神器碎片后一击便退。


平原上什么都没有，就连树木也没有一根，甚至大块的岩石都没有。


“我以为会有海一样多的怪物挡在路上……”徐富贵有点承受不住寂静的压力，勉强玩笑道。


“或许不是怪物，而是更危险的东西……”苏荆压低了一些滑板的飞行高度，近距离观察锈红色的岩石与灰黑色的土壤。近距离看的时候，那些“土壤”都是由黑色的岩石碎片组成的。苏荆伸出手拈了一点上来，用指腹搓了搓。


“……黑曜石。”


黑曜石的硬度是5.6，主要组成成分是二氧化硅，在岩石中也是颇坚硬的一种。问题是，天然形成的黑曜石不可能是这种零碎的蚂蚁大小的碎片形状，如果这块平原上遍布的黑色碎片都是黑曜石的碎片，那么只可能是起码数百万年的气候风蚀产生。


苏荆抬头看向黑色的城市。


“我大概知道我们将要踏上的是怎样的地面了。”


十几分钟后，四人接近了黑色城市的外围。苏荆的估计没错，这片古代遗迹的主要组成就是黑曜石切割成的建筑。众人把引擎功率减到最小以减少噪声和热量，从寂静的街道上滑过。


苏萝伸出纤细的手背，让黑色的罗盘指针为众人指明方位。艾德里安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些来自异星的建筑，高耸的尖顶有点近似哥特式风格，但是最疯狂的建筑师也不可能画出这样来自噩梦中的图纸。歪斜的道路、像是梦呓般可怖的风化雕塑，基座上那些百万年前被居民祭祀的无可名状的神祇向街道伸出盘卷的触须，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的脸部现在只剩下光滑的凹凸，但月光让这些凹凸形成了某种异常怪异的图像。


没有人，没有任何生物，只有风刮过街道的声音。


沿着指针指示的方向，四人沿着古老的黑色石阶一路向城市内部前进。在不为人类设计的门洞与窗洞中，徐富贵渐渐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一直窥伺着他们。就像是许多只眼睛，许多粘稠而滑动的眼睛。


随着对城市的深入，气温似乎也越来越低。苏荆身上一直带着便携式温度计，在荒芜平原上的温度是零摄氏度左右，而进入黑曜石的遗迹中后，气温已经缓缓下跌到了零下十五摄氏度左右。


无惊无险地，众人踏上了这座卡尔克萨之城中心的无名宫殿。


“……那些祭司呢？”


徐富贵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他的声音在空阔又寂静的廊道中回响，回声的音量似乎十倍地增长。


“或许是它们不屑于与我们交手吧。”苏荆敲敲自己的额头，他内功底子不深，低温已经让他的手指有些发麻了。回音似乎终于惊动了此地的主人，黄色的人影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地蠕行，越聚越多，无声的祭司们披着破烂的黄色丝绸，以非人的姿态走出来。


“尔等何人？竟敢冒犯钧天神殿……其罪当……当……”


在这座神殿内，苏荆的光学隐形仪器似乎完全不起作用。领头的天官在斗篷下露出满布皱纹的脸，牛奶般白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四人所在的方位。很难说他已经有多少岁了。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只是微微地蠕动，沉闷嘶哑的声音与其说从他的嘴里发出，倒还不如说是从腹腔中发出来的。


“上了年纪的家伙思维总是转得特别慢一点，一想到就是这些早就该进棺材的家伙统治着这个国家，我就觉得很滑稽啊。”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柏崎不作夫笑容可掬地抱着手站在四人身后。整洁的蓝色西装与这个古老的环境格格不入，更别提他脖子上还吊着一串白色耳机。


黄袍的衰朽天官似乎对他的出言不逊毫无反应，只是伸出蜡白色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四人组。


“……杀。”


柏崎不作夫把耳机拆下来，叠好后塞进口袋里，叹息道：“可惜，怎么说我也是拿工资跑腿的。既然老板有命，我也没办法……本来我还希望你们可以走得更远一些的。”


黑色的泥浆从他的袖子里慢慢涌出，黑色的污泥中，数只眼球从泥浆中浮现，锁定了四人所在的方位。苏荆率先解除了隐身装备，居高临下地俯瞰柏崎不作夫的温和面容。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们了。”


气机微微感应就能知道，面对柏崎这种心智已经完全扭曲的怪胎，武者的气势压制完全没有作用。站在四人前方的，是披着人皮的空虚怪兽，不能以常理揣测的怪物。面对这样的变态，只有用实实在在的武力一口气击溃他。


艾德里安第一个发动铁羽的引擎，划出一道赤红色火光向他撞去。黑色的泥浆一瞬间铸就比钢铁更胜的防御墙，黑发的绿眼男人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戴着精金指虎的右拳豪快地一拳砸了上去，蓝白色的电芒闪动，将黑泥组成的墙壁摧枯拉朽般击穿。


这些使魔的弱点的确是电流，在苏荆改造的电击指虎下，电流渗入这些生物兵器的体内，将细小的神经系统扰乱。紊乱的电讯号令强化细胞群再也不能保持强韧，如一层普通的肉墙般被打穿。柏崎不作夫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迅速后退。


徐富贵紧随艾德里安上前，南斗红鹤拳四处乱打，一时间把流动的黑水打得溃不成军。


苏荆与苏萝没有与柏崎不作夫纠缠，而是转向了这些还站在神殿中的黄袍天官们。


“位置。”


“左前方……再给我两个位置确认坐标。”


踩着滑板，二人的速度远超这些迟钝的天官们。苏萝迅疾地绕了一圈，认定神器碎片不在这些黄袍者手上。试图直接绕开它们，直取神器碎片。但是苏荆的滑板却突然失控，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黑曜岩的地面触手冰寒无比，苏荆脸色不太好看，迅速检查了一下，燃料箱里的燃油居然全部冻结了。整座大殿中的气温迅速下降，少年身上温度计的指数一路下降，已经降到了最低刻度——零下五十摄氏度。


“该死……我快承受不住了！”苏荆按住自己的心口，这两天修行出的浅薄真气形成坚韧的生命能量保护着内脏，但是肌肉和皮肤却被非正常的寒气侵入。


苏萝一跃跳下滑板，一掌按在苏荆的背心，渡去一道真元，让他暂时恢复行动能力。苏荆佝偻着腰抽出手枪，一边瞄准黄色袍服下的躯体扣动扳机，一边退入大殿深处的廊道。


子弹打飞了斗篷，露出了惨白的衰老容颜。伤口中渗出黑色的汁液，这些液体翻滚着，与柏崎不作夫的黑水竟然一模一样。黄袍的祭司们发出愤怒的嘶嚎，向着两人追去。他们行走的姿势不像是步行，更像是滑行于冰面。


苏萝扶着兄长，二人在黑色的走廊中穿行。苏荆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牙齿咬得快崩断了。苏萝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却只能输入真气护住他的心脉。


“……心脏。”


遗传的先天性心脏病，苏萝在十八岁的时候猝死于心脏病发，但苏荆的心脏同样有问题。原以为会在数年后发作，没想到在死于遗传疾病之前就因为车祸而死……在天国游戏中得到虫族强化后，他就已经将这个隐患修改完毕，但当中了时间诅咒后，一切回到十二岁……


眼前发黑，四肢无力，全身发冷，苏荆只能靠自己这两天锻炼出的一点点力量维持心脏的运作。眼前的世界一点点远去……


没想到会在这个关头突然出问题……苏荆一跤滚到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倒毙在这个冷淡的回廊里……阿萝的手按在他的背部，他听见枪声，以及黏湿的软体动物在石头上滑行的声音。


不能死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第一次出问题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搞笑地因为心脏病而倒在这里。他竭力运作体内的真气，行气路线……断裂魔方……修改肌肉结构。


就像是黑暗中有一股力量注入身体，几秒钟后，苏荆挣扎着爬起身。破烂的黄色布缕已经近在眼前，他从外套里抽出两支针管，直接往自己脖子的动脉里注入进去。


“……心脏？”


“暂时没事了。”


苏荆将另外一支针管插入苏萝的纤细脖颈，将里面的液体仔细地推了进去。


“现在只能用人工制品代替，等取回力量后，单靠我自己的内分泌腺就能产生大量激素……起效时间大概是十分钟。”


强行用断裂魔方改造结构后的心脏，已经是涡轮结构的畸形器官了。在中了时光诅咒前也只是半成品的设想，以人类的器官肌肉进行改造，利用一部分循环的血液动能进行液体增压，在短时间内将更大量的血液泵向全身。过载的压力将本来就脆弱的腔室挤压到极限，利用替身强行约束这足以让心腔破裂的液体压强……


力量。纯粹的活力从心腔流向全身，随着兴奋剂的起效，苏荆的身体愈发轻盈起来。真武太极功的气劲在这澎湃的生命能推动下不断推向更高的水准，轻而易举地晋入了第四层“弱水千转”的境界。


“阿荆……”少女的眼神也随着激素的作用而昂扬起来，病态的赤红色从二人眼中浮现，“这样燃烧生命……会减寿的。”


下一刻心脏或许就会裂开。苏荆只是狞笑着冲向这些黄袍的神官，只要这一刻足够爽快就行了！


并指成剑，少年的指尖爆发蓝色的电劲，荡魔七策中穿透性最强的指法——凌空云雷！


电劲凌空击发，打穿了一个黄袍祭司那苍白无血的面容。它的面容如被打坏的蜡像般破碎，僵硬的面容碎裂成一片片地落到地上，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容。


蛆虫。


肥大的白色蛆虫团聚成人面的模样，肉呼呼的蠕虫前段有两粒芝麻大小的黑色眼睛。不反光的黑色虫眼盯着苏荆看。


“诛……诛……族灭……”


模糊的人言从蛆虫的内部发出。苏荆俊美的脸上露出迷人的病态微笑，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团肥鼓鼓的蛆虫，死人的手指攀上他的手臂，彻骨的冰寒被真气所阻挡。


啪叽一声，黑色的浆汁在纤细的手指间爆出四溅，沾得他一手都是。

第438章 殴打小朋友


“啧啧啧，艾德里安老师，您也终于放下尊严，开始用道具了吗？”


徐富贵和艾德里安身周电气缭绕，一路追击柏崎不作夫。黑色蝠翼的蓝西装首领鼓动双翼，自如地在黑曜石的城市中滑翔飞舞，灵动之处甚至超胜追击的二人。


来到这个被邪神统治的黑暗时代后，艾德里安与柏崎不作夫正面交手超过六次以上，除了遭遇战，艾德里安也曾经使用过电能系的道具或利用电力的战术，只是柏崎不作夫每次都机敏谨慎，要么以巧妙的战术让他的道具徒劳无功，要么完全不踏进艾德里安布置的陷阱。打了这么多次，艾德里安也知道，柏崎不作夫并非是那种只要知道弱点就显得不堪一击的敌人。


不同的冒险者之间的能力也千差万别，有的冒险者或许正面作战力极强，但是也有着相当致命的弱点。一个武道高手或许会被几颗炸弹轻易炸死，一个战术大师也会在咒法下吐血而亡，低阶妖鬼会在附魔系的冒险者手中被玩弄于股掌之上，而后者在乱枪扫射下也没有丁点反抗之力……


黑铁级的冒险者，十个里有十个都是有着致命缺陷、弱项的人。一个人只要有一手绝活儿，就能在黑铁级的冒险者中成为独当一面的好手。黑铁级中名声再响再强的人，也可能在某些偏门技艺下饮恨而亡。这不是因为黑铁级的冒险者们脑袋都有洞，想不到去弥补自己的短板，而是因为黑铁级的冒险者资源有限，只能强化自己最得意的那一方面。只有到了白银级高段，冒险者们才有机会通过冒险、奇遇、交易来取得各种道具或能力来补全自己的弱项。


而也有少数人，在力量被压制的黑铁级世界中，也能纵横不败。这些人一样只有低级别的能力，但却有足够的经验与智慧，用自己的长项去遮掩自己的短板，从不让自己陷入绝境，面对不同的敌人能够选择不同的战术，永远让敌人必须面对自己的长处——这就是所谓的战斗智慧了。


柏崎不作夫的黑水使魔并不是什么特出之物，最多也只能算是三星顶峰的生物插件。但关键在于他浸淫这项能力多年，用这种能够随意变化的生物兵器开发出了几十种应用手段。像是之前潜伏在他人体内操控神经系统的应用就是他的得意之作，而在他的操控下，这些被称为“无形之子”的古代生物兵器已经代替了他的绝大部分血液，为他提供数倍于常人的新陈代谢速度。不光强化他的体力，同时也潜伏于真皮层、骨骼、肌肉……利用对这些生物的操控，柏崎不作夫就拥有更胜过钢铁的防御力、千变万化的武器，以及极强的力量与速度。


“艾德里安老师，从这些道具上看，您倒是认识了新的伙伴呢。”柏崎不作夫顺着徐富贵的真空刃随风飘荡，凌厉的空气流刀完全没办法沾到他的身体。一头“波奇”变化做纯黑色的飞蛇，发出某种高频超声波，令徐富贵忍不住抱住脑袋。若不是斗气护住双耳，这一下就足够让平凡武者爆颅而死。


当发现两人开始使用带电兵器后，柏崎不作夫迅速改变战斗策略。不让“波奇”靠近二人，而是拟态成具有远距攻击能力的物种，用音波和弹射出的飞刺攻击二人，自己则不停飞行，挑逗二人。


“顺便说一句，波奇的叫声也可以召唤那些飞蛇群过来帮忙喔。因为是养来看家护院的嘛。”柏崎不作夫轻松愉快地在古老的石廊上飞来飞去，艾德里安与徐富贵都是近身作战的传统战士类型，很容易就能把他们玩弄到死。这里是蓝西装的主场，没有比自己更熟悉这个地方的人了。


要在这里解决他们吗？柏崎不作夫微微捻磨自己的手指，那个低级武者只需要三秒钟就能干掉。艾德里安老师的话就很难说了，但是在自己完成“那件事”之前，还不想把他彻底毁灭……


徐富贵向远方望了一眼，在寂静的荒芜平原上，黑色的小点如暮色中的鸦群，正在快速飞近。那些栖息在岛壁悬崖上的猎手们已经警觉了，并开始迅速回应柏崎不作夫的召唤。被豢养着的凶恶飞蛇，数量比预计中更多，不知有数千或是数万头，像是黑色的潮水般在红色的双月下逼近。


“……这下恐怕是……死定了。”徐富贵脸上浮现出了苍白的惨笑，没想到是死在这种地方……早知道，早知道在小无伤师父让自己选的时候……自己还是会选这条路吧。


肥壮青年握紧双拳，如果时光能够倒转，自己一定更加勤练武功……至少不能让眼前这个可恶的混账笑得那么轻松自在！


“喔？这个眼神倒不错。”柏崎不作夫飞到徐富贵的面前，抱着手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要不要加入蓝西装啊？刚死了一大票成员，现在组织内部急需补充战斗人员，所以对学历要求会适当放宽一点……公务员待遇还是挺不错的。”


“去死！血妆嘴！”徐富贵直接跳出滑板，奋起全力向蓝西装攻去。斗气激发的真空刃流环绕在身体表面，双掌中的高压电击器蓄势待发，携带的小型电池可以发出超过五百伏的电流，虽然只有不超过五六击的能源储备。


南斗红鹤拳的必杀技如巨型电钻般向柏崎不作夫袭来，而艾德里安也滑翔到了敌人的背后，封锁住了他的行动。前后夹击，柏崎不作夫微微一笑，黑色液流瞬间化作尖刺，滑过徐富贵的攻击，顺着他攻击的缝隙“流”入他的攻击，在他的双手手腕上瞬间刺了两个血洞。


一瞬间兔起鹘落，柏崎不作夫回身一记虎尾脚正面与艾德里安的铁拳相撞，两人结结实实地拼了一招，电流与窜出的黑水瞬间交击，就在一部分黑水化作灰烬的同时，艾德里安掌心的电流发生器也被利刃般的生物兵器破坏，化作无用的碎片。


一秒钟之内，柏崎不作夫便击退二人联手。徐富贵惨叫一声，捧着手腕本能地高速后退。艾德里安发狂般地猛攻柏崎，但是后者已经瞬间破坏了发电装置，再也不畏惧他的突击，直接用黑水强化后的身体硬碰硬，连着斗了十几招才互相分开。


在空气中游动的飞蛇们已经赶到，成百上千的黑色有翼蛇类，这些幼蛟们盘绕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风眼中，黑色的巨大蛟王无声无息地游动，柏崎愉快地坐在巨蛇的头顶，俯瞰眼神凌厉的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老师，我好失望啊……”柏崎不作夫用淡淡的口气说，“不要顾忌这个小子了，用全力吧。如果你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我、这些小蛇、乃至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魔术师都会哭着跑掉吧。”


在云层之上的异星陆地上没有雨水，艾德里安身上的雨水早已经蒸干。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绿宝石般的眸子扫过环绕着自己的飞蛇群。数千只大小不一的异种蛇类组成了遮天蔽日的风暴，贪婪地渴求着血液与骨肉的滋味。


“全力？”艾德里安舔了舔嘴唇。


“是……就是这种感觉。”柏崎享受般地长长吸气，“就是这种感觉，让我浑身发冷的恐惧。只有艾德里安老师你可以给我这种恐惧感，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阴寒，神话生物中的神话生物，黑光病毒中孽生的恶魔……每次都让我想起团灭的那一天，想起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被毁灭的那一天……”


心智早已被毁灭的人站在飞蛇之王的头顶，大大展开双臂，眼神中只有比真空更虚无的虚空。


“杀吧，艾德里安老师。让我看看你能够在这个可笑的世界里造成多大的毁灭吧。”


……


兴奋剂令全身神经亢奋，苏荆全身燥热，肾上腺素在血液中穿行，让他只感觉到浑身有使用不尽的力量。改造后的心脏将血液几乎永不停息地加压、心跳超过一分钟一百五十下。


心灵的同步让苏萝同样受到感染，因为更深厚的真气修行，给她注射的兴奋剂效能更强。


在狂野的杀戮中，苏荆听见有人在笑，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初成规模的武道斗心“天斗戡乱”接掌了自己的肌体，狂野又华丽地舞蹈于黄袍中。他几乎是在游戏般地用各种残忍的手法将这些畸形的怪物撕成碎片。


浑然天成，天斗戡乱已经彻底取代了之前用来模拟武者意识的武中无相思维系统，吸收了之前苏荆积累的大量战斗数据，并以正宗的武道将它们吸收归纳。


苏荆的本我意识从精神中分裂出来，漂浮在本能之上。他平静地观察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天斗戡乱的战斗思路。他注意到，修炼成自我武道后的战斗意识运作的速度如闪电般迅捷，几乎跳过了思考过程，而让特化的战斗本能接管自己的神经回路。


这批黄衣祭司掌握的咒术都各有不同，连他们的器官畸变都全不一样。经过数十代与未知生物的混种，这些外星基因工程造物的扭曲躯体已经完全没有人类的特征了。那个由肥大蛆虫纠结而成的身体还不是最扭曲怪异的，有些黄袍者的身体已经变异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程度。


但让苏荆来感觉，它们都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对凡人来说，或许会是噩梦般的敌人。苏荆闪过一道带有腐蚀气息的疾风，轻快地走过那个吐出腐蚀毒气的祭司，荡魔七策中的化劫散手已经按在了它的背部。很可能是苏萝参考了海虎爆破拳后创作出的上乘内家武学，数道劲力潜入内部，然后彼此碰撞爆发。糜烂的血肉噗的一声炸开，露出黄袍下布满利齿与眼球的可怖身躯。


说到底，这个世界也只不过是黑铁级。有着黄金级意识的苏荆与苏萝在这个世界里，就像是打过了地狱模式再回来打简单模式。就算自身实力不济，也可以靠超卓意识和技术肆意虐杀这些祭司。


数十个黄袍者在两分钟内就被干掉了一大半，剩余的黄袍者已经踉踉跄跄地潜入黑暗的走廊逃走了。养尊处优的异种魔术师们擅长的大部分都是心智类的咒法，精通诡秘的禁忌知识，对玩弄阴谋诡计、驱策神话生物之类或许极擅长，但近身战斗却绝非他们的长处。


苏荆顺手用手指捏死一只头发里的毒虫，兴奋剂的效力稍微滑落，让他的身体重新沉重起来。


“那两片神器碎片……离我们的距离不超过一千米。”苏萝浑身沾满血腥，但少女似乎不觉得恶心，反而神态表现得颇为惬意。


“……走吧。希望艾德里安那边不要出事就好了。那个柏崎百打不死，给我一种很恶心的感觉。”苏荆扯出一个笑容。


苏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作为顶级武者，少女的感知力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任何生物都能靠直感来分辨其性质与强弱。苏荆所说的恶心感，苏萝体会得更明显。


在苏萝的直感中，徐富贵是刚刚长出几根羽毛的雏鹰，火候尚欠；而艾德里安则是浑身透出死气和腐化发酵的生命力的巨大妖魔，亦正亦邪的外道；哥哥是光芒四射、风雷齐动的垂天鲲鹏；而柏崎不作夫给她的感觉……


没有心、没有感情，只是披着人类的外壳。连妖魔都不算，没有憎恨，没有欲望，只有过往时间的灰尘，他完全是一具空壳，一具和这座城市一样的空荡废墟，曾经存在过的心智已经烂在了最深处，生命力早已枯萎，是什么支撑他走到了现在呢？


苏萝收回思绪，柏崎不作夫和艾德里安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她也不太在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而她现在要全心全意地开始书写自己与苏荆的耀眼传奇，其余的小孑孓们——目无余子的武神少女完全不放在眼中。

第439章 黄衣之王


苏萝的替身“黄金罗盘”即使在替身能力体系中，也是最高级的因果律干涉等级，只要苏萝想知道某个东西的方位，就可以直接为她显示出来。虽然没有直接的战斗力量，却在辅助方面有奇效。


在黄金罗盘的指引下，二人在错综复杂的神殿回廊中穿梭，卡尔克萨，失落之城。地势一路向下，一开始还有类人生物生存的痕迹，但是当兄妹二人逐渐往更深处探索，用来照明的烛光就稀疏黯淡起来，最后归于黑暗。如果不是二人真气修行小成，能够借助墙壁上的磷光视物，恐怕就要彻底迷失在这里了。


连居住在此地的黄袍祭司们也不敢下到这座遗迹的最深处，即使他们敬拜神秘又古老的黄衣之王，这些畸形的仆役也绝不敢擅自闯入这位王者的居处。


“空气……为什么依然保持流动？”


苏荆原以为随着进入更深处，空气应该越来越沉闷才对。但是越下到神殿的深处，空气反而越清新，黑暗的走廊中隐隐有微弱的凉风吹拂。


“气温稳定在零下六十摄氏度左右。”苏萝紧紧牵着苏荆的手，二人的手都一样冰冷柔软。通过真气的循环往复，二人把残余的兴奋剂锁住，一点点地释放出来，让机体处于长时间的高性能状态。


空气流动的速度骤然变快，于是他们看见了黄衣之王。


黄色的丝绸在空气中飞舞。就像是某种生物，飞腾的绸带，或者说看上去是绸带的东西被空气推动，从黑曜石的王座上延展出来，像是成百条灵动至极的触须般在空气中卷扬。而王座上的类人形生物，则全身裹在黄色的长袍中，脸部只有一张白色的无表情假面，看不见身体，只能看见无处不在的黄色飘带、布条……或是其它近似此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活的。”苏荆的眼神扫过这些黄色的飘带，长达十余米的一块丝绸从二人面前飞过，然后盘绕过来。苏荆毫不在意地用手掌按上去，滑腻冰冷的绸带，一把包住了他的手掌。


“我就当做这是握手了。”


苏荆指尖气劲纵横，正宗道家罡气绽放雷芒，撕开了绸带的包裹。这些丝绸似乎有着极强的修复性，很快缩了回去。


【地面上。】


苏萝用思感提醒，苏荆扫了一眼，这间地下的小广场地上有着一个巨大的徽记。这个徽记已经在上面见过很多次了，黄衣之王的邪徽，像是一个三根触须放射性地延展出去，扭曲而令人不安。


【……他睡着了吗？】


【……不太确定。】


飘带似乎只是自发性地漂浮在空气中，包裹在黄色袍服中的人形用手臂支着自己的面部，一动不动地坐在王座上，像是沉睡在永恒的休眠中。两个像是雕塑的东西悬浮在他的面前，正是二人搜寻了许久的神器碎片。


一个是一颗拇指大的红色多面体宝石。另一个则是黄金色的头颅雕塑，不过网球大小，似乎是一个独角兽的面容。苏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独角兽的面容似乎似曾相识，让他有一种荒谬的熟悉感。


看了许久之后，他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狂颤。似乎是看见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一样，但是猛然地，他按住妹妹的纤瘦肩膀，在思感交流中坚定地说：


【我们要拿到它。】


【那是当然。】


下一秒钟，两人动作一致地跳着步子从回廊中走了出来。黄色的绸带无意识地在空间中舞动，组成了一张凌乱的动态防护网络，成年人不可能不碰到任何一张绸带地穿越过去，不过十二岁，体格还未开始快速发育的少年少女就难说了。


两人心意相通，视线角度互相弥补，像是两个影子般穿梭在丝绸的阵舞中。柔软的身体敏锐地收缩弯曲，穿过一个个看起来不可能穿越的缝隙，比丝绸更柔软的杂技表演，旋转、跳跃、穿梭、只用一只手倒立、单足旋转借力……没有用任何武艺，只是依靠超卓的身体素质与敏捷的反应力来到了黄衣之王的身前。


一瞬间，苏荆握住了独角兽雕塑，苏萝握住了红宝石，两人同时回身，但是黄色的丝绸已经在他们背后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墙壁。


“……偷窃。”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黄色绸缎下的人伸出手掌，或者应该说看上去像是手掌的东西。淡黄色的丝绸从指尖飞出，分出两束向苏荆与苏萝飞来，两人同时翻身踢击，黑色与蓝色的罡气同时爆发，与柔软的丝绸互相碰撞。天魔真气与太极真气与丝绸相接，前者将丝绸腐蚀殆尽，后者用一股柔劲将它崩断。


黄衣之王——邪神的化身从王座上直起身来。动作舒缓，像是从噩梦中走出的某种不可言说之物的化身。在看到它的一瞬间，苏荆和苏萝没感觉到恐惧，反而心中充满了敬畏。


只是一瞬间，这种感觉就迅速退去。这是残存在二人身上的凡性对寄宿在人类躯壳中的神性产生的敬畏。面前存在的人形中潜藏着亿万年时光中留存的古老黑暗智慧，这是某种更高阶的存在，更高维度降临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影子。一个影子或许可以让凡人发狂，却无法让苏荆与苏萝这样曾经同样伟大的存在惊慌。令二人的心智微微波澜的是他们过于敏锐的感官，从这个影子中，他们一瞬间可以惊鸿一瞥地看见哈利湖底部的邪神本尊，甚至更高乎之上，在更高次元中盘踞着的哈斯塔的本源概念。


苏荆与苏萝知道，他们或许可以击败这个化身。甚至取回一部分力量后，可以试着与湖中的邪神本体作战。但是即使二人把湖中沉睡着的邪恶者撕成碎片，更高维度中的哈斯塔本源也只不过损失微不可及的一丝力量。


“彻底毁灭它，起码需要黄金级的力量。”苏萝低声说。


“在转头跑路前，不如和它聊聊看。”苏荆把黄金雕像放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尔等为窃勾小贼，敌国刺客？或星界浪游者？”不等二人回答，黄袍王者就自问自答地嘶哑长叹道：“人生百年，追寻身外之物，与土灰人偶也无甚差别。不过一星界信标，却有许多妄人争夺，实在可笑……”


黄色丝绸卷动，向二人包裹过来。


“进犯天外神宫者死罪难免。寡人便罚你们全身上下骨肉成灰，尸骨不存……”


“有意思。”苏荆上前一步，伸手探向黄衣之王的面具，“什么死罪就算了吧，不过我倒是对你面具底下的真容很有兴趣。不介意让我们这些草民觐见一下天颜吧？”


苏萝全身上下的天魔真气已经开始如潮鼓动，重修自己修订后的天魔功，虽然功力尚浅，但却已经能够吸噬敌手骨肉元神，可谓天下第一等速成的上等神功。只是双手一圈，天魔金刀便蓄势待发，随时可飞斩百步之内。


“放肆！”黄衣之王身上骤然爆发数百道黄绸，迅速向苏荆身上卷来。一个呼吸间，密密麻麻的黄色绸带就已经紧紧束缚住少年的四肢，强韧的力量从缎带上迸发，一点点收紧，就要单凭这些缎带生生绞杀少年。


“不过是一个被邪神意识寄生的凡躯，装模作样！”苏荆一声暴喝，手腕上的手环、脚踝上的脚环同时迸发电劲，瞬间烧断不断缠裹的丝绸，一记飞踢，正正踢中了黄衣之王的银色面具。这张面具似乎是金属所制，锵啷一声飞滚出去，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容。


“啧啧啧。”少年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在那张面具下的，是半人半神的畸形容颜。如同传说中的海中邪神克苏鲁一般，布满皱纹的硕大头颅，细小而恶毒的双目，依稀能看出来已经蜕化得消失无踪的人类特征，嘴部已经完全化作了密密麻麻纠结成一团的触须。


“呼，我算是明白这些家伙是怎么操控人世的了。”


苏荆反身一脚踢中依然坐在椅子上的黄衣之王，电劲强化后的双脚，用上了三分荡魔七策中的轻功步法，突破了十七八重丝绸的阻拦，一脚踢在那团柔软纠结的触须从中，把整个轻飘飘的身躯打飞上天。


“哈斯塔，把自己的意识降临在自己的信徒身上。就像这个家伙，或许是七百年前祭司团体的首领，或者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个……它吸收了这些魔术师的记忆、人格、欲望、野心、智慧……唔，看上去智慧并不怎么高。所以才能表现得像是人类一样，这就是邪神的‘人类拟态’。也通过这种方式，魔术师群体能够通过自己的人格来影响这个化身的行事风格。”


七百年来，真正的邪神本体都在沉睡，只有这些被巧妙人格化的神之化身行走在人间。代行那些牺牲自己的魔术师的欲望，最终，还是那些召唤邪神的祭司团们掌握住了人世间的权力。


“该死……它还有点强嘛。”苏萝如割草般撕裂黄色的丝绸，但是这些蛇般狡诈的丝绸轻飘飘地浑不受力，又迅捷缠人地用锋利的边缘切割，用怪力绞缠，杀之不绝。以苏萝之能，也感到有些棘手。


“我有个点子！”苏荆狂攻黄衣之王的本体，后者的身躯意外地坚韧，利用绸带的反击也迅捷无比，渐渐将苏荆逼出了三米之外。少年毫不犹豫地飞身后退，双唇快速蠕动，开始念诵一道早已记下的咒文：


召唤奈亚拉托提普。

第440章 艾德里安？黑光？


……发生了什么？


徐富贵趴在飞行滑板上，用力攥紧自己的拳头，然后再分开，然后重新握紧拳头。手指似乎发麻了，触觉神经有感觉，但是脑子发木，就像是经历过天灾后的人一样，一小段时间里无法做出正常的情绪反应。


之前还在盘旋飞舞着的飞蛇们，现在只剩下了最大的那一头巨蛟。徐富贵趴在滑板边上向下望去，黑色的废墟中飘荡着飘渺的稀薄迷雾，地面、屋顶、露台……同样黑色的飞蛇躯体几乎和地面分别不出来，成千上万干瘪的飞蛇尸体倒毙在地，全身上下的血肉都被抽空，而这些都只是数十秒间发生的事……


艾德里安站在飞行滑板上，俊秀的面部皮肤下血管攒动，很快就平息下来，只是神色莫名地艳丽。平时苍白的皮肤现在透出血的红光，他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绿色的双眼与那头最为巨硕的飞蛇对视。


徐富贵闭上双眼，回忆十几秒前的那一场景。


在柏崎的挑衅下，艾德里安终于开放了一部分自己封印的能力。黑光病毒的强化者与高阶虫族相仿，能够任意操控自己的组织结构，只在一瞬间，数千根血管从艾德里安的皮肤表面穿刺而出，如同鞭须般被身体内部的压强排出，刺向周围的所有生物。


每一根血管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纠缠向这些懵然的飞蛇，沿着它们鳞片的缝隙深入，扎进柔嫩的血肉，以数千倍的新陈代谢速度增殖、分裂、侵占对方的神经系统，然后迅速吸食肉体中的血肉精华。这无差别的攻击险些波及徐富贵，只是艾德里安有意留手，才让小胖子免去了吸噬之苦。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血管就以无与伦比的吸收速度将数不清的飞蛇吞吸干净。但就算是艾德里安也吃不下如此巨量的血肉精华，绝大部分都被他的细胞侵蚀通话后，因过于激烈的新陈代谢而自行将身体中的能量燃烧殆尽，彻底枯萎而死。


饶是如此，当艾德里安收回血管后，这些遮天蔽日的飞蛇也就此全军覆没，被超出这个世界容纳的力量所一击消灭。


“……不愧是艾德里安老师。”柏崎不作夫轻轻鼓掌，“能想出这种办法规避力量限制不难，最难的是……您居然真的做到了，以黑铁级的能力，施展出白银级的力量……”


“的确不难。”艾德里安一个跨步跳向飞蛇之王，右脚迅速下蹬，“只要‘总能力值’不超过世界的界限，在战斗的一瞬间将不需要的力量遏制，只展开自己需要的那部分力量，就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白银级的能力了。”


看似飘忽的踢击，柏崎不作夫却迅速向后飘飞，避开了这一击。长达数十米的飞蛇之王体型过于庞大，闪避不及，只能用头颅硬吃了这记足蹴。有一辆面包车那么大的蛇头中传来无数骨裂声，竟然被这一脚踢得颅骨破裂，猛地向下一坠。


过于强大的压迫力让飞蛇的一只眼睛直接从眼眶中爆裂，差点连脑浆都喷了出来。艾德里安微微抬头，扫了一眼飞翔于半空中的柏崎不作夫，淡漠无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羊圈中待宰的牲畜。


“啊哈哈哈哈哈哈，很好，艾德里安老师，我等待着的就是这样的眼神。啊……真怀念啊，一切就像是旧日重现，yesterday-once-more，此情此景，让我也不由得激昂起来了！”


柏崎不作夫像是陷入了癫狂，用手掌按着自己的额头狂笑起来，他越飞越高，用欣赏艺术品的眼神看着艾德里安的第二击直接踢断了飞蛇王的脊骨。受了致命伤的飞蛇王一时间还未死，试图用满口吸盘状的利齿吞下这个给予它巨大痛苦的凡人。


艾德里安不闪不避，直接用手脚撑开了飞蛇之王巨大的口器。血管再次从皮肤表面爆出，直接探入了巨蛇的腹腔，从内部开始破坏它的脏器。几十秒后，无数黑色的血针从巨硕飞蛇的表面刺出，撑开表面的鳞片，把它光滑的鳞皮变成了仙人掌一般的模样。沸腾畸变的血肉形成的锐刺从内部彻底毁灭了飞蛇的生命，它摇摇晃晃着向地面坠去。


噗嗤一声撕裂血肉的声音，艾德里安的背后同样张开一双长达七八米之宽的蝠翼，轻轻扇动就悬浮了起来。他重新踩上飞行器，对着柏崎不作夫比了个“请”的手势。


“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新鲜花样，我现在就来杀你了。柏崎。”


黑色的组织裹住艾德里安的双手，形成细长的刀刃。苏荆制造的电流发生器镶嵌在手背的地方，将电流镀成刀锋。与苏荆曾经使用的骨刀相差仿佛，平平指向柏崎不作夫。


后者托着下巴，审视着艾德里安的身姿，然后开口问道：“一口气吸食了这么多智能生物，你还能保持多少理智？你居然没被它们的血液毒死，我已经觉得很神奇了，这些飞蛇的智能和人类相当，记忆容量相加大约是你之前吸收人类的三十倍……你还能保持人类的容貌，真是奇迹啊。”


艾德里安的瞳孔微微缩小。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人格崩溃时候的情景。”柏崎不作夫抚摩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了怀念的表情，“你当时第一次使用这招，吸收了上百人的血肉与记忆。巨量的记忆碎片冲垮了你的心智，把我认识的艾德里安彻底毁灭了——不，或许是他选择了被黑光病毒改造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毁灭了。你并不是艾德里安，我的朋友已经很早就死了，站在这里的只是贪婪的黑光病毒集合体而已。”


“黑光病毒的强化，本来就是彻底杀死这个人，由病毒继承他的人格、记忆……艾德里安和你吞噬那些智慧生命并没有什么区别。要说的话，也是艾德里安是你第一个吞噬的人，他的人格和记忆塑造了你的本体。接着，就像是橡皮泥一样，每一个被你吃掉的人都会改变你一点点，每一个被你吞噬的灵魂都在你的脑海中与你耳语……艾德里安？不。你只是一个多重人格的聚集体，被称作‘黑光病毒’的不定形生命体而已。”


柏崎不作夫微笑着伸出手指，指向面色阴沉的艾德里安，“艾德里安老师，不，应该说……黑光。你是我的仇敌，你杀死了我所有的朋友、我的同伴、我曾经的队伍。你杀了艾德里安，你杀了安德烈、吕清、黑川、金五郎、伊芙……曾经的‘蓝月马戏团’的每一个人都被你所吞噬。你吸收了他们的生命，将他们埋藏在你这副艾德里安的皮相之下。只有我，最不起眼的，最没用的柏崎逃了出来。”


“五年来，我每一天都思念着你，黑光。真是比中学生的恋爱还纯洁的感情啊，艾德里安，我的朋友，你真的不该选择黑光病毒强化。我一点点折磨你，从你的痛苦中获得复仇快乐，却又希望从你的身上找到一点他们的影子，向我证明，至少他们依然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活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上。”


“不过，今晚，就是一切终结的时候了。”柏崎不作夫竖起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你听见了吗？那星空中的歌声？啊，我在说什么蠢话，你当然听不见了。一口气吸收这么多的智能，你的人格又将进入——毁灭——重建的循环。而新的艾德里安会是怎样的模样呢？有着人类外形的飞蛇吗？还是完全蜕变成飞蛇的模样呢？”


“顺便说一句，你现在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曾经的艾德里安。我认识的艾德里安，是个很聪明，却又很腼腆的人。他喜欢看书，但是从来不会把自己化妆成不男不女的轻浮模样，也不会留那么长的头发——正如我所说的，你从来都不是艾德里安，只是黑光而已。没有心的小木偶，神话生物中的神话生物，无止境地贪婪地吞吃一切血肉与记忆的混沌，人格对你来说只是完全没有必要存在的可笑装饰品……是吧，艾德里安老师？一直以来很痛苦吧，只能靠酒精和镇静剂来度过的虚无人生。”


柏崎不作夫飘飞上前，将手伸向艾德里安。徐富贵一踩滑板的加速功能，却被柏崎身上的黑水瞬间打飞，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启动电流发生器。


“放心吧，小朋友。我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最好的观礼位置。在我们一起毁灭之前，我是舍不得他死的。”


柏崎不作夫黑色的触须瞬间撕开了艾德里安的上衣，将包裹在封套中的神器碎片拿到手，迅速扇动翅膀向神殿飞去。


……


卡尔克萨神殿底部。


冗长的咒文花了苏荆大约三十秒钟念完，就在他担心自己是不是哪几个音节念错的时候，奈亚拉托提普出现了。


没有什么华丽的声光效果，只是凭空出现在空气里。不是之前的高大黑人，是一个穿着旗袍的长发女子，用一面折扇遮着自己的脸，只能看见秀丽黑亮的发髻上的奇异发簪，那似乎是用黑玉雕成的，有着奇异的纹样。


千面之神的化身迅速转向深空星海之主的化身，两个人形一瞬间偃旗息鼓，只是互相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互相凝视。

第441章 神器的正体


时间倒转回三天前。


一个高瘦的黑人大大咧咧地坐在艾德里安的事务所里，一头白发披在肩上，黑白色的整齐西装，腰间扎着三条五彩斑斓的蛇皮腰带。


“综上所述，只要念动这串咒语，我就会现身并帮助你们。”奈亚拉托提普，埃及的黑尊者，本宇宙的三柱邪神之一的化身坐在皮椅上，轻轻用靴子一磕办公桌，用装着滑轮的皮椅在办公室里四处滑来滑去。


“你们也知道，现在各个国家之间经常发生战争，虽然埃及向来以中立的态度而闻名，但是给黄衣造成一点麻烦——我也会出些力。”黑人打了个响指，在指尖变出一支修剪完好的雪茄，然后随手挥出一道火焰点燃，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个岛，是哈斯塔的领地。根据‘规则’，我无法直接进去。需要有一个进入深处的人，念出这些咒语，我才能够取得‘许可’，进入卡尔克萨的范围。”


千面之神奈亚拉托提普，有着九百九十九张面具的上阶邪神，有着多个形象，包括血舌之神、肿胀之女、黑尊者、大地精灵等等许许多多的化身，甚至有些名声颇大的邪神也有可能只是祂的分身显化。总是以狡诈的说谎者的形象出现在神话传说中。西方的善恶二元对立文化中，祂的属性是最接近于“魔鬼”的。用各种花言巧语蛊惑轻信的凡人，用一重重陷阱让人类陷入绝望的恐惧，可谓是最臭名昭著的邪神之一。


“好。”苏荆盯着他的面容，露出玩味的笑容，“我答应你，如果我们能够到达卡尔克萨，就把你召唤出来看看。”


甚至没有要一份承诺，一个协议，只是听邪神的化身讲述了一下这个计划，苏荆就一口答应下来。艾德里安靠在书柜边，眼神微微闪烁，徐富贵则脸色略微发青。


他答应得这么迅速，反倒是奈亚拉托提普沉默了一会儿。黑人不作声地抽完雪茄，把烟灰磕进烟灰缸里，双手合十放在小腹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指着苏荆：


“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彼此彼此。”苏荆微微鞠躬，嘴角微微扬起。只有苏萝能够理解他的思路，即使如此，少女依然为兄长的疯狂而微微赞叹。


奈亚拉托提普在夸张的烟雾中消失后，徐富贵忍不住询问苏荆的真意，但是这次少年没有回答他。奈亚拉托提普无处不在，一切思维过程只需要藏在自己心里就行了。


……


身着旗袍的女子用一把折扇遮着自己的脸，肿胀之女，多数时间段出现在亚洲东海岸线的神秘邪神，奈亚拉托提普九百九十九张面具中的一张，总是以用扇子遮着面容的艳丽女子形象。扇子下的真容据说是以人脑为食的臃肿怪物，同时结合了邪神两面性的化身。


“拥持千面者……”黄衣之王忌惮地将丝绸全部收缩回去，化作华丽拖曳的长袍，第一次从黑曜石的王座上站了起来，审慎地注视侵入他领域的邪神。


苏荆与苏萝早就拿着神器碎片滑脚跑路，只留下两个化身互相对峙。肿胀之女一言不发，只是一步步接近黄衣之王的王座。她渐渐合拢扇子，露出了折扇后面的可怖面容。面对同类，不需要保持人类姿态的拟态模式。


“为何阻拦孤？那两个星界旅者夺走了信标，若让他们召唤出那外界神魔，这颗行星上的变数又要增多矣。”


作为回答，肿胀之女咭咭咭地怪笑起来。接着是一个柔和低沉的声音从臃肿的肉块与蠕动的触须中传出：


“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下一瞬间，肿胀之女的身躯化作黑色的烟雾，瞬间消失不见。黄衣之王忡怔片刻，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心事重重地坐回自己的王座，进入了假寐。只是这次的假寐似乎更为深沉，就像它的心智已经从这具干枯的躯壳中脱离，回到了深陷于哈利湖底的邪神之躯。在那里，它可以摆脱人类人格的牵制，用古老幽深的神类思维推算时间的进程。


少年与少女迅速在漆黑的廊道中前进，滑板的尾焰画出扭曲纠结的痕迹，顺着来时的路高速飞行。神器碎片已经到手，再在这里多做纠缠也没有意义，直接退回外界比较好。苏荆自信自制的滑板可以从风暴中脱身，只要回到巴扎集市，随便用道具和冒险者换几张空白人物卡、道具卡，取回冒险者身份，接着用传送门离开这个世界——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天地之大尽可去得。


只要花点时间好好研究这个所谓的“神器”，苏荆认为集合他和苏萝的知识，应该可以找到安全利用的方式。无论是自己使用，或是在市场上交易出去都是可以接受的方式。接着回科技联合的纽约分部，经过塞拉斯提亚公主与路总她们联系上。集合这么多人的智慧，总有办法可以让自己与阿萝的力量回复。


等到取回黄金级的力量，那“位面旅者”小队，也算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小势力了。接着借科技联合的势力，参与多元宇宙的神魔棋盘中那力量与智慧的斗争，想必会是很有趣的历程吧。


两人奔回神殿门口，恰好遇上站在那里等他们的艾德里安。


“拿到东西了？”


艾德里安脸色不佳，绿玉色的瞳孔中神光黯淡，他的脚边已经躺了十几个黄衣祭司被撕成无数碎片的尸体，看上去也经过了一场短暂但激烈的厮杀。所有的黄衣祭司都被锐器切成碎块，黑色的浓浊液体从黑曜石的台阶上缓缓淌下。


“拿到了，现在就拼合起来看看吗？”苏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黄金色的独角兽头颅，苏萝取出那块红宝石。与之相对地，艾德里安从胸口的衣袋里拿出了塑料纸包裹着的第三块神器碎片，那是一根黄金色的细杆。


妖艳的男人伸手来接，苏荆伸出手去把碎片递给他。就在二人手指碰触的那一刻，苏荆全身所有的真气一瞬间爆发，深蓝的罡气吸扯游离电劲，在空气中制造足以击穿空气的电位差附着在真气中的电力凝聚成突破力无比强横的指劲，贯穿了“艾德里安”的身体，让他的身体外壳片片化灰，簌簌落下。


“咳咳咳……”露出真容的柏崎不作夫踉跄着后退，右手的前半段已经被电劲殛成焦炭。他硬生生地一掌把自己已经残废的手砍了下来，黑色的液体缓缓从断面中涌出，形成一只新的黑色的手。


黄金色的细杆叮叮当当地落到地上，滚落在黑色的石阶上。苏荆从容地拾起来，细杆与独角兽头一碰触就接合在了一起。苏萝把宝石抛过来，苏荆举起手接住，红宝石严丝合缝地吸附在了细杆的另一端。


“传说中的……智慧权杖。”苏荆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公分长的细杖，与其说是权杖，倒不如说是小朋友玩的玩具一样精致小巧，很可爱的道具。苏荆试着寻找开关，却始终找不到。


“那东西是需要用人物卡才能启动的。”柏崎不作夫露出凄惨的笑容，“我自信从未暴露过‘无形之子’可以改变颜色这一点，再加上卡尔克萨的天色与地球不同……你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我不是艾德里安？”


“气息不一样。”苏荆长长吸了一口气，“且不说神态、姿势上的微妙不同，艾德里安身上的气味是血和香水的气味，你则是……充满了腐朽、绝望的复仇气息。再加上地上这些尸体的伤痕并不是艾德里安的习惯性手法，反倒是像你的杀人手段……最关键的是……电就电了，就算电错了，艾德里安也不会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柏崎不作夫点了点头，用空无的眼神看着苏荆与苏萝，一边不停地倒退，“多么伶俐的孩子，只可惜，我们都要一起毁灭了……”


【他要靠这个召唤出灭世级的邪神？阿萨托斯？】


【不，这东西我认得。召唤出来的不可能是邪神。但是看他这么笃定的样子，估计还有后手……】苏荆把权杖握在手中，一点点把这个世界经历的事重头思索一遍。


首先，柏崎不作夫想要毁灭世界，是以什么方式？根据苏荆的估计，很可能是与这个世界沉眠的诸多邪神有关。但是至于到底用什么手法，那就是一团迷雾。


如果从他费尽心思夺取权杖这个行为推理，他就那么有自信召唤出来的事物能够实现他毁灭世界的愿望吗？或者说……把思路调转一下，如果他的计划是“不管出来的是什么，都能用来毁灭世界”呢？


……还缺了一环。


是什么……


然后苏荆明白了，他骤然回过身，两条触须迎面抽击过来，将少年与少女当空打飞。只来得及提聚力量做最低限度的护身，两人倒飞出去，飞行滑板也摔落到一边。


触须一展即收，用扇子遮住自己面容的艳丽女子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地面上的黑色浓稠血液开始流动，在神殿前的地面上绘制纠结复杂的符文与阵图。


肿胀之女拾起地上的智慧权杖，似乎端详了片刻，然后交到了柏崎不作夫的手中。


“……终于集齐了，M6俱乐部的信物，用来召唤那位黄金级的信标——暮光权杖。”

第442章 世界毁灭者


“M6俱乐部……是说M6教团吧。”


“是啊……Mane-6教团，是……是无限宇宙中的……彩虹小马……或者说小马宝莉、my-little-pony爱好者俱乐部。”


“……阿荆，为什么你这么了解啊……”


“因为……”苏荆趴在地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因为彩虹小马真的很好看啊……”


在天国游戏中，也不乏这种以一部作品为中心，爱好者们形成的小型俱乐部。举个例子，例如生化危机系列游戏的爱好者们组建了一个名为“保护伞”的俱乐部，由于痴迷作品，里面许多成员都是病毒系、生物系的强化者，也从俱乐部成员中流出成熟的病毒强化技术。更有甚者，专门挑选世界卡进入生化危机世界，拐带里昂、艾达王、威斯克、雪莉、查尔斯等剧情人物出来，可谓是非常群魔乱舞的小型组织。


但这些俱乐部中也颇有异类，就是很少见地，有复数黄金级以上的强者参与的俱乐部；或是人气非常之高，有着数以万计会员的作品，其爱好者们组成的会社甚至实力可以与某些中小型组织、工会相较。


“M6教团”就是这类罕见俱乐部之一，成员人数并不太多，计算起来不会超过几千人的规模。但是很有趣地，作为一部市场主要面向低龄女童的动画剧集，其俱乐部会员中，白银级冒险者比例超过50%，据说黄金级冒险者有十人以上，甚至还有无上神魔主持。虽然与顶级大公会还有一段距离，但也足以凌驾九成以上的中小型组织，与“Touhou幻想乡”、“正义联盟”等超级俱乐部齐名。


“虽然说M6教团中有神魔级的强人，具体是谁也没有公布，但我大概可以猜出是谁。连化身都用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形态，真是了不起的角色厨啊……巴巴罗萨老师。”


苏荆和苏萝趴在地上，一边闲聊一边竭力运转自己的真气。肿胀之女出现后，情势立转直下，被打飞的两人干脆就地恢复自己的真气，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如果奈亚拉托提普真的翻脸下杀手，两人自忖付出惨重代价后可以击杀这个邪神化身，但是那之后还想逃命就难于登天。奈亚拉托提普也很明白这一点，只是守护着柏崎不作夫在她布下的咒文圈中念动咒语。苏荆与苏萝联手，战斗力稍比邪神化身高出一线，但是如果她一意维持柏崎不作夫的召唤仪式，那一时半会儿两兄妹也不太可能击破她的防护。


黄袍祭司们的血液中滚动着不安的韵律，就算是苏荆与苏萝也能体会到的淡淡魔力波动。在多代混血后，这些天官们已经更偏向于神话生物，而非人类，它们的血液就是最好的施法材料。


随着柏崎不作夫在自己的人物卡里使用这件【暮光权杖】，一个光门在半空中缓缓显形。这枚只有三星级的信标并不具备撕裂空间的权能，只是发出一个储存在内的信号，为另一个宇宙中的存在确定此处的坐标。而跨宇宙传送，是通道对面的力量开启的门。


【三星级道具·暮光权杖】


【M6教团出品，粉丝聚会专用！召唤出你喜爱的彩虹小马真人！请与小马们友好相处！让我们一起来传播友谊的魔法吧！PS：请自带签名板。】


【特效：一次性道具，召唤人物“暮光闪闪”（已确定）。】


随着光门的展开，一个小个子女生抱着一堆KT板走了出来。苏荆瞪大了眼睛，这个女生穿着普通的浅紫色长袖棉衣，格子短裙下露出修长的大腿，脚上蹬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深蓝色的长发……前面还有一撮似乎挑染成粉色的发丝。


“……”


小个子女生从胳膊里抱着的KT板——现在苏荆看出来了，这是一堆签名板——后探出头，无框眼镜后的紫色眸子迅速扫视了一圈。


“……好像……这里没人需要签名板？”


柏崎不作夫温和地笑了起来，他接过那一堆签名板，和小个子女生握了握手，然后退了开来。地上的黑色咒文圈围绕在女生身边，黑暗的魔力在血液中汩动，束缚住女生的行动力。肿胀之女刷地一甩手中的折扇，将光门强行关闭。


“好吧……黑铁级的世界，然后用这个咒文，我看看……788号编组。好吧，我投降。”蓝发女生干脆利落地举起双手。


“我不会伤害你，暮光阁下。只是……需要你身上的魔力。”柏崎不作夫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手抄卷轴，再一次观望了一下天空。卡尔克萨淡黄色的天空现在逐渐变成了白色，黑色的群星依然依稀可见。


“虽然这个世界可以视作距离地球七十光年外的昴宿增十六，但是实际是，我们所处的位置依然是地球。两个星球的空间在这里重叠，在这个时空交界的地方，任何召唤法术所需求的魔力都将迅速降低。但是我即将召唤出来的事物——过于庞大，即使是在这个时空交汇的特异点，依然需要天量的魔力——一个黑铁级的宇宙不可能存在的魔力量，足够将一整颗星辰召唤过来的魔力。”


柏崎不作夫侃侃而谈，他展开那份卷轴，不需要他自己念诵，似乎是人皮制成的卷轴自己开始以嘶哑的声线吟唱诡异而悠远的咒文。小个子女生展开自己的手掌，黑色的液体嵌入她的掌心，形成了一个符文，开始抽取她身上的庞大能量。


“黑铁级的世界，只能存在黑铁级的冒险者，以及稍微超出这个上限大约……30%到50%的土著角色。这是世界中枢的铁则。但是，总有办法可以绕过去的。例如在现实中存在的未道具卡化的道具，我想你们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一个没有任何强化的冒险者，在这个世界里取得了核弹头的控制权，那么他是——一星级，还是四星级？”


“一星级，不超过限制，合法合理。”苏荆坐在地上，懒洋洋地回答道。


“答对了。”柏崎不作夫打了个响指，“世界中枢的‘监控’只针对‘进入’和‘离开’两个时间段。一个一星级的冒险者，在冒险世界中突破到五星级、六星级，也是很合理的。但是在基地世界里，会被强行压制在三星级以下，这是世界的法则。但是，一个黄金级的强者，进入这个黑铁级的世界，她也会被压制在黑铁级，但是……啊，我们的对话中总是有些‘但是’，对吧。”


“世界中枢的压制是以能力的总和为判断，可以认为我现在就是一盆被逐渐放干的水……每当我被抽去一点魔力，宇宙的限制就会被放松一点，然后原本属于我的力量就会回来一点，被抽走多少就被补充多少，然后继续被抽干……这也就是为什么高星级的冒险者即使同样被限制在低级世界，但依然有着超乎低级冒险者的生命力的原因——但是很容易被封印就是了。”蓝发女孩站在咒力圈里，无奈地解释道，“我本以为就算没有粉丝餐会，至少也有……也有汉堡、蛋糕之类的，或者别的什么……而不是傻乎乎地站在这里被人汲取魔力——我能稍微问一下吗，您是要召唤什么东西过来呢？我觉得这个魔力的汲取量，稍微有点大……”


蓝发女生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只好把那堆签名板放在地上垫着，自己坐了上去。白皙手掌上的液状生物不断蠕动，作为咒印汲取她体内涌动的无穷魔力。


“阿荆……这里是黑铁级世界，她没办法用概念制造无限能源，只能用本体的魔力储备硬扛。这个抽取能源的速度，已经快把她吸干了……”苏萝凑到苏荆的耳边，轻声细语。


柏崎不作夫已经沉浸在了人皮卷轴上的咒文颂歌中，高声大笑道：“格赫罗斯，我要召唤的是格赫罗斯。巡游在虚空中的复仇女神，红色的死神、收割者，毁灭了数不清文明的‘报应’、‘前兆’、‘死星’。就让这个世界七百年前终止的毁灭之音，从今晚再度开始！无论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冒险者、乃至地球本身——都一起葬送在混沌和黑暗中吧！沉眠的邪神将再度苏醒，奈亚拉托提普、克苏鲁、莎布·尼古拉斯、尤格·索托斯，乃至万王之王，伟大的阿萨托斯……所有在七百年前降临大地的伟大黑暗，重新行走于大地！”


“该死……”苏荆低下头，反而露出了笑容，“我猜到把奈亚召唤出来肯定会出些事儿，但是直接来一个世界毁灭，还真是意外之喜。”


“早就预料到了……在赤红武力的时候，大家总说我是牵引天劫的女人，所到之处总会搞得天崩地裂……我跟他们说，你们应该见见我哥。”苏萝抱着膝盖无奈地坐在一边，两人都没试着去阻止召唤仪式。从那张人皮卷轴中散发出的魔力波动，二人就能推断出，这是那种“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的术式。


苏荆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还真的挺容易卷进各种麻烦里，一开始在无主之地里导致了“武士”被唤醒，辐射世界里又丢了个核弹，刚去纽约就赶上吞星来袭，午夜凶铃世界直接把海底的古代妖怪招惹出来，上古卷轴世界里还好，只是按照剧情和灭世之龙打了打，然后虚拟世界里的究极生物体、奇葩的北斗神拳蝙蝠侠、魔界BOSS纣王、阿童木世界的超级电脑、战锤世界的虫族星球和神魔……好像自己总能碰到每个世界里最棘手的敌人和最麻烦的事态……


“……我觉得我身上有主角光环！”苏荆兴高采烈地总结道。


格赫罗斯，又称“不祥之兆”、“世界毁灭者”、“复仇女神之星”、“前兆”、“报应”、“死星”……有着许多个名字，而这些名字都代表着毁灭。它是游荡在宇宙中的红色彗星或小行星，锈红色的巨大星体，液态的铁之海洋组成可怖的星球表面的巨眼。


它穿行于星辰之间，传播那可怖的“天体之音”。它所经过的星球轨道，火山喷发、潮汐剧变、风暴、地震、海啸……所有被那响彻天际的防空警报般的“天体之音”波及的黑暗邪神都将苏醒，进入活跃期。


整个地球上沉睡着的黑暗之神都会被唤醒。七百年前被召唤的邪神，以化身行走在地球上。但是当阿萨托斯的使者到来，当审判之星、毁灭之先驱到来，所有沉睡的邪恶都将强行被唤醒，即使是最弱小的邪神，也足以改变整个星球的生态。而最强的那几个，单只是无意识的轻微动作，都足以将整个太阳系化作曾经存在的历史，甚至将银河一口气吹飞。


“等等。柏崎，你刚才说，黑铁级的世界只能容纳比最强的黑铁级冒险者，最多超出50%强度的角色，对吧。”苏荆突然站起身来，掸掸身上的灰尘，走向正站在那里的柏崎不作夫，“但是格赫罗斯，以及接下来被唤醒的存在，怎么想都不会只比三星级巅峰的冒险者高出‘50%’吧。”


这次柏崎不作夫没说话，反而是坐在咒力圈里的女生举起手，“如果是世界的土著自我提升力量层级，造成的后果是……世界等级上升。我读到过好几个类似的事例。”


连苏萝也点点头道：“赤红武力里的确有记载，白银级冒险者被困在黑铁级世界的时候，强行改变任务进程，让黑铁级的角色攀升到白银级，解开世界的等级限制，然后用白银级的实力度过世界……不过这种破关方法评价很低，而且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齐聚，强行催化是不被认可的。”


柏崎不作夫温和地补充道：“这个世界沉睡着的邪神起码是白银级，但‘不牵涉冒险者的任务流程’，所以只被判定为黑铁级世界。但当我引发灭世级的灾难，这个世界才会提升限制等级。”


人皮卷轴的吟唱已经到达尾声，空气开始微妙地变化起来。苏荆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就像是被静电所干扰一样。


柏崎不作夫褪下自己的蓝色西装，松开自己的领带，一颗颗地解开自己的衬衫衣扣。他脱下自己的上身，又把脚上的皮鞋和袜子褪去，光着脚站在黑曜石的大地上，陶醉地展开双臂，拥抱卡尔克萨怪异的星空。


“来了……我已经听见那毁灭的歌声了……圣歌，多么圣洁又动听的歌声啊。艾德里安，你听见了吗？”


苏荆站在原地，情不自禁抬头看向天空。


异星的天空颜色逐渐褪去，苍白的天空、黑色的群星，一点点从天穹上退走。取而代之的，是地球的星空，漆黑的夜晚与闪耀的群星，以及取代了月亮的红色星辰。


红色的毁灭之星。


祂从巨硕的时空虫洞中跃出，从千万光年外的孤寂星空中被召唤来此。锈红色的大地上，一条数千里长的裂缝缓缓裂开，翻涌的磷白铁流汇聚成巨大的眼睛，格赫罗斯的巨眼凝视着蔚蓝色的地球。


尖锐而悠长的天音随之而来，在地球上的各个角落，不安的众神开始躁动。埃及金字塔中沉睡的巨大神祇、白金汉宫地底蠕动的光荣女王、北极冰原上行走的统治者、克里姆林宫中的伟大沙皇、盘踞在中亚的嗜血巨象、西北群山中的龙王、失落的卡尔克萨边上的哈利湖……


湖水开始沸腾，伟大的哈斯塔苏醒了。黄衣之王已然化作腐朽灰尘，真正的邪神，真正的华夏全境之帝走出湖水，发出可怖的嘶嚎。

第443章 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仪式已经结束，小个子女生脸色略微发青地瘫坐在签名板上，对柏崎不作夫来说，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宇宙正在蜕变。”


黑色的流动液体在柏崎不作夫苍白的皮肤上蔓延缠绕，当他脱下外衣后才能看出，这具身体遭受过多么惨痛的遭遇。黑水使魔在他身体的表面穿蛀出一个个巢穴，甚至可以看见苍白的骨骼和蠕动的内脏。柏崎不作夫全身上下的结构，百分之三十以上都被无形之子侵蚀。


随着世界难度的晋升，柏崎不作夫身上的黑水也逐渐活化，一路突破三星级的限制。卡尔克萨漆黑的黑曜石建筑中，不祥的气泡声响起，苏荆与苏萝转过头看去，每一条街道都蔓延出黑色的泥浆，向柏崎不作夫汇聚。


“这些黄袍祭司们早就被我植下了使魔，生死一任我手。你们以为我只豢养了身上的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吗？不，为了压制自身的力量，我把九成以上的使魔都储存在这座浮岛上……黄衣之王？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控制这个国家。”


柏崎不作夫的身体渐渐被黑色的液态生物覆盖，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已经吸入了数倍于他身体体积的液态使魔，而且吸收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肿胀之女已经在轻笑声中化作烟雾消失。奈亚拉托提普的目标已经达成，群星已经归位，在格赫罗斯的天音下，一切沉眠的黑暗都将升起，继续留在这里就要面对已经彻底苏醒的哈斯塔，狡猾的奈亚拉托提普可不会和它正面冲突。


苏荆走进咒力圈，伸出手将小个子女生拉了起来。深蓝色头发的女生比他还高了一个头，她用手撑着膝盖，摸了摸苏荆的脑袋，苦笑道：“我现在稍微恢复了一点力量……要我带你们离开么？等等……”


蓝色头发的少女瞪着苏荆：“我……不久之前在哪里好像……见过你……有一点依稀的印象……”


“呃，塞拉斯提亚？”苏荆竖起一根食指提醒道。


“你……有一点像某个……塞拉斯提亚老师的……弟子……但是他已经……”蓝发少女似乎也很拿不准，说话吞吞吐吐，“那个人被神魔化身袭击，应该是已经死了才对……”


“身受重伤是身受重伤，死是死，这是两码事。”苏荆叹息道，“你知道‘时之砂的诅咒’这种情况吗？”


暮光闪闪，《彩虹小马》第一主角，身负“魔法”天赋的小马国学霸，是很少见的书呆子型主角。在见到巴巴罗萨的塞拉斯提亚公主化身后，苏荆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在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吃惊。


以科技联合的实力或是小马国的魔法技术，变形成人类并不是太难的技术。作为具有神一般力量的天角兽，暮光闪闪以人类出现并不出奇，在剧场版《小马国女孩》中便因为来到人类世界而具有了人类形态，毕竟人类的身体比天角兽形态做起研究来更方便，成为世界中枢的一员后，暮光已经很少使用天角兽形态了。


作为十一星神魔巴巴罗萨的亲传弟子，暮光闪闪的知识可谓源深似海。苏荆只是略微说明，她就立刻理解了事态。


“也就是说，你们的能力并非丧失，而是被时间逆行而暂时压制为未发生的量子态。但是这个情况理论上来说是可以随着时间的前进一点点恢复的，因为你们两人身上的时态与空间时态不同步，而宇宙是个修复性很强的事物，即使什么也不做，你们也将在……我稍微算一下……一百五十天内重新恢复原来的力量。”


“我们还有哪怕……一百五十分钟吗？”


苏荆指指天空中的血红色巨星，还有十几米外正在作升级状的柏崎不作夫。


“呃，好吧，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让我想一想……”暮光闪闪用双拳抵住自己的脑袋，紧紧闭上眼睛，一副用力思考的表情。


“我在这几周里也思考过解决办法。”苏荆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身为科技侧的冒险者，苏荆的理论知识也极为丰厚，只是能力所限，不能将那些疯狂想法实现，“如果说我们之前修行得来的能量，是负熵的一种组织性、集中性，那么，这种‘能量的因果性’带来的时空张力就会将我们的时间加速进行，实际上我们已经感觉到了一点点。”


虽然是几近为零的一点增加，但是经过苏荆和苏萝的多次确认，兄妹二人的“时速”比现实的“时速”快大约3%左右。也就是常人经过了一百秒，苏荆与苏萝则经过了一百零三秒。


“按照我的计算，这个时间流速的增长会随着时间经过以指数增长。等到我们达到二十一岁的时候，临界的最高时速大约会是常人的一百三十倍左右。”苏荆一边说一边用记号笔在地上的大堆签名板上书写各种公式以辅助讲解。暮光闪闪神情专注地看着，微微点头。


“我要的并不只是‘恢复力量’，我还想利用这个‘时间加速’能力。所以我有了一个设想。”苏荆露出野心勃勃的利齿，可爱俊秀的少年脸庞上，黑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光泽，“量子观测，如果有一个强观察工具可以让我用自我意识确定自己的坍缩态，在多个平行自我间可调控转移，就可以兼收并蓄地合成平行次元的所有苏荆。这就是我的‘黄金通天塔’，间接性地链接无限宇宙，无限能源、无限力量体系，完美无瑕的构思。我们都知道平行宇宙的常数不守恒转化公式，从计算理论上来说，只要通过虚数转移来转化不同宇宙的物质，就可以完成这项技术。我唯一没想通的就是自我意识的恒定，不过现在我只需要对现在的我和九年后的我进行观测，所以意识问题已经不需要考虑，问题就是——暮光小姐，你能将这个技术实现吗？”


听完这一串话后，暮光闪闪陷入了数秒钟的沉思。


“……我知道，科技联合内部的确有这个‘量子换装系统’的计划书。但是项目负责人最后没有越过意识恒定的技术关卡，所以被中止了……如果你不考虑这个问题的话，的确有这项还没有通过安全检测的……非常不成熟的技术，可以使用。”


苏萝的思维和苏荆连通，有苏荆的思维导向，她也很快地理解了两人正在讨论的技术。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可以让二人在“十二岁少年”与“二十一岁黄金级冒险者”之间自由切换的装置。


如果能够进一步拓展这份装置的能力……


即使是见识过无上神魔的苏萝，也不由得微微惊叹。科技侧的家伙们总是能搞出一些异想天开，却又巧夺天工的设计思路。或许在战斗方面不如崇尚精纯唯一理念的赤红武力，但是在延展性、适用性上，却是武者们所不能及的。或许这也是世界中枢社会化后的必然，据说曾经小队制的时代，整个世界中枢就是战斗者的天下。但是到了今天，赤红武力有着整个多元宇宙最强的武力，却不能压过以研究型人员为主的科技联合……


“但是我身上没有成品图纸，只能直接告诉你设计思路……”蓝发少女拿出黑色记号笔，开始在地上的大堆PT板上写写画画，有结构简图，但是没有精确的数据。苏荆发狂般地啃着指甲，高速计算的持笔的手甚至在颤抖。苏萝脑袋微微发晕，苏荆已经从她这里借走了太多运算资源，但她咬着牙全力支援他的计算。


“你们……稍微快一点……”苏萝看着柏崎将潮水般的黑泥吸收入体内，只剩最后一点点了。


“我在尽全力了！”苏荆摊开手掌，直接拆开自己的飞行滑板寻找材料，“该死，重元素需要替代品……用这个勉强可以……”


坚硬的合金在他的掌心像是液体般沸腾转动，而最核心的只是一小片芯片。在苏荆的掌控下逐渐成型，白金的导线与一个微型引擎链接，而作为身份鉴别的则是一根细针，通过汲取血液来确认苏荆的“版本”。


然后，白银般的合金包裹住芯片与传动装置，两个手环成型。


“这个东西只是理论能成功的试验产品，连原型机都算不上的0.01版本……如果你重新联系上总部，我用权限直接把那个项目的实验数据传给你就行了。”


暮光闪闪浅笑着摩挲苏荆制造的手环，然后她皱了皱好看的眉毛。


“信标的能源耗尽了……我要被遣返回图书馆。祝你一路平安，赶紧从这个世界里逃出去吧，小师弟。”


“等等！”苏荆从地上捡起一块签名板，“给我签个名……！”


“你想我写什么？”蓝发少女的身体已经一点点开始化光。


“暮暮爱阿荆！”


“我不写这种啊！”


少女快手快脚地用记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Twilight-Sparkle的大名，后面还草草画了个心形，隔空丢给苏荆。随着一道闪光，天角兽少女的身形已经消失无踪。


苏荆捏着签名板，站在原地沉思片刻，然后把其中一只手环递给苏萝。


“阿萝。这次我们赢定了。”


“……为啥啊？”


“因为……我拿到了暮光闪闪的签名！命运中发生了这样的幸运奇迹，我想不到任何输的可能！我已经天下无敌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愚蠢的哥哥啊……苏萝看着手持签名板，气势猛然拔升十倍的苏荆，摇头叹息。

第444章 第一音节


徐富贵坐在飞行滑板上，紧紧缀着艾德里安。


柏崎不作夫的战术让艾德里安一口气消灭了几千头学名是“恐怖猎手”的飞蛇，还直接爆了蛇王，结果因为记忆碎片的冲击丧失了神智。现在的艾德里安已经是完全受本能驱使的生物兵器，和战锤世界中一度失去心智的苏荆状态差不多。


之前徐富贵想试着唤醒他，结果险些被一刀穿心，好在艾德里安似乎剩了一丝理智，没有对他下死手。在逡巡片刻后，妖艳男人的身体骤然爆开，高速增殖的身体组织迅速膨胀，化作一头高达八米的血肉巨鹿，向着卡尔克萨城外奔去。


而就在这时，格赫罗斯降临天穹。


艾德里安化身的狰狞生物对着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红色巨星高声咆哮，四蹄奔驰如电，徐富贵不得不把飞行器催动到了最高巡航时速才能勉强跟上它的动作。即使是在错综复杂的废墟中前进也如履平地，生化生物的弹跳力惊人，直接把古老的建筑群当做落脚点，在街道中自如穿梭。


不过半分钟，巨鹿就跑出了城区，稍微分辨了一下方向，向着远方的湖泊奔去。


“……不会吧？！”徐富贵一瞬间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惊得背上发毛，完全被食欲和进化欲驱动的黑光病毒已经本能地前往这个世界上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所在地——邪神哈斯塔本尊！？


随着天空中红色巨星的独眼缓缓睁开，哈利湖的湖水开始沸腾翻滚。空气开始自行卷动，形成不定形的强劲涡流，把湖面上的雾气吹动。一根粗硕的触须从湖底伸出，将湖边匍匐着的黑影拖入水下。


湖畔密密麻麻地围满了黑漆漆的影子，在混乱的迷雾中看不清模样，只是让人感觉有着近似人类的外形，却有着人类所不具备的诡异特质。这些生物谦卑地匍匐在地，等待湖中的神祇露出真身。这一幕实在过于神圣，以至于连作为眷族的仆从们也为之战栗。相对于平凡的人类，它们已经可以算是古代神话和噩梦中才会诞生的怪异生物，但是哈斯塔之于它们的可怖，更十倍于它们之于人类。即使是在它们的怪诞文化中，沉睡在湖底的邪神也是神秘、强大、不可名状的恐怖，以至于无人敢于直视尊神的真容。


液态的湖水逐渐化为气态，数十根触须卷走大片的黑影，湖底的生物发出贪婪而饥饿的气息。被吸尽脑髓的尸体浮上湖面，露出扭曲的面容和触须。


在把周围的仆从吞吃了三分之一后，苍白的神祇一点点从水面下浮现。如同在水中泡了太久的尸骸，哈斯塔的真身就像是一个巨硕无伦，浮肿且布满皱褶的大脑，随着它逐渐升空，身下数千条密密麻麻的触须簇拥在一起，触须末端的钩爪上还悬挂着几十具正在被吸食的尸骸。


如果说，黄衣之王是可以与之交流的邪恶精神体存在，那么哈斯塔却更近似于一种……一种自然天灾。就像是火山、就像是海啸、就像是席卷天地的飓风。人类无从揣测它的逻辑，破坏性惊人，饱含冰冷的无机质的恶意。


小山般巨大的哈斯塔漂飞出哈利湖的湖畔，大气是它的臣属，气流驯服地被庞大的精神力操控，托起它笨拙痴肥的躯体。作为这个宇宙的邪神之一，单靠一个简单的意志，它就足以驱策智慧生物为它服务，诡异莫名的精神力甚至可以穿越遥远的距离，在相距七十光年的距离上，从昂宿星团影响地球上的智能。而这座时空交叠的浮岛则成为了它神力的中转，让它在这片陆地上行走。


邪神庞大躯体中，数百只黑色的复眼转向平原上的一个小点。转瞬间，血肉巨鹿就奔腾到了眼前，沸腾的细胞液顺着凹凸不平的肌肉向下流淌，每秒钟都有亿兆体细胞因为承受不住过于剧烈的异变爆裂，而连一口呼吸都不用的时间里，依然存活的细胞分裂出的新细胞就填满了死亡细胞的空隙。自毁与再生达到了动态平衡，艾德里安的身体组织充满了不确定性，肌肉与筋腱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扭转变形，血肉翻腾中，巨鹿已经变成了可怖的猛狮，向比它身体巨大百倍的邪神扑去。


“……不可能！”徐富贵完全无法靠近艾德里安与哈斯塔的争斗，只能远远坠在几公里之外。哈斯塔完全无动于衷，一股凝聚的空气波动直接把血肉狮子拍飞了出去。这一击力量无俦，单靠纯力量冲击就直接把艾德里安增值的血肉撕裂，撕成了四五块。


几分钟前还凶威盖世的黑光病毒聚合体四分五裂地躺倒在地上，几根触须探了过来，卷走了狮子的头颅。带着钩爪的触须扒住了缠绕纠结的肌肉层，硬生生撕开了血肉，然后探入苍白的颅骨，开始吸啜其中的浆液。白玉般的脑髓被抽出艾德里安的体外，沿着触须被吞入庞大的邪神身体。


黑影们发出了怪异的尖啸，像是在膜拜。


几十秒后，哈斯塔的身体怪异地收缩起来。邪神发出了愤懑的吼叫，触角猛烈摇晃，试图将狮子的头颅甩脱。徐富贵冒险靠近了一些，凝神细看。血肉狮子的断面中生出了许多细微的触须，开始反向侵蚀哈斯塔的身体结构。


模糊的血肉中，一个白皙的人形挣脱了黏膜与血管的束缚，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他的五指深深嵌入邪神的触须，双眼的颜色一边是碧玉般的绿色，一边是钢铁般的灰色。哈斯塔发狂般地咆哮，周围的仆从们惊惶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匍匐着靠近，但是那个白色的赤裸男人已经发狂般地沿着触须撕开了邪神的身体，蠕虫般整个钻了进去。


“……艾德里安？！”徐富贵用力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知道黑光病毒或许是人类生物科技的超级兵器，但连邪神都能够反向侵蚀……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艾德里安……到底是几星级？


还未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随着哈斯塔的神力开始收回，徐富贵不由得脸色发青，虽然实力不足，但是已经对斗气修行有成的小胖子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对气息的感应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那股支持这个世界的魔力已经开始崩解，然后……支撑这个飞行岛的冰原之神伊塔卡似乎也出了问题，开始反抗将它束缚在这里的力量。


失重！


徐富贵只觉得一瞬间非常微妙的失重感，就像是空间结构微妙地扭曲了一下，然后脚下的地面就开始缓缓下降……他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是整座飞行陆地开始下坠了！


超过万亿吨的巨型浮岛还未完全离开海滨城市的领地，三分之二的面积依然在市区范围内。当支撑天外天的“神风”散去，这座浮岛就开始了势不可挡的下坠，牵扯着九天神风，整块陆地在天穹中高挂的血红巨眼注视下缓缓坠落。


……


“这是世界毁灭的第一个音节。”


柏崎不作夫站在正剧烈摇晃的地面上，只用自己的翅膀稳定自己的身形。苏荆和苏萝从两边包夹而上，少年少女的雷拳电掌化作两道疾电斩向这个毁灭的引导者。柏崎不作夫一转身避开二人的急袭，笑道：“已经没用了，再怎么挣扎，我们的命运都已经注定。如果在半个小时内不通过传送门逃走到另外一个宇宙，等到阿萨托斯陛下醒来，它的身躯能够一瞬间增殖到吞噬整个星球的程度……或许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被其余邪神的怒火吞没了。”


苏萝在墙壁上一借力，当头一记膝撞磕在柏崎不作夫的脸上。后者借力倒飞出去，却被苏荆悄悄一掌按在背上。狂暴的电劲侵入他的血脉，将外层的黑水腐蚀了一层，但是柏崎不作夫的脊背猛地撑开一簇骨刺，硬生生把少年逼了开来。


苏荆随手把已经烧坏的电路拆下来丢开，既然连电流发生器的最高功率也没办法击破柏崎不作夫的使魔，那这样的小花招就没什么用了。


接下来，苏荆与苏萝的底牌就是刚刚完成的量子换装系统了。目前只是一个雏形的超时代技术结晶，就算是一手打造它的苏荆都悲观地认为成功可能性不超过10%的不可控能力。


“虽然我不介意把你们两个在这里就杀了，但是我不喜欢伤害小孩子。”柏崎不作夫温和地笑道，苍白的脸孔上蜿蜒爬行着漆黑的使魔，随着限制解除后能力的涨幅，魔术师的面部肌肉也被使魔侵蚀，黑色的液体从他的面颊中钻出，又流向眼球，从眼球底部深入视神经，“就留在这里吧，这里是特等席，等待着末日降临。怀着欣喜之心迎接毁灭。”


柏崎不作夫拍动翅膀，向天空高飞，“在生命的最后，我想和今生最亲爱的朋友一起度过……祝你们好运。”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城市的东边飞去。


苏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捡回自己的飞行器，牵着苏荆的手一起爬上去。设计的时候已经留出了余量，足够承载两个少年的体重。


“……好像，除了逃命之外，只剩一条路了呢。”


两人同时举起手腕，银色的镯子上有一个细小的旋钮。


“事先声明一句，连我也不知道转下去后会发生什么事。”苏荆忍不住露出微笑，与常人不同的是，苏荆与苏萝在遇到这种情况时，总会感到异常地亢奋。


苏萝知道苏荆为什么念出召唤奈亚拉托提普的咒语，因为这必然会把事态导向或许更糟，但绝对会更有趣的局面。


想要活得比任何人都更精彩、更有趣。


“说到底，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有幸可以看见世界的毁灭啊。”苏荆愉快地向天空中的红色巨眼挥挥手，脚下是沉没的岛屿，天空上高挂着毁灭之神，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宏伟舞台布景。


苏荆轻轻转过脸去，少女清丽的面容平静安详，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透露出艳丽的光泽。她注视着天空中的灭世之星，秀丽的双眉斜斜扬起，明明是十二三岁的年幼少女，却透露出逼人的英锐之气。当年的小恶魔美少女，现在已经成为了天下无双的女武神。


岁月烟云啊。苏荆垂下眼皮，世界的秩序正在崩塌，但他心中却平安喜乐，没注意到苏萝也正在悄悄转过眼睛盯着他看。


“……准备。”


少年与少女将手指放上“观察者”的控制旋钮，轻轻转动。


空间相位瞬间转移。

第445章 相位转移


当持久不散的雨云散去，赤红色的死星格赫罗斯高悬于夜空，地面上的一切众生都感觉到了毁灭的气息。防空警报般的天音席卷过整个东亚大陆，然后是澳洲、欧洲、中亚、美洲……


死神之音席卷太平洋中央的姆大陆，铺满黑石的蜥蜴人城市中，混沌的肉块开始蠕动，古老的超恒星石板被托起。西北的群山中，蛇王开始吞噬自己的子孙。西藏的寒冷高原上，隐修者们集体自杀，风暴中的精灵开始肆虐在雪山之中。白金汉宫已经化作死地，孕育万千子孙的黑山羊发狂般地孽生无数后代，它们的触手化作狂潮侵染伦敦，所有生物都是他们的饵食。埃及的金字塔被从内部打开，扭曲狰狞的三足巨人在沙漠中行走，巨大的血舌吸食所有生命。印度的神庙中，盘踞在莲花宝座上的神象睁开血色的双眼，用长鼻挤榨出信徒们身体中的汁液，把自己染成血红色。林中的湖泊，多毛的蟾蜍神慵懒地享用自己的血祭，山谷中隐藏的异星虫族听见那毁灭自己故星的神祇降临，在极大的恐惧中折磨人类以取得安慰。


而亚洲东岸的明珠，上海，则被一块方圆三千平方公里以上的飞行浮岛所笼罩。


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人还是奇异的生命，都丧失了所有理智。他们互相杀戮、抱头痛哭，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以最快速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格赫罗斯的降临是确切无疑的死兆，它是侍奉盲目痴愚之神王阿萨托斯的永不停息的死亡天使，是一个世界的毁灭。还抱有理智的冒险者仓皇地从传送门逃走，而离开传送门太远的人则在绝望中放弃了一切希望。


或许上海的生物是幸运的，因为被一块从九千米高空坠下的巨石所毁灭，比起被黑暗的混沌慢慢吞噬，是更好的结局。


在暗红色的星光下，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向着死灭的结局坠落。在天空中无情的巨眼注视下，艺术家痴狂地描绘它冰冷而伟大的容颜，有人应和那毁灭的圣歌，高声赞颂人类的死去。在这巍然不动的死神之眼下，人们开始明白，曾经自豪的人类文明是多么渺小而微不足道的东西。与恒久不变的寒冷宇宙相比，地球只是一粒微小的尘埃，而生活在其上的卑微的生物，不过是比微尘更微渺的事物，甚至不能让那些长存于万古的伟大存在注意到。


格赫罗斯从来未曾想要毁灭世界。它只不过是“经过”太阳系而已。就像是月球为地球带来潮汐，就像是太阳为地球带来阳光，格赫罗斯只不过是为地球带来毁灭而已。


柏崎不作夫昂首漫步于赤红色的星光下，这伟大的末日出自他的双手，多么伟大的光荣啊。魔术师的成就已经超过了历史中的那些伟大法师，写下《死灵之书》的阿拉伯狂人阿卜杜拉·阿尔哈萨德、《玄君七章密经》的作者玄子、亲眼阅读那些乌波·萨斯拉守护的《旧神之钥》石板的哈昂·多尔……这些黑暗传奇的名字已经被柏崎不作夫的光辉所掩盖，他将亲手埋葬地球，亲手埋葬自己。


“艾德里安老师……每一次，每一次我以为你已经穷途末路的时候，你却总是能够带给我惊喜。你到底是什么？艾德里安老师，为什么你，一个由虚假的灵魂堆叠起来的怪物，却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


柏崎不作夫微笑着凝视从邪神血肉中爬出的男人，浑身流淌着浑浊的血浆，只有那莹绿色和铁灰色的双瞳绽放冰冷妖艳的色彩。名为艾德里安的怪物站在风之邪神小山般的尸骸中，哈斯塔苍白皱缩的身躯上有着数百个还在汩汩流淌浆液的创口，庞然的身躯被某种从内部爆发的力量撕裂。


到底是黑光病毒的生物级别真的凌驾于天外邪神之上，还是由无数灵魂、无数记忆搭建的混乱心智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无数偶然铸造的因果，还是命运中的必然？


“或许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作为大人物，阿萨托斯陛下的苏醒总是特别慢一些。”柏崎不作夫浅笑着，“我们会死在一起吧，艾德里安老师。据说，在阿萨托斯陛下的身体中，我们终将重聚。混沌之神的身体将吞没一切，或许陛下本身就是一个世界呢，在那个世界里，或许我们……蓝月马戏团的伙伴们，又能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了。”


下坠。


飞行浮岛还在下坠。


徐富贵茫然无措地远远注视着两头远超人类的怪兽对峙，恍然间觉得二人的身形是如此相像。黑色与黑色，绝望与阴沉，痛苦与悲伤……甚至连能力与战术都是如此相似。


像是有着某种默契，艾德里安与柏崎不作夫同时武装，黑色的浆液和沸腾的黑色组织，南极与北极的战争，柏崎不作夫高声狂笑，艾德里安发出低沉的咆哮，两人一声不吭地以人形相撞，柏崎不作夫的利刺贯穿艾德里安的胸膛，艾德里安的巨锤加以还击，将柏崎不作夫打飞出数百米之外，转瞬之间却又重新缀上对手。两人移动的速度和攻击的频率快得徐富贵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影子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接战，被狂风吹卷数百万年的岩石大地如蛋糕般被破坏，点点血肉与黑渣泼洒在地面的裸岩上。


徐富贵看得出来，这两人都已经将地球的末日抛在脑后，此时此刻，他们全部沉浸在与对方的战斗中。就算下一秒钟世界就将被阿萨托斯吞噬，他们也要在这一秒钟战胜对方，为多年的因缘纠葛画下句号。


天空的赤红巨眼冰冷地注视濒临毁灭的世界。


……


“……”


“……”


苏荆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的确是成年后的模样。但是……苏萝也同样地瞪着他。两人同时体验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


“……呃，性别好像交换了……”


苏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胸口沉甸甸的，整个人的平衡似乎都需要重新调整。旁边的苏萝也一脸微妙地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过了几秒钟，两人才反应过来。


“再……再转一次！”


“……也对！”


两人同时转动银色手镯上的旋钮。


相位转移。


两头独角兽小马瞪着对方，苏荆的后腰上有着一团荆棘的图案，苏萝的后腰上则是一团藤萝的图案。


独角兽们转动银色手镯上的旋钮。


相位转移。


衣着闪亮华丽的两兄妹对视，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麦克风。似乎刚从某个巨型舞台上载歌载舞归来。


相位转移。


独眼的海盗船长手握一柄细剑，指向遥远的前方。一只脚腕上套着银镯子的彩羽鹦鹉蹲在他脑袋上，猛啄他的船长帽。


相位转移。


两个穿着太空工程师维修服的人面面相觑，手里各握着一把撬棍。


相位转移。


身上涂满丛林作战油彩的游击队员二人组，肩上还扛着巴祖卡和轻机枪。


相位转移。


苏荆梳了个小分头，手里拿着一把战术小刀，苏萝则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手里还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弓弩。


相位转移。


两人身着紧身制服，手里还握着不知道从哪个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驾驶杆。


相位转移。


苏荆头戴鸭舌帽，手里拿着个红白相间的圆球。苏萝正张牙舞爪地作势飞扑。


相位转移。


苏荆一头银发，身着闪亮红色皮衣，扛着一柄双手大剑；苏萝同样一头银发，一席蓝色大衣，腰间还挂着一柄日本太刀。


相位转移。


苏荆羽衣星冠，长发被一支小玉剑簪起，手捧一方古拙的青铜印鉴。苏萝身周黑焰蒸腾，白皙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头骨珠链，头戴三十三角天魔骨冠，腰悬一柄神华内敛的长剑。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苏萝把手腕上的骨头串子摘下来丢到一边，又把身上乱烧的黑乎乎火焰全部拍熄，瞪着苏荆看。


“大概……是定位器稍微有点问题……”苏荆不太自在地把手上的印鉴——他瞥了一眼，这东西上篆刻着“天斗戡乱”四个字——随手丢出去，小印砰的一声砸到地上，打出了一个蔓延不知多长的地裂，“你把那柄剑拿出来往天上挥挥看，说不定就把格赫罗斯砍下来了……”


苏萝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脊上镌刻着“神武天劫”四个古篆字。少女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把剑塞了回去。效力不明，说不定一剑把天上的凶星砍下来，然后顺带把其它的什么东西也毁了……自己出招总是追求声光效果，余波也马马虎虎地不太控制，如果这一剑有星球级以上的破坏力，小半个地球恐怕也跟遭了灾没什么区别……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苏荆稍微校准了一下手镯的内部芯片，然后再次同时转动旋钮。


相位转移。

第446章 人类的可能性


黑色的触须之间互相纠缠，柏崎不作夫和艾德里安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白热化的境界。没有什么招式，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拳头往对方身上轰过去而已。


使魔的潜力已经被柏崎不作夫开发到极限，他身体的组成九成被无形之子侵占，严格地说早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而是一件有意识的魔物容器。他的瞳仁中都透出了黑色的血丝，钢铁般的右拳就像是打桩机般轰击艾德里安的头颅，然后更暴力的回击击中他的下颚。


就连无形之子也承受不住的暴力，挥出这一拳的艾德里安手臂筋腱直接断裂，爆炸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无形之子，这古代技术所流传的生物兵器。黑光与无形之子，生物兵器与生物兵器的斗争，基因技术与神秘仪轨的对抗。柏崎不作夫与这些生物签订了契约，用自己的生命力饲育它们，每一分钟过去，魔术师的生命都在剧烈缩短。但就是靠这种凄厉的燃烧生命战术，使魔们一次次抵抗住了艾德里安的重击，甚至反过来压制住可怖的人形怪兽。


柏崎不作夫的身体中爆发无数黑色尖刺，将艾德里安的身躯贯穿成蜂巢的模样。神经中枢、骨骼关节、肌肉链接、内脏运行，每一击都破坏生物的致命要害，然后尖刺上再绽放无数钉刺，纵横交错地撕碎艾德里安的身体。


“哈……哈……哈……”


柏崎不作夫狞笑着大口喘气，在如此恶性的伤势下，就算是以艾德里安的再生力也不得不陷入了沉默。魔术师似乎已经疲惫不已，用使魔化成的肢体撑起自己，他伸手探向艾德里安依然大睁的眼睛，试图挖出那颗绿色的宝石。手指触及脸颊的时候，一道真空刃切在了他的手上。


“说真的，都到了现在，你还想和我打吗？”柏崎不作夫支撑着自己疲惫的身体看向站在飞行滑板上的徐富贵，“趁我体力不支的时候来占点便宜吗？不好意思，就算是现在，我也能轻松解决你。”


“……我，不会放弃希望！就算只有一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拼尽全力去争取！”徐富贵站在飞行器上，摆出南斗红鹤拳的起手姿势，满是油汗的脸上神情坚毅。


“不，不是一万分之一，而是……零。”柏崎不作夫用尖刺扎入艾德里安的颅骨，一点点穿透他的大脑、脑海。纠结缠绕的肌肉束和血管神经束试图穿破他的防护层，但是比哈斯塔更谨慎一百倍，柏崎不作夫用黑水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你以为你的志气能改变什么？说真的，少年人热血应该说是好事吧，但是热血不可能改变客观事实啊。如果大家只要热血就能一个个跑出来逆天，那打架不就单纯变成了看谁体温高吗？别小看我们这些反派的实力和计策啊……”


柏崎不作夫用黑色的钉刺将千疮百孔的艾德里安钉在地上，把头转向天空，指着夜空中的巨大星辰问：


“你的热血能把它打下来吗？你有哪怕0.01%的可能，击败它吗？就连整个人类种族对它来说，也只不过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你这样一个小家伙又能做到什么？”


徐富贵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静静地说：“几天前，有人跟我说，要学会欣赏自己的美。因为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十几亿年进化的结晶。宇宙中千亿星辰，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星星上可能存在生命。而在地球的历史上，又是我们击败了千万种生命，最后成为了万灵之长，掌握这颗星球……每一个人类都是独一无二的奇迹，亿兆的‘偶然’和‘巧合’铸就了我们的存在，我们就是宇宙中无可比拟的珍宝！”


“……真好笑。”柏崎不作夫冷笑。


“而你和你崇拜的邪神，只不过是龟缩在这个世界里的井底之蛙。在这个宇宙之外的无限广阔，有着许许多多的，更超胜于这些伪神的存在。不算别的故事中那些神祇，作为无限宇宙中的冒险者的人类，也有着登上真正神位的存在，蜕变为远超这些伪神的神魔。什么阿萨托斯，什么哈斯塔，只不过是故事书中的空想！而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战胜不了自己过去，不敢面对未来，躲在这个腐朽黑暗世界里的爬行蠕虫！”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徐富贵原本被冻得发青的脸上涌起血气带来的潮红。柏崎不作夫也恢复了一点体力，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他看了徐富贵一会儿，突然露齿而笑：“一般来说，我现在应该恼羞成怒地想要杀了你吧。不过，你说得没错。”


魔术师寂寞地看看自己惨白的手掌，因为生命力的过度消耗，皮肉都明显地枯萎了。他惨笑道：“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走不出过去……柏崎不作夫早就死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一心求死的残魂而已。你知道我们日本的文化中，鬼魂都是被怨念支撑的扭曲东西吗？怨气和复仇心是支撑我的力量。这个力量是为了完成复仇而诞生的，我的生命，只剩下了复仇。”


艾德里安的黑血从残破的身躯中流淌而下，和延伸的触须、肢体的碎块一起，渐渐汇聚成了一个团块。徐富贵和柏崎不作夫的对话为它拖延了再生的时间，艾德里安的新生身体逐渐在缠绕的血肉中成型。


柏崎不作夫冷笑着在徐富贵的瞳孔反光中观察艾德里安的再生情况，当艾德里安扑过来的时候，魔术师迅速回身刺击。


就在这一瞬间，大地猛烈震动，除了徐富贵有飞行器作为支撑，其余两人都失去了平衡。沿着一道不知什么出现的深邃地裂，整座天外天浮岛正正撞在城市的地面，从正当中断裂成两片。在撞击下，钢铁水泥的高楼大厦如饼干般粉碎，百分之九十的城区瞬间化作齑粉，上千万人在当头压下的巨岛下丧生。


城市的地面塌陷，重达百万亿吨的天外天砸下，不止砸穿了城市的地基，也打穿了深藏在地下的幽深空间。有着七百年历史的巴扎集市轰然毁灭，暗影中的神话生物、鬼祟的冒险者们、那些神秘又古老的存在在这一瞬间与任何凡物并无区别，在毁灭之中化作尘埃。


冲击的震波可与最强烈的风暴相媲美，城市剩余的部分在冲击中和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塌陷。后续的连锁反应还没有停止，地下城市的巴扎集市塌陷后，露出的是无底的深坑，传说并没有错，这整座城市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空洞之上，在无尽的深渊中传来低沉嘶哑的咆哮，偶然有幸存者瞥见那深渊中似乎有长达数千公里的巨型生物正扬起头颅，却被城市的碎片击中。


而就在天外天坠落于地的一瞬间，无量光芒从卡尔克萨的正中心爆发，浩荡辉煌到无可抵御的狂野能量风暴席卷黑曜石的城市，将所有遗迹化作乌有。两道明亮的光辉螺旋缠绕，一飞冲天，如同经天飞虹逆冲直上，在昏红星光照耀下的夜空中画出灿烂无比的光辉。


“……那是什么？！”柏崎不作夫勉力抬起头，注视着天空中的两枚璀璨星光。凌驾于邪神之上的奇迹，距离如此之远依然能感受到的澎湃超越能级，那是只有黄金级的冒险者，与黑暗众神的高维本体并肩的存在才能放射出的伟大光辉。


“那是……人类的可能性。”徐富贵神往地注视着天空中的飞星。它们越升越高，直到与夜空中的红色死星平齐。然后，清朗的两把声线盖过了聒噪的死亡之音，这两把声线清越又自在，像是久眠后醒来的慵懒，又像是曾经面对面与他交谈的两个诙谐又从容的少年少女。


“祸乱天斗，神武星劫！”


两道光芒骤然分开，一东一西地将赤红色的行星包夹在中央。接着，格赫罗斯在某种奇异的力量下开始分解，白铁溶液的星球洋流形成的巨眼图样开始分裂，星球的地表在重力波的影响下分裂，就像是被撕开的橘子一样一层层地剥离行星的表面，露出液态的地幔与坚硬的地核。整颗行星的结构在狂暴的引力作用下被撕碎，死兆、审判之星在更凌驾于它本质之上的力量中四分五裂。


那高鸣的死亡之音开始扭曲、低落，当格赫罗斯的最后一片碎片也被虚空中的引力涡流吞噬后，这唤醒所有黑暗众神的死亡使者终于彻底沉默，再也不能发声了。


地球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那些从巢穴中爬出的存在，在片刻的迟疑后，重新遁入黑暗又阴冷的世界，继续它们持续了七百年的沉眠。那两股君临天穹的伟大气息已经宣示了对这颗星球无可置疑的主权，所有的黑暗混沌都向这两位尊敬的存在低下了头颅。


几个呼吸后，这两股气息消失了。

第447章 董事会议


烟尘散去，柏崎不作夫和艾德里安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从近万米的高空随着天外天一起坠落人间，正常人或许已经四分五裂，也只有这两人这个级别的人物，没有用翅膀飞翔，完全用身体承受地面剧烈的冲击，却依然没有当场死亡。


徐富贵带着一串火光跳下飞行器，柏崎不作夫的身体几乎支离破碎，气息若有若无，但他的危险性依然没有降低。在他体内蠕动的使魔代替了血液，为他残余的生命器官输送氧气和养分。


“……原来，这么夸张的事也会出现啊。”魔术师躺在地上叹息道。让他丧失了最后的战斗力的不是身体上的伤势，而是自己多年的筹谋最终化为乌有。自己策划的地球末日就这样被消解为无形，已经做好了迎接有着数十亿人陪葬的华丽葬礼，现在却只能躺在废墟中仰望星空。


那些星星单纯地闪烁着微渺的星光，一动不动地挂在寒冷的天空上。或许有一天，人类将登上这些星星，将它们一颗颗地征服吧。


随着他的意志力衰退下去，使魔开始雀占鸠巢地操作他的身体。黑色的液体自发地操纵他的躯壳，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向着富有生命力的生物走去。无形之子也是需要能量以维持自己存在的，需要吞噬别的生物才能让自己成长。


艾德里安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伸出触须和黑色的浆液接触。后者将他的组织绞碎，然后包裹进去。绿眼的男人检查了一下自己残余的装备，叹了口气。


“柏崎……你还醒着么？”


艾德里安开口说话了，他的声线依然是原先的声音，只是多了些坚硬的质感，绿色与灰色的异色瞳孔清明无比，显然已经恢复了心智，他到底是怎样夺回了身体的操控权？徐富贵暗暗揣测，却没有想到解答。


魔术师已经彻底沉寂了下去，现在只有人形的使魔在活动。徐富贵咬着牙冲上前，拆下来的电流发生器直接变成了一个微型电流炸弹，扔到了柏崎不作夫的身上。蓝白色的电弧在黑色的浆液中跳动，黑色的灰渣簌簌洒落。使魔就像是被激起了凶性，直接离开了失去意识的柏崎不作夫，变成一整团巨大的泥浆扑了上来。


危机时分，徐富贵转身就跑，跳到了飞行滑板上。使魔忌惮地绕开艾德里安，向着这个肥壮的猎物扑去，却见银灰色的滑板带着金红色的流焰撞了过来，直接冲进了泥浆内部，带着聚成团的使魔向天上飞去。徐富贵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黑色的泥浆似乎不想让滑板脱手，却又止不住推进器的力量，被拉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钻进云中。


数秒钟后，天空中还未散完的阴云里一声霹雳鸣响，黑色的泥浆被自然的闪电击中，和一根巨大的避雷针一般，通体被电流穿过，僵直了片刻后哗啦啦地散架了。如果没有操控者的操作，它也只不过是一种只有生物本能的低级神话生物而已，远不能及与它形态类似的“修格斯”，就算是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也可以靠小伎俩轻易地击败它们。


失去了使魔的支撑，柏崎不作夫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他的身躯早已遍布创口，血液干涸，生命力衰竭……无形之子替代了他体内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体液，当使魔因为没有了他的意志操作而自行离开后，他还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全身上下几乎只有心脏和大脑还有微弱的波动。


细小的触须沿着柏崎不作夫四分五裂的躯壳中钻进来，刺入他还在跳动的心脏和大脑。冰冷的侵蚀感一点点入侵，他在垂死的黑暗中看见艾德里安绿宝石般的眼睛，以及在他背后的成千上万的面容，这些面容有着各不相同的面貌与肤色，神态喜怒哀乐无一不包，渐渐地，有几张特别熟悉的面容开始靠近，似乎有白色的灵体出现，将他疲惫不堪的扭曲灵魂从残破的身体中托起，投入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


这就是死亡……感觉并不坏。


艾德里安半跪在宿敌的身侧，黑光细胞一点点地吞噬柏崎不作夫的身体，同时汲取他的心智和记忆。名为柏崎不作夫的人格将在不久之后彻底成形，成为他脑海中的无数个声音不同。但是艾德里安已经不会再为这些事物所困扰了，他学会了和这些人格和谐共处，学会了调节自己的心灵，以及如何选择性地删除不需要的记忆。


因为有个经验百倍于自己的家伙教给了自己吞噬记忆的技术。下一秒钟，他似乎有所感应地转过头，和徐富贵一起望向平原的尽头。


那是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他们的面目很熟悉。那俊美的青年与英武的少女，两人身着皮氅，打扮时髦入时，像是从哪个舞台上走下来的黑白色系的华丽摇滚巨星，走路的时候靴子发出清脆的金属音。英俊青年的神态旷荡轻浮，少女则是目高于顶的矜持骄傲，两人站在一起如耀眼的双璧，有一种艺术品般的美感。


艾德里安眨了眨眼，正向他走来的只是两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小孩而已，就像刚才看见的事物只是幻象罢了。苏荆与苏萝稚嫩的小脸上颇带有几分疲惫，但是看上去却有一种比那两个锋利到难以相处的幻象要好相处许多的感觉。


四人站在倾斜的平原上，不远处就是天外天浮岛的边缘。整座浮岛断成两截，满目疮痍的城市还在一点点向地裂中沉陷，但是四人中没有一个想别的什么事，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夜空下的城市。


“太阳……升起来了？”


天边微微浮现出一点灿烂的霞光，朝阳在东边一点点露出头，照亮了半个夜空。徐富贵沉浸在初生太阳的灿烂光辉中，身心一片明澈，身上流转的斗气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中又进了一层修为，直到他低头看手表的时候才吃了一惊，这会儿才晚上十一点不到，太阳提前了七个小时升起。


“在奋力战胜黑暗的敌人后，总得有个朝阳升起的场景才好吧。”苏荆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市的遗址上。硬生生改变地球自转虽然花了些时间，处理角动量和加速度的时候颇费了些心思才没让星球解体，但看到这一幕的美景，却觉得花的力气都值得了。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传送门是在集市里吧。”苏萝仰起头问了一句。


三人齐齐盯着已经掉进不知多深地渊的巴扎集市原所在地看。那里只剩下一个直径上百公里的巨型天坑，半个城市落进大深渊，恐怕集市和传送门也已然无幸了。


“啧。”


……


【探测到了苏荆和苏萝的黄金级能力波动。】


银色的雾气凝聚成星图的形状，然后骤然一变，形成了一个关系复杂的网络图案。如果仔细观看的话，可以看见那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所有基地世界的图案。


【黑铁级半基地世界“邪神崛起”被观测到短时间内晋入黄金级，又在短时间内重新退缩为白银级世界。监控器报告已经存档，可被开启的任务已经上传工会公共网络。】


“嗯。”


银色短发的少年盘坐在靠垫上，与对面的天角兽公主对弈。两人玩的似乎是某种计算复杂的战棋。银色的纳米生命绘羽舞以网络终端机的形式存在，为两人展示苏荆与苏萝从少年重新变化为成年形态的现场录像。


“那群老鼠的动作也太大了，这两个孩子依然存活，也是一件好事儿。倒是另外几个人，恐怕也生气了吧。”塞拉斯提亚用魔力推动棋子。


“爱默生要求召开董事会议。”孟神机思忖片刻，推动一颗棋子。


话音刚落，几个清晰的三维投影在天角兽公主的圆桌边上显现。孟神机趁机直接拂乱了棋盘，正襟危坐在原地，一脸凛然正气。


【……巴巴罗萨，你的学生活下来了么？很好，混沌分裂者要为他们做的蠢事付出代价。】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红发男人眯起眼睛，露出凶恶的微笑。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混沌分裂者做得这么明目张胆，一反他们隐秘做事的常态。难道他们不怕五大公会集合所有力量，对他们进行重点打击？就算你想报复，又有什么办法找到他们的根基？】


说话的是一个容貌与孟神机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只是比起总是漠不关心模样的孟神机，这个少年的神态更锐利一些。


【总得做些什么啊！科技联合怎么说也是整个无限宇宙最强的势力，难道这次一口气死了小半的黄金级种子，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精英外勤，连内部研究部门都被人渗透了——这还不打回去，难道我们五个都是吃白饭的不成？！】


红发男人一摊手，眼睛瞪得极大。


“艾米……许多公会，其实并不介意混沌分裂者的存在。毕竟他们也是对冒险者的一个……磨砺。这次混沌分裂者搞出这么大的事儿，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会有许多势力以这次事件为借口，违背五大公会定下的规矩，以复仇的名义向竞争势力全面开战。”


孟神机耐心地为红发男人解释，虽然说话温和，但是孟神机却是十一星的最顶级神魔，在场实力最强的人之一。


【他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用这个借口，向我们看不顺眼的势力开战……上次顶级公会之间的战争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如果混沌分裂者想要战争，我们就给他战争好了。反正……大劫之前，我们也最好借这个机会磨练一下学生们。】


孟神机的兄弟，掌握工会内生物科技大系的十星级神魔孟山都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虽然这对兄弟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貌，但是光靠气质就能将他们分辨出来，几乎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当他说话的时候，孟神机微微偏过头去，似乎和这个兄弟并不太对付。


【咳……】


一直看着众人争辩的最后一人是个平凡的小老头，但是他一咳嗽，其余四人全部住口，静静地听他说话。


【……控制住烈度。】


小老头脸上皱纹沟壑交错，颌下的白胡子稀稀疏疏，眼神深邃清明，透着智慧的光芒。虽然只有十星级，但是他的话已经为这次董事会议的结论定下了基调。


巴巴罗萨的化身站起身来，恭敬地弯下头颅：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方向，捷尔任斯基老师。”


爱默生与孟山都的幻影站起身来，向老人鞠躬，然后渐渐隐没。董事会议就此结束，五位掌控科技联合的神魔确认了接下来的大战略，五大公会中的科技联合，也确认即将参与未来即将发生的无限宇宙战争。

第448章 位面旅者们


哲人国基地世界“巴比伦”·欲望之环


苍白到几乎透明的女性胴体悬浮在半空中，两道光圈在身周旋转，随着光圈上的咒文逐个亮起，一道无形的力场开始凝聚，将冥冥中的某种力量注入女性的额头。这种力量似乎给宿主带来剧烈的痛苦，白皙的肌肤上浮起青紫色的血管与经络，陶瓷般精美的纤细手脚绷紧又松弛，几秒钟后，女人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好一会儿，才颤抖着站起身来，将叠在一边的衣物一件件穿好。这间密室中寒气充盈，她仔细地在最外面套上灰色的旅行斗篷，整理了一下自己齐肩的短发，然后拾起一根和她本人差不多高的法杖，调整了一下呼吸，推门走出去。


两个女生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一个褐色短发的少女正全神贯注地打着掌上电脑的游戏，另一个长发及腰的白袍少女则捧着一只金色与紫色交织的甲虫，正在小心地逗它玩。听到门的响声后，白袍女子转过脸来，担忧地看着她：


“路姐姐……没事吧。”


“没事，和睡了一觉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植入成功了。”路梦瑶露出温暖和煦的微笑，魔法学者晃了晃手中的法杖，“以后，我也可以称自己是一个旅法师了。火种这东西，或许可以帮助我突破黄金级的界限吧。”


“恭喜你啦。”山村贞子浅笑着转过头，直到这会儿，盖琪才发现路梦瑶强化完毕，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被魔法学者敲了个不轻不重的脑嘣儿。


“这会儿还玩游戏？研发进度怎么样了？”


“不要跟催稿一样地催啦，量子技术的基本应用大概完成了43%，目前只能完成一些初级效果，比如控制子弹的准确率变动之类的，再高深的技术我一个人是做不完的，如果能去科技联合的总部研究部门参观学习一下，说不定能搞出什么比较夸张的因果律兵器……没有那个笨蛋在，我一个人的开发进度实在提不上去啊……”


“小琪已经很努力了，倒是我一直停在这个阶段，实在是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山村贞子微微低下头，轻声叹息。


“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无可或缺的力量啊。如果没有你们两个，我和苏荆说不定在刀剑封魔录的世界里就已经死了。我们三个人现在是一整支团队，在我看来，你们两个的天分和进步速度已经可以吓死九成的冒险者，还不知足的话，我这样的凡骨不如直接自杀来得快。”


路梦瑶温柔地劝慰两位同伴，当苏荆被迫离开队伍后，她以自身优秀的领导力迅速接管了队伍。盖琪在冒险这方面一向随遇而安，山村贞子没什么主见，魔法学者便第一时间确立了这个队伍之后的行动方针，顺势定下了自己的计划。


借助无限商贸协会的情报网，“位面旅者”小队迅速返回纽约，在这个最顶级的大型基地世界中等了一周消息。


混沌分裂者，这个潜藏在阴影中的集团的确有不输给任何一家工会的庞大潜势力，以路梦瑶明暗两边的情报网收集的讯息，在这次针对各大工会重点培养的神魔种子的大规模刺杀行动中，超过六十人遇刺，黄金级、白银级顶峰的都有，都是各工会评定潜力最高的那些冒险者，而能够侥幸逃生的只有个位数。


原本苏荆是不在这个名单上的，路梦瑶也思忖过他为何会被牵连进这个计划，直到她结合当时的情景，加上在混沌分裂者内部收买人得到的情报，才知道了当时混沌分裂者评定的高危种子之一的苏萝也逃到了战锤四十千年的宇宙。


于是路梦瑶明白了。


根据内线情报，混沌分裂者不知如何设计了一头十星级的神魔使用化身出手，之前又让她在赤红武力的刺杀组身上用掉了保命的一百万匹纯力量。按照正常的思路来说，无论苏萝有多强，也只不过是个八星级而已，面对神魔化身应该稳死无疑。结果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故，这位赤红武力的血公主居然比预计的还强了一倍不止，居然硬生生从神魔化身的空间封锁中突破，逃去了别的宇宙。


混沌分裂者在事后调查了当时的情况，发现了苏荆这个异常变数的存在，在考虑过各种可能性后，把他同样列入了最高危种子的名单。苏荆与苏萝这对横跨科技联合和赤红武力的双子星，现在已经与其它赫赫有名的黄金级强者并列。


仙门巡狩使蜉蝣、黄泉；赤红武力的王烈海、八尺琼庵、金天子；哲人国的周君、布恩迪亚；进化议会的德拉科、莉莉玛莲、石中镜等等名震四方的年轻一代，可以说是神魔之下的最高战力标准。九星级最巅峰的强者基本都进入了探索终极奥秘的境界，神魔化身一般不会出手，所以这些八星顶峰、九星的黄金级冒险者就成为了各大工会常规武力的极限，未来的神魔备选。


与此同时，长生仙门与妖魔天的战火依然在延续，高端与低端武力的争斗波及了十几个东方仙侠修真主题的宇宙。黄金级的几个洪荒主题世界已经被双方的高端战力搅得天翻地覆，长生仙门一向鼓励门下弟子多行走各个世界，而不是成天蹲在洞府里炼气。这次四方巡狩使倾巢而出，超过十个堪称惊天动地、逆转星河的真仙级炼气士与妖魔天的天妖巨魔们斗法，两个宇宙已经彻底被无上法力毁灭，而长生仙门的十一星级“道祖”则遥遥牵制妖魔天的几个十星级神魔，数个道祖化身在不同的世界与神魔化身相斗。


长生仙门与妖魔天是对立最尖锐的大型势力之一，而紧接着混沌分裂者的刺杀事件，神圣天堂与无尽地狱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势力也开始宣战，双方都有十星级神魔，七大天使与七大撒旦们在不同的宇宙中纠缠，而由于基督教文化背景的宇宙比东方修真仙侠文化背景的宇宙数量更多，天堂与地狱的战争反而波及的范围更广。由于这两个团体的神祇对所有剧情宇宙中的光明黑暗势力都有某些间接的影响力，那些进入了剧情世界的冒险者们惊诧地发现，原本独立的背景故事被外界力量所影响，扭曲成了各种奇异的模样。


“风雨欲来啊。”路梦瑶如此评价，“不过对做生意的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凭借对交易市场的敏锐嗅觉，魔法学者这几天囤积了不少消耗品和物资。由于世界的诡异变化，无限贸易商会的货物流通量大幅上升，路梦瑶很是在其中低买高卖地赚了一笔，而其中一份价值五十万通用点的“火种”被她自己截了下来，去哲人国的基地世界做了植入手术。


“火种”是著名桌上卡牌游戏《万智牌》独有的世界观产物，是穿越时空的旅者“旅法师”们的神奇天赋。觉醒火种后的旅法师们可以安全穿越位面之间的恒盲虚空，汲取各个世界的知识，甚至利用各个世界的法力做到普通法师做梦也想不到的奇迹。在某个时间段之前，觉醒“火种”后的旅法师与神祇没什么区别，但是当时空发生剧变后，所有的火种变质，现在的旅法师们只拥有被极大限制的转移时空能力。即使如此，旅法师依然是法师这个职业体系中最强的变种之一。


而路梦瑶植入的“火种”，则是一种经过世界中枢修改后，接近封印者的变体。她可以将各个宇宙中所遇见的自然天候、获得的神器、击败的怪兽与异族化为卡片，然后以自己的法术力通过恒盲虚空——或者说连接各个时空的“乙太”——牵扯入现实，在其它宇宙的冒险中使用。


过于强大的事物要花费天量的法术力来驾驭虚空的力量，在经过各种修行和知识刻录后，路梦瑶已经可以在一些魔法层次较低的世界被称作大法师，各种秘法强化后的魔力可支撑普通的时空召唤，但考虑到日后的需要，魔法学者认为有必要去学习一些传说中的技术，例如宇宙魔力共振，或者是浩劫残阳世界中太初术士拉贾特吸收万物生命力的腐渎魔法；或者从其它体系中衍生出的各种永动能源。


魔法学者站在“欲望之环”的其中一层，通过走廊的扶栏观看贯穿巴别塔中央的通天神焰，这座哲人国本部的巨塔每一层的面积都达到数千平方公里，而高度更不可计量。整座巨塔分成三部分，由苏格拉底统治的智慧之环、伊壁鸠鲁统治的勇气之环和第欧根尼统治的欲望之环。而象征着人类智慧的神火则贯穿三环巨塔的中央，为这座巨塔提供无止境的能源。


由于魔法学者在哲人国的权限不高，她只能在最底层的欲望之环中行动。路梦瑶站在栏杆边上，仰望看不到边际的巨塔，每一层中都有来自各个多元宇宙的奥法修习者穿行，明澈的双眼中涌动着无形的欲望与力量——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这个地方的最高点。


不只是这座巴比伦塔的最高点。

第449章 变故？


“邪神崛起”世界。


“……总算找到了。”


苏荆擦去脸上的汗珠，沉陷在天坑深处的传送门斜插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众人也废了一番功夫才下到地下超过一万多米的深处，路上还击退了几只不知好歹的钻地蠕虫才靠苏萝的定位替身找到这座传送门。不过这里也不是特别冷清，有几个刚被传送出来的冒险者正站在岩石上发愣，似乎对自己身处的环境抱有极大的疑惑。


苏荆把最后的反重力作用器安装在传送门的底部，艾德里安化身的大鸟拍动翅膀，将连着传送器的整块岩石都带了起来。苏荆悠闲地站在传送门边上，思考未来的战略。


格赫罗斯没有这么轻易被毁灭，这位死亡的使者即使被消灭，也会在宇宙的另一个角落悄然重生。包括被艾德里安击败的哈斯塔，从本质上来说，它们都是宇宙中亘古不变的存在，即使是被一时击退，也或迟或早会重生于世上。但是在那之前，地球或许可以享有一时的安宁。


在毁灭之夜过去后，艾德里安的事务所也在天外天的坠落中随着大半个城市毁于一旦，于是事务所的主人很干脆地解散了这个小团体。黄衣之王的政权已经毁灭，亚洲东岸的邪神国度彻底分崩离析，但是他的行动却没有就此终止。徐富贵决定听从苏萝的建议，去重新报名参加赤红武力的新人测验。而艾德里安则一个人走上了猎杀这个世界邪神的道路。


“我答应了某个人，要把这个世界的所有黑暗诸神全部驱逐出这个世界。”艾德里安指了指自己的灰色眼睛，“虽然听起来很麻烦，但是或许会很有意思吧。”


有黑光病毒的强化，吞噬了无数基因组，和这个世界最著名猎魔人智慧的帮助，艾德里安或许将成为这个黑暗时代的救世主也说不定。较弱的邪神化身完全可以用他的正面战斗力压制，而最强的那些也有各种秘密的祭祀仪式把它们送离这个世界。


“等到完成这个任务后，我应该会解除身上的仪式，重新成为宇宙的浪游者……小心了，我会追寻你们的足迹，渴求你们的血肉……”艾德里安眼中闪动着奇异的色彩，凑近苏荆与苏萝的小脸蛋，少年与少女对此置之一笑。


或许将来的某日，还会重新遇到吧。


花了小半天时间把传送门运回地上，苏荆与苏萝与来到这里的冒险者半强迫式地交易了两张三星级的空白人物卡，重新取得了冒险者的身份。


在那天的短暂变身后，两人的手镯便承受不住过于强大的能量，用于量子观测的芯片直接超载烧毁了，当时两人还身处高空，差点摔死。苏荆多次重新检修，也只能把这件道具检修到“一个世界里最多转化一次，而且时间不能超过三十秒的程度，最好连力量等级也压低在白银级以下”的鸡肋东西，看来除非取得更多试验数据，以及取回自己的力量，否则这个量子换装系统很难完成到尽善尽美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苏荆反而觉得很有趣，直接用人物卡为两人取得了新冒险者的身份，准备从头开始修行。曾经有过黄金级的体验，两人有足够的信心高速升级，借着这个机会，苏荆也想收集一下关于不同时间轴中的自身是否会互相影响这个课题的数据。


时之沙将两人的状态强行退回十二岁，如果让它自然发展，自己应该会随着时间的进展逐渐获得之前的力量。但是现在自己已经修行了新的力量体系，这种情况下，自己被“抹消”的那部分力量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影响呢？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苏荆选择了前往纽约。无论如何，首先与自己的队友汇合比较好。


位面传送的蓝光瞬息闪过。


……


寒冷。


阴寒而坚硬的地面。


苏荆从地上站起来，苏萝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他暗查体内，却发现体内一丝真气也没有，身体空空荡荡的，一丝能力都无法使用，但是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一岁的成年身体。


“阿萝……站起来。”苏萝的身体软绵绵的，苏荆用了很大力气才把她扶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睁开眼睛，“……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应该到了纽约吗？”


苏荆看向四周，雾气弥漫的小镇，两人似乎站在镇上的某个十字路口。不但没有任何道具，连仅剩的替身能力都消失了。就算是大胆如苏荆也觉得有些不妙。世界中枢的传送从来没有出错过，这次明明前往纽约，莫非……


“我不会是不小心按错传送菜单，跑来做任务了吧。”苏荆苦笑道。


“就算是黑铁级的世界，也不应该把我们的力量全部封印啊……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而且我们不是应该以少年的形象出现么……”苏萝晃了晃头，对这个世界有着许多难解之处。


【杀死恶魔。】


这条字幕突兀地显示在二人的脑海中，苏荆与苏萝对视一眼，同时皱起眉头。虽然这看上去是世界中枢的一贯风格，但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来得太诡异了……容不得他们不起疑心。


眼前街道的浓雾中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大雾渐渐淡去，一个容貌诡异的女人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活的铁处女，每一寸皮肤都被从内向外的尖锐铁刺贯穿，没有嘴唇，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处，面皮腐朽，露出浑浊的爬虫类瞳孔与尖锐的牙齿。


“……苏荆？”


很意外地，这个满是尖刺的女人说出了他的名字。当她说话的时候，淡绿色的毒液从暴露的牙缝间流淌出来，语气中满怀恶意。


“你是？”苏荆皱起眉毛，眼前的怪物给他一种微妙的熟悉感，但是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个女人是谁。


“啊……你不记得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换作是我，也不会记得一个用完就丢掉的女人。”满身铁刺的女人用流淌污血的手指抛了个飞吻，浑浊的瞳孔中露出明确无疑的杀意，“不过我不会在这里就杀死你，亲爱的阿荆，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赌注是……你的生命。”


苏荆瞳孔微缩。


“……什么游戏？”男人吸了一口气，准备好迎接迫不得已的挑战，血液开始在血管中加速流淌，面对这个未知的诡异世界，他已经有些兴奋了。


“找到我，然后杀了我。”


吐出这句话，铁刺包裹中的女人消散在空气中。苏荆站在十字路口默默沉思，直到苏萝握住他的手，掌中传来的温暖让他回过神来，妹妹正在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个认识的朋友……”苏荆吐出一口长气，虽然容貌差天共地，但是这个女人……像极了路梦瑶。


……


“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答是：这里是地狱。我亲爱的小毒蛇。”


路梦瑶皱起眉毛。


位面旅者小队在巴比伦塔办事完毕，本来打算回纽约休整一下，没想到一传送就出现在了这个诡异的地方。满布雾气的城镇，所有力量都消失无踪，倒是有些与传说中的“寂静岭”系列世界相似。魔法学者只是以前稍微涉猎过一点这个世界的资料，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深刻，但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情况绝非什么偶然事件。


“你为了什么而来？”路梦瑶皱着眉头问。


眼前的高大男人面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全身都裹在厚重的黑色衣物中，脖子上挂着一根收紧的绞索，一头蜷曲的黑色长发像是海草般垂到脚踝，肩膀上停着两只黑色的乌鸦，这两只乌鸦雕塑般一动不动，不像是活物。


“当然是为了占有你们啊……亲爱的女孩们，我恨不得把你们一口一个地吞下去呢。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有礼貌，又喜欢讲些情调，所以我想和你们玩一个游戏，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游戏。”


男人的声音阴柔又恶毒。


“赌注是这样的，如果我输了，你们就能够走出这个世界。而如果我赢了……你们就永远归我所有了。”


路梦瑶的眼神冰冷如铁。


“……什么游戏？”


被黑色所包裹的男人轻声笑了起来，然后笑声越变越大，在狂笑声中，无数黑色的乌鸦从他身上飞起。他整个人似乎都由乌鸦组成，黑色发亮的羽毛漫天坠落。


“只要你找到我，再杀了我就行。”


鸦群消失在乌云中，路梦瑶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转过身盯着山村贞子。灵能者面色苍白，微微点了点头。


“连你都这么觉得，看来是他没错了。”魔法学者捏着自己的下颌，默默思索了片刻，“但是他怎么会变成这种模样……”


山村贞子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那个男人肆意的狂笑声，以及那成群的黑色乌鸦，都让她想起最开始与他相遇的那个世界。


毫无疑问，这是某种苏荆的化身。但问题是，他为什么会被转化为这种形态？

第450章 路线A，裁缝的宝石，1-1


好安静。


街道上只有苏荆与苏萝的脚步声在回荡，两人走过寂静的街道，浓重的灰色雾气笼罩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生物的迹象，草地呈现出灰暗枯干的色泽，树枝上的叶片凋零散落。


街道上有稀疏的人影在无声行走，但是这些看似人形的生物有着近似人类的外貌，却独独没有面部的五官，就像是服装商店的模特一样看不清面容。它们衣装整齐，苏荆试过和它们说话，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应。


从皮肤里刺出无数铁刺的女人在空气中消失后，她滴下的毒液在地上形成了一行字：


【红宝石被裁缝夺走。】


“红宝石……”


苏荆和苏萝牵着手在街道上漫步，雾气中的能见度极低，只能看见眼前四五米的地方，更远的范围就完全在二人的视觉范围之外了。


“红宝石、裁缝……这个组合我总觉得在很早以前的哪里读到过。”苏荆皱起眉头，记忆变得若有若无，让他思忖了许久也想不到自己到底是在哪里看过。


“我们真的要按照那个铁刺女的指引行动么？”苏萝似乎有些不耐这座小镇的寒冷，把自己的黑色长外套裹紧了一些。不光是浓重的雾气，天空中还不停地飘散一些像是火山灰的东西，一点点洒落下来，“虽然说幻象构成的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但是她总给我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


“我也有很强烈的不安感……”苏荆用自己的外套把她包裹在内，“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自信了，但是……她身上有一种……非常明显的尖锐感。让我都感到有些……”


就像是专门冲着我来的。这个世界……就像是为了我而设计的。


苏荆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紧紧关闭自己和苏萝之间的心感链接，让她不能触碰到自己心中的杂乱情绪。没有脸的路人，浑身布满铁刺的女人……这个地方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撬开自己的心灵。


手中突然一紧，苏萝拉住了他。少女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浓郁的雾气中似乎有某种庞大笨重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即使失去了所有特异能力，苏荆与苏萝经过多次冒险后锻炼出的反应依然迅速，两人立刻放缓脚步，躲藏到了路边停放的房车后面。


浓雾中的怪兽身影缓慢地一点点浮现，与它同时出现的还有雾气中隐隐约约传来的苦闷呻吟，苏荆与苏萝同时屏住自己的呼吸，尽力减缓自己的心跳。


浓雾中出现的是一头巨大的半人半狼的生物，苏荆目测它几乎有三米高，全身都覆盖着灰黑色的长毛，身后还拖着一条粗长的兽尾。而它的腹部则与一个白皙的纤细身体缝合在一起，似乎是少女的模样，手脚都齐根断去，与狼人的腹部缝合在一起，女性的头部则完全被埋入狼人的腹部，在双腿的残根之间，野兽的生殖器正深深贯入女性的牝壶。随着狼人每一步行走，让人心跳加速的媚惑哀鸣就从野兽的腹部传出。


苏荆面色发白，几乎要抓着房车的车门把手才没有晕眩倒地，他闭上眼睛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两人一动不动地躲在车后，等到狼人在下一个街角转弯后才长出一口气。


“不能呆在这个地方了，我们得尽快从这个地方出去。”


苏荆握住苏萝的手腕，自己却几乎站都站不住。少女一把搀住他，抬头四顾，街对面有一间酒吧，她扶着兄长走到街道的对面，直接打破酒吧的落地玻璃，从窗户的地方跨了进去。


阴暗的酒吧中满布灰尘，两三个没有脸的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吧台边上。苏萝径直在酒柜上取了两瓶烈酒，自来水管里流出的水浑浊发黄，她只好用自己的袖子把酒杯擦干净。


苏荆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才稍微有了些血色。苏萝盯着他的脸看，男人的眼神似乎凝固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她转过头去，那是一张挂在墙上的小镇地图。


“……你想到了什么线索？”苏萝决定不问他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目前两人身处世界的诡异任务。


“……东侧的这条街上，似乎有一家服装店。”苏荆用手势示意了一下，苏萝从吧台里取出一柄厨刀，把墙上挂着的那副地图从四角的图钉上撬了下来。取下地图后，少女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地图背面的墙上用颜料画着一张图画，线条很简单，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卷发少女，下面还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我的公主殿下”。


“那是什么？”苏荆摇晃着杯子里的液体，扬声问道。


苏萝看了那张图画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她把地图仔细地折叠起来，简短地回答：“只是一张涂鸦而已。”


苏荆在地图上找了好一会儿，认出了现在二人所呆的这座酒吧。接着以此为中心，很快找到了服装店的相对方位。这座镇子不大，加起来也就纵横七八条街而已，常住人口恐怕没有三四千人，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座镇上有一家医院、小学校，还有一个不大的商场。


“太棒了，恐怖游戏的必备要素医院、学校都有，看来我们是免不了要跑一整个流程了。”苏萝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苦笑着说。


“而且连用来强行推动剧情发展的不可阻挡的敌人——那个巨型狼人都有，我觉得我快猜出来这个剧情接下来的走向了。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根据线索去一件件搜集物品，顺便殴打各种剧情BOSS……我最恨这种日式游戏流程。”苏荆叹了口气，在酒柜后面认真翻找了一下，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柄霰弹枪和一盒子弹。虽然有了武器让他稍微安心些，但是想到那个巨型狼人的模样，恐怕这些枪支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离开酒吧后，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再遇见那个看上去强得不像话的巨型狼人。镇子并不大，只走了十几分钟就走到了那间地图上找到的服装店。


“门锁上了。”苏荆试着转了转门把，转不开。这间服装店是单独的一栋小楼，从外面看上去有两层。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几个塑料模特，模特身上披着的不是衣服，而是一条条铁荆棘纵横交织出的残虐服装。


他转到橱窗前，用胳膊护住头脸，倒转沉重的霰弹枪，用枪托砰的一声敲上去，橱窗的外层玻璃应声粉碎，苏荆再加了几下，把可能划伤人的玻璃片全部打落，然后才护着苏萝钻进去。


服装店里的蓝白色灯光还亮着，冷光灯的光芒把衣服架上的衣物全部照得通明透彻。一件件衣物不像是橱窗里所展示的那么扭曲怪异，而是正常的高档时装。


苏荆抓起一件皮裘，微微皱起眉毛，这种款式是十年以前才流行过一阵子的。因为家里有人做过相关的业务，所以他对这类服饰也有一定的辨别能力。


苏萝那边突然小声痛叫了一声，他几步赶过去，少女正把一件看上去很保暖的大衣甩在地上，手臂上被划出了一个小口子。


“衣袖里有人藏了片碎玻璃。”苏萝皱着眉头舔掉自己流出的鲜血，“真是恶劣的恶作剧。”


苏荆捡起地上的大衣，细细摸索，在袖子口的确有一片硬物。他小心地把它拆出来，那并不是碎玻璃，而是被故意折成碎片的剃须刀刀片。


久远之前的记忆骤然袭来，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而就在这时，冷冽的灯光开始闪动，墙壁上的墙皮像是一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历程，开始一片片翻卷脱落，违反重力地向天顶飞起。墙皮脱落后的墙壁呈现出暗红色的污浊色彩，地面也变得柔软，就像是踩在血肉之上。一件件挂在架子上的时装从里面撕裂，锐利的刀锋从柔软的皮革和丝绸中刺穿，如果有人穿上这种时装，一定血肉模糊。


诱人的喘息传入脑海，两人听见门外传来野兽的低沉咆哮，似乎随时都要破门而入。苏荆与苏萝顾不得许多，从服装店后部的旋转楼梯迅速爬上二楼。


台阶的触感就像是柔软的水草，二楼的环境依然如地狱一般，无论是布满血污的墙壁还是微微蠕动的地面都令人神经紧绷。这一层楼没有服装，而只有一条走廊和两侧的房间。


苏萝下意识握住苏荆的手，两人同时涌起莫名的不安感。


“这里……好像是……”少女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


是啊……布局实在太像了，苏荆举步向前，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上面却被人用血红色的墨汁重重地涂抹了一团。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苏荆从背后解下霰弹枪，检查了一下子弹，端在手中。走廊两边悬挂的装饰，不拘是图画或艺术品，都被某种力量扭曲成怪诞不堪的形状。


传出说话声的房间已经近在眼前，苏萝按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恐惧：


“……哥哥，我听出来了，这里面说话的是妈妈。这里……是我们的家。”

第451章 路线A，裁缝的宝石，1-2


“你们为什么总是不听话？我是你们的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还对你们好？我在外面拼命赚钱就是为了你们，你们可不可以懂事一点，少在外面给我惹些事？”


苏萝转过身想离开这个地方，但又无处可去。一向明艳的少女无力地垂下自己的头，抱住苏荆的脖子，这是在寒冷猩红的扭曲世界中唯一的温暖慰藉。


但是即使不想看，走廊尽头的朽烂房门却彻底化成一片片灰烬，单薄的门板转瞬间消失无踪。血红色的墙壁包裹着一间污秽不堪的房间。一个肚腹肥大，背上背着一对残破蝙蝠翅膀的怪物正围绕着房间中的两个大铁笼笨拙地旋转。它看上去像是泡在水里许多天后的白肿浮尸，有着粗壮的腿与胳膊，五指像是某种猛禽的爪子，又尖又长。


苏荆轻轻诅咒了一声，但苏萝也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铁笼中关着两个瘦小的陶瓷人偶，它们脸上的鼻子和耳朵缩得很小，看上去扭曲又怨毒，只有嘴和眼睛画得特别大，血盆大口中是白森森的利齿。肥肿的怪物拨弄着用锁链悬挂在房间正中的两只铁笼，笼子里的人偶手脚都被细细的钢链捆锁，陶瓷的脆弱身躯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怪物一边喃喃咒骂，一边用自己的锋锐指甲在陶瓷人偶的身上划来划去，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细细的粉末从人偶的身上簌簌落下，在柔软的地面上很快消失无踪。


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两人，怪物拨弄了一会儿就倦了。它爬到了粉红色的溃烂床铺上，陷入了睡眠，床头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多件不堪入目的成人玩具。


苏萝紧紧攥着苏荆的手腕，长长的指甲直接陷入了他的皮肉里。苏荆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让她把脸转开。青年握着霰弹枪走入房间，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用霰弹枪瞄准床上的怪物肥胖丑陋的面孔。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床上的怪物睁开了双眼，正对上苏荆冰冷的目光。它喈喈地笑了起来，掀开自己覆盖在身上的薄被，双腿间的肥肿洞穴渐渐扩张成一张巨口，缓慢地向他包裹过来，就像要用这巨口将他重新吞回肚子里一样。


苏荆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子弹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在怪物的颅骨中爆开。不似人类的尖叫声在斗室中回荡，昏暗的灯光像是电压不稳般地闪烁。苏荆再次扣动扳机，直到把子弹打空为止。


床上的怪物停止了挣扎，失去了最后一丝气息。悬挂在屋顶上的铁笼吱吱嘎嘎地转动着，铁笼中的人偶瞪着大大的玻璃眼睛看着这一幕，表情一片空白。


苏荆回过头，却看见血红色斗室的一整面墙都是镜子。镜子中的房间干净整洁，显得装潢的格调优雅又低调，除了床上的女尸与爆开的血花与整洁的环境很不协调。镜中的正常世界与他所身处的怪异扭曲世界形成了极度强烈的对比。


两个瘦小的孩童衣着整齐，衣冠楚楚地牵着彼此的手站在房间中央，像是一对陶瓷做成的雕塑。床上的女尸在正常的灯光下显得纯净又圣洁，白皙的保养良好的皮肤上，四溅的血浆缓缓淌下。苏荆走近镜子，自己在镜面中没有任何影子，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是透明的，空白一片。


在这面巨大的卧室镜子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吗？】


他长时间地盯着这面镜子看，镜中床上躺卧的女尸表面似乎有什么异样，黑色的美丽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一点点被血污浸透。苏荆的目光掠过尸首纤细修长的四肢与凹凸有致的身体，最后定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有一个长剑的纹身。


苏荆从腰间拔出酒吧中的厨刀，不顾腥臭地割开怪物膨胀的肚子。在肮脏的脏器中翻找，胃部、肠道、肺腔……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是子宫。


苏荆手刀并用地撕开怪物柔韧的膨大子宫，沉重锋锐的冰冷刀锋顺滑地陷入胎盘，将半成形的胎儿分割成两片，血与脓液在刀口迅速溢出。苏荆的手指探入内部，将柔软的肉体分开，终于碰触到了那块坚硬的事物。


他用食指和中指将它抠了出来，那是一颗鸽卵大的艳红色宝石，有着华美的切割面。苏荆用自己的衬衫下摆将它擦干净，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天然宝石，就像是瑰丽梦境在现实的具现。明红色的宝石在血色的房间中呈现出格格不入的纯洁，这块红宝石有一种让人沉陷进去的魔力，就像是只要握着它，就能忘记一切痛苦，沉浸在美好的光色里。


“阿荆……你杀了她。”


苏萝站在房间里，别过头不看床上的丑陋尸体。她接过苏荆手中的宝石，垂下睫毛，宝石的光芒同时照耀着两个人的眼睛。


于是世界的扭曲逐渐褪去，流淌着污血的墙壁一片片被洁白的墙皮所覆盖，地面逐渐变得干燥坚实。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铁笼被嘎吱嘎吱地收走，从黑色的洞窟中消失。床上的怪物尸体渐渐散成灰沙——一切令人不快的事物都在宝石的光芒中消失，恢复到了阴沉清冷的环境，窗帘外投入幽沉的天光，室内暗沉沉的，像是日落后正在黑下去的黄昏之时。


“……哥哥，这颗石头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苏荆打开房间里的日光灯，苏萝把红宝石放在冷光灯之下，缓缓旋转。宝石中似乎有些天然的纹路脉络存在，在日光灯下看得并不分明。


苏荆沿着走廊两侧的门一个一个地检查，有一间似乎是孩童住的房间，但是墙壁却被打穿，有一面墙是透明的玻璃，人可以从走廊上清楚细致地观察到房间里的事物。


苏荆打开房门，狭小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书桌和床上堆满了各种童话故事和百科全书，两个书柜并排摆在一起。他一言不发地用手指滑过一排排的书籍，上面积满了灰，浅白色的灰尘中，只有中间的一排有被拖动取阅的痕迹。他用指甲把那本小册子拈出来，信手翻开。


是许多童稚手笔的图画，活页笔记本的每一页都被拆了下来，每一页涂抹的事物都不一样。苏荆的唇边泛起微笑，这个小把戏是自己以前也玩过的游戏。


“……真是下作。”苏萝抱着手臂站在这间儿童卧室的门口，面色略有些憔悴，“不管是谁，做出这个幻境世界，都太下作了。”


她一转眼看到苏荆手中的纸片，也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这东西有多久没玩过了？”


每一张纸上都有不同的部件，当这些纸叠在一起的时候，在灯光照耀下就能出现不同的组合图形。苏荆把这些图画收回笔记本，想了一下，问苏萝把那颗宝石要了来。


当双层窗帘全部拉上，日光灯也关闭，小房间里一片黑暗宁静。苏荆拧开书桌上的台灯，这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暖色光，淡黄色的高瓦数台灯灯泡带来的不仅是光明，同时也是一点温暖。


苏荆把那颗红宝石放在台灯的灯罩前端，光线透过红色的晶体，投射在贴近走廊的窗玻璃上。里面的细小脉络在灯光的照耀下纤维毕现，苏荆小心地转动宝石，让里面的纹路逐渐变化到合适的位置，所有看似杂乱的痕迹拼合起来，形成了一行略有些歪扭的文字：


【蓝宝石被学生窃走。】


“……蓝宝石……学生……”苏荆对着墙壁思忖了片刻，猛然用手指轻磕自己的额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苏荆迅速打开日光灯，开始在书柜上翻找，几秒钟后，他在下层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童话。


“……这是奥斯卡·王尔德的《快乐王子》。矗立在广场上的雕像王子，让燕子把他剑柄上的红宝石送给抚养着孩子的穷困女裁缝，然后，让燕子把他的蓝宝石双眼送给了撰写剧本的年轻学生，以及一位卖火柴的小女孩。最后，他让燕子把身上的金片送给街上所有的穷人……”


“裁缝的红宝石，接下来是学生的蓝宝石……对得上！”


苏荆与苏萝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一件件将王子让燕子送出去的事物重新取回……”


铁刺女布置的这个世界，看上去像是让苏荆倒推着重现这个流传甚广的童话，只进行了这部儿童故事的第一部分，苏荆就感觉到了对方对他的了解之深，以及建筑在这份了解上的恶意。


结合他以前对《寂静岭》系列世界剧情的简单理解，这个世界的任务，恐怕要比单纯的战斗更难十倍。对方没有从物理上消磨他的力量，而是一点点侵入他的内心……这已经说明了很多。


你是谁？


苏荆坐在床边上，一点点用收集到的信息推理整个事件。他在书柜上拿了一本笔记本，记录所有的线索。


相同血脉的少女倚在墙边，若有所思。

第452章 路线B，序章


“问题……一定出现在这些雾气上。”


寂静岭。


快餐餐厅“快乐汉堡”。


路梦瑶坐在靠窗的位置，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虽然信号为零，但是一些基本的功能例如拍照和记事、计时等还都可以使用。


【年轻的国王即将被加冕为王。】


在乌鸦般的男人消散在雾气中后，路梦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连她都没想到自己身上还带着这个东西，结果是收到一条发信人未知的短信，没头没尾地只有这句话。


弥漫大雾的街道上寂静无声，行走着稀疏的无面怪人，除了雾气中出现的怪兽之外……那是一个看上去像是女人的东西。为什么说“看上去像是女人”，是因为三人都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有受了那么重的伤依然存活的人类存在。


那个女人穿着华丽的连衣裙，但是包括面部，裸露出的皮肤却都裹着一层一层的陈旧绷带，每走一步绷带中都渗出一股股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裙，而最异常的，是她身上插满了兵器。


刀、剑、斧头、匕首、锯子、铁管……形状姣美的躯体被几十柄武器以各个角度贯穿，手臂和下肢被锋利的利器取代，当她行走在道路上的时候，柏油路面与刀锋刮擦，产生难听又刺耳的声音。


胆子最大的盖琪凑上去看了看，结果被她右手的刀刃在手臂上切了很长一条口子，虽然看上去步履缓慢，但那个浑身都是兵器的家伙似乎会攻击任何接近她的东西。幸好女孩动作快，马上溜了回来，这会儿正用餐厅里的矿泉水清洗自己的伤口。


“好不容易在这里把右手长回来了，没想到马上就挨了一刀……真是见鬼。”机械术士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把手臂上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打了个结。女孩试着屈伸了一下右手的手指，虽然有些迟钝，但是却很灵便。已经用了很多年义肢，突然换回人类的肢体，在陌生的同时也让她觉得……脆弱。


“这个镇上的雾气一定有问题。”魔法学者第二次重复，“我对寂静岭世界不太了解，但是这些雾气总给我不好的感觉。它如此明显和怪异……就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寂静岭，著名的心理惊悚游戏系列。让玩家在压抑的气氛和扭曲怪异的世界中让心灵被压迫到极限，系列主角都是没有特异能力的凡人，在这个荒芜的世界里解开各种谜题，遭遇各种扭曲的怪物……但实际上，这个系列是一个讲述“救赎”的故事。系列作品的基调都是黯淡而忧伤，那些心灵有着阴影的人被这座小镇所召唤，在这个灵异之地，所有心相世界中的黑暗面都化为实体，主人公在三重世界中历险……


但是，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不能以原作的设定来推理。魔法学者在手机上敲了几行字，又一个个地删掉。那个浑身包满绷带，裹在黑色大衣里的乌鸦男，是我们心中的黑暗面投影出来的苏荆么？


路梦瑶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山村贞子，灵能者，应该是能力的相性与这个世界最契合的人。加上她阴沉的过去，以及据说她和苏荆第一次碰面时，那个狡猾的男人以乌鸦的戏剧形象出现……


是你么？贞子？


“稍微提醒一下，我们几分钟前才被一个浑身插满刀剑的人追着砍，这种情况下，似乎没什么谜语需要我们去解开的吧。不如找点武器，然后把看上去可疑的怪物全部铲平——方便又快捷。”机械术士试着挥了挥手，确定运作无碍后把自己的小马靴搁在餐桌上，用力伸了个懒腰，年轻的身体发出噼啪噼啪的关节脆响。


山村贞子在餐厅的厨房里忙着收拾食品，虽然现在并不觉得饿，但是在这个荒凉的小镇上还不知道要呆多久，习惯了照顾人的女生已经开始准备足够食用的干粮了。


路梦瑶的手机又轻微地震动了起来，她收到了新的短信，发信人依然是未知。


【感到烦躁了吗？亲爱的小毒蛇？这两个迟钝的女人愚蠢得让你懒得和她们说话，对吗？只有你才能看清这个世界表象下的真实，她们两个只不过是在拖你的后腿而已。啧，优秀真的是一种负担，就像是以前小组作业，总是最聪明的那个人做完整个小组的所有人的份，那些游手好闲的懒汉因此和勤奋刻苦的人得到了一样的成绩——很不公平吧。你当然会觉得很不公平了。愚蠢又懒惰的弱者就应该仰望聪明又勤奋的人的鞋底……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魔法学者不动声色地删掉这条短信，但是新的短信马上又传到了手机上。


【我为你精心设计了有趣的故事，只有你能够通过这个故事的考验，亲爱的小毒蛇。亮出你那可爱的尖牙吧，我爱死了你的阴险毒辣，你的虚伪无情，而作为回报，你将成为这个冰冷世界的国王。去寻找你的王冠、王袍与权杖吧。我将亲自为你加冕……等着你。】


“王冠、王袍、权杖……”


路梦瑶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三个组合让她感到非常耳熟。听上去像是童话中的桥段，然后，设计这个谜题的是他……


有了。


魔法学者唇边露出一丝微笑。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她与苏荆开始交往后的那段时间。


那年冬天，大学放寒假，苏荆孤身一人，于是她把他带回了老家。在家乡老宅的后山上，两人在林间的雪地上散步，在冬天的夜晚仰望星空，互相呵气取暖，彼此朗诵诗篇与喜爱的故事。那是她一生中最自由也最幸福的短暂时光，第一次放下一切，品尝到与人倾心相恋的感觉。


而这个童话是王尔德的《少年国王》，苏荆喜欢颓靡而华丽的风格，王尔德的所有童话作品他都非常喜欢。《少年国王》不如《快乐王子》或是《巨人的花园》那么有名，但却也是苏荆最心爱的故事之一，在寂静的雪地上，苏荆在北极星的星光下用温和的声音讲述这个故事：


心爱所有美丽华贵之物的王子即将被加冕为国王，但在仪式的前夜，他梦见织工们用苍白痛苦的手用金线纺出他的金色王袍，他梦见海上的海船，奴隶被迫潜入深海，在水压的变换下死去，只为了寻找他权杖上的珍珠，他梦见死亡用疫病和怪兽杀死矿山中挖矿的工人，那些劳工用生命来挖掘配得上他王冠的红宝石……


而从梦中醒来的王子……


故事的后续很有趣，但应该不是重点。路梦瑶在袖子里按动手机，在短信回复中打道：


【从哪里开始？】


山村贞子在快餐店的后厨里打开雪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已经裹好面粉的鸡肉。看上去都很新鲜，就像是在她们到来之前这里还在工作，炸鸡肉的油池还散发着热气，关上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咚咚咚。


山村贞子转过头看去，后厨的栅栏窗之外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这只乌鸦正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喙敲击窗玻璃，以此吸引厨房里女孩的注意力。


贞子犹豫了一下，看餐厅里的两人还在休息，就轻轻地把小窗子打开，乌鸦一下子蹦了进来，用自己的尖喙梳理了两下自己油光发亮的羽毛，侧着脑袋盯着山村贞子瞧。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女孩伸出手，让乌鸦跳到自己的手臂上。


乌鸦晃了晃脑袋，用餐厅里的人听不见的小声说：“因为我非常地关心你呀，我的小美人儿。三个女孩里，我最疼爱的就是你了。这次我给你们三个准备了三个故事当做考验，小毒蛇脑瓜最聪明，所以她的考验也最难；琪琪最可爱，所以我要狠狠欺负一下；但是你，我心爱的贞子，我可舍不得欺负你。所以你的故事可以很轻松悠闲地度过去……来吧，跟我走，我带你去你的地方。”


“……你不是苏荆，你到底是谁？”山村贞子轻轻蹲下身，躲在厨房用具后面，让外面的两人看不见自己。


乌鸦似乎低低地笑了两声，然后说：“我？我的确不是苏荆，但是我是苏荆的邪念，我是他的阴暗面，一切不幸结成的怨念。虽然我现在是这个世界的恶毒的管理者，但是，我依然是苏荆的某个投影，所以我不会对你说谎……哎呀呀，苏荆实在是太骄傲了，又太爱你了，所以作为他的一部分，我是永远不会对你说谎的。”


“但是……你，应该只是我、琪琪和路姐姐三个人对苏荆的印象，凝聚出的某个黑暗化身吧。虽然你的确很像阿荆，但是……”


“你以为，这个世界里只有你们三个人吗？”乌鸦的小眼珠子里闪着黑色的光芒，“啊，在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里，真正的苏荆，和另外一位VIP重要人物也同时被困在这个世界——不过，那一面，有可爱的小毒蛇的黑暗化身在操控。她设计的故事，可比我狠毒多了……嗯，女人真是可怕啊。”

第453章 路线B，夜莺与玫瑰，1-1


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东西看上去是雪，其实是无止境的尘埃。只要走在露天的地方，头发很快就会沾上一片片的尘埃。


“……贞子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厨房里收拾东西需要这么久么？”机械术士又伸了个懒腰，在快餐店里把菜单反复读了四五次，又把散落在座位上的几本杂志拿来读，但是直到她简单地读完，山村贞子还是没有出现。


坐在窗口凝视窗外雾气中灰烬的路梦瑶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魔法学者去后台看了一圈，面无表情地走了回来。


“贞子不见了。”


“啥？！”盖琪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消失不见？”


“她从后门离开了。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作为心灵能力者，贞子是我们队伍中对这个世界适应性最强的人，会出现这种情况……以她的性格，不可能抛弃我们单独行动，以我的估计，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出去，或者是被控制这个地方的力量所牵引进更深层次的所在。”


魔法学者用拇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我要去找她。”机械术士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能让她在这里落单行动……你不来么？”


路梦瑶迟疑了一下，缓缓道：“或许这个世界里，聚在一起组队并不是通过关卡的最佳途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寂静岭，虽然我有预感，这个地方的主持者已经篡改过了这个灵异之地的规则，但是……从目前收集的情报来看，它会利用我们自己的心理障碍来对付我们这条规则没有变化。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起行动’就能解决的问题。”


“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思索宇宙、生命以及一切之类的问题，就能过关了吗？”


“贞子起码十分钟前就已经离开了，你现在出去也找不到她。”路梦瑶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说。


“……对不起，但是我要去找她……如果找不到她的话，我会回来的……在这个汉堡店里集合。”褐色短发的少女站起来，看路梦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径直从后厨里捡了一柄餐刀插进自己的靴子里，从后门离开了。


魔法学者坐在餐厅的凳子上，在心中默默数到五十，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直接回拨了过去。


“……下一步是什么？”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亲爱的小毒蛇。现在，从正门走出去。】


和苏荆极度相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但是这把声线相比苏荆的声音更低沉，带着漫不经心的欲望和恶意，让路梦瑶感到微微的不适感。苏荆有的时候也会拖长自己的声线，但是他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怀着同等的感情，而不是像这个声音一样，包含着的情感是纯然的俯视。


恶魔，你会付出代价的。


路梦瑶用肩膀夹住手机，用笔抄下电话中的恶魔提示她的地点。


……


如果阿荆在这里就好了。


盖琪贴着街道的墙走，抱紧自己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山村贞子的脚印在布满浅色灰烬的道路上很显眼，虽然已经被漫天飞舞的尘埃遮掩住了一点，但是还分辨得出来。


机械术士并不是笨蛋，相反地，她的小脑瓜比大部分人都要灵活很多，只是她总是让自己的智力使用在更有趣的活动中，例如对更高技术的研究，技术科研总是比人际关系更单纯许多。


魔法学者和她的相性并不合，虽然她总是对自己很好，但是两人的行事风格几乎截然相反。路梦瑶总是谋定而后动，一点点收集信息，然后从各种可能性中寻找最高成功率的行动，但是盖琪却是彻头彻底的行动派，奉行大胆又鲁莽的激进战略。如果是有苏荆协调，两人还能相安无事，各安其分；但是当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居中协调的山村贞子就完全缺乏足以驾驭两人的决断力和霸气，路梦瑶和盖琪的矛盾就不可避免地凸显出来。


说到底，我也不比她笨啊……机械术士挠了挠自己松软的头发，顺着山村贞子的脚印一路追索过去。性格柔软又善良正直的贞子小姐是队伍中的协调剂，无论盖琪还是路梦瑶都很信任她。山村贞子突然失踪，褐发女孩心里非常担忧。


贞子小姐的脚步毫无迟疑，没有绕圈，也就是说……有人在指引她。脚印一路延伸进寂静岭小学的大门，机械术士站在大门口停顿了一下，就算是大胆的她，就这样闯进去也太无谋了。最起码拿到基本的防身武器比较好。而在这个地方想要寻找武器……她把目光转向了街对面的商铺。


三分钟后，机械术士在路边的杂货店里破门而入，找到了一些小工具，以及一柄藏在收银机下的手枪。有枪在手，盖琪的信心立刻增加了许多。寂静岭主题的世界，怎么想也不会出现太夸张的怪物……


她毫不犹豫地踢开正门，闯进了破旧的小学校。


十秒钟后，一声非人的巨大咆哮响彻整座校园。


……


“小贞子，这是我特意为你制造的世界。从那么小的时候，你就这么可爱了……”乌鸦站在长发少女的肩头轻声低语，山村贞子站在小学教室的后门，呆立在原地。


金黄色的温暖夕阳从窗户中洒入，趴在窗台上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模样，但即使处在如此幼小的年龄，也显现出魔性般的美丽。


苍白病弱的小女孩，带着中性美感的隽秀五官，一头柔顺的黑发带着微微的湿气披在脑后，明明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龄，但是她的眼中却充满了忧郁。她的身上充满着一种让人想要怜爱的脆弱感，就像是一个存在感过于稀薄的幻影。


“悲剧故事的女主角，说的正是你，我的小贞子……”乌鸦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嘲讽，“多么惹人怜爱呀，就算没有我，也会有男人飞蛾扑火般地被你的美丽所吸引吧。你的血是诅咒，是魅惑世间男人的诅咒，命中注定会有数不尽的男人为你而倾倒……但是你自己呢？”


山村贞子抓住木头的门框，微微的晕眩感从大脑中传来。久远的记忆开始浮现，自己已经刻意忘却的记忆。


教室里的座位缺了好多……那是因为……因为什么呢？


披着黑色外套的男人走进教室，就像是一个不吉利的阴影矗立在女孩面前。他俯下身去，用自己的黑袍裹住女孩瘦小的身躯，布满血污的绷带包裹的面容上，流淌着鲜血的双唇印在女孩的额头，在细嫩的皮肤上刻下一个印记。


“……不！”山村贞子低声喊道，前额一阵刺痛，她用手掌按住自己的眉心，轻微的撕裂般的剧痛。当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这只是一间空荡荡的教室而已。冰冷的天光穿过大雾，从破烂的窗户中投射在缓缓飞舞的灰尘中。


趴在她肩膀上的乌鸦唰地展开翅膀，飞到窗台边。


山村贞子梦游般地走到教室后排的课桌面前，这里的确，和自己就读的小学教室……一模一样。她打开课桌，里面是自己以前用的课本，还有一张照片……她颤抖着用手指拈起来，那是一张班级合影。但是有将近一半的头影被人用记号笔打上了叉。


那次海浪。那次去海边的郊游……山村贞子用手掌按住自己的头，血脉开始搏动，来自海中的幽深召唤，隐秘的巫女血统，与海神交流的女孩，那天自己坐在沙滩上，倾听海的声音，以及血液中的暴动……


是我召唤出了巨浪，杀了同学。


巨浪如记忆中般涌来，她扶住布满灰尘的课桌，心力交瘁。


“多么可怜呀。”乌鸦站在窗台上说，“充满了童年阴影的孩子总是这样，渴望着来自他人的包容与关爱。被人们讨厌的可怜的可爱的美丽的小贞子，你的被关怀的欲望从未得到满足，直到我出现为止。只要轻轻说些甜言蜜语，只要用我的双眼一直看着你，只要我给你一点温暖，你就紧紧抓着不敢放手……只要我给你安心感，你就变成了我的东西，全身心地沉溺在名为‘爱’的水底，一点点溺死自己……”


“住口……”


“害羞了吗？生气了吗？承认自己的本性有什么不好？让我们一起来回忆一下，从我认识你，直到我们第一次上床，中间过了多久？一周？两周？真是轻松上手啊，悲剧的女主角总是容易被一个真心爱人拯救的，对吗？相比起难搞的小毒蛇来说，你简直是Easy难度啊。顺便，如果来的不是苏荆，而是随便哪个另外的冒险者，你也会一样爱上他吧。”


“住口————！！！！不许用阿荆的声音说这种话！！！”山村贞子精致的脸蛋上流下了血红色的眼泪，荒弃的教室瞬间变成了血色，墙皮开始片片剥落，一切都在堕落的地狱世界中开始腐朽。


在地狱中，乌鸦开始蜕变，坐在窗棂上的正是一身黑衣的绷带男人，布满血污的绷带片片崩裂，在那之下的正是露出纯真又残酷笑容的苏荆本人。

第454章 路线B，夜莺与玫瑰，1-2


“不是我用苏荆的声音说话，而是，我就是苏荆的一部分。”乌鸦竖起手指，温柔地纠正山村贞子的指责，他从窗台上轻松地滑下来，走到海妖的子嗣面前。他用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对方线条优美的脸颊，男人脸上的白色面具干裂，然后崩坏成无数碎片。有着相同的姣好皮相和轻柔微笑，但却和苏荆不同，乌鸦的脸上的笑容空洞虚无，没有一丝生命的力量。


乌鸦的手指划过山村贞子尖削的下巴，擦去那一滴流淌下来的血泪，这滴泪水烫得让他的皮肉发出了焦灼的枯萎声。寂静岭的地狱被灵能者的悲恸和愤怒所激活，表里世界的转换，内心中的痛苦与哀伤被此地的力量所具现化，迅速侵蚀这个世界。


“痛苦吗？痛苦就是我在你身上所渴求的事物。我们越是相爱，就越是忍不住去伤害对方。看到你流泪的时候，我这颗乌黑的心脏就像是被撕成两半般狂喜，我的痛苦是你体验的痛苦的十倍，而我体验到的快乐却又是你的十倍，亲爱的小贞子，我们都是在互相伤害的过程中才能得到快乐的物种，这就是……人类的本质。我的牙齿想在你的脖颈上滑动，咬啮你柔韧又芳香的发丝……我如此需要你。”


山村贞子闭上自己的双眼，这头恶魔已经成功地搅动自己的心湖之潮。它准确地找到了自己最致命的弱点，负面情绪不正常地涌动，让自己不由得被这个世界表层之下的污秽暗流所席卷——


虽然被某种“结界”屏蔽了自己的心能，但是灵能者的敏锐感官能够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本质建立在某种幽暗力量之上，看似平凡的世界内部，却翻涌着污浊的不怀好意的恶念。即使这个地方曾经只是单纯心灵力量汇聚之地，但现在，被邪念污染的小镇却已经相当于“地狱在人间的显化”了。


不可以被他蛊惑。


而在汇聚的恶念冲破某个临界点之后，这个世界就从浅层的“表现”开始向“里层”转换。腐朽的地板、铁锈斑斑的大门、暗红色污血滚动流淌的墙壁与奇形怪状的怪物，无一不是人心的显化。这些污秽的恶念不仅仅来自操控这个世界的恶魔，同样也来自于在这个世界里迷失的人。每个人的迷障都会造成自己的地狱，把自己陷入其中。


也就是，我、路姐姐、小琪……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劫数吗……


而我的劫数，就是荆君。


乌鸦的面容和苏荆完美无瑕地相似，打扮和当初在东京相遇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就是我心中最深处埋藏的恶魔吗？也就是说，我最害怕的就是被荆君所抛弃……


黑色的乌鸦牵着山村贞子的手，在布满血污的走廊中穿行。空间在地狱般的世界中扭转变形，被水泡得浮肿的幼小尸体跌跌撞撞地向山村贞子走来，试图用缠满了水草的手指抓住她的手臂。但是乌鸦毫不留情地踢开它，倒在地上的孩童死尸从鼻腔和眼眶中钻出幼小的章鱼触须。


尽管被牵着手疾行，山村贞子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去看，脸部严重变形到辨认不出面貌的水鬼从眼中流下咸腥的海水，竭力向她伸出手指。那是死者在冥川中向阳世传来的怨念。


“不要理他们，只是一些死得不太干净的渣滓而已。”乌鸦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锈蚀大门，山村贞子身不由己地被他牵引，沿着不知通向何处的向下石阶行走。螺旋状的台阶似乎永无止境，昏黄色的烛光在烛台上摇曳，滴下浑浊的蜡油。乌鸦与贞子经过一层又一层的楼道，然后下到了底部，那里有一扇狭小的房门。


乌鸦拉开房门。


室内温暖干净，昏黄的斜阳通过狭小的窗户照射入内，这个房间对山村贞子来说非常眼熟，记忆的碎片涌上心头。


“准确地说，我并不完全是你心中所畏惧的事物，而是抽取了真正的从苏荆身上抽离的力量与记忆形成的意识。”乌鸦熟稔地用柔软又冰凉的嘴唇触碰她发烫的耳朵，“还记得吗？或许连你也不记得了，在东京的时候，我们在剧院里，中午在录音室，你送便当上来的时候，我们在反锁的房间里偷情、像是野兽一样地交媾。你的耳朵总是热得发烫，含在牙齿和牙齿之间，柔软的骨头被舌头折叠，细小的血管里流淌着你甜美的血液。”


这里就是当年的剧院录音室，两个人私会的小世界。


黑衣的乌鸦开始解开她的衣扣，被山村贞子一把推开。长发从她的肩膀凌乱地披散下来，她警备地举起一只手，本能地防卫着男人。乌鸦一颗颗解开自己厚重黑色大衣的衣扣，然后是白色的整洁衬衫，露出结实瘦削的身体。他按下录音设备的按钮，女人动情时发出的喘息和在喉咙中压抑的快慰感在斗室中回荡，这个声音山村贞子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的声线。


“多么令人怀念的往日啊。”乌鸦眯着自己的眼睛，用鲜红的舌头舔舐自己的嘴唇，“为什么要逃避，这是你自己的回忆塑造的世界，温暖的阳光、色调沉郁又优雅的装潢——回忆总是美好的。我们总是选择性地记住那些甜蜜的回忆，抛去那些阴暗色调的事物……”


“……不！我要离开这里！你无法阻拦我，因为这是心灵的世界，只要我‘拒绝’，你就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你……你只能诱导我选择错误的道路……”山村贞子握住自己的衣襟，咬着嘴唇将被乌鸦解开的衣扣重新系上。


乌鸦扬起一边的眉毛，脸上的空洞笑容没有消失，而是变得更加显眼。


山村贞子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她推开乌鸦，打开录音室的门。本应已经到底的螺旋台阶又出现了新的向下通路，往上的路则被一堵流淌着鲜血的石墙封锁。


别无选择，山村贞子只能继续向下前进。她浅色的毛衣和外套在这个污浊的地狱中就像是渐渐深入泥潭的白色花朵，每往下走一层，墙壁上的烛台光度就更黯淡一些。烛火提供的光明越来越弱，世界逐渐进入深黑的领域。


每下一层，螺旋台阶就通向一扇门。有的门被铁链紧紧锁住，有的门则大大敞开。山村贞子看见一个装潢简陋的房间里，床铺上有一对连体的怪物正在蠕动挣扎着分开，这对怪物的背部黏合在一起，但是两边都想竭力挣脱对方，生长在一起的血肉被撕开，露出白森森的脊骨。血液从破烂的床垫上滴滴答答地淌下，骨肉爆碎的声音传入她的大脑，躺在床上的连体怪物发出悲痛不已的哀嚎。


山村贞子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哭泣着离开这一层，继续往下奔逃。再下一层的房间里是一口枯井，水泥板封住的井口被什么东西撕裂，一只脏兮兮的手正从井底伸出，五指上的指甲全部断折，手上满布淤积在井底的污泥。


山村贞子继续往下奔逃，有一层的门紧紧关着，但是门缝中却不断流泻出海水。乳白色的粘稠生物质带着鱼腥味从缝隙中渗透出来，门后的事物似乎在对她窃窃私语，让她打开这扇门，将它从虚无中召唤出来……


螺旋向下的台阶似乎永无休止，她的身影渐渐湮没于黑暗中。


……


“寂静岭历史博物馆？”


路梦瑶推开博物馆的大门，看上去这地方似乎没什么人来，门把手上已经结了一层灰。当她踏入大厅的时候，一盏盏灯光次第亮起，日光灯上也都是灰垢，灯光显得有些暗淡。


魔法学者掸了掸自己头上的灰雪，小心地解开自己脸上的自制口罩，这里虽然空气比较沉闷，但至少比外面的雾气要强一些。


【欢迎来到寂静岭历史博物馆。】


对方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看上去是要让她自己探索。而这也正合她意，路梦瑶并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她就直接从这座小镇的历史开始看起。


这座小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印第安人原住民把这块土地当做圣地，那时候这片地方被称作灵魂沉睡之地。接着在十七世纪末，殖民者开始在这里定居。然后是女巫审判的狂热时代，接着是在寂静岭发生的瘟疫……


美国独立战争中的战俘集中营、古老的监狱、瘟疫时期的医院、地下煤矿的发现、居民大规模失踪事件、在湖上失踪的游船……这座小镇的历史布满了扑朔迷离的传说与神秘色彩。印第安人的原始信仰、对女巫的狂热审判、黑魔法、邪教团体……这些在历史档案中隐藏的东西连接起来，编织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


不，这些都只是表面现象而已。就像笼罩这座小镇的迷雾，这些耸人听闻的信息只是掩人耳目的东西，真实……埋藏在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魔法学者在一个展厅一个展厅间来回游荡，闭着眼睛将所有的信息在脑中形成一个网络。去除那些障眼法，一点点剥除冗余的无用信息，露出它在迷雾下隐藏的真容。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站在一张巨大的风景油画前。平静的湖水倒映着天空中的云朵，岸边是成片的白色花朵形成的海洋。整幅油画意境安详柔和，看标识牌已经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少女扬起自己的眉毛。


“这是……什么花？”

第455章 路线B，夜莺与玫瑰，1-3


油画上的花朵画得并不大，但是仔细分辨，花型像是一个个白色的小碗。魔法学者皱着眉头凑近细看，这种形状的花朵莫名地让她想起了一种外观看上去非常相似的花朵……


“罂粟……？”


少女迅速转回另外一个展厅，她记得对这种白色的花朵在一个很偏僻的展厅中有介绍。她走过一个又一个玻璃展示柜，然后在一个柜子面前的展示牌面前停下。


【白色克劳迪娅】


【对生长环境极端敏感，只在寂静岭附近大量存在的稀有植物品种，花朵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据说在这座小镇建立之前数百年，甚至更久，当地的印第安人土著把这种花当做神圣药品使用的传统。】


说得通了。


全世界的原始部族文明，在祭祀活动中通常都具有非常广泛的迷幻药使用传统。而这个地方被印第安人当做“神圣”的“灵魂沉寂之地”，恐怕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地方才生长着的“白色克劳迪娅”。这种花朵可以说是天生的迷幻剂，而加上这个小镇边上的湖泊，当地特有的多雾天气……


是花粉。


花粉随着空气散播，虽然这种天然迷幻剂的效力并不强，但是长期吸入，无疑会令人产生神经衰弱、幻视、幻听等症状。在这种靠物理作用强行削弱人类心理防护的环境下，精神力较强的人可以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干涉他人的脑波，造成各种幻象。


怪不得这里与邪教有关的事件频发，这地方简直是天然的传教地点。只要加以心理暗示，长年吸入致幻花粉的人就会陷入自己的大脑制造的幻觉。如果再加上某种“超自然力量”的影响，或者说不用“超自然力量”这个词组，而改成“人体残留磁场”，数百年来各种灾祸中，大规模死亡事件、焚烧女巫、各种群体性事件中残留的电磁场的影响，这地方不出事才奇怪吧。


“我知道了。”魔法学者的双唇中吐出这个词。


面前陈列着枯萎花朵的玻璃柜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有一丝反光，她用力敲碎玻璃，枯萎的花苞中有一枚青铜的钥匙，不知道是谁放上去的。


幻觉还是现实？


青铜色的小钥匙，有着沉甸甸的手感。路梦瑶拈起钥匙，抽出一支小手电筒，把灯光聚集在钥匙的表面。这只钥匙表面上有许多杂乱的划痕，磨损情况比较严重。而在钥匙的柄上贴着一块胶布，上面用几近褪色的圆珠笔笔迹写着“祈祷室”的单词。


线索，以及陷阱。魔法学者将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如果自己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必然会设下多个场景，用不同的线索指引牺牲者在谜题中穿梭，一步步让他沉沦在似真似幻的神秘线索中，让他在心底“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只有“相信”，才能够赐予对方力量。对于这一点，路梦瑶很笃定。如果对方确实有超自然的力量，能够把她们玩弄在股掌之中，那也不用什么谜题、线索、游戏，直接把她们用什么黑暗力量侵蚀就行了。如此大费周章，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也只能通过柔和的迂回方式才能击败她们。


但是，以路梦瑶在文献中对这一类近似“领域”的世界的了解，它的出口通常非常隐蔽，是整个世界的中枢所在。和“迷宫术”极为相，被咒术卷入其内的人，通常只有满足发动者设定的条件才能脱出，而这也意味着，必须通过这个恶魔布置的游戏。


也就是说，她必须主动进入幻觉的世界。


她在展厅间漫步，用自己的感官收集所有的有用信息。沉闷又寒冷的空气，自己脚步的清脆回声，淡淡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奇异香味——这或许只是她的想象。一想到现在正有数不清的花粉分子正通过自己的鼻腔黏膜进入血管，然后影响自己的激素分泌，刺激大脑皮层的神经中枢，渐渐腐化自己的心智，路梦瑶就觉得一阵不适。


“可别对神经产生永久性的影响啊。”


走了一圈后，她在一张油画前停住了脚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异常，魔法学者从袖子里探出自己白皙的手掌，按在那张主题是焚烧女巫的油画上。


温度。整个博物馆里的温度分布并不均匀，等温线似乎以这张油画为中心画出一个不太规则的同心圆。这种温度的差异说实话微乎其微，最多不过上下四五摄氏度的差别，也只有路梦瑶这种皮肤天生敏感的女生才能感觉到。


油画上的火焰卷舞飞腾，舔舐着被荆棘束缚在木桩上的女巫的身躯，画像上的女人半张面庞隐藏在阴影中，一头漆黑的长发被火焰的热量灼烧得蜷曲起来，光看这半张脸的话，和路梦瑶的五官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油画上的女人神情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令人不适感，明明表情中充满了怨毒，但是眼神却冷彻如水。


按在油画上的手掌能感到确实的温度，魔法学者沿着画框仔细检查了一下，意料之中地在下沿发现了被人撬动的痕迹。她用随身带着的一支钢笔撬开油画的缝隙，然后使劲把沉重的画框抬起来，在油画的背后是一扇门，门上有着一个圆形的复杂咒印。


少女用肩膀顶着油画，用手机的照相功能拍下这个咒印，然后抽出钥匙打开这扇暗门。厚实的门板悄无声息地滑进墙壁，露出了在那之后的空间。


与她预想得不太一样，祈祷室中点满了白色的粗大蜡烛。架子上、柜子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烛台，上百支蜡烛将这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房间的尽头是一张摆放着祭坛的小桌子。


这不合理。路梦瑶捻了一条凝固的蜡油在指腹间搓动，从蜡油的凝固程度来看，这些大蜡烛点燃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五分钟，二十五分钟之内这里曾经有人呆过，而且还仔细地点燃了那么多蜡烛……自己已经走入了幻觉的世界吗？


祭坛上依然是那个咒印的图案，但是墙上画着一个闭上的人眼。某种暗示，路梦瑶在心中默默转了几个想法，接着注意力被一个银色的物件吸引了，她从桌子上捡起一支被遗落在这里的银色打火机，手感很熟悉。


这是……苏荆曾经送给她的礼物。


大学里的时候，为了保持自己完美无瑕的三好学生形象，虽然有用吸烟缓解压力的习惯，但是路梦瑶还是得等到没人的场合才会抽出烟盒，抽完烟后也很谨慎地使用口香糖和口气清新剂。而她的这个习惯只有苏荆知道，虽然苏荆讨厌香烟，但是他很尊重她的习性。在两人开始交往后，苏荆有一次就送了她这个银质打火机。但是两人和平分手后，路梦瑶就把所有和苏荆有关的东西都装进了一个箱子里，然后丢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没品到用这种小伎俩吗。”魔法学者冷笑了一下，她沿着柜子一根根地吹熄白色蜡烛。光明渐渐消失，略微有些刺鼻的蜡烛气味飘散在室内。从走进这间祈祷室的那一刻，路梦瑶就察觉到了这些蜡烛有某些古怪，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是在蜡油中掺入了花粉的特制香薰蜡烛。


当最后一点光明也散去后，祭坛后的墙上，闭着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荧光颜料画成的眼睛图案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数不清的荧光咒印在周围的墙上浮现，还有大段大段的信徒涂鸦，绝大部分都是痴狂的胡言乱语、对神灵的祈祷、对救赎的祈求等等。


路梦瑶走到睁开的眼睛面前，伸出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画着眼睛的那块砖石似乎是松动的，她用力按下去，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另一道暗门打开了。


前方是深远的隧道，一路向下。


魔法学者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烛台，然后握着烛台，一步步走入深渊。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她用左手举着烛台照亮前路，右手取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从走进这间历史博物馆到进入地下通道只用了二十分钟，值得夸奖。如果有通关评分的话，我想你的评价会是S吧，恭喜，我可爱的亲亲小毒蛇。】


“真难为你还记得这只打火机。”


越往下，隧道的墙壁就呈现出不同寻常的腐朽。黑色的液体在砖石的缝隙间流淌，散发出微苦的淡淡臭味。脚下的石阶也越来越崎岖，似乎是经过粗糙切割的原始石料堆叠成的阶梯，大小高低都不一致。


【虽然我们之间似乎没认真送过什么礼物，但是仅有的几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从进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吧。】


“手机。”


魔法学者口袋里的这支手机不是她现在常用的，而是几年前苏荆买给她的。在某次两人一起度过的后半夜，睡眼朦胧的路梦瑶发现苏荆正蹲在床头柜边上，用螺丝刀把她手机的摄像头敲成碎片。这个超龄儿童的思路有的时候和傻瓜一样天真幼稚，因为不喜欢她和普通女生一样在社交网络上发自拍，就试图直接搞坏她的手机。


当时苏荆还不知道路梦瑶有轻度的神经衰弱，晚上睡眠质量不是很好，一有声音就会惊醒。结果当场被抓住的苏荆不得不陪她第二天去换了新手机，这部手机她一直用到了第二年。


【到了。】


路梦瑶稍稍把手机移开耳朵，注视着隧道底部敞开一条缝的铁门，门缝中隐隐透出光亮。


“这就是你为我设计的游戏。”


【欢迎光临。】

第456章 路线B，夜莺与玫瑰，1-4


【有一座荒僻的小镇，名为寂静岭。】


【被黑暗笼罩的人，会被这座弥漫着雾气的城镇所吸引，在这里堕入内心幻化出的深渊，或在无间火狱的试炼中重生。】


……


【午夜乌鸦剧院今夜剧目：夜莺与玫瑰。】


【善良的夜莺听见了穷学生的哀叹，他爱上了大臣的女儿，但却没有一支配得上她的红玫瑰表达自己的爱意。夜莺想要帮助穷学生，于是向玫瑰树求取鲜红的玫瑰。但是枝头只有未成熟的白玫瑰，为了成全伟大的爱情，夜莺决定用自己的心血染红这支玫瑰。】


……


门后是一间监控室。


墙壁发黄的小房间，转椅上坐着一个人，从路梦瑶的视角只能看见他的背面。桌上摆着一桶泡面、以及堆成小山的速食食品袋。右手边是一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气味稍微有些臭，但是通风管道的效果非常好。


一面巨大的屏幕竖在书桌上，纵横分成了九个格子，分别展现九个摄像机的视角。其中三个摄像机的角度正对着一个白衣女人，山村贞子，她面色疲惫，正沿着一条螺旋型的楼梯向下步行。


魔法学者走到转椅前，坐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已经死去的干尸。她把干尸从椅子上拽下来，随手拖到一边，然后自己站到了监控室的控制台面前。


一定有一个输入系统。路梦瑶从桌子下方的抽屉里拽出一个老式机械键盘。上面堆了一层灰，但是不同的按键上堆积的灰尘量也有不同，有几个看上去是常用键的键位明显比较干净，上面的字母已经被磨没了。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她打开短信界面，上面是简单的两个字：


【坐下。】


好吧。路梦瑶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转椅上，小心地坐上椅子。而就在这时，荧幕中的山村贞子终于走完了无尽的螺旋台阶，来到了最底部，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最后了吧。路梦瑶的瞳孔中倒映出屏幕上的白衣女孩，平日非常注重自己外貌打扮的山村贞子现在再也不能保持自己的仪表，汗水从下颌点点滴落。


祝你好运，路梦瑶下意识地倚靠在椅背上。


……


疲惫的少女推开了门，耀眼的亮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一时间难以视物。脚下的地板是木质的，走在上面有一种轻微的弹震感。这个感觉她很熟悉，这个是……舞台的感觉。


如潮的掌声从舞台下传来，她用手挡着舞台的聚光灯，眯着眼睛向台下扫去。好大的观众席啊，满满当当地坐满了几千人，样貌都是亚洲人，还有人举着标牌和荧光棒。


这些人是……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只冰冷的手已经牵住了她的手指。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在音响中穿出，乌鸦站在她身边，单手举着一只麦克风，扬声道：“高声鼓掌，你们这些可鄙的渣滓！热情地欢迎亲爱的山村贞子小姐！她的美丽令这间污秽又血腥的剧院充满了清爽的空气！再大声些！！好，现在还差不多。那么，各位观众们，准备好观看这一场舞台剧了吗？真人上演，豪华卡司，不朽名作，绝对刺激，有请山村贞子、可爱的小毒蛇路总、以及在下鄙人我——《夜莺与玫瑰》！”


山村贞子背后的大幕拉开，露出一张缠绕着荆棘的木椅子。典型的舞台道具，华丽的舞会布景、阳台外高高悬挂的白色圆月、以及一颗大树。很简陋，简陋到了和小学生舞台剧差不多的程度，但是台下的观众似乎全不在意这些小事。他们只是在喧嚣中高呼嚎叫，一双双眼睛像是黑暗中的红色火星。


“凶手！”


“怪物！”


“疯子！”


“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那些杂音最后汇聚成一个同调的节拍，数千人一起高呼“杀”，汹涌的恨意以音波为介质，冲击得山村贞子立足不稳。他们是谁？为什么这么对我？白衣少女茫然地看着台下，这些人为什么看上去都像是……死者？离得最近的观众有一个只剩下半片脑袋，还有的人胸口有被子弹贯穿的痕迹，还有的拖着断肢……他们的脸被一张巨口占据了一大半，眼睛被人用粗乱的黑色针脚缝合在一起，猩红的舌头随着呼号狂舞，四溅出暗红色的血浆。


“不用理它们。只不过是被你杀死的东京居民们而已。还记得吗？你来救我的那一次，直到现在，我想起来也非常感动。”乌鸦把她按在木椅子上，荆棘枝条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上来，扣住她的手腕，锐利的棘刺嵌入她细嫩的皮肉，鲜血染红了植物的叶子。


“这台戏很简单。我亲爱的小贞子，你扮演的是这幕故事中可怜而伟大，具有非凡献身精神的夜莺。而这个问题就是：你是否会为了成全他人的爱情，而勇敢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呢？”


乌鸦拖出一张椅子，堂而皇之地坐在她对面。


荆棘开始一滴滴地吸取她的血液，褐色的枝条随着血液的浸染变得殷红。


“我答应过不伤害你，而我也不会骗你。真的，你如此美丽，我真的不忍心伤害你哪怕一丝一毫。但是现在控制吸血荆棘的并不是我，而是这部戏中的女二号——或者说女一号？亲爱的小毒蛇，她可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这个故事的选择权，在你们两个人的手上。”


乌鸦从自己的椅子下抱出一台黑白小电视放在自己的腿上，拧开开关，然后稍微调节了一下天线。布满了沙沙雪花的屏幕跳动了几下，然后显现出魔法学者的身形。屏幕里的路梦瑶同样被座椅上的荆棘束缚住了手脚，一束带叶的枝条环在她的头顶，在额角的地方还有一支雪白色的玫瑰花。


【亲爱的小毒蛇，这个游戏很简单。善良的夜莺要献出鲜血，来染红你那美丽的荆棘王冠。我事先提醒一下，这个“血量”可不是义务献血那样，只取400CC就够了喔。而你的选择，就是手边的旋钮，你可以通过这个旋钮调节荆棘抽血的比例，用你自己的血液来分担夜莺的失血负担。游戏结束的条件也很容易达成……只要白玫瑰被彻底染成红色，或者你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被荆棘吸干，这个游戏就立刻结束。】


黑白电视机中传来苏荆散漫的声音。黑衣的乌鸦把手支在小电视上，饶有趣味地隔着一米距离观察山村贞子脸上的表情。当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倒是像极了苏荆。


“别那么看着我，我觉得这个游戏设计得非常有趣。但是呢，贞子小姐，你也有足以决定她生死的抉择权，那就是随时可以让她落下火狱。如果她死了，那么夜莺就不用为了那个男人的爱情而付出自己的生命……只要说一个字：‘不’。我就立刻中止吸血，然后凶险的小毒蛇就会‘呼咻’一下连人带椅子掉进地下还在熊熊燃烧的煤矿地狱中。然后，你过关了。”


山村贞子愤怒地盯着他，乌鸦不为所动。


“或者，把决定权交给她。看她会不会大发慈悲地分一点血来拯救你。或许你们两个人都被抽干血液，而她的玫瑰王冠依然无法被染红，也是有可能的喔。”


乌鸦用尖利的指甲挠着电视机的顶板，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黑色的眼睛端详着对面的女人。山村贞子倚在木头椅子上，紧紧抿住自己的嘴唇。


“嗯……有一件事，我想你已经想过很多次了。你和小毒蛇，在苏荆的心中分量是不一样的。”乌鸦用一只手支着下巴，从双唇中吐出带毒的词汇，“他还没有和你说过吧，他曾经很想和路梦瑶结婚，甚至偷偷买好了订婚戒指。只有她那样的人，才能够驾驭住那样飞扬跳脱的男人。只不过，那两个人曾经都太过骄傲，乃至于……不能共存。但是说实话，在苏荆心中，除了某个非常可爱的姑娘之外，全世界只有路小姐的才华和秉性与他的相性最高。”


“而说到底，你只不过是一个……剧情角色。你是可替代的，你明白吗？就算你出了什么事，苏荆也可以重新进入一个新的午夜凶铃世界，重新拯救悲剧的故事女主角山村贞子……一个新的百依百顺的女人，和你一样地驯服、温柔、美丽……天哪，你是在哭吗？”


乌鸦的脸缓缓凑近山村贞子，一滴晶莹的眼泪沿着脸颊缓缓滑下。有着与苏荆同样面容的男人嘴角轻微抽搐，眼神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你知道吗？对于苏荆和路梦瑶这对没良心的恶魔夫妇来说，你这个床上玩具已经很碍事了。没有战斗力，没有存在感，只是拿来玩弄的东西，用旧了就腻了，可以丢掉了……如果你真的和他们想的一样善良，那就发挥一下剩余价值，乖乖让路总把你的血抽干吧。毕竟她才是要和苏荆走到时间尽头的人，让她活着出去，你心爱的苏荆会非常幸福地生活下去……而你也会被他们记住，一个悲剧的献身者，从悲剧中来，最后也悲剧性地死，宿命性的结局，为心爱的男人的幸福而牺牲。完美的Happy-End。对吧？”


……


【或许你最不想面对的敌人就是我。】


手机的免提功能被打开，苏荆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回荡。路梦瑶试图挣脱手腕上的荆棘，却让它们缠得更紧，吸取鲜血的刺针更深地陷入血管。


“别说大话了。”魔法学者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在厚重的外套下，她只穿了一件衬衫和无袖夹克。这个地方本来就很冷，随着血液被一滴滴地抽走，身体的寒冷感愈加明显。


【说真的，我知道你的弱点。虽然你从前很努力锻炼，但是你的先天体质依然非常虚弱。体育课是你成绩上唯一的弱项，就算在戏剧社里，你也干不了搬东西之类的重活儿。你的力气比正常的女生还小，明明体力很弱，却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在各种事务上……我那时候真害怕你和诸葛亮一样猝死。】


是啊，他一说就想起来了。和他交往后的最初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依然非常针锋相对。某天这家伙和自己打了个赌，至于是什么赌约自己只有一点印象了，似乎是个很有趣的游戏。结果自己输了，而他的要求就是让自己放下所有公务，好好休息一个周末。后来自己再去调查，才发现他为了那个赌约的必胜，提前三天就开始做准备。


当时自己觉得，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可以和自己成为……


【稍微提醒一下，你的体重是四十九公斤。按照普通标准计算，你的血液大约是三点四到三点九升。而失血百分之二十以上就会有生命危险，也就是……】


“六百八十毫升到七百八十毫升。谢谢，加减乘除我会算。”魔法学者打断了电话中的絮絮叨叨。


【看你还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毕竟像你这样体质虚弱的人，失血症状比普通人来得更快。】


“有劳你费心。”


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热量被一点点吸走，手脚冰凉，像是被一点点吸干。最可怕的不是肢体力量的消失，而是随着血液的衰竭，思考能力也会变得僵硬迟钝。


如果我在这里失去思考能力，不光是我，就连小贞子和琪琪也不可能得救。如果要做出理智的选择，尽可能保全更多的人，那就……必须做出牺牲。


或者这样想正中他的下怀呢？


【一直表现得那么坚强，是为了什么呢？你明明是那么怕痛又怕死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又要担负起比常人更多十倍的责任呢？】


好冷。


头上的白色玫瑰已经变成了浅红色。即使知道不应该在这种时候乱想，但路梦瑶的精神还是无可抑制地开始发散，肉体的衰弱开始反过来侵蚀自己的精神。


为什么要那么坚强？当然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从小被当做精英培养？长年累月地被反复灌输这个世界的真理。弱肉强食，在这个世界上，你只要稍微露出一丝软弱就会被群聚的豺狼与鬣狗袭击。所以要坚强，无论何时都要微笑，冷静、从容，永远不能让那些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你的人发现你心中的动摇，要给自己的同伴安心感。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是下属、是朋友、是同伴最后的保障。


这是强者的义务。


这是资本控制的世界下的模式，每一个人的个体性被抹消，而被量化成能力的数值、存在的价值。而自己是从小被训练成“霸者之器”的人，注定要成为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强者。


或许偶尔也想追求身为女生的快乐吧。


和苏荆分手的那一天，在两人背过身去的那一瞬间，自己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为何变得如此冷彻又恶毒。


自己……想被拯救。


把自己隔绝在人群之外，用冰冷的计算把自己放在高于世间一切的地方。站在山巅的城堡阳台上俯瞰大地。但是，设下了那么多重重阻碍，我想要的就是有一个人能够穿过山脉，斩断荆棘，冲入城堡，击败恶龙，将被封锁在落满灰尘房间里的公主拯救出来。


我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女人啊。


【你看上去很冷，或许是这个地方的气温太低了吧。】苏荆的声音似乎有一丝狡黠。


监控室的地板和墙壁随着他的话开始在轰鸣声中崩裂，像是核桃的壳一样被捏碎，落入赤红色的地渊，只剩下眼前的屏幕和她坐的椅子被铁丝网托住。热气从地下的深处蒸腾起来，路梦瑶能看见脚下数百米处熊熊燃烧的地火。这座小镇的荒废据说是因为地下的巨大煤矿被引燃，在地下闷烧了几十年的地火从未熄灭，天空中的灰烬也是因此而产生。


原来如此，脚下就是火狱。


魔法学者纤瘦的手腕因为被吸血而显得苍白，只看一眼就觉得晕眩的高度，被一瞬间从安全的小房间里被拖入深渊之边，不愧是苏荆化身的恶魔，对自己的弱点了如指掌呢。自己心中害怕的是什么，为自己塑造的坚硬外壳，被人从容地敲开，让自己暴露出最软弱的一面。


不。


魔法学者眨了一下眼睛，外界的热量让她发僵的大脑稍微活跃了起来。


反向推理一下。把思路逆转过来。


就算是苏荆……他能对自己了解到这样深吗？


换位思考。


几秒钟后，短发少女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她被荆棘缠绕的手指抓住手边的旋钮，用力转到底。自己的鲜血一瞬间被加速抽干，快速失血让她眼前一片发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


醒了过来。


魔法学者活动了一下手腕，已经没有那烦人的荆棘了，但是头顶的王冠……依然在。她取下荆棘枝条编成的冠冕，那朵玫瑰艳红如血。


“我赢了。”


她在火焰翻涌的悬崖上发出了嘲讽的胜利笑声。


【恭喜，度过第一关。】

第457章 路线A，学生的宝石，2-1


“至少这里的薯片还可以吃。感谢快餐文化和长期保质的食品储藏技术。”


“考虑到狼人的敏锐嗅觉，不得不说阿荆你的战术思维真是简单易懂啊。”


“过奖了。要吃吗？”


“倒一半出来给我。”


苏荆与苏萝一路咔嚓咔嚓地在空冷寂静的大街上行走，因为天上的灰尘太大，所以吃薯片的时候还得用臂弯护着自己的零食。


在服装店里四处搜刮一遍后，两人只带了笔记本和几袋零食上路。炸薯片的油香在清冷的空气中四处飘荡，就算有什么怪物在镇子的另一端估计也会被高速吸引过来。不过两人都同意，当心情不佳的时候，狂吃垃圾食品是最佳食疗方式——只要注意锻炼或相应地减少热量摄入避免发胖。


苏荆随手在外套上把手擦干净，然后把眼前的景物和地图对照了一下。


“唯一能和‘学生’这个词对应起来的建筑就是这个，寂静岭的小学……应该就是这里吧，闻起来好像有人刚刚来过。”


苏荆四处看了看，没找到垃圾桶，只好把包装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苏萝皱了皱鼻子，用力嗅了嗅。


“……是两个人。一个闻起来像是海水，盐。另一个则酸酸甜甜……橘子味。”


“前一个身高一百六十公分，体重四十五公斤。后一个身高一百五十五公分，体重四十七公斤，装上义肢后是五十二公斤。怎么样，我的鼻子更灵活吧。”


苏荆得意洋洋地站在小学校门口，女生用鄙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叹息道：“这已经不是嗅觉的问题了。说吧，你认识这两个人？”


“非常……亲近。考虑到这个世界会攻击我们的弱点，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接下来将要面对这两个可爱的女生的幻象，或者是别的什么。”苏荆斟酌了一下用词，看到苏萝挑起眉毛的眼神，还是举起手投降，“好吧，我和她们的关系正如你所想的。”


“我还不知道你的女朋友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呢。为了避免见面后感到尴尬，何不向我介绍一下？或许我会和她们相处愉快……或者把她们抢过来呢。”苏萝的靴子跨过校园的铁栅栏，这里看上去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学，除了宗教气氛非常浓厚之外。两人一跨进大门就看见一排圣经铭牌。


【恶必害死恶人；恨恶义人的，必被定罪。】


“呃。都是些非常可爱的女孩子。人畜无害，小鸟依人，完美女友们。”


“真的？那位路小姐的第一次任务是随机组队的任务。结果随机组队的七个冒险者只有她一个出来，而且她变得非常非常的有钱——以一个低级冒险者来说。虽然她的商业才华令人敬佩，但是这笔初始启动资金让她起步比别人快了十倍。根据分析，以她的才华，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会被混沌分裂者吸收……”


苏萝站在入口附近的一面大镜子面前，这面镜子的设立似乎是为了让学生进入学校的时候可以整理自己的仪容。但是现在这面镜子已经被什么人砸碎了，而且让她注意的是，从镜子上的裂纹观察，这个砸镜子的人或许比常人要矮小许多。


“第一，我觉得这也是她可爱的部分。第二……你刚才是不是说你对她们没有什么了解？”苏荆转过身和自己的妹妹对视，后者耸耸肩膀，一脸纯洁无辜的表情。


“除了你们所有人的任务记录，以及你们的主要能力、等级、还有被你们干掉的人——我知道长生仙门的叛逃者，混沌分裂者的成员千夜狮子吼被你们越级宰了，干得好——之外，我对你的后宫并没有什么太深入、太亲密、太体液交换的了解……别那么看着我，怎么说我也是黄金级的冒险者，有私密渠道关注订阅你的个人信息啦。”


“既然你已经了解得这么详细了……是不是换你向我介绍一下你的人际关系圈了？”


“我的人际关系圈？”


苏萝停下了注视那面巨大的破碎镜子，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呃，我刚进来的时候才十八岁，然后那段时间，我的心情比较糟烂，脾气不是很好，又……”


“喜欢伤害别人？”苏荆走进校舍的走廊，从墙壁上的指示图看，这座小学的占地面积颇大。不止一座教学楼，就在这座楼房的后面，还有一个颇大的庭院。


“是的。然后就是……不停和人战战战，砍砍砍，然后认识几个温顺或者不怎么温顺的女生，滚滚床单作为调剂——虽然我想试着和男人交往，但是一个个不是蠢就是弱要么就是没有品位兼长得丑……你简直不敢相信，这里的烂人居然比外面的世界还多，自以为霸气四溢主角命格想把我收入后宫的男人我都砍了超过一个加强营……不过，女生之间的人际关系也不是很好调节，看上去我和她们的需求并不怎么配合，所以现在追杀我的人里也有一部分是前女友……啊，翻脸之后的女人真可怕，记仇的程度和男人远远不是一个量级。请不要重蹈覆辙喔，阿荆，你那个危险度最高的女友一看上去就很容易和你反目成仇，如果她来杀你……呃，记得通知我躲远一点。”


“小毒蛇？小蜘蛛？对了，提醒一句，我们一般叫她路总。我倒觉得她是最不容易和我敌对的人。说起来，她和我的相处模式倒像是那种写作宿敌读作朋友……好吧，我们也经常滚滚床单作为消遣方式。正因为她非常理解我，我也非常理解她，所以我想，我们之间不会产生所谓的误会，如果我们两个有一天敌对，那也是因为原则性的对立。事实上，小贞子与我是在感情上互相依靠，琪琪和我是技术和理念上的同道，同时是并肩作战的友人，而说实话，我和小毒蛇的关系是她们之中最紧密的，是建立在理性上的互相需要。她需要我的能力。所以只要我强得对她来说有使用的价值，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断裂。”


苏荆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但是苏萝的表情却越听越变得有趣起来。


“……那你为什么需要她呢？理性的互相利用的关系？她除了有钱之外，有什么是你所紧迫需要的？”


“……趣味。我觉得。她能够带给我趣味。”苏荆站在原地认真想了一下，“和她在一起，就像是和非常美丽、非常危险的东西建立起亲密联系，从这种角度上来说她很有魅力。”


“啧，哥哥，我注意到一个小细节，你要么叫她路小姐、路总、小毒蛇、小蜘蛛……为什么不叫她的名字？像是你我这样互相称呼，叫她阿瑶、梦瑶……或者别的什么。而不是这样要么带有疏离感，要么又过于……居高临下的宠溺感？单独的疏离感或鬼畜感我都不会觉得你除了人渣之外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两种称呼都轮换使用，单独避开了不远不近的那一种，那我也只能推断你在无意识地逃避正视自己对她的感情。”苏萝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在言语上把自己的兄长逼到了死角，“说真的，‘我喜欢她’这四个字就这么难说出口吗？连你自己都不想承认？”


“……谁先说出口，谁就输了。这个游戏我们玩了很久，而且我不想输。现在，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寻找那个拿了蓝宝石的学生身上吧。”苏荆快速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那边看上去是图书室，我去查看一下。你去各个教室里找一找。”


“两个傲娇之间除了战争之外是没有好结果的！”苏荆落荒而逃，苏萝在他背后高喊。


“管好你的前女友们吧！我可不想被黄金级的高手组队来围杀！”走廊的尽头遥遥传来这句话。


可能不止黄金级，苏萝在心中默默回答道。


当她确认苏荆走远之后，少女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在纤细而优美的锁骨之下，一个浅金色的圆形纹章正在她丰满的乳肉上放出光芒。


纹章的外侧是同心圆组成的圆环，中间则是一个三角形。希伯来文的符号排列在圆环中，三角形中则是类似蛇和十字架的组合方式。虽然对符号学并没有什么研究，但是苏萝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印章名叫“梅塔特隆之印”，是基督教传说中炽天使梅塔特隆，或者叫梅丹佐的力量印记。


从进入这个寂静岭的世界后，天使的纹章就一直在发热，似乎感应到了环境中的邪恶力量。而当二人在服装店里进入所谓的“里世界”之后，这个印记就像是在灼烧一般。


“小雀斑，你想告诉我什么？”苏萝叹了口气，靠在墙壁上默默思考了一下，“……总不会真的是前女友的追杀吧。我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走廊的另一侧发出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响声。少女立刻转过头，一个像是小孩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尽头，苏萝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喂，等等！”

第458章 路线A，学生的宝石，2-2


有些像是戒断症状。


苏荆推开图书馆的大门。


心情莫名地焦躁，虽然自己的耐性一向不好，总是在追求更新奇、更有趣的事物，但是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的焦躁是因为某种别的东西。


在苏萝在现实中去世后的那一段时间，自己整个人都崩溃了。那时候正是那一年高考结束后的几周，骤然间失去了之前十八年一直陪伴的灵魂之侣，就像是整个人被挖空了一大块。


如同飞鸟被折断了翅膀，或者一个正常人失去了自己的视力。苏荆在之前的十八年里都是一个心灵能力者，与另一个最亲密的人有着心灵上的紧密联系，从没有一天，他是作为“单独的常人”而活着，而当这个联系突然断裂，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常人的感觉，孤独、寂寞、连线的另一端空寂无人……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狂躁。


在那两个月里，他整日整日地流连在外，酗酒、药品、和所有自己认识的人出去玩，尝试各种危险而疯狂愚蠢的举动，希望用巨大的精神刺激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而当他现在回想起来，那只不过是原始的动物性的应激反应。


在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试着独立生活、开始学习忍耐所有人类都罹患的绝症——寂寞。没有了永远支持自己的另一半，苏荆必须重新学习作为“一个人”的生活。


他感到非常绝望和痛苦。


而就在他好不容易学会了独立后，他又在一系列奇遇之后，重新与自己的另一半汇合了。联系被重新建立，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刻意忘记的默契和配合，那种“不再孤单”的感觉……就像是从未离开过。


而现在，苏萝和他只是分开了一小会儿，他就开始感到不安，就像是戒断反应，他不由得害怕之前那些重逢的故事，都只不过是自己疯狂的心智为自己塑造的幻觉。或许一觉醒来，自己还只是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一切都只是一个长长的梦境，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思念塑造出的……梦。


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现在就转身去追苏萝。阿萝，阿萝，我亲爱的阿萝，我的半身，我心中跳动的火焰，温暖又美丽的火焰，这个魔鬼能够塑造出的最残忍的地狱，莫过于将你从我手中重新夺走。如果它真的和我想的一样，是由我和小毒蛇、你、或许还有贞子和琪琪，我们五个人的黑暗之心一同塑造，那它们一定会找到我的弱点。


图书室里空空荡荡，落满了灰尘，看上去没有一点线索。苏荆在书架间穿行，一列列地按照字母表寻找自己搜索的书籍。


“啊，找到了。”


《王尔德童话故事》。一册儿童画本，参考到这是小学的图书馆，这也是相当自然的——苏荆从没有期望在这里找到莎士比亚全集之类的大部头。书架上最多的就是各种画册、百科全书、字典……全是些适合学龄儿童观看的健康书籍。这个版本的王尔德童话苏荆从未见过，像是某家小出版社印刷的。书目上没有标示出版社，或是印刷数量，倒有些像是直接打印出来的册子。


很有趣的是，里面还有些插画。


“快乐王子……快乐王子……”


苏荆快速翻页，他注意到，书页上有小孩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批注，而且……用的是中文。


“我还以为，只有我会从小就自以为是地在看书的时候在书页上写批注呢。”苏荆扬起眉毛，书页上的铅笔字迹又大又张牙舞爪，可以很容易地看出书写者是个怎么样的性格。他以前练习过一段时间的书法，仔细看过许多人写字，对从笔迹判断书写者的性格有一点点心得。小孩子虽然写的字都很烂，但是从一些用笔写字的方式、笔画上的着力点，还是可以判断出一些迹象的。


“撇捺延伸得这么长……”苏荆用手指稍微摸了一下书页，从反面感受了一下字迹的笔力，“而且写字特别用力，看起来这儿有一个小暴君啊。”


但是起笔和落笔略有法度，并不是一味的张扬。藏锋现骨，苏荆回忆了一下自己脑中还存留的书法法度。就算是性格张扬暴戾，但是这个在公共图书馆藏书上写写画画的小子还懂得收敛。


他翻到《快乐王子》的那一章节，饶有趣味地查看这个人写了些什么。


在快乐王子让燕子把自己身上的宝石、金叶子全部送给穷人的段落上，批注是：


【为什么消除这些人的痛苦需要快乐王子的牺牲？】


“因为王尔德在故事中安排了这个雕塑王子，就是为了反讽社会啊，小笨蛋。在这个故事中，救助穷人的不是城市的议员、不是有钱人，而是一个不会动的，有着一颗铅做的心脏的雕塑人，这正是这个故事的讽刺之处啊。”


苏荆顺手掏出笔，把自己的意见写了上去。如果还有小朋友会打开这本书，希望不会因为前人的批注而走上错误的道路吧。


他把这段话就写在小朋友的批注下面。几秒钟后，铅笔的字迹与他的记号笔字迹一起消失，然后，新的幼稚铅笔字迹浮现在纸页上：


【难道快乐王子就不会感到痛苦吗？】


苏荆举起手中的童话故事集，自己找到了进入下一步的线索。


不出自己所料，只是随手在这本故事画册上写了一笔，就开启了下一步的游戏。很明显，对方是竭力想把自己拖入幻觉中，很明显地，自己只要同样“愿意”进入与“它”勾心斗角的世界，那么，几乎所有线索都可以“成立”。


就像是《寂静岭》原作游戏中的内容，主角们在荒芜的小镇中四处奔逃，只是为了找到一把把钥匙，打开一个个机关。找到一个打开箱子的钥匙，只是为了取得另一把钥匙。钥匙、钥匙、钥匙、没有头绪的凌乱道具中隐藏着前往下一步的线索，一整个混乱的迷宫，但是主角最后却总能突破迷雾，前往最后的目的地。


因为这个世界是心灵的世界。


不断地寻找钥匙的过程，就是不断深入自己内心的过程。在这个城镇中冒险，实际上是一种“仪式”，类似将“冥想”具现化。拨开自己内心中一层层迷雾，直到最后直面自己的内心。而只要自己愿意面对，那么这个过程就是水到渠成，任何一举一动，都可以被视作是开启下一扇门的钥匙。


我准备好了，来吧。


“当然会痛苦。失去了自己的力量，又失去了自己的双眼，身上的金片也被剥走，他当然会感到痛苦。”苏荆坐到阅览室里办理借读手续的柜台后面，开始和这个潜藏在书页下的恶魔交流，“但是他能看见许多不幸的悲剧，这些悲剧让无能为力的他感到心灵上的苦痛。相比起心灵上的痛苦，他选择了用自己身体上的痛苦作为交换。”


写完这些话后，童话书上很快出现了新的字迹。


【为什么他不能闭上眼睛？说到底，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什么。穷人依然贫穷，在花光快乐王子身上的财宝之后，穷人依然是穷人，什么都没有改变。】


“首先，他是个雕塑，闭不上眼睛。第二，改变了的是……”


苏荆写了几个字，皱着眉毛抬起头。远处传来了一种非常熟悉的声音，旖旎的女性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混合交杂在一起，带着巨大的不祥感。


“你在逗我……”


苏荆把画册暂时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取下自己背上的霰弹枪，同时脑筋也在飞速转动。为什么自己写到一半，这个狼人就出现了？这是某种保卫心理上的象征吗？还是……


“该死。”苏荆意识到身上全是浓郁的薯片味。


十几秒钟之后，学校图书馆的大门被推了一下，但是大门从内侧被一根木条顶住了。在推了几下后，一只狼人的巨爪直接撕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巨硕的灰黑色躯体直接撞了进来，如同噩梦般的高大体型，浮凸的筋肉下蕴含着绝对的暴力，只用看一眼就知道，霰弹枪的威力完全不足以破坏它皮肉的防护。它腹部用锁链绑住的女性身体没有四肢，几乎全部被埋进狼人的巨躯之中。作为一个整体，它就像是暴力与欲望的具现，一个完美的后现代生物艺术品。


它狂躁地探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油炸垃圾食品的气味清晰可闻。巨大的身躯趟过书架，胡乱拍翻堆满儿童画本的小图书馆，它撕开借书的柜台，文具和账单散落一地。


它知道，目标在一分钟前就坐在这里。


他并没有逃远。


狼人一声低吼，女体的下身一阵阵地抽搐。锐利的巨爪在白皙纤细的脊背上划出四道血痕，似乎是用作迁怒。它循着气味冲向图书馆的后部，那里有一扇通向楼梯间的后门。


气味向着楼下蔓延，它骤然发力，爪子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抠下大块的灰浆与砖石，三度跳跃，只用了一秒钟就来到了地下室。但是这里只有一件外套。


一件散发出油炸食物气味的外套，口袋里还露出吃完的包装袋。

第459章 路线B，学生的宝石，2-3


黑色的皮鞋踩在满地灰尘上，乌鸦站在钟楼的顶端，用一支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建筑物。理论上来说他应该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的确被望远镜里的某些事物所吸引了。


“为什么要进入我这一侧的世界？我以为我们已经定下了协议，互不干涉对方的任务，还是我对之前的谈话有某种误解？”


针刺的女人出现在顶层钟楼的另一端，中间隔着一口大钟，两人谁也看不见对方。


“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进度。”


“你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么？”针刺女绕着大钟走了两步，乌鸦很敏锐地同时绕着大钟走了两步，始终保持和对方处于对角线之上，这两个邪物似乎故意不出现在对方的视线中。


“不，我觉得他做得还不错。值得夸赞。”乌鸦面具下的双唇微微蠕动，露出布满血污的牙齿，“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直面内心，听上去像是某种对于灵魂的考验。对于‘我’来说，会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而让我好奇的是，你用的是什么素材，设置的又是什么谜题？你要怎样攻破一个‘快乐王子’的心智？”


“这是反讽，你这蠢货。”布满尖刺的女人叹息道，“快乐王子这个词组本身就是对你的讽刺。追寻快乐的人，往往最不快乐。看他一路奔逃的模样，是想从什么中逃脱呢？”


“不快乐。”乌鸦凝视着望远镜视界中的身影，低声回答。


……


先天的体质问题，的确很难改善啊。


苏荆倚在门后，剧烈地喘息，在大学里他有计划地参与低烈度的锻炼，试探和加强心脏的负荷能力。有氧运动、用安全的方式增强自己的体质，但是当长时间剧烈运动，依然会产生微妙的反应。


他掏出笔记本，续写自己的回答。


“改变了的是王子。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快乐王子，他的自我牺牲。从宫殿中无忧无虑的贵族到死后作为雕像的快乐王子，他‘看到’了更多，所以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快乐了。选择性地无视世界上的苦难，是我们社会性的一面。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限制和……”


或许要从人类作为一个生物种群的群居社会性开始讲起。苏荆皱起眉毛，如果要给笔记本对面的这个人从头到尾来清清楚楚地解释这个问题，或许真的要从自己的道德理论开始说起。


【为什么我们被教导要帮助他人？】


“因为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苏荆穿行在教学楼空空荡荡的走廊中，一边搜索可用的道具一边用潦草的字迹在笔记本上书写，虽然直觉上来说，那个狼人的力量不是自己所可以抵挡的，但是至少自己可以想出各种办法脱身，“我们，人类的文明和存续是建立在社会上，建立在互助、利他性上的。在古代的时候，因为个体的力量过于弱小，所以需要团结在一起。而这就是最早的道德，最早的道德是为了生存而产生的，那是一种团体性的规则。而在那之后，每一个时代，每一个国家都在这个基础——维护族群生命力——之上，产生了各种变体的道德。但是那时候，道德或许用了另一些名字：礼、法、义……许多许多。”


“个体，被群体所庇护。个体组成了群体，群体反过来帮助每一个个体。这种关系构建成了人类的社会。没有社会，就没有文明，没有哪怕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经济体系，我们现在或许还在树上摘果子吃，被世界淘汰，或者进化为单体力量也足够强大的野兽。而社会性的道德，就是为了维护团体的内聚力而产生的。中国文化中的礼法。就是这种道德的外在表现，它提供的是秩序，维护这个社会群体的稳定。从这样的观点来看，帮助他人这种‘美德’，和其它的利他性的‘美德’，实际上都是被群体所庇护的人所必须履行的义务。”


【那为什么，有的人不遵循这个规则，却活得比遵守规则的人更好呢？】


难缠的小鬼，偏偏要在这种争取时间的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苏荆踢开教员办公室的门，落满灰尘的陈旧大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他一个口袋一个口袋地搜索过去，从口袋里拉出了一大串钥匙。


教师办公桌上散落着许多文件，他走过去，端详了片刻。


在书桌上，专业书籍的书架下面，是日常办公文件。他暂时不理会这本童话书，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教师的文件上，其中有一份文件似乎被什么人翻开过，上面有着黑色的指印。苏荆捡起那份文件。


这份文件似乎是教师对学生的记录和私人评价。


苏荆一路翻过去，那些名字和底下的评价都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那个黑色指印的主人翻阅的那一页，却很有趣，那一页上记载的学生名字被人用墨水涂黑了，下面的评价也有许多人名被涂黑的地方。


【……课堂表现沉默寡言。可能由于家庭原因，不善人际交往……成绩较好，但是不稳定，经常出现较大波动……求知欲强，他在学校里做的最多的事情或许就是看书。他的阅读量和阅读水平能与成人相比，如果能够加以引导，这或许会将他培养出自我学习的习惯……平时很安静，但是我怀疑他和班级中偶尔出现的斗殴事件有关。虽然事情都很快地解决了，但是他的表现有某些可疑的地方。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他有的时候看人的眼神挺让人害怕的，就像是能看穿你一样……】


“说的是谁，是你吗？铅笔小子？”苏荆从书桌上的笔筒中抽出一支铅笔，用一张白纸覆盖在被墨水涂黑的地方，轻轻用铅笔头的侧面涂抹。于是那些被隐没的字迹重新显现了出来。


【学生姓名：苏荆。】


“……在一个美国的小镇的全英文制的基督教文化氛围下的教会小学，出现了我，一个成长在中国沿海城市的中国人的小学时期的教师记录。嘿！这真的合理吗？！编故事可不可以编得自然一点？”苏荆对着寂静无人的教师办公室大喊，理所当然地无人回应。


“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刨根问底……那我就回答你吧。”


苏荆咬着嘴唇，坐在教师的座椅上，重新打开那本画册，心中充满了懊恼。多么明显的事，为什么自己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曾经自鸣得意地觉得自己聪明，现在看起来，自己真是迟钝到绝无仅有的蠢货啊。


骤然与自己的儿童时期迎面相逢，或许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际遇了吧。苏荆重新审视自己的少年时期，只觉得惨不忍睹，或许每个人的成长过程就是不断的自我否定，当与儿童时代的自己对话的时候，苏荆对画册对面的那个人充满了……厌恶。


“为什么有些人不守规则，却比守规则的人活得更好？那是因为……规则的不完善。你提出的问题，可以说是人类数千年文明制度进步所围绕的核心。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发明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名词来称呼各种不同的社会制度，产生了各种不同的道德流派，为虚无缥缈的理念的分歧——不，理念的分歧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利益的分歧——而发起了无数战争。我们的文明在公正和公平之间选择平衡点，寻找一种可以将社会的秩序和生产力的发展以稳健的模式束缚的普世价值观。”


“而为什么会有人破坏规则。是因为，无论我们写在基因里、被社会灌输的团结性有多强，我们的生物性总是把我们的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或许有人会有着高尚的情操，将他人的利益放在自己之前，但是从整个群体的大数来说，我们依然是自私的，寻找规则中的漏洞为自己牟利，这是统计学上的必然。”


我依稀记得我们一开始是在探讨一篇童话。苏荆苦笑了一下，当面对的是“自己”的时候，他很难保持自己的平和心态。我可以对任何人宽容，却无法宽容自己，因为我知道自己曾经是，并且现在也是，一个多么卑劣又自私的人。


面对自己，多么有趣啊。你知道镜子的对面是一个怎样的人，你知道他所有卑劣的思想和肮脏的欲望，世界上没有人能比自己更确实地憎恨自己。


【那么，我应该做一个怎样的人呢？】


苏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了很多个答案。有他现在得到的答案，他现在知道自己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但是当面对七八岁时候的自己时，这个答案却不太适合了。也有充满了光明的，能够让自己获得幸福快乐的“标准答案”，但是标准答案却不是为了自己而准备的。


那么。


“做你想做的人。”


没有人能够给你答案，年轻的我，所有的人生的答案，不在书本上，不在别人的口中，不在所有的捷径尽头。你只能在无数次的风霜雨雪中，找到只属于自己的答案。就算是许多年后的我，也不能告诉你。

第460章 路线B，学生的宝石，2-4


每一个人在儿童时期都会经历一个吸收大量知识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随之而来的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从树叶为什么是绿色的直到我们从哪里来，又要向哪里去，孩童的疑问是永无休止的。


许多人，我的意思是，绝大部分人，都会从周围环境中得到足够在心中构建一个自己设想中的世界的信息后就此终止。但是也有一些人，他们不满足于自己可以获取的知识，而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想要了解更多的，关于社会、关于世界、关于人的知识。


后面这些人，或许与前面这些人在人生的道路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们永远保持着好奇心。


苏荆自认为是一个依然保有了这份可贵的好奇心的人，但是他的好奇心大部分关联在“世界的真理”、“人类的多样性”、“怎么活得更愉快”、“哪家餐厅的特色餐点比较好吃”等等他有兴趣的项目上。关于“我的人格”这个项目，他一直都抱着逃避或者视而不见的态度。顺其自然就好，说真的，对着自己的心理阴影和人生轨迹冥思苦想除了自添烦恼之外毫无用处。


而很倒霉地是，命运让他此刻不得不咬牙切齿地面对这个问题。面对年轻时候的自己（他很怀疑这是某种幻术产生的效果），他不得不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应该遵守世界上的道德吗？】


很好，我猜到了有这个问题。苏荆用笔杆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好吧，那么这一次的考验的目的就是……道德的拷问吗？


苏荆并不认为自己是好人。诚然，他做过不少好事儿，但是当需要做坏事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关于这个问题，他想得很明白。苏荆的行为准则是建立在这样一个体系上的——什么能让我快乐呢？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道德，作为文化基因和生物基因的一部分，遵守道德本身就能够给我们带来快乐。但对我来说，是‘大部分时候’而已。道德，是一种工具。而当我们处于一种非常规的社会环境内时，道德，失去了大部分的功能，那这种工具的实用性……我说得太复杂了。答案是：不。”


苏荆支着自己的下巴，手中的笔停顿在最后一个字的末尾，想了一会儿。


“是的，从理性的角度上来看，作为性能上超越人类的个体，我不需要社会，不需要生物的群体性来支持我的生存，所以我不需要以‘道德’作为担保。从感性的角度上来说，我的自由主义美学不需要道德这种散发着……过于明亮的圣光的法条来约束，所以，在选择了承担为此带来的后果后，我选择不遵从传统意义上的道德。我会做好事，也会做坏事，不是出自于道德的选择，而是出自我个人的好恶。”


【那我们做坏事的时候，要怎样避开自己生物基因和文化基因中的良心的谴责呢？】


“……只要……”


只要闭上眼睛就行了。


苏荆的手停住了，他坐在椅子上发愣，闭上眼睛不去看就行了，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人就行了。自己理所当然地杀死过无辜的人，在蝙蝠侠的世界中，自己扮演的是坏人，为了压制蝙蝠侠的经济资源，自己曾经在韦恩集团的大厦中施放高危性的生物病毒。自己是知道，那栋大厦里有好人也有坏人，并且那病毒一旦泄露，足以造成全球性的生化危机……


只要把那些大厦中的人都当做一个数字，一堆乱七八糟的棋子，被像自己这样强有力的存在摆弄的棋子就行了。他从未因为做出这件事而有过一晚的噩梦，或许在某些时刻，自己的心中有一瞬间的阴霾，但是自己的自我是如此强大，要思考的事情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自己从未有空去静静思考自己作出的每一步决策。说实话，如果不是这次该死的画册交流，自己甚至已经把这件无足挂齿的小事儿忘了。


“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对人的亲疏之分，对于我们不认识、不了解的个体，我们通常不抱有同情心。相反，距离我们越近的个体，我们就越能抱有‘同情心’。这里的同情心并不是指怜悯，而是指从‘共情’带来的理解与情谊。”


【那我们可以做坏事伤害自己喜欢的人吗？】


苏荆愣在办公桌前。


低沉的咆哮声从门外传来，随着嘶哑而凶恶，充满了占有欲的咆哮声，地面开始变得血红，落满灰尘的教员室墙壁变成铁锈的红色。墙缝中渗出殷红的污血，脚下的地面不断剥落，落向数百米之下的火狱，苏荆坐在悬浮于空中的铁丝网之上。他捏着童话画册站起身来，每走一步都晃晃荡荡。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在这里等着我！”苏荆眼睛因为亢奋而瞪大，五官变得少有地狰狞起来，他干笑了几声，又猛然按住自己的心口，竭力平复自己的心跳。没错，是的，自己应该可以猜到，对方从一开始就冲着这个来的，她知道自己的软肋是什么……世界上的人死一百万、一千万、一亿、十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唯一能够伤害到我的，就是我心爱的人们……


腐朽的木门被巨型狼人撞开，苏荆正视着这头灰鬃巨狼，以及被捆绑在它腹部的少女。对方粗重地喘息着，将他逼入教员室的死角，没有逃脱的路，没有小花招的余地，苏荆只有直面自己的大敌。


“你……就是我，对吗？你是我欲望的化身，我的暴力、我的色欲、我的一切狂野而不受束缚的兽性的化身。”苏荆举起自己的霰弹枪，自己早就认出来了，从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狼人就是自己，而他腹部的少女是……自己的占有欲吗？


苏荆瞄准巨狼的头颅，对方的巨爪已经高高扬起。只要它落下，自己的身体就会在纯粹的暴力中被撕成血肉模糊的碎块。在这个将心灵世界化作真实的领域，自己心中的阴影与心魔是最大的杀手。


狼人的爪子迅速掠下，苏荆的身体猛地一塌一滑，从狼人的双腿间窜了过去。背后一声轰然巨响，教师的办公桌被直接打成了碎块。而就在狼人转过身的一瞬间，苏荆的霰弹枪已经再一次瞄准了它的狼头。


枪声响了一次，又响了一次。飞散的弹丸被火药推动，旋转着贯穿狼人的巨吻，打碎尖锐的牙齿，撕开鼻子的血肉。苏荆似乎可以看见对方巨大的眼球被弹丸一瞬间挤压、变形，然后破裂，从缝隙中迸出内中的浆液和损坏的组织，而这一瞬间的场景令他感到……破坏的快意。


中了两枪后，狼人的身躯踉踉跄跄地倒退了两步，然后凝固在原地。苏荆听见巨大的风扇在脚下的铁丝网中不停旋转，吹出来自地狱的热风。而在痛苦的血肉模糊的咆哮声中，狼人带着血肉模糊的伤口重新活动起来。


苏荆转身就跑，直接踢开残破的房门，向着血色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奔去。他现在身处二楼，但是楼梯间的楼梯却只有向下的路。他沿着楼梯的扶手直接轻快地滑下去，而下一层的楼层指示则是三楼。


越往下，楼层反而越高。


他继续往下奔跑，进入学校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这栋学校一共只有六层楼。苏荆能听见背后那满含痛苦的咆哮，他心中却没有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痛苦感。自己一直回避的问题，不是世俗的什么道德，而是自己心中不愿触碰的答案。


我真的伤害了你们吗？


他一路向下，一路奔向自己心中的答案。


六楼只是转瞬间就到，但是还有一层，苏荆踹了一脚六楼楼梯间的门，锁得死死的，无路可走，不，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条路可走，童话画册的主人只给自己留了一个选择，一道门，他引导自己去最后的那扇门。


几乎是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苏荆就想了起来这是哪里。


天台。


自己以前午休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很安静，景色很好，很适合看书的地方。


漆黑如墨的天空，似乎完全看不见云朵与星星，只是一个深而广的空间。苏荆反手将天台的门关上，他走过腐朽的大地，意料之中的景象。


一个看上去有些怪异的孩童坐在一根通风管边上，比起之前在绿字的研究世界的时候更年幼，看上去也更孤僻乖戾，肤色苍白，面容俊美而冰冷，看不到儿童应该有的天真可爱。孩童的手中握着一支铅笔，怀里抱着一本和苏荆手中一模一样的童话画册。


“你就是和我说话的那个人吗？”


令人不适的说话方式，居高临下，带着令人厌憎的傲慢。苏荆缓缓握紧拳头，克制不住地想赏他一耳光。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呃，作为成年人，你应该比我懂得更多吧。”令人不快的儿童站起身来，拍拍自己的裤子，抱着童话画册缓缓地说。


至少在问问题的时候还懂得把语气放轻缓一点。是因为知道我的体格和力量可以轻易地击倒他吗？苏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咳嗽了一声：


“问吧。”


男孩直直地盯着他：


“我想和妹妹结婚，做得到吗？”


苏荆的表情凝滞了。


“……我想永远保护她。”男孩补充道。

第461章 路线A，学生的宝石，2-5


“如果要和妹妹结婚的话，需要什么手续呢？出国吗？或者只要在民政部门有关系，或者根本不用办理手续，只要长期交媾，造成事实婚姻就可以了。”


男孩的眼神很认真，纯黑的瞳仁紧紧盯着苏荆。明明面前的只是一个半大的小孩，苏荆却觉得自己被逼到了死角。天台地下的风扇呼呼转动，热气让苏荆浑身冒汗，非常不适。


“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呢，小朋友。”


“各国神话中都有兄妹近亲乱伦的内容，我国的女娲伏羲，日本的伊邪那岐命与伊邪那美命，埃及的奥西里斯和伊西斯，宙斯与赫拉……在上古神话的时代，伦理道德还没有完全建立的年代，这是非常常见的事实。而这种道德的建立，也是出于实用性的考虑，同源基因的结合导致隐性缺陷基因结合成纯合子……兄妹繁育下的后代，遗传病发生率是常人的……”


“一百二十五倍。但是这并不是所有的原因。”苏荆深吸了一口气，尽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近亲乱伦，会造成……心理年龄发育滞后。作为生理和心理还没有发育完全的人类，你没能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你有人际交往的功能缺陷。你与他人相处的心理功能需要在和他人的交流中才能发育完全，你……你需要从和他人交流中，满足自身的社会性需要，而你的妹妹，能够提供你这种心理需要，就阻断了你本应拥有的人际交往训练，你不需要交朋友，不需要恋爱，而这种缺失将导致你心理发育迟缓……”


“技术上来说，只要有妹妹在。我们两个人的主观感受上不会有缺失。”男孩冷冷地反驳。


“该死……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在和你探讨这种问题……”苏荆狂躁地挠了挠自己的长发，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掌，指向对面的男生，咬着牙问，“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她对你有性吸引力吗？”


“……性吸引力？”男孩挑起一边的眉毛。


“是的。你知道韦斯特马克效应吧。你会，感到，她对你的性吸引力吗？答案很明显，是‘不’！她对你没有性吸引力，虽然她很美丽，而且即将会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之一。但是你对她的感情是亲人之间的感情，守护她有许多种方式，为什么要选择……最……最……最危险的一种方式？”


男孩冷冷地看着他：“那韦斯特马克在调查的时候，有调查哪怕一对拥有心灵感应力的兄妹吗？”


苏荆无言以对。


“我们是特殊的。我们……不可能分开，就像是同一个灵魂的两面，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对恋人可以做到我们这样心灵相通，从我的推演来看，我想不出有他人能够插入我们其中的可能。”


依然有这种可能，就是其中一个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句话在苏荆脑中一闪而过，让他的内脏像是被重击般紧缩起来。


“另外，在韦斯特马克的理论中也有一个反面效应，就是遗传性性吸引。幼年时期如果没能在一起生活，在成年相遇后，可能因为基因中的补偿效应，导致近亲间产生性吸引力。如果我和妹妹之间分开一段时间，或许就能在锻炼人际交往能力的同时，培养出彼此之间的性吸引力了……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是吗？”


苏荆的确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色正在迅速消退。对面的男孩站在原地，但是看上去却比任何怪兽都可怕，他给自己的触感就像是一块坚硬冰冷的岩石，自己以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他知道自己的一切，这就是自己心魔的体现么？


“但是，我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人际交往真的有用吗？我真的需要交女朋友吗？”男孩往前走了一步，“我想要的和她们想要的完全不是一件事。我会伤害她们的，虽然只要闭上眼睛不看就好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会很悲伤。”


苏荆退了一步。苍白俊秀的男孩从双眼中流下两道凄厉的血泪，但是他自己似乎毫无所觉，他翻开手中的童话故事书，皱着眉头问道：“故事中的快乐王子只要封闭自己的心灵就不会感受到痛苦，事实上，如果他依然快乐地活在自己的宫殿里，就不会被外面世界中的苦难所感染……我和妹妹只需要彼此就能够生活下去。至于那些女生，可以用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但是我却克制不住地被她们所吸引，每次伤害她们，我都会感受到撕裂般的痛楚，以及相等的快乐……我越爱上一个人，在伤害她的时候就会感到越痛苦，越快乐。我想这或许是因为幼年所受的伤害吧，或许是因为我本性就如此丑陋？”


男孩每走一步，地上就出现燃烧着火焰的印记。


“人类是原本就如此自私的吗？还是这是天性中的劣根？我想要折磨、欺辱、虐待自己爱着的人，感受到我对她们的掌控力。但在如此做的时候，我又感到痛苦，为自己的丑陋和恶劣而痛苦，我想把她们高举至整个世界的顶点，但又以名为爱的镣铐将她们的手脚锁住。我想爱惜她们，却又被自身卑劣的欲望所控制……”


男孩的眼中跃动着黑色的火焰。苏荆长长叹了口气，他原本苍白的面色已经平复了下来。他盯着眼前的男孩，平静地问：


“你是我的阴暗面吗？”


“……从某些方面来说，是的。”男孩扬起自己的头颅，“但是换句话来说，我也同样是你的童年。苏荆。我就是年幼的你，只有自己才能看清自己的弱点，你所回避的一切，我都将为你揭开。”


“但是你也有一个弱点，我的童年。”苏荆竖起自己的食指，“我比你大十几岁，经历过你想也想不到的故事。你被前半生的倒霉经历所充斥，内心充满阴暗与暴力的欲望。但是我不同……我有来自别人的爱。”


苏荆伸出手放在男孩的头顶：“世界上的东西不只是从书上看到的知识，在日后的生命中，你会遇见许多有趣的人。你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凡，但是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平凡……你会遇到能够改变你的人，让你认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无趣的人……”


“……”


“总有一天，你会对以前的一切都一笑而过的。在你眼中看起来非常严重的事，其实也不过如此。”苏荆揉揉少年松软的头发，“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所以才会在每伤害一个人的时候都感到悲痛，以至于为了躲避这种痛苦，学会了从痛苦中汲取快乐。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会遇上懂得你的善良的人的，至于你的妹妹……”


苏荆抬起头，仰望着漆黑的里世界天空。没有星辰，但是黑暗无光的空间却依然辽阔。脚下的地火在一点点熄灭，赤红色的火炭变成坚硬的石块，不稳定的铁丝网重新生长出混凝土的粗糙地面。


里世界正在崩溃，炽热而充满污秽的世界正在重新回归清冷孤寂的表世界。


“如果到时候你真的爱她，就去爱吧。不要在意别的人怎么说，我知道，唯一你会在意的就是同样你爱着的人。千夫所指，也只不过是清风拂面，但是那些你爱着的人，如果他们也反对，那就从中选择一条道路吧。你的才智可不是只拿来做科学研究用的，动动你的脑袋，当在人生中面对难以抉择的二择问题时，人的‘能力’就是为了开辟第三个选择而存在的。”


男孩挥手把他的手打开，想了一会儿说：


“我记住你说的话了。”


“就算是你有的时候伤害了你喜欢的人，也是……难以避免的。生活中总是难免有磕磕绊绊，心高气傲的人之间互相刺伤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只要你学会和别人互相宽容，互相理解，愿意为了对方而改变自己……不是放弃自己的自我，而是互相尊重，你就能够和所有人好好相处了。”


“……我会记下你说的话。”


“或许这种事也是需要亲身经历一次，才能够明白吧。”苏荆叹了口气，“那么，告诉我，蓝宝石在哪里？我觉得已经是时候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男孩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只要杀了我，蓝宝石就归你了。”


苏荆侧着头看着他，男孩一动不动。


“杀了你……不，我不想做这种事。虽然你让我觉得很讨厌，但是我已经学会了理解和宽容别人，我非常理解你，因为你就是曾经的我……我讨厌我自己，但是……”


苏荆认真地蹲下来，与男孩平视：


“我原谅你。即使拿不到那块蓝宝石，我也要说，我原谅你。苏荆。”


当苏荆说完这句话后，最后一块墙皮飞回天花板，世界重新转化成了表世界。天台上空旷无人，苏荆的面前只剩下一本童话画册和一支铅笔。


“……虽然我还是不喜欢我自己。”

第462章 路线B，小红帽，2-1


“怎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啦！”


褐色短发的女生尽力把背后的门推上，把数不清的巨大蜘蛛全数挡在门外，大口喘着粗气。


本来就算是遇到什么怪物，以盖琪的胆量也能和它们互殴一番，但是一进大门，铺天盖地的人面大蜘蛛就从各个教室的门缝中涌过来，少女立刻惊得屁滚尿流，夺路而逃。虽然在宝藏猎人的历险中轰掉过成百上千的土匪、机器人、路过的色狼、无辜的野生动物，但是机械术士偏偏一看到有八只腿的东西就情不自禁双腿发软。


就算竭力想要反击，靠一把小手枪，面对起码估计也数百头的蜘蛛，女孩也无能为力，只好迅速滑脚跑路……一路狂奔，似乎自己从楼梯间里爬了三四楼的模样，被蜘蛛四处堵截，最后逃到了一个没有蜘蛛冒出来的教室。


“到底是什么恶劣环境能养出这么多蜘蛛啊……”盖琪自己被堵在一间小教室里，门外就是蜘蛛海的大军，看上去似乎无路可走了……


不，还有一条路！


女孩用力抬起一张堆在教室角落里吃灰的椅子，向蒙满灰尘的古旧玻璃窗砸去。哗啦一声巨响，布满裂纹的玻璃被沉重的椅子敲出了一个大洞。她手脚并用爬上窗台，用球鞋踢开还连在窗框上的碎玻璃，冒险探头出去看了一眼。


窗外大雾弥漫，寒气扑在脸上，扶在外面的左手都感到微微发僵。这种低温环境下，身体的灵活性也会下降吧，受伤的概率也大大上升……但是相比起跳进蜘蛛群里，还是冒一点险比较好。


教学楼的外墙有空调机和非常浅的沟槽可以用来攀附，少女咬着牙一点点把自己的身子挪出去……还好自己不算是很矮。虽然在一米八的苏荆眼前自己比较小个子，但是机械术士的身高也有165公分，经过战斗锻炼的纤细手臂只要加一把劲儿就可以承担自己的体重。


只是，在这种地方冒险爬墙，只要一不小心就要摔得半死吧。如果那些蜘蛛从墙面上爬行着杀过来……


少女用力摇头，把那个场面从自己的脑海中删掉。太可怕了，她一点也不想多思考这种可能。


那么，接下来就有两种选择，是沿着外墙一点点往下挪，从这里离开，还是选择找别的房间冒冒险呢？或者再爬两层楼的高度，直接上去天台呢？


直接从这里离开的话，就好像是放弃了之前的努力一样……首先还是爬去附近的教室看一看……


女孩苍白的指关节紧紧抠住墙缝，细嫩的手指和指甲微微发痛，如果是高强度的人造义肢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那样的话只要调节关节引擎的发力，就可以轻松抓住任何微小的缝隙，甚至可以直接扭转钢铁……


人类的身体总是这么麻烦，虽然自己也承认不想全盘换成机械身体，毕竟肉身凡躯也有着它的优越处，生物与机械结合的方式就很好了。


从远处看，机械术士就像是一只攀援的黑色蟑螂般缓缓地在楼房的外壁上挪动。还好平时注意自己的身材，如果再胖些的话，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是不是能长时间吊在外面。手指越来越痛，不管怎么样，女孩决定在下一个窗台上休息一下。户外的冷风让关节都有些麻木，不能疲劳工作……


花了起码五分钟，盖琪才从这间教室的窗台挪移到了另一间教室的窗外，她扫了一眼，确认里面没有可怖的蜘蛛群，才奋起一脚踢碎玻璃，钻了进去。


“呼……好冻好冻……”


反正得休息几分钟，女孩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在教室里蹦来蹦去。小学校的教室嘛，到处都是幼龄儿童的作文、蜡笔画、水彩画之类的东西，反正闲着没事儿，术士也就顺着墙一路看过去。


“……呃？”


女孩伸手从墙上的图画中摘了一张下来，上面用蜡笔画着一个看上去像是戴着墨镜的一头乱发的傻笑男人，旁边还写着“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说起来，自己有多久没和老爹联系了呢……


高中的时候就逃离了自己的星球，在那之后就再没有和老爹说过话了。不过就算在潘多拉星球上，老爹似乎也一直在照看着自己呢。那次家乡的仇人，那个小婊子的爸爸派了杀手来刺杀自己，被老爹在飞船里做了手脚，直接从大气层里掉了下来……


啊，好想念他啊。


说起来，老爹虽然总是傻笑，但是在自己眼里从小都很厉害呢。似乎什么都会，自己的工程师基础也是老爹教授的，在别人家的女生玩洋娃娃的时候，自己的生日礼物却是小小工程师工具箱。自己用离子锯锯掉自己胳膊的时候，老爹也没有大惊小怪，而是直接拿来绷带帮自己止血包扎，当自己乘坐星际货船偷渡到潘多拉的时候，也曾经担心过自己的罪行会不会波及老爹，但是从后面的情况看来，老爹似乎平安无事……


自己从没问过他，妈妈在哪里，为什么他一个人带着自己长大，也没问过他到底是以什么维生，家里的钱似乎也从来没有缺乏过，就算自己哭着告诉他自己一不小心失手把总督的女儿撕成了两片，他也很冷静从容地为自己安排偷渡手续。自己想过许多种可能，老爹到底是退休的特工，还是隐姓埋名的杀手？


总之一定很厉害就是了。


小的时候，自己也是和画这幅画的孩子一样，崇拜自己的父亲，总觉得他无所不能。就算到现在，自己也依然觉得父亲很厉害，世界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自己惹下那么大的麻烦逃家出走，老爹到底默默为自己挡下了多少风雨？虽然自己曾经写信寄回去，但是……出了那么大的事，家里的地址恐怕也变了，自己的信估计永远寄不到……而总督派出的刺客，老爹到底是怎样打探到消息，又冒着多大的危险才潜上飞船设置炸弹……


一想这些事，女孩就觉得鼻子微微发酸。以前自己肆意妄为，不知道连累了多少人，直到在潘多拉星球上经历了严酷的冒险，才变得能够为别人、为队友着想。


而进入这个无限宇宙进行冒险，追寻自己在工程技术上的理想，又把自己有一天回家的概率降低到了几近为零。自己喜欢苏荆，到底是因为他和自己的冒险，还是因为……他给自己老爹的感觉呢？总是愉快又从容不迫地解决所有问题，虽然看上去很不靠谱，但是真正接近他后，却给自己非常可靠的感觉。


呃，以及非常酸甜的恋爱感？


进入无限的宇宙以来，每一次冒险都像是为自己打开了新的大门，新的世界，新的技术，每一个宇宙都有如此迷人的魅力，自己真的没有来错这个有趣的世界。毫无疑问，这里就是自己实现理想的地方，这里是所有狂想般的技术都能肆意施展的地方。


但是……


“烦死啦！为什么我一个工程技术方面的研究人员要被丢进这种幻术世界里啊！”


机械术士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狠狠地做了一套伸展体操，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确认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不管怎么样，首先要从这个破地方跑出去，到时候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不知道直接自杀是不是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脑筋里转着这种念头，机械术士小心地打开门，门外静谧无声，之前还铺天盖地的蜘蛛这会儿似乎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或许是找不到自己之后就回去自己的栖息地了吗？对人心幻术这方面毫无知识的女孩只能以常理来推断。


她刚推开门，就隐隐听见有女人的低声抽泣声。


“……谁？”


女人的哭泣声非常低，如果不是这个环境安静得都有些怪异，女孩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声音。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她从自己的束腰皮带上抽出手枪，打开保险。


……


【醒了吗？】


似乎自己晕厥过去了一小段时间，魔法学者抬起自己的眼皮，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依然环绕着自己的大脑，额头上有微微的疼痛感，荆棘花冠依然戴在自己的脑袋上。


不是火狱，自己还在表层世界中。但是……


这里有人来过了。


房间里多出了一股灰烬的焦味，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被人用铁丝和钳子吊在了半空中，此时还在微微转动。手机亮着，还在通话界面，免提功能被打开了。来电显示一栏没有名字，只有一张图片，是那个和乌鸦一样的男人的面具。


装神弄鬼。


路梦瑶把视线集中在巨大的显示屏上，屏幕上是褐发的俏丽女孩。


【这就是你的第二个关卡，准备好了迎接挑战吗？】


苏荆的声音从话筒里慢悠悠地传出来。


“你的回合，出招吧。”


魔法学者的嘴角露出好战的微笑，明明因为失血而计算力下降，双眼中却浮现出不屈的斗志。


她已经有些喜欢这个游戏了。

第463章 路线B，小红帽，2-2


【从技术上来说，你烂透了。不骗你。烂透了。】


“……哼。”


魔法学者倚在椅背上，悬在眼前的手机话筒中不停传来男人的垃圾话，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用来维持自己的注意力不至于涣散。


【我的意思是，我的女孩们在床上各有各的Style。而每一次和你做，都像是让人精疲力竭的搏击项目，我是说，这种娱乐项目的确包含某种对抗性，但是只有你，能把这种活动发展成一种竞技项目。从这一点上来说，我真的非常非常地喜爱你。】


“只要它能够完成必须的功能就可以了，不是吗？”


路梦瑶大睁的瞳孔中映出褐发女孩的矫健身姿。荧幕里的机械术士已经踢开了楼顶的门，而等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因为失血过多倒在地上的山村贞子。


【是的。这就是滚床单对你来说的意义。我们的身体和大脑需要它的润滑，所以我们满足自己的身体，让紧绷的神经松弛，而让肌肉群得到适度的锻炼。以及，交流一下感情——这一点或许并不必要……不过我觉得它有利于心理健康。】


“嗯哼。”


【不过，我有一套很有趣的理论，可以从一个人喜欢用的体位来判断人的性格。想听听我的总结吗？对于培养队伍间的默契很有帮助。】


“谢谢你的好意。”


【就像琪琪，每次我都喜欢把她压在工作台上做。她对环境非常敏感，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她就非常容易High起来，她说这可以提升工作效率……如之前所说，我们都需要适当的方式去调整身体与大脑的状态。】


“……等等。”魔法学者暂时把目光从显示屏上移开，“我以为你没和她做过。”


【每次任务的间隙，我把三分之二的空闲时间都花在和她一起在研究室里做设计以及长期的工程研究。你觉得呢？】


路梦瑶稍微换了个姿势，思索了一会儿，“那你的妹妹呢？你和她做过吗？”


【……我的妹妹？】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动摇。


“你真的以为当年我和你交往之后不会调查你的背景吗？包括你的家庭背景、心理治疗资料、以及所有相关档案，包括没有记入你个人档案，但是怀疑有你参与的那些事……为了这段交往关系，我可是认真做过功课的。现代社会里的私家侦探只要有钱就雇得起。”


【……】


电话挂了。


暂且赢回一局，让耳边少了一些聒噪。


魔法学者垂下自己长长的睫毛，把精神集中在荧幕上。


……


隐隐传来的女人啜泣声，在机械术士踹开天台的门那一瞬间就消失无踪，映入女孩眼帘的只有躺倒在天台上的白衣女人。


“诶……贞子小姐？”


山村贞子黑色的长发像是湿漉漉的海草般盘绕在身下，与她苍白无血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盖琪认识她以来一直觉得她的皮肤很白，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很明显是受到了某种伤害，失血过多造成的。学过几手战地急救的女孩立刻冲过去试了一下呼吸，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这位美人儿的鼻端依旧有微弱但均匀的气息存在。


检查伤口……机械术士用衣袖擦掉她脸上落的灰尘，然后粗略地查看了一番。山村贞子的全身上下没有看到伤口，只是手腕处的衣袖被嫣红的血点染红了一些，双手的腕骨附近贴着两块止血胶布，像是被人抽取过血液。


女孩咬着牙把她背起来，身高一米六的贞子小姐身体柔软又轻盈，背部的触感感觉不到骨头，只觉得很软。上一次机械术士给她体检的时候她只有四十五公斤，真是纤瘦到难以想象。


暂且把羡慕和嫉妒从脑中抛开，不能把她放在这种冷冰冰的地上。女孩把贞子软绵绵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胸前，打算直接回去快餐店和魔法学者集合。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世界开始改变了。


对于盖琪来说，第一个征兆是一声金属互相碰撞的回响声。就像一座工厂突然在附近开工，机械的构件之间互相碰撞摩擦，发出巨大的噪音。接下来，整个世界开始溃烂，地面变得柔软，踩上去就像是血肉铺成的地毯。天空被墨水般的黑暗淹没，光线一瞬间黯淡下去，如同正午时分席卷的风暴，大风在天台上吹起，本来就阴沉的日光彻底消失，世界一片黑暗。


“……不要睁开眼睛。”


微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机械术士吃了一惊。


“不要睁开眼睛，闭上眼睛，不要理会任何声音。保持心灵的平静，这样就可以免于被伤害。”山村贞子散发着冷香的吐息吹在耳侧，让女孩觉得耳背发酥，虽然虚弱，却带有不可置疑的感觉。


她顺从地闭上眼睛，但是当一个感官关闭后，其余的感官都变得更为敏锐。她的鼻端闻到金属和铁锈的味道，耳边不断传来隆隆的工厂声，还有暴雨落下的声音。她闭着眼睛，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向通向天台的楼梯走去。虽然有暴雨的声音，但是却没有雨点落下的感觉，总觉得不能深想。


“……我来为你指引方向。”


山村贞子的胸膛轻微起伏着，机械术士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恐惧。但是她的语气却非常稳定，让人信任。


“往前走十一步，然后往左走三步，就是通向楼道的门。”


“好的……”


女孩闭着眼睛，逼着自己每一步的步幅都保持一致。往前走十一步，然后左转走三步。她摸到了门板，木质的门板上面似乎布满了霉变，指尖的触感又烂又软，就算不用眼睛，女孩也能感觉到上面布满的污秽。她摸了好一阵子才摸到粗糙的把手，用力旋转，推开了门。


一进门，只感觉到不该有的强风感，似乎有些风扇在两边呼呼地吹动。


“我们找楼梯下去吧。”机械术士试探性地问道，“我能睁开眼睛了吗？”


山村贞子沉默了两秒钟才回答：“不……不要睁开眼睛……这里已经没有楼梯了，一切听我指挥，不要轻举妄动。首先把身后的门关上。”


机械术士回身把门合上，将数不清的蜘蛛挡在门外。暴雨的声音其实是巨大的蜘蛛们爬行时发出的声音，这些蜘蛛的长脚打在地上，发出像是落雨般的嘈杂声响。


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路梦瑶捏着手机，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显示屏上的二人。


机械术士面前的不是楼梯间，而是一条狭窄的悬空铁丝网小路，看上去只有大约四十厘米宽，却有五十米以上的长度。道路的两边是黑黢黢的无底深渊，隐隐能看见深渊底部传来的火光。风扇在距离二十米以上的两侧旋转，带来巨大的噪音。


“……左转大约二十度，然后往前走。”魔法学者一面盯着荧幕，一面对手机轻声道。


画面上的女孩背着山村贞子，闭着眼睛转了个角度往前走。铁丝网道路下方悬吊着的黑色团块被震颤所惊醒，一个个沿着丝线爬上来，从后面渐渐逼向毫无所觉的机械术士。


“……调整一下角度，右转十度，然后稍微加快一点步伐。”


魔法学者对着手机喃喃细语。


【呃，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总觉得脚下的路晃悠悠的……而且感觉非常的不对，发生了什么吗？】


手机中传来女孩迷惑的声音。不能让她知道背后有蜘蛛追赶。要让她在完全地信赖自己的同时，顺利逃出这个险境。


“只要你不睁开眼睛就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路梦瑶盯着女孩在狭险的路途上大步前进。一只只被惊醒的蜘蛛看起来暂时追不上了，她仔细精校对方行进的路线，人体的不对称导致闭着眼睛走路，无法校正直线的时候总是会走歪。机械术士总是走着走着往左偏，可能是因为她的右腿比左腿长一到两厘米吧。


想到这一瞬，魔法学者脑中不由浮现出了之前手机中乌鸦所说的场景。自己知道小贞子和他有长期的肉体关系，但是琪琪……荧幕中的少女皱着眉头大步向前，队伍里只要有她在，气氛总能变得明快起来。很难联想到她也和苏荆……


不，应该是真的。按照苏荆自由愉快的放纵性格，悄悄和漂亮女孩偷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或者说，就算让人知道也无所谓，他也会依然选择保密吧……追求情调的白痴。


或者说，这些都是电话对面的人为了扰乱自己的心智而随口说的谎言。


狭长的通道很快走到尽头，那里是一扇门。


“打开面前的门。”


荧幕中的女孩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魔法学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认真听仔细，然后照做。”


【呃。还是不能睁开眼睛吗？】


“相信我，那只会让你更危险。”路梦瑶轻轻吞了一口口水，“左转，然后大步往前跑，用你的全速。”

第464章 路线B，小红帽，2-3


“停！左转六十度，跑！绝对不要睁开眼睛！”


发自内脏的恐惧感，机械术士闭着眼睛，紧紧抓住山村贞子的手臂，遵照指示左方跑去。


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看不见反而造成了最大的恐惧效果，女孩过于丰富的想象力让她忍不住开始脑补背后追赶的事物到底是些什么……


但是，的确有东西在追赶自己。自己能感觉到背后的东西带起的空气流动，它走动的时候悄无声息，但是自己踏在晃悠悠的铁丝网形成的道路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造成波动的源头……而且从铁丝网的波动来看，那东西的块头不小。


自己的皮肤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喉咙底下涌起要呕吐的恶寒，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在潘多拉星球上的战斗让她学会了相信身体的直觉。而身体的警报正在高声尖啸，让自己尽快离开这里，最好是以光速。


“右转三十度！”


自己到底是在什么东西上跑啊……机械术士一路在脑中描绘自己经过的道路，描绘出的图案曲曲折折，真是难为背上的山村贞子小姐为自己指路了。


慢着，好像有点不对劲……微妙地哪里觉得不太对劲，山村贞子小姐是这种说话口气的吗？声线的特征也好像和总是柔柔地讲话的贞子小姐不太一样，反而像是……


“呃，路总？”


“……左转六十度。”


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更加证实了机械术士心头的怀疑。她迅疾地以右脚为支点快速左转，脚上的球鞋用力踏地，久经锻炼的结实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持久力，即使背着一个人也迅速得像是一只灵活的野兔。


“路总，我听出来是你了！背后追着我跑的到底是什么啦！”


“……我建议你不要知道比较好，很快就要到终点了。”


魔法学者的声音很冷静，褐发女孩已经想明白了自己之前感受到的不谐感是什么。自己耳边传来的声音和背后山村贞子小姐的呼吸节奏不一样，如果是山村贞子小姐在说话的时候，吐息的节奏绝不会和自己背部感受到的那样稳定。


“我以为是贞子小姐……为什么要装成她来和我说话？”


背后的女人绝对是贞子小姐，这一点检查过她的盖琪可以确认。之前还不觉得，当自己起疑的时候，才发现耳边一直传来非常轻微的白噪音。因为之前一直回荡在耳边的噪音所以很难发觉，估计是远程通话设备，或许是贞子小姐衣领之类的地方有蓝牙耳机。


“……贞子小姐说的话，对你来说更有说服力。很抱歉，但这也是这个鬼地方游戏规则的一环。既然你发觉了，那就——右转六十度！”


如果自己不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的话，这么大的破绽简直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为什么她要用这种小花招和自己说话？自己明明一直很尊重她的领队地位，也听从她的大部分意见……女性之间的气场是很敏感的，就算是如盖琪这样的粗线条女生也感觉得到路梦瑶和自己之间的隔膜。


魔法学者似乎有意营造一种距离感，不像是苏荆会向所有喜欢的人敞开自己的内心。路梦瑶是另一种人，她理智，做出对所有人有利的选择，对自己微笑，不避讳和自己的身体接触，不乏鼓励与赞扬，总是可以倾听自己的故事，但……她从没吐露过自己的内心。


路小姐掌控的队伍是一个分工高效而明确的小组，但是苏荆在的时候，这支队伍给人“家”的感觉。或许是性别造成的吸引力不同吗？虽然觉得苏荆是个花心的笨蛋，但是他总是能把大家聚合在一起……


“右转六十度。”


机械术士右转，然后持续奔跑。


“路姐姐，虽然你说我不能睁开眼睛，但是我……可以猜一猜背后的东西是什么吗？”


“……猜猜看吧，但是不要分神。左转一百二十度。”


“好……”


盖琪跑得口干舌燥，就算女孩体力惊人，毕竟也是背着一个大活人在狂奔。之前靠着肾上腺素的爆发还能维持高速，但是当体力开始退潮的时候，她就靠思考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的体能能够更持久。


“呃……首先是回声。我目前所处的空间明显非常空阔，我粗略计算了一下我高声说话后听见回声的间隔，估算后，这个空间大约直径超过三百米。教学楼里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空间，所以这个地方……还真是诡异，我相信这里不是有空间折叠技术，就是完全的半幻象。”


“左转六十度。”


“然后我步测了一下，我每一次转弯之间的间隔从大约十五米渐渐延长，目前每一条奔跑的道路长达……五十米。然后加上每一次的角度变换，我在大脑里画了一个路线图……一开始还没看出来是什么，但是已经绕了三四圈……我大概猜出来了……我在一张……超大的蜘蛛网上跑步……对不对？在我背后追赶的，是……是一只超级巨型蜘蛛？”


说到最后几句，女孩的声线在微微颤抖。


“……右转六十度。你马上能够到达终点了。”


机械术士似乎听见路梦瑶在另一侧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不是啊！”


“右转六十度。加快速度。”


被脑中的恐怖想象所驱使，褐发女孩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一边抽鼻子一边发足狂奔。本来就没睁开眼睛，现在更是不敢睁开了，如果自己看到那东西的模样，说不定一秒钟不用就腿软到走不动路……


“不，你转错了！！”


路梦瑶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机械术士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太害怕而没有遵照指示，转错了方向，硬生生错了一个一百二十度，往另一条支路上跑了十几米。


“呜啊啊啊啊啊——”


“别慌！转过身，往回——不，不要转身，继续往前走！”


在女孩的凄惨哀鸣声中，魔法学者的声线依然镇定。


“继续往前，然后……停。”


遵照耳边的指示，盖琪停在了原地。


“你身上带了武器么？”


“……只有一把手枪。”


“好，不要怕。现在，转过身，面对正前方，举起枪。”


机械术士举起手枪，闭着眼睛瞄准想象中的怪物。紧闭的双眼忍不住想要睁开，轻微的风向让她感觉到敌人的逼近，手臂止不住地颤抖，唯有握枪的手掌攥得死紧。


“不要睁开眼睛。”


路梦瑶的声线从耳后传来，语气急迫而强硬。盖琪一咬牙，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映入眼中的，就是眼前如同巴士般巨大的怪兽。在漆黑夹杂赤红的背景中，这只巨大的蜘蛛如同白玉雕成的雕像般耀眼，由成千上百只白色紧闭双眼的人类头颅组成的身躯，头部前端则是上百只篮球大小的黑色巨眼。


她的确身处在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上的一根丝道，只有两米不到的宽度，像是一处巨大的迷宫。当极目四顾的时候，少女看到这些道路并不是完全畅通的，而是处处有无法通过的截断，只要自己一步踏错，就会坠入脚下数百米外熊熊燃烧的火狱。


当机械术士睁开双眼的一瞬间，蜘蛛全身上下的眼睛也同时睁开，上千只眼睛咕噜噜四处转动，将阴冷的视线投视在少女身上。它在四通八达的蜘蛛网上移动又快又安静，只有重量带来的网道震颤感和空气被挤压带来的流动才显示出其的存在。白色的人体捏合成的颀长八足攀附在网道上，一步步向少女逼近。


“……射击吧。如果不能力敌，从你后面转一个圈，还可以到达终点……不过这条路已经被它堵住了。”


魔法学者的声音停了几秒，当她再度说话的时候，声线依然从容不迫。


“我……我知道了……”


盖琪的声音已经几乎支持不住，她竭力扣动扳机，但是手枪的子弹一点也射不准，砰砰砰地射中蜘蛛的爪臂与肥硕身躯，只打下几块陶瓷般的碎片。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对方，它开始大步地接近，在如同来自幽冥的目光凝视中，少女全身的血液都冰凉了，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般一动也不能动。


蜘蛛只用两步就爬了上来，上百只巨眼的前部从中裂开，露出其中圆盘状的无数骨白色利齿，它缓缓俯下口器，只要一绞就足够将任何人榨成血肉泥浆。


死亡来临。


或者，没有来临。


在褐发少女的眼中，此时的时间变得极度缓慢，生性倔强的女孩不愿意闭上眼睛，就算是死，也要在最后睁大眼睛。于是她看见怪兽巨大的口器中爆出一团火花，无数骨片四溅。


蜘蛛吃痛后退了一步，下一团爆炸撕开了它的一只巨眼，令它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一只手抓住盖琪的手臂，将她往后拖拽。然后手持猎枪的男人大步上前，从容地装填子弹，然后举起猎枪，再度瞄准。这个身影对女孩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往后跑，绕到它后面，那里就是出口！”


苏荆一边沉着地射击一边后退，慌神的机械术士顾不得问问题，背着山村贞子往后快跑。大口径弹药的动能打得白色蜘蛛连连后退，被击破的部位流下黑色的污水。


少女心跳急促无比，耳机中的魔法学者似乎高声说了些什么，但是被白噪音盖过，她什么都听不清。身后的苏荆也追了上来，领着她连着拐了三个弯，尽头是一扇小木门，两人全力撞了进去，然后苏荆回身一脚把门合上。


小门的背后是一间女生的卧室，让盖琪再次确认这个世界的空间结构混乱异常。机械术士精疲力竭地把背上的贞子丢到床上，从头到尾，黑色长发的女生都从未醒来。


“呼……这里稍微安全了些。”


苏荆穿着灰黑色的毛衣，看上去很休闲的模样，他把猎枪丢到一边，用力伸了个懒腰。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褐发女孩眨了眨眼睛，确认不是自己在压力下产生的幻觉，决定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呃，阿荆，为什么你的耳朵这么尖？”


苏荆摸了摸自己头发中间竖起的灰黑色耳朵，撇了撇嘴：“基因改造，这样可以听到更多频段的声音。”


“呃……为什么你有一条大尾巴……？”


“生物插件，为了保持高速运动中的平衡。”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的牙这么尖……”


苏荆露出一个微笑，俊美的面容因为满口锐利的尖牙而显得狰狞可怖。


“当然是，为了把你吃掉啊。”

第465章 路线B，小红帽，2-4


魔法学者用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中，用力往后梳理。


【失败的感觉怎么样？品尝起来很美味吧。】


苏荆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她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悬吊着的手机，明明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手机的对面，但却无法奈何他，这点令魔法学者感到非常切齿。


【我们都得诚实地面对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无论自认为有多聪明——都是会犯错的凡人。你会犯错，我会犯错，世界上不存在不会犯错的人，而我们的智能就是为了将自己犯的错误减到最少——不，应该说，“错误”本来就是一个我们发明出的词汇。我们每一个人的选择都会将我们导入不同可能的世界，而这些宇宙是没有好坏之分的。我们的智能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从数不清的世界中选择我们想要的那个宇宙。】


“很动人的言辞。”


应该说是平日的积累吧，路梦瑶用自己的长指甲无意识地在手腕上刻下惩戒的印痕，自己犯了一个错，那就是错估了机械术士的反应。自己……没有能够让她完全服从自己的命令，她不信任自己。


而这一点是如何造成的呢？


自己被情感干扰了判断，事实上，自己喜欢这个聪明又精力充沛的女孩。苏荆挑选女人的品位很高，事实上，无论是贞子小姐还是琪琪，都有着非常……或许连她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们身上存在着光彩夺目的特质。而苏荆拥有将这种潜藏在她们生命中的特质引发出来的能力，这种能力让自己非常羡慕。


而自己因为这份喜爱，而不愿意用一些以前常用的手段去控制她们。掌控力的不足导致了在关键时刻出错，而事实就是……在不使用那些手段的时候，自己在控制人的方面很薄弱，或许是太依赖那些胁迫和谎言了吧。


【为什么你永远都跨不过这条坎呢？想凭借自己的才能登上众人之顶的执念，对权力的渴望，不得不称赞你从小受到的英才教育，洗脑效果非常优秀。但是，如果不跨越这个执念，你无法成为真正的王者。】


对领导者的服从是刻印在人类基因中的特质。它是促使人类团结的物种内部的基因遗传，可以说这种特质是人类社会化的最大推动力之一。不服从团体统治者意志的个体会被群体所孤立淘汰，在原始社会中，这通常也就代表着死亡。作为个体能力不强的生物，人类的兴盛建立在强大的适应能力和这种团结协作的社会结构之上。


而这种通过自然选择进化出的特质，造成了生物群体中的各种斗争现象。就连猴子也会通过争斗较量选出统领族群的猴王，这是一种经过了时间考验的极稳定的社会机制。而随着文明的进化，个体能力重要性的下降，人类的社会文明也不断革新，以至于对权力的争夺在道德范畴中成为了一种负面行为。但是在我们的社会中，竞争依然在无时无刻地进行，将人划分为各种阶级，有才能的人站得高，没有才能的人站得低，社会结构的变动在加速，但是在理想社会全面到来前，这种情况不会好转。


路梦瑶坐在椅子上，咀嚼着口中的苦味。失败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常事，但也不会轻易将她击垮。手机中的恶魔费尽心机地试图攻击自己的弱点是“能力不足”，但是她的意志绝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被改变。自己不是受到一点挫折就哭哭啼啼信念崩溃的弱者，而有趣的是，对方应该同样理解这一点，那么它费这么大心思的目的是……？


如果它真的是“苏荆”。


把思路反转一下，路梦瑶用大拇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回忆许久之前和苏荆玩过的一个个游戏，换位思考，用苏荆的逻辑去推导他的一举一动。


不，不仅仅是苏荆。还要加上另一个邪恶的心智。


我自己。


魔法学者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


“当然是，为了把你吃掉啊。咦蛤蛤蛤蛤蛤蛤——哎呀好痛痛痛痛痛。”苏荆露出一口利齿，张牙舞爪地扑上前，被机械术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放倒在地。少女用关节技迅速锁住他的肩膀，卡住喉咙，把他扣在地上。


“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不，应该先问你到底是谁！”机械术士生气地问。


“我，我是苏荆啊……”大灰狼艰难地在地上挣扎，用爪子猛力拍地以示投降，“再用力我的胳膊要脱臼了啊啊啊啊。”


“别撒谎！如果你真的是苏荆，那就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先……先松开我的喉咙……”


在取得了一些呼吸空间后，苏荆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讲述自己在和小队分离后的故事。


“……在战锤宇宙里，我中了一记直接来自神魔级力量的时间诅咒，逃到另外一个宇宙才得以脱身，但后果就是导致自己的生理年龄退回了十二岁左右。在那个世界里参与了一下冒险者与角色们的斗争，重新搞到人物卡，然后就高速跑回纽约来找你们汇合啦。”


“那……那这里又是怎么回事？”机械术士已经信了六七成，放松了一些自己的钳制。就算对面的是个骗子，也不会编出这么离奇的故事情节来糊弄自己，但如果是苏荆，那做出这种事就非常可以理解。


“综合我得到的所有信息……我们被卷入了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之间的战争。”苏荆收起了笑容，面色严肃起来，“我们目前所处的，是一件来自黑暗力量的空间性神器‘失乐园’，而持有这件神器的，只可能是七位撒旦之一。综合我这边和你们的情况，都是在踏入纽约的一瞬间被传送到这个空间内，能够强行把我们摄入，起码也是黄金级的强者配合神器，而最可疑的一点就是……”


“为什么选中我们？还有，他们是怎么定位我们两队人的？”褐发女孩放开了被压在下面的苏荆，后者拍拍身上的灰，耸耸肩膀站了起来。


“我们两边，一定有人和地狱有某种程度上的交集。或许这个交集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但是只有产生了某种联系，对方才能够定位我们……不然就算是神器，在技术上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大灰狼苏荆思考的时候，背后的尾巴也在不停扫来扫去，让盖琪很想试着拽一下。


“那，接下来解释一下，你为啥会变成这幅半人半狗的模样吧。”


“以我的观察和理解，这件神器的作用以攻击心智为主。主持这件神器的人，看上去是想以我们之间的羁绊作为素材，来让我们彼此攻击——不要玩我的尾巴了！神经密度很高啊！”苏荆烦恼地把尾巴蜷缩起来，“而且我们每个人的心智考验还不一样，似乎都以一个童话故事作为主题。”


“……童话故事？”少女扫视了苏荆一眼，端详了一下他脑袋上插着的两只耳朵，以及毛绒蓬松的大尾巴，还有一口利齿，“呃，如果你是大灰狼，那我的故事就是……”


“三只小猪。”苏荆说。


盖琪使用了关节技。


“痛痛痛痛痛，我记错了，是小红帽，小红帽……”苏荆痛苦地高喊。


“为什么你会在我的‘考验’里扮演大灰狼呢？”小红帽坐在女孩卧室的床上，把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山村贞子摆摆正，“假如说我目前身处于一个非常扭曲的邪恶童话故事里，那么我是不是还得提着蛋糕去看望老祖母……我有祖母吗？”


“唔……或许我们得从每一个场景的象征意义上看。”大灰狼把自己的猎枪抛给盖琪，“我一开始还以为我要扮演的是猎人，没想到却演的是大灰狼……唔……之前你所处的场景，我觉得或许象征着……危险的森林，再加上和你对蜘蛛的恐惧结合，造成了之前的经历，而且全程你都闭着眼睛……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闭着眼睛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机械术士转过身趴在贞子的胸口仔细翻弄了一下，在山村贞子的衣领内侧，有一个很小的耳机别在她的胸口处，女孩把耳机塞到自己的耳朵里，似乎能听见路梦瑶在另一侧说话，但是白噪音干扰很严重，“耳机里似乎是路总在说话，她在一直指引我跑到这里来。”


“小琪，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苏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在耳机里对你说话的，有没有可能其实并不是小毒蛇，而是……某种更邪恶的东西？”


“你指……”


苏荆盘坐在地上，大尾巴盘在腰间，双手放在小腹处，很严肃地看着她：


“作为一件真真正正的神器，‘失乐园’可以从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身上分离出他们的‘黑暗面’，也就是被黑暗欲望扭曲的人格。而这些人格会为这件神器的主持者服务，去攻陷自己的本体，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我、小毒蛇、你、小贞子的黑暗面，它们掌控着这个世界的运作，也正是它们——设计出了这个故事，用来扭曲我们的心智。”


“呃。能用一句话简单概括一下吗？”褐发女孩眨眨眼睛。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耳机里的小毒蛇……也包括我。因为，我们没办法确认眼前的人究竟是真实的我们，还是一个伪装得惟妙惟肖的黑暗人格。”


大灰狼把眼睛转向盖琪手边放着的猎枪。


“如果这个故事里没有猎人，那么或许你只有开枪杀了我，才能度过这个故事。”

第466章 路线B，小红帽，2-5


“等等，你是说，我必须杀了你，才能度过这个世界？”


盖琪瞪大眼睛，这个答案实在太过超出预想，特别是还是从对方的嘴里直接说出来。


“是的，往好处想，说不定我一被你干掉，就直接从这个世界中脱离出去了呢。一醒来发现自己在咖啡店里吃甜点，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苏荆耸耸肩膀，蓬松的大尾巴在背后晃来晃去，“虽然这种可能性没超过5%，理性一点地判断，我认为在这里死亡的代价是脑死。毕竟我们是被困在一个神器里，不付出代价就出去是不太可能的。”


“呃，如果是脑死，你有办法复原么……”少女小心地问。


“如果我的‘复原’异能升格到第四级，也就是完全态全息细胞记忆的境界，连神经电磁记忆也可以修复的话，那脑死应该不是问题……但是，啧，我要是以前好好认真解读一下基因密码就好了。”


大灰狼站起身来，走上前，把猎枪的枪管对准自己，然后把枪柄放进女孩的手里，他单膝跪在女孩面前，用自己的爪子抚摸她柔滑的面庞。


“如果说，我们两个中间有一个要活着出去，我希望那是你，我亲爱的小天才。现在，让我再好好看看你。”苏荆的眼睛平静又温柔地凝视着褐色头发的女生，“如果，如果出去之后，我真的出事了，我希望你……能够照顾小贞子。然后，好好听小毒蛇的话。她很聪明，能够保护你，同时她有的时候也会因为太自信而出些纰漏，我希望你能在背后看着她。”


平日大大咧咧的苏荆很少用这样温柔的语气，但是当他半跪在自己的面前，认真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向开朗的机械术士还是觉得自己的鼻子微微发酸。


虽然长得像大灰狼，但是苏荆此刻看上去更像一头温顺又悲伤的大狗。女孩伸出自己的手抚摸他茂密的头发，就算有一百件好处，机械的义肢也做不到一件事——它感受不到对方的温暖和柔软。


“不，不要，我不要杀阿荆。”


猎枪被丢到一边，小红帽用自己纤细的手臂搂住大灰狼的脖子，柔软的嘴唇触及对方冰冷的嘴唇，她笨拙地用自己的舌头舔舐对方的利齿，触感像是上好的坚实陶瓷，坚硬而锐利。


他的舌头如记忆中娴熟地探过来，贪婪地吸吮她的津液。两人的舌头热切地交缠，大灰狼将她抱了起来，然后丢到了床上。


粉红色风格的少女卧室——为什么这个房间被装饰成这个样子呢？少女意乱情迷地思考道，但是真适合，适合自己心中的甜蜜恋情。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荆露出了冷笑。


他赢了。


……


【在小红帽这部充斥着性隐喻的童话故事里，大灰狼吃掉了小女孩——像小毒蛇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猜到这暗喻着什么吧。】


慵懒又邪恶的男性声线从话筒里传来，充满了志得意满和不可一世的狂妄——路梦瑶知道苏荆有的时候也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是他依然保有着某种节制，而不是现在这个肆意妄为的声音。单从嗓音就能听出来，对面的那个人是一个多么纯粹的自我之徒，没有一丝怜悯与善良，没有一丝爱，有的只是无尽的欲望和索需。


【说真的，品尝她的甜美味道真是让我全身的神经都在爽得发麻——你能相信世界上有这么蠢的妞儿吗？只要我扮出深情款款的样子说些甜言蜜语，就能把她们骗得团团转！虽然吃起来甜美，但是和你的差距还是太大了，亲爱的小毒蛇，挑战难度和获得的成就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那是因为她爱你。”路梦瑶将纤细的十指搭在一起，竭力克制住自己体内涌起的怒火，“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下作胚子。”


【很好，我就喜欢你生气时候说话的语气——这一辈子我也只听过那么两三次，但每一次都能让我从骨头里感到恐惧——以及挑战的刺激，让我的欲望被立刻点燃。亲爱的小毒蛇，记住你现在的恨意，为什么我要把你放在最后一个来攻克？因为相比起琪琪这样的开胃甜点，你是一道最完美的正餐，我让你目睹她们两个的故事，让你亲眼看见她们陷入自己的魔障，就是为了一点点挑起你的愤怒与仇恨，让你调整至最佳心态来面对我。】


冷静。魔法学者告诫自己，无论何时都要保证冷静。


苏荆的确是这样一个恶趣味又追求刺激感的人，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处在他的位置，排除一切正面意义的思维，以他的堕落思维来推测他的举动……基本思路可以确定。


他想看到的是极端、激烈的情感。


悲伤、爱欲、愤怒、仇恨……是了，没错，苏荆是一个偏向偏激的浪漫主义者，如果有机会去操控一个人的命运，他会将一个人身上的特质阐发到极限。之前山村贞子所出演的舞台剧《夜莺与玫瑰》，他将贞子身上那种坚忍、自我牺牲的精神挤榨出来，然后敲碎她的外壳，把她体内最美丽的色彩——隐忍的悲伤暴露在外。


暴力、欲望、肆意妄为的占有欲。他需要通过伤害我们来确定他对我们的掌控力，所以我们表现得越符合他的设想，这个扭曲的心智就越感到快乐。


而小琪目前身上所出演的扭曲童话……


魔法学者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眉心，轻轻按揉，没有任何可供推演的证据，没有任何值得信赖的数据，只能通过暧昧模糊的场景和直觉去触摸心灵的世界，她不喜欢这样的题目。


《小红帽》。小女孩在森林里被大灰狼缀上。如果说之前那个网道和蜘蛛的空间象征着错综复杂的森林。或者说，联合小琪本人的人生经历，或许也对应着她原本存身的世界——潘多拉星球。而狼，无疑在这段过程中和苏荆所相对应，童话中花言巧语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根据苏荆讲的故事，他和她一起从那个世界里脱身，帮助她拿到了人物卡……而那之后，小琪就加入了苏荆的队伍，跟着他在各个世界里跑来跑去。


而大灰狼吃掉了小红帽和奶奶——应该是说她丧失了独立自主性，成为了苏荆的附庸么？这样一来倒是说得通了，如果让自己来设计小琪的心魔，那应该是她和狼人组合成的形象。恰好她缺了一只手臂，再切掉四肢，象征没有自主行为能力，再用铁链之类的象征爱欲的东西将她和狼束缚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失血造成的晕眩，路梦瑶的思路渐渐有些跑偏。高速运作的思考能让她从眼前正在上演的惨剧中逃开，不管对方怎么说……


【这一切，全都是你能力不足造成的，不是么？如果你再有领导力一些，如果你能够让她更信任你，无条件地服从你的命令，永远不睁开眼睛，那么那只盲目蜘蛛就不会睁开眼睛，此刻，我的胜利就不会到来。没关系，没关系的，是人都会犯错，就算是小毒蛇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孩子也会犯错，只不过这一次你犯的错让你损失了一个朋友而已……】


电话中传来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充满了嘲讽和恶意。就算知道他是有意为之，路梦瑶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苦痛。


是的，自己的错误，自己的能力不足产生的，对自己友人和心爱之人带来的伤害……这就是自己所回避的。因为对自己能力的自信而错判形势，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的眼前一点点陷入绝境。


一闭上眼睛，魔法学者看见的是另一张苍白的脸，那个曾经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被敌人雇凶杀死的人。只有她自己知道，能够敲开自己心中的冰封城堡，闯进自己高踞的塔顶的，从来就只有那一个人。自己历经了二十年的苦痛人生，才与他相遇，她觉得自己一生的幸运加起来恐怕只够遇上这样一个晶莹剔透的男人，而他却这样命运无常地死了。


自己在殡仪馆里抚摸他冰冷的脸，他曾经和自己说，当妹妹死后，世界上只剩下自己能够成为他的家人。他曾经和自己漫步在星空下的雪地里，互相朗诵诗篇。他与自己在大雨天冲进路边的餐厅，两个淋成落汤鸡的人依然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坐在窗口点评众生，连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可笑……就算因为不同的人生理念而分道扬镳，自己也在心中无声地说，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他……


多么可笑的命运，而现在，正是他绞紧了盘绕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毫不留情地收紧。


苦痛像是黑色的火焰，将她的心脏烧得变成寸寸劫灰。超越苦痛的理性悄然退去，剩下的只是被荆棘刺得满身鲜血的感性动物，二十年来用理性的盔甲武装自己，自己都快忘了盔甲下的自己是多么脆弱。


大荧幕上显示的监视器依然忠实地显示出每一个细节，画面中的苏荆已经爬在床上，褪下了褐发女孩的衬衫，他贪婪地用自己的两排利齿轻轻啃啮她的白皙手臂，鲜血与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我把她一块一块地吞下去吧。鲜血与肉体，让她在剧痛中失去自己的四肢，我喜欢她无法反抗的样子。首先吃她的左手怎么样？失而复得，得而又失，小可爱琪琪一定会哭鼻子的吧，我真的好想看她哭鼻子的样子啊！作为特邀嘉宾，小毒蛇你也可以和我一起欣赏她的表情，我很爱你吧！】


故作甜腻的狂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路梦瑶的两排贝齿紧紧嵌合，脸色冷峻得可怕。但是她注意到了一点，正贪婪地嗅着清春甜美肉体的苏荆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摆在床上的猎枪，一只细瘦而苍白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枪柄上。


像是一个鬼魅的幽影，从头到尾一直昏迷的山村贞子拾起了猎枪，她躺在床上，努力抬起手中的长枪，缓缓瞄准了大灰狼的头颅。


原来……她才是猎人！


魔法学者几乎被这逆转惊得叫喊出声，但是她抑制住了自己发出一切信息的冲动，只是僵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


就在山村贞子扣下扳机的一瞬间，苏荆猛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确切无疑的惊异之色，下一瞬间，子弹飞出枪管，而他也在一瞬间化作黑色的雾气，只是一个打旋就在空气中消失无踪。


盖琪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晕红的小脸被枪声震得血色消退，过了好一会儿都没理解眼前的情况。


“……你们现在能听见吗？”路梦瑶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手机高声喊道。


机械术士愣愣地点头，明明耳机在她的耳朵里，但是山村贞子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贞子……发生了什么？”


山村贞子丢开手里的猎枪，脸色依然苍白得不正常，她低声开口道：“我的心灵能力似乎恢复了一部分……我能听见他和你说了些什么。所以我知道，他不是真正的苏荆，而是……”


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山村贞子摇了摇头，吃力地抱住还处于痴呆状态的盖琪，虚弱地抚摸她的头发，叹息道：“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路梦瑶倒回自己的座椅，长长叹出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她才对手机说：


“谢谢，贞子。”


【……不，我一直想着能帮上你们的忙，这只是我应该做的事。】


白噪音的声音骤然变大。另一个恶毒的声音插了进来：


【嗨，小毒蛇，这次算你运气好，我承认我没料到这一点，这一关就算她和你都通过了。恭喜你，路小姐，也恭喜你，小贞子。希望你们能够撑过下一个故事，也就是我为你们设计的最后一个故事，专属路小姐一个人的故事……再次恭喜你们，这可真的让我感到惊喜，意料之外，但是确实……很有趣，对吧。】


随着这句话结束，显示器中的世界褪去了幻象。温馨的少女卧室是另一种形式的里世界，而当幻觉破灭后，世界就显示出了它应该显示出的样子。


学校的医务室，无论是盖琪还是山村贞子都躺在一张布满了灰的床位上，两人正困惑地爬起身来。


魔法学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把拽下面前悬挂的手机，对着话筒嘶声道：“还有什么，都使出来吧！”

第467章 路线A，西班牙公主的生日，3-1


龙城雪曾经说：习武之人，最重要的是天上天下无人可敌的锐意和霸道。


白千浪曾经说：习武之人，最重要的是对自我武道的探寻。


征天武帝曾经说：习武之人，最重要的是把对方打倒，然后自己依然站着。


综合来看，苏萝觉得这三位神魔级的大爷说得都很对，境界都很高，自己给跪了。而对于习武之人到底该做些什么，苏萝的理解是“招式搞得华丽一点，威力大一点，最好看上去帅威到四处以德服人，虎躯一震对面直接纳头就拜抱着腿叫爸爸的就是无上武道。”


听完她的阐述后，白千浪因材施教地为她指明了一条凝练武道意志为心，吞噬百万神能为力的道路。白千浪的武道教学严格遵循传统的力、技、心三面。苏萝这种飞扬跳脱的怪才自成一格，“力”只要用超限级天魔功四处乱吃神器就能暴涨，“心”则是浑然天成的狂妄霸道，“技”则是唯一的弱项，因为她虽然天资横溢，但却从来没有耐下心去慢慢磨练自己的武术技艺。


幸好赤红武力别的不缺，各种脑子有病或者脑子非常有病的武道狂人满地都是，见多识广的武神白千浪完全没有被这个疑难患儿难住。


一般来说神级武功以“功效”分类的话大概分两种，一种是千锤百炼，以绝高智慧想出来的，将凡人有限的力量强化增幅，将力量使用到极限的精妙武学；而另一种神级武功天生就不是给肉体凡胎练的，纯粹是一票力量多得不知道怎么花的变态创造出来尽情发挥自己能量的暴力功夫。


反正苏萝看上去不虞能量不足的模样，加上脑子看上去也比较好使，白千浪直接丢给她一堆神功典籍，然后把她放出去四处打架就行了。绝世武功？自己一边打一边想吧，能从连场血战里活下来就证明你成功创出绝世武学了。


虽然对教书育人有着赤红武力里少见的耐心，但是白千浪绝非是认为在房间里闷头苦练就能练出绝世高手的学院派导师，相反，这位武神认为所有的强者都是在一次次搏杀战斗中锻炼出来的神兵利器。


别的不说，在所有顶级冒险者工会中，赤红武力的成员淘汰率一向高居首位。就算是黄金级的宝贵战力，也三天两头就会出现陨落的情况，而也只有赤红武力这样的大公会才有底气放任手下的黄金级一次次为了提升实力而四处找死。


而苏萝，有着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神奇天赋，而这也正是她之所以在大量武道修行者之中脱颖而出。


这种天赋叫做“作死”。


用本人的话来说，就是“就算知道这么做不对，还是忍不住去试着尝试一下，这是促进人类进步的伟大的好奇心！”


而“心”之一途上的修行，白千浪很少干涉。过得去就是过得去，过不去也无所谓，苏萝练功时候的心思非常单纯，没有丝毫压力，几乎不用特意磨练就是传说中十几种最适合修行的心境之一。白千浪也不想强行改变她的心境，虽然这种纯净的心境如果被人误导，也很容易被击破就是了。


一切看因缘。即使知道她有着绝大潜力，但白千浪对这名弟子还是颇有放任自流的意味。眼光敏锐高远的武神知道，拥有才华的人本来就不可能远离各种争端，而当她被卷入阴谋的漩涡，面临命中注定的种种灾劫时，自然能越过种种试炼，以智慧、觉悟、毅力和浑然天成的上上根器，蜕变为下一个武中之神。


……


就算知道那个矮小的影子多半有鬼，艺高人胆大的苏萝依然一路追了过去。长期战斗磨练出的胆识，令她比苏荆或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为果决。


“喂！等等我！或者说让我看看你到底长的是什么样！”


少女大步跨过落满灰尘的教室地面，踏过破碎的玻璃渣和木板的碎片，长久无人居住的校室中似乎有人破坏过，玻璃窗被打碎，桌椅像是被某人玩闹般地掷到墙上，有着轻微的破损。


前面的人影总是比苏萝快一步，细小的脚印在灰尘上留下清晰的印痕。少女稍微留意了一下，光看脚印的话，这家伙大概只有一米多高，可能岁数只有十岁左右，还是个孩子。


她撇了撇嘴，虽然失去了超凡的力量，但是一些简单的武学技巧还是可以做到的。只要略微弯曲脚掌，然后走路的时候以一个非常微妙的角度踩在地上，就能够无声无息地行走。


无声地走过一个拐角，她听见有一个人正在轻声反复念叨的声音。


“……你好，很高兴遇见你……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你今天看起来真漂亮……”


说话的人似乎在反复练习揣摩自己的语气和表情，苏萝轻轻推开厕所的门，那个矮个子正站在男卫生间的洗手台前，面对着镜子不断练习台词。


苏萝的动作虽然轻微，但是那个矮个子的家伙似乎对周围的环境非常敏感，她一推门就感觉到了，迅速惊恐地回过神来，慌张地看着她：


“你……你是谁？”


“我是谁？”苏萝眼见行迹暴露，干脆直接推开门，“我还想问你是谁咧，为何在这里鬼鬼祟祟？”


当矮个子转过身来的时候，即使是苏萝的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对方并不是预想中的儿童，而是一个看上去特别丑陋滑稽的侏儒。他的脑袋被细细的脖子支撑在弯腰驼背的矮小身材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眉毛粗而稀疏，大鼻子上还有两个瘤子，嘴唇又肥又厚……就像是创造这个人的创造者在他身上倾注了他的所有恶意，包裹在西装下的粗短身躯，罗圈腿，显得不正常发育的畸形手臂……一切都如此畸形，以至于看到他的一瞬间，苏萝脑子里显示出的第一个词是“被天所厌”。


单纯是他的存在，就让人开始感谢上天对自己的厚赐。他身上的各种缺陷，任何人只要拥有一项就足够悲惨，但是他却几乎是扭曲和丑陋的集大成者，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优点或是美好的地方。


镜子里的苏萝和侏儒发愣地互相瞪视，两人如同世界的两个极端，一个人极美，另一个人却极丑；一个人被上天所眷顾，另一个人则被世界所抛弃……苏萝骤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他的面前，换位思考，如果她是侏儒，在如此完美的人面前，会羞惭得不敢立身吧。


“呃，你好。美女。”侏儒一开始没看清苏萝的脸，但是当他看清之后，黑黄色的丑陋面容顿时变得有些发红，他努力挺直自己佝偻的腰背，清了清喉咙，尽量做出从容不迫的姿态来。


“……你叫什么名字？”面对这么一个可怜人，苏萝也不忍心凶神恶煞地刑讯逼供，而是换了比较温和的口吻。


侏儒定了定神，用力眨了眨眼，挺起胸道：“我叫卡西莫多，大家都这么叫我。呃，你又是谁？”


“我只不过是一个恰巧路过的热心美少女而已。那么，卡西莫多，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苏萝的眼神扫向洗手台上放着的一束白色花朵，看上去像是新摘下来的，柔嫩的花瓣和眼前的侏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结合之前听见的台词，连白痴也知道他正在为约会做准备，但是出于礼貌，苏萝开始决定一步步慢慢来比较好。


侏儒沉默了两秒，偏过头去。


“我没在干什么。”


“这位朋友，你当我是傻瓜么？说吧，你有个约会么？对象是谁？说不定我能帮你参谋参谋。”和苏荆一样，苏萝有着非常高等级的自来熟功力，反正这会儿闲着没事儿，顺着这条线索跟进一下，看看等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丽少女的温和笑容渐渐抹去了丑陋侏儒的戒心，或许是在陌生人面前更放得开一些，也许是因为能感觉到苏萝释放出的善意，侏儒长长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耸了耸肩膀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在计划和一个女孩告白。”


以我多年的丰富经验，你的成功率不是很高啊。苏萝没有胡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而是扬起一边眉毛道：“给我讲讲那个女孩吧。”


“呃，她……很美。”


“嗯。”


“有很多人追她，但是都被她拒绝了。”


“嗯。”


“性格和脾气似乎都不是很好。”


“……嗯。”


苏萝越听越觉得不靠谱，只要大脑正常的人都能感受到的微妙不和谐处，那就是……攻略难度这么高的美少女，眼前的这个侏儒有什么本钱去勾搭呢？


“停停停，先打住。”苏萝比出STOP的手势，“请问你……很有钱吗？”


侏儒的表情有些尴尬，少女认真瞄了瞄他的衣服，虽然看起来西装笔挺，但是从布料和缝制来看价位应该不是特别高的那种。


“那我们略过这个伤感情的话题吧，我想想……”


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他有什么优点啊！苏萝堪称聪慧的脑袋在短短几秒钟内转了七八十圈，最后还是决定用最直接的办法，去询问他本人：


“这位在厕所里练习告白的朋友，请问您打算用什么去打动那个女孩呢？”


“诚挚又热烈的爱意！我会让她知道，我会一辈子对她好！永远不离不弃，坚贞不渝！”


侏儒气势昂扬地说。


“……”


试图运算合理性的苏萝痴呆了一会儿。

第468章 路线A，西班牙公主的生日，3-2


“呃，技术上来说，同性与同性、同性与异性之间的感情，是需要……一些基础条件的。我整理了一个‘爱情公式’，是用来计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哪些是‘友谊’，哪些是‘爱情’。”


在破旧的校舍里，明丽的美少女正手舞足蹈地向一个丑陋无比的侏儒讲解莫名其妙的人生道理，为了更清晰地传达自己的观点，苏萝直接用一块碎玻璃在墙上画来画去，列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公式。


【F.Sa=L】


“呃……F是什么？Sa又是什么？”


“F就是Friendship！友谊，或者说好感度，反正随便找个类似的词，我也是临时编出来的……Sa则是Sexual-attraction！性吸引力！L嘛就是爱情吧。基本上就是这个公式，比如你现在和那位女生之间的好感度是50，而性吸引力系数就要达到2以上，L的数值才能达到100，也就是真爱！”


“呃……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我总觉得这个公式……”侏儒挠了挠自己油腻腻的头发，陷入了沉思，“好像有点……偏激。”


“没错，世界上的确有非常夸张的事例存在。例如一个性吸引力系数可以达到100的关系——性吸引力系数是一个相对参数，要以两个人之间的审美、风格来区别判断——在这种非常高的魅力加持下，产生爱恋这种心理关系的或许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只要把好感度升到1，爱情值就可以突破界限，产生爱情……长得好看的确是占便宜啊。”


“那么，也就是说……”侏儒面色沉重。


“恕我直言，阁下……如果不是审美有异常人，那么阁下对一般人产生的性吸引力系数……”苏萝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个，比较低。”


“那也就是说，我需要尽力提升好感度吗？！”矮小的侏儒握紧拳头，“如果我对于她的好感系数比较低，那就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如果性吸引力系数只有0.1，也就是说我要把她对我的好感度提升到1000以上……！追寻爱情之路果然非常遥远啊……”


无论好感度是多少，如果系数是零……乘以多大的值都没有用啊……少女苦恼地挠了挠头，微微感到牙疼。


作为需要面对各种乱七八糟情况的超卓武者，少女也问过白千浪，如果遇上这种专攻心灵的幻境应该怎么办。武神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就是“坚定不移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无论如何高段的幻术，在照破本心，明了真如的心灵境界面前，都不堪一击。


而苏萝和苏荆一样，都非常容易被各种有趣的突发事件所吸引，而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侏儒正在遭遇的事件，看上去实在非常有趣。就算知道这家伙应该是自己需要面对的某种考验，苏萝还是乐在其中地帮他参谋。


“按照我的理解，刷好感度的方法无非做日常和突发事件这两种。日常任务虽然积累比较慢，但是胜在脚踏实地，而突发事件需要正确处理，如果处理正确，会有大量好感度积累，但是如果处理失败，就会刷拉一下把好感度降到非常低……风险与机遇并存。”


少女随手把玻璃碎片丢出去，笑眯眯地看着矮小的侏儒站在原地皱眉苦思。


“你到底是从哪里总结来的这么多经验……”


“多看书啊。”苏萝愉快地摊开手，“各种流行小说里女主角总是莫名其妙地爱上男主角，因为想和哥哥一起成为流行小说作家，所以我一直试图总结出一个可供计算的感情公式……你不觉得男女主角经历各种冒险后就突然产生了爱情这种事除了吊桥理论之外应该还有其它的数据和经验公式的支持吗？其实还有很多个次级理论，例如生物在濒死情况下会因为基因本能而产生强大繁殖力，生殖系统活性会极度上升，荷尔蒙分泌情况也……”


少女武神沉浸在自己的空想世界里，浑然忘记眼前的侏儒似乎不需要如此详细的理论作为爱情追求的基石。


“但是，我想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追求她啊……”侏儒焦躁地在厕所里转来转去，双目血红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丑陋的外形是如此惹人厌恶，甚至连自己都无法忍受。这样丑陋的自己，真的有可能追寻到自己的真爱吗？


“为什么长得丑就找不到女朋友！”侏儒愤恨地用拳头砸在镜子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镜面，遮挡住了他不堪入目的尊容，不，还是有办法的，长得丑并没有错，并不是自己的错！只要付出努力，一定可以……


“其实，这个东西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哥哥总是说‘能力的作用就是在二选题中找到第三条路’，只要我们拥有各种技术，肯定可以在各种情况中找到解决办法的啦。”苏萝用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思考，“比如说给你整个容……如果我的磁场转动力量还在的话，给你细胞重组一下只需要几秒钟，让你成为绝世美男子，提高你的性吸引力系数……”


“但是这……还不是向以脸为尊的世界观投降了吗？！”侏儒悲痛地呼喊道，“为什么就不能让丑男也拥有努力自强赢得爱情的可能啊！”


的确是一个很有趣的挑战，苏萝双唇微抿，线条优美的眼中焕发出了神采，少女的斗志被这句话激发了！


“……我之前说过，性吸引力系数是需要实地测量的对不对？说不定你喜欢的女生就比较重口味，表面上冰清玉洁实际上却有着慕残癖好，对被侏儒操有着特殊的性癖！你之前说她有很多追求者是吗？”


“呃……是，没错……大概起码上百人吧……但是她一个都没有接受……”


“那就对了！”苏萝愉快地打了个响指，“上百人的追求者，以正态分布来简单地计算一下，就是说其中普通意义上性吸引力系数较高的男子，保守估计也有五人以上。她却没有建立一个稳定的恋爱关系，如果不是为了事业上的长期发展、感情曾经受创或者其实是个同性恋……就是因为她的性癖与众不同！”


“有……有道理！”


侏儒恍然大悟。


苏萝沉思数秒，问了下一个问题：“以你所知，她养宠物吗？有交往过甚的同性朋友吗？”


“宠物应该没有养，但是同性朋友似乎……”


“那就先排除恋兽癖好，我们暂且把同性恋和双性恋这个可能性的权重比调高200%，接下来，她平时穿衣风格是怎样？比较暴露吗？还是比较保守那一类？”


“呃，比较暴露吧，虽然不是很激进……”


“皮革饰品和金属饰品，很常见吗？”


“好像比较多……”


“恭喜你！她在虐恋癖这一条目的可能性上升了600%，然后我们重新把异性恋和双性恋的权重比推上去，把无性恋这一项踢出去，然后同性恋的权重比降低30%……”


苏萝和侏儒一起蹲在地上写写画画，俨然多年老友。少女和她的兄长一样，有着不知不觉影响他人的强大感染力，只是与侏儒见面才二十分钟不到，她就不知不觉地和他拉近了许多，问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几分钟后，苏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根据你透露的信息，我们大概可以为你的心上人做一个人格侧写了。根据结论，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有效率的策略去攻陷对方的心灵，那么接下来就是目前为止通过推演得到的答案。”


“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位美人儿明显有着强大的不安感，从她的行事风格看，凡是想要靠近她内心的人，都被推拒于千里之外。而虽然她平时与人相处不错，但是只有她‘主动’才行，而且她行事非常具有侵略性，以我的估计，应该是以进攻性的人际交往策略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听上去像是单亲家庭的典型人格模式。”


苏萝微妙地犹豫了一下，继续讲述：


“然后，推测她由于个人能力的强大，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以至于不会被那些围在身边的狂蜂浪蝶所吸引。也就是非常难以征服的类型，考虑到她对男性的那种本能的抗拒感，以及你所描述的，在同性交际过程中的强势，我推测她的心理性定位应该并不非常……并不非常……稳定。心理性别定位异常……单亲家庭，然后，或许你应该查证一下她的家庭成员，可以从这一方面入手，看她是否有强烈的对家庭中男性较高地位者的依恋感，也就是恋父……或者……”


苏萝停了十几秒钟没说话，然后她转过脑袋盯着侏儒看：


“你……说的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来的？”


“苏萝。”


侏儒的注意力依然放在地上的那一大堆特征推算中，完全没注意到少女瞬间变化的面色。

第469章 路线A，西班牙公主的生日，3-3


苏萝之前和苏荆说的话还是不尽不实，作为赤红武力这几年来崛起最快、实力最强的黄金级冒险者，苏萝一向以她的同性倾向和私生活糜烂而闻名，在高层战力的圈子里可谓是臭名昭著的少女猎手。


与苏荆一脉相承的暴虐轻浮性格，以及出众的外表与魅力，对于异性和同性来说都是吸引力上的大杀器。而女性角色和冒险者对于异性通常比较提防，但是对同性的提防心就没有那么强了。而外形出众的苏萝可以轻易博取同性的友情，然后一点点侵入对方的生活，接着就是顺水推舟的猎艳。


在许多纯真女性的眼中，“和同性玩玩”是无关大雅的一件事，反正又不会怀孕，而苏萝就借这种心理盲区睡了超过苏荆小后宫十倍以上的女人。但是容易得手的东西自然不会珍惜，加上她喜新厌旧的癖性，许多可怜的猎物就这样沦陷，被她的嗜虐癖好搞得遍体鳞伤还是小事，有的妹子因为错估她对自己的感情而泥足深陷，导致了许多风波。苏萝很多时候的甜言蜜语都是为了尝个新鲜，第二天起来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昨晚说过什么，在她看来什么美少女都不如自己的快乐大冒险更重要，而当感觉到苏荆进入这个世界后，她高速抛下了自己所有的人际关系，跑去专门跟踪苏荆。被抛弃的女性组成了数量庞大的怨妇追杀协会，其中不乏黄金级又身居高位的强者，由于扭曲的性癖加上挑食，苏萝的爱好已经发展到了越强力的女人才越能引起她的兴趣……


而反观异性情感方面，身为又强又具备惊人魅力的顶级冒险者，她在很多不知轻重的男人眼中看上去都像是值得俘获的猎物，直到被她耍得头破血流才会发现自己的估计错误。


总而言之，想把她碎尸万段或者监禁凌辱的人加起来超过一个团，有的时候苏萝也会反思为什么自己总能惹到这么强力的敌人，经过严密的逻辑思考，她得出的结论是：


“像我这样出众的人，无论到哪里都会被笨蛋们讨厌的啦。”


和苏荆一脉相承的狂妄，不得不说这两个弱智的人格在某种程度上步调非常一致。


视角转回厕所内部。


“呃……你是说苏萝？”少女犹疑地用指甲刮蹭自己的下巴，“等一等，你说你很喜欢她，想向她告白，但是你亲眼见过她么……”


“没有！”侏儒兴奋地握着双手说，“但是认识她的大家都说她非常美丽！”


“喂，你连见面都没见过面就想进入恋人关系，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啊！你连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啊！说不定那个女人只是外表看着漂亮，实际上是个超级大烂人呢？说不定她心狠手辣阴险狡诈，就算和你交往也只是为了骗财骗色然后把你一脚蹬开甚至和你结婚也只是为了骗取保险金和家产还会和情夫私通一起谋划把你干掉……”


“呃，有必要说得这么夸张吗……我是觉得长得美的人，心地也会很善良……我的意思是从脸上的一些神色可以看出来是不是好人……内在的心灵会影响到外在的容貌，我认识的人里，能让人觉得‘好看’的人，都是因为他们的气质非常好。相反，即使容貌天生好看，但是心地却肮脏狠毒，从脸上也可以看出来，会对容貌产生非常巨大的影响。”


听他说得那么玄，苏萝忍不住拈起一片镜子，从镜子里照照自己的容貌。


明明看不出什么……


镜子里的少女像是插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从小看到大的脸，苏萝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绝世美人，虽然对自己的容貌没什么自觉，但是有的时候苏萝也忍不住利用自己天生的美貌优势……毕竟别人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相比男人简单粗暴的世界，女生的世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圈子，在这个世界里，美貌、穿衣品位、个人能力、朋友圈子，甚至连持有的男人都是非常具有影响力的数值，而作为颜值天生高的人，苏萝从小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容貌对自己产生的助力和阻力。


但是自己的气质……


像是我这样玩弄别人感情的烂人，说不定一眼看上去就是生人勿近的婊子脸吧。镜子碎片中的少女面容一瞬间露出哀伤的神色。


“虽然我没有接触过苏萝小姐，但是从收集到的几张照片来看，她一定不是坏人？”


“喔？”


侏儒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两张照片，珍而重之地举到少女的眼前。苏萝凑过去仔细观察，那是她以前为赤红武力拍摄招人广告时候，用在平面设计上的照片，摄影和美术为她量身定制了服装和姿势。


在照片上的苏萝大半面容被兜帽所掩盖，只有紧紧抿住的淡粉色薄唇暴露在外。整张照片的构图很严肃，广告最大化地凸显出了她的丰满身材和英武气质，反而将她的脸做了模糊的处理。


“广告上的照片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代表赤红武力的武者的符号……只是演技而已。”苏萝翻开第二张照片，也是同一系列的艺术照片，这张照片甚至没有拍到脸，只是一个背着巨剑的背影，画面上的柔弱少女和巨型剑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给人深刻印象的则是她挺直的脊背中透出的坚定和锐利气息。


她把照片还给侏儒，叹了口气。


“……就因为这两张照片，你就爱上了她么？不，卡西莫多，你只是喜欢上了自己想象中的女人而已。真正的苏萝不是你想象中的少女武神，这些都是公关部门的把戏，真实的她……只是一个喜欢玩弄别人的烂人而已。”


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而是源自那心灵上巨大缺口中的自毁欲望。只想猎取感官的刺激，享受破灭和虐待带来的苦痛和快乐的无法填满的黑洞而已，靠伤害喜爱自己的人来确认自己对她们的掌控力，饥渴地寻找操控他人的快感……被鲜血浸泡的修罗，在伤害他人之前先自伤，靠自己心中暴烈而缠绵的痛苦将自己的天魔功推上前所未有的极峰，只有破灭和屠戮才能释放心中的空虚苦痛。


通过这样的痛苦驱动的武者，即使强绝当世也没有意义，看不见光明的未来。龙城雪让自己在杀戮和破坏中重新寻回自己的人生，即使是再扭曲的价值观，也比空虚和痛苦要强。


“不！不许这么说！苏萝小姐是一个很美丽的人，我能感觉到！”侏儒愤怒地反驳，丑陋的脸涨红了，“就算她一时间迷失了，也一定能够重新走上正确的道路！我知道这两张照片只是广告而已，但是它代表了一种可能，如果心里没有这种特质，是演不出这样的效果的！苏萝小姐的心中的光明、勇敢、善良……”


“够了！”苏萝咬着牙叱道，“谁来把她引到正路上？！就凭你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曾经努力过吗？但是，NO！没人成功！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这么有自信，试图通过自己的所谓的‘爱’去改变另一个人？说真的，如果她没有这副脸蛋，没有这副身材，没有黄金级的力量，还剩下什么？只是一个肮脏的渣滓而已！仗着自己的力量横行的烂人，如果没有这些力量，她也只是一个被人玩到死的贱人而已！”


两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怒目对视。苏萝一刹那觉得和这个幻境中的侏儒较真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明明这个幻境应该找到自己心中的弱点，然后大肆攻击，但是现在为什么变成了他试图让我走上正路？是因为已经知道了自己喜欢唱反调的天性么？如果对方试图攻击自己的人格缺陷，那自己一定会竭力发掘自己人性中残存的美好，但是当眼前的这个蠢货试图讲述自己的善良美好光明……自己就忍不住展现自己身上无可救药的黑暗面。


是啊，连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个渣滓。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夸夸其谈呢？


长久以来的抑郁，如同深海的水压，将自己放逐在空虚和孤独中。追寻肉欲和精神刺激的糜烂人生，连自己也认同自己活该去死的人渣特质，一路找死，却总在生死一线间激发出潜藏的力量，被强大的求生欲望所牵引，在不可能中找到可能，用手中的剑和心中的疯狂自毁性突破绝境，成为了冷血嗜杀的“公主”。


苏萝的眼神投向侏儒身后的破碎镜面。


碎成几百片的镜子，每一块镜面上都映出一个自己，有的镜面上自己在笑，有些镜面上自己愁眉苦脸，冷漠、贪婪、愤怒、仇恨、虚伪……接着所有的镜面上的自己的面容都流出了鲜血，从眼眶中溢出的血流，从浓密的发根中渗出的血液，覆盖住了自己的精致面容。


血滴在了地上，脸上发痒，苏萝抬手去摸，触手之处是温热的血流。


侏儒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你有什么资格怜悯我！你……不过是一个丑陋的侏儒，不要污染我的视线了！”苏萝咬着牙怒吼，“我就是你所喜爱的苏萝，看见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吗？再见！”


“你真丑。”侏儒露出了口中的黄牙，“但是很配我的脸。所以和我交往吧。”


世界开始翻转。

第470章 路线A，西班牙公主的生日，3-4


苏萝纤细修长的身材被汩汩流下的鲜血覆盖，不是自己的血，她无意识地用舌头沾到了一些，不是自己的血的味道。


早就习惯了自己的鲜血的味道，这些流淌下的鲜血更咸，带着微微的苦涩，就像是放久了之后腐化变臭。鲜血的气息冲入鼻腔，推动血管中的浆流加速滚动，无数次战斗残余下的本能让自己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无穷破坏力，但是理智却明白，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超常力量。


苏萝试图用力揩掉眼睛里的血，这些血浆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甩掉了一摊就马上被新的血流盖上，自己像是被包裹在液体的皮层下，每走出一步，靴子就发出啪叽啪叽的黏腻唧水声。


在模糊的视线中，自己脚下的血泊正在不断扩大，和变得灰暗丑陋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污血从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渗出，自己就是这些血流的源头……


朦胧的视野中，侏儒驼着背走上前来，粗短的手指和厚实的掌面形成的是一只成年人的有力大手，与他的五短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没有使用武力，而是就那样向苏萝伸出手。


“让我救你，苏萝小姐。”


侏儒说话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磨刀石互相挤压发出的锐响，苏萝情不自禁地后退，无尽的血液堵住了她的鼻孔，让她一时间难以呼吸。不知何时，脚下的地面已经换成了铁丝网，数百米之下，能看见赤红色的火狱。


整个地狱在等着我。苏萝暗想。


“让我救你。”侏儒再次重复道。


“不。”苏萝一张嘴，血浆就涌入她的喉咙，让她只能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她本能地不想要去握侏儒的那只手，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在告诫她，如果握住了那只手就无法回头。


“你在犹豫什么？！宁愿死也不想碰我一下么？！”侏儒上前走了一步，背更佝偻了，两团煤球般赤红的眼睛在硕大的眼眶中不停癫狂地转动，那个在表世界自怨自怜又懦弱可笑的侏儒现在完全颠倒了一个个儿，变得怨毒又愤恨，他用双眼瞪着苏萝，手悬在空中，从蜡黄的牙缝间迸出狂怒的喘息，“没有我的帮助，你在几分钟里就会被这些自己的业力所化的血液活活憋死。它们是毫无感情，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东西，只会将你从外到里地活活吃下去。”


“……业力？！”


苏萝竭力用自己的手把堵塞呼吸道的血流扒开，但是这努力只让她吸入了半口空气，剩下半口则是咸涩的血浆，她强行咽下这令人作呕的事物，无力地半跪在地。


“是的，这个世界是你的心灵所化。你之前整个人生经历的所有战斗，你杀死的所有人，都会在这一刻重新浮现，用缠绕在你身上的巨量因缘业力作为原料，制造出介于水和生命之间的血浆混合物。”


侏儒发出响亮的惊叹声：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夸张的事，单纯从你身上散发出的罪孽就是常人的百倍以上。”


苏萝已经进入了屏息状态。她慢慢站了起来，只有最后一口气，可以支撑自己剧烈活动大约十五秒左右。


十五秒钟，就算以自己现在的体能和爆发力，应该也可以轻松地干掉这个侏儒，只要轻轻一扭，拧断他的脖子就行了。生死关头锻炼出的狠辣凶性令她反而愈发镇静，在心中默默测算自己与侏儒的距离。


大约是三步，两米的距离，只要缩短到一步，然后通过关节技迅速压制对方的行动。


血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苏萝索性闭上眼睛，耳朵也被血液灌满，无法分辨细微的声响，能够感受气流甚至轻微温度变化的皮肤被四处流淌的血浆所覆盖，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她猛地上前，手刀精准无误地切入对方的腋下，然后脚下一绊就能将它放倒……


但是侏儒的力量还在她的估计之上，对方粗糙的手掌迅疾地夹住了她的手掌，然后纯靠蛮力扳了回去。他的力量大得令苏萝无力抵抗，被强行押着腕关节往下压。


“……所以，我们终于有了身体上的接触……对不对？”侏儒的恶臭气息喷在苏萝的耳侧，“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与我这个丑陋又可怜的侏儒终于握了握手……多么值得庆贺啊。”


血浆把两个人的手染得滑腻一片，对方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牢固。而侏儒的言辞如长矛般锋锐，急促又激烈地在苏萝耳边炸响：


“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不公平？！有的人生下来就为命运钟爱，美貌、才能、权势，别人一辈子也无法获得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却不费吹灰之力便已得到；而我，这样一个丑陋又贫贱的侏儒，却要在泥地里打滚，苦苦挣扎才能求得一口面包，而我这样丑陋的人，却还要去演滑稽戏，逗那些阔佬们开心，任他们嘲笑辱骂——这就是命运！该死的命运！亲爱的公主殿下，我和你的距离就像是从月亮到太阳的距离，我曾经相信你是一个完美的人，但是不！你毁了这一切！你毁了我心中的苏萝！为什么，就连你也要对我这样残忍？你的心比我的心更丑陋，更空洞，你根本就没有心肝……”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一个愚蠢的侏儒弄臣，因为公主递给他一支白玫瑰，就以为公主爱上了他！而当他想要向公主告白的时候，他却看见了一面镜子！他第一次看见，第一次知道了自己长什么样，他明白过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被嘲笑的角色而已……他心碎而死……不！我不要那样的结局！亲爱的公主殿下，你的心比我的面容更丑，死的应该是你，像你这样的丑陋东西，不该活在世界上！”


侏儒的语气时快时慢，一会儿低沉一会儿低昂，苏萝知道，他早已经疯了。之前那些彬彬有礼的、呆滞的、愚蠢的外在都只不过是一个伪装的壳，在侏儒躯壳内部的是一个被嫉恨和悲哀蛀空了的灵魂。


而自己……真的和他说的一样丑陋吗……


毫无自觉地挥霍自己的天分，靠伤害爱着自己的人们来获得存在的实感。自私自利，所有的关系都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只懂得无尽地索取，却吝于回报。


这样的自己，真的很丑陋吧。


血液倒灌入咽喉，苏萝无力地趴倒在地，大口地吞下血浆，每啜饮一口，都能感觉到这些污血在从内向外地侵蚀自己的身体。


是啊，这就是修罗的路。透支明天换来的极端力量，用灵魂中的空洞和痛苦换取力量，越痛越强，越伤越强。而自己之前无止境地靠伤害自己和他人来换取的力量，也终于到了反噬的时候了。


不。


自己已经不是修罗了。


血污中的双眼缓缓睁开，自己已经不再是“修罗屠灭”了，漫无目的的空虚战斗旅程已经结束，自己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人生。心口那曾经掏空自己的空洞已经被重新填满，从第一次感受到苏荆的气息再度出现，自己的世界就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武道也走上了一百八十度的转折。不再是凶戾嗜杀的阿修罗，而是更为明亮的，更华丽的……


无论在血海中陷得多深，自己都要走出来。身上凝结的血痂也会随着时间慢慢脱落，然后露出底下的明亮的色泽。


我是“神武天劫”。


就算是为了阿荆，我也不能这么死在这里！在这份羁绊面前，什么狗屁伦理道德，什么我伤害过的人……全都吃屎去吧！！


侏儒敏锐地感受到了空气中气氛的不同，他微微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为什么她还没有死？明明已经被罪孽深重的血河所缠绕……


金色的灿烂神芒从污血的茧壳中一闪而逝，一只纤细有力的手掌猛然突破污血的缠绕，在半空中握成一个拳头。


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里，我一定要她死！


侏儒的怨毒在这个扭曲的心灵世界中化作实质的力量，将它矮小丑陋的身形撑得不断涨大，然而他的容貌也异变得比原先的侏儒更为扭曲与可怕，那是语言也难以形容的扭曲噩梦，纯粹的嫉恨与悲哀凝结成的深渊物种。


这头令人厌憎的事物撑开了狭窄的卫生间，一瞬间将空间拓展成一个小广场。苏萝挣扎着从血污中脱身，眼前的魔物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了。


“……这就是，我的最后考验吗？”苏萝抹去脸上的污血残沥，虽然看上去狼狈，但是她已经知道了，最后的通关口令。


是的，只要说出四个字，这个考验就会结束。


她情不自禁地淌下了眼泪，仰首看向里世界浓黑色的天空，高声喊道：“哥哥！救我！！”


三秒钟后，一道黑光从天而降，严实大衣和绷带包裹下的男人隔着纯白色的面具望了侏儒化身的魔物一眼。


“苏荆————！！！”


魔物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咆哮着在管理者的意志下化作灰烬。


就在同时，苏萝被一股力量直接粗暴地丢出了里世界，所以她没看见之后的情景。就在魔物化灰的地方，针刺女人直接出现，与苏荆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遥遥对峙。


“……你越线了。”


被称为苏荆的黑衣男人无言地扬起自己的头颅，不发一言。


就在二人之间针尖对麦芒的气氛到达极限的时候，一个长发的西装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中间。不，如果仔细看，那是一个容貌非常中性化的女人，有着优雅而淡漠的气息。


“……不允许争斗。”


于是黑衣男人和针刺女人同时后退一步，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那个女人站在原地。


“……即使是残缺的人格，也这么难驾驭。”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潜力……值得肯定。”

第471章 路线B，少年国王，4-1


好冷……


就像是回到了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学会感到悲伤，第一次学会恐惧死亡。


小孩通常没有“死亡”的概念，他们朦朦胧胧地知道那是不好的事情，他们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但是他们没有“感受”过这个词。但是，偶尔，当他们通过某个契机领悟到死亡，那会给他们打开一扇门，一扇让他们的心灵迅速成长的门。他们会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从我们出生到死亡，我们这一生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


我的契机是一次连自己都记不太清的溺水。只记得有人把我救了上来，在生与死的中界挣扎，在那个过程中，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我理解到了“死”是怎么一回事。


死，就是虚无，就是什么也没有。它将你一生中的一切全部抹消，你的欢笑，你的感动，你的泪水，你在一生中经历的一切，你作为人存活在世界上的意义，全部归零，不剩一点痕迹。


多么可怕。


而当年幼的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无论高贵贫贱，无论道德好坏，都终归于无，没有人可以逃避，我感受到了绝望。我看见所有人都在朝着黑暗的悬崖走去，包括我们的整个族群，也只不过是辽远空阔的宇宙中，一个不起眼的浪花而已。


于是，我想从那死亡的深渊中逃开，至少在那之前，我要站在这一切生命的顶端。如果要死，我希望以这个族群的最顶点的姿态而死，以一个被世界铭记的人的姿态而死，以一个看遍世界百态，做下无数丰功伟业，装满了五色斑斓的回忆的人……迎接终点。


好冷啊。


路梦瑶猛地睁开眼睛，自己在监控室的椅子上蜷缩成一团，短暂地昏睡了一段时间。


失血和高速思维让自己虚弱的身体有些支持不住了，她用食指和拇指按摩自己的头部穴道，略微刺激血液的运行。双脚冰冷僵硬，她花了好一会儿的努力才站起身来，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这监控室。


如果此时自己面前出现苏荆的话，估计没有反抗能力吧。


虽然也有暗藏的自卫手段，但是魔法学者希望自己不要用到为好。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并不是那种没品的人。骄傲是他的弱点，而想要击败他，自己需要好好利用。


推开博物馆的大门，时间或许只过了一个多小时，但是自己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天一样漫长，她略微有些惊异地看着眼前伫立的事物，这可有些超乎她的意料。


面前站立的，是只见过一次的绷带连衣裙少女。全身上下被上百支兵器贯穿，被鲜血浸润的绷带多处断裂，在冷风中轻轻摆荡，露出底下的焦黑色肌肤。


正面没有胜算。这是她第一瞬间做出的判断，在这个世界里所有出现的异常事物，她都可以通过各种细节反向判断出“设计者”的思路，但只有眼前的这个东西，令她感到全然的陌生感。


对方微微偏转了一下头颅，被绷带包裹着的双眼似乎穿透了布带，直直地凝视着她和她的灵魂。


路梦瑶轻轻跨出一步，对方也随之把头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魔法学者不再磨蹭，直接不理她，向着记忆中的快餐厅大步走去，而绷带少女也无声无息地跟着她走了上来，路梦瑶回过头一看，对方正张开双臂，向她扑了上来。


该死。


魔法学者试图推开她，但是对方的力量比她更胜过许多。穿透身躯的刀刃浅浅陷入自己的外套，刺痛自己的皮肤。比她强大的力量轻易地压倒，但是……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无可抵挡。


连失血状态下的我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不足，她此刻甚至比我更虚弱！魔法学者咬住自己的嘴唇，用苍白的手掌握住一柄长刀的刀刃，竭力拔出来。


疼痛。


自己害怕疼痛，但是自己更害怕死亡。


手掌被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切开，几近干涸的血液有气无力地流淌出来。她长长地吸气，用肩膀和手臂抵住对方的力量，捏住那刀锋。


抽出来了。


虽然缓慢，但是刀刃却确实地被一点点地抽出来，血液顺着刀刃和手腕不断滴下，每一秒钟自己的体力和生命力都在迅速衰竭。


砰！砰砰！！


枪声炸响，包满绷带的连衣裙女子头上爆出血花，大片的头皮连带绷带被撕开，露出白森森的颅骨。三发子弹有一发打空，一发擦掉了她的耳朵，另一发险些将她的半个脑壳掀开。


绷带女人悲啸一声，像是野兽般离开了路梦瑶，向着后方的街道逃窜而去。一路洒下点点血斑，锋刃与柏油地面摩擦，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噪声。


魔法学者一瞬间觉得全身上下的力量都消失了，最后的体力也像是沙中的水滴般流失。耳边听见机械术士的声音，像是在摇晃她的脑袋，但是路梦瑶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再一次晕了过去。


梦中世界。


更冷了。


就像是在雪地里慢慢跋涉，不知前路在何方。远处风雪中矗立着一座黑黢黢的雄峻山脉，巨大得超过任何人想象，如同撑天巨人般坐落在远方。


她知道，这座山脉的山顶，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但是自己或许连山脚都到不了吧，以目前这样的身体状态，或许再走下一步就会晕倒在地，就这样冻死在半路上，和许许多多不知名的冒险者一样，籍籍无名地消失在这片荒原。


如果不是拥有这样过于巨大的目标，自己或许此刻正坐在家中的壁炉边，一边烤着火，一边阅读财务报告吧。家族的权势虽然在凡世中也算一方显赫，但是对自己来说，这些财富也只不过是淤积了几代人的贪欲和血肉铸成的城墙而已，把家族中的成员隔离在安全的堡垒内。


自己……想要的不是那些金钱，以及金钱带来的权势。


自己想要的……是登上那山顶。


似乎在这条路上，自己也有过同伴。但是自己却和他们走散了，以至于只能一个人在这片无尽的雪原上跋涉。绝望，所有的负面情感充斥自己的内心，但是一线骄傲，流淌在自己血管中的骄傲，让自己宁愿死在半路上，也不愿意低头。


有火光。


远处有火光，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得救了。


但举步前行的那一瞬间，自己发现，在呼啸的漫天风雪中，有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那身形莫名地有些熟悉，是一个高挑的女子。


只是她一闪而逝，再也看不清了。


“醒了醒了！”


有人往自己嘴里灌水……不，酸酸甜甜的，是果汁。


路梦瑶睁开眼睛，琪琪正在把一根吸管塞进自己嘴里，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大包果珍粉，直接在碗里冲调出来。鼻子里闻到一股油腻腻的香气，是肉类的香味。


噼噼啪啪的响声。


她转过头，看见快餐厅的中间堆了一大堆破烂木材和杂志书本，一小团火焰正在燃烧。


好温暖，她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毯子，试着让自己更凑近那火苗一些。


“这里只有这些。估计会营养不均衡吧。”


“总比我当年天天吃罐头来得营养……啊，我一直觉得自己胸部不够大就是因为发育期只能吃各种罐头食品。导致现在发质也不太好。”


“哪有，小琪你天生头发就很茂密柔顺啊。”


山村贞子端着一盘炸鸡走了出来，因为是快餐店，所以只有炸鸡和汉堡，太好了，都是高热量食物。


平日里或许会担心脂肪堆积的问题，但是现在自己需要大量热量补充自己散失的能量，魔法学者伸出手去抓了一只汉堡，胡乱塞进自己的嘴里。


“别吃太急，你现在胃部供血不足。”山村贞子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但是路梦瑶现在连水杯都握不稳，山村贞子只好耐心地用塑料勺子一口口喂给她。


骤然遭到这种待遇，魔法学者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是此刻恢复体力才是第一要务，她也懒得矫情，直接就着水把汉堡吞了下去。


“……等等，这张毯子……是哪里来的？”吃完一个汉堡还觉得饿，路梦瑶伸手去抓鸡块，包着自己的毯子却滑了下去，露出灰黑色的毛皮本质。她伸出去的手停了下来，摸了摸那张皮毯。并不粗糙，上面的茂密毛发有些柔软，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的。


“呃，我们遇到你的时候，这张皮就披在你身上啊……”机械术士抓着翅根一边啃一边说，“我开枪打跑了那个绷带怪人，然后你就披着这张皮褥子晕过去了……我看这东西似乎蛮有意思的，就把它和你一起背回来了……还有你头顶的那个东西。”


“……”路梦瑶用力揉了揉皮褥子，长长叹了一口气，额头上的刺痛感已经消失，那顶荆棘冠就安静地摆在三人手边的桌上。


过了几分钟，魔法学者才突然反应过来，轻声道：“……谢谢你们。”


“不用谢。”“应该做的啦。”


路梦瑶又吃了两个鸡块，胃部充血带来的困倦感席卷全身，她擦了擦手，就这样抱着柔软的狼皮在篝火边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点梦境都没有做。

第472章 路线B，少年国王，4-2


“……所以说，文化背景会极大地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我总觉得，如果不是生活在一个和我的天性格格不入的社会，我也不会变得人际交往无能啦……”


褐发的女孩噼噼啪啪地剥开一颗硬糖的包装纸，直接丢进自己的嘴里，两排洁白的牙齿咔嗒一声凌空咬住糖果。


“大概高二那会儿，校橄榄队的一个大块头约我出去。我想，反正闲着没事，试着和同龄的男人约会一下也无所谓。但是那家伙又笨又没礼貌，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所以当他想脱我裙子的时候被我用扳手敲在了脑袋上——他大概没想到我在吊带袜里面藏了这个。”


机械术士用舌头灵活地玩弄糖果，和牙齿碰撞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


“我只是很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觉得要和男生做才是时髦，处女就很落伍、老套、书呆子……我认识几个女生，完全是为了在社交群体里吹比才钓凯子上床……蠢毙了。要满足自己的欲望，直接网购个玩具就好了嘛。我稍微收集了一下数据，她们的恋爱关系基本没超过两周，而且还伴随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态……”


“大概和社会氛围有关吧。”山村贞子捧着一杯果汁温和地笑道，“我来自的国家是一个……群体观念非常强的社会。不合群的人就会被排挤，会被所有人欺负。所以所有人都尽力和大家表现得一样，一起赶潮流、一起谈同一个话题，唯恐被群体当作异类。有的时候，就算没有较为孤立的个体，大家也会为了选出一个用来攻击的替罪羊而干出很残忍的事呢。”


“……这么夸张？”盖琪挑起眉毛，张开的嘴里还能看见绿色的硬糖。


“是啊。因为大家都害怕自己变成被欺负的人，所以只好先找一个好欺负的人来当靶子。然后，群体中的社会性也非常复杂，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大家很自然地就以容貌、权势、能力等等分成了不同的等级，等级高的人就有特权，等级低的人就要被使唤……很现实，也很严酷的校园文化。”


“我X，那岂不是人间地狱？！”褐发女孩幻想了一下自己如果生在那样的社会里会怎么样，表情微微惊恐，“我以前还以为我被排挤得很厉害，不过在我们那边，只要撕逼力度够强，还是会比较受人尊敬的。我就是狠狠殴打了几个小婊子才建立起个人地位……”


路梦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她披着自己的狼皮毯子，坐在快熄灭的篝火前昏头涨脑地听了好一会儿她们在说什么。


山村贞子啜了口果汁，微笑道：“是啊，但是我的国家文化氛围还是比较内敛的。虽然也有以脱离处女为荣的地下文化，但是过于放荡也是会被舆论孤立的。我胆子比较小，加上博士对我一直管教很严格，所以直到遇上阿荆为止都没有谈过男女朋友……路姐姐，你的初恋是怎样的呢？”


“……我的初恋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两个被荷尔蒙驱动的蠢货而已。”路梦瑶在火堆上搓了搓自己的手掌，目光稍微凝滞了几秒钟，“不过我也学到了个教训，有些能力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


她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意料之中地有一条未查看短信。


【刺痛而嗜血的王冠落在你的头顶，丑陋而残暴的皇袍披在你的肩头，而最后的一件证物，是代表力量的你的权杖。它会在哪里呢？与之前的不同，这是针对你自己的考验，没有第三个人。提示：垂死的红龙，宝剑的归宿。】


路梦瑶冷笑一声，把自己的手机抛给山村贞子。两个女生凑过来看，很快被最后的提示所吸引。


“……垂死的红龙？宝剑？”


“是亚瑟王。亚瑟·潘德拉根。”路梦瑶自己揭开了谜底，“据说他斩杀过为恶的红龙，获得了红龙的力量。在他垂死的时候，委派手下的骑士把自己的神剑送还给湖中仙女。所以，最后的一件物品就藏在湖底……我记得这个小镇上似乎有一个湖泊吧。”


“……这个短信是怎么回事？”机械术士抬起脑袋，女孩快手快脚地翻了一下消息记录，“你……之前的‘考验’是和我们的考验联动的吗？而从一开始，你就能够联系他？”


“……我可以解释。”路梦瑶的额头开始发痛，她举起手，“信息不共享是我做出的判断，考虑到这个世界和任务的特殊性，基于我的分析，我认为信息越多反而会导致考验复杂化……所以……但是，从道义上来说……”


“不用解释啦。真是辛苦你承担那么多……但是我们也是有能力帮你承担压力的人啊。”盖琪一敲桌板，用大拇指指向自己，“怎么说我也是少年天才工程师，智力偏差对数超过8的美少女好不好。”


“好厉害。”路梦瑶真心实意地微笑赞叹道，她相信眼前的女孩不会骗自己，虽说智力和智慧从来都不是一回事，但是高智力通常代表着更强的逻辑推断、记忆储存、高速运算、图形辨识、模糊联想等能力。


不过，智慧和智力的领域并不完全重叠，“智慧”是一种后天锻炼的思维逻辑，一种观察世界本质的方式，它不需要高度运算的能力，而更多地取决于一个人的心智、阅历，以及长时间训练的信息收集和推断力。


琪琪在机械和物理领域有着令人赞叹的才华和嗅觉，至少在同级的冒险者中，路梦瑶从没听说有谁能够独立开发出成熟的引力控制系统，她所遇见的科技流冒险者绝大多数都在追求更大的火力、爆炸、激光、金属……而她这几乎是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脑袋想出了一种新的强化路线。


但是，她在很多地方依然是一个天真的女孩。


“……而现在，你们两个的‘考验’已经完成，公开信息不会再对你们造成多余的困扰，那么，我想，接下来，你们可以帮助我，完成我的最后考验——不管那上面是怎么说的，只要你们支持我，这就是对我的最大帮助了。”


路梦瑶裹着毯子坐在地上，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虽然说的话依然很沉稳，但是眼神和语气略微有些虚弱无力——这是山村贞子和路梦瑶认识她以来的第一次，这个永远强势的人表现出了自己的弱势。并不是因为意志力的软化，而是身体上的虚弱带来的能量不足。


似乎意识到了这点，魔法学者微微抿了抿双唇，站起来跨过篝火开始找东西吃。没有能量就没有一切，就连最基本的思考都难以维持。她一口咬下半个汉堡，思忖自己的话语是否还有足够的说服力，预备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她们……会帮助我的吧。


……


湖滨公园。


平静的水面上弥漫着永不消散的大雾，公园的草地和花丛开满了一种白色的花卉。如果自己的猜想没有错，那么这种需要特殊地质才能存活的植物，才是构成这座城市特殊性的根本原因之一。


通过大量的学习，路梦瑶知道，人类强大的精神力被自己的思维所禁锢，只有像山村贞子那样血统优异、又天赋惊人的存在，才能够在训练下有序地释放出自己的力量。而几乎每一种修行之路，都有着利用人体这最大潜能之一的方法。修炼武道的武者用自己的精神力强化自己的招式、战斗智慧、以及“势”；异能者需要开发自己的精神，让自己更灵活、更深入地驾驭自己的力量；术者则更重视精神力带来的对魔力本质的深入探索和控制，可以说，心灵的力量与人类躯体的力量相同，都有着无限的潜力和改造的空间。


而这座小镇中弥漫的花粉，则可以视为一种迷幻药，利用药物解开人类精神力的枷锁，听上去非常像是科技系冒险者的做法。但是这种药量的程度非常轻微，以至于只能造成居民的精神力微微散逸，但是日积月累，年深日久，这个小镇就会成为一个非常……“脆弱”的地方。现实与精神的世界间隔被削弱，混沌的心灵力量形成迷雾，盘踞在这座山野中的矿业小镇。


不受控制的力量是最危险的力量。心智脆弱的人会被这座小镇所吸引，而如果有一个心灵力量强到足以驱使这些力量的人出现，那这个小镇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领域。


通常来说，凡人不具备那样的力量，极少数的例外是心智完全扭曲的偏执狂，被痛苦折磨的怨恨之人……综合这座小镇上的各种根深蒂固的宗教氛围，路梦瑶大概可以猜出这里会发生什么了。


魔鬼从来都是人类自己制造的。


“权杖……会在哪里呢？”


浓重的雾气包裹下，几乎看不见五米之外的地方。魔法学者绕着公园沿湖岸慢慢行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盏小小的灯光。


“我找到了！”前方的迷雾中冒出一个清脆的声音，接着机械术士从雾中钻出来，“前面有一艘小游艇，我检查了一下，引擎还能用。”


“一起去看看吧。”山村贞子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但是眼神中莫名地有些忧虑。

第473章 路线B，少年国王，4-3


“如果有哪怕最基本的工作包……就好了……”机械术士挠着脑袋呲牙咧嘴，“如果那个所谓的权杖在水底，我可以做一个最简单的辐射监测仪来定位它的位置，然后如果有一个摄像头，就可以做一个打捞装备……但是这座小镇古老到最先进的科技产品是录像带放映机……如果我们从这样的石器时代重新开始，就算是我也得花三个礼拜以上才能做出那些东西……”


直到失去了才能体会到纳米机械的方便之处，少女耷拉着头站到一边。


山村贞子望着湖面，犹豫了好一会儿，轻声道：“或许我有办法。”


路梦瑶扭过头看着她。


“我……似乎重新取回了一部分心灵力量。”山村贞子绞着手，小声说。


意料之中，路梦瑶凝视着她纯黑的美丽双瞳，幽深地看不到底，不过这只是光学效果而已，她告诉自己。


作为被卷进这个世界的冒险者中，心灵最为敏感的山村贞子理论上来说是最容易“看破”这个世界的人选。路梦瑶有充分的理由确信，自己几人只是以不完全的心智形态于这个世界存身，而深入掌握了心灵奥秘的山村贞子……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就像是……我开始触摸这个世界的底部。”山村贞子做了个混乱的手势，试图借此表达自己的感受，“我可以看见一些非常有规律的能量流动，挖掘到一部分理论上不可能接收到的信息……”


“是什么引起的？”路梦瑶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她有一个很模糊的猜想。


“从那个‘考验’之后。”在这一点上山村贞子回答得非常明确，“我在大量失血后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然后再醒过来之后，就觉得力量回复了一部分。”


魔法学者挑起眉毛。在天国游戏的无限宇宙中，各种修炼强化的流派百家争鸣，而其中有一种比较偏门的理论是这样阐述冒险者在力量上的突破：


“并不是力量改变冒险者的命运，而是他的命运需要这样的力量才能前进。”


这支流派推崇通过生死一线的磨练来刺激本身的潜能，是挖掘血脉力量的最高效率路径之一。他们信奉人类的无限可塑性和成长性，认为只要当环境令冒险者“需要”力量的时候，力量自然会从身体内部产生，可谓是相当疯狂的理论。实际上依靠这种理论去进行超越本身极限冒险的人，九成九都死得很难看，于是这种流派又增添了许多前提条件，例如本身具有足够的易于被激发的潜能，或是具有百打不死的生命力，他们的著名格言就是“杀不死你的东西，会令你变得更强”。


虽然学习过各个冒险流派的理念，但是路梦瑶并不认同这支流派，她为自己定制的计划表已经卓有成效地令她以超过平常冒险者三十倍以上的速度高速增强，科学的计划是最有效率的计划，这是她的信条。


虽然没有直接干涉，但是她一直在观察和记录队内成员的强化进度。相比其余两人来说，山村贞子的进步的确相对来说比较慢——以普通冒险者来说已经是令人惊异的迅速——但是以这支队伍的前进速度来说依然稍微迟缓了一些。这种进步的速度和她开始表现出的才华并不相符，路梦瑶用她的血样去检测过，知道她的血统是超乎凡俗领域的优秀……


什么阻挡了她的前进？


她认为是山村贞子过于内敛的性格令她不善于在能力的修行上做出突破，在心能的技艺学习上她可以达到非常高妙的境界，但是在生命本质上的蜕变、对血脉中力量的挖掘，需要的是对自己的信心，或是非常剧烈的情感变化，抑或是……生死边缘的磨练？


“你现在能看到什么？”魔法学者的思绪只停滞了她半秒钟，她瞥向湖面，暗自揣测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潜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另一个世界。”山村贞子说话的时候像是在梦呓，幽深的黑色眸子倒映出白茫茫的雾气中的湖面，“在水面下是另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完全一样，一个镜像的小镇。而……那里，有别的人。”


“你能看清吗？”


“……很难。请稍等一下。”


就在湖面上，距离岸边的三人大约半里，平静的水面上站着两个黑影。这两个黑影似乎互相忌惮，互相之间隔着大约五米左右，像是幽灵一样踏在水上，毫无存在的实感。


“这不在计划内，直到最后一幕之前，两侧的世界不应该链接在一起。”比较矮小的黑影嘶哑地说。


“这是‘规则’允许的。计划要随变化而随机应变，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认输吧。”另一个黑色的人影以苏荆的声音说，“毕竟是亲爱的小乖乖，能够超出我的计划也是意料之中的表现。”


“容我提醒，你完全没有所谓的‘计划’。而现在，你设计的剧本产生的意外因素可能影响到我那一侧的行动，你不觉得这应该扣分吗？”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虽然我们之间不能互相攻击，但是也没有禁止设计这些家伙去干扰对方……我承认有点无赖，但是你不觉得光是按照剧本走太无趣了吗？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变数，没有稍微超出我们的掌控，一切都在计划内，那这样的人生也太无聊了些。”


“变数和混乱是你的风格，不是我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小个子的黑影还是默认了对方的擦线违规。作为“剧本”的编写者，他与她就是这个双面世界的管理人，整个世界的架构将随着他们的意志改变。已经书写好的剧本只需要结尾稍作修改，甚至可能会比原先的故事更优秀。


雾气中的两个身影渐渐淡去。


“……这个镜面的结构很复杂，但是我已经找到了能量的节点。这里有一个湖底，但是同时也是通向另一个镜面世界的通道，而湖底有一个……力量很集中的地方。”


“坐标。”


山村贞子微微合起双眼，向前伸出自己的手。


“我带你去。”


幻想螺旋交织成现实，心灵凝聚固结成物质；思想的力量分解组成这个世界的一切，然后重新在能量的位差下冻结成新的现实。


心胜于物。思想的力量凌驾于现实之上。


平静的湖面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切开，雾气被真空的气压吸入水流的裂谷中，如同神迹中的红海，水面从三人眼前的堤岸开始分开，露出底部油黑的腥涩淤泥，布满水草和寄居生物的滩涂向前延伸，通向模糊不清的远方。


“……就在前方。”


“心灵能力……真是有趣的把戏。”机械术士跳下堤岸，伸出手去触摸被分开的水壁，就像是异常重力条件下造成的异象，被分开的水面有着完整的张力特性。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支持多久，所以我们的速度或许要快一些。”山村贞子和路梦瑶一起跳下湖底，魔法学者面色不是很好看，深呼吸了两下，忍受着直陷到脚踝的淤泥向着前方奔跑。


无形的压力让她心率加快，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两边的水墙似乎随时都要压下来，让她觉得想要呕吐。自己不会游泳，甚至可以说对水有着恐惧，从小时候那次险些被淹死的经历开始，自己就害怕水，害怕一切可能将自己溺死的地方。


路梦瑶尽量不去看两边水晶般的水幕，只是直视前方。每走一步就要把陷入淤泥的靴子从烂泥里拔出来，然后下一步又是同样的步骤，对体力消耗很大，但速度却又快不起来，加上看不到这条路的终点，让她更为焦虑。


跟在后面的两个人也遭受着同样的问题，山村贞子似乎想做些什么，但是分开湖水已经让她无暇分心，而盖琪则因为自己的所有能力都无用武之地而陷入了非常焦躁的心情。


手机响了。


“你要说什么？”路梦瑶啪的一声打开手机，毫不客气地问。


【只是一个小问题想请教你，亲爱的小毒蛇，对你来说，“领导者”到底意味着什么？】


“能力与责任，付出与回报。”


【答得很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魔法学者把自己的脚从淤泥中狠狠拔出来，前方就是终点了。


【我为你念过这个故事，关于将要加冕的少年国王的故事。他的王冠、他的金袍、他的权杖……到底他的王权是来自于血统的继承，还是来自他高洁的品德？什么品质才能让人们承认他身为国王的神圣性？】


“……来自于他的能力。”


在这条道路的终点，是一座沉陷在湖底淤泥中的古老雕像，雕像的面目早已模糊不清，但是他高高举起的手中，有着一根精巧的权杖，权杖的顶端是一颗黑色的巨大珍珠。


“这个世界正在崩溃。”山村贞子从牙缝里呜咽着挤出这句话，三人同时回头看去，灰色的铅一般的天穹中出现裂纹和碎片，整个世界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规则被人触犯，空间的裂纹像是蛇一般爬行蔓延，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打碎的琉璃一样。


“我要维持水的分界，快些完成它！”


【恭喜你，亲爱的小毒蛇，你走到了最后一步。那么，来到我的身边吧。】


手机被挂断，路梦瑶脸色发青。


雕像一大半沉没在淤泥里，但是露出地面的部分也在两米五以上，光滑无比，没有攀爬的地方。脚下都是淤泥，没有办法跳起来或者找个东西受力……


自己……太矮了。尽力伸长手臂也还差半米多。


“苏荆，你他妈的……”


魔法学者深深地感受到了对方明确无误的恶意。


“怎么能因为这种蠢事止步啦！”机械术士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细腰，用力把她举起来。两人笨拙地互相支撑，寻找发力的办法，褐发女孩用力把她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她的臀部，全身拼命用力把她举高。


路梦瑶的双脚从淤泥中被拔了出来，直接从自己的靴子里滑了出来，她伸出手去够那柄雕像手中的权杖。


“最多还有十秒！”山村贞子尖叫道。


摸到了。路梦瑶紧紧握住这支权杖，用腰的力量猛地一拔，把它从雕像的掌握中取出。


然后，下一瞬间，水的帷幕瞬间崩溃，四周的水墙轰然倒塌，浑浊的湖水倒灌而下，将三人纷纷吞没。接着空间的裂缝蔓延而过，包裹一切。


第三个考验完成。

第474章 路线A，快乐王子，5-1


苏萝走出学校的时候，苏荆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看到妹妹稍微有些狼狈的神色，他并没有问太多，而是伸出手去摘掉落在她发丝间的一片木屑。


“哥哥……我大概猜到了这里被谁操控着。”苏萝自己拍了拍头发上落下的灰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我的老熟人，无尽地狱目前的七位撒旦之一，贝利亚。”


苏萝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这件事可能要从我以前干下的事儿说起，我在练成天魔功顶关后就开始周游各世界，和各个体系的高手作战，接着被卷进了光明和黑暗这两派的战争……然后，我一路吸了不少天使和魔鬼，成功把这两种理论上不可能合一的力量容纳在一起……然后也和这两派的顶级冒险者打了不少交道。”


“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这两个组织的体系很宗教化，地位区分很严格，以我来看都是一些玩角色扮演玩得走火入魔的家伙。底层的冒险者被称作使徒、天使之类的，而角色扮演玩得最好的那些人，就继承最有名的天使与恶魔们的名字。例如我们上个世界里遇到的梅塔特隆，以及这个世界的贝利亚……实际上我也有几个可以用的名字，大概一年多之前我干掉了地狱的‘巴风特’，后来和他们达成了协议，成为了他们的高级VIP，然后协议里说明了我可以使用巴风特这个身份……”


“贝利亚为什么会找上我们？”苏荆用两根手指撑着自己的下颌，审慎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一直想让我彻底投入地狱一方，现在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打得这么激烈，两边的神魔互相牵制不下场亲自参战，能够决定整体战局的高等战斗力——也就是黄金级的冒险者也刚好势均力敌，七个对七个，而此时，一个黄金级的冒险者就可能打破实力的天平。如果我现在还有全盛时期的实力，起码能成为最顶级的炽天使或者撒旦一阶，为了收买我，说不定那班角色扮演入迷的家伙连加百列、路西法这种珍贵的称号都能拿来卖。”


“……这些名字有啥用？”


“没用。只是听上去比较狂霸酷炫吧，算是世界中枢那个鸡肋的称号强化系统的一个延伸。不过倒是可以通过那两个神魔的权限直接连通宇宙原点，可以拥有神魔化身一般的能力，而且进入基督教背景世界的时候可以……替代原有的角色。”


“……替代原有的角色？”


“是的。”苏萝做了个手势来加强自己的语气，“例如我，如果进入一个中世纪猎巫主题的故事里，我就是大恶魔巴风特。我可以拥有它的力量，扮演它的角色……有一次被追杀的时候试过一次，还蛮有趣的。”


两人站在学校门口谈了好一会儿，习惯性地跑题千里，直到苏萝手舞足蹈地讲完把一群猎魔人耍得团团转的故事后，苏荆才想起来本来应该讨论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这件神器是无尽地狱的‘失乐园’，我也只是听说过它的存在。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虽然贝利亚是最高级的地狱成员之一，但是她也不可能完全握有这柄神器。这可是他们组建‘失乐园俱乐部’的招牌家伙，大概她也只能调用基本功能吧。”


苏萝扶着自己的脸想了好一会儿，皱着眉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我怀疑贝利亚自己也不能完全掌握这个世界。‘失乐园’这种级数的东西，可以看做是‘神之大敌’本体的延伸，它是有自我逻辑的事物，就算是贝利亚也不能扭曲它的规则，而只能用简单的指令操作……”


“它的基本功能到底是什么？”结合一路上的见闻，苏荆大概猜到了轮廓，“是探测人心中的弱点，然后加以攻击么？”


出乎他的意料，苏萝缓缓摇了摇头道：“表现出的功能的确是这样，但是达到这种效果的途径……它的设计很精巧，它并不是直接攻击你的心智，而是抽取你心中负面、阴暗的部分，形成一个完全黑化堕落的你，然后让这个堕落的你来攻击你自己。”


“一个黑化、堕落的我？”苏荆挑起眉毛，想想突然觉得很好笑，但是他突然收敛起了笑容，如果真如苏萝所说，那自己遇见的应该是自己或苏萝的堕落体，而不是……那个铁刺女。


“是的，我之前冒险做了一下实验。”苏萝牵起苏荆的手，“这个实验也验证了一点……”


苏荆茫然道：“验证了什么？”


就算是完全堕落的哥哥，只要我陷入险境，也会不顾一切地来救我啊。


“没什么。”少女不动声色地说。


“这个世界，有可能用我们脑中对他人的记忆，构建出不同的黑暗面吗？就比如我认识一个人，在她本人没有进入这个世界的情况下，她的黑暗面可能出现吗？”苏荆皱着眉头问了一个很拗口的问题。


“呃……理论上……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我听说有整支队伍被一起卷进来的前例，或许是你身上的因果牵连？”


就在苏萝话音落下的这一刻，苏荆瞥见远处的街角似乎站着一个女孩的身影，那个身影又瘦又小，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看到他的目光转过来，那个女孩瞬间消失在墙角后。


“……你看到了什么？”苏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


“下一个线索。快乐王子的另一只蓝宝石眼睛。”苏荆迅速越过她跑到几秒钟之前那个女孩站的地方，地上只留下一串形状小巧的光脚脚印，“童话故事中，王子把自己的另一只眼睛拜托燕子交给了一个卖火柴的饥寒交迫的小女孩……”


“看来设计这个剧本的家伙还真的要把童话进行到底了。”


两人沿着地面上的脚印一路追索，大概走了两个街区。每一次那个女孩都快他们一步，似乎有意识地想要把他们带到某个地方去。


十分钟后，苏荆看着一个硕大的红十字标志，冷笑道：“看来这就是这次考验的地点了。”


看似荒废许久的医院，各种鬼故事中出场率最高的地点，本身就代表着生与死的变化。灵魂在这里降生，也在这里离去。但是在苏荆和苏萝眼中，通常意义上的恐怖元素完全吓不倒他们，但是当了解了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之后，他们丝毫不敢小看对方设计的考验。


“理论上来说，我应该可以与这个世界的编写者交谈吧。”苏荆若有所思地踢开医院年久失修的大门，“能通过‘说服’来过关吗？”


“本质上来说，它们还是一个用来攻击你心智的工具。或许有着程度颇高的智能，但你不可能说服他们让你离开……程序就是程序，它们也不可能违背。”


一走进医院的前厅，两人同时愣住了。


灰扑扑的地面上的确有着刚才二人追踪的小脚印，但是数量却多得完全不像区区一个小女孩能做到的。脚印杂乱无章地印在地上，向着楼道的两侧各自蔓延出去，完全没办法追踪。


“……这是怎么回事？”


苏荆随手拿起进门手边的一个登记本，上面的古旧信息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而此时，走廊里传来了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就像是小女孩穿着皮鞋在水泥地面上跑动时的声音……但是唯一的问题是，这声音错落不齐，听上去有两个……甚至更多。

第475章 路线A，快乐王子，5-2


从医院的走廊这一端往那一边看，能看见三四个瘦小的身影站在原地，处于灰蒙蒙阴影中的几个深黑色影子。


苏萝转头看去，身后的走廊中同样出现了深黑色的影子，这些影子把两人围在中央，影影绰绰地并不接近，反而感觉像是害怕生人的气息，隔着很远的距离观察他们。


“据说一个人一眼就能认出属于自己的‘黑暗面’，哥哥，想起了些什么吗？”


苏荆向前踏了一步，那些小身影转瞬间消失在转角处。他沉吟片刻道：“它们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


“就像是……熟悉自己的手脚一样的感觉。因为太常见到所以反而……无法一下子辨认出它们到底是什么。但是它们的出现，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两人沿着走廊一路前进，两边的房间都被反锁，看上去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资料。那些小黑影的脚印一路很明显地延伸向某个方向，某个科室。


两分钟后，苏荆瞪着“妇产科”的挂牌，苏萝则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


“……我……算了，现在说的话简直是越描越黑。”


“安啦，像是哥哥这样的男人，会做出始乱终弃、人间消失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正因为是这样堂堂正正的烂人，所以才能够把到大量无知少女吧。”


“不，什么叫始乱终弃，不要说得我好像把人肚子搞大后就高速消失的人渣一样。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没什么责任心，但是这种烂事我是做不出来的。”


“但是，这个神器可是不会说谎的。老哥你是不是真的搞出人命啦。”


“呃，从某个角度来说的话……”


“有，是吧。我明白了。几个？”


“呃……大概……上百……”


苏萝的表情一瞬间像是经历了从惊讶到嫉妒再到怀疑世界的合理性的深思，在起初的震惊后她稍微做了一下计算题，确定从时间上来说着实不太可能。


“这件事大概要从我的强化说起。”苏荆很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的强化一直是生物科技路线，早期对一种虫类的依赖性很大，所以我需要一个用来生育虫族的母体。然后我刚好碰到了一个完美契合的女生……”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不过说实话就算你的理由很合理，这件事在别人眼中看起来依然很鬼畜吧。不，仔细想想，连我都觉得有点猎奇……”苏萝抿起嘴唇，美少女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自暴自弃的悲伤笑容，“虽然意料到和哥哥重逢后我的人生会发生剧变，但是变成哥哥的产卵工具之一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想……哥哥，就算阿萝变成你床上的专属母猪也要依然爱我喔……”


“你不要擅自脑补接下来的剧情好不好，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很严肃的冒险活动。”苏荆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现在的问题是，设计这个剧本的人很明显是要攻击我这方面的心结……看来我对这件事并没有我想得那么释然，从好的一方面看我天良未泯，从坏的一方面看……这件事大概的确是我的因果业报吧。”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进去看看吧。”苏萝不再装可怜，耸耸肩推开妇产科的大门。


科室的走道里光线很昏暗，几乎没有一丝光线，两人只能打开之前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搜到的小手电筒。黯淡的光线只能照亮一小段路，走了两步路，苏荆突然眯眼看着地上的大块黑色污渍，皱着眉头蹲下去研究了一会儿。


这污渍粘稠而黯淡，散发着一股古怪的味道。有些像是血，却又和普通的血腥味不太一样，苏荆用手指抹了一点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后又伸出自己的舌头舔了舔。


“认真地说，女人上了就上了，不用想太多。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不，在这个‘天国游戏’的纪元里，年代也没什么意义。大家都是成年人，互相慰藉一下是很正常的事，只要好聚好散就没事了……不过哥哥，你是打算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么？”


苏萝用手电筒四处巡视，在黑暗中对苏荆说。


“……一直带在身边……不可以吗？”苏荆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那种黑色的污渍似乎沿着通道一直往前延伸，他沿着这种污渍一路寻找过去。


“当然可以。但是这是要付出代价的。”黑暗中的苏萝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阿荆，你知不知道，黄金级的冒险者通常都是孤身一人，就算有交际圈，也只会限制在黄金级这个层次？当你有很多敌人的时候，你的好友、你的恋人……都会因为你而受到牵连，任何可以拿来威胁你的人，都会身处于危险之中。”


苏荆的动作停滞了好一会儿，过了一会儿，他才问：“这也是为什么你很少和别人维持长久的交往关系么？”


苏萝没说话，像是默认。


“……长大的过程，果然就是一个渐渐背负责任的过程啊。”苏荆在黑暗中感慨道，但是他又淡淡地说，“但是，个人能力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双选中找到第三条路。”


“真有自信。”苏萝露出微笑。


越往妇产科的通道里走，空气就越凝滞，气温也有微微的上升。两人恍惚间产生了某种错觉，就像是正在沿着产道逐渐回到子宫，那个温暖的地方。子宫是生命在人世间最初的安乐乡，这是一个平等又幸福的所在，不必经受人世间的凄冷苦雨，也没有不同人之间的命运差别，所有人在子宫中都是一样的圣洁。


“这里真的是妇产科吗？我怎么觉得通道的长度似乎不太对。”少女微微皱眉。


苏荆没说话，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他此刻的感受力更为敏锐，他的五感更为集中，所以他感受到了这种仿佛身处母体之内的感觉。二十一年前，自己就是和苏萝一起降生到世界上来的，两个人在母体内一起睡眠了九个月，然后自己先出来了十五分钟……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人会记得从产道中挤出是什么感觉，就算是苏荆和苏萝有着心感链接的异能，两人追溯共同的记忆也只能追溯到两岁之后，再往前就只是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而已，而如果是诞生那一日的记忆，则完全只有一个朦胧的感觉。


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此刻正在越变越强，而苏荆微微有些不安的发觉，这种感觉同样也出现在自己以前与山村贞子相处的时候，只是那时候这种感觉淡得难以发觉。


难道说，自己其实在山村贞子身上发现了潜藏的母性，并无意识地依恋这种温暖感吗？


他有些恍惚地推开尽头的大门。


或许是因为对母爱的缺失吗？明明她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女生，比自己都小两岁，站在一起的时候比自己矮了整整二十公分，但是她却表现出难以言喻的耐心与包容，总是那么温柔地安抚自己。


如果自己失去她会怎么样呢？苏荆的心脏骤然抽痛，一种惶恐感在心脏中涌动。


第一次与她相遇的时候是在东京市的街头，两人视线相交了半秒钟，她像是深海中的魔女般与自己擦肩而过，那一瞬间的印象他至今没有忘却，那时候的山村贞子有一种疏离的出尘美感，就像她与凡世的一切都隔着一段距离，只是一个稀薄的幻影。


而现在的她，已经改变了许多。


虽然和以前一样地苍白，有着白肤与黑发的明显色调对比，但是她的神色中充斥的并不再是那种淡漠与疏离，而是变得世俗——充满了温和与欢喜。苏荆将她从那个悲惨的生活中拯救了出来，成为了可以拥有凡俗女子幸福的温柔女生。


苏荆沉默地注视着病床上的那个事物。


瘦小的影子们环侍在病床边上，这些几近半透明的东西用虚无的眼睛看着站在生产室门口的苏荆与苏萝。


病床上，黏稠到几乎凝固的黑色黏液顺着床沿滑下，在地上凝聚成了一大滩水泊，丝丝缕缕的黑色黏液如石油般粘稠，散发出奇异的血腥味。而苏荆对这种血腥味很熟悉，他品尝过这种血的味道，正常的人类的血液不是这种气息。


躺在床上的是山村贞子，或者说，有着近似山村贞子容颜的某种东西。她的下腹有着畸形的膨大，像是人类的孕妇，但却更接近昆虫，让人想起蚁后、蜂后之类的虫类。惨白的秀美容颜上，黑漆漆的瞳膜映出苏荆的面容。


啪叽一声，虫后膨胀的下腹血肉裂开，露出里面的一层层组织和畸变的器官，有一个大略呈三角形的肉质容器畸变最为明显，而一个稀薄的黑影正在撑开容器的口部，挣扎着向外爬动。


它赤裸的身体从那子宫中用力钻出，发出尖利的婴儿般的嚎叫，一直过了十几秒，它才落到地上。


苏荆感觉到苏萝在戳他的手臂，少女示意他抬头看。


生产室的天花板上，有着一排漆黑的大字：


【杀了她。】

第476章 路线A，快乐王子，5-3


苏荆的嘴唇紧紧闭合，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苏萝很熟悉他的这幅模样，上下牙床咬合在一起，让舌头顶在牙缝间，然后吸气，吸气到口中没有一丝空气，舌、牙、双唇全部紧紧贴合在一起，这种表情只出现在苏荆面对难题的时候。


这个世界随猎物的心而变，受考验者的所有潜意识都会变作现实中的事物。生产室顶上的黑字也是一样，山村贞子丑陋的身体畸变无疑也不例外。


哥哥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这也就说明，在他心中的山村贞子是这样的吗？他也无意识地反感自己令山村贞子产下的孩童？甚至，在他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有过杀死她的念头？


就算是一向自诩非善良人士的哥哥，大概也接受不了自己心中会出现这种卑劣的想法吧。虽然他做事一向只凭个人好恶，但是他却一直坚持着要做一个有品位有格调的人，他可以眼也不眨地用病毒毁灭世界，但却绝对无法忍受自己是个利用女人的人渣。这一点苏萝很肯定。


但是，失乐园是不会说谎的。


这大概也是苏荆不知所措的原因吧，意料到自己并不是一直以为的那样干净的感觉，直视自己心中肮脏的角落。


苏荆虽然总是表现出从容不迫的模样，但是苏萝很清楚，他也会有混乱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表现出真实的心理年龄，忍不住四处寻找一个可以给自己安慰的人。


苏萝悄悄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指像是藤蔓般交缠在一起，从女生手掌中传来的温度似乎平复了苏荆的心情，他脸上的空茫表情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就消失不见，站在原地的又是那个总是从容自若的男子了。


苏荆松开妹妹的手，他走近病床边，周围的细小黑影像是畏惧他身体上的热量般退开，让他毫无阻碍地站在床上的山村贞子身边。苏荆的手指轻轻滑过女子光滑的脸颊与纤巧的下巴，然后停在天鹅般细长的脖颈。


山村贞子黑色的瞳孔随着他的走动而转动，而当他伸出手来抚摸的时候，女子非常轻微地侧过脸，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猫咪般让他抚摸。体温比常人低大约两摄氏度，动脉依然在跳动，这个山村贞子是一个“活体”。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苏荆弯下腰，将自己的脸凑近到距离她只有十厘米的地方，对方的呼吸细如游丝，但却依然顺畅。但她对苏荆的话没有任何反应，无论他用中文、日语、英文温柔地说话，她的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以苏荆的判断，她没有高级的思维能力。


“失礼了。”


苏荆一粒粒解开她浅蓝色病号服的衣扣，露出白皙到耀眼的乳白色女体，他熟稔地用手指轻按女子的肋骨，比正常人的骨骼硬度稍差，山村贞子的骨骼有着奇异的柔韧和弹性，让人难以想象她是如何站立的，或许她那惊人的轻盈并非是均衡饮食的后果。


不对，比真正的山村贞子的骨骼更柔软，苏荆的手指放在她膨大的下腹部，昆虫般的腹腔有一条细缝，他毫不迟疑地将手指探入进去，拉开构造特殊的下腹部皮肤，将缓慢蠕动的内脏暴露在温暖潮湿的生产室空气里。


随着他的动作，站在一边的苏萝注意到周围的那些小黑影渐渐围拢上来，聚在苏荆的身边，只是他太专注于探查信息，完全忽视了这些黑影而已。


苏荆将自己的手放在畸形的子宫表面，在包裹和保护内脏的黏膜下，是成熟的人体器官，肌肉束与神经纤维互相交织，制造卵子的卵巢，以及储存胚胎的子宫本体，这就是大自然天然形成的精密机器。虽然它和苏荆理想中的生育机能相比依然显得原始而危险，但是与有丝分裂相比，这就是自然选择的杰作，不知多少代的变异才能累积形成这精巧的繁殖机制。


不，现在并不该用这种生物学者的眼光来看。苏荆用手捧住膨大的器官，山村贞子本人对自己的举动是什么感受呢？会不会感觉到屈辱呢？还是把这种感觉也当做是爱的一部分呢？自己与她的关系并不是健康的恋爱，自己一直知道这一点，但是却没有能力去改变，自己害怕改变，害怕一旦改变，她就会离我而去。


害怕自己没有能力去正常地爱人。


说起来，贞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自己其实一直知道。


她想真正地和自己生下孩子，人类的，漂亮的，能够长成第二个苏荆，第二个山村贞子，或者结合了两个人容貌的可爱的小孩。


但是自己却一直在回避这一点，自己想要的是自由的冒险，像是那样的居家生活，自己一直不觉得有必要去过。自己不是一个做父亲的材料，自己甚至不能协调好自己与女友的关系……


是不是太谨慎了呢？人生本来就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事物。是不是需要踏出那一步，真正成为一个有责任心的成年男人？


苏荆握住山村贞子瘦弱的手，轻轻在她苍白的双唇上吻了一下。


苏萝觉得他抬起头的时候似乎稍微顿了一下，然后苏荆用手指拨开山村贞子的嘴唇，认真观察了一下她的牙齿，接着又抬起她纤细的手臂，仔细看了看，甚至试着弯曲了一下手肘和手腕的关节。


“有意思。”重新站起身的苏荆露出微笑，抬起一边眉毛，又重复了一遍，“真有意思。”


“有意思？”


“阿萝……你知道，有一种生物并不完全属于物质生命吧。那种秽念，或是其余‘气息’凝结成的生物，而有关这种生物，有一种传说，就是它们能够和雌性生物交媾，生出具有奇异能力的后代。”苏荆露出颇有些玩味的笑容，“在我们的历史上，把这种奇人的孕育称作‘感而孕’。包括基督耶稣，未婚生子之类的，我之前一直认为这些是为了遮掩不端行为而编造出来的故事，直到我自己遇上一位。”


“……她？”苏萝好奇地走上前摸了摸山村贞子的手臂，触感和普通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的。我在午夜凶铃世界中发现，她的家族实际上有着非常古老的，与海中妖魔交媾以繁殖后代的传统。而在与那个妖魔战斗的时候，我发现它的存在和普通的生物并不相同，当时我还只是一个白银级都不到的小冒险者，并不理解这代表着什么。直到我日后回忆，才想起来，它实际上是一种……近似于精神聚合体的秽念生物。它没有自己的身体，只能靠聚合海洋生物来当做自己的身体使用。而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山村贞子那个祭祀海中魔物的巫女家族，历代继承者都是女性——它不能产生Y染色体，每一代巫女都是上一代的天然克隆，由卵子自己形成基因双倍体后形成的胚胎。”


“你之前说过，她具有特异能力是吗？”苏萝竖起一根手指。


“是的。她的基因的确有某种程度的变异，就像是某些世界里的天界血统混血，或者炼狱血统，贞子的身体会受到自我思维和人格的影响而变化——她可以算是人类与精神体的一个中间区域。在她遇见我的那一段时间里，她被自己分裂出去的兽性本能而困扰——她继承自那个秽念生物的狂暴黑暗本性所呈现在她躯体上的影响，就是她的身体在物质层面，如同变形虫一般分裂成了两个。”


苏萝眨着眼睛，突然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这个‘黑暗面’，实际上是她的那个分身？”


苏荆打了个手势，小心地分开了病床上女子的双唇，自然地闭合的牙齿呈现出有些扭曲的形态，有些像是鱼类或是爬行类的三角形利齿，而不是山村贞子那洁白平整的贝齿。


“还有她的关节灵活性远远超出常人，骨骼硬度不够，导致她很可能只能以四肢着地的方式爬行……这些已经说明了，躺在床上的，是那个分裂出来的黑暗面的山村贞子。这件神器能够分裂人心中的黑暗面，应用在她身上，就显示出了这样的后果……如果说这样能解释天花板上的那一行字，也就说得通了，但是我依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苏荆的眉毛再次纠结起来，躺在床上的山村贞子用黑漆漆的瞳孔盯着他看。


“……我并不想伤害她，即使知道她是贞子分裂出的黑暗面，我也不想伤害她。”男子抚摩着贞子的面颊，仔细帮她把衣扣重新扣好。


“……哥哥，你最近的思维真的已经迟钝到了一定程度啊。”苏萝叹了口气，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失乐园并不只是针对某一个人，它是被囚禁的所有心智的投影，你从头到尾就忘了，我也站在这个房间里么？想杀她的不是你，而是我啊，笨蛋。”


苏荆眨了眨眼睛，呆滞了好一会儿。


“我也是会嫉妒的啊，蠢货。”苏萝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不单单是男女关系……在这里解释起来超麻烦，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如果你不想伤害她，就这样离开这里吧。我大概能猜到接下来会有什么变化……设计的剧本被演员三番两次扰乱，编剧大概很快就忍不住要自己下场了吧。”

第477章 路线A，快乐王子，5-4


从生产室里走出来的路没有进来的时候那么漫长，当打开门的时候，两人毫不意外地看见浑身长满铁刺的女人正站在走廊上。


她没有第一次苏荆遇见她时所表现出的那种明显的杀意，而是表现得非常安静从容，几乎让苏荆想起她的本体，总是露出智珠在握表情的路梦瑶。


这个黑暗的化身——苏荆第一次认真打量她，与本体之间的对比。如果忽略这些穿破体表的尖锐刺针，以及溃烂的面容和冰冷的瞳孔与锐利的尖齿，还是能看出几分路梦瑶的模样，有一种残酷的哥特感，如同腐朽多年的艺术品，能从衰败的表象中反推之前精美的容颜。


“你没有完成考验。”她用爬虫类的细长瞳孔盯着苏荆看，用来擦去灰尘的半透明瞬膜闪了一下，沙哑的声线像是砂轮和金属的摩擦。


“不，我完成了。”苏荆反驳道，“我们都知道这个把戏的真相。这只是用来攻击我们心智的精神世界，我们明白这一点，那么做不做任何事都无法造成影响。就算我真的在幻觉里杀了她，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黑暗化身眼球表面的瞬膜再次闪动了一下。


“这是规则，你只有修复快乐王子的雕像，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给我雕像的位置。”


“在湖滨公园。”


“带路吧，小可爱。我们路上还可以仔细谈一谈，你突然跳出来也不只是为了当游戏提示的背景音吧。”


即使黑暗人格的面部残毁得不成人形，一瞬间也似乎露出了想打他的表情，但她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向医院外走去。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明知道自己要杀的只是精神投影出的幻象，为什么不肯动手？”


三人漫步在小镇浓雾弥漫的街道上，在雾气中，布满针刺的女子身影恍惚如同魔法学者本人。面对她提出的问题，苏荆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因为我不喜欢。”


“不喜欢？回答我的问题时认真一点。”


“如果要认真地说……”苏荆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我本能地觉得不能那样做，要说原因的话，还是因为畏惧这件神器本身吧。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件神器……来自算法之神的眼睛，它可以追溯一切因果，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强大的物品。就算这件‘失乐园’不如因果之眼那么强大，我也绝不敢小看它的力量。”


黑暗化身静静地走在前面，极有耐心地听他说话。


“这个世界是我们精神的投影，它抽取……不，应该说复制我们心灵的负面部分，用你们来攻击我们。不得不说是相当精妙的技术。而我，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是用来攻击我们的心灵时，我就决定，绝不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因为我不能冒一个极大的危险——我们做的选择，会反过来反馈我们的心灵——以神器的等级，这是完全可能做到的。我们做出了黑暗的选择，我们的心智也随之堕入黑暗。”


湖滨公园很快就到了，三人沿着湖岸走了大约五分钟，一座倒持长剑的雕像就出现在了三人眼前。雕像的剑柄上有一个拇指大的凹槽，双眼原本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镀金的身体有多处风吹雨打的残片，看上去很凄凉。苏荆注意到，除了这几个凹槽之外，雕像的左胸口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缺。


“你对失乐园的猜测很正确。它能够强化你做出的选择时的心情，让你逐渐被那逻辑所操控……而这也是我设计的关卡。猜猜我通过这一系列故事想告诉你什么？”路梦瑶的黑暗化身倚靠在湖边的栏杆上，向苏荆发问。


“这个问题的难度也太简单了。”苏荆长长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考验的主线是将快乐王子在原著故事中送出的双眼、宝石物归原主，让他回复原本的美丽状态。基本可以看做是对原作的反向解读。快乐王子在原作中通过‘自我牺牲’的利他主义得到道德上的升华，最后上升到天堂，而这个逆向故事的宗旨无疑是利己主义，如果我按照你设计的路线走完，那我应该会成为一个损人利己……嗯，和你一样的人。”


“不是损人利己，而是公正。快乐王子没有自我牺牲的义务，‘只有自我牺牲才能在死后上天堂’，在基督教语境的社会中，这篇童话宣扬的是我最反感的道德绑架。”路梦瑶的黑暗化身反驳道，“我只是通过这个方式试图打消你脑中的浪漫主义念头。利他是社会性的道德，它可以让你在现实社会中获得友谊和信任，能够团结社会，让你以光明正大的方式聚集众人的力量成为强者。而在天国游戏，这个力量失衡的社会中，什么也比不上自身能力的强大。弱肉强食，丛林法则，这个扭曲的社会，通行的是扭曲的法则。残酷才是通向顶点的通行证，我不想你死，所以我要教给你这一点。”


她的话一向很有道理，拥有着明锐的头脑，理性总是能够压过感性……苏荆知道路梦瑶不是坏人，她不像典型的坏人，从恶行中获得快感，她只是寻求攀升到更高处的最大可能。她做坏事只是因为那样效率更高，如果她判断成为好人能够更稳妥地前进，她也能瞬间变化成光明的天使……她脑中运算的逻辑像是冰冷的机器般坚硬。


“我和你有一个最大的分歧。亲爱的，我和你的目标不一样。”苏荆摊开手，他知道两人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分歧，苏荆也有着同样的逻辑推理能力，但是他却选择了与路梦瑶截然相反的道路，“我们的分歧是，你人生的目标是‘攀登顶点’，而我人生的目标是‘贯彻自我’。”


两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就像是回到了几年前那个冬天。两个心高气傲的人终于不得不面对人生观的重大隔阂。如果是普通的情侣，关于人生观的探讨就只是一次日常的谈话，但正因为苏荆与路梦瑶都是才能卓越的人，所以才对彼此的分别格外敏感。与其等到日后分歧爆发，不如当时就解决这个问题。


路梦瑶关注的是“结果”，她的一生需要达到常人无法触及的顶峰，这是她的骄傲带来的执念。苏荆关注的是“过程”，是一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为成功的概率、物质的欲望所役。她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助手，帮助她登上世界的顶点；而他不愿意被她的梦想所绑架，不愿意陷入那些金钱与权力的漩涡。


说到底，这两个才能卓越的人在情感方面，都是罕见的蠢货。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就去做给我看吧。”过了好半晌，路梦瑶的黑暗化身抱着手臂站在栏杆边上，示意苏荆看向那个快乐王子的雕像，“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只有填满这座雕像，才能满足离开这个世界的条件……我想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爬虫类的细长瞳孔中映出苏荆的身姿，黑暗化身露出冷冽的笑容：


“选择做自己，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苏荆长长叹了一口气。


空缺的王子雕像，理论上只能用那些宝石来填补。但是自己选择了拒绝走那条路……当时自己就已经猜到了另外一条路的可能。


自我牺牲。


贯彻自我需要的是自我牺牲，这里没有那种既当好人又不用付出的便宜事。


他从口袋里抽出早预备好的汤匙，挖向自己的右眼。


十几秒后，血淋淋的眼球躺在他自己的手中，神经的剧痛像是一支冰锥敲进大脑皮层，苏荆痛得几乎失去知觉，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惨叫，或许有吧。


“还有一只左眼。”黑暗的化身残酷地提示。


苏荆咧开嘴，露出残忍的狞笑，颤抖着把汤匙伸向自己的左眼，但是有人一把夺了过去。


“旁观了半天，我觉得我有必要申明一下。”苏萝握住汤匙，冰冷地凝视着路梦瑶，“快乐王子——不是他，而是我和他，我和阿荆，我和哥哥两个人。我们是一个整体，而这个整体，才是真正的快乐王子。”


她毫不犹豫地用勺子插入自己的左眼，轻轻一撬，滚圆的眼球落入掌心。


苏荆踉跄着直起腰，紧闭的右眼中流下汩汩血泪。他咬着牙接过那只少女的眼球，然后又从口袋中抽出那块红宝石。


红宝石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王子的剑柄，然后是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球，顺畅地滑入了石头的空隙。雕像现在有了两只真人的眼睛，一瞬间像是活转了过来。


“啊……那么接下来，是最后一个步骤了。”黑暗化身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王子身上还有一处空缺，它需要一颗铅心。你们两位，有谁愿意自我牺牲一下呢？提示：说不定不需要自我牺牲喔。”


苏荆用独眼凝视着她，黑暗化身走上前，用布满尖刺的手指拈了一点他脸上的血，蛇一般的分叉舌头迅速舔舐了一下。


“作为对你的奖励，我明明白白地和你说……杀了我。我的心是铅做的，杀了我，你就能够离开这里。或者，为我牺牲吧，我的爱人，亲爱的阿荆……那年你拒绝了我，然后离开了我，现在，你可以为此付出代价了。”


苏荆低下头，望着眼前的黑暗化身。


“不。”他简单地回答，然后伸开双臂，将她抱进怀里，锐利的刺针像是刺猬、仙人掌，苏荆感觉到自己的外套被轻易地穿透，那些针刺穿透皮肤、肌肉，深入他的身体。不逊于挖出眼球的疼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手臂、腹部、胸腔，脖颈……对方的刺沉入他的身体，将两人连在一起。


苏荆以为自己会死。


但是他没有，就在最锐利的针刺即将穿透他心脏时，这些刺针收了回去，就像是有生命的事物般收回了主人的体内。他确确实实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灰烬在黑暗化身的身上飘起，她丑陋而危险的外壳转瞬间像是风化了上百年的岩石般脱落，灰烬只用了几秒钟就归于虚无，在崩坏的外壳下，露出了苏荆非常熟悉的那张脸。


与本人毫无分别的路梦瑶站在他面前，挑起一边眉毛，冷冷道：“你怎么知道的？”


“从理性分析的角度上来说，你这副外表上的针刺实在是个太明显的暗示。”苏荆发觉自己身上被刺伤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但是痛觉还没有消失，“从感性的角度上来说……我觉得你这幅模样也挺性感的。有种人外的美感，我想试着抱抱看。痛觉……也可以带来快感，你知道。”


“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变态。”


“好吧。换个Style。‘即使是邪恶又残忍的你，我也非常喜爱。’”


“这还差不多。”路梦瑶的黑暗化身扬起嘴角，“对你甜言蜜语的奖励，你过关了。”


她解开自己的衣领，用尖利的指甲在左胸撕开一道裂口，将一颗黑沉沉的金属心脏扯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快乐王子的胸口。


雕像发出淡淡的光明，世界的颜色缓缓褪去。


“实际上……我和他作为这个世界的编写者，虽然开始的形象是固定的，但是我们可以任意转换自己的外观。”在世界的消逝中，黑暗化身点了根烟，“我也不喜欢用那副难看的外表，但是以理性的判断，那外表更能测试你这个耽于美色的家伙的真心。”


“所以……之前这个长满针刺的模样并不是你的真容？”苏荆提问道。


“你可以猜猜看。”黑暗化身对他露出微笑，“不过有一点我想要提醒你。试着多抱抱她吧，她不会主动跟你说的。”


“……还有一件事。”苏荆再次提问，“关于这件神器的执掌者。你能透露多少消息？”


“问我？”黑暗化身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她的手指指向苏萝，“问她吧。她知道得更多。”


世界在此刻彻底消泯，苏荆的最后考验完成了。

第478章 失乐园，The End


“不要惊慌。”


坐在白色皮椅上的高个女子竖起涂着珍珠色指甲油的手指，阻止了所有人想要说话的念头。


苏荆眨眨眼睛。


这里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正中央是一张黑色木料的办公桌，桌面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笔记本前敲敲打打的女子有着一头柔顺的直垂到腰的黑发，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合上笔记本，双手摆在桌面上合十，扫了一眼坐在身前的两排人。


苏荆坐在一张舒适的皮革沙发里，旁边包括翘着腿满脸不耐烦的苏萝，以及面色沉静如水的路梦瑶，以及山村贞子和盖琪。而另一侧则坐着五个非常眼熟的……东西。


路梦瑶的黑暗化身抬起手和自己打了个招呼，而边上一个全身包在绷带里的黑衣男人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苏荆友善地和向他招了招手。剩下的还有山村贞子的分裂体、巨大的狼人（怀里抱着一个褐发女孩）以及全身上下插满刀剑的绷带少女。


“我要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被苏萝称作“贝利亚”的女人站起身来，苏荆必须承认，他见过的女人有很多，但是比他还高的就很少见了——这个穿着一身漆黑西装的瘦高女人有一米九左右，而且她穿的还不是高跟鞋。


虽然骨架有些宽大，但是她却给人一种很不协调的精致感，与想象中的魔女浓妆艳抹的姿态不同，虽然容貌客观来说的确是绝色的搭配，但是她给人一种特意抹消了性别特质的中性感，气质上更像是银行家或律师。


“我相信你们此刻一定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有两位应该很清楚我的意思。”


苏荆注意到苏萝稍微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自己的臀部，而让他感到惊异的是，连路梦瑶的表情都变了变，其余两人的脸上依然表现着单纯的茫然。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贝利亚’，无尽地狱的七位高级管理人之一，同时也是‘失乐园俱乐部’的董事会成员，以及副总裁。我相信你们或许会疑惑，我为什么能精确地定位各位尊敬的‘位面旅者’成员？那是因为我们有权力和能力追踪定位每一位和‘失乐园俱乐部’签订契约的成员——在协议第七页的附加条款上。”


她的声线略微有些沙哑，但却非常有磁性，有着令人沉迷的魅力。


“众所周知，‘失乐园俱乐部’竭诚为广大冒险者提供各种优质服务，是一家历史悠久的营业机构，我们大部分的业务是关于各类信息的收集和出售，而对于高级贵宾，我们也提供人力雇佣、金钱贷款、甚至神器出租等业务。而相信大家也明白，组建‘失乐园俱乐部’的，就是无尽地狱，而本次突发事件，就是因为无尽地狱本部的一些……公务。”


“进入正题吧。我之前的确和你们签订了契约，不过没想到你们索取得这么快。”路梦瑶稍微有些烦躁地做了个手势。


似乎注意到了苏荆脸上的表情，贝利亚微笑了一下，“请不要以为路小姐是因为什么自私自利的原因而与我们这个业务机构签下协议，我们协议中的一项条款就是，‘为任何初次签订契约的冒险者提供一条价值不超过十万点通用点的情报’。路小姐为了找到苏先生，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宝贵的情报额度用在了苏先生的身上，真是令人十分感动的情谊。”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失乐园俱乐部有权优先与签订协议的冒险者达成合作关系’。我记得似乎是这么写的。”苏萝开始啃自己的手指甲。


“概括得非常好，阿萝。”贝利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个恶魔似乎还有些兴高采烈地为众人介绍，“我确信我们中的一部分朋友还不认识这位可爱的美人儿，这位是苏萝小姐，苏荆先生的双胞胎妹妹，也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


“前女友。”苏萝纠正。


“没分手。”贝利亚笑眯眯地纠正。


“那是因为我跑了。”苏萝再次纠正。直到她意识到其它人都在盯着自己看，才停止了这种无聊的斗嘴。


“让我来整理一下，你之所以把我们全部拖进这个恶心的世界，是因为……”


“是因为战争。”贝利亚接道，“路小姐这样嗅觉敏锐的商业天才，应该已经很理解目前的形势了。混沌分裂者，不必讳言，同样是我们的大客户。混沌分裂者目前的掌权者是……比较激进的派别，他试图挑起颠覆整个冒险者社会的战争，而很不幸地，他们第一个选择的目标就是我们。由于历史和文化的原因，无尽地狱和神圣天堂一直在意识形态上有着极大的分歧，而在混沌分裂者的蓄意挑唆，以及我们中的一部分高级官员同样有着彻底战胜宿敌的念头——我相信对面也一样。目前，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以及开启了全面战争。我们需要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


“呃……我插一句嘴。你直接把我们都丢进这个世界里，感觉是把我们往对面推吧。”机械术士略有些不爽地盯着对面那个巨型狼人看，举手提问。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对各位有着很深的理解。”贝利亚露出漂亮的商业化笑容，“我可以以实相告，由于私人原因，我对诸位关注已久了，以我的个人调查来看，‘位面旅者’是一支在白银级中的冒险队伍中名列前茅的队伍。你们中的每一位都有着超凡的才华和潜力，即使现在实力并不突出，进入黄金级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特别是苏荆先生，已经在战锤宇宙中短暂地表现出了黄金级的实力——阿萝把她的力量分给您了一半，对吧。”


苏荆抿了抿嘴。


“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那次事件导致二位从黄金级双双跌落——这并不是贬低，能够从十星级神魔的化身袭击下逃离，请允许我向二位的力量致以深深的敬意。但是，我个人的意见并不能打动整个董事会，如果要让失乐园俱乐部以最高规格的待遇来聘请诸位，我需要使用俱乐部中最古老的强者考验——失乐园。”


“……做这种事之前，不需要先通知一声吗？”山村贞子蹙眉问道。


“以我们的经验，失乐园只有在对方没有防备时使用，才有最准确的效果。而结果很圆满，诸位顺利通过了失乐园的考验，已经能够自动获得本俱乐部所承认的高级会员资格。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份报告会让董事会无话可说——各位，失乐园是目前所有检测机制中判断‘黄金率’最高的机制。只要能够通过失乐园，又没有遇到意外事件，几乎百分之百能够成为黄金级的冒险者。”


“我有一个问题。”路梦瑶换了个姿势，“你们的七个高级管理人，能够给我们几个名额？”


贝利亚露出了欣赏的表情，粲然道：“这里并不能给各位一个非常明确的答复，因为成为‘七王’之一，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考验，以及对本集团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但是，以我个人的估计，苏先生、苏小姐，以及路小姐……你们三位都有很大机会列席七王之位。”


“三个名额……”路梦瑶微微想了一下，“看来神圣天堂把你们打得够惨，连地狱七王都死了这么多。”


贝利亚微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


“我大概听出意思来了。虽然你试图百般误导，但是真实情况就是……你们需要我们加入。而且你们很担心我们投入光明的那一边。”苏荆露出狡狯笑容。


“是啊，说起来我在神圣天堂那边也有‘女性朋友’来的……说实话我觉得白光闪闪比较好看一点。”苏萝已经把左手的指甲全啃秃了，现在开始啃右手的指甲。


贝利亚脸上的微笑一敛，她轻声细语，但语气很严肃地对苏萝说：“除了梅塔特隆之外，你在天堂没有朋友。事实上，如果不是梅塔特隆那个小蠢蛋一直帮你说话，现在你也是他们圣战军的讨伐对象……如果你加入我们这边，他们不会有半句废话，因为我们都知道你天生就是我们这边的。”


她迅速换上微笑，转向路梦瑶道：“如果您愿意加入无尽地狱，我愿意把贝利亚这个名字让给您……破格提升并不是很罕见的事，与单纯的力量相比，我们更看重智力和眼光。”


“那我呢？”苏荆愉快地问。


“您……”贝利亚的微笑中似乎夹杂着微微牙疼的表情，“您……可以……试着……自己成为地狱的主宰，相信会是很有趣的人生体验，对吧？”


贝利亚不再理会苏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继续说：“事实上，我们并不打算强制各位加入地狱阵营。我们不会强迫客户做出有悖他们主观意愿的事，事实上我们依然在为不少天堂阵营的客户服务，只要我们各取所需，就算是敌对方，生意还是生意。但是，我此刻非常诚恳地请求各位。就算不加入我们，也不要加入光明一方。”


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在目前的战时状况下，我们无法容忍五个通过了失乐园考验的冒险者加入敌对阵营。阿萝……知道你和苏荆先生目前无法发挥出完整黄金级力量的只有我一个人，这个信息被我用职权强行压下去了……要知道，地狱里可有不少人恨不得你死……从纯粹的理性角度来看，把你们消灭在萌芽中是最不坏的选择。”


她稍微停了几秒钟，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如果，各位决定加入天堂的阵线，我也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请把这当做是我最坦诚的警告。”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笨蛋，这已经是很露骨的死亡威胁了。路梦瑶的脸上露出很轻微的冷笑，苏萝则把目光飘向远处。苏荆舔了舔自己的牙齿，情不自禁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那么，这次友好的谈话就到这里为止吧。”贝利亚挥了挥手，“顺便，我已经付过账了，请尽情享用吧。”


话音落下，整个白色的世界一暗。众人在一瞬间都有一种从水下快速浮起的错觉，只是一瞬间，五人发现自己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前，窗外是人流来往的街道，轻音乐飘扬在耳边，面前的圆桌上摆着五份甜点。


回到了纽约。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不过，有一个问题显然是此时最关键的问题……”褐发少女从香蕉船里拔出勺子，不顾仪态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用勺子指着十二岁的儿童版苏荆尖叫，“你他妈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第479章 报复的方式不止一种


“你是不是故意料到了目前的情况，才变成小孩子的模样？”路梦瑶把自己的肩包放到沙发上，“本来还想把你狠狠打一顿，但是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完全让我无计可施啊。”


“你小的时候怎么长得这么搞笑啊哈哈哈哈哈——”机械术士把苏荆强行抱起来举到空中，“让你上次把我举那么高，这次是一报还一报啊哈哈哈哈……”


儿童版苏荆的小脸略微有些扭曲，但是时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忍气吞声，绷着脸不说话。


山村贞子牵着苏萝的小手走进来，对可以自我调整的模块化公寓，再分出一间房间也是一个参数设置的问题。


苏荆被盖琪用力抱在怀里走来走去，他随意打量了一下周围，四周的家具设置没有改变，这里依然是自己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掺杂着不同成员审美趋向的混杂物，典雅的旧式风格和未来的潮流混杂在一起，看上去就是一摊大杂烩。


但是，一向挑剔的苏荆并不觉得这样子不好看，反而觉得奇妙地和谐，从这些不同的家具中可以依稀看见她们的影子……


只过了一个多月，加上战锤世界的消耗时间，或许是两个多月吧。奇怪的是，从前自己几乎没有“家”的概念，但是自从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后，反而对这个加起来也没住过多久的科技联合公寓有了一种奇特的认同感。


自认为是天生的漂泊者，也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几个月辛苦各位了，下一个世界将在……二十天后进入。你们有为期十五天的假期。”魔法学者站在客厅里宣布，机械术士一阵欢呼。


“但是在之前，我们要开个会。关于下一步的策略。”路梦瑶扫了一眼苏荆，“作为代理队长，我还要和你下午去办一下重新入队手续，你的人物卡是新的吧。”


“嗯。”苏荆想表现得严肃正经一点，但是十二岁儿童的脸再怎么绷紧也严肃不起来。


“我去准备茶点。”山村贞子弯下腰拍了拍苏萝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在这里好好坐好，苏萝小姐。”


“好……”苏萝俊俏的小脸上一瞬间露出色销魂授的愉悦表情，“我……我乖乖坐好。”


“咳！”苏荆严厉地瞪了她一眼，被她反瞪了回来。


原本以为重新回归队伍会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但是苏荆微妙地觉得事情有些脱出自己的控制……包括开会的时候，这种不祥的感觉加深了。


“考虑到目前无尽地狱和神圣天堂发生的战争，以一个投机者的角度来看，我们的策略应该是开始介入这两者之间的争斗。而对于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这两个组织，我已经做了比较详细的调查报告……苏荆小朋友，你把手举这么高，是想发言吗？”


苏荆总觉得自己好像回来后就在不断吃瘪，他甩去这种错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我们整支队伍目前的实力，加起来或许可以与最劣质的黄金级冒险者相较。但是有一点无可否认，那就是我们目前的实力极不均衡。缺陷和优点同样巨大。在介入那种层次的高级战争之前，我建议先在……唔唔唔！”


路梦瑶微笑着用勺子舀起他面前摆着的一盆布丁，强行按着头塞进他嘴里。


“小朋友就不要参与大人的谈话了，吃你的布丁去吧——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喔，对了，我做了一个图表。”


魔法学者在公寓客厅里的餐桌上把自己的智能手机放平，然后开始播放三维立体投影。


“由于文化背景的原因，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的影响力极为深远，是整个冒险者社会中历史最悠久的几个工会之一。但是，由于它们对能力和心智的要求，其正式成员反而并不多。神圣天堂的正式成员只有大约三千人，而无尽地狱的成员大约也只有五千人。而他们的组织架构，则是典型的金字塔型。双方各有一位十星级的存在作为主宰，由于它们的名号过于繁多，我们暂且把这两位神魔称为‘上帝’与‘撒旦’。”


路梦瑶的声音稍微加大了一点。


“但是，很有趣的是，我查阅了来自各方的资料，尽管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起码数十年，但是‘上帝’与‘撒旦’在现实宇宙中的化身却从未亲自出战。那么，我在这里提出两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要么毫不在意手下人发起的光暗战争，要么就是，他们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出手了。”


“然后我调查了他们的黄金级战斗力，发现了很有趣的一点，那就是，冒险者的历史上，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的黄金级冒险者数量从未改变，总是七个对七个，就算其中有人因为战斗或其余的原因死亡，下一个黄金级的天使与恶魔立刻会无缝衔接地上位，相信各位已经理解我的意思了。”


“你是说，这些七大天使与七大魔王，实际上就是双方神魔的化身？”山村贞子试着做出结论，然后细心地用纸巾擦掉苏荆嘴边的甜点。


“没错，而以我对‘黄金级’力量的理解，更像是‘上帝’与‘撒旦’把自己的力量分成七份，赐予最虔诚的信者，造就这些可以代代传承的天使与恶魔。而我的理解对不对，就要问苏萝小姐了……”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女孩从布丁中抬起头，思考了一会儿。


“呃，基本正确。实际上，黄金级与神魔级的最大差别就在于对概念理解的‘完整性’，到了黄金级的时候，大家可以说都是开了修改器在玩儿。如果说‘上帝’掌握的是一整套修改代码，那七个小天使就每人只能拿到其中的一条……实际上，我也当过一小段时间的天使，所以知道，这七个天使分别掌握的是‘光明’的一个面。类似光能、审判、生命力……如果说‘上帝’的‘光明’是一块水晶，那么每个天使的力量就是水晶的其中一个面折射出的光线。而这块水晶的每个面都有一个名字，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继承上一代天使的‘名字’了。”


“谢谢，你的回答十分完美。”路梦瑶礼貌地致谢，“转回图表，在我做的调查中，可以说神圣天堂与无尽地狱的主要战略就是围绕这七位天使和魔王展开的。考虑到黄金级的破坏力远远凌驾于白银级之上，虽然我们队伍中有两位黄金级的战斗力……短时间的爆发力大概可以支撑多久？”


苏荆和苏萝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审慎地盘算了一下。


“五秒钟。”苏荆回答。


“唔……能做到什么程度？”路梦瑶眉头微微一皱。


“单纯的输出破坏力，大概可以让太阳系消失？”


“考虑到我们的负荷力上限，五秒钟里能够进行的运算量还要加入很多繁琐的步骤，再加上我们只是黄金级，需要‘链接’才能维持本维度的概念投影……五秒钟的瞬间输出打地球都比较艰难吧。如果单用那两种力量的话。”


苏荆和苏萝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路梦瑶明智地总结道：“也就是说，在面对黄金级的冒险者的时候，基本上无法对抗，对吧。”


“如果对方特别蠢的话，大概可以吧。”


“喂，哥哥你上次打的那个蠢货，说实话已经弱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再加上那个家伙本身的力量就不是战斗型的，所以才会被你成功砍死。但是天使军团的能力传承已经传递了十几代，有一套很完善的成型战斗策略，在同级里算是很难对付的那一种。”


“唔……那么，我们目前的战略就是从低烈度的白银级世界开始介入。”路梦瑶转换了一下三维投影的示意图，“目前，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的战争主要局势分为两块，一部分是外围的斗争，就是正式成员和外围组织雇佣兵夹杂的团队竞争，以各级别任务世界中的敌对攻击为主，分散在超过三十个任务世界中，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参战队伍的增加而不断上升。而内部的黄金级战斗……我的情报网暂时没有更多信息传出。”


“以你的估计，这次战争能够持续多久？”苏荆靠在椅背上问。


“保守估计是三个月。如果你指的是之后的整个冒险者社会的动荡……”魔法学者摇了摇头。


餐桌上的气氛稍微凝固了一些，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虽然沉默的理由各不一样，但是毋庸置疑，这支五人小队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冒险家的性格，或许只有山村贞子一个人，才会为整个世界中枢的未来而感到担忧。


“那么，这次会议就开到这里吧。接下来我要去睡个午觉，下午还有些事情要办，你们自己……放松就好。”


“我陪你去吧。”


路梦瑶盯着苏荆（儿童态）看了两秒钟，故作宠溺地微笑道：“我还不想被人当成少女妈妈。”


不是错觉，自己真的在一直吃瘪……苏荆认为这种现状有必要改正。

第480章 路总的灭顶之灾


苏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他已经习惯了高速运作，像是一台快捷无伦的机器，让自己的潜力在超负荷的运作中被一点点榨取出来，说实话，他都快忘了睡懒觉是什么感觉。


而一旦放松下来，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有许久没有休息过了。自从从苏萝那里学会了真武太极功，他已经逐渐习惯用真气的运作来调节自己的身体能量。


这一觉睡了……十四个小时。


能量……不，应该说是真气，这种心能和生命能结合的力量在二十条主气脉，以及超过三百条细微的支流中游走。很有趣的一点是，苏萝教给他的这门真武太极功运用的经脉和穴位几乎是那些神功原典中任何一部的160%以上，看得出来这门武学的确和她吹嘘得那么厉害。


在曾经登临黄金级的苏荆眼中，任何自我修炼的技艺之间的区别不过是效率的高低，什么磁场武道、天魔功，所有的武术乃至附魔、改造，都不过是无数攀登路径中的一条，没有什么高下之分，真正核心的是作为冒险者的思维手段，以及……知识。


是的，科技侧的核心就在于“知识”。用路梦瑶的话来说，神秘侧的第一公会哲人国的核心在于“思想”，苏萝提过，赤红武力的核心在于“意志”，而异能侧的核心在于“本质”……


以前苏荆并不十分理解这些分别，直到他短暂地进入黄金级，亲手触摸到“终极”后，才能够体会到这些分别的差异。


黄金级冒险者与一切凡物的分界就在于，能否触及“终极”，或称作“原点”、“根源”、“天元”。根据科技联合中流通的宇宙观，整个多元宇宙都是从一个“原点”中折射出的投影，“原点”便是一切之源，是真实中的真实，真相中的真相，真理中的真理。触及“原点”，便可以改变整个多元宇宙。


用浅显易懂的话来说，触及原点，就像是玩游戏的时候开了控制台，可以无视任何常理地凭空改变现实，包括制造真正的无限能源、扭曲时空，乃至瞬间毁灭一个星团，甚至改变整个宇宙的基本结构……只要你懂得“操作原点”，你就是无所不能的真正神祇。


但是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触及原点，以及如何保持长时间的“链接”。宇宙的自我修复性凌驾于任何一个独立个体之上，只要脱离链接，黄金级冒险者所创造的一切奇迹都将消泯无踪，只剩下被扭曲的余波依然留存。目前来说，只有晋升为神魔级，才能永恒保持与原点的链接，任意修正现实。


而其中又有诸多限制，例如领悟某方面的“概念”，便等于学会了一套操作原点的指令集。即使是十星级、十一星级的神魔，也只是能够汲取原点折射出的一道光辉，它就像是一个拥有无限个切面的巨大宝石，任何个体永远也无法看见它的全貌，只能操作它无限力量中的某个切面。


各大流派所提倡的接触原点的途径中，科技联合以“知识的积累”为主要途径，而赤红武力则是“意志的凝结”，进化议会则是“本质的蜕变”，哲人国则以“思想的升华”。


“早上起床的时候不要想这么多严肃的问题好不好啦，被你的脑波影响，我刚刚梦见被黑洞吸进去……”


蜷缩在被子里的苏萝一拳锤在他脸上，半坐在床上的苏荆倒回枕头上，柔软的羽绒被子像是云团一样把他裹起来，苏萝像八爪鱼一样爬上来，用成人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儿童关节技锁住他的四肢。


“……放开。”


“不放。”


“我要尿你身上了。”


“……”


摆脱妹妹的纠缠后，苏荆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手环，为了扭转自己儿童体态的不利，他在盖琪的工作室里花了好几个小时把“观察者”量子换装系统升级了一下，并且定位了三个参数档。第一档是自己的儿童形态，第二档是自己的成年凡人形态，第三档则是对器材本身消耗最大的黄金级虫族完全体。目前还没有测试第二档的续航时间，不过以不同态之间的能级推算，一次性的续航时间应该超过五十万个小时……


他戴上手环，调校了一下参数的原始坐标，然后切换到第二档。白光闪过，二十一岁的苏荆穿着睡衣坐在床边。


苏萝睁开一只眼，伸手接过另一只手环套在手腕上。白光一闪，二十一岁的苏萝半裸着躺在被子里，她伸出手，让苏荆把她拉起来。


“呃……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高挑的少女跳下床，手里抓着一件连衣裙，“我现在只有童装。”


“你可以向……琪琪借衣服。”


“我比她高整整十公分。”


“……你比小贞子高十五公分，比路总高十七公分。你穿上高跟鞋和我一样高……说起来这几年你身材变了不少。”苏荆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胸口，“之前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觉得和我的记忆有点偏差……”


“磁场武学中的原子重组可以完美修改自己的身体，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去学海虎爆破拳……把你的衣服借我几件。”


“我今天有事，要和路总出去一趟，顺便回来给你买几件衣服。你好好呆在家里，不要打搅琪琪工作，不过可以找小贞子玩，她很有耐心。”苏荆帮她把衬衫的扣子扣好，苏萝从他的衣柜里找了件长外套披在外面，看上去也有几分男装丽人的媚惑感。


“昨天一回来那个褐色头发的残疾儿童就钻回房间打电子游戏了，今天早上四点我才听见她关游戏机的声音……我怎么没看出她在工作啊……”


两人走出卧室的时候山村贞子直接把咖啡喷了出来，苏荆这才想起来苏萝应该是在自己房间睡觉才对，早上自己发现她蜷缩在旁边的时候理应表现得惊异一点，但是自己的记忆有点时空交错，还以为她一直和自己一起睡，完全忘了这码事。


路梦瑶从餐桌那边的报纸里抬起头，瞟了一眼问：“身体恢复了？……不，能量强度反而降低了。”


“一段时间的替代用品而已。”苏荆耸耸肩膀，“这下我可以和你出去了吧。”


魔法学者合上报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现在是早上九点三十分，苏萝稍微有些别扭地坐进属于自己的座位里，山村贞子起身去给她做早餐。五个人里四个人起床了，机械术士不出意料的话下午才会起床。


苏萝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把煎蛋划成小块，实际上在观察餐桌上的人。虽然自己已经当惯了独行侠，但是理论上自己融入一个新团队的能力应该没有退化才对。


在所有三个女人里，她对路梦瑶的警戒心最强，在失乐园的旅程中，她已经表现出了高度的危险性。而这个女人也被她界定为这三个女人中最难对付的一个，恰好今天苏荆要和她一起出门办事，完美的时机，能够让自己接近剩下的两个……


路梦瑶进食的时候动作很优雅，但是速度很快，苏萝注意到她右手的指甲油末端有些磨损，是因为身为魔法学者而接触的材料侵蚀么？这个女人脸倒很精致，只是身材太纤细了，有的时候给她一种中性的错觉，淡粉色的纤薄嘴唇总是习惯性地抿起来，手表的表面戴在手腕内侧，利落的短发，用的香水是香奈儿十九号……可以从这些细节想象她是一个怎样的人。苏萝以前遇见过气质类似的人，而那个人的名字是……龙城雪。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魔法学者的眼睛转了过来，她立刻把自己的目光转向对面的山村贞子，而对面文静的少女立刻低下自己的睫毛。


十九岁的山村贞子，虽然还有些青涩，但在逐渐褪去的清纯中已经流露出绝世美人的气度，光看颜值的话应该是这三人之冠了吧。只是个人的气场被哥哥和这个路梦瑶压制，没办法完全焕发出那种属于非凡生命的魔性魅力。但是，能从她的动作中读出一些别的东西，内在的精神力量……


半个小时后，苏荆和路梦瑶穿过科技联合大厦的大厅，魔法学者似乎一直在思索一件事。她犹豫了片刻才问苏荆：“你妹妹目前的状态是不是有点问题？”


“……你问的是哪方面的问题？”


“她吃早餐的时候两次把面包往鼻子里塞，还有三次‘不小心’把勺子打掉，钻到桌子底下去捡……是不是因为诅咒，或者你的量子观测仪器导致神经系统出了问题？”


“呃，她应该只是想看你的内裤颜色而已。”


魔法学者的脸上轻微地表现出了偏头疼的痛苦表情。


“……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等级的笨蛋制造的麻烦再乘以两倍，我的神经实在无法承受。”

第481章 我总觉得你们的三观是不是不太正


“能不能给我讲讲阿荆的故事呢？”


苏荆和路梦瑶出门后，坐在桌边的苏萝径直向山村贞子问出了这个问题，面对这个问题，山村贞子露出了略有些好奇的表情。意识到了自己的措辞略有不当，苏萝高速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他的故事。”


这个问题山村贞子无法拒绝，而且借这个机会，她也想从眼前的少女口中问出关于苏荆的往事，她实在非常好奇，关于这对奇异的兄妹之间的故事。


山村贞子在自己的卧室里泡了一壶茶，愉快地邀请苏萝进来进行女人之间的茶话会。


山村贞子的私人房间与苏荆的房间有着明显的风格差异，这个房间的色调素净而复古，家具的风格像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潮流，床上没有通常女生喜欢的巨大抱枕或玩偶，取而代之的是很多书，从古典文学到最新前沿的幻想小说，这些书堆在书柜和床头柜上，表现出此地主人的娴静性格与爱好。对于苏萝来说，就像是踏入了古老电影的布景，她坐在一张圆椅上，稍微有些拘束地抿了一口茶水。


“萝小姐，我们可以做一个关于荆君的情报交换吗？我说一件事，你也要说一件事，好不好？”山村贞子露出略微有些羞赧的微笑，让苏萝一瞬间心荡神迷。


“好啊，没问题。不过我要先来。请问……你觉得阿荆是个怎样的人呢？”苏萝换了个舒适一点的姿势，端起手中的茶杯。


“荆君……”山村贞子的睫毛微微低垂，“他是一个很美丽的人。或许‘美丽’这个词用来形容男人不太恰当，但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乌鸦一样的美丽。”


“呃，一般来说，乌鸦和美丽这个词不沾边吧。”苏萝把茶杯端到唇边，掩饰自己惊异的表情。


“啊，不，我一直觉得乌鸦是一种很美丽的动物，有一种堕落的美感。因为在剧院工作的原因，我以前起得很早，早上五六点钟就要起床准备一天的练习，而在我居住的公寓周围有一群乌鸦，每天清晨，城市还没有苏醒的时候，我就会和那些乌鸦打招呼……”


山村贞子无意识地转着托盘上的陶瓷茶杯，一点点浸入自己的回忆。


“那些乌鸦很强健，体格比平常的鸟类都大。它们身上的黑色总是闪烁着神秘的光芒，那种由于油脂而产生的反光。它们在晨光中于黑沉沉的城市间穿行，它们很少叫出来，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叫声会带来厄运吧……但是它们从来不怕人，它们与人类共同栖息在水泥的森林里，它们很聪明，早就学会了和人类相处，在这个社会的运转中找到自己的存身之处。在我看来，阿荆就是这样一只桀骜不驯的乌鸦，于这个人与人的社会中存身，却总是飞过我们的头顶，或许不讨人喜欢，但他也完全不在乎这一点……但也有我这样的人喜欢他。”


山村贞子用手背试了试茶壶的温度，为苏萝重新斟满茶水。


“轮到你了。我想问的是，阿荆对你来说，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穿着兄长衬衫和长裤的少女无意识地屈伸自己纤细的脚趾，这个问题很不好对付。


“其实，四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而阿荆也一样，四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表面上毫无改变，但实际上……他也变化了许多。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改变了。”


苏萝咬了一下嘴唇。


“如果说是四年前的我和阿荆，那么他对于我来说，就像是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我的一只手臂，一条腿，一侧肺叶，一半大脑……我们无法理解缺失对方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从出生的一瞬间，我们就是精神上的连体婴儿，无法分开，我们的思维几乎完全一致，彼此是性别上的镜像，也是生活上的补充……就像是居住在两具身体里的一个人。”


“现在……改变了吗？”山村贞子谨慎地问。


“我……死了。在阿荆之前，进入了这个世界。”苏萝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看，“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硬生生劈成两半，心里被挖走了一大块，一个无法弥补的空洞。我的情况大概等同于一个天生看得见的人突然失明……不，还要严重许多倍。而哥哥那边，他的心灵承受了我临死前的痛苦，看着我在他眼前死去，恐怕他受到的折磨比我更多……我无法想象。我真的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好好地站在这里。”


“在这里复活后，我其实想过很多次，没有了我的哥哥会变成怎样的人。我害怕他变成什么非常扭曲、邪恶，甚至比我更为邪恶而空虚的人。我知道，他和我其实都是很脆弱的人，我们因为拥有彼此，所以一直无法成长。一下子遭到这么严重的破坏，人格会被心灵的空洞扭曲成很偏激的东西。”


苏萝扶着自己的下巴，注视着山村贞子的眼睛：


“而我现在和阿荆……我很高兴看见他已经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以我完全无法想象的意志力，战胜了这种可怖的空虚感。或许也要感谢你的帮助吧……谢谢你，山村贞子小姐。”


少女清丽的大眼睛里微微浮现出水汽，山村贞子的心中骤然涌起一丝哀怜，苏荆和他的妹妹同样经历了黑暗的路程。苏荆在漫长的旅途后，终于走出了旧日的伤痕，而苏萝……


或许没有。


她需要重新与苏荆生活在一起，重新被另一半填补完善。山村贞子记得她在失乐园中表现出的负面形象，被无数刀剑刺穿的少女，沉浸在鲜血中的怪兽，她甚至可以从对面的女子身上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而此刻，她像是一只离群太久的野鹿般在自己面前逡巡，费尽心思地和自己说话，试图尽可能安静无声地融入这个家庭。山村贞子知道这样做有多难。


“所以到现在……阿荆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哥哥了。我很害怕，我很害怕我和他再也不能回到往日的关系了，他已经不需要我了，而我却依然想要他，想要他重新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害怕他不要我了……”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少女的眼角滑落，她急匆匆地放下茶杯，用自己的手擦去眼泪。山村贞子心疼地抽出自己的手帕，替她把脸擦干净，就像是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把她轻轻抱在怀里。


这两兄妹都是一样的人，只会在信任的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啊。山村贞子用手指梳理她蜷曲柔顺的长发，这样的美人流泪，无论男女都会为她感到悲伤的吧。


苏萝的脑袋在山村贞子柔软的胸前不安地拱动，她微微直起腰，与山村贞子面对面。两个不同风格的纯美少女，面容相距只有五厘米，对方的鼻息也清晰可闻。


山村贞子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她长得和苏荆真的好像，无论是精致的五官还是眉梢眼角的一丝从容自信，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直到两人如此贴近的时候，她才发现，对方真的很高大，完全能把自己像布偶一样搂在怀里。


苏萝淡粉色的双唇逐渐靠近，山村贞子微微有些僵直地与她接吻，她的双唇比乳糖更柔软，濡湿柔软的舌头试探着触碰了一下，山村贞子混沌一片的大脑还未来得及反应，对方的灵活舌头已经撬开了她的牙齿，缠住了她的舌尖。


海魔的女儿手中的茶杯无力地落向地面，但在砸落地面的一瞬间被苏萝握住。她把茶杯无声无息地摆回桌上的托盘内，纤细的双臂随之搂住贞子天鹅般修长的脖颈，怀里的贞子似乎依然不知道做什么好，苏萝知道，她有能力拒绝自己，只是她此时依然在摇摆不定。


“请爱我。”


在两人嘴唇短暂分开的一瞬间，苏萝沙哑又哀怜地在她耳边低语。完全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她抱着身材娇小的山村贞子磕磕碰碰地倒向那张老式的大床，用尖利的牙齿撕开猎物的外套，骑在她腰上喘着气，双眼瞪大急切地问：


“哥哥就是在这张床上和你做的吗？他就是在这张床上……和你融为一体的吗？”


她停止了一瞬间，山村贞子脸颊晕红，湿润的双唇颤抖着要吐出答案。


“不，不必回答……”


苏萝俯下身，让两人黑色的长发交织缠绕在一起。


……


“技术上来说，我现在应该在无限商贸协会的二楼交易大厅观测目前的大宗商品流动。”路梦瑶拿着一只冰糕，和苏荆并排坐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魔法学者把自己的肩包垫在膝盖上，上面摆着一堆甜食，“我们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除了吃东西外就是玩推理游戏……我有一种浪费生命的歉疚感。”


“我知道你是闲不下来的性格，所以我喜欢这样一点点折磨你，享受你被自己的自律性格折磨时流露出的痛苦气息。”苏荆托着下巴盯着远处公园长椅上的年轻女子看，愉快地回答。


“……我猜猜。你是想说你妹妹的事吧。”


“何出此言？”苏荆一挑眉毛。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情愿去抢劫进化议会的基因库也不会坐在这里盯着一个长得还没你自己好看的女人发愣。再加上你口袋里晚上的情侣座电影票，你不会这样笨拙地讨好我，所以说这实际上是一种对需要我帮忙的事的象征性报酬，而目前你遇上的唯一不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是你的妹妹。”


路梦瑶撕开一小袋曲奇的包装袋，拈了一片丢进嘴里。


“……以我对她的估计，现在她应该在全力试图和小贞子和琪琪打成一片吧。”苏荆伸手拿了一块饼干，掰成两片，然后又叠起来再掰碎，直到曲奇变成一堆粉末，“她是个不逊于我的骗子，演技很高明，以她的直线条逻辑，估计觉得和她们滚滚床单就可以‘打成一片’吧。”


“你……哼，是为了促进所谓的后宫和谐么？”路梦瑶露出一丝觉得很有趣的笑容，“你最好警告一下她，碰我是会付出代价的。”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今天的确只想和你一起坐在公园里，享受一下片刻的宁静。晚上的电影我也想和你一起去看，我很认真的。”苏荆转过脸瞟了一眼路梦瑶，她眨了两下眼睛，略微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


“太无聊了。我们找点有趣的事干吧。”


苏荆说。


“来玩个新游戏吧。”路梦瑶明显地长出了一口气，“向我证明一下你身为骗子的演技，试着去泡那个你盯了半天的女人吧。”


“这个难度也太低了吧。”


“那我们来加一点难度。”


路梦瑶凑过脸来，温柔地用嘴唇咬住苏荆的双唇，吸啜他的津液，苏荆下意识地应和她的主动进攻，反过来舔舐她的贝齿。两人唇舌交缠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苏荆看见她举起一只银色手环摇了摇。


“你……！”


白光一闪，苏荆（儿童形态）傻乎乎地坐在长椅上。


“去吧。亲爱的。”


路梦瑶露出明朗和煦的开心笑容。

第482章 这是犯法你知道么


以儿童形态搭讪是一门非常高深的艺术，苏荆并不是不知道，真的有一位前辈这么做过。


“那是在一个疗养院里，那里有一个长着一脸皱纹的小孩。在疗养院里做义工的有钱太太们会听说一个故事，早衰，只有十二岁，身体却有一百二十岁那么老。她们一个接一个地用泛滥的母爱带他去游乐园，去吃大餐，看着他开心地笑，感觉自己成为了圣母，接着他天真无邪地想要看看女人的身体……猜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自以为成为圣母的阔太太们闭口不言，有人说她们还被敲诈了，但是名誉要紧……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


俊秀的早熟少年弯下腰盯着她，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衬衫上精致的扣子散开，露出白皙的领口与纤细的锁骨。


“你看见的是真相吗？我们总是以自己的一厢情愿去观察世界，而当世界表现出与你的想象不同时，你是选择接受，还是拒绝接受？如果我告诉你，和我去开房，我将应允你成为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你会相信吗？当然不，而我也不会带给你那个。我会带给你别的东西，你心底潜藏的悸动，原始、兽性、与我们的道德产生的化学反应……我会带你进入快乐的地狱。”


他的声音有着超乎那年龄的成熟与自信，说的话明明荒诞不经，但是他的语调和节奏却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感。大约十三岁的俊美少年，语调却像是不可置疑的独裁者，手握世界真理的狂人，危险而富有魅力。


“告诉我，你有没有试过探索生命中更为有趣的部分？越过那条常识、常理的线，看见混沌与疯狂，你能看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蠢蛋与智者，他们都处于平庸之外。你早上七点起床，坐着地铁去上班，在焦躁中等待一个未知的转机，然后你决定不再等待，去自己寻找一个脱离你生活的窗口，这就是我们的怪癖的来源。有的人喜欢收集邮票，有的人喜欢半夜在街上散步，有的人喜欢用绳子缠紧自己的脖子，在窒息中体会绝顶的快乐，有的人对塑胶紧身衣和鞭打情有独钟……猜猜我喜欢什么？”


少年露出自己尖锐的犬齿。


“吞食，被吞食。”


“一种仪式，从远古继承的仪式，我们食用自己的同类，以期望继承他们的力量与智慧。我们烹煮自己杀死的敌人，以此吸收他的能量……这是一种攫取生命力的仪式，而它能够让一个人成为超越者——人是不能食人的，但是非人的超越者，将自己的定位摆在高于人类地位的地方的人，才能够享用这饕餮盛宴。”


双唇微微分开，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像是沉醉在对快乐的追逐里。


“我喜欢这种仪式，力量感，掌控感，而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当你一边和心爱的女人一起做床上运动的时候，她的皮肤渗出热气和汗水，你们的体温和黏膜搅缠在一起，呼吸，汗水，高温，像是身体要被烧起来一样的温度。你想得到她，比起种下种子更彻底地拥有她……我告诉你，你的本能是什么。”


“你想吃了她。不是野蛮的大咬大嚼，用牙齿撕裂肌腱与筋肉以满足食欲，而是充满爱欲的啮咬。让我告诉你那是什么感觉，一开始只是轻微的痛楚，接着流出鲜血，只是一个小伤口，不被碰触就不会疼痛……你吃过哈密瓜和咸肉的组合么？你知道甜味和咸味是互相衬托的么？那你也应该知道，快感和痛楚同样是一对孪生子。”


“先是一个小伤口，仪式性地舔舐对方的血液。然后，撕咬她的皮肉，只有指甲那么大的一小块。会痛吗？当然会痛，但是那时候你不会在意这点小小的痛苦。我将给你注射低烈度的迷幻剂，你会感到这很有趣，你的精神在药物的作用下超乎身体之上，你感受到痛苦与快乐，在情欲的作用下交融成辛辣的龙舌兰——啊，还有盐和柠檬。我们喜爱痛苦，和喜爱快感一样喜爱痛苦。”


他微微前倾，纯黑色的大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你想和我走么？”


坐在长椅上的女孩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两人僵持了大概十秒钟，那个女孩尖叫一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远远跑开了。


“……我是让你搭讪，不是让你把人吓得去报警。”路梦瑶从树后走出来，“你的行骗技艺看起来退步了。刚才定的时间是半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我以为这种手法能有用……亏我还迅速想到了恶搞研习营里的成功范例……”刚才还表现得像是邪教组织头目的少年用力按住自己的额头，“可恶，英俊的成年外形也是我骗术的重要一环……但是这个小孩的外表实在太不利了！把手环还给我！”


路梦瑶轻轻松松地闪开他的儿童扑击，伸出脚把苏荆砰的一声绊倒在地。苏荆结结实实地以面部撞在中央公园的石板地面上，过了几秒钟才爬起身来。路梦瑶抽出一张纸巾，细心地帮他擦掉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柔声道：“男子汉不可以哭喔。”


“谁哭了啊！只是鼻子被撞到的本能神经反射！”苏荆咬牙切齿地擦掉眼睛里滚出来的眼泪，真不该带这个残忍的女人出来玩，她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欺负年幼版自己的快感里……


魔法学者收回纸巾，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了一下上面沾染的鼻血，然后嫌弃地啐了出来。


“哼，吞噬对方的血肉，一点也不有趣，你也就是说说玩而已吧……”她突然凑近到离他脸极近的地方，惟妙惟肖地模仿苏荆刚才的语气，又邪恶又低沉地问，“你想和我玩么？”


她模仿得太像了，微微下垂的眼角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恶气质，就算是苏荆本人也没办法保证能做到更好。少年一瞬间真的感受到了从骨髓中传递出的战栗感，一闪即逝的巨大危险感。


原来这就是面对自己的人感受到的心情……


路梦瑶轻柔地抱住他的头颅，像是肉食动物玩弄自己的猎物般伸出舌头，舔舐他流出来的鼻血，几秒钟后才洋洋得意地浅笑着退开。


苏荆剧烈地喘息，稍微有些狼狈地用袖子擦掉自己脸上的唾液。虽然一开始的主意就是陪她出来玩，本来自己就没想过要胜利，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的不想就这样输给眼前得意洋洋的恶毒少女啊。不过，让她表现出这种幼稚举动，可能也只有我才能做到吧……


“还有十二分钟。”路梦瑶翻腕看了看手表，“还有机会，亲爱的，去骗一个女人给我看吧。”


她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魔法学者努了努嘴，示意苏荆看向旁边的一条小径。


纽约中央公园本来就是冒险者的中转站，由于跨宇宙传送门设立在这里，所以公园里经常可以看见形容各异的冒险者。路梦瑶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人。


一个黑肤白发的游侠打扮纤瘦女性正沿着小径漫步，标志性的紫眸，让人想起某个非常著名的角色。她尖翘的耳朵显示出她的精灵种族，而被诅咒的黑色皮肤则预示着被唾弃的黑暗精灵分支，这位冒险者与二人曾经在科技联合的虚拟世界竞赛中短暂地联手过。


黑暗精灵翠丝提，山寨仿冒版的黑暗精灵游侠崔斯特，也是冒险者世界中小有名气的“白蜘蛛”，此刻正无聊地把一块小石子踢来踢去，看上去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完美的目标。而且还是熟人，你认识她，但是此刻她不认识你。如果这样都能失败，那我不如把你从男朋友降格到魔宠算了。”


苏荆憋着一口气转过身，一边用纸巾按着还在不停流血的鼻子，一边走向眼神空茫的黑暗精灵。难道真的要使用扮可怜的古典手法？但是自己真的……


“小朋友，你鼻子怎么了？”白蜘蛛翠丝提瞥见了苏荆，眼中闪过一丝诡秘的神色。苏荆站在原地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黑暗精灵缓缓蹲下身来，摸摸少年的头，“怎么了？让姐姐给你看看好不好？”


青涩的少年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放开自己的手，让奇装异服的冒险者查看自己鼻子的受损程度。


翠丝提看了看，只是一处小小的撞伤而已。她随手放了一个治愈轻伤——蛛后罗丝的祭祀理论上不能使用治疗神术，但是也有极少数的例外。


“大姐姐，你会魔法么？”俊美的少年惊异地喊道。


“是啊，大姐姐会魔法……”翠丝提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光，她温柔地抚摸少年的后脑，“你想学吗？”


路梦瑶合上自己的那本大魔法书，刚才她突然感觉到这本书在微微发热。这本来自虚空之王的秘典经常会自行显示出某些法术，有的时候甚至是来自它本人的手笔。


在阅读完法术后，魔法学者抬起自己的眼睛。


“……？”


苏荆人呢？

第483章 哥哥的就是我的……吧。


“好……好强……”


苏萝扶着墙走出房间，步履蹒跚地扑倒在冰箱前，取出大瓶的冰水往自己喉咙里狂灌。过了好一会儿，她脸上的晕红才逐渐褪去。


“真可怕……”


真没想到，不，应该说是自己太大意了，神话生物的混血果然非同寻常，没想到居然有那样的可怖变化……


苏萝撑着自己发抖的双膝坐到椅子上，自己的皮肤表面还保持着异常的湿润，之前那种异常的快感，被她从心灵和肉身上同步侵入，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苏萝也抵挡不住。柔软又湿润地被包裹起来，险些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


哥哥居然养着这么可怕的女人……太厉害了。


这会儿她应该睡着了吧，苏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衣领，盖琪的房间里传来激烈的音乐和射击战斗的游戏音效，看起来她已经起床了，苏萝决定暂时换个目标，她把衬衫的下摆塞进长裤里用皮带束好，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敲了几下门后，里面完全没反应，工业金属的音响隔着门板都放射出来。苏萝干脆直接开门进去，一进房间就看见褐发少女正盘坐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柄玩具射线手枪，脸上还戴着一副看上去和光学眼镜有些相似的头戴显示器，正把身体扭曲成各种奇怪的模样。


“……稍等一下。给我三十秒。”机械术士全神贯注地弓下腰，虚拟实境显示器的游戏方式经常让玩家在现实世界中也情不自禁地做出各种相应动作。


猛然间，苏萝听见她耳机中枪声大作，机械术士的纤细手指一瞬间飞舞如电，一边疯狂扣动扳机，一边在左手背面的操控手套上高速操作。


苏萝挑起一边眉毛，趁少女正沉浸在战斗中的时候，她也顺便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床铺只是小小的一张单人床，房间里的物品堆放得杂乱无章，各种玩具和武器七零八落地摆在各处，许多她认不出来的道具被拆成零碎的模样丢得四处都是，穿过的衣服和内衣裤皱巴巴地团成一团塞在床脚，房间角落的垃圾桶已经被零食的包装袋淹没了。幸好这房间的通风系统足够强大，不然大概房间里已经传来了腐烂的味道。


在房间的另一半则是一张三米乘三米的工作台，工作台上摆着一只被拆成碎片的巨型机械手，四面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公式和结构设计图纸，有些是枪支的分拆结构，有些似乎是近似核反应堆的结构，也有一些是复杂的波形显示图和大量计算过程。


“呃……房间里稍微有些杂乱，你让我收拾一下。”游戏里的战况看起来已经告一段落，少女的义肢中探出几根有生命般的银色的触须，熟练地打开一个垃圾处理通道，将所有的垃圾，包括脏了的外套和内衣全部卷成一团丢了进去。


一切完毕后，她摘下显示器，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苏萝。


“呃……有什么事吗？”


“我……在试图增进这支队伍之间的了解。”苏萝露出一个有点笨拙的笑容，“然后就来，了解一下……你。”


“嗯……很合理。”光着脚的机械术士抬起头盯着高个儿的苏萝，欲言又止，“你……能重新变回之前小个子的时候么？这样仰视你让我压力有点大。”


苏萝默默无言地调整了一下手环。


“呃，从队伍的整体组成性来说，我的定位是技术人员、后勤、技术开发人员，以及……战斗人员。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作为策略制定和执行、各种电子机械相关的技术咨询……你知道苏荆的理念吧。队伍中的每一个成员都各自负责一个方面，但是从功能上来说我们都是多面手，胜任每一个职位——他还挺注重个人的全面发展的。”


面对儿童模式的苏萝，褐发女孩总算变得活泼好动了一些。可能是以前跟同样幼女形态的犯罪分子打过交道，所以盖琪不由得表现得像是大姐姐一样。


“然后呢，最近我和苏荆的技术已经发展到了量子化级别。最开始，我和他用的都是我的出生世界的空间折叠技术、来自我在变形金刚世界里搞到的反重力技术——说到底，我和苏荆与其说是科学家，不如说是工程师。因为理论，我们都理解得很透彻了，而我们的研发目标就是把理论变成可以用的成熟技术产品。”


机械术士坐在一张滑轮椅上，她在左手义肢的手背上调整了一下，苏萝看见她的多功能义肢放射出一个立体图像，看上去这只手不仅仅起到强化力量的功能，更像是一个集成多种计算设备和功能组件的平台。


“我目前呢，还是以纳米机械为主，然后在自己脑部强化了几个增幅计算力的插件，整个脊椎也增加了好几个外设的接口，可以让我用脑波就操控大部分设备。然后呢，我的技术精华就是这个‘模组’了。”


褐发女孩把自己腰间的小工具盒打开，里面排着一系列颜色不同的菱形贴片。每一个的上面都有简短的标记和图案。


“我把几种不同的战斗风格和功能应用集成在这些逻辑电路上，以这种方式优化我的功能进程，只要更换这些模组，就能够在最短时间里重构我的资源配置，节省重新计算的时间，例如这个银色的……”


“……纳米狂潮？”苏萝凑近眼睛去看，读出了上面的字。


“嗯，这个是专项强化纳米机械战斗力的模组。把这个插上，我就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建筑起一支纳米猛兽的大军，吞噬一切金属造物。这片芯片里集成的不光是纳米野兽的结构图，也有几十种搭配它们性能的武装，这些都是苏荆和我一起设计出来的。”


为了演示功能，褐发女孩把自己的短发理到一边，露出她白皙的脖颈，后颈上有一片橙黄色的棱形贴片，她用指甲把贴片抠了下来，露出黑色的脊椎接口，然后把银色贴片嵌了进去。


一秒钟后，她皮肤下开始凸起像是血管一样的事物，银色的液滴从指尖滴下，在地上蠕动，形成芝麻大的微型六足机械。


“这个是基本的蚁型，技术上来说，我想把它们做到细胞级的，不过目前还有几个技术难关要克服，如何把信息和能源微缩化就是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


“这个红色的是什么……齿轮牛仔？”苏萝好奇地用手指触摸工具盒中的红色菱形贴片，读出上面的标记。


“嗯，这个是纯粹强化个人作战力的模组。包括集成反希格斯力场的动力手、还有集成了量子射击系统、强引力波和希格斯场的黑洞弹和湮灭弹的枪手组件……呃，我是不是说得不太明白？”


“听起来似乎挺有意思的……给我讲讲反希格斯场武器。”苏萝坐在机械术士的床上，盘起腿来听她讲课。


“唔……”盖琪认真想了想，“希格斯场……可以理解为物质质量的来源，是创造基本粒子的力场，而反希格斯场就是进行逆向破解后的破坏兵器。理论上来说，装上反希格斯场发生器的武器，无坚不摧，从原理上来说可以破坏任何物质，就算是白矮星也能破坏。唯一的问题就是它的发生距离比较短，能源消耗也特别大。同时对于非物质性的攻击和存在不能起作用。”


科学家真可怕。


“那量子射击系统呢？”苏萝好奇地问。


“这个啊，目前还没有开发完毕。简而言之地说，就是增加射击命中率的辅助系统。原理是强化子弹的概率分布，在多种可能中‘选择’命中的那一种。具体表现出来就是……随便往地上开枪也能靠跳弹打中对方吧。我目前试图把反希格斯场发生器还原并微缩到可以装进大型子弹内部，再配合上量子射击系统，基本上……应该可以轻松干掉普通敌人了吧。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对大型体积的敌人无法做成有效杀伤，但是苏荆开发出了专门针对有机体的基因病毒子弹，就算是一头蓝鲸也会在短短十几秒钟内被生体组织的自燃而变成灰烬……”


你们开发出这种狂霸酷拽的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不要说普通敌人了，真的做出这种东西，大概可以横扫黄金级以下了吧……虽然以前就知道科技流的人大都破坏力惊人，但是苏萝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贴近一个纯科技流……结果是加强了她对科技流的一贯印象——这票人都是毫无人性的神经病……


“那……这个粉红色的是什么……呃，慰安小狗？”


卧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点尴尬，褐发女孩的脸色突然变得像番茄一样通红，啪的一声高速合上工具盒。


“……”


“……”


“……这个是，对于微电流的一种……应用。是……神经系统的一种替代产品。可以强化……紊乱……敌人的……神经……”


“……不用说了，我很理解。”苏萝转动手环，调整到成人模式，“不如在我身上用用看吧。”


二十分钟后，路梦瑶推开房间的门，毫不意外地看着床上纠缠喘息的美丽人体。她跨过散落一地的衣物，关闭工业摇滚的狂躁鼓点，然后用力拍了拍手。


床上的两人这才发觉她已经闯了进来，魔法学者似乎完全无视了捉奸的场面，只是简单地说：


“休假暂时中止，出了点小麻烦。”


“……啊？”苏萝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披上衬衫遮盖自己锁骨上的吻痕，“出了什么事……哥哥呢？”


“苏荆……被诱拐了。”

第484章 作者喝醉了


“为什么一个大男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诱拐啊？！而且，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当时他应该和你在一起吧？！”


五分钟后，位面旅者小队的四名成员疾步走出科技联合大厦，苏萝一边调节领口的位置，一边咬牙切齿地问。


路梦瑶瞥了她一眼道：“我也是凡人，凡人就会犯错。”


“但是你是路梦瑶啊，那个‘The.路梦瑶’，连阿荆都忌惮的The.路总……”


“不要相信别人口中说的话，通常都会因为个人利益而经过一定程度的扭曲。我并不是什么天才，只不过如果不把我说得聪明一点，被我打败过的他岂不是更蠢了？”魔法学者停了两秒钟，“等等，你刚才说他忌惮我？他亲口这么说？还是你只是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恭维来拉近我和你的关系？”


“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这种小事了吧！我……我为什么要拉近和你的关系啊！”苏萝气得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说起来你不是触及九环领域的法师么？预言术总会吧？祈愿术呢？”


“我试过了，对手很谨慎，用某种神术或法术模糊了自身的信息，或者是在身上携带着神器。不过既然知道她的身份，追查起来总归方便一点。你的替身能力可以精确定位方位，理论上来说或许可以突破混乱的预言术封锁。”路梦瑶站在路口，皮鞋尖端微微拍了两下地面，然后转向褐发女孩，“小琪，链入卫星系统和城市监控，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贞子，准备显能，我们需要传送到中央公园。”


“我进去了。”机械术士在义肢内侧的键盘上敲敲打打，“已经进入计算系统，正在攫取运算资源比对城市监控的面部识别系统。神盾局的反入侵程序大概在三十秒后就会察觉我的进入，我需要关键词。”


“以中央公园为中心，白蜘蛛或许有资料存档，我要异能人士和冒险者的聚集地的监控信息。”


山村贞子脸色还有些苍白，湿漉漉的头发像是刚洗过澡。她无声无息地在人行道上显能，四人同时大脑一晕，出现在了中央公园的丛丛绿荫下。


中央公园是诸多冒险者的聚集地，四人直接传送出现并不显得特别怪异。苏萝手背上浮现一个黑色罗盘图标指针盘旋了两圈，指向了一个方向。


“地图。”路梦瑶打了个响指。


“是的，女士。”机械术士随意地敬了个礼，一翻掌心，高强度塑胶制成的义肢掌心浮现出一个圆形的空穴，一个三维投影设备从中射出一道蓝光，在掌心高出十五公分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纽约平面的投影。


“定位我们的坐标，然后记录箭头方位。贞子，把我们送去一个距离这里起码一公里外的地方，用三角定位法。”


“明白了。”


心灵的力量快速显能，又是一闪，上一秒钟还在中央公园的树下，这一秒钟四人已经出现在了帝国大厦顶端。


“搜索结果出来了，没有查到任何符合苏荆的面部识别录像记录，包括以黑暗精灵‘卓尔’为主题的搜索，看起来‘白蜘蛛’翠丝提在诱拐得手后迅速以传送手段回到了自己的巢穴。我刚刚进了科技联合的底层资料库，查询了一下她的有关记录，六星级，怀疑是窃取蛛后罗丝神力的亵渎祭司，卓尔社会的叛徒，公共记录良好，有固定的队伍组合‘秘银五侠’。”


机械术士眼中银光闪烁，强化后的信息处理功能以常人难以理解的神速迅速吸收完以百万兆为单位的信息流。这还是她只能利用无线网络连接，带宽有限的情况下。


“哼……有意思，她之前的记录并没有显示出她对卓尔社会堕落习俗的遵从，一个反传统主义者。如果不是这件事，恐怕很难把她和诱拐男性这种犯罪记录联系起来。”


“看来她把自己对男童的偏好隐藏得很好。”路梦瑶评论道，“如果找不到她，找到另外几个‘秘银五侠’也是一样。把他们吊起来用鞭子抽，总能知道这只小蜘蛛住在哪里。”


“等等。你刚才说男童？”苏萝眨了眨眼睛，“哥哥出门的时候应该是用成人模式才对，男童？能否拜托你把事发过程详细解说一遍？”


“有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吗？”路梦瑶转过脸去看着她，丰满的乳房让人感到嫉恨，她伸出手去帮苏萝把立起来的衬衫领抚平，“这些小问题不必追索得这么清楚。如果你有什么异议，等找回苏荆后你可以向他询问具体细节。现在，三角定位。”


“如果你坚持这样……”


苏萝伸出手背，黑色指针开始旋转，然后缓缓定格。


“资料输入，正在进行坐标校正……曲率补偿……Get！呃，我用谷歌地球扫了一眼，根据计算出的地面坐标，是一家位于曼哈顿第三十九街的酒吧，‘地狱厨房’。”


“理论上未成年人禁止进入酒吧才对。”山村贞子小声插话道。


“就在五个街区之外，小琪，给定直线距离，全体羽落术。贞子，麻烦你了。”路梦瑶左手上的一只蓝色宝石戒指闪过一道玄光，所有人身上都顿时感到一轻。


下一瞬间，山村贞子的传送迅速显能，四人骤然出现在距离地面超过两百米的高空，开始像四片羽毛般轻盈地缓缓下坠。褐发女孩在半空中戴上自己的护目风镜，辨识了一下相对方位。


“我们差了大约一百三十米，如果照这样垂直落下去的话，大概会一头栽进街道上的游览人群……拉住我的手。”机械术士的腰间和足部高速生长出十几个微型矢量喷射引擎，山村贞子抓住她的左手，路梦瑶抓住她的右手，苏萝抱住她的脖子——


“各位乘客，我们将在纽约曼哈顿第三十九街降落。地面温度是舒适宜人的二十二摄氏度，天气晴朗，有时阴有小雨——不要把我的脖子勒得这么紧……着地了！”


在街上人群的瞩目中，四人缓缓降落在地上。


“待我查查维基……地狱厨房是本地人对这一区域的描述，因为本地黑帮横行而出名。这里是大名鼎鼎的夜魔侠的地盘，虽然‘现实宇宙’中这里只是一个特色景点，不过在这个纽约，依然是黑恶势力横行的地方。我想这家酒吧的名字应该就是来自这个典故吧，地狱的锅底的渣滓聚集的地方。”


四人正好站在酒吧门口，当盖琪大声评论的时候，门口有两个黑人大汉抱着胳膊站在两边，充满警惕地看着四人。其中一个拿出步话机低声往里面通报。


“接下来要做的事……不用我指示了吧。”路梦瑶拿出手机再次给苏荆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手机关机了。”


“人物卡通讯呢？”山村贞子问。


“他换了一张人物卡……我们忘了互相加入好友列表。”魔法学者长长叹了一口气。


苏萝已经当先走了进去，两个黑人大汉伸出手来拦，一个被她一击指劲打在咽喉，另一个则被一脚踢中裆部，痛苦地跪倒在地下去。


一进入通道，黑沉沉的气氛和摇滚乐的声浪就像是迎面而来的波涛般打在众人身上。苏萝像是劈开海浪般的利剑般一路随手拨开挡路的人，或许是因为时间是下午的原因，此时酒吧里还没有什么顾客，反倒是工作人员居多，在小舞台上表演的乐队更像是在练习。


“嘿，你们来做什么？！”酒保按着耳麦朝苏萝高喊，他从柜台下拿出一支半自动霰弹枪，拉了一下枪栓，“小姐，不要再靠近了，我们已经通知了警察。”


“翠丝提在哪儿？”苏萝上前一步问。


“谁？”


“白蜘蛛，翠丝提。卓尔。黑暗精灵。紫色瞳孔。异界的漫游者。”苏萝又上前一步，完全不把他手中的枪械当一回事。


“我从来没听过这人！”酒保耸耸肩膀，下一瞬间，他手上的霰弹枪被打飞，苏萝抓着他的长发往柜台上猛地一磕，把木质的柜台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苏萝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指针，“如果我不满意你的答案，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你……你不知道你惹的是谁……”酒保满脸都是血，依然倔强地嚎叫，但是他的嚎叫很快变成了尖叫。


“我说的掰断，不是指骨头和关节断裂。我指的是把你的手指直接拔下来。”苏萝把扭断的断指放在他面前，侧倚在吧台上盯着他，“现在，告诉我，那个卓尔在哪里。”


“我不知知知知道——！这里的确有一些冒险者和我们的老板有交易，但是我没听说过这个卓尔！！！天哪我只是个拿工资的，金并！金并知道一切！！”


“金并？我听说他是纽约地下黑道的‘帝王’，哼……能跟一大堆超级英雄有过多次直接冲突，大概也有着超常的战斗力吧。”机械术士翻过柜台，打开一瓶烈酒试着尝了点，马上把酒瓶重新塞回了柜台。


山村贞子小心地拈起断指，重新放在眼泪鼻涕流了一摊的酒保手上，将断面拼合，然后轻声念诵。两秒钟后，断指迅速愈合了。酒保感激地看向她，然后迅速陷入附魔系灵能的漩涡。十几秒后，山村贞子摇了摇头道：“他确实没有见过长得像黑暗精灵的女人。也没有见过一个小男孩。”


“奇怪……”苏萝站在酒吧里反复测量，周围的员工和顾客已经被这四个凶神恶煞吓跑了，“为什么指针在这里转圈……难道是……相对高度？”


她稍微倾斜了一下手背，指针直直指向脚下的土地。


“……也对，我们应该想到的。卓尔居住在幽暗地域，如果是有着相似癖好的冒险者聚集的字面意义上的地下社区的话……看来我们的确走错了地方。”坐在吧台边上的路梦瑶扫了一眼手机，“看来他说的金并还有些能量。很明显，他豢养了好些冒险者，或者说异能人士来看家护院。苏小姐，你现在没有战斗力的话，稍微回避一下比较好。”


“没有战斗力？”苏萝冷笑了一声，明明应该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成年身体，背后却有一个黑色的羽翼纹身，如同腾飞的火焰，她从纹身中抽出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永远不要认为一个黄金级会没有战斗力。”

第485章 无妄之灾说的就是你啦


“生铁佛”朱治，五星级冒险者，前赤红武力成员，后因为个人恩怨退出组织。


有能力的冒险者永远不会找不到存身之处，但是生性谨慎的朱治也不想加入混沌分裂者，他并不想因为这重过于危险的秘密身份而被当做整个冒险者社会的公敌——虽然赤红武力向来不把混沌分裂者的身份当一回事，但是作为人生目标只是攫取财富和权势的朱治来说，这依然是一个没有必要冒的险。


于是他与很多冒险者一样，在诸多基地世界中选择了一个势力作为附庸和食客。这些基地世界的本土势力通常对这些穿梭各个异世界的奇人异士抱着求贤若渴的态度，而考虑到对方能够给出的条件，朱治在漫威C宇宙中选择了有着地下黑道王者之称的金并作为自己的金主。这位大佬的敌人通常是蜘蛛侠、超胆侠这一类绝对实力并不高的超级英雄，以朱治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地狱厨房”这条黑街上混得如鱼得水，再加上金并出手阔绰，足以让他过上千万富翁的奢靡生活……他也就很愉快地成为了这位强豪的顶级打手。


作为五星级的武力侧冒险者，朱治也是经历过数十场战斗的老手了。再加上曾经在赤红武力那种人间炼狱修行过，他有自信在五星级冒险者中间也可以排入高档次战斗力。他主要修行的是《六神诀》和《九阳神功》，佛道双修，两门武学均已臻至极高境界。


朱治虽然生活糜烂，但依然知道自己今日地位都来自于自身武学修为，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气温最炽烈的时候。朱治便在自己居住的顶级豪宅楼顶的游泳池中承接大日真气，以助长自身九阳神功的修为。以他的功力级数，早已修成九阳境界，九个炽烈火球在经脉中不息滚动，隐隐约约竟有形成第十阳的征兆。


一身肌肉若红铜浮凸，朱治一捏手印，低喝一声：


“九阳融金灭！”


六神诀第五式“菩萨灭”，乃是以六神诀的佛门内力推动火劲发招。而朱治别出心裁，以九阳烈劲谷发，破坏力更胜从前，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色泽有如琉璃的炎流中，九阳气团如众星拱月般环绕身周，体外隐隐现出手持油灯的菩萨像，脚下出现火焰形成的莲台，聚劲数秒后，他只是单手往上推动，怒焰气劲便直飚青霄，将数千米高的云空击出一个方圆数十米的空洞。


“嘘……”


朱治缓缓收招，吐出一口气息，九枚烈阳重归气脉，泳池中的水已经被他刚才催发的气劲蒸发大半。他伸手一招，摆在远处沙滩椅上，响了半天的手机便跃入掌中。


“……有麻烦？”


生铁佛极目远眺，事件发生地点离这里大约是七公里。他随意披上一件白色运动外套，也不穿鞋，赤足运起六神诀中的轻功“雷神疾”，蛛网般的蓝白电劲从双足泛起，转瞬间便以超过音速两倍以上的神速跃出自己的豪宅天台，向事发地点飞奔而去。


只用数十秒，地狱厨房酒吧已经近在眼前，朱治以先天级高手的灵觉感应，酒吧里的几股气息……光以强度而论，不在自己之下！


但是以实战经验而论，朱治自信决不在任何白银级之下。他毫不惊惶地踏入酒吧内部。


四个。


三个坐在吧台前，一个高挑的黑发女生，穿着不合身的男人衬衫和长裤，脚上踩着一双塑料拖鞋，一头长卷发还有些蓬乱地扎了个马尾，看上去有些邋遢地握着两柄长剑。一柄剑扛在肩头，另一柄剑松松垮垮地握在手中。


……！？


这两柄剑是……？！


神华内敛，以至于连他的气息感应都没有感应到，但是直到走进十步以内，才能感觉到这两柄剑上散发出的内敛锋芒，简直光用眼睛去看就有被割伤的感觉……


“……这是，什么剑？！”朱治第一句话问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个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气息的女人手上的这两柄神剑。


“呃……旅人救世剑和蓝刃仪阳剑。”苏萝把剑身稍微侧了侧，自己瞥了一眼，“……上面刻的字好像不是这样，算了，没所谓。你就是金并养的高级打手吧，有个事儿问你一下。如果你识相的话就老老实实跪舔，不要试着反抗。”


不……不是她说的这两个可笑名字。朱治一瞬间已经看清了剑身上的古篆铭文。


紫郢、青索！紫青双剑！蜀山剑侠传中最负盛名的两柄仙剑，起码是六星级的超一流神兵！光是这两柄剑加起来，就足够抵得过十个朱治加起来的价值了！


他迅速计算了一下目前的形势。这女人口气虽大，但是身上除了这两柄仙剑外几乎没有半点能量反应……很微弱的气劲运转，只是先天级都没有的凡人一个而已。观战的三个女人看上去没有一个是武力侧，接近战中的反射能力绝非自己的对手！


有机会。


朱治的长脸上邪光一闪，他按捺下强行夺剑的冲动。双手抱拳道：“请问四位所来何事？是否知道这里是金并先生的产业？”


坐在吧台前的三个女人中，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亚洲女人和褐发洋妞都用眼去瞧坐在边上的短发小个子女人。那个短发小个子拿着一盒果汁吸得吱吱有声，看上去应该就是对方的头领了。


“苏小姐，请自便。”短发女人放下果汁盒子，抱着手摆出看戏的姿态。


高个儿女生冷笑了一声，直接拎着剑就走了过来，竟似不打算回答朱治的问题。正好！朱治有超过一百种方法从她手中硬夺这双仙剑过来，只要她进入自己的气场圈……


只要她进入……


她正好停在自己的“领域”之外？莫非是巧合？不，不会这么巧！朱治一咬牙，低喝道：“无礼了！”


口中谦逊，生铁佛已经运起平生至高功力，只要夺剑就立刻遁走，就算是已经和金并签下合约，自己也可直接跑路。这两柄仙剑的价值足够让自己在冒险者中更上一个台阶了，只要自己不日晋入第十阳境界，再以这两柄仙剑交换到全套如来神掌和相配的功力，自己便立地成佛，足可踏入六星级冒险者的一流高手之列！


“唔……九阳？还兼修了佛门功力……”高个儿女生的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真是非常老套的组合，这么怀旧的传统武功高手，我大概杀过一火车那么多吧……”


“大言不惭！”


起手便是最高速的六神诀第四式：观音乱！数百道刚柔拳掌手印一瞬间爆发，如同观音千手齐出，光是九阳气劲的天然高温便将数米范围内的一应事物焚毁，地下酒吧的室内气温骤升二十摄氏度，如同置身沙漠烈日下般难耐。


“乱七八糟。”苏萝咧开嘴角，露出锐利的白牙，“好好的武功练成这样乱七八糟，不如去吃屎为生好了。”


紫青双剑锋芒吞吐，两柄理论上用来御剑飞天的剑仙配兵在她手中化作灵动的蛇龙，力量并不强，只是用有限的内力激发这两柄仙兵本身的锋芒，苏萝的剑技如同舞蹈般轻巧华丽，甚至还有高速换手的花俏技巧，庖丁解牛般以剑刃分解对方的热炎气劲，甚至悍然以锐利剑芒逼得朱治不得不临时换招。二人的纯力量明明有着上千倍的差距，但苏萝竟然硬是靠招式变化逼得朱治左右支拙。


“渣滓一辈子也只是渣滓，长得这么丑也敢出场，做好被一剑砍去转世的准备了吗？记得下辈子建号的时候多花点时间在捏脸上——再见啰。”


高手对决只在一瞬间，但这一出手后，朱治恐惧地发现，两人竟然相持了十几秒，对方还有闲暇说话……这个高个儿女生的武道修为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自己煊赫的气劲和深厚功力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对方游刃有余地一点点削去自己的火劲，完全看清了自己快若闪电的观音乱出招！直接将剑锋插入自己出招的漩涡中，自己这一招能发不能收，反倒是自己的手臂撞上剑锋被割伤，“金刚解”强化后的肌肉在顶级仙家飞剑的锋锐剑气面前毫无反抗余地……十几秒后，这一套观音乱已经彻底没了架势，自己下意识地躲着对面的剑锋出招！


高个儿女生骤然爆发高速，像道疾风般贴地滑进自己的招式范围内，两柄长剑以极度凶险的角度向自己的丹田和下颌袭来。自己下盘太稳，一时应变不及，竟然硬生生被她打进了内圈！朱治脸上一赤，就算冒着自损内伤的风险也要强行谷发九阳气劲，将对方强行逼出自己的内圈。


万万没想到，一个只有后天浅薄功力的家伙，居然可以把自己逼近这种死地！


“留他一条命，我们还要问话。”坐在吧台后的短发女生扬声喊到。


“诶……好险忘了。”就在剑锋即将临体的一瞬间，高个儿女生骤然一个漂亮至极的翻身，以剑支地，一脚踹在朱治脸上，催动到极限的炎劲当即反击，却硬生生比她脱身慢了一个刹那，朱治一口带着火焰的血喷了出来，七窍都喷出火来，火舌舔着塑料拖鞋的鞋底飚飞，连对方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朱治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一个明显的拖鞋印子，眼神中只剩下了无尽的迷茫。


打到现在，他有心改一下战斗策略。自己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不应该和对方贴身近战，她的技艺远在自己之上，完全没有给自己拼内功底子的机会。对方的能级比自己远低，只要用九阳焰球远程狂轰，胜率在七成以上。


但是……对面还有三个五星级以上。如果近身夺剑失败，那么硬打，自己胜率在两成以下。如果金并豢养的另外几个冒险者和异能者来的话，或许还有胜利的可能。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权衡数秒，做事谨慎的生铁佛还是选择了服软交涉。


“这就很好嘛。如果你一开始态度就这么好，需要被我用鞋底踩你的脸吗？”高个儿女生嗤笑道。


“……提醒一下，他其实进来的时候态度蛮好的。只是你……直接冲上去砍人了。”褐发女生举手发言。


“这就是赤红武力的见面礼。见面先要称量一下对面的实力，然后才能决定是踩着对方的脸说话，还是被对面踩着脸说话，非常简单明了的社交礼仪。”


高个儿女生耸耸肩膀。


坐在吧台边上的短发女生抽出自己的手机朝向茫然的朱治。


“见过这张监控截图上的卓尔没有？”


朱治第一反应是没有，但是他猛地想起来，自己的确偶尔见过两次这个令人印象很深刻的黑暗精灵。


“……在地下黑街。我见过她两次。”


“黑街？”连消息最灵通的路梦瑶都挑起眉毛，“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呃，那里是个已经半废弃的冒险者聚集地，在原先的下水道管道网络里。据说是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个世界之前，冒险者和本地居民冲突最激烈时使用的中转点。现在……只有一些比较老的冒险者和不喜欢地表环境的种族还在使用那里……”


苏萝和路梦瑶对视一眼。


“带路。”魔法学者简洁地说。

第486章 苏荆最近总是梦见哥斯拉大战金刚


“可以了，谢谢，再见。如果有机会的话……去整个容吧。”


苏萝洒脱地挥了挥手，朱治的嘴唇嚅动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请给一个解释。”


四人鱼贯而入，踏入昏暗的地下世界。路梦瑶略微摩擦了一下自己右手小指上的一枚铜戒，一个恒定照明术照亮了周围十五尺内的事物。


“……什么解释？”


“如果你有哪怕苏荆三分之一的智力，也应该看得出来他，以及金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敌人，直接把他放回去，会带来三倍以上的敌人。”路梦瑶的声线很平静。在穿过了漫长的地下水道后，四人来到了盘根错节的下水管道系统的最深处，一个被后来者以巨大力量开辟出的隐秘空间，一个有着完善通风水流设施的地下洞穴系统，依托在人工水道和天然岩石裂缝中的空穴集群。


“是的，以及三倍的乐趣。如同你想看看我的实力一般，我也想看看你们的能力。作为之后团队协作的前提。”苏萝踩着塑料拖鞋的赤足在石板地面上微微一顿，“战斗……是一种乐趣，以及磨练自己的最有效率手段。这种段数的敌人刚好适合拿来练手，反正怎么都不会输。”


这里的确如同之前那个东方武学系的冒险者所说的那样，一个已经衰落的地下集群。如果是纽约市中心的中央公园，每时每刻的冒险者人流量都在近千人的规模，而这个地下的规模小了十倍不止，加上居住在这里的居民，整个人群规模也没有超过两百人，反倒让盖琪想起了自己接触的第一个基地型世界，无主之地的浮空城“避难所”。


地下黑街的中心是一注小小的喷泉池，围绕着喷泉池是一大圈功能设施。这里很有趣地还有一个传送门的遗骸存在，只是没有链接能源，所以无法使用。


在这里大部分居民都是异族，或接受了异化改造的人类冒险者。山村贞子注意到有几个站在喷泉边的打扮入时的青年正窃窃私语地看向自己，似乎是在辨认同类。


“你的肤色，让他们以为你也是血族的一员。”苏萝浅笑道。


“这里无线信号的带宽下降了，我稍微查了一下这个聚集地的资料，看上去这东西直到三年以前都是本世界最大的集散地。唔……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已经在这里进驻了三年之久啊。”盖琪莫名地觉得队内的气氛似乎略有些紧绷，虽然今天一下子发生的事情的确很多，但是路梦瑶和苏萝两人就像是两个漩涡一样，两人发出的气息在互相干扰……


“如果你查查三年前的新闻就能看到，冒险者势力与本地势力之间的摩擦，乃至进一步的冲突升级持续了大约半年，前期是进化议会的一个分部在这里独立开发，连作为主持的黄金级冒险者也只有一个，直到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签署了共同开发协议，并派遣神魔化身前来谈判，才稳定了这个世界的局势。”魔法学者淡淡地说。


“哈哈哈，神魔化身果然好厉害啊哈哈哈哈……”


“不同势力的行事风格不一样。赤红武力在武神世界的开发过程，就是白千浪直接以化身轰下当世第一强者，以同级力量和大地最强武神白武男在太空中激战了七天，之后以皇者身份君临大地……接下来的一切都很轻松了。”


苏萝狡黠地微笑。


“呃哈哈哈，好厉害……”


“你很喜欢这种方式么？以纯粹的实力横扫四方，真是天之骄子的思维方式啊。”路梦瑶浅笑着问，“基因真有趣，苏荆和你在有些地方很相像，但是在另一些方面却截然相反……”


“这是一个……修行方式的不同带来的理念问题。如果哥哥恰巧第一个出现在赤红武力的基地世界，走上了修炼个人力量，凝结自身武道意志来触及‘终极’的道路，那么他的风格或许也会变得这么简单粗暴吧。”苏萝站在哗啦啦的喷泉边上，抬起手腕看了一下黑色的罗盘指针。


“……小琪，贞子，你们往那个方向去搜索一下。”路梦瑶修长的眉毛略微动了一下，她从外套的口袋里抽出一盒女式香烟，撮指点燃。


“呃……”山村贞子看出事情有点不妥，但是盖琪已经拉着她跑远了。只剩下路梦瑶和苏萝面对面站在喷泉的边上。


地下聚集点里，天然的微弱光线从头顶的岩石缝隙中洒下。能听见地铁在头顶不时驶过时发出的尖啸声。涌出喷泉的水池地下散落着些零散硬币，不知道是哪些无聊人士扔下去的。水底散发出清冷的荧光，不知是发光矿物还是水本身能够散发亮光。


苏萝和路梦瑶站在水池边，不去看对方，而是很有默契地盯着池子底部。


“如果你想融入这个团体，就要表现出起码的尊敬。”路梦瑶衔着细长的女式烟，燃烧得很慢，她完全没有吸，“这支队伍的传统风格……并不是以武力而称道。如果你想改变这种风格，也需要在内部会议上提出，然后在行动中修正。”


苏萝盯着水池里翻涌的泉水，嘴角略微扯了一下，“苏荆……也是这样奉公守法的么？”


“不。他和你一样喜欢临时捣乱。这一点上来看，你和他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这里有一个决定性的区别，他是这支队伍的核心，连我也无法取代的核心，但是你不是。就算你和他再像，甚至试图靠自己的身体和他取得类似的成员关系……你也不是他。”路梦瑶轻啜了一口烟草，从精巧的鼻子里吐出烟尘。


“呃。我觉得这种方式能最快建立起好感。从目前来说，也只有你没有……”苏萝转过脸。


“你想X我吗？”路梦瑶直接盯着她的脸，“回答这个问题。”


苏萝仔细地盯着距离自己二十公分的女生。令人意外地，性格这么强势的人身材并不高，但是因为高跟靴子的原因，并不太显得矮小，穿着略微有些中性化，短发，眼神冰冷无情。如果以自己的审美，脸蛋的确是美人儿，身材纤细，皮肤白皙滑腻……有一种很硬的感觉。


“……想。”苏萝露出牙齿。


“我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是一模一样的回答。”路梦瑶眨了一下眼睛，“但是从我问这个问题，直到他真的做到这一点，时间过去了五个月。这之中发生的故事，可以写超过二十万字的剧情。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我……没有和他一样，和你有过许多回忆、往事……感情基础？”苏萝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我……不是很理解。做这种事需要感情基础吗？你长得很漂亮，我也觉得我长得不差，我们只是互相满足一下身体上的欲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无所谓吧。”


“我和苏荆有一个本质上的区别。”路梦瑶把烟灰弹到脚边，“他有轻度性瘾，喜欢做爱。但是我没有，有许多种娱乐方式，在这些娱乐中我并不觉得和你上床是非常有趣的一种。对我来说，和他定时上床是一种和他的精神上的联络方式，而你……我有一点洁癖。到目前为止，我不太想和你做这种比较深度的情感交流活动，你明白了吗？”


“你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你不喜欢我。”苏萝露出微妙的笑容，“乐观地看，我觉得这种情况会逐渐改善。如果你能喜欢上哥哥这种人，说不定也会喜欢上我……”


“我觉得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大。”路梦瑶重新点了一支烟，“或许你没有发觉，或者说你已经发觉了，但是无视了。你，也不喜欢我。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敌意，是因为什么？之前在失乐园中，我看见了你的黑暗面的弱点，还是你因为我的黑暗面而感到不快？”


“……你记得你的黑暗面做了些什么吗？”苏萝眸光一闪。


“不记得，但是可以推理出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水池里的喷泉，都不说话。


“你在嫉妒。”路梦瑶轻声道，“……我明白了，你在嫉妒。你意识到了，是我让苏荆走出了大学那两年的深渊，我……取代了你的位置，让他重生成了一个新的男人。你感到恐惧、不安，试图尽快回到自己‘应得’的位置。你把我视为敌人。无论你有没有意识到。”


“……你也一样。”高个儿少女脸上不再表露出略有玩味的笑意，“我试图融入这支队伍的过程，对你的统治力造成了威胁。这支队伍的核心是你和哥哥，你和他的对立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但是我的进入破坏了这个平衡……你害怕我取代你的位置。你爱他，你在目前身处的位置感到安心，但是我……将改变这一现状。你的感情非常自私，你想独占……哥哥。无论你怎么试图掩饰这个事实，你都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你真的很爱他。”


既然两人已经把话摊开谈到了这个程度，也就不必表现出之前的和睦了。两人冷漠地对峙，直到四五个人影把她们包围在内。


“考虑到团队工作效率的保障，暂时都以苏荆的立场来考虑吧。在没有产生根本矛盾之前，不需要用武力和计谋来解决问题。”路梦瑶用指甲抠开腰上系着的书本搭扣，数道灵光从体表浮现。


苏萝从脊背上的纹身中抽出两柄仙剑，权当默认。


包括之前照面过的生铁佛朱治，五个五星级到六星级的冒险者组成一个松散的阵型。


“速战速决。今晚我还有一场电影要看。”魔法学者翻开书页。

第487章 你赢了


肮脏混乱的密室中，一头浑身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巨大恶魔正盘膝坐在一个五芒星阵中央。白色的蜡烛点燃时发出恶臭的硫磺气息，一个金色短发的白人男子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叼在嘴上。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即使你把自己伪装成一副好人的样子，你也只不过是个贱人。我们都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会进入地狱，成为数不清的堕落灵魂中的一员……到那时候，你就会哀嚎着跪在我的面前，祈求少忍受一些痛苦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多废话了。我要的是……信息，关于‘七王之位’的信息。列个单子吧，关于力量，以及于此相对的交换。”


通常被称为约翰·康斯坦丁的骗子坐在椅子上，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圈细细的银链、手掌上还包着绷带，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烫伤了。来自DC漫画宇宙的驱魔者，游荡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魔法师，以狡诈狠辣和毫无底限赢得了蛆虫一样的名声，能够骗过地狱魔鬼的骗子，能够胜过上帝的赌徒，追逐欲望的自我放逐者，以及失衡力量的平衡者，一次次攫取显赫一时的力量，又一次次被无常的命运打落谷底。但是无论如何，这个金发风衣的憔悴男人总是能活到最后。


“呵呵呵……”恶魔的喉音声如闷雷，“约翰·康斯坦丁，你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多破坏，居然还有胆量窥伺地狱列王之力？不得不说，你的确有着恶魔的无耻。”


恶魔探出巨爪，却被地上用粉末画成的召唤阵所遏制。它收回爪子，悻悻地低声道：“……哼，地狱列王的王冠的确有空缺，但是想要成为七王之一，必须越过高于天顶的难关，简单地说，就是要为地狱做出足够巨大的贡献……”


“你们事后反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康斯坦丁吐出一个烟圈，懒散地指出。


“被愚弄的人只是单纯的蠢而已，这种低级错误，相信你不会犯吧。”恶魔毫不在意地指出。


就在这时，密室的地面突然摇晃起来。康斯坦丁的脸色微变，随着一声嘶哑的裂响，水泥的房间地面瞬间被地层变动撕成了七八块，三条深邃的裂缝将法阵贯穿，破坏了束缚咒文的完整性。


“啊哈……看来连你也没预料到这种意外的发生，是吗……”巨大的恶魔站了起来，燃烧着黑火的蹄印轻而易举地踏出了五芒星之外，“狡诈的蛆虫，你是否思考过，粉碎你的灵魂会给我带来多么美妙的感觉？”


“所以我不喜欢和这种没开化的低级智能沟通……”金发男人喃喃自语，他卷起左手的袖管，整支小臂上都包裹着绷带，微微发黄的绷带表面浮现出一个焦黑的符号，看上去像是一个上下出头的“工”字。


随着他的意志，绷带迅速化作片片蝴蝶。地狱恶魔焦黄色的乱牙随着惊讶的表情而分开，它惊恐地咆哮道：“康斯坦丁！等等！你不能……不……！十三神器……极乐魔符为何会在你手中？！”


“你已经释放了足够的噪音。”


骗子左手的皮肤变得像是焦炭般开裂，一种与眼前恶魔同源的力量从银灰色的护符中导入他的肢体，硫磺的气息从深黄色的皮肤裂缝中散发出来。来自地狱的神力带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但也在同时侵蚀他的身心。


康斯坦丁的左手一瞬间贯穿了地狱恶魔的心脏，对方全身上下的力量在一瞬间被吸干，反哺回银灰色的护符。而之前高大狰狞的地狱恶魔已经散作一地灰烬。


“说起来，刚才是谁打乱了我的通灵……”


男人从破烂床铺边上的一个大书包里抽出一卷新的绷带，仔细地把镶嵌在自己手臂上的魔符包裹起来，吃饱了的极乐魔符应该短时间不会再渴求了。


他推开门，廉价冒险者公寓的二楼，以便宜、入住无需登记和劣质服务著称。地下聚集点的喷泉池塘被几个在这里开打的人搅得一团乱，他挺喜欢这座小池子的。


一个黑影破空飞来，像一摊烂泥般地撞上他身边的墙壁，强化后的建筑结构微微发颤。对方身上的黑泥状物质像是死了一样流下来，畸形的肌肉和看上去像是某种八只脚动物的胸口纹身……


“毒液？”


康斯坦丁嫌恶地跨过地上这一摊出气比进气多的半死东西，这地方他从不住超过一周。作为混沌分裂者的一员得时刻小心被人盯上，加上他的仇家满地都是……熟练使用化名和假证是每一个骗子的必修课。而他也在混沌分裂者中认识几个同样狡诈的家伙，一起组了个非常不可靠的队伍。


水池边的战斗已经陷入了尾声，散发着灵光的魔法飞弹像是游曳在空气中的蝌蚪。准确地来说这种低阶奥术并不是太强的东西，力能伤害，连一个法师学徒都能放出来的基础法术。


但是小广场中间旋转的魔法飞弹大概超过了一千颗。而且似乎经过修改，飞行持续时间大大加长了，而且当单体伤害不够的时候，几枚飞弹还能融合在一起，威力以指数级上升……还剩下的两三个敌对冒险者只能用自己的防护手段苦苦支撑。一个像是经过机械强化的家伙被打得关节间火花四溅，接着一线剑光……


像是薄薄的一张纸，一道紫色的细线绕着他前后一转，他的身体就被分成了四五大块，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一个倒握双剑的女子现出身形，向下一个目标跃去。


康斯坦丁明智地选择了放弃让对方赔偿自己损失的选项，他转过身，决定回屋子蒙起头睡一觉。


“呃，您见过这张照片上的人么？”一个黑色长发的东方女子像是幽灵一样站在他面前，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他依稀有印象的异族女人。


“四楼第五间。”


如果让她知道是自己出卖了他，或许自己又要换地方住了，虽然这个小破地方并不能算是舒适的环境，但是至少这地方在纽约……因为工作的原因，康斯坦丁去过一次哲人国的巴比伦之塔，而且进入了第二层，由“贤人伊壁鸠鲁”统治的勇气之环，对那里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虽然她不是坏人，但是卓尔的恶毒是黑暗种族中也有名的。这些家伙把折磨和酷刑发展成了一种历史悠久的艺术文化，落入卓尔手中的人，死亡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就算落入地狱，康斯坦丁也有信心能够撑过最初那一段艰难的日子，接着，或许在地狱能过上可称为“惬意”的生活。权力和力量的争夺，无论是在地上还是地下都一样，都依靠智力和意志。不过卓尔的拷打艺术，他还是敬谢不敏。


一个大火球一样的男人嘶嚎着和剑光对撞在一起，康斯坦丁调整了一下耳中的巴别鱼，这也是那次巴比伦之行的一个收获，可以用来翻译人物卡也不能翻译的某些语言。


那个人似乎是用中文吼的……“十阳境界”？


“稍微让一下……”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子从侧面跑过去，用一支左轮手枪瞄准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男子，十颗硕大的火球绕着他飞舞，不时与两线剑光互相碰撞。每次与剑气碰撞的火球都瞬间黯淡下去，但是转瞬间又重新燃起。十个烈焰火球上下飞舞，竟然挡住了两道剑丝无处不在的攒刺。


康斯坦丁从屋外的楼梯和走道慢腾腾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那个女孩子站在角落里瞄了半天才开了一枪。下一瞬间，那个放火的男人脑袋上就多了一个大洞，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战斗结束了。


双方的实力差得太大了，骗子无趣地关上房门，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他的脑中掠过这几人身上的细节，从单纯的破坏力上来看或许双方势均力敌，但是对力量的运用却是天差地别。


他吹灭仪式蜡烛，倒回床上，极乐魔符对灵魂的烧灼感让他无法安眠。他吞了几粒药，沉沉地陷入梦乡。


两分钟后，路梦瑶用攻城锤戒指砸开了四零五号房间的房门。


“……”


黑色短发的俊俏女孩坐在一张沙发上，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小手里握着一根布满了倒刺的马鞭。纯黑色的蕾丝连衣裙下是洁白如雪的肌肤，冷漠的黑玉瞳孔中映出趴在脚底的半裸美艳奴隶。她伸出裹在丝袜中的纤细嫩足，让饥渴的奴隶用舌头隔着袜子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吸吮过来。


“小主人……能否让奴——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趴跪在地上的黑暗精灵狂叫着跳了起来，但是冲进来的三人已经一拥而上把她高速放倒。路梦瑶面色平静到异常地慢悠悠走了进来。


“……怪不得你手机关机了。”


沙发上的女孩（？）竖起食指：


“赌约，我赢了。”

第488章 来一起看电影


最后苏荆又买了三张电影票。五个人坐在深黑的电影院里，心思各不相同地盯着荧幕上的电影。


在地下中心引发了短暂的骚乱后，五人迅速在管理人员到达前逃离。不过在那之前，六星级冒险者黑暗精灵翠丝提在短暂的拷打刑讯下痛哭流涕地与魔法学者签下了极不平等的合作协议，当苏荆转动手环，回复成年外形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像是亲眼目睹了一颗星辰熄灭。


在黑暗中，苏荆感到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手心中放着两颗坚硬的石头。


黑暗中看不清路梦瑶的脸，然后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是你赢的。”


温热的吐息吹在苏荆耳中，让他微微晕眩。他稍微一摩擦手中的两粒人造宝石，让它们在黑暗中发出温和而煜煜的闪光。


【刀剑璧】与【封魔璧】，许久之前，在他和她一起合力击败千夜狮子吼的斩获，刀剑封魔录世界的最强道具，五星级的顶级人工宝石，拥有着几近天量的能量，最重要的是，这两枚东方道家炼金术的杰作本身就是一个能量的循环、增幅装置。


苏荆有一段时间以为路梦瑶把它们拿去卖了，但是后来他才意识到，她不会动用这两枚高级战略物资。或许是她早就意料到了自己会用上它吧。


紫色纹路，指甲大小的甲虫从他袖子里爬出来，将两粒宝石纳入腹中。骤然接收到如此庞大的能源补充，“元素”开始在苏荆的手中剧烈地翻滚，紫色的细微花纹开始扭曲，不断地在红色、绿色、蓝色、紫色、白色和透明中翻涌，身体表面的外壳不断崩裂脱落，露出底部新的花纹。


这只猎魔虫是他冒险生命最初一刻得到的命运赠礼，历经许久的艰难冒险，在战锤世界中，苏荆与苏萝同时身中诅咒脱离，他奋起最后的力量将这只最初，也是最强的猎魔虫从自己的心灵中斩离。黄金级的力量……那短短的几个小时如同一个长梦，苏荆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回忆那时的感受。


力量。


不，力量只是一个随之而来的副作用，黄金级，碰触到多元宇宙的源头，当自己在苏萝引导下，将自己链入那“起源”的时候，一瞬间，仿佛自己变成了高踞整个世界顶点，不，俯视整个世界的诸神。掌中观纹般地在主观意识中的一秒钟里接收到了整个宇宙……不，整个宇宙的一个微小截面的信息。


宏大无伦的信息流将自己吞没，就像是在其中沉浸了一百年。而现实中只经过了一飞秒，或许更短。


一切都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复杂，苏荆微微睁开眼，瞥向掌中的甲虫。它正在缓缓恢复过来，新的背纹精巧得像是白银在铁灰色躯壳上的浮雕，火焰、腐蚀、电流、紫渣、冰冻、力能，六种来自无主世界之地的力量在东方道家的圆满天道哲学理念下融合，组成深渊般的吸引力。


他凡人的眼睛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但是他超越凡人的心智，那些深深改变他理解力的资讯所带来的眼界的提升却让他对手中的生物有着比以往任何一次解读都更深刻的领悟。他知道这具简单的昆虫结构下蕴含着的多维信息压缩方式，以及完全展开后的令人惊怖的功能。


在成为黄金级的短短时间内，苏荆把全部的精力都灌注在了对信息的接收和解析上。他看见了隐藏在猎魔虫之后的神魔的手笔，这件来自终极力量的工艺品不啻为一个信息的宝库，让他贪婪地解读其构造和编写中蕴含的深邃理念，和凡人永远也无法触及的神妙技巧。


他能“看见”它体内蕴含的多种互不兼容的狂暴力量在这个名为“猎魔虫”的交互界面下被驯顺地组合成最有效率的结构，无论是怎样南辕北辙的力量，都在它的体内井井有条地梳理成巧夺天工的牢固结构，这种他此刻绝难望其项背的技巧，连试图推测出原理都是不可能的事。


站得越高，觉得神魔离自己的距离越遥远。他合起掌心，调理完毕的猎魔虫潜入他的体内，自动游入他的心腔，与心肌融为一体。稀薄的力量开始顺着血液循环高速改造与强化这具凡人的躯壳。


“真有意思，我一度觉得那些追求力量的人不可理喻。”苏荆在黑暗中小声地自言自语，“但是，求知欲啊……我也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路梦瑶的手再一次握住他的手。


“一起去那个地方吧。我和你。”


“好。”


黑暗中，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银幕上的男女主角在战场上接吻，炮火连天的背景中，他们浑然忘记了正在燃烧的世界，一瞬间只剩下彼此。


……


“下一个世界会是什么世界呢？白银级的话，已经可以在多个世界里自由选择了吧。要么我们采用更高效率的做法，直接买张世界卡去狩猎财富和技术？还是找个跟天使恶魔打架有关的片子，先攒一点贡献值？”


“说起来，我们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正正经经地过一次任务了……不是强行被丢去培训就是因为乱七八糟的各种事而被卷入各种诡异的事态，好想普通地做一次任务啊……”


机械术士一边说话一边试着用凳子的一只脚保持平衡。苏荆（成人模式）和苏萝（儿童模式）坐在沙发上，女孩蜷缩在哥哥的怀里，以一种非常明显的方式作出了某种表态。不过其余几名成员都明智地选择了当做没看见。


“呃，我是无所谓……”山村贞子一贯的保守发言。


“那么，苏荆，你的老师没发布什么任务下来吧。”路梦瑶转向正在捏苏萝脸的男人。


“我用手机发了个信息给她，表示我活着回来了。然后她回信息恭喜了一下，让我可以自由放松一下，好好打牢基础。同时提醒最近混沌分裂者活动频繁，以及我和阿萝的人头赏金又提高了十五万通用点……基本上没什么特别紧迫的任务。”


苏荆再查看了一下手机，确认没有什么紧急通知要让他临时改任务世界。


“这班大佬说话都比较神神秘秘的啦，就跟上次把我从牢里捞出来的那个虚空之王一样，就是不肯说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遮遮掩掩搞神秘主义……”


女孩啪的一声用后脑勺撞到苏荆的下巴，两人同时露出痛苦的神色。


“……等等，虚空之王？”路梦瑶突然从战争节点示意图的制作中抬起头来，“你说的是哪个虚空之王？哲人国？”


“还有哪个虚空之王，哲人国的三贤人之一，‘伊壁鸠鲁’，虚空之王，三名执政官，巴比伦的勇气之环的主人。他的化身之一，无面行者，老是在各个宇宙飘来飘去的那个，上次莫名其妙把我从牢里捞出来……”


魔法学者下意识去摸一直用金属链拴在腰上皮套里的大魔法书，手指触碰到书脊的一瞬间停住了。路梦瑶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非常奇怪，一闪而逝的愤怒，然后是长久的思索。


过了几分钟，她抬起手道：“我知道去哪个世界了，但是我得先验证一下信息的准确性。”


“怎么验证？”


“很简单。‘失乐园’的客户有着很简便的通信方式，成为失乐园契约成员的人用自己的人物卡就可以直接联系到他们的前台……”


“不用这么麻烦，我有贝利亚的好友。”苏萝截断道。


“……”


魔法学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问什么？”


“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是不是在同时争夺、开发一个白银级的世界，想将其转化为基地世界？我的信息渠道显示，那个世界是《新鬼泣》。”


“稍等。”苏萝比了个手势，眼神逐渐变得空茫，嘴唇微微蠕动了两下，向她点了点头。


“你的消息很灵通。没错，两边都在筹备，都准备了白银级的队伍，或许还有雇佣兵……世界中枢已经接受了双方的委托，接下来就是一场任务世界中的双边杀戮竞赛了。”


路梦瑶的嘴角微微翘起。


“接下来，考虑各位的知情权，我透露一下本团队下一个阶段的主要战略目标。”


苏荆直起腰，他从自己女友的口吻中嗅到了强烈的危险和挑战气息。


“介入天国与地狱的战争只是我们的第一步，从这次长期战争中牟取的利益，将被转化为在另一个集团中的优势——以此为晋身之阶，我们不仅要在天国和地狱中占据高位，同时，我们要成为混沌分裂者的高层人物。”


魔法学者的瞳孔中跃动起被良好自制力所压抑的野心火焰。


“我们要掌握混沌分裂者。以此作为进入最高层次战争的门票。为此，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起码需要获得黄金级的力量，以及至少需要一名能够与神明化身相抗衡的高阶战斗力。”


“为你而战，我的女士。”


苏荆愉快地笑了起来。

第489章 地狱小队


“各位，你们是最好的。”


羊角的恶魔用爪子端起一杯红酒，大模大样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殷红的酒液从他半人半兽的嘴角洒下，溅到了雪白色的西装上。


“失乐园集团对每一位客户都做过详细的调查，而四位，无论从技能、心智或者‘可信度’，都是白银级中首屈一指的高手。所以，这次对那个世界的开发，本集团决定委托四位组建成一支队伍，进行世界开发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建立基石。”


豪华房间里，来自无限宇宙的四位冒险者以不同的姿态各自占据了一小块地盘。


一个穿着像是中年流浪汉，满脸沟壑，五十岁左右的红发中年白人，细节打扮却像是东方的炼气士。


另一个男人看上去像是三十岁左右，同样一头红发，甚至连眉毛也是红色的，皮肤却呈现出罕见的烟灰色。看不出他是什么来头，举手投足间有一种非常怪异却令人心生好感的力量。


还有一个是貌不惊人的小年轻，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他戴着几颗纯粹是显摆用的大宝石戒指，腰间毫不掩饰地挂着大口径的手枪。


约翰·康斯坦丁一个人倚在窗边，用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几位同行。拉撒路·龙、范·纽文、詹姆斯·迪格瑞兹，加上自己，约翰·康斯坦丁，这里简直就像是集齐了整个宇宙中最狡猾的骗子、下流坯子、恶棍无赖。


“老祖”拉撒路·龙，著名的长生者，不死者异能与转修的东方修真系能力搭配得完美无缺，在多次突发事件中都顺利活到最后，老奸巨猾的家伙。


“青河”范·纽文，无限商贸协会的高级会员，自称来自一个星际贸易文明，财力惊人的大富豪，科技流的专业人员。


“不锈钢老鼠”詹姆斯·迪格瑞兹，相比前两个可能略微好对付一些，专司破坏的恶棍，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大盗之一，多面手，富有冒险精神的年轻疯子，精通易容、爆破、随机应变……应该是道具流。


还有自己，驱魔人，黑暗艺术的大师约翰·康斯坦丁，常年和天使、恶魔、以及比它们更古怪的东西打交道，魔术师，二道贩子，骗子。


找遍整个无限宇宙，或许只有失乐园才能够凑齐这么一队极品。


“或许在座的各位中还有人不太理解‘基石’是什么，那么就容许我来介绍一下。”


他的西装上还别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员工名牌，萨麦尔，大恶魔萨麦尔，堕天使，地狱七王之一。康斯坦丁的眼皮子略微跳了跳，换做往日他靠骗术和五花八门的黑魔法和各路妖魔鬼怪打交道的时候，这种级别的大货色能让他第一时间逃到半个地球之外。但是，嘿，生活就是这样，现在，自己也可以跟他坐在一起抽烟喝酒。


“如果我们要把一个剧情世界转变为基地世界，最重要的就是把它和任务世界区分开来，建立一个它与无数宇宙的连接点，也就是传送系统。但是，传送系统的设置权在世界中枢的手中，我们如果要得到许可，就要完成世界中枢的任务。”


而这个任务的难度，大概可以把我们的屎从直肠里挤出来。


“诚然，这个任务的难度恐怕要比普通的任务世界难许多，而整个世界的能力水准也会上调到白银级所能容纳的顶点。我敢打赌，这也会是各位在个人冒险的历史中都能排上前列的大型任务，但也正因为其难度，本集团才以高昂代价请出各位联手。相信‘对方’不可能在四位的联手下胜利。”


“对方？”


红发的“老祖”拉撒路从口袋里抽出一个小扁壶，小小抿了一口。


“嗯，那些挥着羽毛翅膀的蠢货也申请了同样的任务，而在世界中枢的裁决下，本次宇宙的‘基石’将由两组人同时开发，而胜利的队伍可以获得短暂的，对世界的开发权，也就是对传送系统的控制权，而失败组将被迅速踢出那个世界。”


“你们究竟想在那个世界中获得什么？”老鼠用一根手指敲打着自己的膝盖。


“战场。以及战场上的优势。”萨麦尔优雅地站起身，“关于那个世界的报告，我已经传给了各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请四位好好加强对彼此的理解，组成一个和谐友爱的队伍……唔，想不到我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羊角恶魔微微鞠躬，下一瞬间就消失了。


好，他把我们四个关在一个房间里，是不是想让我们互相厮杀，像斗鸡、斗狗一样，然后挑出一个最强的？省了三份薪水，如果是我的话就会打这种主意。


四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微笑，康斯坦丁估计这场狗咬狗的打架最多五秒钟内就会开始。不会硬碰硬，每个人都会留一手，但是足够让他们分出一个座次来，一次决定出猴王人选的撕咬。


最后，拉撒路赢了。


……


虽然路梦瑶说每个人都有两周的假期，但是当决定了下一个世界的方向后，位面旅者的成员们都没有闲着。魔法学者更是一天带着苏萝连轴转，苏萝的人脉关系和她的谈判才华加在一起成为了一件无往不利的组合，苏荆每天只有半夜里才能听见这两人回公寓的开门声，让他忧郁地想起童年时代的父母。


“和神圣天堂的条件谈好了。”魔法学者某天早上没有出门，一觉睡到早上十一点才起床，她坐在客厅里盯着苏荆和盖琪一起联机无主之地，一直盯了两人五分钟后才说出这句话，“我们将代表神圣天堂方面参与对《新鬼泣》世界的开发。”


“嗯，具体条款呢？”


路梦瑶用人物卡直接发给了他，苏荆分心两用地一口气看完，略有惊诧，“我以为条件谈不到这么好，毕竟这次是我们主动找上门。”


“你妹妹发挥了很大作用。”魔法学者盯着电视屏幕，“这次任务成功，我们就能以最快速度进入神圣天堂的圣徒序列。他们把可以参与决策的高级非光明体系内冒险者叫做圣徒。”


“听上去有点老套，不过管用就行。这份投名状可是意义非凡。那地狱那边是怎么谈的？上次阿萝的旧情人可是申明如果我们投入天堂一方，就要下狠手干掉我们。”


“一开始，他们不相信我们能投到天使那边，准确地说，他们不相信天堂会接受我们。然后我说，利益来自需求。然后他们就同意了。”魔法学者点了支烟，“准确地说，我们是平衡者，投机客，我们会在他们情况不利的时候随时背叛天堂——只有拉锯战才能够给我们这些投机者最大的利益。他们，我们，天使，都知道这一点。战争越惨烈，我们得益越多。”


“但是最大的利益，来自……”


垄断。


魔法学者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辛苦你了。”苏荆丢下游戏手柄，“针对下个世界的情况，我认真和琪琪一起完成了一个新的战争系统，在白银级的世界中足以横扫世界……”


“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进入鬼泣世界前三日，位面旅者小队作战会议。


“《新鬼泣》的世界与这一系列游戏的前作有着不同的世界观和人物设定。主角但丁由原先的恶魔与人类的混血改编成了恶魔与天使的混血。而世界和战场的设定也由原先的出现在人类世界的恶魔变成了只有某些人才能进入的地狱边境（Limbo），由时间轴来看，或许是《新鬼泣》的事件才打破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隔阂……除了人物的继承之外，我建议大家完全把这个世界当做一个与传统《鬼泣》世界截然不同的位面。”


负责背景资料收集的山村贞子用一支激光教鞭在投影上指点。


“主要线索人物应该不会改变，依然是混血儿但丁与他的哥哥维吉尔，次要人物凯特，以及魔界帝王曼杜斯和他手下的恶魔。但是考虑到世界观的改变，本次世界中很可能会出现新的势力范围，也就是之前故事中没有出现的天使集团。之前故事中没有天界势力的介入，完全是象征光明的人界——象征黑暗的魔界这样二元化的世界设定，直到本作才开始出现天使的设定。相信在我们的任务中可能会产生交集，以及与地狱边境相对的天界边境——我们无法揣测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的力量已经将这个世界影响了多深，但是悲观地来看，从故事中透露出的剧情来说，恶魔比天使更热衷于干涉人界，所以我们在故事中遇到的阻力应该会比对方更大。”


“但是还有主角。”苏荆举手道，“但丁和维吉尔，我们可以争取他们的力量。神圣天堂的资料中已经显示这个世纪的力量或许被强化，那么身为主角的这对混血儿，应该也会表现出不容小觑的实力吧。”


“是的，接下来，就是对人物性格的初步分析……”


山村贞子的声音在他的耳中逐渐变轻，苏荆略有些闲散地靠在沙发上，五个人都围着中间放三维投影的矮几坐成一圈。这四个人，每一个都是自己最亲爱的人，自己的朋友……


这就是我的家。

第490章 污秽的结盟


这个故事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欧洲/美洲，任何一个以基督教为背景文化的国家。


但是，考虑到叙述上的便利，我们将这个故事发生的城市，设置在“伦敦”。虽然它名叫“伦敦”，但是“伦敦”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就算叫它“敦伦市”也没有任何问题，将它命名为伦敦，只是因为故事的主角看上去是个来自英国的小痞子。


顺带一提，这个故事里的英国痞子有两个人。


一个叫“但丁”（我们不知道他的全名，连这个名字是否是他的真名也不知道），一个叫“约翰·康斯坦丁”。两人都有着类似的职业，驱魔人，只不过一个用的是枪与剑，一个用的是咒语、仪式和骗术，当然，很稀少的时候也会用到枪与剑。


这个故事，从一间酒吧开始。


……


【控制人界。】（进度0）


苏荆盯着自己眼底膜上的任务提示，招手向酒保要了一杯龙舌兰。坐在他左侧的黑发美人把手背伸过来，苏荆低下头去舔了一口，盐的咸味在舌底泛起细微的痛楚，他伸出舌头，把烈酒顺着舌头灌下去。


酒精加速了血液的运行，他带着一丝痛快地观察自己的内脏被高浓度酒精毒害，黏膜蠕动着被酒浆烧灼，变得脆弱，然后因为细胞的坏死而渗出血丝。


“我们都喜欢伤害自己，对不对，哥们？”金色短发的风衣男人坐在他隔壁，要了一杯啤酒，稍微有点大舌头，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他的口音就是这样，“生命就是他妈的死亡的过程，人人都想死得快乐些。”


“正确。”苏荆伸出自己的左手，对方迟疑了一瞬间，缠着绷带的手臂伸过来，很有力地握了一下，这一瞬间，双方都感受到了对方身躯中蕴含的非凡力量。苏荆眯起眼睛，借着酒吧的迷幻灯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


约翰·康斯坦丁，年龄大约在三十五岁左右。个子不高，神态中有一种很难模仿出来的颓废，就像是他的整个人生都在痛苦和空虚中度过。消瘦的脸颊上线条很硬，甚至有些凹陷，露出颧骨的轮廓，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渣，不能说好看，但是和他玩世不恭的眼神搭配起来，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浪子感觉。


“我听说了你们两人的故事，真他妈的罗曼蒂克。”康斯坦丁露出不怀好意的卑下笑容，他冰凉凉的目光从苏荆的脸上扫到苏萝的脸上，后者正把剩下半杯龙舌兰一饮而尽，“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像你们两个这样的年轻小崽子们不会谈‘背叛’、‘讲和’、‘谈判’之类的事。你们应该更……个人英雄主义一点，更愚蠢一点。”


“你和传说中的一样尖牙利齿。”苏荆在昏暗中也炯炯有神的眼睛转向吧台，“光看你的外表，我大概以为你全身上下就剩舌头还有点力气了。”


“如果给我个机会的话，我会向你证明，老子全身上下都有劲儿得很呐。”骗子用指尖轻微地挠了一下苏荆的手背，“就算你们兄妹两个一起上，爷们也扛得下来。要不要试试？”


苏荆的脸上露出古怪的微笑，嘴唇抿成一道弧线，但是眼睛却微微睁大，“你是不是真的调查过我的背景，连我最受不了别人激将都知道……会有机会的，康斯坦丁，我们会有机会试试看的。我跟阿萝一起上，目前为止还没人能撑过五分钟……你试过天魔极乐和神经铰接一起来么？微电流，单纯的生物电，还有内分泌，给你连天堂都比拟不了的快乐。”


两人脸上浮现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在进行下流对话一样，但是眼神里都冷冰冰的。


“好了，给我介绍一下另外的几位美人儿吧。”魔术师像是没骨头一样地滑下高脚椅，松松垮垮地从米色外套里抽了个干瘪的烟盒子里出来。舞池里，一个黑色短发的小痞子正赤裸着上身与舞女贴身热舞，康斯坦丁盯着那个小子看了几秒钟，耸耸肩膀。


“他还有起码一个半小时才会喝到失去意识。之前大概磕了不少药，仗着自己不是人就胡乱糟践自己的神经……真他妈的废物。”


在远离舞池的地方有一个比较安静的小隔间，里面这会儿已经坐得稍微有点满了。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火红色头发的拉撒路·龙与路梦瑶碰杯，两人一饮而尽。等到苏荆和苏萝走回来，这两派人马就算是分别到齐了。


“合作愉快。”


“干杯。”


九个人，黑暗方四人，拉撒路·龙、范·纽文、詹姆斯·迪格瑞兹、约翰·康斯坦丁。光明方五人，苏荆、苏萝、路梦瑶、山村贞子、盖琪·王尔德。


不，准确地来说是黑暗方的九人。


“范先生，多谢你的帮忙。”路梦瑶举起酒杯，“为了生意，干杯。”


“干杯。”


深色皮肤的红发男人同样举起酒杯，正是这位无限商贸协会的初始创建者之一为双方牵线搭桥，加上路梦瑶的混沌分裂者身份——约翰·康斯坦丁和拉撒路·龙、詹姆斯·迪格瑞兹都是混沌分裂者，在漫长的地下协商之后，双方达成了合作协议。


简单地说，就是串通作弊。


“在强化过难度的世界里，如果我们不精诚合作的话，顺利完成任务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三十。双赢的局面是我们利益交换者的追求，我们一直坚信，共同的利益会将人凝聚在一起。”


略带生硬口音的范·纽文说完平实的祝酒词，高脚杯与高脚杯之间碰撞，再次一饮而尽。


同时，它也会将人分裂成无数份。苏荆端起酒杯，自己抿了一口，说实话自己并不喜欢红酒的口感，酒桌上的老滑头们谈笑自若，但是那些并不怎么喜欢这种虚伪的交际场合的人表情就比较僵硬。对面那个银发小子眼神空白一片，这边山村贞子喝不了酒，端着果汁发愣，康斯坦丁靠在柱子边抽烟，对面那个“老祖”拉撒路表面上热情洋溢，但是很不引人注目地打了个哈欠。


“呃，阿萝呢？”


褐发女孩指了指舞池，“她好像跑去那边找茬了。”


诸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舞池中的两人已经交上了手，苏萝一记背摔把已经High到神经麻痹的痞子甩了出去，对方撞翻一堆桌子椅子，摇摇晃晃爬了起来，又被一记凶狠的飞膝顶在小腹上，稀里哗啦地吐了对手一身。


苏荆以手扶额，叹了一口气。


“呃，但丁……晕倒了。”山村贞子友善地指出这一点。


“要不要这会儿先把他……”苏荆比了个割喉的手势，老祖轻轻摇了摇头。


“小子，你判断一下，他的灵力大概是哪个层级？”一脸褶子的红发中年人露出象牙色的两排牙齿，不等他回答就答道，“大概是六星级中位。和我们预计得差不多，这个力量层次，就算是他‘魔人化’后，大概六星顶位的爆发力，我们也能压得下来。”


与其先下手消除不稳定因素，不如留着他还有用。苏荆注意到范纽文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这个口称以和为贵的商人这会儿却表现得最狠辣。


“我去卫生间帮阿萝冲一下。”苏荆起身离席，坐在这堆吃人不眨眼的家伙中间……虽然他一向胆识过人，但本能地觉得有点恶心。


女厕所里，苏萝正皱着眉头用自来水冲洗自己沾满秽物的外套，苏荆递过去一张服装卡，少女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想法？”苏荆用一根拖把顶住女厕的门，坐在洗手台上问。


“一群贱人。”


“很客观。”苏荆点头。


“那个小家伙不足为虑，另外三个……都比较危险。”苏萝用服装卡换了一套新的男性化一点的服装，“如果让我来判断，那个康斯坦丁最危险。”


“讲讲理由。”


“那个老鼠小子一眼能看穿深浅。另外三个人都包裹在重重谎言中，但是……康斯坦丁给我直觉上的危险感最低，所以我认为他是最难搞定的一个。”苏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哼……两边都心知肚明，翻脸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偏偏初期却要借助对方的力量才能度过任务。”苏荆替她把颈子后的衣领翻下去，“问题就是，哪一边在翻脸后才能第一时间取得胜机。所以前期的合作也是一个互相试探的过程，两边都会在对方身上下招吧……嘿，这种游戏我和小毒蛇玩过很多次了。”


苏荆手背上有一点黑色的痕迹，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之前和康斯坦丁谈话的时候，对方挑逗地挠了挠他的手背，把一点烟灰抹在了他的皮肤上。


酒吧中的短暂斗殴风波很快过去，康斯坦丁倚靠在小包间外侧，将卫生间里的两人对话通通收入耳中。黑巫师很少使用暴力手段，但是他精通这种掩人耳目的小把戏。


“你的烟烧完了。”一个冷淡而残忍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那个小个子女法师伸手把他叼着的烟蒂弹开，然后从她的女士烟盒中抖出半截烟，“抽我的吧。”


“……美女白送的烟，我这辈子很少遇到这种屌事。”


驱魔者低下头衔走烟，对方一搓手指，用一束冷焰为他点燃。是什么把戏？烟草中动过手脚？还是这束火焰？还是在卷烟的纸上绘着符文、浸过药水？


康斯坦丁大口将烟雾吸入自己的肺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她知道了。


一个扭曲的笑容浮现在他嘴角。

第491章 游戏厨快够了


发生了什么？


但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像是看牙医时坐的椅子上。牙医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他想摸摸自己的头发，但是手腕被几道粗糙的钢环卡在了扶手上。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小痞子模样的年轻男人用力挣扎了一下，但是他发现自己使不上劲来。一个留着一头长长卷发的漂亮年轻女人坐在自己侧面，就在房间门的边上修指甲，看到他醒来了，这个高个子长腿美女用指关节敲了敲门。


“……你，我记得你，就是昨晚把我摔出去的那个女人！”但丁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很沙哑，“就算是我可能吐了你一身，也不用把我绑成这样吧。”


“那已经很足够了。”年轻女子扯开嘴角，露出有点神经质的笑容，“卖肾卖血来赔吧，小崽子。”


接下来，一个长得跟她差不多的亚裔男人吹着口哨推着一个手推车走进来，上面摆满了医疗器械。接着是另一个深色皮肤的男人，然后又进来了两三个人。有个红发老头儿在抽烟，被一个东方面孔的女人皱着眉毛赶了出去。


“呃，取个肾的手术，需要一次来这么多人么？”但丁试图开个玩笑，但是接下来的情况让他笑不出来。


“神魔血裔的能力之一就是近乎不死的生命力，无论什么手术都会被他身体的痊愈力所抹消。”烟灰色皮肤的男人用很奇怪的口音说，一开始那个亚裔男人戴上一双手术用的手套。


“我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需要你的传感器和我的猎魔虫同步工作，将两者链为一体，我的狩魔虫可以吸收他的血脉力量，接下来，我们要取出负责他高级思维能力的脑域，用猎魔虫取而代之。接着，用你的传感器来链接他的神经中枢。”


亚裔男子拈起一支圆锯，接通了电源，让锋利的锯片开始旋转。


“你的生物技术可以把握到他的大脑皮层神经的功能分布么？”


“答案是NO，人的大脑是一个非常立体而复杂的结构，高级功能通过基本神经丛的多重网络链接完成表达，从这一点上来说，试图通过切除某一个模块来彻底去除或压制其特定功能……可能实现，但是并不完美。考虑到神魔混血的特性，我倾向于整体去除大部分脑灰质，然后由猎魔虫接管之前的神经元系统功能。”


深色皮肤的男人点点头，和亚裔男人一起戴上无菌口罩，把一支灌满银色流质的针筒注入但丁的胳膊。冰冷的感觉沿着血流一路扩散，渐渐传遍全身上下。


“你们在说些什么……什么狗屁神魔血裔……”


但丁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点力量，他正要挣脱这个令人厌恶的冰冷镣铐，一根锋利的针管扎进了他的后颈，粗暴地插入他的脊椎关节缝隙，一股坚硬的钝痛从脊髓中快速扩散，接着麻痹了他的全身。


“还能说话吗？”亚裔男人凑到他脸前，长卷发扎成许多小辫子，像是拉丁人一样地垂下来，吊着许多铜环。虽然戴着无菌口罩，但丁依然可以判断出，他在笑，并不是讥笑，而是在看着一件美丽作品那样的笑容。


妈的，他是疯的。


意识渐渐开始溃散，但丁看见他伸出一只手掌，上面缓缓爬行着一只半透明的小甲虫。


“来见一见未来的你，亲爱的但丁朋友。我打算用你的名字为它命名。在结束这次任务后，它将吸食完你的所有力量回到我身边。感谢伟大的生物科技，我们将资源的整合和回收做得多么便利啊……”


“别做出那种表情，但丁先生。”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咒骂，亚裔男人愉快地笑着说，“想一想，你的力量与其在你这个无意义的生命中浪费挥霍，不如交给更需要它的人，你虽然会死，但是你的力量将放出比你本人更辉煌一百倍的光芒……这是某种意义上的永垂不朽，对不对？”


“苏先生，手术开始了。”


有个蓝发的小个子坐在一边嚼薯片，咔嚓咔嚓地一边嚼一边提醒，薯片沫子四处横飞。


“节目开始啰。”被称为“苏先生”的男人愉快地站起身来，把甲虫放到自己肩膀上，搓着手看着烟灰色皮肤的男人干脆利落地几下把但丁头上的短发剃干净，然后圆锯开始锯开头骨——


但丁失去了意识。


手术一共进行了半个小时，苏荆把切下来的大块脑灰质全部放进了一个链接着透析设备的营养皿。在手术的后期，他和范纽文有着短暂的关于神经链接的争论，最终的成品……还是让人感到比较满意。


当小碗一样的头盖骨重新放回去的时候，由于对方的骨骼重生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想，苏荆不得不临时搞一个无菌头罩出来戴在新生但丁的脑袋上，以这个速度，只要再给他一个小时就能恢复完整的头骨结构了。


“细胞活性不如复原异能，但是从信息的全息性来说却直接达到了第四阶复原异能的程度……”


手术完成后的收尾时段，苏荆坐在椅子上，捏着那块头盖骨舔了两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完整的虫族之身，悻悻地把头盖骨丢进了冷藏箱。


“呃……现在让我们来试试‘但丁号’拟人战斗界面的功能……”机械术士拿着一个改装过的无线游戏手柄蹲在沙发上，众人都盯着她的手，和椅子上坐着的目光呆滞的改造人……不，应该说是改造神魔血裔。


“很好，纳米分子血液监控传感器运行很正常，他的身体状态正在回升。麻醉剂正在迅速失效，身体机能运行效率已经达到了20%，能量界面载入。”


“我正在编写新的战斗程式，‘但丁’正在搜集他的肌肉记忆和潜意识。梳理信息还需要大约……三百秒。好的，开始结合原有战斗风格设计基本战斗技艺……模板……等等，把这几代的必杀技改出来……”


范纽文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眼底闪动着浅色的高速信息流，以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两队技术人员的工作在名义上是完全透明化的，手术的每一步和程序撰写的每一个小节都必须经过双方技术员的共同认证。如果不是双方的技术工作者在信息流处理方面都有着超人的力量，这种繁琐的工序足够把任何进程拖慢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老祖”拉撒路和路梦瑶正神色凝重地站在桌子边，围着一张世界地图手舞足蹈地争辩。堆成小山高的资料凌乱地堆在周围，宗教、政府、经济实体、军事力量……这些资料都是超卓的技术人员盖琪和范纽文在短时间内攻破各国情报部门后搜集的情报总汇。


“太激进了。”拉撒路手里握着一支烟斗，“地狱要的并不是一片废土。”


“但是这也最安全，最快捷。”魔法学者在地图上指点了一下，“单靠信息网络的力量，只需要远程引爆三百颗核武器，我们就能够将人间界化作焦土，接着接收人间界完成任务。”


“首先，人界变成废墟后，我们很大概率要对上本世界的地狱和天堂的力量实体。就算我们两队加起来的实力可以与他们相抗衡——这种可能性不大，造成的损失也远大于保守策略的可能。”拉撒路取下手中的烟斗，深沉地瞥了一眼桌子对面的女人，“第二，我们的老板要的不是他妈的只有死人骨头的废土，要的是有着七十亿人口的欲望放牧场，一个对黑暗方有利的战争地带。神圣天堂都是一些不肯脏了自己手的软蛋，但是我们这边不会手软。尽量保存人口的存活率，这才是老板们的意思。”


“保守策略……我们要同时干掉本地黑暗势力魔帝曼杜斯和所有可能跳出来的猎魔人。以及未必出现的天堂力量。我的办法虽然激进，但是也是最快捷，成功率最高的手段。”


路梦瑶用双手撑住桌子想了一会儿，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那就照保守策略来吧。”


拉撒路重新叼上烟斗，拿起用铅笔写出来的计划书，摇头道：“是不是年轻人做事都这么粗暴？明明说的是保守计划，这他妈还是做得像是要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


“至少第三次世界大战不会杀光全人类。”魔法学者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主要策略敲定后，要完善的就是计划的细节和执行人员……”


在她背后，双方技术员已经成功用一个索尼游戏机的手柄操控但丁站了起来，跑跑跳跳。苏荆终于修改完了所有战斗程序，上传入猎魔虫的神经交互系统。


“先……先试试真升龙……”


盖琪和苏荆激动得手都在抖，颤颤巍巍地高速扳动手柄。头上还戴着一个傻兮兮的无菌头罩的但丁木愣愣地摆出一个蓄力的姿势。


“能量指数，正在上升，还在上升！能量系统60%功率！真升龙！”


下一秒钟，但丁挥出拳头，血脉中魔力的激流在拳锋处凝聚成一个炫目的能源漩涡，高浓度集中的魔力造成了肉眼可视的空气扭曲，接着下一瞬间，不受拘束的力量化作奔流怒涛，如同电磁炮般轰向正站在一张桌子边上的路梦瑶和拉撒路，将两人彻底淹没。


惹出事的盖琪大张嘴巴，苏荆脸色发青。


几秒钟后，能源中止，拉撒路撑着一面青色气罩，将两人和办公桌保护在其中。魔法学者脸色很不好看地把烟放进嘴里，转过身盯着墙上出现的大洞。


“这间诊所不能呆了，暂且去找个酒店找个住宿地点吧。”

第492章 发胶的味道其实很重


“维吉尔。你过来看看这个。”


说话的女孩名叫凯特，光看打扮的话像是走上了歧路的不良少女，住在贫民区的那种，鼻子和耳朵上挂着金属环，短发，眉心的五角星纹身，像是从《龙纹身的女孩》里走出来的那样。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女孩是一个通灵者，天生可以感知到地狱边境的事物，一直受到恶魔问题的困扰，在神秘学方面有着相当造诣。她和名为维吉尔的男人相遇是另一个故事的内容，此刻，两人正盘踞在一个废弃的古代地下建筑中，几世纪前这里或许是宗教建筑的秘密地下空间，而当维吉尔重新发掘出这个空间后，这里就是他们谋划反叛恶魔统治的基地。


走到她身边，俯下身观察电脑荧幕的男人和但丁是两个极端，像是冰与火，蓝与红的两个极端。从鬼泣系列的第三作开始，他和但丁的设定就变成了镜面般的对立。红色大衣的但丁和蓝色大衣的维吉尔，同样有着传奇魔人剑士斯巴达的血脉力量，同样以古代诗人的名字行走在人界，却发展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他们两个既是兄弟又是对手的羁绊贯穿了第三代和第五代重启后的故事主轴，但丁的大剑“叛逆”和维吉尔的太刀“阎魔”无疑是两人的标志性兵器。


而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维吉尔，此刻还是一个野心勃勃，往头发上喷了太多发胶的大背头青年。衣着得体，目光敏锐，正在一点点开发出自己身体中蕴含的魔力。


“你一直让我寻找你童年失散的兄弟但丁，前一段时间我们几乎成功了，上一周我们找到了他住的地方，甚至找到了他的剑，但是他的人却消失了。然后，我在新闻上发现了这个……”


女孩指向新闻标题下的照片。


头版：【极端宗教主义者闯入饮料工厂大肆破坏】


“监控录像中的光头男子疑似携带自制爆炸物进入某著名饮料工厂，炸毁生产车间。在一份留下的录影带中，当事人宣称自己是来自天国的战士，而这间饮料公司在生产‘来自地狱的饮料’，试图污染伦敦的居民……初步怀疑和著名恐怖组织‘秩序’有关……”维吉尔小声念诵，接着把目光转向从监控录像头中截取的画面，当事者披着一件红色大衣，双目正冰冷地凝视着摄像头。


“……的确是他，虽然和照片上的发型不太一样，但是的确是他。”


魔人之子兴奋起来，他神经质地在冰冷的石砖上转来转去，接着扑回电脑前，他放大了监控上的截图，角落里的箱子上有一个很不明显的产品LOGO，他很熟悉这个LOGO，因为这家公司同样也是他的追踪对象之一。


在信息时代的二十一世纪，恶魔也以更为现代化的手段操纵人间。而操控着整个西方世界的是一个庞大的托拉斯集团，这个巨硕无伦的经济实体将触角伸到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股票和期货市场、城市中央监控系统，甚至包括市场上最受欢迎的软饮料，都是这个巨型集团复杂产业组成的一部分。


而这个集团的掌控者，就是曼杜斯，恶魔之王。九千年前，恶魔曼杜斯和他的兄弟斯巴达得到了巨大无比的力量，统治了地狱。但是斯巴达背叛了他，爱上了一个名叫艾娃的天使。之后，世界上诞生了一对命运之子。


但丁和维吉尔从血统上来说是传说中的尼菲林（Nephilim），这个名词源于希伯来文的动词坠落（Naphal），字面上来看就是“坠落者”，从天上坠落至人间的人。而在圣经中，他们被描述为“神的儿子们和人的女子们交合生子，那就是上古英武有名的人”（创世纪6：4）。


而这两兄弟则又是一种更奇特的情况，他们是恶魔与天使的混血后代。在新鬼泣的故事中，原先是传奇魔人和人类女子的混血的兄弟二人的母亲成为了一名天使，二人同时拥有了光明与黑暗的力量，成为了一种更奇特的，有着无限潜力的新物种。曼杜斯相信预言，只有天使和恶魔的血脉混杂的尼菲林，才能够杀死恶魔之王。


兄弟二人的家庭被整个地狱追杀，最后曼杜斯找到了他们的隐居地点，亲手杀死了两人的母亲，又将斯巴达永世放逐。在父亲最后力量的保护下，但丁和维吉尔在不同的地方长大。与孤儿院长大，过得浑浑噩噩的但丁不同，被上流家庭收养的兄长维吉尔一直谋划着向恶魔之王复仇，他组建了一个被舆论指为恐怖分子的地下反抗组织，有着特异能力的凯特就是他吸收的高级成员。


“没错，这个LOGO的确是‘活力饮品’（Virility）的。该死的曼杜斯最有力的几支触手之一，炸得太好了！”


维吉尔紧紧握了一下拳头，但是他立刻陷入了疑惑：“但是，我没听说过有另一支反抗者的存在……你说这可能是但丁自己做出的行为吗？”


“呃，毫无疑问，他从小也能接触到恶魔、地狱……而从我们之前的调查来看，他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和那些魔鬼战斗。还记得他长大的那家孤儿院里发生的事故么？”


“当然……”维吉尔解开自己蓝色皮氅的纽扣，“曼杜斯不知道斯巴达的后代是一对双胞胎，他只知道但丁的存在，并为了那个毁灭他的预言一直在搜寻但丁的踪迹……他在想什么，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甚至不用曼杜斯亲自出手，追杀他的恶魔大军会淹死他的。”


“我们得帮助他。”凯特严肃地注视着屏幕，“对电视台的攻击或许要提前了。但是没有了但丁的力量，你又不能暴露身份，我们无法战胜鲍勃·巴巴斯……等等，我找到了，但丁留言中自称‘天国使者’，而网络上有这个组织的官网。”


信息时代，任何人制作一个小网站都是很简单的事，一个域名，一个服务器，一个简单的页面，花不了太长时间。这个网站设计很棒，并不像是那种业余爱好者的手法，凯特试图通过电子追踪手段查一下它的服务器地址，却发现直接指向一台密级颇高的军事卫星。


“该死，这群宗教狂真的不简单。”


天国使者的官方网页上充斥着激进的阴谋论，几近于邪教宣传口径，宣称恶魔已经控制了人类社会的上层建筑，牧羊人的羔羊们应该奋起反击，用坚定的信仰驱逐这些邪恶之物。这种愚蠢的叫嚣在维吉尔和凯特眼中却并不像表面上显现的那么肤浅，更准确地说，这群神秘的阴谋论者是对的。


他们精确地指出了一个庞大的经济实体，上百家看似互不关联，分布在各行各业的企业集团，其实通过隐秘的关系组成了一个商业巨无霸，一个足以撼动西方世界，资产规模以万亿美元为计算单位的巨型托拉斯，几乎只差点出当今世界的隐形首富，恶魔之王曼杜斯的名字了。而他们知晓的，曼杜斯手下最得力的媒体喉舌，高阶恶魔，号称“代神发言”的知名激进派新闻主持人，话题人物鲍勃·巴巴斯的名字和全球销量第一的“活力饮料”都在他们列出的一长串罪恶名单中。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维吉尔一路看下去，无论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有多少力量，无疑，他们的情报收集力相比他组建的“秩序”高了不止一筹，网页上公开的资产名单列表中，他有超过七成不知道。


曼杜斯掌握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为强大，这一点令他微微感到战栗。但是同时，他也对这个神秘的组织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我已经给他们留言了。希望不会被忽略。”凯特在键盘上一阵敲打，“因为他们在网站上预言的破坏事件真的发生了，这个网页一下子多了几十万的浏览人数，留言有上千条……”


叮的一声，女孩话说到一半，刚刚注册的帐号就显示收到了信息。


“……回复好快？！不会是自动回复吧。”


女孩点开信箱，维吉尔凑过去看，顿时脸色发白。


【你好，混血种维吉尔。我们已经关注你很久了。——天国使者】


从七岁开始，维吉尔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除了凯特之外——隐瞒自己的身世。只要暴露，就会面对曼杜斯手下的恶魔无穷无尽的追杀。即使有着与但丁匹敌，足以与高阶恶魔战斗的血脉力量，他也一直隐忍不发。生命中最大的秘密被对方一瞬间揭开，令他瞬间产生了一种暴露感。


他稍微有些粗鲁地推开凯特，自己在键盘上开始敲打，他要问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什么。


【你是谁？——秩序之刃】


三秒钟后，回复来了。


【我们是天国的使者。——天国使者】

第493章 矛盾重重


“光头是不是太惹眼了一点。”


“呃……小琪，拿顶银色假发来。”


酒店套房里，苏萝拿着一个嗡嗡作响的刺青机，正仔细地在但丁赤裸的上身皮肤表层刻下一行行希伯来文和如尼文的混合。傀儡完全感觉不到痛觉，他的知觉已经被从神经处截断。


“这里简直就是他妈的地狱锅底，我去外面散步了一圈，一路上遇到了三十头散发着臭气的小打手。”康斯坦丁神出鬼没地从不知哪个角落蹦出来，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虽然两支队伍选择了同一家公寓式酒店，但是两边的临时寓所隔着五层楼。


他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短发，凑上来看苏萝给但丁身上纹的图案，猩红的舌头在干燥的嘴唇上舔来舔去，一道道地辨识各种符文。


“真行啊，辣妹。”他的脸颊皮肤像是缺水一般地有些干裂，粗糙的胡茬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淡淡的白金色，他抽出烟来打算点上，嘴唇一轻，烟已经被削掉了一截。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旁边抽烟。”苏萝头也不抬地说，甚至没人看清她用的是什么削断了烟草，“再不出去我把你的头塞进屁眼里。”


“嘿嘿嘿……”康斯坦丁举高双手，脸上露出浮夸的笑容，“何必这么杀气腾腾呢，漂亮的美人儿，你的队友，那个老是叼根烟的女人，不也和你相处得好好的吗？”


“一部分人我可以忍让，但是不包括随便哪个街上蹦出来的阿猫阿狗。”苏萝把嘴上咬着的记号笔拿到手里，在但丁光滑的皮肤上画下另一部分的纹身图样草稿，“我知道你的名声，康斯坦丁，我不喜欢你。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躺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大抱枕的机械术士谨慎地选择了当做没看见这种恶劣交流的模式。之前她一直都没发现，但是苏萝的乖僻性格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很明显，几乎是像刺猬一样盛气凌人，生人勿近。


她到底是真的喜欢我们，还是因为苏荆的原因而装出来的啊……女孩的脑袋里把这个念头转了两圈，然后决定暂时切换到另一个进程里。


网络时代，掌握了网络的黑客就是神。盖琪的后颈，一个苏荆设计的生物插件“神经浪游”，令她可以通过配套的纳米机械插件在任何地点链入无线网络。在她的眼底有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世界的酒店豪华套间，另一个是以三维视像在眼前展开的网络虚拟环境。


她如同一只盘踞在人类巨大交互网络中的蜘蛛，从上百个巨型处理设备中窃取运算资源。对方队伍的范纽文为她提供了起码超过两个世代的解码软件，相当于在虚拟网络中给她装备了一件无人可挡的神兵。


不，依然有可以阻挡的东西。


网络世界中游走的恶魔，迥异传统恶魔形态的虚拟怪兽，在她的眼中化作一个个游动的阴影。而其中最巨大的一只，结成了一块巨大的实体火焰。


多媒体的恶魔。


信息时代，我们通过媒体了解这个世界，我们被不同的媒体包围，我们汲取乳汁般通过媒体吸收关于世界的知识。游走在电子世界的高阶恶魔，化身为著名主持人的鲍勃·巴巴斯，电子领域的大师，信息时代的新生代恶魔。在恶魔之王的培育下，鲍勃·巴巴斯拥有着任何老派恶魔都无法想象的力量。


让人堕落，不需要什么狗屁诱惑和契约。在这个波澜万丈的新时代里，堕落和污染是一件大规模的量产工业。一篇巧妙引导读者的热门文章，一个观点偏激的当红名人，一部猥亵的视频，比病毒传播得更快的色情电影和小说……老派的手艺已经落伍了，不需要再揣摩那些凡人的心思，只需要给大众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会自己走向灭亡。


啊，种族主义，纵欲，暴力，政治阴谋和大屠杀，这些五十年前还要遮掩一些的东西，现在正在它的触手中公然起舞，感谢匿名发言，感谢言论自由！人类这个劣等物种正在被自己的欲望毁灭，而恶魔只是轻轻推了一小把——


妈的，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它的火焰污染！盖琪花了几微秒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进程，清理掉被影响的思绪。目前她还不能做出太大的动作，电子恶魔的力量或许没有她和范纽文的技术这么精细，但是它根深蒂固地盘踞在硬件中，拥有着她个人无法对抗的庞大资源。


网络世界中，带宽和信息处理能力就是无上的力量。掌握的力量越庞大，你就越灵活，越有力，越全知全能。在盖琪的虚拟视线中，鲍勃·巴巴斯的火焰触须盘踞在整个欧洲和北美洲之上，以十几台商业中转卫星为跳板，他的邪恶力量辐射到了整个地球。他的计算能力如此巨大，全世界超过一千万个中央闭路监控摄像头的信息流被他的无底之口吞噬。他就是曼杜斯的左臂右膀，用来监控、控制世界的无上利器。


“那只耗子进去了没有……”


借助范纽文的高级病毒程序，少女小心地潜入电子恶魔的信息中枢，它最经常使用的工具——伦敦电视台。机械术士快速在内部监控系统中插入了一个信息阀，将数据流复制到了自己的系统中。


“我看见他了。”


完全沉浸在信息世界中的少女眼中不断闪烁光芒，她强忍住攫取更多力量的本能冲动，只是花了一毫秒左右扫了一眼苏荆和路梦瑶的行程。路梦瑶正在纽约和一家主要经营医疗设备的企业洽谈收购事项，用的身份是完全假冒的，但是钱是真的，对此刻的盖琪来说，资金只是一个数字上的游戏而已。如果不是电子恶魔无处不在的监视，她可以在一秒钟内把全世界所有银行的资金转到一个户头下。


苏荆正拿着一份报纸，戴着墨镜站在墨西哥国际机场的大厅里。他在一个柜台机面前查询了一下自己账户下的资产，稍微数了一下零的数量，然后柜台机上显示出一行字：


【旅游愉快。】


“谢谢啦，小宝贝。”苏荆向着机场的监控摄像头送了个飞吻，轻快地走出机场。他的右手腕上戴着三四个叮当作响的银环，然后他抬起这只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少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愉快心情看着自己的男友离开机场，只有经济越不发达的地区，恶魔们的监视系统力度才会下降。那些地区的企业完全不会花钱购买价格高昂的监控系统，曼杜斯对那些地区的控制力度一直不高，只能以传统方式慢慢渗透。而墨西哥的社会制度混乱同样是可供利用的机会……


但是，自己在一段时间里也看不见苏荆啦……


两支队伍的成员已经分成了多组，前往不同的地区执行各自的任务部分。而盖琪和苏萝，加上康斯坦丁和迪格瑞兹四人留在曼杜斯真身所在的伦敦，就在酒店套间的阳台上可以看见，恶魔之王那座夸张的后现代主义的摩天楼——一对像是飞翔盘结的翅膀，中间则是一个锥塔，看上去像是一只扭曲的鸽子。


“新巴比伦”，它被这么称呼。


“那座摩天楼顶端，有一个地狱的入口。”康斯坦丁站在阳台上抽烟，凹陷的眼眶中双眼放出饥渴的光芒，“曼杜斯，这个二流角色，他的存在感像是在你的屁股里扎了根刺。”


“你除了装逼之外还会干什么。”苏萝用一块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直接用快干胶把银色的假发戴在了但丁光秃秃的脑袋上。


“还会干好多呢，长了对漂亮奶子的小妞。”驱魔人把烟头从十三层楼的阳台上弹出去，抽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嘿，小耗子，进入机房了没有啊？”


“你他妈的知道我在进入一个电子怪兽的老巢，为什么还要用手机打给我！”狂躁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呃，有这么严重么？你可以不接……”


“你这狗屎！我已经被他发觉了，我要跳入地狱边境……”


“在你被地狱吞噬前，记得先把传送符文画出来。”


康斯坦丁关闭自己的通话，耸耸肩膀。


“我看见了，那只耗子凭空消失了，应该是通过某种空间跳跃手段进入了地狱边境。不过在那之前，他已经把便携式传送卷轴的信标放在了伦敦电视传媒中心的底部。”盖琪双眼瞪大，以有限的无线带宽艰难地通过多个跳板接收信号，“从Limbo对现实的投影情况来看，他正在与恶魔交战。”


“开始吧。”苏萝套上自己的靴子，康斯坦丁把套间的地毯掀开，露出下面用油性笔画好的传送法阵。他在五个角上点燃蜡烛，然后高大的傀儡走入传送圈中心。


“再次提醒，这一次我们不是去正面作战。不得与鲍勃·巴巴斯正面交战。到目前为止，曼杜斯认为自己的敌人只有但丁一个。在发起总攻之前，我们不得暴露身份。”苏萝竖起手指，她盯着康斯坦丁看了一会儿，“如果你妨碍到这次联合行动，我亲手把你的脑袋扭下来。”

第494章 我康斯坦丁一生行得正坐得直


纽约。


拉德纳科技，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器械公司之一。或许不如强生、GE、西门子等规模最大的豪门经济实力雄厚，但技术实力在本行业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优秀企业，名下拥有上百项医疗专利。


路梦瑶用指腹擦了一下自己的眉毛，轻轻捻了捻皮肤表层渗出的细滑油脂。对于她这个级别的魔法学者来说，凡人和提线木偶相比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她不需要直接买下整个企业，那样的动静太大了，只需要将最有权力的董事会成员和总裁控制在手中，接着把这项技术——苏荆随口起了个“一贴灵”的名字——交给拉德纳科技旗下的实验室，接着这份专利将通过机械术士的信息操作，快速通过药监局的审理，作为非处方药剂获得上市许可，然后一整套工序会在四十二个小时内进行生产。


所有的环节，如同被上帝之手调整过，六星级的冒险者多方面协作之下，将一个繁琐的流程提升了数百倍。最快，在五天内，“一贴灵”就将和可口可乐一样开始在全球销售。完全无毒无害，价格低廉，使用方便，提振精神，带给人适度的愉悦感，一卷标准十二片的贴片不会比一瓶可乐更昂贵，而每一片可以带给你半个小时的愉快时光。


听上去就像是一种软毒品，不过，完全合法。


魔法学者从提包里取出一片苏荆自己制作的样品，像是最普通的创可贴，浅黄色的贴片。她把它撕开贴在手腕上，让药物渗入自己的血管。坐在桌子对面的拉德纳科技的总裁和研究部门总负责人也照着她的动作将样品贴在自己的动脉处。


几分钟后，淡淡的欣快感和亢奋感从胃部涌起，她注意到自己骤然产生了一种动力感，就像是身体充满了电一样。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中年人的反应更夸张，年近六十的拉德纳科技创始者站了起来，兴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感觉到……我的脑中此刻充满了奇思妙想，每一个细胞都弥漫着活力……而且这并不是迷幻药，我思路清晰，重新拥有了年轻的激情……就像是回到了二十岁，我又充满了学习的欲望和能力！”


路梦瑶得体地浅笑了一下，不让嘲讽的表情过于明显，她撕下皮肤贴，丢进脚边的垃圾篓。左侧的投影电视突然插入了紧急新闻。


“根据前方记者报道，位于曼彻斯特的英国广播公司总部被一伙持械恐怖分子闯入，目前已有多名工作人员受伤。据可信消息，这些恐怖分子可能持有重型装备，以及大量爆破装置，目前初步怀疑他们与日前在欧洲各国活跃的恐怖组织‘秩序’有关。据称著名电视主持人鲍勃·巴巴斯此时依然停留在电视台建筑内。鲍勃·巴巴斯是英国广播公司新闻频道著名主持人，作风大胆强硬，以其独树一帜、嬉笑怒骂的个人主持风格得到了全世界观众的喜爱。事发后，已经有许多热心观众第一时间通过热线电话询问巴巴斯的安危。同为新闻工作者，本人也表示对此事保持高度关注，并希望巴巴斯先生能够尽快脱离险境。现在有请本台特邀评论嘉宾，前特种作战部队成员，有着多次处理恐怖分子经验的梅根少校对此事做出评估——等等，天哪，楼顶爆炸了！”


路梦瑶伸手取过遥控器，将电视新闻的声音调大。拉德纳科技的两位大人物已经被她一个响指击晕了过去。准确地说，应该是陷入了短暂的昏睡。


魔法学者取出一个银色无线耳机放进自己形状精致的耳道中。短暂的白噪音后，她已经接入了队内的即时通讯系统。


【……已经进入边境……】


【杂音有点严重，可能是不同位面之间造成的信号缺失。】苏荆的声音短暂地插入。


“恕我直言，你这会儿不应该在墨西哥和当地的毒贩子们联络感情么？”路梦瑶用高跟鞋的鞋跟一磕光滑的大理石办公室地板，装有滑轮的转椅把她移向落地玻璃幕墙之前，灿烂的阳光照在这座城市上，在一座座大厦的幕窗上反射出鱼鳞一样的光泽。


【这里只有一些游兵散勇，准确地说，我找了几个低阶恶魔，把它们打了一顿。问出来了些消息。曼杜斯的直属势力都集中在欧洲，经济发达区。这些力量不及它们的弱小恶魔只能在发展中国家讨生活，用传统的方式。】


“业务发展愉快，那么……对面的情况呢？”


【一件好事是，从贞子发回的信息来看，他们还没有能够切入我们的队内通信。阿萝怀疑他们的通信方式或许停留在用嘴说话的程度——考虑到他们是一个临时组合的队伍，这一点也说得过去。以我个人的评估，我很怀疑他们这支临时雇佣军的凝聚力。】


“利益是最好的凝聚力。”


她黑色的眸子映出纽约的倒影。


……


“该死，这地方真是个狗屎地方。”詹姆斯·迪格瑞兹甩掉自己身上的血液，石油一般的血液还在燃烧。


地狱边境。


这是一个介于人界和地狱的地方，恶魔的主场，高位恶魔可以单凭自己的意志改变这个地方，而在这个世界里造成的破坏，仍然能够对现实造成影响。


这里是鲍勃·巴巴斯的地盘，它的力量将整个世界的重力颠倒了。不锈钢老鼠现在正站在走廊的天花板上，原先的地面像是被人撕开一样被揭开，他穿着一身布满了黑色传感器的白色紧身服，秃鹫般的低阶恶魔拍打着灰色的腐朽翅膀，试图用长叉将他刺穿。


年轻的盗贼灵活地避开秃鹫们的攻击，他骤然一闪身，看似战斗服的紧身衣开始变形，只用了一秒钟，他也变成了一头秃鹫般的恶魔，拍打着翅膀飞上天空……或者说下坠。


在被恶魔的意念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地狱边境中，原先的广播大楼已经变成了悬浮在虚空中的一块块组成体。建筑的碎块就像是卫星一般围绕着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缓缓旋转，这道光就像是一颗大树，闪电般的枝桠和根须向着无垠的虚空远处蔓延，每一瞬间都有上亿兆的字节在枝桠中闪动。


这就是电子恶魔的本体，由纯粹的信息组成的虚拟生物。在现实中以名为鲍勃·巴巴斯的人类显现，而在恶魔的世界中，他的本相就是纯粹的信息组成体，一个力量庞大无比的能量体。


失去了目标的低级恶魔们四处逡巡了一会儿，四处散开了。老鼠拍打自己新生长出来的翅膀，在虚空中谨慎地飞行。


“遇到了麻烦么？耗子小弟？”


一个英国口音从他身下响起，康斯坦丁正站在一块零碎平台上向他打招呼。


即使是在边境世界中，约翰·康斯坦丁依然像是睡眠不足一样显得无精打采。米黄色大衣就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松松垮垮的领带绞索一般套在他脖子上。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银发的红色皮衣男人，曾经被称作但丁的恶魔猎人，现在被双方共享控制权的战斗傀儡。


“这个恶魔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强大得多，是吧。”


驱魔者用手在眼前比了个神秘祭仪中的符号，穿过手指间的缝隙去观察如同世界树般的信息流，他盯着这头恶魔好一会儿，接着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如果原始世界里，一个不怎么强大的恶魔被增幅到了这种程度，那么我很难想象恶魔之王的力量被这个扭曲的世界增幅到了什么程度。”与外表的心不在焉不同，詹姆斯·迪格瑞兹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已经做过了足够的功课。


“或许太强了，对它来说也并不是好事……”康斯坦丁伸出手指，一个个掰下去，“那么，这个世界里，我们要清理干净的恶魔有曼杜斯、眼前的这个电子恶魔、还有曼杜斯的情人莉莉丝……加上已经被搞定的但丁和还在外面闲逛的维吉尔……一共五个，完成了20%。”


“是的，作为我们这个无敌组合里的恶魔学专家，你有什么高见么？团灭先生？”不锈钢老鼠解除了自己紧身服的变身，轻巧地落到了康斯坦丁的身边。


“千万别这么叫我，老鼠，我会生气的。之所以我……和我组队的人死亡率比较高，只是一个小小的概率学问题。总有人运气不好，对吧？”康斯坦丁从衣袋里抽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用自己的手指点燃，“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了我会连累队友的屁话，都是以讹传讹。”


“证明给我看看。”迪格瑞兹拿出一只老式相机，对着看起来在数公里之外的电子恶魔本体拍了张照片，“第一次接触是为了对这个世界的整体评估而收集信息。接下来是短暂的实战……那个褐发妞准备好了么？”


“我希望这具漂亮的身体不会变成一次性用品……”


骗子摸了摸但丁的脸，他的胸口有一块挂坠，康斯坦丁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他微笑着转过身，捏紧了自己被绷带包裹住的手臂。

第495章 你不会信了吧


五名年轻冒险者组成的位面旅者小队与四位雇佣高手组成的临时队伍一样，两边的风格都是以谋定后动为主。虽然苏荆、苏萝、盖琪等不稳定因子经常爆出各种乌龙，但是在路梦瑶的手腕下，这些愉快犯也老老实实（也许）地听从她的调遣。


而作为各类事务专家的雇佣高手们更是以谨慎小心为第一要务。来自不同世界的四个独行侠聚在一起，在保留自身的个人隐私与互相磨合彼此的能力之间，几个人都掌握得很好。


作为傀儡但丁的主操作员，机械术士必须直接进入地狱边境，与但丁一起被传送进黑暗扭曲力量盘踞的电视台，机械术士第一时间找到了隐藏地点，开始调试操控系统。


之前的游戏手柄自然只是最初级的操作界面，实际上，真正实战中使用的操作是不逊于灵魂附身的高级程序，常人的计算量完全无法控制如此多的变量，只有以纳米技术强化后的少女才有足够高速的处理系统驱动但丁的身体。


“第一次对高等恶魔实战，开始数据记录。”


蜷缩在一小块围绕着光之树的建筑残片中——从地形观察来看是女厕所——褐发女孩后颈的灰色模组开始微微发热，脊椎中的纳米增强神经开始与模组中的硬件处理器产生大量的信息交互。两秒钟后，盖琪就进入了但丁的大脑，开始逐项深层接管但丁的各项机能。战斗程序开始运作，发掘他体内蕴含的巨大力量，傀儡体内的神经系统开始传递准确无疑的神经信号，比原先的那个智能更简洁明了的动作，完全优化原先的机能，更为洗练，如机器般精准的战斗风格开始载入。


“目标：鲍勃巴巴斯。评估：六星中阶恶魔属性、电子属性生命体。场地：双重位面之间的投影，地狱属性……战斗预期：鲍勃巴巴斯受到明显挫伤，国境外力量收缩。”


“开始。”


机械术士的脸上绽开一个实验新玩具的笑容。


披着红色大衣的男人猛然一跃，如同一头大鹰般向信息组成的巨树跃去。数头秃鹫般的恶魔向他飞过来，但是银发男子反而用一条白色光链借助它们当做自己的垫脚石，光钩甩中其中一头秃鹫一扯，便轻盈地借力飞跃脚下的无尽深渊。


“预计鲍勃巴巴斯在一秒后开始集中注意力——来了！”


下一秒钟，光束的中枢开始扭曲，凝聚成一张略带肥胖的中年男人的脸。这张大脸注视着如同一只小虫子般向它接近的但丁，两秒钟后，它猛然爆发出一阵响彻虚空的狂笑。


“呵哈哈哈哈——但丁！你这个肮脏的杂种、卑贱的叛国者、该上绞刑架的恐怖分子、斯巴达的狗崽子——你居然敢来挑战我——曼杜斯陛下的左臂右膀……”光流组成的人面似乎沉吟了两秒，“如果我把你就在这里毁灭了，陛下说不定会生气。毕竟，要把你的心脏亲手从胸腔里挖出来，是伟大的曼杜斯亲口说出的承诺，如同陛下宰了你那天使老妈一样……”


在隔着但丁超过两公里的地方，康斯坦丁在地上画了一个符阵。


“只要走进去，你就可以回归现实世界了。”驱魔人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嗯，手艺还没生疏。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我会好好看着他们有没有什么出格举动……”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出去安排退路。”迪格瑞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地上的咒文圈。几秒钟后，一簇火焰猛地腾起，将不锈钢老鼠的身形吞没。


康斯坦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不锈钢老鼠已经彻底离开此界，他解开自己缠绕在左手手臂上的长长绷带，露出表面已经焦化的手臂。极乐魔符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不，应该说是锁在他的手臂上。即使此时还没有发动能力，他的整只左手也蜕变为近似恶魔的形态，皮肤干枯焦裂，他稍微用衣袖搓了一下，脱落的死皮下是散发着硫磺气息的凝聚无比的地狱能量。


“狗屎……”康斯坦丁一拳打在自己绘制的符文中央，地面顿时绽开了巨大的裂缝，将跨越两界的传送点破坏殆尽。


【脱出地点已经完成，请好好表演，可爱的小姐。】耳机中传来康斯坦丁略带油滑的英国口音，机械术士转念间修改了备忘录，开始全身心贯注在对改造人的操作上。


转瞬间，但丁已经飞跃到了电子恶魔的巨面之前。


“但丁——！你不会天真到以为用你那柄剑乱砍就能赢吧……更何况，我知道，斯巴达的叛逆之剑已经不在你身上了……停止！”


地狱边境随着恶魔的意志开始扭曲，在四周飘飞的建筑瞬间像是被黑洞吸引般被电子恶魔拉到眼前，组成一道厚实的悬崖绝壁，挡在混血儿的面前。闪烁的大写英文单词“停止”在绝壁上一闪而逝，高达十米的单词消失后，飞舞的恶魔从四面八方的碎片中汇聚成型。


但丁将手伸到背后，像是猫一样弓起腰，脊背上的剑与羽翼的纹身形成璀璨光流，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一柄单手大剑。


下一瞬间，他弓起的腰弹簧般挺直，大剑挥出一道银色光流。看似厚实的墙壁如面粉般脆弱，银流化作飓风，将上百头恶魔卷入风流中，只用了一秒钟就将它们全数绞成碎屑。


“你……？！不可能，你的剑明明不在……”电子恶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斯巴达的魔剑已经与他的子嗣结合为一体，传奇恶魔的兵刃，曾经饱饮恶魔与天使之血。单是锋锐无比的嗜血气息就让它难以自持。


“百万突刺！”


随着机械术士在脑中高速发出指令，但丁足下瞬间成型一个小型魔法平台，一闪即逝，却足以令其半空借力，如箭一般穿过电子恶魔的城墙，贴近电子恶魔的本体。


以人类绝难达到的超卓腕力和剑艺，在无可借力的情况下，但丁的右腕连抖，叛逆之剑的锋芒瞬间化作一道光虹，贯穿电子恶魔硕大的额头。在惨嚎声中，电子恶魔的双眼中放射出炽烈的激光线，将但丁一时逼开。


“恶魔的总能量下降了……3%！”之前布置在外界网络上的监控软件经由范纽文的汇总，转入机械术士的全局界面。美国东海岸的三分之一网络服务在这一秒种断线。


“但丁——！”


“游斗……”褐发女孩尖翘的小鼻子中溢出了一丝鲜血，她一遍操控但丁与恶魔战斗，一边以疯狂的速度吸收和推算电子恶魔受伤后散逸出的信息流，以此反推外界网络与它之间的联系。这是一个走钢丝的危险游戏，必须保持两者之间的微妙平衡……


【即时卫星监控显示，科罗拉多州发生不正常电位高峰。它正在强化自己。】


星际商人的一连串监控信息传入机械术士的运算网络，她咬了咬牙，数十个核电站的电流高峰正从整个大洲的每个角落涌过来，如同巨浪般挤入恶魔的躯体。不愧是高阶恶魔，足以影响半个世界的运作……


只不过一瞬间，鲍勃巴巴斯的能量指数就远远超过了刚开始开战时的指标，猛然蹿升了1300%以上，而且随着不同地区的电流涌入，这个数字还在不断飚升。光流组成的巨大人脸猛然膨胀，重塑为一具身高数公里，由光流组成的巨硕恶魔身躯。它咆哮着从身后抽出一柄光子组成的巨剑，狂笑着当头斩下。就像是用一根棒球棍砸蚂蚁一般，以但丁的能级，结果毫无悬念。


“没想到这么早就要用这一招……”


机械术士咬着牙高速输入一串繁琐的指令。但丁的身体机能瞬间以指数级爆炸式地增长，无尽的黑暗力量从他体内的深渊涌出，散逸的些微能量在他体表骤然腾起紫黑色的火焰，呈现出一具双角恶魔的虚影。


“魔化……！”


一声巨响，但丁悬浮在虚空中，竟以牙签般细小的魔剑抵挡住了光流恶魔的斩击。两人体积的差距达到了亿万倍，但是力量竟在一瞬间达到了均衡？！


“机会！”


盖琪以比闪电更快的速度下达指令，但丁这种混血儿的真魔化并不能持久，在短时间内，或许爆发力可以达到一个六星级顶峰的境地，但是持续时间不会超过十五秒！


燃烧着紫炎的恶魔之子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叛逆之剑硬生生顶开了电子恶魔的巨剑。矫健的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火焰流星，撞入巨人的心口，紫色的魔焰瞬间爆炸，如同上百条紫火组成的毒虫，沿着上百条精确的轨道一路破坏电子恶魔的内部逻辑线路。恶魔链接外界的千万条光流瞬间崩灭，只剩下最为粗壮坚韧的国内线路。


“你要付出代价！”


电子恶魔隆隆的咆哮声传彻虚空，在一瞬间的爆发后，但丁的极限力量瞬间熄灭，像是一只风筝般下坠。电子恶魔巴巴斯的力量被一瞬间击落，但是它的生命力顽强无比，又开始了缓慢的力量回升。


“目标完成！”机械术士猛地从女洗手间的天花板上跳起来，顺着扭曲弯损的地形开始奔跑，寻找这个地狱世界的出口。敌后任务已然完成，真正的战场在现实世界……！


“……出口呢？”


在预定的方位，只有一片废墟。少女下意识地转身望去，一个细小的人影不知何时攀爬到了一小块悬浮的废墟上，以无人察觉的隐秘动作接近电子恶魔。就在但丁的真魔化将其能量削弱至最低点的时候，他跳进了光流组成的海洋，进入了恶魔体内。


“……康斯坦丁？！”


看上去像是一个傻瓜在找死的举动，但是几秒钟后，露出惊怒神色的却是有着几近半神力量的电子恶魔。一团黑色和黄色交杂的浊流在电子巨人的胸口缓缓扩散，将它的庞大力量污染、改造为一种更邪恶、更深沉，更接近地狱本质的力量。


一个简单的符号在恶魔的胸口一闪而逝。褐发少女脸色发白，她简直能从信息恶魔临死时的波长中听见这个半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魔鬼的哀嚎，这是发自它铁石之心中的惨痛悲鸣，被某种比它更邪恶之物——被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事物活生生吞吃的恐惧。


十几秒钟后，焕然一新的鲍勃·巴巴斯出现了。焦炭的黑与燃烧硫磺的黄组成了他新的色调。连它的表情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狂妄的自我膨胀的恶魔，而是一种内敛的残忍，一种从某个深渊底部爬出的古老的邪恶。


“啊……力量……”它握了握巨掌，额头上出现了那片极乐神符的符号，“真正的，来自地狱的……力量……就像是一个恶魔的……重生……”


“呃。发生了一点小事故。”机械术士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康斯坦丁……好像耍了个把戏，把我困在一个大概……七星级的怪物的结界里了。有人能搭把手么？”

第496章 连锁反应【一】


从事后来看，康斯坦丁的背叛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灾难性的。机械术士使用的是保密程度最高的队伍内部频道，直接用无法监控的系统人物卡的队伍链接通信。第一时间里，远在纽约的路梦瑶、身处墨西哥的苏荆、以及正前往北京的山村贞子都第一时间接到了通讯。


【……这比我想象得更快。】


【阿萝，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


苏萝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酒店的阳台上，广播大厦距离她的直线距离大约是二万三千米。她探出鼻子嗅了嗅，对方的污浊气息已经打破了地狱与人间的间隔，开始弥漫到现实中来了。


她放开手中的咖啡杯，转动手环。


围在电视台周围的警察、特警和记者发出了一阵惊哗。由于大厦中不断发出爆破和断裂的巨响，暂时无人敢于进入随时可能崩塌的广播公司大楼。而随着一声仿佛在每个人心底响起的咆哮，电台大楼猛地往外一涨，覆盖在建筑表面的钢化玻璃在同一时刻全体破碎，千万片碎片向外部崩飞。


就连在半空中巡航的新闻直升机都不由得飞远了些，而在下一秒钟，构成建筑骨架的大块钢筋水泥和砖石如同被上千公斤的高性能炸药从内部爆开，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当场，建筑整体解体，上万块大小不一的碎石四处横飞，靠近建筑的人群在第一时间死伤狼藉，空气的波浪直接撞碎了前面人的骨头，然后大块的建筑残片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色的沟槽。不仅如此，威力不逊色大口径炮弹的建筑碎片将整片街区的建筑摧毁，甚至打穿了相邻的数栋建筑物。


而侥幸存活的幸存者发誓，当时他们看见了一头地狱的魔鬼，从爆炸的废墟中缓缓起身，如同从大地中钻出的巨人，它抬起黑黄相间的巨臂，指向天空。


在伦敦的市中心，那座如同天使双翼的大厦顶层，一个身形魁伟的中年男子坐在自己的皮椅上，光头油光发亮，眉心有一小块伤痕，像是第三只眼。


恶魔之王，被称为“魔界帝王”的曼杜斯面色阴沉。当发现部属的力量正在不正常地上涨时，他三次呼唤鲍勃，但是后者却始终没有给予回应，此时更爆发出了能够与他相提并论的力量。


身为魔界的最强者，曼杜斯有权力从办公室墙壁上的地狱之门中汲取无限的力量。只要地狱之门打开，他就是不朽不灭的无敌存在。而电子恶魔此时竟然强行突破了地狱与人界的位面屏障，以真身出现在人界——在地狱万魔中，只有曼杜斯才有力量以单纯的实力做到这一点。


他第四次呼唤部下的名字，这一次他用的是具有绝对约束力的真名。高阶恶魔有四个名字，用来称呼的名字、用来代表血脉与家系的名字、用来代指本人的独一无二的名字、用来代指它过去未来所有可能的，具有绝对束缚力的真名——正是因为曼杜斯获得了手下强大恶魔的真名，才能够放心地驱策这些天生混乱的同族成员。


但是对方第四次回绝了召唤。恶魔之王脸色微变，没有恶魔可以抵抗真名的召唤……除了在极端罕见的情况下，它的真名被某种外力“改变”了。他能够感觉到，在念诵那一串炼狱之名的时候，他对电子恶魔的掌控力正在一点点从指缝中溜走。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另一种令他厌恶的力量正在从天空中探下。自从人类有了自我意志这件潘多拉的礼物后，天堂的蠢货们就不再干涉人间，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但是即使是这些死板的鸟人，也不会容忍一个高阶恶魔在人间露出真形。


猛然间，一股有着无比威压的力量在市区内瞬间爆发。对于曼杜斯这个层级的强者来说，这个距离已经是极度近身的距离了。上一秒钟还没有任何征兆，但是这一秒钟，这股如恒星般闪耀的力量就粲然升起。即使是以曼杜斯的无尽力量，依然感到一瞬间的恐惧。


对方的力量，完全凌驾于任何恶魔，完全凌驾于地狱之上。他只能看见这座宏伟冰山的一角，其真实面貌或许更胜于恒星，而可以与无限群星相提并论，但是这水面上的浮冰已经让他感觉到了转手间被毁灭的压力。但是，只存在了一瞬间，这股伟大而不朽的力量就衰弱了下去。


“撒旦啊……”


如同世界不容许这股过于强大的力量出现，曼杜斯能够感觉到，整个世界、这颗星球正在反击。宇宙正在本能地反抗这不朽之力，将其强行压制在一个极度衰弱的程度。


阳台上，苏萝手中的咖啡杯悬停在离地一厘米的半空中，如同时间被静止。“观察者”量子换装系统在第三档的威力下开始自行分解，只是一瞬间的黄金级力量展现，就令它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崩溃。


但是黄金级的力量已经回到了苏萝的身上。即使只有短短一瞬间。


不再是平日和苏荆的后宫们缠在一起的好色少女，苏萝穿着棉拖鞋和黑白格子宽松睡衣站在阳台上，眼神中却有着凌驾群星的神武无情之姿，没有作为凡人的情感，只是冰冷的君临凡世的无上意志。没有极限的力量给她身体瞬间膨胀的错觉，武者的感知力以无可比拟的高速神速上涨，她的神念在一瞬间从都市的酒店阳台上迅速拔升，飞跃云层，飞跃世界，飞跃天空中那渺小的天使力量，在冰冷虚无的太空中俯瞰蔚蓝色的地球，仿佛只需双掌轻轻合握，这颗脆弱的星辰就将化作劫灰。


只有一瞬间。


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心灵进入无限的极限。进入宇宙的元点。


不用自己出手，超越现世一切的绝世武者意志代天行道，开始将进入现实的恶魔解体。从电视大楼中崛起的巨大恶魔仰天咆哮，却无法阻挡黑色的力量凭空在身周出现。纯粹无比的黑暗力量，其中奔流着虚无、冰冷、衰老、死亡、睡眠……这些黑色的力量形成凶猛的湍流，将巨大的魔躯包裹在内，从容地一口吞下。


埋藏在恶魔体内的极乐魔符发出急促的闪光，它感觉到了将自己彻底毁灭的危机，如同之前的那几次一样，它开始吸收恶魔体内的精髓力量，然后试图高速离开。内外夹攻之下，刚刚通过神器窥伺到了黄金级力量边缘的恶魔发出凄惨的哀嚎，只用了两秒钟时间，不可一世的巨躯就开始解体。黑流继续往里贪婪地吞噬，极乐魔符的力量也不足与真正的八星级力量相抗衡，只是以庞大的力量负隅顽抗而已。


半个呼吸后，黑流猛地一收，消失在虚空中，一个渺小的人体躺在烟尘滚滚的废墟中。


阳台上，少女的手环化作一片沙尘洒落，在为时三秒钟的“第三档”之后，她又变回了幼童的面貌。咖啡杯啪的一声坠地，碎瓷片四处飞溅，深色的滚烫液体泼在了赤裸的脚上，让苏萝惨叫着一跳一跳去厨房冲洗。


此时，从电视台大楼的废墟中，一只透明的机械手推开了一块水泥墙的残骸，盖琪灰头土脸地从地下钻了出来。就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不锈钢老鼠也很符合他外号地从地里钻了出来。


两人猛地对视一眼，一秒钟后，两人同时出手。机械术士瞬间从短裙下拔出左轮，以疾风迅雷的高速开枪。子弹划过年轻特务的面容，只荡起一层波纹。


“模拟虚像？！”


半秒钟后，一发特种弹药从侧面射中了女孩的肩膀。电流瞬间麻痹了她的身体，数据系统在强电磁干扰下故障频出。


“我的拟态系统可以完全隐身。而你的机械构件却要受到电磁手段破坏。你对我是没有胜算的。”迪格瑞兹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像是经过了变声器处理，“不管你们信不信，康斯坦丁的背叛……并不在我们的计划中。虽然我一直提防着他。”


“拟态系统？吃屎去吧！”盖琪强忍电流带来的麻痹感，后颈的芯片模组开始自动更换，她猛地抬起枪，“概率射击系统‘无序’！”


“这是没……呃！”


由于义肢被麻痹难以瞄准，少女索性直接对着地面开枪，子弹射中地面，接着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弹飞，击中了空气中的某个东西。


“你……怎么可能……？！”


不锈钢老鼠狼狈地从隐形状态中现身，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间捏着一颗变形的子弹。


“哼……神经强化过吗？这种旧世代理念的技术不如去角落吃灰吧！”少女连连开枪，根本懒得瞄准，迪格瑞兹展现出真正实力后的速度完全可以用速度闪子弹，每一发子弹出膛时他都以惊人的爆发速度进行超音速战术动作来规避，但是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随便在哪个地方弹射一下后，跳弹就直奔他的位置而来，逼得他只能以精准无比的动作硬接。


弹头叮叮咚咚落地，少女眼中银光一闪，上百倍的重力场猛地一压，不锈钢老鼠顿时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而雪上加霜的是，一只手稳定地从地下冒出，抓住了他的脚踝。傀儡但丁从地下爬了出来。


“该死……我投降……！”


“算你识相，我还没用反物质力场子弹……”褐发少女吹了一下枪口不存在的烟，潇洒地把左轮插回枪带。


在两人高速决斗的同时，一个焦黑的人形踉踉跄跄地爬出废墟，他身上的伤口正在高速复原。左臂上的吊坠闪动了几下光芒，面部死皮脱落，露出康斯坦丁疲惫而迷茫的脸。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一条小路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城市中。

第497章 连锁反应【二】


【……原始心灵的力量来自于情感。而矛盾的是，我们需要用理智去控制这种力量。无数心灵力量的掌控者，因为被自己的情感所驾驭而堕入狂念者之路，心灵力量的成长永远伴随着理智与情感的抗衡，而平衡之道在于寻找到一个支撑你成长的信念，让这个信念在你的心中生根发芽，成为平衡你情感与理智的支点……武者们把自己的信念凝聚为无坚不摧的“武道意志”，一种无比强大的心灵力量使用方式，虽然或许失之僵硬。心灵力量本质上是一种灵活而饱含弹性的力量，一种以超卓心灵的升华为本质，每一个心灵之路的前行者都应该发掘出属于自己的心灵道路，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力量比心灵之力更具有可塑性，正如同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心灵的千变万化相比。】


山村贞子迷迷糊糊地被警讯惊醒，耳机中的音频课程依然在不急不缓地播放。她扫了一眼人物卡的信息界面，身体骤然绷紧了。


“别着急，温柔的小姐。”坐在她身边的是红发的拉撒路。被称作“老祖”的中年男人用黑漆漆的眼睛瞟了一眼她，“你醒得太慢了。如果我想杀你的话，你已经死了十次。”


机舱内气温是舒适的二十八摄氏度，山村贞子却觉得自己的后背冒出了点点细汗。坐在邻座的拉撒路拿着一份报纸，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小半张脸。


“不必担心，我不会杀你，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你活着都对我、对我的这支支离破碎的队伍更有利。”老祖翻了一页报纸，脸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来，“说出来或许你也不会信，我这辈子的运气并不能算很好，经历过的比现在这种情况更倒霉的事件……超过上百次吧。倒不如说这次的情况只是一个队员叛变让我松了一口气……”


山村贞子没有答话，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跟随对方的队长到亚洲，作为超自然力量的查探。事实上，两队都觉得拉撒路的东方之行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队长的身份令“老祖”拥有令人无法忽视的主导权力，而当队内讨论是否需要对其进行近距离监视的时候，自己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小琪需要参与主线任务的第一次实战，阿萝需要作为目前最强的支援战斗力坐镇恶魔势力的最中央。路小姐进入金融腹地进行商业调控，而阿荆则为之后的总体战略打下基础……唯一的闲散人员就只有自己而已。


“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学习东方的玄学，学到的最宝贵的技能，就是占卜。”似乎觉得很无聊，拉撒路的话匣子打开了就没关上，这个红发老男人总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用钱币、龟壳、干草、星辰，甚至任何一种随机产生的自然现象，从不可知中读出可以预示未来的信息。我一开始并不信这种东西，直到这项技能救了我好几次后，我才开始认真学习。”


“……你占卜到了康斯坦丁的背叛？”山村贞子瞬间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而你选择来亚洲，就是为了避开动乱的漩涡？”


“准确地说，康斯坦丁有问题这件事我并不是靠占卜得出的。”拉撒路耸耸肩膀，又翻了一页报纸，“这个男人，隔着十米我都能嗅到他身上的不祥气息。当你见识过许多人之后，自然可以从人群中划分出一种模式。怎样的人会成功，怎样的人会失败；怎样的人值得信任，怎样的人你一转身就会把刀子插进你的肋骨；怎样的女人值得你去爱，怎样的女人会卷了你的钱溜之大吉……这已经是我的一种本能。那个魔法师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悲哀和堕落的气息，他试图装出一副浪子的模样，但是本质上，他是个利己主义者，或许他以为自己有底线，但是他的一生就是由‘不得已’和‘他人的牺牲’组成的。遇到这类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离他越远越好，不幸是一种传染病，虽然已经活了很久，但我还没有高尚到为这么一个男人牺牲自己。”


“……那你说来寻找东方超自然力量的踪迹，是……”山村贞子理了理他的话。


“我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吸的第一口气里就能分辨出来，这个世界里没有仙人、道士、佛陀……类似的东西。炼气者之间会有一种很微妙的感应，而这个世界很干净，很纯粹，唯一的超自然力量就是天使和恶魔的两极力量。所以你猜得没错，我之所以来到亚洲，就是为了避开动乱。”拉撒路用戴着碧玉指环的粗糙手指捏起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占卜并不是一种非常直观而详细的预知，而是一种模糊的征兆。我并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只是感觉到危机的来临——正如我的预料，你们的底牌的确很漂亮，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地球另外一侧升起的黄金级力量……但是并不持久，对吧。”


他的手指转着酒壶，沉吟了一会儿。


“我面对过黄金级的冒险者，只有两次，直面那种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这两次冒险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经历。但……他们并非不可击败的。只要找到方式，即使是黄金级的力量也可能被击败。但是，无论如何，黄金级的力量都是足以瞬间改变天平的筹码。而对于我们这一方来说，掌握一个同等的筹码显得十分重要。康斯坦丁脱离了队伍，那么只剩下我和外星佬、以及小老鼠……我需要一个人质。”


“我？”山村贞子咬着嘴唇问。


“我不会伤害你的，姑娘。我不喜欢伤害女人，这有悖我的个人道德。但是我有很多方法制住你。”拉撒路的一头红发轻轻摇摆。


“我……可以在任何时候离开这架飞机，只要我想的话。”山村贞子坚持道，“我的显能速度可以在一瞬间内完成，就算是你……也……也不能挡住我。而且我可以随时把身体转化为你无法伤害的形态……”


“你离开我五米之外，我就开始杀人。”老祖从容地说。


山村贞子没说话。


“我们现在身处万米高空，这架飞机上除了你我之外一共一百五十三人。我只需要一剑洞穿飞机的引擎，或许直接斩断机翼，这一百五十三人就全部要坠落在大海中间。”老祖语气和缓地解释，“或许你觉得有办法把这一百五十三人全部救下来，但是——事先声明，暴力、杀戮，这些都是我的最后手段，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我会在离这里最近的城市大开杀戒。除非你能够在一瞬间之内将我毁灭，否则一定会有人因你的选择而死。”


山村贞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我之前说过，我能够快速地看出一个人的本质。而在你的队伍中，你是最容易被胁迫的。如果是你的情人，那个带着一股异种气味的男人，他会很乐意地和我立刻开战，完全不在意飞机上的人质；如果是那个小个子女人，她说不定动手杀人比我更快……而你，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这群杀人犯、盗贼、骗子中唯一一个保持心灵纯洁的孩子。”


拉撒路用一种惋惜的语气叹息道。


“那么，你的男友应该听够了吧。我知道他一直和你保持着人物卡的通讯。”


山村贞子提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迅速做了个手势，用一个心灵力量的小戏法将铃声消音。她看了一眼来电人，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拉撒路。后者直接按下了免提接听键。


【你好，拉撒路阁下。】


“苏先生，如果你听见了刚才的对话，那么应该知道我手中握的是什么牌了。我相信我们还是有和解的可能……康斯坦丁的背叛对我们双方都是一种巨大的伤害，他的目的就是挑起我们双方的战争——在恶魔和天使环伺的危险局面下——你的法师同伴这会儿应该正在搜索范纽文吧，奉劝一句，这个外星佬很不简单的。”


手机对面的男人很有礼貌地等他说完。


【您的理智令我钦佩。不过请容许我问几个小问题。】


“说吧。”拉撒路把酒壶里的酒浆倾空。


【第一，您对我调查过吗？】


“苏荆，最后一次出现时评估为五星级，但是以成长速度估算，应该已经进入六星级领域。性格狂妄自大、崖岸自高、狷介不群，心理年龄应该低于常人……我只是照着资料念而已，没有冒犯的意思。如果以我个人观点看，你身上有着很强的浪漫主义思想……所以你的行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可以预判的。”


【看来您对我已经有了很深的理解。那么，您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很不常生气的人，因为我总是试图从生活中发掘出各种乐趣……除了极少的情况，那就是……有人拿我非常珍爱的人来威胁我。我会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


“很浪漫，苏先生。”老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如果情况允许，我并不想用这种没有格调的手段，但是目前看来，唯一让我能够安全回到西方世界的方法就是威胁。范纽文的网络监控告诉我，八十秒前，你已经让那个机械女孩入侵了秘密军事基地，超过二十颗战术核导弹已经对准了这架飞机——提醒一下，有人试过类似的招数，对我没有用。”


【第二个问题，您，了解坐在你身边的女孩吗？您听说过，有一种心灵模式，可以用一个提示词迅速切换到另一个频道吗？】


“阿荆，不要！”山村贞子的脸上突然露出惊慌神色。


【对不起，亲爱的，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比这个世界的一切更重要。关键词是“黑潮”。】


山村贞子的眼球在一瞬间被纯黑色淹没。下一秒钟，拉撒路·龙全力发动真元，柔和的力量高速暴涨，将客机从中斩成两截。冰冷的大气瞬间涌入机舱，压强形成大气的湍流，将机舱内的一切吸出舱外——理应如此。


一股梦魇般的心灵之力已经控制住了整架飞机，将理应被摧毁、解体的飞机保持原有的结构。粘稠、冰冷、湿滑的力量抚过炼气士的真元护盾表面，刮擦出具有强烈腐蚀性的凹槽。


“……看走眼了。”


老祖凝视着眼前的魔物，发出一声自嘲的叹息。


黑色的心灵力量，承载的载体却是纯白色的生命。她蜿蜒着蔓延、爬行在机舱内，吞食一具又一具活人的灵魂。她已经饿得太久了，已经被关得太久了，痛苦与恐惧，渴求黑色的情感，她发出饥渴的咆哮。


【许久不见了，兽魔的小贞子。向拉撒路阁下打个招呼吧。】

第498章 连锁反应【三】


白色的、流动的、粘稠的、无定型的魔物。她的气息冰冷而怨毒，由大海的污秽凝结而成的恶毒的实体，仇恨一切心灵气息的神话生物。


在私密场合中，山村贞子在极度罕见的情况下会表现出这种形态，魔法学者曾经目睹过，那是令她也会感到一丝恐惧的原始生命。在脱离原有剧情世界后，妖魔之女的血脉魔力在她的一次次修行中被开发出来，逐渐形成一种比她那令人不安的父系血脉更扭曲的异常力量。


路梦瑶不禁回忆起那种触感，在自己皮肤上爬行的湿润粘稠，以及她那如海妖般清美的面容，原始的野生饥渴，只有苏荆才能够驾驭的魔物的残暴，几乎让人联想不到她平日的温柔娴静。那张温柔美丽的脸，总是露出微微沉郁的忧郁表情，后面却潜藏着一个死灰复燃的远古残暴生物。


“无论如何，你不能使用黄金级的力量。”她收束心绪，指尖在空气中勾画出精致的符文，“我们需要一张最后的底牌。”


【我知道了……】苏荆压抑的语气从通讯中传来。


太平洋上空，此刻应该爆发出一场白银级上位的战斗了。琪琪的卫星即时监控信息依然不断输送过来，磁场的扰动令高空图像非常杂乱，但是魔法学者依然可以从中读取一些信息。


局势陷入了高手决斗中罕见的胶着，从山村贞子和拉撒路·龙的战斗开始已经过了五分钟，而高空云层依然呈现出诡异的变化姿态。


她此刻有自己的目标，对方小队独自执行全球网络监控任务的“青河”范纽文。魔法学者在他身上下了一个很隐蔽的心灵信标，只要他依然存活，就不会切断两人之间的感知联系。


方位是……


“该死。”她轻声诅咒。


通过心灵信标的信息反馈，路梦瑶粗略地计算了一下方位和距离，范纽文此刻的准确位置是在月球近月轨道，月球的暗面。结合他的背景，魔法学者大概能猜到对方的伎俩。作为道具流的代表人物，以及无限商贸协会的创始人之一，创立商业文明理论体系的社会理论家，范纽文虽然能力等级不高，只是很不起眼的白银六星级（相对其余势力的首脑人物而言），但是其握有的资源无疑高出普通冒险者数百倍。


以此推算，他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一艘拥有摆脱地球引力的外层空间飞行器并不是多么稀有的事物，他只需要远离地球，然后在太空中以卫星为信号基站就可以掌握全局。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商人冒险者，换做普通冒险者恐怕完全想不到应对的策略吧。


但是一切问题，都有解决的方法。


……


民航客机开始进入失速状态，但是在坠落大海之前，里面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只剩下两个不能算是“人”的东西。


引擎已经停转，此刻让它继续在太平洋高空飞行的是超乎机械之上的力量。一道盈盈青光托起客机的机腹，“老祖”全身包裹在青光中，单手托住客机，另一只手掌上戴着一只手套，异兽皮革制成的手套上镶嵌着数颗东方宝石。如果有精于东方道具的鉴定者在此地，马上就能认出这几颗宝石的特性。


“辟水”、“辟暑”、“辟尘”……这几颗产自神兽体内的天然珍珠可以让佩戴者水火不侵，而最中心的一颗“辟魔”更是此类天然宝石中的极品，佩戴者万魔不侵，免疫一切精神类攻击。


如果不是辟魔珠的功效，拉撒路的情况可能更艰难一些。但是目前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御剑术灵动锋锐，足可杀人千里之外，但是在化身海魔的山村贞子身上不起什么作用。对方此时的形态完全免疫锐器攻击，就像你不能用刀剑斩断水流一般……


踏入东方仙真之路修行数十年，拉撒路已经臻至六星级的散仙境界，举手投足便有断山分海之力。眼前的外道邪魔实力理应在他之下，但可虑的是，她的五行属性很明显偏向癸水一脉，此刻正身处大洋之上，她的力量正不断汲取海天中的无穷水元，方圆千里的海流都开始翻卷，将他紧紧包裹。


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的战术选择就是用真火法宝将她活活炼死，但是客观条件上不允许……


乳白色的粘稠流质开始从内部蔓延到客机的外侧，从客机中央的巨大裂痕中渗出。她阴冷的力量伴随这些流质吞噬这架客机，让这架巨大的人工制品变成她扭曲意志的一部分。她的力量有一种贪婪的包容吸收感，似乎所有被接触的物质都会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无论最后形成的实体会变得如何畸形。


不能让她接触海洋，这一点拉撒路非常确认。他的乙木神光遁并不以速度称道，但是飞行的稳定性却能够保证。只要到了陆地，他就有数十种方法击败她。而目前，他只能用雷法暂时遏制她的蔓延速度。


云空雷光不停鸣响，但是这些怒雷接触到客机的一瞬间就被某种力场所阻隔，顺着一道透明的阻隔流泻成无数散碎的电弧火花。天地元气在两个争夺的意志之间不停流转，拉撒路能够看见远处的洋面上腾起数十条接天连地的水龙卷，正向这个方向高速移动。


在这个形态，她的心能指数虽然猛涨了数十倍，但是相应的智力却下降了许多。以理智换取的残暴力量，在拉撒路这个级别的老练冒险者面前毫无作用。他换了一门不太常用的佛门真言，一声清叱传遍千里，用真言的震荡驱散之力直接斥散了海天之间的数十道龙卷飓风。


再过大约两百公里就是北美洲的西海岸了。拉撒路的面色反而凝重起来，他的地仙级灵觉能够感应到一个超音速物体正在高速飞向客机。老祖一按眉心，一道细如灵蛇的青色剑光从右眼中窜出，直射前方天际。就算是战术核导弹，他的长生剑也可以一剑将其解体。


“……哼。”


两秒钟后，老祖的鼻孔中流下一丝鲜血。他附在飞剑上的神识微微受损，对方毫不客气地给了他的飞剑迎头一击，这可不是什么战术导弹可以做到的。


双方的相对距离高速缩短，老祖已经可以看见对方的身形了。一个紫、赤、蓝、绿、白、无，六色流转的球体，以绝顶炼气士的修为，他只用了一瞬间就分辨出对方的力量组成。六种力量组成一个浑然天成的能量循环……高手之作！将截然不同的六种偏门力量融为一体，没有一丝互相干扰，而是将六元互相促进激发，让只有六星中下位的对手达到了六星上位的破坏力！


球体一闪即逝，高速缩小成了一个互相缠绕吞噬的弹丸，被一个长发青年托在手中，青年的手指微微一捻，将球体消泯无形。苏荆凭空虚立在离洋面万米之上的高空，表情从容地盯着拉撒路。


“是现在投降，还是打过一场再投降？”在万米高空之上，苏荆松开了自己的条纹领带，把领带绑在自己的右手上，仔细握了握拳，“我建议，为了让您认清目前的形式，我们有必要进行一次点到为止的决斗。”


“小子……”拉撒路·龙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我这一生中遇到过许多年轻人，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和你一样有才华、自负……但是我活下来了，而他们死了。”


“一个概率学上的奇迹。”苏荆伸出手，“或者说必然。连续事件和独立事件，概念还记得清吗？”


“我从第一眼开始就不喜欢你。”


“很少有同性喜欢我……不，如果把想操我的算进去，还挺多的。”苏荆露出险恶的笑容。


下一秒钟，拉撒路·龙拈起他从不离身的银质酒壶，一指弹飞壶盖，一道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酒龙从酒壶中倾出，碧色的天火瞬间蔓延酒龙全身，令它一瞬间化身天火之龙，向数百米外的苏荆噬去。


“真是漂亮的法术，我也想找个假日去学习一下东方修真技术了！”苏荆狞笑着临空垫步，一记旋身飞踢踹中天火龙口，极寒的冰力从他的靴底透入巨龙体内。号称永不熄灭的天火竟然生生在半空中被凝结，火焰被定型在摇曳的一瞬间……不，火焰还在摇曳，但化作了摇曳的固体冰焰，如同在天风中摆舞的一丛丛幽蓝色棘刺。


“六极天斗·彻骨！”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老祖一瞬间以为自己中了幻术，天火酒龙居然一照面就被封住了？！苏荆已经踏着冰焰龙背，如履平地般地向他疾奔。两道流淌着紫色毒雾的冰刀从他的双臂上蔓延出来，黑色的双瞳中闪动着兴奋的火焰。


拉撒路一声轻叱，长生剑卷起百丈剑光，青色剑光瞬间包裹住苏荆的身形，以超过十倍音速的神速切削攒刺。只听见密集如雨的兵刃交击声，接着一声嘶哑至极的闷响，苏荆脸上多了一道正在汩汩流血的剑痕，但是飞剑已经被他的力量钳制在了半空中。


剑仙的飞剑重在轻灵游走，锋锐无匹，此时与长生飞剑心灵相通的拉撒路能感觉到，一股凭空产生的力量硬生生捏住了自己的飞剑。


“……这就是飞剑？”


苏荆缓缓伸出手去，握住飞剑的剑柄。这一瞬间，长生剑的挣扎几乎摆脱了力能的钳制。但是六种元素的激流瞬间淹没了剑的反抗，拉撒路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


“顺便为你解说一下。”苏荆握着剑挥舞了两下，感觉不甚顺手，直接把剑抛回给了老祖。飞剑哀鸣着缩回了拉撒路的体内，后者的面色终于舒缓了一点。


“我的力量是由六种元素综合而成的一个复杂循环体系。而通过对这六种能力的开发，我可以在一个范围内自如转换、发生这六种元素。而其中最方便的就是‘力能’，单纯的物理力量。而从这六种力量的组合应用中，我开发出了上百种运用招式。”


苏荆打了个响指。


“例如以力能为动力，元素为刀刃的远距离切割。”


绿芒一闪，拉撒路手中一轻，上百吨重的客机瞬间被绿色刀环切分成数十块。大块的白色流质随着机舱的内容物从中倾泻而出，落入下方的海洋。


“你太自信了。”老祖抿着干裂的嘴唇，“你知道我不会束手就擒，还敢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我的眼前。自负到了愚蠢的地步，我不会让一个危险的敌人有机会改正自己的错误，所以……再见了，年轻人。”


“你是指……这些隐形剑阵吗？”苏荆扫了一眼身周的虚空，“七十二道无形剑气，足够把一座山峰绞碎了吧。相比之前华丽的障眼法，这些无形剑气才是你的杀手锏吧。”


老祖的瞳孔缩小了一瞬间。


“让我猜猜看这个剑阵的特性，说明书上是不是说，只要布置完成之后，里面的东西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喔，炼气士的说明书应该叫修炼秘籍才对。”苏荆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从战术层面上来说，只要有超强的恢复能力，或者坚硬到足够抵御剑气切割的身躯，或者直接转化为别的形态……暴力和非暴力破法还是挺多的。”


“……但是这些能力你没有。”老祖笑了一下，七十二道剑气开始缓缓收紧，“我是炼气士，可以感应到你的气感。你的身体强化程度并不高，只是你的能量核心达到了六星级的强度。本质上来说，你是一个能够运用巨大能量的肉体凡躯，只要破坏你的身体，你就死了。”


苏荆用猎魔虫临时强化的眼睛观察了一下，四面八方的剑气如同没有死角的绞索，锋锐到在大气中留下细微的真空层。很有趣的是，这些剑气还在缓缓衍生出细小的剑气，如同一个球般将他包裹在内。


“你知道我可以持强硬破的吧。”苏荆竖起手指，六色弹丸出现在指尖，“你真正的机会就是在我破开剑阵的一瞬间，我无暇分心他顾的时候，一剑取我性命。”


“我也知道，你之所以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等下面的女人在海中积蓄出无可匹敌的力量，然后和她一起把我干掉。”拉撒路予以回敬。


“要不要赌一赌。越拖延时间，你的胜算越低。现在一瞬间收缩剑阵，你还有五成胜利的把握。”


“等到我的剑阵收缩到你身周五寸之地，你什么手段都用不出来。下面的女人也救不了你。所以越拖延时间，你的胜算也越低。”


“那就等到贞子彻底觉醒后再发动你的剑阵吧。你知道，如果我挡住了你的剑，那么你就必死无疑了。”


“听上去我只能赌一把。”


“赌吧。”


两个人陷入了诡异的僵局。拉撒路的剑阵收缩的速度渐渐加快，苏荆指尖旋转的弹丸也逐渐缩小。两人身下的海洋中，一团白色的胶状物体正在缓缓隆起，吞食了数十万海洋生物后的妖魔正演化出原始的狂暴心灵力量。


拉撒路突然撤去了所有剑阵，苏荆也收束起自己的力量。老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笑道：“说起来，我们都是被康斯坦丁摆了一道的受害者，在这里打来打去也太蠢了。之前我的手段过激了一些，而现在你已经向我展示出了自己的力量，我们已经有了重新合作的良好基础。”


苏荆竖起手掌。摇了摇头道，“先给我两分钟，让我处理一下私人事务。”


炼气士看着他垂直下落，把袖子里的古钱重新收回自己的人物卡。对峙中他迅速地在袖中占了一课，得出的卦象是大凶之相。自己只要决定赌这一把鱼死网破，后果是九成九的必死无疑。这个狡诈的小子藏着一张足够吞下自己的底牌。


能够活得比绝大多数人长，拉撒路靠的是谨慎。


海洋上的白色妖魔已经显现出了具体形状。一个纯白色的巨大女性胴体，有着山村贞子的温柔面貌和阴冷扭曲的表情。当苏荆落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伸出了手掌，将他托在掌心。


“你靠心灵和她联系？”老祖保持着一个谨慎的距离，他无法想象这毫无理智的妖魔居然可以和他沟通。


“需要很长时间的训练。超过三个月的深层心灵联系和沟通，夸张一点说，在这方面花的精力足够让我进入黄金级了。”苏荆语焉不详地回答道。


魔物散发出的波动逐渐平缓，接着，在纯白的流质中出现了一只人类的手，真正的山村贞子从半精神半物质的物质中爬了出来。苏荆抱着她的腰将她拉出来，她全身湿漉漉的，紧紧地搂着苏荆的肩膀，指甲陷入了他的背肌。


“……下次，记得要先说一声。”


“对不起。”苏荆轻轻啜吻她冰冷的双唇。


拉撒路点了根烟，在许久之前，他也曾经经历过许多次不同的感情。然后，这些记忆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像是老旧的照片一样渐渐模糊了。


他吐了个烟圈，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第499章 平息


地狱与人界的通道被镶嵌在一面巨大的镜框上，这面镜框被放置在曼杜斯的办公室里。其形态表现为一个深红色的，不停旋转的漩涡。恶魔之王伫立在深红色的镜面之前，凝视着永无休止的位面力量漩涡，汲取着无穷无尽的地狱之力。


“去他妈的但丁。去他妈的秩序。去他妈的天使。”


曼杜斯揉着自己的眉心，三只眼睛的伤痕在他的指腹摩擦下变得愈加鲜明。


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试图为他捏捏肩膀，被他随手一掌甩开了，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骨骼断裂的闷响。她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把包裹在自己骨骼上的皮肤束紧，鲜血般的嘴唇吐出妩媚的声音：


“又发生了什么？亲爱的？”


如果光看外表，很难想象得到这个不算漂亮的中年女人就是曼杜斯的情妇，高阶恶魔莉莉丝。但她确实是曼杜斯最为信任的恶魔，也是得到他宠幸最久的，也是唯一的姬妾。


“还在为斯巴达的孽种而担忧吗？就算鲍勃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重新培养一个能够接管网络信息部门的手下，缺的也只是时间而已……”


当她再一次靠近的时候，恶魔之王没有把她赶开。


“是之前出现的那个……比我还强的力量。我考虑过那是不是某种错觉，但是……不可能。在那一瞬间，我明明确确地感觉到了那种……无与伦比的力量。”


“无论那是什么，它也只出现了一瞬间。说不定是哪种燃烧生命的术法造成的效果……如果那个力量源头真的有那么强，那岂不是早就统治整个地球，甚至地狱和天堂了么？”莉莉丝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


“希望你是对的……人界已经一点点地被我的债务所掌控，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希望出现动乱的根源……你去洒下更多的幽影，监控系统暂时瘫痪了，但我要知道这块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恶魔之王低沉迟缓的声音表现出他的心情并不好，他的情妇顺从地离开了办公室。


恶魔莉莉丝是伦敦市最大地下娱乐场所的老板，这里是消息和欲望的中枢，有人说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这里的顾客并不只有人类，也包括了大量的地狱生命，它们无法像曼杜斯直属的高等恶魔一般以实体进入人间界，只能寄宿在凡人的身上，发挥出极其有限的力量。


而这个下午，一个带着焦糊味儿的男人走进了这个污秽坑洞的中心，他一路穿过喧闹的人群，对闪烁的灯光和狂躁的音乐毫无反应，只是径直前往后台。一路上，无论是人或是恶魔，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就像是他身上长了刺一样。


“他是谁？哪个偷渡过来的大恶魔？”


心情并不愉快的莉莉丝站在高台上俯瞰下方的群魔乱舞，当这个男人走过人群的时候，就像是摩西分开红海，这个景象让恶魔之王的情妇感到了轻微的好奇。


“把他带上来。”


两分钟后，那个包裹在风衣中的男人与莉莉丝见面了。当他解开风衣，露出焦黑色的肉体时，莉莉丝禁不住把身体探向前方。她的小腹开始不正常地鼓胀起来，就像是有东西在她的肚子里不安地翻腾。


纯粹的地狱之力从这具行尸的中心传来，一个古老的符印在他的胸口烙下深黄色的印记。如果不是地狱之力在支撑这具身体，它只不过是一段被巨大电流烧焦的死尸而已。


骤然间，似乎是回应莉莉丝肚腹中的胎动，这具焦尸溃散成了片片灰烬。一个银灰色的吊坠在灰烬的中央闪闪发光，散发着纯粹的力量波动。


“怎么了，宝贝儿，你想要它吗？”莉莉丝按住自己的小腹，柔声说，得到的回应令她微微有些不安，“你想快点长大？比你的父亲更强？曼杜斯不会喜欢你这么说话的……听母亲的话，我们把它献给你的父亲……呃！”


她的肚腹突然绞痛起来，那个残暴的婴儿正在撕扯她的内脏。她跪倒在地，那个魔符飘了起来，不受阻碍地投入了她的子宫，与那个还没有出世却已经拥有巨大力量的恶魔融合为一体。


“如果……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恶魔之王的情妇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她的大脑已经忘记了之前发生了什么，除了地上的一摊灰烬和一套淡黄色的风衣，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


第二次协调会议是在黄石国家公园里召开的。至少其中的一部分参与者身处于这座世界上最著名的观光景点之一。


苏荆戴着墨镜，对着一只过路的美洲狮吹了个口哨。后者低着头跑开了。


他和老祖分别坐在一块粗糙的赤红色山岩上，面前摆着五台老电视和一架便携式卫星天线。五张面孔出现在电视的荧幕上，其中两张面孔正在激烈地讨论什么。


“你的传送战术核武器的确为我的电磁信号传输造成了很大麻烦，但是无谓地使用战略级武器，只会对下一步计划造成阻碍而已。”


“之所以引爆那三颗小当量核弹，只是为了证明我们有能力威胁到你本人的安全……考虑到目前的局势，这是合作的基础。”


路梦瑶和范纽文正在针锋相对地讨论问题。在几个小时前，月球背面发生了间隔时间很短的三次剧烈爆炸，而其最后发生的信号则表明那是三颗来自于北约核武库的小型战术核武器。其产生的强烈电磁干扰已经影响到了全球通信网络的信号传递质量。目前除了国家级的天文观测设施之外，只有少数天文爱好者观察到了月球产生的短时间月晕。联合国五席常任委员会成员已经在私密的外交通道中吵成了一团。作为这次引爆的核武器拥有国的法国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三枚核导弹失踪，以及为什么它们在月球背面重新出现并引爆。


实际上这件事很简单，化身网络电子精灵的机械术士查到了核武器存放地点，接着路梦瑶直接传送进去，接着把三枚核武器设定好坐标，用大型传送法术丢进太空，接着遥控引爆。


范纽文的座舰明显安装有反魔法/灵能力场，所以这三枚战术导弹是在距离他座舰大约数十公里的月球外层空间引爆。目的并不是破坏他的飞船，而是利用其产生的电磁辐射干扰范纽文的信号传递。虽然范纽文的技术条件足以建立量子通讯设备，但是他被地球网络的基站硬件所限制，使用的依然是传统的电磁波通讯系统。


这两人在长达十几分钟的谈判后终于达成了协议，从表情来看似乎是魔法学者占了优势。在她拿出唇膏补妆的时候，屁股被岩石磨得有些疼的苏荆终于找到机会，作为“位面旅者”的团长，和拉撒路一起阐述下一步的工作。


“在剔除了康斯坦丁——目前我们双方一致认定他已经在试图控制电子恶魔鲍勃·巴巴斯的过程中失败身亡——之后，两队的合作将继续进行。”


苏荆赶开一头凑到他面前嗅来嗅去的驼鹿，继续念诵计划书。


“考虑到地狱方面的控制要求，我们目前最成熟的计划是取曼杜斯而代之，建立一个地狱信仰的全球性生物体系。以改造大脑的纳米植入系统为核心，强行改变全人类的心理认知，辅以大规模的洗脑程序。”


“目前掌权的曼杜斯恶魔集团中，负责信息情报收集的电子恶魔已经在突击行动中死亡。虽然这给了我们高速发展的机会，但是康斯坦丁的计划外举动让我们不得不将第二步工程提前，曼杜斯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目前对其实力的评估为……六星与七星之间，而为了彻底消灭曼杜斯，我们需要联系到恐怖组织秩序的混血种维吉尔——这一步计划已经在稳妥进行。”


“接下来，各位的任务书已经分发到了人物卡中。请地狱方面的三位朋友注意一点，如果下一次再次出现意外情况，或许事件的结局就没有这次这么和平了。”


“彼此彼此。”


一辆参观巴士从两人背后驶过，二三十个小孩趴在窗口对着荒野上的奇怪人士指指点点。


电视荧幕一一熄灭，苏荆站起身和拉撒路握了握手。


“考虑到之前的合作情况，下一步或许应该加强我们彼此的……监视？”


“倒不如都别管对方。自己做自己的事就行了。”


两人各自掂量了一下这个提议，彼此都露出赞同的眼神。拉撒路点了点头，直接剑光一纵，向北方飞去。


剩下苏荆一个人站在荒野上。他伸了个懒腰，暂时放空了一会儿头脑，享受来之不易的闲暇。因为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他将全身心地投入一项非常复杂的大脑运动——颠覆这个世界。和地狱的雇佣兵们勾心斗角实在让他有些厌烦，相比之下，构建并实行一项大规模犯罪活动是多么愉悦身心啊。

第500章 铜峰矿场、金属精炼工厂暨安心纳米医疗器械组装车间


墨西哥是世界上最着名的毒贩聚集国家之一，政府的实力不足导致了政治腐败、毒贩掌权、凶杀案频发等等，甚至在世界上其余国家难得一见的政府高级官员刺杀事件也时有发生。这个国家的环境或许只比还深陷于种族屠杀漩涡的非洲大陆要强……强得有限。


这个北美洲国家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但是却因为其独特的政治环境而无法得到大型工业规模的开发，整个国家的现代工业链条偏向制造业。而这个国家最着名的特产，就是石油与毒品。毒品巨枭拥有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私人武装，甚至可以与当地政府军队的规模相比。


这样一个孱弱的邻居对美利坚合众国而言是绝对构不成威胁的，事实上阴谋论者普遍认为墨西哥的连年动乱中也有外国情报人员的推动。唯一可能给他们的强大邻居带来的麻烦就是不断非法入境的难民和流入国境内的大量毒品……一点无足轻重的副作用，相比可以从它身上攫取的黑色利润相比，这点副作用只是基层管理部门需要头疼的麻烦。


南下加利福尼亚州的首府拉帕斯市东部七十公里之外，一辆上世纪的老旧跑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奔驰。事实上这条路更适合骑马，至少不会颠得上面的乘客想吐。


“还有多久才到？我快闻到我的呕吐物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嘴里叼着根香烟，努力握着方向盘。另一个脸膛更方一些的男人扶着后车厢里的两支老式猎枪，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袋。


“这地图都是二十年前的了，鬼才知道那个铜矿的厂子还剩不剩得下一点渣滓。老板大概想多了，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连他妈的土拨鼠都呆不下去。”


这两个男子是一个中小型制毒兼贩毒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是新出现的帮派，成员加起来大约三四十人左右，他们把自己的地下作坊安置在偏远的山区。而最近几天有人听说山区里有人重新开动了一座废弃已久的铜矿，地理位置距离他们的地下作坊只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虽然看上去不是很远，但是考虑到山区的地形，已经是靠脚需要走一天以上的距离了。


如果这间矿场的新主人想把这个产业的规模搞得更大一些的话，那么当地就会多出一个新的小村镇了。对于这个谨慎的团伙而言，是一个还不能断定好坏的消息。于是这两名成员便被老板派遣来探听一下消息。


“就是前面这条路，左边拐进去。”


在这个经济不发达的省份，政府没有多余的经济预算来修建道路，特别是这种荒僻的地区，马匹比汽车更靠得上。两人努力把车拐进去，但是没两分钟路况就不得不让他们改用步行了。两人一边互相诅咒，一边把猎枪背在背上。这两支枪的历史很可能要追溯到莫西干人的时代，不过所幸还可以用。


沿着山路走了十几分钟，两人瞥见了一块脏得看不见的路牌。原先的矿场名字已经很模糊了，但是有人新钉了一块牌子上去，用西班牙语、英语，以及两人不认得的一种文字写着“铜峰矿场、金属精炼工厂暨安心纳米医疗器械组装车间，私人领地，欢迎参观”。


“什么乱七八糟的……”开车的人挠了挠头，“这是不是日语？Anshin？读起来像是日语……”


“我倒觉得像是中文……”


“你学过中文？”


“没。”


路牌后的山路道路情况依然没有改善，但是两人发现这里有浅浅的足印。当拐过一个山脚后，在山腹处的超现代工业设施让两个探子愣了两分钟。


似乎是全自动化作业，因为触目可及的地方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有着近未来设计感的厂房……不，不像是厂房，反而像是私人别墅，只是世界上估计找不到第二个会有兴趣把自己的豪宅建在这种地方的富豪。两人对视一眼，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误入了哪个大毒枭的私人度假地。


“欢迎二位……我已经有好几天没看见活生生的人类了。”


一个稍微有点生硬的西班牙语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两人惊了一跳，迅速抽出腰间的手枪转身瞄准。


站在他们背后的是一个仿佛从老西部故事中走出来的人，眉目应该是亚洲人，长发却扎成印第安传统的发辫，赤裸着结实修长的上身，下身赤脚穿着一条皮裤，腰带上悬挂着几柄锐利的飞刀和手斧。他肩膀上挂着一串用草绳束起来的野兔，像是穿越时空般满不在乎地站在两人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座矿场的拥有者。你们是政府的检察人员，还是猎人……？”奇怪男子的眼神扫过两人背后的猎枪和手中的手枪，“唔……我这些日子把闲暇时间用在了学习狩猎的技巧上，看你们的装扮，恐怕并不是职业的猎手，加上你们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印第安打扮的古怪男人凑近吸了一口气。


“甲基苯丙胺。”男人准确地拼出了这个词，愉快地竖起手指，“我猜二位应该是便装的缉毒警察吧。检查本矿场的卫生状况吗？政府批文在我的卧室床头，如果要从那个开始检查的话，请稍候一分钟。”


“呃……打扰了……我们还是……”


“还是先参观我们的工厂厂区吧。”怪人突然露出笑容，“本企业拥有世界领先的矿产开采技术，率先采用了全自动式管理，只需要早期投入一点点的冯诺依曼机，它们就会在数周内沿着矿脉往深处钻探，成本低廉，回报丰厚，周期短，风险低，而且安全环保……可谓是一种毫无风险的投资项目。”


两人身不由己地跟着这个怪人向矿场的入口走去。那是一个山壁上的宽阔入口，数十年前的矿道结构加固措施现在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了。


“进入前请先戴好安全帽。”怪人放下自己肩膀上的野兔和土拨鼠们，从入口的墙壁上摘下几只崭新的安全帽，往自己的头上戴了一顶，又递给二人。


矿道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沙沙沙的奇怪声音，随着怪人打了个响指，洞壁上突然亮起了数千盏灯光。这些灯光还在缓慢地移动，两人凑近一看，那是无数腹部发出亮光的银色蜘蛛，每一只都只有指甲那么大。


“这些是采矿型纳米机械·地热蜘蛛。起名字的时候没花太多心思，而名字的来源是它们可以从地热能中汲取能源，自动探测周围的矿脉分布，用它们的纳米级口器采集矿石，并在消化器官中直接进行精炼，形成高纯度的矿石锭。”


让一个像是印第安人的家伙为自己讲解这种……完全超出二人理解范围的科技，有一种微妙的奇幻感。事实上，两人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只是呆滞地跟着这个怪人继续往矿洞的深处走。


“而最精妙的设计，是在于它们的生物性。准确地说，是通过智能程序模拟的生物性。注意到了它们腹部的精炼装置么？在那里，等到积累了足够的矿石锭，大约是40克，它们就会开始构造一个幼年的地热蜘蛛，我设计了这个自我繁殖的系统。自谦地说，这只是对大自然的拙劣模仿，不过对付采矿来说已经足够了。”


男人沉吟了一会儿。


“虽然会受到矿脉储存量、以及挖掘到熔岩和地下水等不幸情况的影响——这附近是火山的多发生地带——但是这些小东西的数量依然以指数级高速增长。我一开始只带了大概两个手环，也就是大概四百克左右的机械蓝本。但是一周没到，已经快把这座山挖透了……说起来，我们当时设计了增长极限么？按最简单的数学计算，岂不是几个月就把地壳吃空了……算了，不要在意这种小事。”


看到两人脸上的恐怖表情，怪人笑了一下道：“开玩笑的，实际上，这些蜘蛛吃的主要以铁、铜、金、银、锡等金属矿物为主。大地的岩石主要以硅化合物为主，我的蜘蛛们是没有兴趣啃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得找富矿区才能进行开采……那么，二位有什么参观感想么？”


三人已经走进了矿洞的深处，这里可以明显地看出，矿道的洞壁上有着大而深的裂纹，成千上万的蜘蛛们钻入裂纹，向着矿脉的深处前进。千疮百孔的岩层像是被吮干的奶酪一样，让人看得心惊胆战，害怕下一秒就会坍塌下来。脚下布满了一层像是沙子的黑色颗粒，据怪人所说，这是精炼后留下的岩渣。


“……呃，的确……很有投资潜力。”


“比做毒品还好赚……”说这话的人被同伴迅速踩了一脚。


“唔……”怪人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话，“既然二位有缘来到这里，干脆让你们试用一下本公司的新式保健产品，还没有正式上市，但是绝对可以提升各位的生命质量……”


“什么……保健产品？”


“不要反抗。”印第安人打扮的男人笑眯眯地说。


“蜘蛛！”开车的人惊恐地指向方脸膛的肩膀，“蜘蛛正在往你耳朵里爬！”


“很安全。”怪人笑眯眯地重申。


……


半个小时后，两人踏上了回程的路。


两人心中充满了和平与宁静。成年以来第一次，他们又感到了安详、温暖和平静。

第501章 天使降临


“我的名字是米开朗基罗。我的朋友都叫我米奇。”


“真名？”


“显然不是。”


对话的一方是背上系着一只盒子的银发青年，衣着得体，明显出自上流家庭。他双手交握一柄手杖，伫立在一间没什么人的公交车站雨棚下，身边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反光很严重的厚底眼镜，胳膊下夹着雨伞，手中拿着一份日报，头条不出所料是关于广播电视大厦的恐怖袭击事件。


“你要怎么证明你是……天使？”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的父亲、母亲、兄弟……的名字。就连拥有无比权势的凯尔·赖德也不知道你是‘但丁’的兄弟，第二个混血儿。或者说，你喜欢用它的另一个名字……曼杜斯？”


凯尔·赖德，世界知名富豪，金融巨头，银行家，慈善家，上流阶级中的上流阶级，联合国会议和奥斯卡颁奖典礼也为他的到场而感到倍加荣幸。伦敦新时代地标建筑“银袋塔”的主人，同时也是恶魔之王曼杜斯的人类身份。


名字是维吉尔的英俊混血儿扯开嘴角笑了一下，身为传奇恶魔斯巴达和天使艾娃的长子，他可以看见他人在“边境”的投影。自己身边的男人并不带有天使或恶魔的气味，但也绝非凡物，他在地狱边境的投影更像是一种带着金属气味的……危险动物。


“带路。”


样貌平凡的中年男人合拢报纸，招手打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很偏僻的地址。


二十分钟的枯燥车程后，两人停在旧城区的一个工厂门口。中年男人用钥匙打开铁门上的厚重锁链，维吉尔注意到，从标牌上看，这家工厂似乎是某家制药集团的下属产业。


“这是什么地方？”


“一项失败产品的流水线。目前正在改建，试图加大新产品的生产量。”


“什么产品？”


“轻松贴。你还没用过吗？”


维吉尔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轻松贴”是上周开始上市的新产品，来自一个不太有名气的医疗器械公司，看得出来，那家公司的营销策划部门在这件新产品上信心十足，甚至打出了“改变人类生活方式的革命式产品”的口号。凯特试用过之后就离不开它了，据她说，这东西可能有轻度的依赖性，但是不会比软饮料的依赖性更强，但是它确确实实地让人感到更为乐观、更具有动力。


听上去和某些非法药物有着一些令人不安的相似性。维吉尔自己试用了一下，或许是他的体质问题，他只感觉到这东西的药物成分的确微妙地通过神经系统试图改变人体内分泌的速率。从幅度来看，对人体是无害的，像是一种非常弱性的兴奋剂，危害比红牛更轻，但是其效果比任何一种功能饮料都强。


关键是，它很便宜。


维吉尔知道，自从这部产品上市之后，银袋塔的主人就一直试图收购这家医疗器械公司。自从“活力”饮料的工厂被恐怖分子袭击，这个品牌就被蒙上了一层负面阴影，庞大的恶魔金融帝国亟需一个新的代表性的面向大众的产品。但是这家医疗器械公司的主导者很强硬，维吉尔在华尔街的朋友说，他们拒绝了一百五十亿美元的开价。以维吉尔对恶魔之王手腕的理解，为了争夺这件新产品，接下来的商业战争可能就会很肮脏了。


“他们就不担心商业间谍么？”


维吉尔一路跟随自称米开朗基罗的中年男人，两人顺着老旧的铁扶梯爬上工厂的楼顶。


楼顶的地面被几十块防雨帆布铺在一起遮挡住了。中年男人开始把所有的帆布卷起来，扯到一边，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巨型魔法阵。恶魔之子表情变得严肃，这个等级的专业符文阵型并不是什么恶搞团体或者崇拜团体可以做出来的。甚至连他也只能读懂不到三分之一。


他蹲下身，拈了一点外层圈的痕迹。不会有人为了恶搞而用超过三千克以上的金粉在这个破旧地方绘画符文。


“请站开一点。”中年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莉莉玛莲殿下刚降临不久，她的力量很可能会压制你血脉中的恶魔成分。”


“莉莉玛莲？我以为这是一首歌的名字。”维吉尔呲牙咧嘴了一下，“我之前认为天使的名字会更……”


“我的名字是米开朗基罗，你的名字是中世纪的诗人维吉尔，你弟弟的名字是写《神曲》的但丁。既然我们在举办一场天使和恶魔的假面舞会，那就跳过对名字的不满，都只是符号而已。”


中年男人唠唠叨叨地把所有帆布扯到一边，再检查了一下符阵是否完整。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叠成四分的打印纸，开始念诵上面的咒语。


就在他念了大概三十秒，维吉尔已经开始怀疑这是整人节目，试图在周围寻找隐藏摄像头的时候。


天使降临了。


白色，温暖的力量在昂贵的金粉中浮现。光线被不正常地扭曲，折射，一个半透明的女性胴体如同玻璃的雕塑，在法阵的中心呈现。


在全部的生命中，维吉尔唯一接触过的天使就是自己的母亲。而他留下的最深刻印象，除了母亲的一头红发，就是她的温柔，以及曼杜斯和他的爪牙闯入自己的家，将母亲杀害的那一夜。


在那之后，他在这个世界上行走，接触的只有扭曲这个世界的恶魔，以及孱弱的凡人。他从未见过一个天使，一个真正的天使，只能从自己身上的力量中揣测，那是一个怎样的群体。


无论如何，天使都对凡间漠不关心。当曼杜斯的力量逐渐深入人界根源的时候，没有一个天使进入人界，破坏他的阴谋。或许在天堂里生活的羽毛生物，已经遗弃了污浊的人界吧。


纯白色的力量开始构建那个半透明的身体。像是一块琉璃般剔透的发光体，一对宽阔的光羽一闪即逝，接着是与白色产生强烈对比的，如乌檀木般深邃的黑发如水般垂下，直垂到天使的脚踝。


完美的生物。真的如同从天上降临到凡间的纯洁事物。维吉尔一瞬间完全沉浸在对方的纯美与无暇中。他这一刻完全理解了为什么天使从不进入凡间，因为这个平庸的世界配不上这么了不起的生命。


她的身形与楼顶背景中的银袋塔相映，那栋摩天大楼便是邪恶的枢纽，银色的接天羽翼与眼前天使的光翼相比是如此的庞大，令天使的柔弱中流露出一丝令人哀伤的坚定。


光华散去，有着神话生物美丽的纤细天使赤足站在金粉上，全身上下只披着一件简单的白袍。她缓缓扭转精致的头颅，深黑色的眸子将整座城市包入其中，最后凝定在维吉尔的身上。


“纳夫林。”


维吉尔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她吐出这个混血儿的称号没有带一丝褒贬，只是单纯地称呼他而已。他之前还担忧，如果真的有天使，一定会厌憎他体内的恶魔血统。


“维吉尔。”他指向自己，“我的名字是维吉尔，莉莉玛莲殿下。”


“维吉尔……”天使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的音节，“……你能帮我找双鞋么？”


……


【效果完美！】


用詹姆斯·迪格瑞兹的眼球摄像头，两组人全程直播了这次“天使”降临的场景。苏荆的声音愉快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作为主策划的路梦瑶得体地接受了他的赞誉。


【说实话，我之前还稍微有点担心小贞子的演技是否可以骗得过那个银发小子，我一定要向她道歉，太漂亮了！】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演技。”魔法学者的语气也比较轻快，“感谢作为技术指导的苏萝小姐，我想这下应该可以搞定维吉尔了。”


【没有一个青年雄性会不动心的，我保证。不愧是戏剧演员，贞子的基本功还没有放下呢。】


“是啊，你在家里那么喜欢玩Cosplay，她磨练演技的机会有很多。”路梦瑶稍微嘲讽了一下苏荆，她的手机这会儿又显示收到了一条信息，“哼，银袋塔把收购价提高了二十亿。”


【还没到极限。我对他们底线的评估是……三百五十亿。】范纽文在通讯频道里插了进来。


“我的估价在三百三十亿上下浮动。”


【别真的当做商业游戏玩了。我们要的是对曼杜斯注意力的牵制，以及进入他金融心脏的入门券。】拉撒路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


“根据对以往收购案例的分析，只有价位在三百亿以上，曼杜斯才会邀请对方公司的首脑进入银袋塔的中心。一般来说，合作会议会安排在一百五十层以上的楼层，这是最简单的进入方法。”


【我们可能对“简单”这个词的理解不太一样……不过我信任专业人士。】老祖的声音很沉稳。


【那个魅魔的夜总会，最近动向似乎稍微有点奇怪。】机械术士的年轻声线插了进来，【从监控的自动统计来看，恶魔的比例有点微妙地下降。好像小角色消失了一大批……】


通信频道里暂时静默了一会儿。


【是因为前段时间的小规模战争而产生的族群迁移么？】苏荆第一个得出结论。


【有这种可能。但是那个叫莉莉丝的情妇，最近行为规律也有些奇怪。从前她经常在银袋塔和夜总会间回返，但是最近她基本上都呆在夜总会深处，不太出门了。模糊逻辑计算，这两件事直接有逻辑联系的可能性在40%以上。】


“暂时不要动她。”路梦瑶插进讨论，“曼杜斯的警戒线不能再被触动了，在歼灭曼杜斯之后再解决她。不过情报收集是必须的，请詹姆斯先生走一趟吧。”


【收到。】

第502章 点燃世界之焰


【目前，墨西哥南部发现了一种新的高危险流行性传染病，疾病控防中心已经在当地设立检疫区，完全禁止一切可能带有病菌的人员进出。我国海关目前已经禁飞一切墨西哥航班，据称，大量军队已经前往边境封锁线，防止疫情入侵。下面有请流行病研究专家，来自……】


新闻中，镜头扫过全副武装的军队。


曼杜斯关掉电视，沉思了一会儿。


“我们有相应的计划吗？”


“没有，陛下。”


衣着得体的年轻恶魔站在办公桌前恭谨地鞠躬。


“我们的人，在墨西哥活动的，有谁？”


他的属下报了四五个高阶恶魔的名字。


“不，它们没有能力和胆识做出这种级别的破坏行动。”曼杜斯打了几下响指，“也不会是那些那些老家伙们，他们比我更尊重古老的条约。恶魔不能过度干涉凡界的事务，除非它已经有信心可以摧毁一切反对者……目前来说，只有我有能力覆灭一切敢于露面的反抗力量。”


“或许是某些年轻的激进分子。”身着正装的下属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受到人类文化的影响，年轻的恶魔们总是试图攫取更多的权力，以至于不惜越过传统的法统。一次成功的大规模血祭足够让一个低级恶魔被提升到有名有姓的大恶魔的程度，而现代社会的生产力让这个世界上挤满了堕落的灵魂……”


“嗯……不择手段地追求强大的力量，这正是我族的本性。你叫什么名字？”


很少有新晋的恶魔可以在曼杜斯面前保持着自己的得体姿态，恶魔之王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个年轻而野心勃勃的中阶恶魔的身上，他有着东亚男子的外形，魔力虽然不强，但是很纯正。


“津岛修治，陛下。”


“我需要一个人接替鲍勃的工作。接下来，由你暂时接管网络监控系统。”


“属下感激涕零。另外，属下还有一件事想要汇报。”


“说吧，津岛修治。”曼杜斯兴味索然地挥了挥手。


“遵循陛下的意志，属下一直在调查之前叛逆之子但丁对陛下人界产业的破坏，我们在其中发现了一些比较可疑的问题。现场调查组在鲍勃先生的残留痕迹中发现了一些……不太像它本人力量的痕迹。还原组认为，在它死前，一种……外部力量侵入了它的恶魔精髓，并将他强行扭转成了另一种更原始的恶魔形态。而这个外部力量，我查阅了我族的古老典籍，几乎没有一个恶魔，或是神器可以符合它的特征。这要么是纳夫林血统的某种未被记录在案的隐藏特性，要么是一件新诞生的……十分危险的神器。”


“我不关心他是怎么死的。”曼杜斯转过身，“但是如果这是什么‘神器’，那么我要得到它。听见了么？小子，去找，找到它，然后我会给你比鲍勃更强的力量，以及更尊荣显赫的地位。你可以成为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首脑，得到地狱中只在我一人之下的地位——这就是我们的做事方式，明码标价，有赏有罚，更强、更好的人站在上面。”


“谨遵您的意志。”


……


苏荆在疫情爆发之前乘民航客机回到了伦敦，当拉撒路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和路梦瑶一起盯着桌上的十二只彩色三阶魔方。


“三十一秒三。”苏荆把手枕在脑后。


“三十三秒六。”魔法学者举起自己的手掌，“你的手指比我的长，所以我的精确动作比你慢一线。如果把时间代入这个系数，我比你快半秒。”


“承让。”苏荆愉快地说。


“……他们在做什么？”老祖迟疑片刻，转过身问倒立在墙角的苏萝，少女单用左手大拇指把自己的身体支撑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冥思状态。


“玩‘十二倍速脑内三阶魔方速拧’。顺便我的最高记录是二十九秒三。小琪在插件帮助下的作弊记录是零点零一秒。所以只是这两个无聊人士的消遣游戏。”


看似冥想的苏萝一个翻身轻盈地落地。她扫了一眼老祖的皮质外套，又瞥了一眼他的耳垂，上下打量了几眼。


“看来你也是行家。”拉撒路笑了笑，苏萝的眼神转过他全身上下所有高阶宝物的储备区。专业的冒险者不会把真正重要的道具放在人物卡的道具栏里，因为在高等级的战斗中，调用道具所需要的零点几秒时间已经够被对手干掉五六次了。


不光是外套内袋里的纯钧壶，还有他藏在眼球中的长生剑，镶嵌了数枚高级宝石的龙皮手套，以及看上去只是普通耳钉的星沙耳坠，都是足以让白银级冒险者也为之争夺的东方仙道系至宝。虽然仙道系的奇珍异宝如果没有相应的祭炼手法就无法使用，但是即使拿去卖也可以卖出数十万通用点以上的价格。


“太平凡本身就很可疑。”少女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有事的话找哥哥谈就好。我去洗个澡。”


“……我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拉撒路·龙突然说，“我曾经研究过你的事迹，加上你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所以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的身份，不得不说，很出人意料。”


“你想表达什么？”


“我只是想说明，我不想因为认出了你的身份而被灭口。虽然我已经活得很久，但是我不想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被干掉。”拉撒路向她点了点头，向开始第二轮竞争的苏荆和路梦瑶走去。


“报价这么快就达到了三百亿？”苏荆把手指上的黑色指环转来转去，陷入了沉思，“我记得那老鼠是不是去探查莉莉丝的酒吧了？”


“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她怀有曼杜斯的子嗣，而恶魔的怀孕期长短不定，通常血统越强的恶魔，其孕育期也越长。詹姆斯认为她可能是因为胎儿的索需而需要大量进食……吃点人之类的。和之前的行动只是时间上的巧合。”拉撒路扫开魔方，把几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的角度像是在天花板上拍摄的，而莉莉丝正在解剖血肉模糊的人体残骸，将厚实的肉块堆叠在餐盘上。


“她的食谱还真是口味宽泛。”苏荆翻了几张照片，“从解剖学来看，这些人体都有某种程度的……轻微变异。”


“恶魔。”拉撒路简洁地概括，“我仔细地调查了这个世界的恶魔社会构成。基本和其余基督教背景的世界一样，恶魔们潜藏在人类社会的阴暗角落——除了曼杜斯。它是九千年以来地狱的最强恶魔，也是恶魔社会的最大变革。它得到了地狱的认可，拥有了无穷的力量，而它借此光明正大地入侵人界。”


“很有趣，我们的天使小姐从那个混血小子的身上得到的消息是，曼杜斯的无尽力量来自他的地狱之门。只要能够关闭这扇门，他源自地狱本身的不朽性就会消失。”苏荆竖起手指，“而只有斯巴达的两柄剑，叛逆或阎魔，可以关闭这扇门。”


“听上去像是血脉的限制。”路梦瑶抿了抿嘴，“这个世界的恶魔斯巴达，但丁和维吉尔的父亲，是曼杜斯的兄弟。只有他遗留的神器可以关闭地狱之门，听上去和这层血脉关系有关。”


“这些都无所谓，维吉尔已经被小贞子迷得神魂颠倒。我想可能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恋母心态吧，小贞子以天使身份出现，恰好填补了他自我身份认同上的缺失……下一个问题，我们斩断了地狱之门后，游戏原作中出现的全球恶魔降临事件……”


游戏剧情中，维吉尔和但丁为了击败恶魔之王，潜入他的办公室，用维吉尔的阎魔刀破坏了人间与地狱的通道。虽然两人成功击败了曼杜斯，但是两个世界被彻底分离的后果就是作为缓冲的地狱边境彻底崩溃，其中寄宿的大量恶魔直接在现实中现身，引发了全球性的大骚乱。


“那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为了推行恶魔信仰，没有比一场全球性的‘神迹’更为有效的。在歼灭曼杜斯和其党羽后，我们第二步任务就是将恶魔信仰全球化。”


“曼杜斯的企业收购会议安排在这周六，还有两天时间。我们的大规模洗脑设备还没有准备完全。如果再给我们半个月的话……”苏荆皱眉道。


“夜长梦多，不能再等了。”拉撒路果决地做了个手势，“就算还没准备完毕，也只能硬上。时间不会等人，那些事等到日后再说吧。”


苏荆和路梦瑶互视一眼，点点头。


……


莉莉丝的夜总会。


恶魔之王的情妇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用来装饰的丑陋人皮松垮垮地挂在她的尸骨上。她的肚子上有一个可怖的创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从里面咬穿了一条道路。


不管白天黑夜总是人满为患的极乐城此刻一片死寂，到处可见死状凄惨的尸骸。在舞台的中央，瘦小的黑影把自己的利齿从艳舞女郎的尸块中抬起来，吃了上百个人类和恶魔的灵魂后，它依然感到饥饿。


这饥饿像是地狱的火焰，永不休止。

第503章 步入疯狂


“这个世界疯了。”


“它从未清醒过。”


维吉尔和米开朗基罗（他今天换了一副模样，变成了染成茶色头发的年轻拉丁裔青年）站在银袋塔下的正门门口，米开朗基罗依然把自己的头埋在报纸里，墨西哥的疫情正在大规模扩散。一张血淋淋的照片显示出了对患者的脑部解剖，一只指甲大的蜘蛛趴在大脑皮层的表面。


【高科技入侵！外星人？政府？还是跨国财团？】


“恶魔的新把戏，我猜。”


“很有道理。”


米开朗基罗又翻了一页，开始仔细阅读整版的轻松贴广告。上面只有一个巨大的红白色相间的LOGO，和一条轻松贴胶带卷的艺术照。没有一个字，但是看到广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这些天狂轰滥炸的轻松贴又一个营销策略。等到银袋塔的主人买下这东西，它的广告将铺洒在整个星球，甚至月球。


“我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轻松贴的开发者。这可和我想象中的天界使者不太一样。”


“恶魔有恶魔的路，我们有我们的法子。”


米开朗基罗收起报纸，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九点十五分，而凯尔·赖德主持的洽谈会议在十点钟开始。我觉得他们应该到了。”


“你之前和我说，你们并不是天使，而是类似于……神使、神仆一类的存在？”维吉尔像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发问。


“是的。而且我希望你使用‘神使’这个词。”米开朗基罗举起自己的手掌，一辆黑色喷漆的加长型宾利·凡尔赛65缓缓停在二人面前。


车门打开，身着黑色管家服和白色领带，身材修长的墨镜长发青年跨下车门，恭谨地将身材娇小的短发女子牵出车厢。叼着烟卷的红发司机，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扶着车门，毫不在意周围进出人群的目光。


黑发女孩表情冷漠，穿着一身端庄的中性黑白条纹西装，如果不是脚下的灰色高跟靴子，乍然一看如同男女莫辨的美少年。为她提包的是和青年管家相貌酷肖的高挑少女，同样身着一身管家式的男性化小西装，她的曲线身材被紧身的深色衣服绷得有些夸张。


“我记得你说，他们是负责伪装成来洽谈收购业务的企业董事会成员……为什么我现在看到的是一支视觉系流行摇滚乐队？”混血儿说道。


“他就是维吉尔？”提着包的管家少女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后凝视了他两秒，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唔……和我印象中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弟弟——但丁也是你们的一员吗？”维吉尔上前一步，他想和看上去在场地位最高的条纹西装女孩说话，但是那个牵着她手的长发管家毫不客气地伸出胳膊拦住了他。把卷发在背后扎成马尾的管家从墨镜后微笑着回答他的问题：


“答案是YES。”


“OK，听好了，我……在一周之前从未听说过你们的名字，但是如果你们想解决这个恶魔，你们必须借助我的力量。因为只有我的刀和但丁的剑可以……”


“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接下来请听莉莉玛莲殿下的计划安排。”西装女孩出声道，她的声线并不像维吉尔所想的那么死板冷漠，而像是一朵……冰雕成的花朵。柔和而流畅，却冷得不带一丝正面情感。


“呃……好的。我希望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莉莉玛莲的名字有着奇异的魔力，混血儿顿时不说话了。


米开朗基罗递给维吉尔一个电子身份牌，这是进入银袋塔大楼的必需证件。作为银袋塔的主人主动邀请的贵宾，扮演拉德纳科技的掌权者，他们手中有三张临时电子身份牌。而米开朗基罗和维吉尔使用的，则是机械术士入侵银袋塔大厦的内部安保系统后伪造的。


“这是用天界生物的血写成的匿踪符，可以在普通的恶魔眼中压制你们的异常气息。”拉撒路把几张银色的符纸折成小块，递给三人，“等到你们开始行动，我就会进行支援。现在我去做我的工作了。”


“一路顺风。”苏荆微笑道。


“希望如此。”老祖深深瞥了苏萝一眼，后者正目不斜视地盯着路梦瑶的后颈，完全投入了角色扮演的乐趣中。


两分钟后，五人走进了银袋塔大厦的正堂。身份牌毫无问题，三人的打扮虽然引得一阵侧目，不过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


“记住一点。在任何恶魔发现之前，这就是一栋普通的大厦。但是一有恶魔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将我们拖入地狱边境，整座银袋塔就会变成全欧洲最危险的恶魔之堡——这地方有近两百层，我们没有那个美国时间一层层打上去。现在，再说一遍计划。”


“你们吸引住曼杜斯的注意力，而我潜入他的办公室，关闭地狱之门，然后莉莉玛莲殿下降临，我们一起干掉他。”维吉尔重复了一遍。


“很好，傻瓜也能理解这个计划。”苏荆按下大堂的电梯按钮，墨镜后的黑色双眼扫过前台的工作人员和神色匆匆的雇员，“哼……这地方的堕落程度可以与华尔街相比，不是恶魔，就是比恶魔还心肠狠毒的人类。我们的成功寄托在曼杜斯不起疑心这一点，只要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和我们洽谈商业收购问题上，那么他只是凡人企业家凯尔·赖德。”


“我明白。”维吉尔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背后的纹身，“如果不是莉莉玛莲殿下教我把阎魔刀收进体内的方法，我可能还在考虑怎么把它绕过安保，带进这栋大厦……为什么但丁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他有别的任务。”魔法学者淡淡地说。


电梯一路上升，过程缓慢而枯燥。这并不是悬挂在大厦外部的那种观景电梯，而是老式的传统电梯。电梯内壁平滑如镜，连一张可以用来解闷的广告也没有。从这一点上来说，真不愧是恶魔的室内设计。


苏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距离洽谈收购的回忆开始还有三十五分钟，他继续为维吉尔解说计划。


“根据我们的黑客入侵后的大楼平面图，曼杜斯办公室所处的最高层没有直达电梯，你只能前往第一百六十五层，然后等我们发出信号，然后步行前往第一百六十六层……楼层号标注的是第六百六十六层。曼杜斯几乎从不离开他的办公室，机会转瞬即逝，米开朗基罗会帮助你潜藏在一百六十五层。”


茶色头发的青年对维吉尔点点头。


电梯停在了一百五十一层，电梯门打开，苏荆和苏萝同时迈了出去。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恶魔站在电梯门口，看见三人的装扮也毫无惊讶之意，而是极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请随我来。”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维吉尔和米开朗基罗一般，直到电梯门合上，混血儿才意识到这一点。两人完全没有出现在恶魔的眼球反光中，不知何时，他们已经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接下来，我们需要的是耐心。”


收购会议安排在一间靠窗的大会议室里，青年恶魔将三人引进会议室，说了句请稍安勿躁便离去了。


苏荆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商谈。


“刚才你看那个尼菲林的眼神很奇怪。”路梦瑶坐在柔软的办公椅中，头也不回地对站在窗边看风景的苏萝说。


“我曾经见过他一次。虽然并不是这个宇宙，不过我曾经见过他。”苏萝平静地说，“起了一点小矛盾，而我摆平了那个矛盾。”


苏荆在周围逡巡了一番，检查了一下是否有监听装置。刚才年青恶魔走出去的时候神色有些古怪，他的耳机里似乎传来了一个坏消息的通报，不过他确信那和维吉尔的潜伏行动没有关系。不锈钢老鼠詹姆斯·迪格瑞兹的潜入技术不可能被这些小杂鱼识破。


“你确定你可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路梦瑶又问了一遍苏萝，后者摇摇手上的备用银色手环，“安全起见，这个世界里，你的黄金形态已经不能用了，光靠现在这幅身体的战斗力……”


“这些天我在伦敦也没偷懒，这个世界‘资源’丰厚，我已经快速把天魔功练回了白银级，虽然目前只有四星，但是保命已经足够了。反倒是你，没问题吧，术者很少有亲自上战斗第一线的。”


“没问题。”魔法学者双手上戴着四只指环，她拉开提包的拉链，陪伴她许久的“虚空伪卷”就静静地躺在包里。


“我在这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苏荆蹬了蹬脚下的皮鞋，“目前对曼杜斯的最强估计，也只是六星级到七星级之间，白银级的世界再夸张也不会设置一个七星级的无敌存在。”


“问题的关键是对面的小队。”


三人谈到一半的时候，青年恶魔推开会议室的门，十几个文职人员跟着他走了进来。


“很抱歉，凯尔·赖德阁下因为私人事务而无法亲自参与这次洽谈，这是一次突发事件，绝非对三位的不尊重。作为银袋金融基金的经济分析部门主任，我为此感到深深的歉意。接下来的项目谈判由我接手，赖德先生已经委托我全权处理这次收购事宜——这是我们的法律顾问和相关精算人员，如果对已经拟定的条款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向我们指出。我们有一整个中午的时间用来探讨。”


青年恶魔——长着一张亚裔的脸——从容不迫地坐到三人的对面，推过来一份厚厚的打印纸。


路梦瑶脸色不变，拿起那份打印纸看了两眼，又丢回桌上。


“我很怀疑，一个部门主任能否在这个等级的谈判中做主。除非凯尔赖德亲自出席，否则我不认为你们表现出了相应的诚意。”


与此同时，魔法学者冷漠的声音已经传遍了两队的通讯频道。


【启用B计划】


“收到，女士。”


身处小半个地球之外的机械术士大大咧咧地对着天空敬了个礼，然后把包裹自己的白色毛皮又裹紧了一点，一台巨型天线架立在北冰洋的冰川上，而她就站在巨型天线边的一座爱斯基摩式小冰屋旁边。


随着电磁波将一个加密数据包发射出去，机械术士一边小声咒骂那些开着豪车到处跑的混账，一边把篝火上烤了一半的海豹又翻了个身。

第504章 计划B


“莉莉斯死了？！”曼杜斯额头上的三道眼状横纹几乎要裂开，这三只微小的眼睛肿散发出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让负责汇报消息的低阶恶魔胆战心惊。


安静了数秒钟后，恶魔之王狂怒地一把将它掐着脖子提起来，直往宽阔的落地窗上掼去。后者惨叫着撞破防弹玻璃，带着如雨般坠落的玻璃渣，从五百米的高空向下方的街道落下。不过至少它逃过了被当场撕杀的命运。


负责情报收集的津岛修治没有自己汇报这个消息，而是找了一个倒霉蛋来，自己去负责本来应该曼杜斯主持的收购会议——这狡猾的举措让狂怒的曼杜斯想用真名下一瞬间就把它的存在生生抹去，但是理智还是阻止了他，重新替换一个高阶恶魔的职位所需要的手续麻烦得让他不想做第二次。


他现在极度愤怒，想找些东西来杀。如果那个叛逆的儿子现在就在自己面前就好了。他会用尽自己所知的七百二十一种方法把他折磨致死，将那个杂种的灵魂分割成七百二十一片，同时施以人间和地狱中最残酷的刑罚……他不光要杀了他，还要杀死所有他认识的凡人，包括卖给他酒的每一家店铺，他干过的每一个妓女，甚至是递给他汉堡和薯条的营业员——他所居住的整个城区都将在恶魔之王的咆哮中化作齑粉。


莉莉丝是陪伴他最久的恶魔，在她消逝后，即使没有良心的恶魔也会感到痛苦。自己的财产被人剥夺的痛苦，自己作为强者的尊严被践踏的痛苦。他不爱这个魅魔，但是她是他的所有物，她甚至将产下自己未来的子嗣，成为他宏伟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现在，她像一条狗一样，血肉模糊地死在一个肮脏的地下俱乐部里——他很生气，非常非常地生气。


深红色的地狱之门依然永恒不动地旋转着，他站在大门之前，地狱的宏伟力量不断充实他的身躯，维持他凡人身躯的生命力。


他是如此愤怒，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一个东西正在向自己的办公室飞来。直到一抹鲜红色的身影在他的眼角划过，曼杜斯迅速转身，瞳孔微微放大。


一枚带着原子能标识的导弹正以超音速向他的银袋塔撞来，而一个红色的矫健身影站在导弹上方，缓缓拔出背后的长剑。古怪的银色头发，红色的风衣，以及腰间悬挂的黑白色双枪，以及他身上熟悉到让他牙痒的魔力波动……


“但丁——！！！”


一瞬间，如咆哮巨洋般浑厚的力量从恶魔之王的身上发出。连身处十几层楼以下的苏荆一行人都感到强烈的压迫感。深红色的地狱世界转瞬间铺开，在另一个位面中，银袋塔瞬间扭曲为地狱之堡，天使般高扬的双翼被污泥所覆盖、腐蚀，怪异的空间构造铺满了整个街区。


核弹头与但丁被瞬间拉入地狱边境，曼杜斯的力量将它们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两秒钟后，骤然爆发的小太阳般的光与热涨开了恶魔的力量，三道纵横交错的剑气瞬间穿破黑色的污泥，飞向站立在原地的曼杜斯。恶魔之王此刻依然保持着人类的体态，只是额头上多了三只眼睛。


“孽种！”曼杜斯咆哮着完全无视了锋锐无比的剑气，剑气瞬间撕开他的身躯，但是下一瞬间又毫发无损地复原。余势未减的剑气穿透他身后的墙壁，将第一百六十六层整个打穿。现实中的银袋塔高层也发出相应的爆炸，锐利的剑气像是撕开一层报纸般斩碎钢筋水泥土和穿行的人体，在连续打穿七八层墙壁后消失在远方的云端。


“发生什么了？”


隔着十几层楼依然可以听见上方传来的巨响和楼体的震颤，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津岛修治脸色微变，他皱着眉头站起来，低声道：“洽谈暂时中止，请容许我暂且离开一下。”


“可能……没有那么简单。”长发马尾的男性管家上前一步，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津岛修治瞬间高速后退，而他身边的所有文职人员都变成了凝结的冰雕，“可能有点私人事务要请你协助我们一下。”


“维吉尔，计划有变，直接硬闯吧。但丁会协助你。”条纹西装的女孩对着领口的蓝牙麦克风说。


“你们是谁？”津岛修治并不太慌乱，作为被提拔的高级恶魔，他有信心在眼前这些麻烦中脱身，只要进入地狱边境，进入自己的主场，这些具有一些天赋力量的凡人就会任自己宰割了。他好奇的是他们的身份，下克上的年轻恶魔？还是天堂的代行者？


“……征服者。如果概括一点说的话。”马尾男人打了个响指，十几具冰雕的冰雕嚓嚓地浮现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散落成无数冷冻的血肉碎片。


“顺便一提，就算进入地狱，我也可以用一根手指碾死你。”那个魔鬼身材的高个女孩不知不觉间绕到了他的背后，一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提醒一下，我吃掉的恶魔比你看过的更多，这不是修辞手法，是数据统计。”


“下次接吻的时候记得先提醒我这个。”马尾男笑眯眯地说。


“哥哥你先闭嘴。”横在他脖子上的匕首短暂地离开了一会儿，朝着马尾男挥舞了两下，然后重新贴回来。


“……好吧，你们要什么？”津岛修治举起双手，苦笑着投降。


“我们要你。”条纹西装的短发女生戴上一只单片眼镜，看了他一会儿，“根据我们的技术人员调查，你目前是恶魔集团的大人物，除了曼杜斯和莉莉丝之外，你就是第三号人物。顶了之前那个电子恶魔的缺吧。”


“……是你们干掉了我的前任？”津岛修治保持着投降的姿势不变，“这么说，在下还真得感谢各位了。不过容在下置喙，干掉鲍勃是一步好棋，但是干掉莉莉丝就没有那么聪明了。她没什么野心，很好控制，杀死她除了激怒我的老板之外毫无意义。”


“等等，你说什么？莉莉丝被干掉了？”短发女生皱起眉头，她小声通过麦克风和什么人联络了几句，脸色阴晴不定。津岛修治感觉到匕首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锋利的刃口已经陷入了他的表皮，他渗出的血液一滴不剩地被匕首吞了进去。以伤口为桥梁，这柄匕首甚至试图吸取他的生命——


“她的地下俱乐部被某种兽类袭击，从现场勘探来看，是她体内的恶魔之胎吸干了她的力量，接着又屠杀了超过上百人的恶魔和人类——这是我知道的一切。”依然高举双手的恶魔用最快速度倒出了情报，“不过这个消息还没有传递给老板，我想等他消化了情妇的死讯后再呈递给他具体分析报告。”


“这么一看……你的重要性迅速上升了。”条纹西装的女性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前，用同类的眼神与他对视，“我们来做个逻辑推理吧。如果我们在干掉曼杜斯后，需要一个能够掌握这支恶魔军团的新傀儡，你觉得谁比较适合？”


“如果各位成功的话，在下将向您献上真名。”津岛修治用两根手指拈住匕首，轻轻推开，然后弯下腰，向眼前的女孩深深鞠躬。


“合作愉快。”


在苏萝匕首回鞘的摩擦声中，路梦瑶拍了拍他的头。


……


“该死……”


维吉尔的生命历程还没有丰富到让他明白“计划永远会变化”这条真知灼见，但丁的名字让他直接从一百六十五层的储藏室冲了出去，阎魔刀已经悬挂在了他的腰间。


“你只有一次机会，曼杜斯身处地狱边境，但丁会为你吸引他的注意力。如果你这次失败了，那么他反应过来后计划就完蛋了。”依然保持在绝对隐匿状态的米开朗基罗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边，维吉尔的高速奔跑对他来说有如闲庭信步，“我的正面作战力不强，所以只能为你提供一些基本的支援。”


“知道了！”


发生在顶层的战斗已经吸引了大批的恶魔，在地狱边境中，大量低级幽影擦过维吉尔的身侧，只是一道符箓让他自如穿梭在恶魔之中。


通向顶层的阶梯转瞬即至，两人迅速掠过，曼杜斯的办公室就在眼前。维吉尔平稳了一下呼吸，这一层的墙壁依然在不断被破坏，就像有两团无形的力量正在这里争斗，他踏前一步，进入了地狱边境。


恶魔之王的力量已经浑厚到了强行扭曲空间的程度，维吉尔胸口的符纸开始剧烈燃烧。


“在它烧尽之前，它感觉不到你！”米开朗基罗的声音变得急促。


维吉尔站在原地，就在他身前数米处，但丁正在和曼杜斯对抗，完全魔人化的但丁有着传奇恶魔斯巴达一般的身姿，一个羊角恶魔的虚像外显在他的体表，他的魔力以数十倍的比例高涨。但是这暴烈的力量在对手如大海般无穷无尽的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该死。”米开朗基罗低声诅咒。


之所以这座大楼还没有因为两人的激战而坍塌，是因为曼杜斯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单凭无限魔力的威压，但丁的力量就被削弱到了几乎无法站起身来的程度，只能艰难地半跪在他面前。


“我要挖出你的心。如同我宰掉你那婊子老妈一样……”志得意满的三眼恶魔伸出爪子，划开银发男子胸前的皮衣和胸腔，握住了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曼杜斯——！！！”


下一秒，维吉尔的阎魔刀出鞘，他高速瞬步的技巧甚至能够与米开朗基罗的高速移动相较。扭曲的空间被两道银亮的刀光交叉斩破，以日本剑道的居合为骨，用恶魔与天使混血的狂野力量发出。维吉尔在一瞬间开启了自己力量的极限，同样进入了魔人化的状态，剧烈燃烧的魔力形成了一个分身，与他使出了一模一样威力的居合斩。


威力叠倍的超高速双重斩击成功地切断了恶魔之王的手臂，蓝色的身影瞬间掠过，将但丁救出恶魔之王的爪下。


地狱之门就在曼杜斯的身后三米，但是抱着但丁的维吉尔心中却不断下沉，因为他已经判断出了接下来计划的成功概率。


是零。


但是他没有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一言不发的但丁重新站起来，两人肩并着肩，叛逆和阎魔的光辉照亮了阴沉混乱的地狱边境，红色的火焰与蓝色的火焰，剑与剑之间的共振鸣响盖过了一切幽魂和恶魔的嘶叫。


“啊……斯巴达的狗崽子原来有两只……”曼杜斯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满口尖牙，他的人类外形渐渐褪去，只剩下魔力的漩涡组成的形体，“感谢地狱，我能够从折磨你们中得到双倍的快乐。”


不用沟通，红色与蓝色的魔人同时冲上，叛逆之剑与阎魔刀从两个方向全力斩向恶魔之王。咆哮的散逸魔力形成交激的涡流，冲破了曼杜斯的幽暗力量封锁。


沉郁的轰鸣声中，银袋塔的顶层被无形的冲击波从内部掀开，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翻卷光焰撕裂，形成了蔓延数公里的交错裂纹，但是属于地狱之王的力量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为汹涌。


“太弱了！你们和你们的父亲比起来，简直弱得跟两只猪一样！”


残垣断壁中，曼杜斯的雄躯傲然屹立，一手一个地捏住魔人兄弟的脖子，三眼恶魔充满惋惜地长叹，“如果不能给我带来更多享受，你们就死吧。”


随着他的巨掌逐渐收紧，但丁与维吉尔的眼白逐渐翻起。不光是物理性的窒息，恶魔之王的力量正在入侵他们的身体，抹消他们存在的痕迹，从根源上湮灭他们的存在。


随着意识的模糊，维吉尔知道，自己即将坠入死亡的深渊。他的脑中浮现出几个人，然后是自己充满了复仇的一生。至少最后，自己死在了复仇的最后一步，和自己的血缘兄弟一起。


在最后的弥留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


“嘿。”


一个少女站在曼杜斯身后，高挑的身材，袖子卷起，手中提着一柄大剑和一柄日式太刀。


那是……叛逆和阎魔吗？维吉尔确认了一下，即使现在，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父亲的遗物。


曼杜斯的表情似乎比他更不可置信。


“谢谢配合。”少女将两柄兵刃同时插入了深红色的旋转漩涡，“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配，不过应该也会起效吧。”


它起效了。


维吉尔的最后一个意识，是自己被曼杜斯远远抛了出去，漂浮在天空中，接着是重力、下坠、沉重的撞击。

第505章 六极天斗·食目


“我之前跟不同世界的但丁和维吉尔打过交道……嗯，当时情况比较微妙，我的天魔功需要一种……能量上的平衡，然后我刚好遇上这两个人……打得挺激烈的，我断了一只手，不过还是赢了。”


一分钟之前，苏萝从人物卡的道具栏中取出了叛逆之剑与阎魔刀，十层楼之上的战斗波动逐渐平息，维吉尔的参战让战斗的能量峰值短暂地推上了一个新高度。


“这是对我们的计划很好的补充，但是我希望下一次你可以早点说。现在，恶魔，带路吧。”路梦瑶从包里抽出巨大的金属书本，翻到其中一页。这一页上绘画着许多矩形图案，每一个图案都以精密的笔触绘制着某种道具或生物，甚至一些自然天象。


“如果要进入老板的办公室，最短的路线就是坐电梯……不过现在安全警报期间，所有电梯都会停止运行，而安全楼梯挤满了低阶恶魔。”津岛修治和颜悦色地侃侃而谈，“而我推荐的最短路径，就是从这里的玻璃窗出去，接着上升三十七米，就可以到达第一百六十六层了。”


“去一百六十五层，然后走楼梯。”魔法学者用指尖轻点其中两张图片，淡淡的蓝色光辉在苏荆与苏萝的皮肤表层闪动，二人同时感到身体一轻，“我的魔力转接到旅法师的火种系统中，你们身上的强化灵气大概可以支持三十分钟。它的功能是附加强力辟邪效果……虽然对曼杜斯这个等级的魔力来说或许有所不足，但是至少可以让你们在他的领域中自如行动。”


“如您所愿。”二人同时鞠躬。


……


当流淌着斯巴达力量的两柄魔剑贯入地狱之门时，源自同一血脉的力量反向封锁住了位面之间的通道，破坏了曼杜斯费尽心力构建的世界结构。


连锁反应，蝴蝶效应，当连接两个世界的节点被破坏，建筑在这基础上的，覆盖全球的超巨型地狱结界此刻逐渐崩解。恶魔之王集团用了数千年时间构筑的亚空间，人界与地狱交界的地狱边境轰然坍塌，里面潜藏的一切污垢与洪流此刻肆无忌惮地倾泻进人界。现代社会的平和面纱被撕下，那些爬行在阴影和血流中的事物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上一秒钟还是平凡人类的东西这一秒钟露出了利爪和獠牙，以及用语言极度难以形容的蠕动器官。


人类努力构建了两千年的社会秩序轰然崩塌，当伏行于我们身边的恶魔猛地撕开了自己的面具。它们占据高位，它们掌管着我们的社会，他们在阴暗中猎食我们的族裔，它们早已将爪牙和触须蔓延到了文明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恶魔之王此刻的面色平静得像是暴风雨的前夕，甚至连苏萝也感到了压抑。直到他的真身被迫显露在现实中，链接地狱的通道被斩断，他的真实力量——失去了地狱赐给他的不朽，反而让他得以展现自己的全貌，将全部的力量转移到现实时空。


使用的身躯依然是人类的外形，但是他所具有的却是雄浑到足以遮掩天空的无尽力量，数以亿计的咆哮狂乱灵魂，从亘古积累至今的欲望。曼杜斯早已超越了地狱中的一切恶魔与渊薮，他就是最深邃的深渊，最古老的力量，源自智能生物的原罪，罪恶的化身，九千年时光中地狱所汇聚的一切污垢。聚集了半个大陆电能的鲍勃·巴巴斯，在他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怪不得地狱方面要求我们清理这个世界的恶魔势力，进化到白银级最强等级的世界，孕育出的就是这样的孽神。”


站在十几公里外的摩天大厦楼顶，拉撒路点了根烟。远方的邪恶存在即使隔着这么远，存在感依然如日蚀般巨大。如此可怖的顶级恶魔，即使以拉撒路的亲身见闻，也足以排入前几位了。


【可以启动了。】


脚下的街道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伦敦就是恶魔巢穴的中心，当它们借以栖息的扭曲世界崩溃，数以十万计的低阶恶魔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它们与人类一样惊恐，而且狂怒，大屠杀几乎在转瞬间就蔓延到了全市。恶魔就像是寄宿在人类社会中的隐性肿瘤，当它们发作后，致命的毒素一瞬间就可致人死命。


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必将崩溃，然后是秩序的重组和洗牌。但是这暂时还不需要拉撒路来考虑，随着他的轻声颂咒，埋藏在全市地下的供电网络开始增压。


协同工作，化身信息世界之神的盖琪接管了电子恶魔的工作，将全欧洲的电流搜集并输送，亿兆伏的电流烧穿了厚实的电缆，纯粹的庞大电力在他连续数日的辛勤布设下操纵起舞，纯白色的能量锁链撕开道路和建筑，宽阔的雷能天锁拔地而起，化作有生命的精灵横扫城市。


天地元气暴烈地震荡，极端的雷电元素几乎排斥周围的一切杂乱力量。笼罩大半个城市的雷电世界中，每秒钟都有数以万计的低级恶魔被狂野的能量电离为虚无的秽气，雷鞭电锁只是轻微扭转，整个街区的建筑便化作齑粉，电离的空气与高热毁灭了一切生命与物质。


拉撒路·龙的红发在雷电世界中如同一簇跃动的火焰般高舞，与之前苏荆面对的浪荡老头不同，他布满皱纹的皮肤开始舒展，露出英伟不凡的真容。“长生者”、“老祖”、“龙”……在千百个假名后，隐藏着的是一颗永不停息的心脏。


长生者踏足于电力最强的一根锁链之上，眺望远方的银袋塔，修真者的视力让他足以看见恶魔之塔顶端发生的一切。他的身下，西方世界最著名的都城之一正在如海的闪耀雷芒中逐渐湮灭，然而他毫不在意，老祖的一生中见过数不尽的雄城巨都坍塌，然而更多的文明将在星空中兴起。作为纵横捭阖于无尽宇宙的强者，拉撒路·龙从未因为毁灭数百万条生命而感到不安。


“长生仙门的版权招式，九狱雷锁（TM）的效果果然很好。虽然取得他们的授权许可很麻烦，但是不愧是东方仙道的顶尖商业作品，即使以你此刻的力量也很难无视这种封锁技能。”


苏荆凌空虚踏，从容地走向伫立于原地的恶魔之王。苏萝将手中的阎魔刀抛给他，如同几分钟前的魔人兄弟一般，同样流着一样血脉的苏荆与苏萝各自手握叛逆之剑与阎魔刀，一前一后地逼近恶魔之王。


“……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曼杜斯从巨大办公室的残骸中打开奇迹般幸存的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瓶鲜红的酒液，直接敲开瓶盖，往大嘴里狂灌。他用衣袖擦了擦嘴，眉心的三只眼睛红得发亮。


九狱雷锁（TM）是长生仙门中少有的外售技能之一，东方仙道的威力向来为人所称道。但是因为习得困难，所以一向不是很流行，加上长生仙门并不是以“技术开放”而闻名的大型冒险者集团，甚至连正常冒险的东方仙道冒险者数量都极度稀少。但是他们出售的，研发成熟的技术成果，虽然有着种种限制，甚至没有在长生仙门处有着一定声望的冒险者连购买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威力却足以改变绝大部分的劣势情况。


相比科技联合的技术激进派，长生仙门的仙道专家们以保守与谨慎到了强迫症的程度而闻名。每一项投入使用的技能都经过了内部成员的反复验证，优化到了几近完美的程度，无论是从操控性、精密性、杀伤力、甚至他们独有的“艺术性”上，都到达了一个任何其余流派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用长生仙门四方巡狩使之一的黄泉的话来说，“我们的任何一门成熟道法，都能把修习者顺利提升到黄金级。”


目前被公众所公认的，这个骄傲到异常谦逊的流派唯一的缺陷，就是他们的人太少了。长生仙门的成员选拔是所有顶级大公会中最严格的，以至于他们的人数即使在最鼎盛的时期也没有超过两万人。


汇聚了几乎冲破此界限制能量的雷锁以无匹天威压迫着恶魔之王，外道邪魔的气息在东方系的元气领域中被压制到极限，但是他似乎完全不以为意。盘绕纠结的九狱雷锁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灵智，它与这一片大陆的元气紧密地连接在一起，甚至能够与九天之上的电离层沟通，抽取星球大气中的无穷能源。


“我们……是旅者。”苏荆缓缓拔出闪烁着寒光的太刀，他的武学造诣并不太高，但是在远超人类极限的领域，战斗力是以另一种方式计算的。


“旅者……”曼杜斯把酒瓶抛开，露出满口焦黄的利齿，“那就在这里永远地留下来吧！”


苏荆闭上眼睛，与他心脏融合的猎魔虫让他能够操控天地之间的六种元素，六种元素的循环和运作对他来说比呼吸更轻易。六种力量让他能够感知到周围数十里的一切，他可以触及六种力量的本质，他曾经是看破世间一切的黄金级冒险者，禅定的感觉，大脑逐渐放空，他俯视着六道漩涡将自己的心灵包裹在内，以及无穷无尽的……信息的海洋。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六极天斗·食目。”


清冷的刀光画过他与曼杜斯之间的十几米距离，阎魔刀的刀刃上，汇聚的雷电失去了一切暴烈，像是一丝粘附在锋刃上的，温润的蓝白色汁液，清浅地溢出。


时间放慢了，恶魔之王眯起眼睛，并不是感官上的错觉，时空真的放缓了步骤。就像是他身上有一种让时光止步的力量。


本应阻拦他的庞大力量慢了一线。


血光于恶魔之王的额头绽开，黑色的血液从他破裂的眼珠中绽开，倒持大剑伫立在原地的少女露出笑容。


“恭喜了，哥哥，恭喜你进入‘完全境界’的领域。”

第506章 激斗


银袋塔顶端，残骸废墟中的战场。


刀光闪过后，恶魔之王缓缓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用手背从容地擦去额头的血迹，眉心的三只眼睛中，最顶上的那枚被凝聚而精细的电能所毁灭。这不是普通的电能，而是心灵意志的力量，冰冷而狂妄的破坏的具现。


当战斗进入白银级的最顶级时，普通的能量操作已经很难影响战局的平衡。开始触摸力量真髓的生物开始脱离凡世的物理规则，他们有的将自己寄托于世界中的某种力量，有些将自身的意志无限地强化，有些则将自然的无尽伟力当做自己的锋刃，用超乎正常生物维度的力量打击对手。


这些都是脱离白银级，进入超乎凡物的黄金级的一种前兆。


苏荆嗅了嗅刀刃上的魔神之血，振刀将它远远甩开，握刀的手臂缓缓颤抖。调用超过自己极限的力量，后遗症之一就是浑身发冷，像是得了疟疾一样。脱力感不正常地蔓延，只是全力出了一刀而已，怎么会……


当身体适应后，就不会有这种麻烦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外部发冷，内里却像是点燃的火焰般炽热，让苏荆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当晋入这个武者的领域后，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身体与理智的剧烈冲突。“武者的执迷”，这种状态在科技联合中有一个专业术语，描述的是武者在生死一线的决斗中，将全身心投入战斗的沉醉状态。


以单纯的武者来说，这种状态是极罕见的，可遇不可求的提升机会。他们的心智将无限集中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上，将每一个招式的技术和威力提升到最高，沉醉在武道的至美中。但是这种心态与科技联合提倡的冷静理智相比几乎背道而驰。


苏荆是个骄傲到固执的人。选择了科学技术的道路，他就绝不会半路转去武道，在这一点上，他比任何人都更坚定。


他再一次回想之前的状态，将自己超自然感官的信息流开放到最大的一瞬间，高悬于天地之浩洋之上的那种心态。只是一闪而逝的感觉，但是毫无疑问，这种“抽离”的感觉才是他所追求的心态。但是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当自己挥出斩击的时候，操作身体的心智瞬间被极限的感知所淹没了。


如何要在“抽离”的同时“投入”？没有“心”的招式，要如何才能伤害到恶魔之王？


“很有趣的能力。时间？但是我并不觉得你能够掌握它。”曼杜斯解开自己的领带和纽扣，一步步向他走来，“我看得见每一个人的灵魂。你的灵魂正在与你自己的力量对抗，这不是你自己的能力，我猜。哼……好像你越努力使用你的力量，你的灵魂受损情况就越严重。”


壮实的身躯像是小山一般地压过来，不是错觉，曼杜斯的体型真的在缓慢地涨大，像是这具凡人的身体正在适应无尽的力量。涨大的肌肉纠结着撕开人类的灰色外套，头上长出漆黑色的巨大羊角，眉心的三只眼睛开始复原，像是火炭般赤红。他的声线变得如阴雨天的鸣雷般低沉，在呼啸的狂风中回荡。


猛然间，曼杜斯的巨大身形瞬间闪动到了他的背后，巨爪击下。一声金属的鸣响，叛逆之剑格挡在了巨爪的缝隙之间，肮脏的血色玉石般的利爪与剑刃摩擦，发出嘶哑难听的噪声。


苏萝双手举剑，挡下了这记爪击，顺带一脚把苏荆踢飞到远处。恶魔的力量远胜于她，将少女压得几乎只能半跪在地，高速发力后的苏萝猛地后退，在半空中用长剑挡下数十次狂猛的突击，被轰得飞出几十米外。苏荆皱着眉头，支撑着爬起身，却只能俯下身低声喘息，全力调匀自己的力量，让时间之砂的反噬缓缓退去。不是他不想参与战斗，而是他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直接吐出污血的可能。


在战锤世界中，苏萝强行把自己的黄金级力量拆成了两份，将其中一份注入了苏荆的体内。而在双子星的思维领域重新链接后，她的潜意识无时无刻不在向兄长灌输远超他科技水准之上的武道知识。


苏荆目前的情况是完全的能力失衡，以一个科技流冒险者的基础，被强行灌输了远超他力量极限的武力侧、神秘侧力量。如果给他半年时间提升自己的科技水准，苏荆有把握把这些庞大无伦的信息完全消化吸收。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天赋与器量足够契合这份力量，令他几乎毫无阻碍地吸收了这些知识和领悟，反而为他造成了某种……非常纠结的障碍。


但是现实情况逼得他不得不使用自己并不擅长的武道力量来攻克敌人。而在使用这力量的过程中，他对这份力量的理解几乎强行地以十倍速灌入他的意识。苏萝和他的同步率实在太高，以至于如果他放开自己的流派限制去真正地“成为”一个武力侧的冒险者，或许会打破冒险者能力擢升的时间记录。


而且，最有诱惑力的一点是，他知道这种方式毫无后遗症。绝对没有什么基础不稳的问题，他的基础就是苏萝的基础，两人的心灵传动如同镜面般映射出相同的本质。


而当苏荆调用时间诅咒的力量，试图利用时间之砂的诅咒副作用来加速自己的时间流动时，他体内的失衡问题终于激发出来，暴走的力量紊乱不堪地四处疾走，而他的心智却在自我攻讦，在低潮的狂乱中逐渐崩溃。


“来帮把手，我的屎都快被敲出来了……”


苏萝咬牙切齿地喊出淑女绝对不会说的话，原始天魔功催动下的叛逆之剑剑身上魔气蒸腾，没有苏荆那样的深层次滞碍，苏萝千锤百炼的天魔功功力圆熟老辣，招式、力量的运用无懈可击，淋漓尽致地将这门修改版神功的真髓发挥到每一招一式中。


与其说这是天魔功，不如说是“天魔苏萝”，与这门神功的原本相比早已面目全非，这是以武神少女的理解重新阐述的无上天魔，与她本人百分之一百二十地契合的独属功力。原先的金色气劲被改成了无色，吸蚀力量的属性被百倍强化，这些日子在伦敦四处狩猎恶魔吸食它们的地狱精髓以壮大自己的力量，无色的真气被异种属性染成灰黑色，以恶魔之力对抗恶魔之力，少女的身影高速瞬动，如同黑色的风暴般疾风骤雨地连击恶恶魔之王。专项强化的钻透力，每一击都足以击溃巨大的山岩，以区区五星级下位的能量等级来说，已经是无懈可击的表现了。


苏萝已经竭尽全力地战斗，每一秒钟都有上百击的刺削连斩向曼杜斯的全身上下缺陷倾泻，将每一分每一毫的力量发挥到极限，将武者的“完全境界”运用到极限。在外界看来，她与曼杜斯的身形都以肉眼绝难观察到的极限高速做随机运动，只有剑与拳碰撞的一瞬间才放缓速度。高速闪动的频率甚至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的思维速度，深黑色的巨影与纤瘦的闪光剑刃化作小型风暴，在废墟中不断交击又隐没。


在苏萝的意识中，恶魔之王只是拥有纯粹的巨大力量与速度，以神经反射速度和武斗的技战术来说，远不是在无限世界第一武神手中锻炼出来的顶级武者的对手。如果拥有与他同级的力量，苏萝已经在五秒钟内将曼杜斯切成了七八块，但可恶的就是，曼杜斯的纯力量是她的数万倍以上……


不能有哪怕一个瞬间、一个闪念的喘息，一个动作的差池，就会让她在瞬间被拦腰打断。曼杜斯的力量还在不断上升，苏萝将剑术和天魔功运用到巅峰，剑刃每秒钟都在以超高频率震动，手动高周波剑刃陷入坚硬的皮肤，拉出流淌黑色武学的伤口。


“神武天劫·云纹！”


风雷乍动，九天云层中的风暴被吸扯下来，汇聚成羊角般的接天飓风，将两人的身影包裹在内。苏荆踉跄着以阎魔刀支地站了起来，风暴的大风几乎要将他的身躯卷出大厦外，但是他硬生生用太刀插入地面，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原本深黑色的虹膜镀上了一层浅红色，眼球的血丝中渗出鲜血，苏荆咬着牙无视自己体内的力量暴走，强行以自己的意志压下一切问题。


能坚持这么久的爆发，以四星级顶端的真实战斗力，苏萝此刻的战绩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身居十几公里外操控九狱雷锁的拉撒路双眉深锁，天使之翼造型的银袋塔顶端被连番爆炸削平了一大块。灰黑色的小型龙卷像是天使头顶的巨大黑冠，随着战斗的进行愈发缩小，他知道，这是力量余波逐渐凝聚的表现，苏萝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但是曼杜斯的力量更为稳定，不动如山的恶魔之王单靠自身力量形成的无形力场反击就足以让苏萝逼得不能靠近，而当他开始高速移动的时候，就像是黑色的闪电般神速。苏萝的攻击速度已经超过了两倍音速，但是曼杜斯却看破了每一击，单用一根手指就拦下了叛逆之剑的超高速斩击，手指上附带的力量震得苏萝的呼吸渐渐散乱，直到真气再也不能收束到最巅峰的状态。


这不是在放水，曼杜斯主要的力量在对付九狱雷锁。拉撒路的神念沿着九狱雷锁无限扩张，半能量化的散仙之躯微微模糊，在深黑色的云层中，恶魔之王的绝大部分力量都在与凝聚成绞紧锁链的仙道雷光抗衡，与老祖的神念隔空交战。


“……真强。”


单纯以实力论，曼杜斯的力量已经达到了白银级世界的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黄金级的门槛。即使他把自己的魔力分成数份，也足以在不同的战场中压制复数的对手。拉撒路已经发动了九狱雷锁的高段变化“空海狱”，云空中的雷光锁链结成空间的囚笼，将曼杜斯的庞大力量封锁在其中，以超高温的仙道雷火熔炼。


这种级数的大阵，本身就带有近乎黄金级的力量，贯彻“炼魔”概念的空间强行压制住恶魔之王的力量，但却无法前进一步。超乎“常数”的雄浑恶力几近用暴力的手段达到了概念的领域，硬生生扛住了炼魔雷火的炼化，开始以无尽的力量反攻空海狱，试图在根本上打破、毁灭这讨厌的锁链。


绵延数百里的雷网此刻收缩成一个巨大的球体，将银袋塔的天顶包裹其中。浓密的黑暗在其中左冲右突，将光锁撕扯得几欲断裂。


这分工真是狡猾，拉撒路的鼻腔中滴下淡金色的鲜血。虽然那两兄妹对付的是恶魔之王的真身，但是他们随时都可以跑路，而自己却已经把大半元神投入了九狱雷锁的系统，如果失败，最好的结果也是修为半毁。


“如果你们还有什么后招，是时候用出来了！”


远处的云层中，有一小块白金色的光芒在闪耀。苏荆扫了一眼那一点金色光芒，抿起嘴唇，重新握紧阎魔刀。苏萝与他心意相通，瞬间退出战场，苏荆轻声念了一个词，大厦顶端的水汽突然全数凝结，白色的平滑寒冰从他的足底向外蔓延，让高速扑来的曼杜斯猝不及防地摔了出去。


“我们不能在这里和他战斗。”苏荆扶住嘴角沁血的苏萝，疲惫的双眼中重新点燃了斗志的火焰。男子握住插在地上的刀柄，手腕一转，深绿色的腐蚀力量化作上百道翡翠般的方形切割线，向着大厦的本体凌空斩下。


沉寂数秒后，宏伟的银袋塔大厦开始了由外至内的崩塌，一层层窗玻璃在震波中粉碎，巨量的承重结构在锐利的力场切割下轰然垮塌，这座欧洲最著名的地标建筑之一，总高度超过六百米的宏伟建筑业艺术品，就在这沉闷的轰鸣声中被削去了小半个脑袋。它的建筑结构被某种正在高速下降的力量所毁灭，只是依靠坚固的外壳才没有整体坍塌。


几秒钟后，黑色的浓稠液流从内部爆发，将银袋塔的外壳也切出了巨大的伤痕。就像是有一头巨型章鱼在大厦内肆虐，它的漆黑触手不时钻出伤痕累累的大厦，在抽击中一路下降，从一百六十六层到地面一层，如同隐形的激烈追逐战。


二十秒后，苏荆和苏萝牵着手，撞破大厦的前厅飞出大街。

第507章 我有一个计划


詹姆斯·迪格瑞兹在疾奔。


经过特别改造的神经系统与强化肌肉协调群让他在全力狂奔的时候做到十倍音速的超极速。不完全的“神速力”让他可以免疫与空气的摩擦热，但也足以让他单靠自己的速度掀起飓风。


速度就是力量，但是不锈钢老鼠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长处并不在于正面战斗，而是利用自身娴熟的犯罪技能进行各种特工类的潜入/盗窃行动。


当银袋塔坍塌的时候，他正于消防通道待机。范纽文的卫星监控图像让他能够实时观察战场的一举一动。当苏荆与苏萝这对双胞胎落入下风时，老鼠精确地判断出了他们下一步的战术。


在狭窄地形和一个具有着巨大无比力量的对手战斗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虽然银袋塔的顶楼怎么计算也有数万平方米的面积，但是对于白银级顶峰的强者们来说，更巨大的战场——例如一整座城市——才是适合的大小。


不过詹姆斯很明显误算了苏荆的行动风格，他没有直接从大厦外壁跳下去，而是以大范围的空间切割一路斩破大厦的上百层地面，极端暴力地打开了一条惨烈的天井。


不锈钢老鼠一边诅咒这种豪奢的做派，一边以比大厦坍塌更快的超音速沿着消防通道一路下降，与他的极速相比，大厦的倒塌速度简直悠闲得足够让他再抽时间上个厕所。


只用了五秒钟不到，迪格瑞兹就从一百六十五层的消防通道门口一路狂奔，跃出了银袋塔第一层的正门。他依照卫星图像的显示，用了两秒钟搜索到了躺在两百米之外一处花坛中的维吉尔。


他还有呼吸，不锈钢老鼠思考了一秒钟，把他扛了起来，接着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城市。


时间快进十五秒。


苏荆牵着苏萝的手从正门中倒飞出来，黑色的巨大触须将二人抽飞，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将妹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来接触地面。不过他这一瞬间的温柔没起到太大作用，两人余势未尽，翻翻滚滚地撞穿了两栋大厦后才停歇下来。


“呸。”苏荆吐掉嘴里的混凝土渣，强忍着脑中的不适站起身来。苏萝的脑袋磕到了他的下巴，让他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曼杜斯的力量正在快速逼近，随着力量的侵蚀，恶魔之王的身躯已经越来越异化了。他眉心的三只眼睛在不断发出耀眼的光芒，浑厚到凝聚成实质的黑色浊流在他身周幻化出七八只章鱼般的灵活腕足。


“……他的力量简直要满溢出来了。”苏萝拍拍自己身上的灰，脱下满是灰尘的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衬衫。


“原先的身体承载不了过于巨大的力量……而他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异，试图容纳过于强大的力量。”苏荆也同样看出了这一点，“你看出来了吧，阿萝。”


“没错。”苏萝点点头，“他的身体正在蜕化，而造成的问题就是他的感官灵敏度不高。刚才哥哥你特意制造的混乱环境中，曼杜斯在神经反射速度的不足，以及感知力不高的缺陷非常明显地显示了出来——他的力量、速度都胜过我们，我们的机会在于……”


“刺杀。”路梦瑶好整以暇地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魔法学者微笑着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要搭把手么？”


“……承蒙好意。不过如果连一个白银级的烂货都干不掉，我们还是回家种番薯好了。”苏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条纹领带位置，用手指揩掉唇边的鲜血，“这种级别的废物，我宰过一个加强营还有多。”


“如果需要支援的话就CALL我，没事的话我就先去进行下一阶段的准备工作了。”路梦瑶瞥了苏荆一眼，无谓地挥了挥手，走回了传送门。


传送门一关闭，苏萝就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额头。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自信。”苏荆露出叹息的表情，“但是从我的理智判断，我们两个成功解决他的概率不超过20%。”


“我的计算结果也差不多……只是我实在不想向她求助啊……”苏萝用头一遍遍撞在墙上，砸出了小小的凹坑，“拜托体谅一下我的心情，我真的不想向她低头，一想到向她求助的场景我就非常想死……”


“说真的，虽然这并不是谈这个的好时机。但是……为什么你和小贞子、小琪都能好好相处……”苏荆看了看远方，曼杜斯正在一个街区外搜索他们的踪迹，“但是你和路总就这么看不对眼……？”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非常复杂。”苏萝露出牙疼的表情，单手握着叛逆之剑在地上乱涂乱画，“解决这个问题……等哥哥你成功说服她和我上床的那一天，或许有可能我和她好好相处吧……”


“难度有点高。”


“我也这样觉得。”


两人站在街上，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人际关系的复杂问题，然后一条黑色的浊流轰开大楼横扫过来，剑光与刀光同时出鞘，将黑色的浊流斩断——或者说试图斩断——这些黑色的触须强度已经增加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程度，一击将二人像打苍蝇般抽了出去。


曼杜斯的力量已经将他的身躯强化到了完全无视人界事物的程度，在他的无匹巨力前，钢筋水泥的丛林像是纸片的模型一样脆弱，黑色的浊流不断蔓延，像是触须一般不断伸长，数千米长的粗硕鞭须毫不费力地撕开街区，抽断大厦与楼房，如同切断腐木的刀剑般横扫一切。


【我快困不住他的力量了。你们最好快一点……等到他将全部力量都容纳进这具身体，我们都要跑路。】


老祖的通讯从通信频道中传过来。苏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银色手环，如果用黄金级的力量，就算只能持续几秒钟，也足以秒杀曼杜斯这个级别的生命体。


“……我想到了一个战术。”苏荆用手指敲了一下额头，“不过这是比较科技流的战术。”


“只要能打赢，就算是作弊流的战术也好啦。”


“不过这个战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们需要拖延一段时间……”苏荆咬着指甲计算了几秒，“从现在开始算起，起码要五分钟，把曼杜斯拖在这个地方。”


“五分钟……我们还是回家种番薯吧。”


虽然嘴上吐槽，但是苏萝还是把剑牢牢握在了手中，又从两枚指环里取出来紫郢和青索这两柄剑仙配兵。两柄神兵化作紫青光虹，在她身边盘旋飞舞。


“事先声明，我现在这点先天级往上三四层的内功修为，驾驭这两柄剑的时间持续不会超过五分钟，所以……”


“安啦，还有我在。”苏荆亲了亲她的嘴唇，苏萝舔了舔嘴唇，不再多说，两人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扛着大剑与太刀，向不急不缓逼近的恶魔之王走去。


“你说，和他多废话几句会不会拖够五分钟？”


“有道理。待我试一试。”


“嘿，三眼！我听说你和斯巴达是血亲兄弟！”苏荆用一只手笼在嘴上，向着远处的恶魔大喊，他用了一点简单的力量技巧，让自己的话可以清晰地传进曼杜斯的耳朵里。


“……没错……！”


这会儿已经失去了人形的曼杜斯声线也越来越嘶哑，还带着莫名的令人烦躁的噪音和回声，就像这声音来自完全扭曲的怪异声带。


“呃，也就是说，从血缘上来说，但丁和那个蓝风衣的中二青年，是你的……侄子？”


“那又如何？恶魔是没有‘亲人’这个概念的物种，我杀死他们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让我有罪恶感——如果我有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礼节”的尊重，或者是觉得有趣，恶魔之王真的暂缓了攻击，隔着几百米开始和苏荆一问一答起来。


苏荆想了几秒，皱眉问出了他一直思考的问题：


“但是你和这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说真的，我记得斯巴达的外貌和你也不是一个风格。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的这具身体只是化身，但是你这个三只眼的真身特征，好像在那一边没有遗传……你确信斯巴达真的是你的同胞兄弟，而不是你的母亲当年比较……比较……在私人生活上比较开放？”


恶魔之王思考了大概三四秒，接着勃然大怒。黑色的触须撕裂空气，猛地抽击过来。阎魔刀瞬间出鞘，无形的力量推开空气，力量的斩击寄托在空气上，形成扭曲大气的刀气，在地面上犁出深邃的沟壑。两种力量互相碰撞，苏荆的力量被直接击溃，崩散成四散的华丽火瀑。金红色的火焰不定形地在空气中蔓延，像是绚丽的支蔓。就在恶魔之王愣神的一瞬，两道细如丝线的剑光一闪而逝，绕着他转了两转，绞碎了大块的黑色浊流。


“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容易用言语打动的人。”苏荆遗憾地表示。


“技术上来说，哥哥你只是在单纯地激怒他。”苏萝一仰身躲过触须的袭击，曼杜斯直接用狂野的力量流冲溃了华而不实的火幕，盲目地用火流四处抽击。


“他的动作精密度下降了。”苏荆愉快地指出了这一点，他从衣袋中取出几颗小球，随手丢在了地上。小球舒展开四肢，像是银灰色的小蜘蛛般四处爬动散开。

第508章 天上的众军


在高空观看的话，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暴雨，以及暴雨中流动的两道光影。


恶魔之王的力量在高速扩张，黑色的污泥般的力量已经扩张成了一个大型领域。黑色的污浊沼地与飞舞的鞭须，这些元素构成了蔓延数个街区的扭曲地狱。


被力量污染的地面化作火炭和沼泽，天空中落下淤泥的暴雨，而苏荆与苏萝就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化作两道轻快的流光，如同永不停息的流星般奔驰。


“六极天斗·风轨！”


璀璨的冰道在半空中凭空凝结，稀薄的水气凝聚成和纸一样纤薄的轨道，让两名动作同样敏捷灵活的舞者在上面以近乎音速的高速滑行。这些滑轨只持续一瞬间就被地狱之力所侵蚀，但是苏荆随动随造，以特技般的动作高速绕着曼杜斯旋转。


两人的刃锋全力挥舞，拨开空气中的大团泥浆，攻击恶魔的本体，制造对它的阻碍——当全面发挥自身动作的灵活性优势时，苏荆与苏萝在短时间内甚至压着曼杜斯行进。苏萝主攻，而苏荆则以六极天斗的多重属性力量制造各种辅助效果。


恶魔之王的绝对力量和速度的确凌驾于二人，但是他动作的精密性却没有这么优异了。苏荆目前持有的六种元素中的“力”，可以在他每一个动作中加入干扰，只需要轻轻推动，就让曼杜斯的蓄力攻击变成怪异的动作，好几次将足以将两人淹没的力量洪流直接歪到天上去。


“哥哥！”


不用言语，苏荆弹指间制作出多块寒冰跳板，少女的身姿如同弹丸般多维跳跃，在一瞬间内移动至曼杜斯背后，叛逆之剑旋转着高速钻刺，无色的天魔气劲如熔岩爆发，突破了重重厚实力盾的阻碍，在曼杜斯的后脑中心犁出了一条血沟。


“喝！”


在曼杜斯的愤怒咆哮声中，喷涌而出的血流化作怒涛，将来不及拔剑的苏萝冲飞。黑色的污浊血流有生命般钳制住少女的脖颈，试图把她天鹅般纤长的脖颈捏断。


“六极天斗·逆水！”


苏荆瞬间爆发出超音速的突刺斩击，阎魔刀自下而上地逆斩恶魔之王的身躯。紫、白、绿、赤、蓝五色在刀刃上凝聚成一线纯粹明净的光流，六种元素合而为一，凝聚成无坚不摧的刀锋，交织纠缠的异种力量瞬间突破到了白银级的巅峰，互相撞击激发的破坏力层层突破，阎魔刀的狭长刀身在这激荡的力量中被强行冲开了数个魔力封印，这柄神兵的刀锋上骤然出现了一重虚影，在这一瞬间，就像是出现了第二柄阎魔刀，两者的力量交错斩击，像是切蛋糕般地陷入恶魔的股沟，在苏荆的狂啸声中如交错的银龙般往上蔓延，切开了它的肚腹。


黑血狂涌，每一滴污血中都包含着无数幽魂的嘶嚎。以数量形成暴力的恶念像是黑色的火焰般向苏荆扑来。他用力场阻挡住这些炎流，剧痛的恶魔放松了对少女的钳制，苏萝的皓腕轻抖，叛逆之剑的剑锋如与自己的兄弟共鸣般鸣响起来，力量的怒流瞬间增幅了苏萝的天魔功功力，从剑身中反哺的力量像是一道狂怒而憎恨的铁河，撞进少女的手腕，转瞬间让她的力量再度上升了一个台阶。


“你们……该死的斯巴达的力量！”曼杜斯在伤痛中狂怒地咆哮，“没有他的血脉，你们怎么可能激发出这对刀剑的魔力？！”


“呃，你大概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做天魔噬血的技能应用。”苏萝用指节弹了弹剑脊，“实际上，这对武器的力量只有在两个共同血脉的人手中才能被同时激发到最大。所以我以前一直没有开发出这两柄武器的‘概念’，就是等找到哥哥凑齐合体技的使用条件……原来如此。”


“‘双重’和‘憎恨’。”苏荆用手指抚过阎魔刀的刀身，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奇妙的感受，手中的兵刃像是和自己连为一体，他可以感受到它的力量频率，以及在刀身无数咒印中包裹着的核心……他用自己的思想去触碰那个核心，瞬间理解了它的属性。


【双重】


当魔力被激发到最大时，这柄刀可以将使用者的破坏力瞬间倍增，当升到更高段时，甚至可以用力量构筑成一个拥有同等破坏力的分身。


“这柄剑的概念是‘憎恨’，简单地说是对恶魔属的生物有杀伤特效。作为恶魔的斯巴达持有这种兵器，怪不得他把它命名为‘叛逆’呢。”苏萝捏了捏拳头，感受了一下像是流淌的铁水般的力量，“很有趣，像是它在渴望恶魔的血。”


“原来这就是‘兵器’的世界，怪不得阿萝你喜欢收集那些兵器。”


“概念的收集是一方面，其实主要还是为了角色扮演的乐趣。去东方背景的故事里冒险的时候拿轩辕剑，遇到的人脸色都会变得超有趣。”


迅速交流了一下冒险经验，兄妹两人将注意力重新摆回曼杜斯的身上。两人本来就没指望这种程度的杀伤能够干掉它，只是作为试探他生命力的一记配合杀伤。


曼杜斯的黑血如同瀑布般流淌，这些血浆反包裹回他的身上，让他的体型再度增长。


天空中的九狱雷锁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如山岳般宏伟的力量形成恶魔的实体虚像，一个三眼的巨大光轮，如同冥域的太阳般高悬于雷锁的中心。汇聚了大半个欧洲的电力，已经蜕变出智能的九狱雷锁猛烈地收缩，作出最后一搏。


“是时候了。”苏荆低声道。


【即将到达战场。】盖琪的声线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准备好了吗？”苏荆望向苏萝，后者点了点头。


“凡人，无论你是什么，都无法毁灭地狱的帝王——曼杜斯！”重新蜕变完毕的曼杜斯进入了一个新的形态，层层黑血将它包裹成一个体型更超过之前十倍的巨人，如同行走的巨兽般，巨人的头顶有一枚旋转的光轮，旋转的光轮释放出狂暴的光流，扫向苏荆的身体。


“镜！”


千分之一秒内，苏荆构筑出了一个寒冰镜面，通过对空气、液体、冰层表面的折射率的同步操作将激光反射，在镜面迅速烧融的瞬间，他也发出了信号。


地面开裂，数不清的金属蜘蛛从地下爬出来。不光是他之前丢下去的那几只小蜘蛛，早在进入银袋塔大楼之前，甚至早在他回到伦敦的那一天，这些蜘蛛就钻进了城市的下水系统，开始吞食各类管道。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收集金属制品，开始了指数级的迅猛复制增长。


数十万只特制的纳米金属生物在主人的召唤下汇聚到这个街区，从目力所及的每一个缝隙中钻出来。它们的身体有一个特别的机关，一个设计好的结构，目的是组成苏荆和琪琪在地磁侦测系统后的第二项发明。


引力发生器。


“Fly-me-to-the moon！！”


苏荆高高举起阎魔剑，指向天穹。


一瞬间，庞大到可怖的引力波覆盖了整个街区，在苏荆和机械术士的协同运算下，“云引力”模型形成了一个如同大炮般的发射机制，数条街的房屋拔地而起，水泥的大地如豆腐般裂开，无数碎石、尘埃、以及地面上所存在的一切，包括曼杜斯与双子星，全部向深蓝的天空坠去。


恶魔巨人茫然无措地挥舞着自己的触须，它抓住所有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但是一切都与他一起向天空这无尽的深渊下坠、下坠、持续下坠。黑色的力量试图搅乱重力的流向，让它短暂地停留在了半空中片刻。


“阿萝！”


自带重力控制系统的苏荆伸出自己的阎魔刀，苏萝就漂浮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两人的刀锋与剑刃交错碰撞，然后这两柄武器中同源的魔力在力量的交互中高速攀至巅峰、甚至高于它们曾经拥有的巅峰，向着无限的可能迈进。


他与她在这一瞬间心灵无限相通，力量的交融，仿佛回到了儿童时期，如同一个人的不同肢体般运作。这是超乎协调、合作、配合这些词词义之上的一种完美的链接，一种两个灵魂之间的互补，苏荆看见了苏萝这段时间来的疑惑、畏惧，对他的渴望与忧愁，对进入这个新的家庭的畏缩与努力，苏萝看见了苏荆无忧无虑外表下的忧伤，看似愈合的伤痕，与她努力协调，追赶她高不可攀力量的奋斗。


在这一瞬间，不用说一个字。比肉体的融合更深邃的心灵的融合，交汇出的是灿烂无双的光华。苏荆托住苏萝的足部，天魔功瞬间晋入五星级的领域，苏萝如火焰的流星般将自己掷向半空中的曼杜斯，锐利的剑刃横斩出绝艳的光虹，憎恨的力量钻入恶魔之王的肌肤，狂怒地咬啮它的血肉。


就像是一个弹性无限的绳子系住了两人，苏萝的惯性在一秒钟后开始把苏荆同样拉入引力漩涡的中心，这一次，苏荆用的是自己的意志驾驭刀锋，毫无疑问地，这一斩的力量不够强大，但足够强大到阻断了曼杜斯的意志。


魔力崩溃，引力的大海再度迸发，将一切送上天顶。曼杜斯咆哮着召唤自己的力量，九狱雷锁中的虚影咆哮着撕扯锁链。而在它凝聚意志的一瞬间，第二道阎魔刀的刀光在它的眉心爆开。


“不好意思，延迟问题。”


苏荆收刀回鞘。


不是延迟，而是阎魔刀的双重效果，苏荆硬生生半解析半直觉地施展出了它的进一步变化，将第二重力量推迟了几秒钟爆发。刀光撕裂了巨人的第三只眼，剧痛的僵直打断了它对力量的召唤。


恶魔之王随着破碎的大地一起飞向天空，高至离地数万米的天空，接着，一枚细小的黑影从东方的天空飞来，准确地命中了它——或许没有直接命中，但是对于千万吨级的核弹头来说，有没有直接命中并不是太重要的问题。


炫目的光芒在头顶炸开，电磁辐射的风暴比物理性质上的冲击波更先一步地降临，令苏荆的感知无法看见其余的五十枚核弹头从遍布大陆的导弹发射基地陆续到达，超饱和式的野蛮轰炸，辐射云将污染半个地球，风暴一次又一次地席卷天际。


苏荆与苏萝站在地面上，高热的地狱中，所有的楼房开始熔化，今日过后，这里会变成全世界最致命的死辐射区，曾经辉煌的城市不会有一丝痕迹留存，只剩下被烧成琉璃的镜湖。


五十一次人工太阳般的爆炸，到了后来，两人的视线范围内已经无法看见除了强光之外的东西。纯粹的能量造成的高热将半空中的地狱之王化作无法辨认的残渣，如山脉般雄伟的地狱力量，被足以夷平山脉的文明暴力所毁灭。


在距离核爆中心数十公里之外，背负天使光翼的山村贞子坐在云层中，等待着苏荆的归来。理论上应该身处另一块大陆的魔法学者站在她身边，墨镜后的双眼凝视着正在被毁灭的城市。


一枚核弹头划过两人的下方。


“他们两个赢了。”路梦瑶说。


“我知道。”山村贞子微笑了起来，“我知道，阿荆总是能赢。阿萝小姐，也是一样。”


“这次运气好罢了。”魔法学者在超高空的寒风中点了根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第509章 统治世界的第二步


一个事件的余波可以持续很久很久，在苏荆经历的第一个冒险世界，《辐射》的世界中，他体验过经历过核战争的荒芜废土，他深深地理解这种毁灭性兵器的可怕之处。


但是他已经开始进入更高的领域，见识过比原子力更深邃而强大的力量。核武器的独特意义在于，它是人类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件足以毁灭世界文明的武器发明。它是毁灭、死亡、末日，同时也代表着人类终于可以与这颗养育了他们的星球站在同一水平上。


在苏荆诞生的地球上，历史中只有两枚核武器被投入实战。虽然在他离开的时候，地球各国政府的常备核弹头总数超过五位数，但是在整个历史上，真正投入使用的只有代号是“小男孩”和“胖子”的两颗核弹头。而这两颗核弹头直接导致了世界性战争的中止，全人类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掌握了一种与弓箭、长矛、火枪、炮弹……这些主宰了三千年历史的战争的兵器截然不同的……末日武器。


在过去，一场地区级战役可能要持续数年，军队的统帅们绞尽脑汁，军队在土地上奔驰、行驶、在盘旋和坚守中寻找对方的破绽。数百种战术被发明出来，又随着时代和武器的不断革新转变和废除。


而现在，战争的时间被缩短了，它被转变为更为隐蔽的形态。从国与国的全面武力战争蜕变成了文化的战争、经济的战争，而用血与铁去争夺的利益则变成了台面下的，小规模精锐部队的秘密行动。


因为有核武器作为毁灭的威慑，复数的巨型国家拥有将全世界文明毁灭的破坏力。这些顶级地区文明成为了地球的主宰者，这颗星球上的一切都只是它们之间利益博弈的游戏，这个游戏会持续很久很久的时间。


在两队的战略筹划中，使用核武器消灭恶魔被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分支来推演。老祖拉撒路的阅历最广，他对这一类全球性文明体系崩溃的分析非常精准。


在数十枚核武器在伦敦上空爆炸后，路梦瑶的策略是直接通过机械术士切入全球各大政府的管理体系，通过一系列暗杀、囚禁和伪造命令，直接把原先的政府部门变为自己的傀儡。但是范纽文提出的策略是更为隐秘的一系列舆论操控计划，他对人类社会性心理分析有着极深刻的理解。


且不提阴谋家们在幕后的忙碌，在核爆后三个小时，四个身影出现在伦敦的城郊。


“根据我们任务进度的显示，曼杜斯应该的确已经死了。一口气跳了30%，但是很奇怪的是，我们中没有一个人收到了击杀奖励。”


苏荆腰间悬着阎魔刀，用一个自制的呼吸过滤器罩在鼻子上。即使距离爆心有着三十几公里，城郊的房屋同样在冲击中倒塌了许多。五十一枚核弹的反复爆炸将威力反复叠加，高强度的辐射将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全数杀死——虽说在之前的战斗中，活着的东西就不剩多少了。在上个世纪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泄露的核辐射曾经催生出一些体型变异的生物，但是苏荆可以确定，在伦敦中心往外延伸五十公里，就算是生命力最强的老鼠也不可能幸存。


“在这种强度的电磁辐射中，我甚至连零散的灵魂都感觉不到。怎么说这一招也干掉了一千多万的人口啊。”通向城外的高速公路上排满了车辆，这些人活过了地狱边境崩溃后的第一波恶魔屠杀，甚至在核爆发生后依然试图逃离城市。苏荆拉开一辆公路上汽车的车门，曾经的驾驶员趴在方向盘上，皮肤表面呈现焦黑的颜色。在单纯的热量辐射中，很少有东西可以保持原先的形态。事实上，这会儿四人都能感到城市中央的酷热依然在向四周辐射。


拉撒路的一头红发在热浪中有些蜷曲，他又变回了原来的衰老模样，而且看上去比原先还老一些。原先神完气足的仙道炼气士这会儿看上去有些萎靡，以他的实力不会畏惧核弹的威力，真正让他受损的是九狱雷锁的崩溃带来的反噬。


苏萝手背上的黑色罗盘晃晃悠悠地指向一个方向，少女挑眉道：“曼杜斯的感应很微弱，恐怕能找到的只有残骸而已。”


“在这种程度的集火下居然还能留下碎片，我觉得它的体质也是相当高了。”苏荆向着城市的深处望了一望，过滤器里的声线微微有些发闷，“不过去看看也好。”


苏荆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几瓶饮料，因为这东西不能跨世界运输物质的局限性，所以他从路梦瑶那里赢来这小玩意儿后都是拿来存些生活娱乐用品，四人捧着加冰的汽水往深处走，由于过滤器没有吸管插口，苏荆不得不又临时修改了一下构造。


二十分钟后，迪格瑞兹第一个发现了曼杜斯的碎片。那东西实在很好认，一块带着角的头骨碎片，恰好挂在一根扭曲的钢筋的顶端。不锈钢老鼠把它取了下来，它的硬度很可能超过了苏荆所认识的任何一种合金。


“根据空气动力学的计算，其余的碎片很可能散布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苏荆捧起妹妹的手，罗盘在漫无目的地缓缓转动，再也不能为他们指引方向了。


四人中以詹姆斯·迪格瑞兹的速度最快，不锈钢老鼠很尽职地没有抱怨一句，而是开始了超高速的地毯式搜索。拉撒路把喝完的饮料罐随手丢开，突然很不明显地皱了皱眉毛。


“哥哥。”苏萝一边吸饮料，一边抽了抽小鼻子，“可能已经有东西比我们先来一步了。”


“什么？”


“我闻到……一股很淡的硫磺味。不像是曼杜斯的味道，曼杜斯是大量的幽魂聚合在一起的味道，本质上是一种异型聚合体。但是这个硫磺的味道很纯正，而且很新鲜。技术上来说，让我判断的话，我会说是地狱的高级贵族。”


苏萝皱起鼻子四处嗅探，空气中的刺鼻硫磺味和核爆带来的烟尘有一定的相似性，但她分辨得非常清晰。曾经和大量恶魔打过交道，她已经将这种独特的气味用自己的本能记住了。


苏荆想起了那个叫津岛修治的恶魔，路梦瑶把他带出了伦敦。在曼杜斯死后，魔法学者应该已经取得了他的效忠。接下来，他将成为下一步战略的重要棋子。


迪格瑞兹的收集很快有了结果，四人面前的是一副残缺的巨大黑色骸骨，留存下来的只有一小半，就算是剩下的部分也有着古怪的缺口。


“怎么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苏萝捏着自己的下巴凑上去观看。剩余的肋骨上有着非常浅的齿痕，无论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它的牙齿必然如针簇般锋利坚硬，以至于可以破坏这比航天合金更坚固的生物骨骼。


嚓的一声，四人同时回过身，一个衣着破烂的人体出现在他们面前。原先的红色风衣已经化为灰烬，只剩下几缕布条和材质不明的项链挂在身上。银色的假发也消失了踪迹，只有绘画在全身皮肤表面的魔法纹路向众人点明了他的身份。


“嗯，第二项工作，回收兵器也完成了。”苏荆掏出笔记本打了个勾，“接下来就是难得的放假时间——好吧，说起来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


……


“一堆公务”此刻正聚集在纽约市的联合国总部，虽然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一向被称为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傀儡，建设性相当有限的多国外交平台。但是当全球各国的行政机构都陷入瘫痪的时候，这里很讽刺地成为了唯一一个可以获得有效沟通信息的交流平台。


一般来说，联合国每年两次举行定期会议，但是在紧急情况发生的时候可以随时召开临时会议。而这次事件毫无疑问是“紧急情况”。在总部外密布着荷枪实弹的蓝盔武装部队和装甲车，在恶魔现世之后，相当部分的低阶恶魔开始了对人类的盲目杀戮，不过至少人类的武器可以对它们产生作用。


会议还没有开始，各国代表们以平日的势力为圈子聚集在一起，不安地讨论这次“异型生物入侵”，站在会场里的人是整个地球上消息最灵通的一批人，伦敦上空的核弹轰炸在全世界各国目前都处于消息封锁状态，但是这里的人已经全部知道了具体情况。各种流言在一个个小圈子中传播，不乏一部分人已经猜出了一些端倪。


身着正装打扮的路梦瑶从侧门里走进会场，带着平光眼镜的山村贞子身着一套职业套裙跟在她身后，接着是表情有些僵硬的津岛修治。


“说真的吗？召唤所有的大恶魔？是不是一次少召唤几个比较好？”高阶恶魔的语气很急促，但是魔法学者胸有成竹的姿态让他有些捉摸不定。


路梦瑶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不带一丝感情，她走上主席台，转过身面向熙熙攘攘的代表群。


“按照你给出的名字和谱系，这七十二头大恶魔就是操控着全世界人类政权的影子主宰。这些东西是不服从曼杜斯的叛逆者，以及身处曼杜斯的恶魔统治体系内，却又保持着自身独立性的诸侯……它们就是我们统治这个世界所需要的节点与枢纽。”


魔法学者用随身携带的金属大书敲了敲桌子，人群的嘈杂交谈声逐渐低落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

第510章 秘密


恶魔瓦解他人心智的伎俩有很多，有许多随着社会的发展已经不再适用。但其中最古老，也最有用的一招，直到今日依然适用。


这个伎俩叫做“秘密”。


某种意义上来说，掌握了“秘密”的人就掌握了无上的力量。作为恶魔之王的曼杜斯深谙这个古老的技巧，为了刺探各种秘密，他建立了全球最大，分布最广泛的中央监控技术公司。而从这个角度上来思考，接管了这个数据之海的津岛修治是最有战略价值的俘虏。


恶魔的记忆构造和人类不同，津岛修治放弃了战斗方面的强化，在晋升为高阶恶魔时专项强化了自己的记忆力。如果让他完全继承前任主管的力量，或许会蜕变为比之前被干掉的电子恶魔更可怕的存在。


不过，在他自愿向路梦瑶献上自己的真名后，魔法学者立时掌握了一股强大的助力。


“根据目前所截获的数据统计，各国的政府首脑及相关行政人员都被某种……‘异种生命’所占据，其所占比例从40%到95%不等……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在座的各位代表中也缺了一些大家都熟悉的老熟人。加上数个小时前英国首都被核弹轰炸，相信各位已经对这一系列事件感到非常惊奇和疑惑了吧。”


聚集在会议厅中的人都是各国外交公使，相对其余政府部门，外交部门的异变相对比较轻微。这也是为什么此时安全理事会居然还能聚齐这么多人开会。


魔法学者无视台下部分人员的疑问，继续念自己的稿子：“这里是银袋塔的特使，凯尔·赖德先生的继承者，津岛修治先生。由于之前的核武器过饱和轰炸是针对银袋塔而来，所以，从技术上来说，我方对此次变动有着一部分的责任。”


“你到底是谁？”台下有人大声喊。


“我们来到此地，是为了和七十二位君主谈判。世界经历这次变革，已然迈进了一个新时代，有别于之前两千年人类文明的新时代。从幕后走出来，不再深居于阴影中，而是以真实的力量统领新的世界。这是‘第二地狱国度’的纲领。”


台下一时间没人说话，即使是一天内两次遭遇扭曲世界到异常的变故，大部分人都在沉默，在思考这是不是某个疯子做出来的恶作剧。


“台下的各位，容我做一点小小的讲解。或许你们没有听过这七十二位君主的真名，但是你们必然听过他们行走人间所使用的名字。你们中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在以不同的方式为它们而服务，你们已经收取了它们的贿赂，为它们所驱使——第二地狱国度的目标不是改变现状，而是将这七十二位有着巨大权力的恶魔统一到同一面旗帜之下。因为接下来，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将是单独的军队和力量所无法抵挡的。曼杜斯的覆灭只是天启号角的第一声奏鸣，如果我们无法抵御接下来的全面战争，那么血与火将降临在人世间的每一片土地上。”


台下的鼓噪声开始变响，路梦瑶翻了一页，念出了一长串名字。这些名字有的是国家的统治者，有的是世界闻名的富豪，慈善家、科学家、意见领袖、地下势力的首脑、激进政派的党首、导演、作家、流行音乐巨星……到后来，一些名字甚至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母，一个代号，而这些名字令台下鼓噪的代表们渐渐安静了下来。有些人脸色变得苍白，因为他们曾经从这些只有代号的神秘人手中收取过利益。


“……他们使用过的名字……还有十五页。为了节省我们的时间，接下来我们还是直接召唤他们吧。”魔法学者在念诵咒文之前停顿了一下，“你们是否觉得这一幕非常的滑稽？说实话，连我自己也这样觉得。”


砰！


本来关闭的会议室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保安警备人员被乌云般的鸟群突破，上千只黑色的鸟类以不可思议的协调性拍打着翅膀，却没有一只发出叫声，嘈杂的振翅声淹没了与会代表们的惊叫，黑色的鸟群在宽广的会议大厅高空盘旋，接着降下地来，变化成了一个高达三米的长袍巨人——准确地说，他的头部不是人类的头颅，而是一只乌鸦的鸟头。


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凡人的承受能力，惊恐的人群拥挤着试图向外逃窜，但是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流沙所淹没腿脚，这流沙像是有生命的流水般卷入会场，将试图逃脱的外交人员们纷纷绊倒。和乌鸦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角度，流沙盘旋而上，凝聚成一个幼童的身形。


霎时间，数不清的异象纷繁杂乱地降临于会场。流水、火焰、凭空显现的骑士、狮子、人偶、巨鱼……当一切尘埃落定后，会议室已经被十二个古怪的形体所占据。它们的形体是如此古怪，乃至于现场还存有理智的人都难以接受这些怪异的存在。


其中面目最正常的，是一位从空气中浮现的中山装老者。他站在十二位大恶魔的最前方，与路梦瑶平面直视。


【你的灵魂……是一团不定形的火焰。】他说话的声音像是从枯井中发出的回响，听上去有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继续说，火焰之人，关于你所提到的天启。】


“阿加雷斯殿下……”津岛修治恭敬地弯腰鞠躬。


【从曼杜斯倒下的那一刻，我们就开始关注你，通过我们的渠道。我很确信，曼杜斯的死和你们有直接联系。】乌鸦头上前一步，却被一个姿容清丽的羊角恶魔女性拦住，【你想做什么？巴风特？试图阻拦伟大的阿蒙吗？】


【事件的结果是，曼杜斯的统治结束了，然后是我们的上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曲线饱满又纤细的恶魔女性用一根手指抵在下颌上说话，她的声音沙哑又迷人，巨大的盘旋型山羊巨角穿过微卷的漆黑长发，路梦瑶一直克制不住地盯着她的脸看。


【单是曼杜斯就足够压制我们，能够杀死它的力量更是我们的巨大威胁。在这个规则改变的新世界，没有神，没有主人，只有强者的威权。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建议我们全力围剿这些……异常者。】


名为阿蒙的乌鸦男子用低沉的声音反驳。


“插一句，就我个人观点，与我们合作才符合我们的共同利益。”路梦瑶坐在主席的位子上，面带愠色地用魔导书敲了敲桌子，“如果你们连听我说话的耐心都没有，我不介意用武力对话。一群连曼杜斯都打不过的废物，指望你们还不如重新培养一批新生代来得管用。”


恶魔们沉默了片刻，不管如何，统治地狱九千年的曼杜斯被前所未有的激烈手段剿灭是确切无疑的事实。


“简而言之地说，鉴于你们在人界的过度发展，或者是天启之时终于启动。天使们决定开启光明与黑暗的全面战争，以人世为善恶的最终战场。曼杜斯在台面上过于显眼，这次被直接以纯粹的暴力干涉干掉了。”


【这可不像它们的惯用手法。】老者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天使们干涉人界最多使用托梦、先知……偶尔出现一个天界的转生者就是最激烈的手段了。】


“因为这次它们‘感召’的是一批拥有异常力量的雇佣兵。”路梦瑶点了根烟，“而我们是曼杜斯这一边的助手。如果你们听过斯巴达这个名字，或许知道他有一个儿子。”


【但丁。曼杜斯那个古怪兄弟的儿子。】一个像是植物组成的生物插进来说。


“但丁也是刺杀曼杜斯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看起来他的母亲那一边找到了他。”


【如果全面战争真的来临，你想做什么？】被称作巴风特的恶魔女性曼步上前，用纤长的指甲轻触魔法学者放在桌上的手背，却被一层无形的力场隔膜所阻挡。


“胜利。而这需要复数的大恶魔的力量。我们必须将力量统一成一个整体，才有胜算去迎战天使，将黑暗的信仰……将堕落、欲望、利己主义散播到整个世界。”路梦瑶不动声色地甩开她的手。


【说真的，亲爱的可爱的冰冷的炽热的小小姐，自从三千年前，以色列的王，狡猾的所罗门之后，就没有人能做到统领七十二名恶魔君主的伟绩了。这里有个很有趣的问题，那就是，谁来当头儿？】


恶魔女性几乎要把半个身子贴到她身上，在她耳边柔声问。


“我。”路梦瑶简洁地说。


一众恶魔纷纷露出怪异的表情。


“第一个理由：我比你们中任何一个都强。第二个理由：没有我，你们这些互相之间战斗了数千年的蠢货不可能合作。第三个理由……我有‘所罗门的印鉴’。”


魔法学者翻开手掌，左手的纤细无名指上，一枚古旧的戒指戒面向内，光泽像是黯淡的黄铜。


“以此令鉴，我可以强行命令你们遵从我的意旨。但是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过于紧张，所以……这枚印鉴将给予津岛修治先生。津岛修治先生，将成为你们的新领导者。”


站在她身后的恶魔得体地接过戒指，郑重地戴到了自己的手上。十二名恶魔——除了巴风特之外——此刻的脸色无一不变得异常难看。


【真正的所罗门使用的戒指早在两千年前就被地狱之火毁灭了，我亲眼见证了这一过程。除了传说中的贝利尔之外，无人可以制作它。你的戒指是从哪里来的？】名为阿加雷斯的老人气喘吁吁地问。


“秘密。”魔法学者浅笑道。

第511章 巴风特


“‘所罗门之戒’从神秘学的角度上来说，是一种可以人工制作的道具。不过这枚戒指的确是以色列之王，所罗门大帝佩戴的戒指。戒面上刻着七十二柱恶魔的真名。”


在和大恶魔们短暂的谈判过后，路梦瑶和那个态度暧昧的女性羊角恶魔“巴风特”独占了一间休息室，这会儿巴风特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斟了一杯酒递给魔法学者。


“我想知道的是，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东西。”路梦瑶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在我原先的预想中，这七十二个恶魔才是最棘手的阻碍，我制定了一系列战略，计划将它们一个个拔除。”


“所罗门和地狱众魔之王贝利尔签订了契约，贝利尔是比曼杜斯这种突然崛起的强者更为正统的地狱七王之一。他用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换取了驱使七十二位恶魔大贵族的权力。而‘贝利尔’这个名字几经转手后，现在叫做‘贝利亚’。前段时间我们还见过。”


名为巴风特的恶魔微笑起来，她与苏萝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与身姿。在进入这支队伍后，苏萝从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完全形态，都是以普通的人类少女身姿出现。现在这个姿态像是只有苏荆见识过的完全体的一个……投影。纯粹的恶魔化身。


“所以你现在这个身份是怎么回事？”魔法学者翻开自己的魔导书，津岛修治的真名以人类难以理解的文符记在其中一页上，在名字上方还有一个具体而微的小小人物墨水素描。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用诡异红色墨水描画的人物头像似乎还在纸上微微移动。


“你可以把这当做是一个‘化身’。无限多元宇宙中的全数恶魔谱系，总的来说都是无尽地狱背后的黑暗之神的一小部分力量。而取得了‘巴风特’的名字的我，同时也成为了所有世界中的‘巴风特’。”恶魔少女把自己的脚搁在一张矮几上，“只是我因为转换了形态，所以才没有一进入这个世界就取得巴风特的身份。直到短暂地回复八星级力量后，才花了一个闪念的时间重新取得这个身份。”


“这会是一张好牌。”


“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苏萝（巴风特）突然有些尴尬地搓着手指问。


“有话直说。”路梦瑶端着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苏萝抿着嘴沉默了两秒钟，下定决心说：“我们能做好朋友吗？”


魔法学者微微错动自己手上的戒指，这个蠢到幼稚的问题一时间让她难以回答。


“你是觉得苏荆会不高兴吗？”她反问。


“……是的。”


“这个问题太蠢了。我高度怀疑，你和他的人际关系到底是靠情商还是脸来维持。”路梦瑶断言。


“……”


“不过我觉得，答案是……可以。”


路梦瑶缓缓把手上的酒杯伸向她，两人以有点僵硬的姿势碰了一下杯。


“提醒一句，我只是承认有这种可能而已，不代表这会真正实现。”魔法学者补充道。


“那我可以……”


“我拒绝。”


“我还没说到底是……”


“不。”


“……好吧。”


在半个地球外的日本东京，苏萝唉声叹气地从酒店的床上爬起来。苏荆坐在窗边的写字台上，膝盖上摆着一台笔记本，他正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怎么了？”


只穿着T恤的少女揉了揉自己的一头乱发，眼神茫然地说：“我只是觉得有种……玩GALGAME的时候，选哪个对话支都无法提升好感度的挫败感。”


“为什么你一定要努力取悦她……你是对她一见倾心了么？”苏荆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她确实蛮可爱的。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我只是因为一件事而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好奇心。”


“什么事？”


“哥哥，你为什么会与她相爱呢？”


这句疑问让苏荆停下了敲打键盘的手指，他瞥向坐在床上的苏萝，后者以刻意松弛的眼神回瞪他。


“只有一件事，我每次回想都会觉得很悲伤，那就是生命中有一段漫长的时间与哥哥分别。我……没能和你并肩前行。对于我来说，这是一段生命的缺失。对你这段时间的经历，我……非常希望知道。路小姐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你的生活，又怎样改变了你……我真的很想知道。”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阿萝……”


我又何曾不想知道你的故事呢？阿萝。只是你如此明显地试图摆脱往日的阴影，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你还是四年前的阿萝一样。就像我们从未分别。


苏荆端起杯子，用咖啡的热气遮住自己的脸。


山村贞子站在客房的门外，轻轻地叹息。想敲门，又把手轻轻放下。


我心爱的，年轻的乌鸦啊。有什么能够平复你心中的伤痕呢？还是这个世界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借由经受的伤痕才能长大？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长大。


这支队伍里的成员就像是一群受伤的孩子。除了我之外的每一个人，都聪明而容易受伤，只能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一只只不知道怎么互相接近的刺猬，只能以怪异的方式彼此结合在一起。


我希望大家可以得到幸福。


……


【你知道“巴风特”吗？】


“你说的是哪个巴风特？”拉撒路此刻正赤足行走在雨林中，炼气士用手杖拨开从树枝上垂下的花斑蟒蛇，红色的头发在褐色与绿色交杂的生命世界中微妙地产生了和谐感。


【当然是无尽地狱的那个“巴风特”。如果要提醒一下的话，两年前无尽地狱和神圣天堂之间的那次局部冲突。】


“……我听说了一部分小道消息，七天使中死了四个。”拉撒路沉吟片刻，“你是商人，知道的应该比我更多。不要卖关子了，有话就直说。”


队伍频道中，范纽文的声音腔调有些怪异。


【我的确有我的消息渠道。流言稍有夸大，那次事件不是四个围攻一个，而是四个追杀一个。“巴风特”在被追杀的途中杀了两个，导致神圣天堂不得不派出两位大天使共同追杀它。巴风特和这两人在某个世界中决战。而结果是巴风特活了下来。】


“你想表达什么？”


【听着，指向“巴风特”身份的线索只导向某些非常浅显的怀疑。但是我的内幕消息是，它应该是来自于赤红武力。因为有……目击者认为，它的流派是赤红武力的磁场武学，而使用的招数是磁场武学中的……“最强招”。】


“你在逗我玩吗？还是你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拉撒路直起了腰，“那招不是在整个无限宇宙中的冒险者中，只有‘武神’会用么？就算是赤红武力里那么多追求力量的疯子，也没有第二个人疯狂到能够练成那一招。每个流派都有疯狂到没人修炼成功的路，为什么会认为是那一招？”


【我接触到了一些情景还原，看见了很明显的……特征。仔细考虑，只有磁场武学中号称“宇宙第一强招”的“地狱战神”，才能让一个刚进七星级的人，独力与四个实力起码与它平齐的高手决斗，并一一战而胜之。猜猜最后那次冲突是怎么平息的？】


“我听说的是，在冲突发生后，新一代的梅塔特隆向巴风特发出决斗要求。然后巴风特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以通常的逻辑推理，巴风特应该是在决斗中身死，不然以它的战绩，足以被擢升地狱七王之列。”


拉撒路的表情因为这个传闻而严肃起来。随着他心情的变化，方圆数十里的天空云层都微微地产生了扭曲。


【绝大多数人，包括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推测的。不过后来我把那个时期赤红武力崛起的新生代高手以及他们的人际关系图谱做了一个分析，接着我推断，巴风特很有可能还没有死。甚至以另一个名字——它的真正名字——为我们所知。而这个名单上，有一个排得很前的名字这次和我们在同一个世界里。需要我继续吗？】


“如果是她的话。”


拉撒路沉默了很久。


【还原的情景中，“战神”的形象依稀是一个男人。你记得苏荆吗？这个看上去很轻浮的男人，我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就没来由的脊背发寒，我想了好几个小时才想起来原因，他长得和巴风特的“战神”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神态。】


“你的建议是？”


【我们如果要翻脸的话，一定要不留后患。】范纽文的声音低沉下去，【如果我们看见的是一个黄金级高手做出来的化身，我们需要封闭整个宇宙的位面通道。如果这是她的本体……我们需要仔细筹划。把她当做比曼杜斯更危险的对手，需要我们出尽底牌才能取胜的怪物。】


“……风险与收益太不成比例了。”


【但是我们已经身处巨大风险中了，那个姓路的女人加上她，风险之高已经超过了我的底线。没有一个人能比资本家更理解另一个资本家，如果她没有一口吞掉我们，那是因为她不确定胜利的把握是否超过50%。如果不是因为地狱方面开出的条件，我宁愿赔钱也不想参与这个任务。我知道，你的底牌还远远没有出尽，我也是一样。但就算是面对血公主。我，范纽文。你，老祖。加上詹米。我们三个人加起来，面对她的胜率是多少？】


“……45%。听着，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能够活得比许多人都长命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我很谨慎，不会被人当枪使。”红发的炼气士单方面切断了通信，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一支互相之间不怀好意的队伍……


老祖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学会了一件事：人类不会像故事书上写的那样，因为来自外界的强大压力而团结起来，正相反，他们会崩溃得更快。

第512章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虫海？


日本东京。


“实际上，纳米机械的移动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苏荆把一只灰金色交杂的地热蜘蛛捧在手上，“科幻小说中出现的纳米机械是一种……微米级的机器人，灰色的金属巨潮，席卷而来，吞噬一切。不可否认，那种东西在唐老鸭故事中或许存在，但是就实战中使用，首先我们还无法做出那么小的，具有纳米级微处理器的纳米机械——微观情况下磁场的干扰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其次，单纯的，微米级的纳米机械，它……移动得太慢了。如果我有空在这里等一百年，或许可以看着它们吃掉半个地球……但是时间宝贵。”


“呃，可以用空气来传播。就像是……感冒病毒？”山村贞子举起手小声问。


“太聪明了，小可爱。这的确是一种非常可行的思路，但是……呃，那种体型在空气流动中……十分难以控制。大气流动的宏观调控并不是我们擅长的领域……所以，我们只能做成这种……比较老式科幻电影的造型。不过我觉得它有一种……经典邪恶反派的滑稽优雅感。”


苏荆把蜘蛛丢到酒店的床上，苏萝正趴在露台上观看蜘蛛一点点入侵这个社会。这会儿床上躺着一具修长健硕又布满纹身的男性身躯，一头褐发的女孩正跪在这具赤裸身躯的边上，几根金属爪把男性的胸腔扒开，露出蠕动的内脏。


“别把蜘蛛丢到我头上！”盖琪似乎对蜘蛛有着莫名的恐惧，从技术上来说这些蜘蛛全都是她的一部分，但突然掉到她面前还是让机械术士手一抖，噗嗤一声把钳子插进了某个器官，黏糊糊的体液顿时喷射到她的脸上和头发上……


“我的错。”苏荆举手投降，“在他的肺长回去之前，我想我可以帮你洗个澡……反重力神经系统和反物质场神经系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神经手术……在你我互相改造之前，说不定要拿他练手几次。不用太着急！”


“呃，我可以帮小琪洗……喔，没事，我突然想起来，我得去看着监控。”山村贞子说到一半突然醒悟过来，红着脸跑去阳台上和苏萝一起看雨景。


竭力不去幻想那两人要在浴室里做什么，山村贞子揉着太阳穴坐在阳台上的沙滩椅上。


“真有趣。”苏萝趴在阳台栏杆上，眯着眼睛看着雨中的城市。


“呃……你是指什么有趣？”


“科技流的方式。冒险者展现力量的方式，几乎都是以破坏来进行的。只有科技流，能够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来改变世界，完成任务……我和哥哥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人，现在却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完成一个目的。世界真奇妙。”


武者少女以梦呓一般的声音趴在栏杆上，眼神似乎毫无焦点地注视着云层，但是她形状优美的耳廓却微微抖动。


“城市陷入了混乱。一方面是因为四处出没的魔物，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日常生活的支持断绝。供水还可以维持，但是电力已经全城断绝。像是东京这样，居民以千万人计的大都市，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而当官僚体系全面崩溃，就像是神经系统的死亡。实际上，这座城市已经崩溃了。数千万个细胞一团乱麻，恐慌、暴乱……现代社会的脆弱本质一览无遗。失去了社会的约束，人类不过是狡诈的野兽而已，而现在，我们脚下就是上千万的野兽正在水泥的丛林中艰难求存。”


“真感性啊，阿萝小姐。”山村贞子轻声道。


苏萝的嘴角隐蔽地弯了弯，“感性是赤红武力成员的一个标志性特征。追求武道的人都试图用玄学来解释自己的战斗力，每次谈论武道的研讨到后面都会变成传销式演讲，每年年底还有官方举办的诗歌创作比赛。现代诗派别和极端古体派别每次都要发生流血冲突。”


“……真的？和我想象的赤红武力真不一样……”


“这你都信？”


“骗人的吗？！”


露台上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来试试这个：我当年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怀了哥哥的小孩，结果因为难产死在了医院里。”


“诶？！”


“骗你的。”


“喔……”


“实际上是因为生下来的是个畸形死婴，这个消息导致我心脏病发作，挣扎了十几分钟才咽气。”


“……我这会儿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太舒服……”


山村贞子苦笑着按住自己的心口，这两个家伙在坏心眼这一点上还真是如出一辙。苏萝脸上恶作剧的笑容这会儿看上去很可恶，依稀和苏荆恶作剧得逞的表情一模一样。


骤然间，房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电力恢复了……太好了。这样城市里的暴乱应该就能中止了吧。”山村贞子伸出手，让水晶吊灯的温暖光线洒在自己的掌中，光线穿过纤细的手指，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颜色暗淡的金属蜘蛛们穿行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它们像是寻找宿主的病毒一样四处寻找猎物。资源的断裂导致全城瘫痪，进而发展为局势的全面失控，恐慌的市民们把自己锁在家里，暴走族们趁势而起，四处劫掠。


相对水电的短缺，四处狩猎的狂暴恶魔向濒临崩溃的社会秩序挥出了沉重的一击。没什么大脑的低级恶魔四处猎食灵魂，而稍有智慧的个体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环境后，开始野心勃勃地扩张。


世界其余各地的情况可能还相对好一些。收到了“火焰之人”谕令的大恶魔们约束自己的部下，组建了新的地狱联合议会，代行了已经崩溃的各地政府机能。但问题在于，七十二名大恶魔中，真名符合路梦瑶那枚所罗门戒指的恶魔只有三十七头。有三十五头恶魔由于年代原因产生了更替，或许也有不同世界线之间的微妙差异，所罗门的玺戒上没有记载它们的名字。


由于恶魔之间古老的律条，这些顶级大贵族之间不允许互相攻讦。所以这三十五名恶魔需要“手动操作”，用苏荆的话说，就是“不服就打到服”，或者直接干掉它们，让忠于我方的恶魔吞并它们的势力。而东京，乃至日本岛，就是一位需要“手动操作”的大恶魔的领域。


“我们……背叛了天使们是吗？”山村贞子突然问，“我们说好了为它们而战，现在却在给地狱执行任务。阿萝小姐，你在天使中有朋友吗？”


“我在恶魔中也有朋友。而这就是我们所谓的……人生。不断面对选择题，到底是吃咖喱味的屎，还是屎味的咖喱。”


“呃，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影响食欲的比喻？”


“嗯……就是突然有一个黑人基佬壮汉跳出来，你只能选择被他干屁眼或干他的屁眼，这样的选择题。等等，我们不是男人，让我再想想，一定能想出个完美的比喻。”


我们的能力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双选题中寻找到第三个选项。山村贞子想起了苏荆经常说的这句话，总是在表面上的不可能中寻找可能性的家伙。


一只银色的蜘蛛找到了猎物，它用八只细足在电线上爬行，那个人是一个骑着小摩托车的中年男人，后座上摆着一袋大米。戴着眼镜，略微秃顶，警惕地在一个空旷的路口左右观望是否有暴徒，或者比暴徒更糟的东西。


蜘蛛轻盈地从电线上跃下，风力、加速度、高度，一切都毫无差错。它瞬间落到了男人的头顶，八只腕足的末端放出高强度的电流，中年男人惨叫着晕了过去。


翻倒的摩托车边上，蜘蛛有条不紊地熔开他的皮肉和颅骨，先是一个微创手术，接着它开始变形，从创口中“流”了进去，在大脑皮层中重新塑形。


几分钟后，一个刺激电流让他醒来。


“恢复秩序……”


恢复意识后，中年男人喃喃自语地重复这个指令，在这一刻，他还记得要把这袋米送回家去，但是一件新的任务——十万火急的任务占据了他的思绪。


恢复社会的秩序……他严肃地思考着，蜘蛛间的磁场网络联系让他知道，自己的同伴数量正在迅速上升。脑中的蜘蛛让他的思绪变得干净、澄澈，令他的注意力全数集中在了自己曾经学习过的专业技能上。


是的，在退休前，我曾经是一名电力工程师。现在这个混乱的社会正是需要我的时候。


【电力总站已经恢复功能】


群体的思维网络为他带来这个消息。他回忆了一下脑中的地图，至少，社区中的总变电箱需要调整。


虫巢。


自然界中，社会性昆虫的组织秩序是最严密的。蜂巢、蚁巢，种族中的所有个体都被工具化，成为整体的一个可替换的组件，就像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终极发展阶段。他心满意足地发现了这一点，自己已经成为这个巨型网络的一个组成，一个巨大的生命，一个比人类社会更严密、精确、有效率的有机体的组成部分。


一种满足感蔓延在他的血管中，集体荣誉感是日本文化的重要组成。文化形成的精神快慰感，与在血管中分泌扩散的荷尔蒙混合在一起。是啊，这就是为集体贡献的快乐。庄重、严肃、理想主义，把自己的生命投入一个比个人的命运巨大得多的任务中。


不过，在那之前，他可以抽几分钟把大米和蔬菜送回家里。


以及蜘蛛。


如果从高空以生物热能成像俯视，可以看到整个城市中的生物正在一点点重新变得有序，数千——这个数字正在快速增长——人类正在以奇妙的协调性开始控制这座城市。他们合力控制了城市的中枢和心脏，所有具备重型武器的地方。


控制日本的大恶魔即将做出反应，根据卫星监控显示，日本自卫队的军械库和常备武装势力已经被全恶魔组成的军队所控制。新的战国时期已经来临，世界各地的魔物蜂拥而起，试图操控这个失去了秩序的世界。而这位恶魔曾用的名字，包括依邪那岐、源义经、织田信长、铃木贞一……它狡狯地翻弄这个国家的历史，野心勃勃地试图掌握更多的权势……这个机会它不会错过。


“你擦背的时候不要用这么大劲……”


操控着整个纳米蜘蛛网络信息流的“王后”坐在苏荆的腿上，后者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涂抹沐浴露，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子上。男子用手指撩开她后颈的头发，把灰色的小片神经模组拆下来。装上了粉红色的模组。


她仰起头吸啜着男子的嘴唇，接入的芯片为她注入了新的力量。


“猜猜看，用这片模组……我依然能控制蜘蛛的军团吗？”


苏荆从后面握住她的纤腰，低声道：“我们来试一试。”

第513章 新免武藏


“拉撒路那边已经干掉了三个，都是第一梯队的六星级恶魔。”


“这又不是小学生之间的比赛，谁杀得越多谁就赢。”


“不，很多时候，利益分配的谈判真的和小学生比赛差不多。”


在曼杜斯死后的第三天，路梦瑶也来到了东京。由于一切洲际交通工具都停摆了，魔法学者用的是传送门直接传送到室内，苏荆随身携带的信标位置上。


短发女生的脸色不是很好，像是好几天没睡觉。这会儿正捧着一杯茶坐在椅子上，苏荆往茶里加了些安神助眠的药物，她喝了几口就变得昏昏沉沉，扑通一声趴倒在桌上。


确认她睡着后，苏荆把她抱到了一间单人房间的床上，好好地盖上了被子。瘦弱的路梦瑶蜷缩在被子里，脸色不健康地发红，苏荆用手背试了试她的体温，在发着低烧。


“只是劳累过度，让我来看一下。”山村贞子端着热水越过苏荆，握住床上女孩的手，闭上眼睛。随着心能的显现，路梦瑶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高烧的体温也渐渐平和。


“……她总是这么，像没有明天一样工作。”苏荆叹了口气，把手放在山村贞子的肩头，“陪我出去走一趟吧。她还要睡十个小时左右，在这十个小时里，我们可以做点有趣的事。”


“外面在下雨，我去拿伞和围巾。”山村贞子露出温暖的笑容。


“现在我们的工作进入了平缓期，这些反叛的恶魔并不是我们的首要问题，麻烦的真正任务是机械蜘蛛的扩散。它是我们统治的工具，而当扩散完成后，那些驯服的恶魔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此时是十一月份，这个世界正处于秋天与冬天的交界，下雨的时候还是有些冷的。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山村贞子与苏荆在静谧的大雨中漫步。


周围不时有人急匆匆地骑着自行车或是跑步经过，这部分的城区已经恢复了秩序。数十万的居民，已经成为了巨大蜘蛛网络的一部分，开始重建社会的秩序。


“但是放任不管的话，那东西依然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很大阻碍，所以我们需要适度的暴力。”苏荆撑着黑色的雨伞，望向雾蒙蒙的天空，“暂且叫它‘第六天魔王’吧，反正它用过这个名字。第六天魔王目前集结了为数八百万的恶魔——准确地说是土著精灵，分布在全日本岛各地的大小神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低阶恶魔的水准。目前以卫星图像显示，它已经控制了相当大部分的海军舰队。我稍微推理了一下，它的本部设置在其中一艘巡洋舰上。”


苏荆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


“十个小时的时间，让我们去歼灭它吧。”


黑色的长发微微卷舞，两人在灵能的显能后出现在大海的上空。苏荆一手搂住女友的细腰，一手握住黑色的雨伞，两人随着高空气流缓缓飘荡。


远处，三十多只战舰组成的联合护卫舰队正在洋面上巡航。属于日本海上自卫队的驱逐舰集群现在被古老的恶魔统御，黑色的大海浊流将它们隐隐连接成一个整体，洋面之下，某种海洋巨兽正搅动着波涛。


“来跳舞吧。”


苏荆的微笑露出锐利的犬齿。


山村贞子轻声念出几个言语，苏荆霎时感觉到时间的流动发生了改变。像是时间之沙被发动时的改变，他身上的时间流动加快了。


“龙语……”


从上古卷轴世界中带出的魔龙权证，路梦瑶的私下特训，召唤出来自天际省的巨龙，从它们身上学习古老的龙吼之道。虽然这些咒语掌握起来极为艰难，但是吸收了龙王之血之后的山村贞子已经将异种血统融入自己的血脉，学会了这门潜力无限的技能。


虽然主要修习的是心灵之道，但是龙吼也不失为一种非常灵活的手段。


时间加速，就是所有龙语咒文中也相当高段的语言魔法了。山村贞子在队伍中的存在感一直很低，那是因为她性情柔婉，不喜欢过于张扬。在行事风格激进的苏荆等人的身边，她总显得很透明，甚至连拉撒路这样的人中之杰也看走了眼。


但是只有和她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才会知道，在她温和低调的表象之后，隐藏着的是连她都难以自抑的力量。


“我总记得，小时候玩过一个游戏，游戏的主角有相当的时间段中都要一边抱着公主殿下，一边用剑与各种怪物战斗……”苏荆咬着自己的指甲，用单手抱着山村贞子，直愣愣地向着位居护卫舰队最中央的大型驱逐舰飞去，“让我们来试试看。”


警报拉响，宙斯盾防空系统开始咆哮。徜徉在甲板上的恶魔们鼓噪起来，异化极严重的战斗机从跑道上歪歪扭扭地飞起来，半生物半机械的构造发出锈铁摩擦般的噪音，机炮如雨点般向单靠雨伞在半空中晃荡的二人洒来。


很明显，魔王没有想到居然没有人胆敢向这支庞大的舰队进行冲击。在它麾下参谋部门的推演中，恶魔之间的现代化战争无疑会以超远距离的覆盖式轰炸作为先导。


曼杜斯的死给了全世界的权力者们一个提醒，现在已经不是单枪匹马的个人英雄时代了，资源才是第一位的力量。古老的黑魔术和巫术、来自地狱的暴力、超越人类的身体能力——一切来源自灵魂负面的力量都不如人类自己开发出的武器——用来杀戮同类的灭绝兵器来的强而有力。而当恶魔失去了Limbo的壁障后，它们同样也成为了这个世界中生物实体的组成。人类的大规模杀伤性热兵器正是适应了这个世界规则的伟大战争发明，以前战火中翻滚的是赤红色的人类的鲜血，现在这血河要加入新的颜色了——浑浊的石油一般的黑色污血。


半空中的两架战机轰然炸成一天熏臭的血雨。像是有极纤细的银色刀光闪过，机体先是被分解为数十块，接着航空燃油被强行点燃，火浪翻卷着吞没银色的金属和斑驳的异化部位，燃爆成云空中的两团火球。


第一个接触入侵者的是两千吨级的阿武隈级护卫舰，长达一百零九米的舰船像是被无形的巨掌狠狠压了一记。合金的舰体发出吱呀的扭曲声，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护卫舰的上层烟囱和船舱同一时间被无俦的力量扭曲，船体下沉了十几米有余，海水迅速漫上甲板。舰炮未发一弹便告沉默，导弹发射器和鱼雷发射器在扭曲中被点燃，船头和船尾沉闷地爆裂，火焰和海水交融，数千头实体化的恶魔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海水吞没。


“说起来，科技流好像一直被称为……屠杀杂鱼最爽快的流派来的。在我看来，这一直是一种误解。”苏荆出神地望着阵列最中央的大型驱逐舰。


科技流入门简单，但是精深却极难。相比起更注重玄学冥思和胆魄血气的其余流派，科技流是最难弄虚作假的流派。想要变强，就需要一点点积累知识，并将这些知识全数容纳入自己的世界体系中，科技流是一种改造研习者世界观的前进方式，探寻万物之理的研究之路，大千宇宙的狂信徒与僭越者，无视一切伦理道德和天道法则的狂徒——在科技流的世界中，只有等号与不等号。


就算是苏荆这样才华过人之辈，在科技流中也只能一步步积累自己的资讯理解，这个领域没有武者世界中的一些情况：天才可以靠横溢的资质跨越式地飞跃。知识的世界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向着一个方向逐渐深入，深入到前人未曾越过的藩篱，接着继续前进——


而达到了一定高度的科技流冒险者，并不只是能够屠杀杂鱼而已。


“我一向认为，不光是屠杀杂鱼，就算是与强者交手，科技流也是最好用的流派。”


苏荆充满自信的狂妄发言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震慑敌军的王霸之力，夹杂着黑魔法和地狱侵蚀力量的炮弹和火箭炮像是雨点一般向他坠来。数百发炮弹在他面前接连爆发，蔓延的光焰和火浪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片微微弯曲的光幕，这层光膜阻挡住了一切炮火和冲击。


“把我放下来……”山村贞子小声说。


“不是现在。”苏荆反手高速拔剑，闪着寒光的剑刃与猛然递到眼前的剑锋交错摩擦，交溅出灿烂的火星。隔着超过五千米以上的距离，这柄长剑似乎有着无限的延展性，只用了一瞬间就以难以形容的超音速突刺到了他的面前。


一头乱发扎成发髻，身着白色海军将领服饰的瘦高男子手持这柄长得难以置信的军刀，纤薄的嘴唇拧成一个残忍的笑容。半个呼吸之后，奇长无比的剑刃就缩回了剑鞘之内。


“报上名来。”


隔着几公里的路途，这句话就像是在二人耳边响起一般。


“天下无双之剑圣，新免武藏是也！”


随着这句开场白，两艘驱逐舰被凌空斩开，一线银丝如舞空闪电，在白浪之间闪烁摇动。而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横贯百里的巨大洋面生生被下压了三寸，整支舰队陷入一片污浊的血海，上万头低阶恶魔在突如其来的巨大重力中被自己的体重压垮，白骨刺穿血肉，血液凝结成血湖，而在这血湖中央的，是白衣如雪的恶魔。


军刀拔出一寸。

第514章 海中决斗


“能源。进入黄金级的门槛之一，就是无比巨大的能源。”


随着冒险者的星级逐渐上升，其能力的增长幅度也呈指数级别上升。四星级的冒险者还只是可以短距离飞行、以亚音速行动、在数十步之内能量外放的等级，五星级的冒险者就可以一击轰灭一座大楼了。


虽然单纯用能量的数值来判断冒险者的能力是非常片面的观点，但是无疑这也是最直观的判断方式。而冒险者之间流行的“土法辨识”，就是以全力爆发时的破坏力来大致估计主流冒险者所在的层级。


简而言之，五星级的冒险者是一击可以毁灭一座摩天大厦，而六星级的冒险者，以普遍的看法来说，足可以毁灭一座城市、轰平山脉、甚至彻底改变星球大陆的地形。


六星级的范畴之广大，包含了各种超级生物。只要能力超凡脱俗，以单人之力可以改变全世界之威能，却又没有触及真正的“神之门”，都可以被丢进六星级的范畴之内。


而迈入六星级后的苏荆实力也一直没有见底。惯于组合各种不同系能力的他，几乎没有底牌罄尽的时候。就算是面对曼杜斯，他也只是翻开了十几张底牌中的一张，就以一套队友之间的连携组合拳把看似威能无限的大魔王轰到只剩半片骨架。


必须说，造成这一点的并不是能力体系的不平衡，而是他之前在十几次冒险历程中的多样化积累。苏荆对不同体系力量的亲和力是他最出众的特长之一，虽然他学得看上去博而不精，但是在他努力钻研下，把常人只能专精一门的多种能力都推上了相当高度，以至于他可以把这些能力组合成万花筒一样的繁复组合技术。加上位面旅者的队员们每个人都有一门独立的精深技术，当多人组合的时候，威力和灵活性都远胜于单一力量体系的敌手。


也正是出于这种对自身实力的考量，位面旅者的决策层（苏荆与路梦瑶）在进入这次冒险世界之前，一边玩万智牌一边喝下午茶的时候就拟订了战略。这个世界的真正竞争对手，不是剧情中的各个恶魔，也不是独立于剧情之外的背景角色，而是对方的四人小队。


路梦瑶比许多人都清楚，作为老牌高端势力的无尽地狱拥有多么雄厚的资源。而他们聘请的高手，必然是无限世界中第一流的高手。而当达成私下协议后，拿到对方名单的魔法学者花了许多时间收集对方的情报。


拉撒路·龙、约翰·康斯坦丁、詹姆斯·迪格瑞兹、范·纽文，这四个名字都是白银级佣兵中的第一流。每一个人都不能小觑，四人都完成过极度艰难的任务，无论是求生能力还是智力、勇气、乃至于运气，都是与位面旅者小队势均力敌的对手。


即使此刻康斯坦丁已经出局，路梦瑶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在这次善恶之战中，超过二十支精英独立小队在争夺天堂与地狱的王者名额。对面的四人组和位面旅者小队基于利益的联合，也会随着利益的转变而随时崩溃。


相信对方也同样在谨慎考量这一点。


“而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我还要大大咧咧地冲出来找人麻烦呢？”狭长的刀刃回归苏荆的手中，这头东亚的恶魔性格和普遍意义上的西方恶魔并不一致，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日积月累地被当地文化影响，它并没有选择谨慎小心的作战，而是接受了苏荆的邀战。


“因为？”


“因为这样更有趣啊。”苏荆的皮靴接触到军舰的甲板，潮湿的海水从他双脚接触的地面散去，男子的身周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力场，将漫上甲板的腥咸海水逼退。


“虽然路总喜欢玩弄这种勾心斗角的把戏，虽然我认真起来也可以奉陪，但说实话，关在房子里思考战略以及宏观调度实在比较气闷，不如出来砍人散心啦。”


【你倒是来分担一下我的计算量啦！】机械术士在通讯频道里哀嚎，【我也想出门打怪啊！信息流吃得我快要吐出来了……】


“呃，你这个比喻，给人一种我们的日常工作就是互吃呕吐物的错觉。”苏荆啃着指甲，指出了这一点，“这么一说好像更恶心了。算了，我回家的时候给你带寿司以示补偿。”


被他称为“第六天魔王”的大恶魔有着近似人类的外形，只是海军帽下有两个小角，看上去像是日本神话中的鬼族。一柄修长的军刀斜跨在腰间，白色的丝绸手套和擦得锃亮的军靴略微有些惹眼，这些小细节微妙地透露出了其人的怪异性格。


“沿用新免武藏玄信之名，虫之子，看来你对兵法一道颇有自信啊。”稍微有点古旧的日语从恶魔的口中吐出，火炭般的双眼扫过苏荆和怀抱着的山村贞子，“一日之内与两位奇人相遇，缘之一字果然妙哉。”


“恶魔也会因为地域之分而有着不同的文化属性吗？”苏荆对这个问题颇感兴趣，直接问了出来。


“虫之子，水之女。阎罗之世与凡间同样广大，为何一应修罗恶鬼都归属于一个系统？即使是以魔帝曼杜斯之能，九千年也未将权势扩展到全地之上，反死于现代兵器之手。可知尘世三界一如梦幻朝露，转瞬无常矣。”


恶魔负手侃侃而谈，言辞半古半白，连人物卡翻译起来都有点生硬别扭。


“虽然不觉得会有用，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是否愿意追随我们，交出自己的真名？”


“既然知道答案，又何必问？”


波涛汹涌的海洋突然平静下来，被苏荆刚才用重力系统下压的洋面开始扭曲，远方，四面八方的海浪形成一道白线，向中央的军舰战斗群扑来。将上万平方公里的海面下压后，反涌而来的海浪汇聚成海天之间的啸潮，卷起越来越高的浪头，卷向已经被重创的驱逐舰。


“真是脆弱。”一手抱着山村贞子，苏荆的另一只手扶在颀长的刀柄上，“日本军方要建立这样一只舰队，需要十几年，以及上万亿日元的投入。而对我们来说，却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想法，就将它们变成一堆价值巨万的废铁。”


“它们不是用来和你正面作战的。”恶魔忧伤地回答，“你这样暴殄天物地破坏它们，如同用美玉来试剑一样。太残忍了。”


“应该为它们配得起我的出场而感到高兴。”苏荆答道。


“那就让我来试一试。如果你真的是武藏那样的兵法家，那么这支舰队，以及我的头颅，就送给你来试剑吧。”


海浪越涌越近，外围的舰船本身早已在数千倍重力的压制下开始进水下沉，这一波浪头加速了它们的崩溃。上亿吨的海水裹挟着扭曲的大块钢铁，向着这个同心圆的中心涌来。海流凝聚成蓝色的海水与白色的泡沫组成的水墙，银灰色的船体形成这巨口中的锯齿，向着第六天魔王的座舰压制下来。


苏荆的右手搭在刀柄上，注视着真正像是日本剑客的恶魔武者。对方一动不动地逆握军刀，像是要挥出一记逆袈裟斩。


即使不是真正的武者，苏荆也依然体会到了武者之所以沉迷于战斗的快乐。生死一线的决斗自有它独特的迷人魅力，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关于生与死，超越生与死，关于力量、强弱、意志的交锋。


或许不应该在心理上排斥这个流派。苏荆用鼻子深吸山村贞子发间的幽香，只用一只手的话，拔剑绝不可能比对方更快。自己心脏处的猎魔虫是全身的能源中枢，“力”元素汇聚在四肢百骸中，以奇妙的运作方式强化自己的肌体，推动骨骼与筋腱，挥出凝聚着无匹力量的刀锋。


流动在血管中的挑战者的血液在汩动，无论多少次，这濒临死亡的感觉都是如此甜美，给予自己生命的实感。


巨浪拍击船体，一瞬间白色的海浪高飞至数十米的高空。如同一堵四面八方的巨墙拔地而起，将三人包围在内。而在金属的锯齿咬上船身的一刹那，苏荆与恶魔同时动了。


恶魔在出刀的一瞬间换了手势，逆袈裟依然是逆袈裟，刀刃瞬间突刺到苏荆的身前。


苏荆的动作不是拔刀，而是把怀中的女孩抛向天空。在恶魔的视界中，他在抛出人体的一瞬间转身，拔刀，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狂妄与大胆在一瞬间背对它，以精确的动作闪过了逆袈裟的刀刃。


还没有结束，恶魔的手腕绷紧，非人类的狂野怪力将挥空的斩击强行收束，只是轻轻抖腕，锋刃一百八十度转弯，就是第二次的袈裟斩。


而苏荆的炎魔刀也正在此刻出鞘，划出月光般的完美弧线，与袈裟斩相撞。刀刃与刀刃之间僵持了一瞬，而影子般的第二枚刀刃于此显现，跨越数十米的距离，在恶魔的咽喉处轻轻一擦。


军刀的刀锋失去了力量。


两人背后的水幕此时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劈开，狭长的裂隙在水幕之间一闪即逝，化作无形。只有站在决斗中央的风眼处的人，才能体会到这一刹那的惊险之处。


无声无息地，驱逐舰从中断裂。下一秒钟就被咆哮的海浪吞没了。

第515章 疏漏？


苏荆与山村贞子站在凝固的海面上，心灵之力让二人可以强化液体的表面张力，像是站在水床上一样站在波涛之巅。之前的联合舰队此时只剩下漂浮在水面上的大块金属垃圾，像是尸块般散落在周围的海域。


一具残破的男子身躯浮上水面，锐利的刀锋噗的一声刺入他的心脏，利落地将拳头大的心脏挖了出来。流淌着黑血的心脏依然在跳动，苏荆的那一击只划出了一个不到两厘米深的伤口，但是剑刃上深锁的炎热高温却一刹那注入了恶魔的体内，将它的喉管、血管、脊椎尽数烧毁。


“来分一分吧。”


恶魔的心脏是它们力量的源头，粘稠的地狱之力汇聚成黑色的污血缓缓淌下。山村贞子犹豫了一下，浅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小小地从血管中吸了一口。苍白的面部肌肤骤然变红，像是吃了辛辣食物一样吐出自己的舌头。


“味道好奇怪。”


苏荆的吃相更粗野一些，他直接咬着主血管吸了一大口，像是喝袋装牛奶一样用手掌挤压心脏，泵出内里的浆液。


“元素需要更多的能量，一个恶魔领主的能量也只能扩充它一点点的空间。”苏荆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那里寄宿着他目前手中最强的道具，六星级的猎魔虫“元素”，作为“练小号”计划中的关键性道具，苏荆把自己手上的一切资源都用在培养它上了。


他目前的强化计划要从几个月前的变故说起，在战锤世界中，苏萝与苏荆身上发生的可谓是极罕见的情况，一个八星级的黄金级冒险者强行把自己掌握的“概念”分割出来，注入一个五星级顶的冒险者身上。


首先，这一举动本身就充满了重重障碍。即使是在黄金级的领域中，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切分自己的力量”，将概念强行凝聚成某种实在的事物，并传递给另一个人。


第二点，虽然各大集团中都有记载将神级能力赐予凡人的记录，也的确有一些传奇人物通过这种方式晋升为神类生命，但是绝大多数的后果，都是凡物“无法承受”黄金级的天量资讯，导致接收到的概念残缺不全，或者是因为试图强行吸收而生命衰竭而死。


苏荆之所以现在还在活蹦乱跳地四处溜达，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才具的确超凡，第二是因为苏萝通过无人可以模仿的精神同步将资料传递给他，将自己对力量的领悟和使用经验传授给了他，这才没有导致男主角半路惨死，本作腰斩太监的悲惨结局。


虽然苏荆一向自视甚高，以种马小说男主角自居，但是在这种关乎自身生命和升级路线的问题上还是比较小心的。时间之沙的诅咒让他得以有机会创建一个小号开始重新练级，他决定这次要靠这个小号再度踏上黄金级，以此弥补之前没有得到的磨练。等到两个身体都进入黄金级后，再将两世为人的修炼成果合二为一。


而“元素”，就是这个“大号带小号”计划的一环。现在的苏荆唯一拥有的能力，就是大号转移过来的六星级道具“元素”，这枚他从新手礼包中开出来的猎魔虫，一切的原点，陪伴他最久的力量。


猎魔虫可谓是生物科技的巅峰之作，一个完美的能力搭载进化平台。“元素”在吞噬了数种高级生物的生命精华后，将来自无主之地世界的“塞壬”系列元素力量开发到了一个超越原有藩篱的程度，加上来自东方仙侠系统的顶级宝石“刀剑璧”与“封魔璧”，糅合了多个世界的精华，汇合为一个元素的转换和控制平台。


简单地比喻，苏荆现在就是一个超级人形魔兽，掌握着六种不同的元素，而他现在就是在全力堆资源强化这个系统。地狱之力流入他的胸膛，卷入六种元素形成的漩涡，转瞬之间就在漩涡中被绞灭了一切烙印，变成纯力量被漩涡吸收。


除了这个力量核心之外，苏荆身上还有一些他习惯用的辅助系统，例如植入皮下的第三代引力控制系统“牛顿”和第四代的电磁感应系统“特斯拉”，还有作为中控系统的生物脑部芯片插件“文奇”……


“看得见吗？力量的尽头？”山村贞子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六星级的极限在哪里呢？”


苏荆随手把吸完的心脏丢进水里，他背着手站在海面上，从容地看着远方海与天的交际处。


“是啊，在哪里呢？蜕变为六星级后，猎魔虫可挖掘的容量变得……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比眼前的这片大海更为广阔深远，无论吃多少都吃不饱……我稍微有点后悔没有把曼杜斯的心脏挖出来了。”


“不要变成猎食者，不要变成……创造它的人希望你变成的那样。”山村贞子低声说，“我能感觉得到，它是一件神祇创造战士的工具，它希望你成为吞噬一切的猎食者……阿荆，请不要走上那条路。”


“我知道的。”苏荆想了一下，“强者是驾驭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被自己的力量所驱使。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是‘强者’，但是被自己的力量所驱使——听上去太蠢了。我们的自由意志是拿来决定自己的生活的，而不是去追寻一些非常……无趣的东西。”


“呃。但是阿荆你玩电子游戏的时候，总是花很多时间做一些很杀时间的无聊支线任务来收集成就啊……”


苏荆的表情变得很严峻，他咬牙切齿地说：“到底是谁想出了类似‘收集一百个羽毛’、‘探索全地图’、‘找到所有的碎片’、‘找到所有遗迹/地标’之类的恶心任务的啊……”


“准确地说，我们现在要征服七十二个大恶魔，不也是这种任务的一种变体吗……”


苏荆脸上的肌肉跳了一跳，叹着气道：“你这么一说……让我完全没有继续猎杀他们的兴趣了……等等。等等，我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


他突然皱起了自己的眉毛，咬着指甲缓缓思考。


支线任务？


“怎么了？”看到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奇怪，山村贞子小心翼翼地问。


“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事情有点奇怪。”苏荆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我们设下的几道后手，现在想想，好像遗漏了一个很隐蔽的问题。”


虽然山村贞子并不是队伍中的决策者，但是她依然知道大概的战略布置。


“对可能出现的隐藏天使势力，我们有从神圣天堂中得到的咒令作为应对。全球攻略计划有一套给地狱小队看，两套备用。然后是对地狱小队，我们有二十三种不同情况下的战术布置……”


“白银级最高难度的世界，即使有竞争队伍，剧情部分居然这么简单……？我始终觉得曼杜斯死得太简单了，虽然两队都派出了主战的战斗员，但是……我预想中的难度应该不止于此，我的底牌不说用完，起码也要用到一半吧……”


苏荆像是雕塑一样站在原地，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海面。漂浮在海面上的恶魔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的生命力，正在微微喘息，他胸口的巨大伤口中，黑色的血渍随着水流缓缓飘散。


“曼杜斯死后的力量去哪儿了？”他猛然眨动眼睛，“我当时认为，五十颗核弹的力量足以摧毁他的一切。但是，以我刚才品尝到的恶魔力量来看，就算被摧毁，他残留的力量也足以造成严重的位面污染。但是当我们进入核爆区搜索它的残躯时，我没有闻到预想中的力量残余。当时，我们找到的是……”


苏荆用手指按住眉心，接着他俯下身，从水中捞出恶魔的躯体。


“小贞子，来检查一下他。”


山村贞子明白他的意思，把双手按在恶魔的太阳穴部位。


“……肌体依然保留着残余的生命力，但是心智已经消失了。”


“那是因为我们刚才吃掉了。”苏荆简洁地说。


……


黑暗中，急促的喘息在地穴中回荡。


受伤者已经濒临末路，它所有的部属都已经被屠杀殆尽。数个军团的恶魔在压倒性的力量前毫无抵抗之力，敌人的强大超乎任何人所想。作为强大的恶魔贵族，它知道那个敌人的可怖，但是，敌人的恐怖比起以往更为超胜，就像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在那之前，它曾经认为自己与他的实力在一个阶层，就算对方有着压倒性的优势，那也是一个物种间的战斗。


但是现在，对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度可怖的事物。它已经不再是恶魔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它了。它已经超脱了恶魔这个物种，成为了某种深远的、超脱此世的，远远凌驾于这个种族最高可能的事物。


脚步声接近了。受伤者哀痛地嚎叫起来，它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流泻而出，就像是厌倦了自己一样向对方扑去。


就像是那个正走近的，有着两个头的畸形怪物正在命令这些恶魔的精髓，这些纯粹的本源力量，它们就回应了主人的召唤，从它逐渐干瘪的身躯中离开，进入了这个怪物两个头颅上的三眼魔纹中。

第516章 看破与对策


“重新考虑剧情暗线的发展？”


从充分睡眠中醒过来的魔法学者捧着一杯咖啡，静静地听着苏荆意简言赅地表达完自己的看法，她用长长的指甲拨弄着面前的蛋糕屑，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曼杜斯，或者与他同等级的隐藏剧情角色还未死亡，而是潜入了我们视线的死角，那么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地狱那一队和它们在暗中联合，试图把我们踢出，不，彻底歼灭在这个世界。”


“没错。”路梦瑶捻着指间的碎屑，“如果对方的反应不是很迟钝的话，应该同样考虑到了这一层。在消灭曼杜斯之后，我们两队之间的共同敌手已经消失，我一直在考虑我们会在几天内翻脸，先动手的人会占到先机，在这种我们随时可能发起进攻的情况下，我一直在怀疑为什么他们没有对我们发起全面攻击，这样思考的话，那么就是两种可能。”


苏荆替她说完了下面的话：


“第一，他们在等待第三方势力行动。他们已经与第三方势力联合，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协调，就算没有联合，最少也是坐山观虎斗地等待第三方势力对我们发起进攻，消耗我们的力量；第二，他们依然有与我们联合的意愿，但那也是等待我们被逼进死角后才加入战局，以采取合作上的绝对操控权。”


“呃，那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只是普通地合作而已……”山村贞子小心翼翼地插嘴。


“别管他们，他们只是以自己的思维逻辑去推断对方。”苏萝从桌上拿了一杯咖啡，“虽然……以我的个人经验来说，小心一点没什么错儿，特别是跟地狱方面的人打交道，还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比较好。”


“如果这次的对手只是范纽文的话，我相信我们的交易能够很顺利地完成。但很可惜，事实并非如此。范纽文写的经济学理论我读过，他是‘交易者’流派的理论奠基人之一，从个人成就来说我很尊敬他。”魔法学者把马克杯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热气烫了烫自己的皮肤，“小琪那边有没有监视到什么异常情况？”


“所有的高等恶魔的领地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机械术士躺在边上的沙滩椅上，带着一个黑色眼罩看似在闭目养神，但是实际上她却是已经扩散到大半个日本关东地区的蜘蛛网络的中心联络点，每秒钟都要接收以百万兆计算的数据流，“我把二十四小时内的全球卫星立体图投影出来。”


苏荆打了个响指，一只银色的蜘蛛跳上酒店的小圆桌，背部凹陷变形，露出一个像是水晶的圆球。光线从圆球中折射出来，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全球光学图像。


苏荆捏着自己的下巴盯着缓缓转动的地球，轻声道：“时间轴。”


“收到。”


一个长条出现在地球前端，苏荆拉动了一下游标，地球的旋转骤然加速。


“从整体趋势看，的确没有特别巨大的变化。可以看到南美洲这里有一些小型云图变化，具体应该是拉撒路在对高等恶魔进行歼灭作战。”魔法学者用茶匙指了指南美洲的上空。


“目前全球在轨卫星也就一千颗出头，感谢曼杜斯的经济基础和监控帝国，有超过两百颗卫星是他名下企业发射的私人商业监控卫星，加上气象卫星的云图，同一时间对地面的光学覆盖率能超过1%就很了不起了，我们的监控很大部分还是对电子讯号的监控、以及地面的监视器网络……同一时间观察全球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躺在沙滩椅上的机械术士提醒道。


“拉到日本海域。”苏荆做了个手势，立体图像立刻扩大到了太平洋西岸的列岛领域。


“因为几个小时前你在和恶魔打架，所以我调了一架轨道符合的卫星过来盯着你。这也是信息共享规则下的我方义务，范纽文也看得见吧。”


苏荆捏着下巴，凝视着聚焦中的图像，他与第六天魔王决斗的那一瞬间，两人刀锋交击，周围的海浪倒卷而来，像是被洁白的千层莲花所包裹，立于莲心的两头修罗。


“你越来越像武者了。”苏萝饮下咖啡，饶有趣味地盯着缓缓流动的图像，“表面上抱着小贞子是为了装X，实际上却是让对手轻敌，以及掩饰你肩部的动作。对方陷入了思维盲区，以为你只能用一只手出剑，没估计到你的小把戏……”


“等等。”苏荆把图像定格在刀锋交击的那一幕上，“这个时间点的具体时间是几点？我要精确到秒。”


“下午一点三十三分的第二十五秒。这里是我的云网络接收到的本地时间。”盖琪闭着眼睛报出了精确的数字。


“我的脑部插件里在运作的‘武中无相’辅助程序，在战术日志里有时间记录，这里的时间记录是下午一点三十三分的第十一秒。中间差了十四秒。”


“……延迟？卫星信号的延迟……也是很常有的事。”机械术士的语气有些迟疑，“不过又不是隔着半个地球，都在东九区的时区，就算有延迟也不应该超过两秒钟……”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寂静。


“误差？”路梦瑶用手扶着脸颊问。


“请尊重一下我们的职业素养，一进这个世界，我们就以格林威治标准时间对过表。”苏荆和盖琪协同一致地高速摇头。


“高速运动造成的时间扭曲？算了当我没说，数量级之间差太大了，我知道那不可能。”苏萝把一块蛋糕丢进嘴里。


“呃，我给你加上的那个时间系龙吼？”山村贞子举起手说。


“不……那个龙吼只是加速我的思维速度，被你加速后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我的内置计时系统没有受到加速的影响。”苏荆皱着眉头否决了这个思路，“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信号传输到蜘蛛网络中有十二秒的延迟，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苏荆一弹指，蓝色的电流形成了一个电流网络，将五人所身处的房间牢牢包裹起来，高强度的电流不断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还能使用的电器纷纷发出短路后线路烧融的焦糊味。


“虽然可能是绝缘体，也可能完全不依赖电磁信号传播，但还是先屏蔽所有电磁波信号比较保险。”


“该死。”随着思路的逐渐深入，躺在沙滩椅上的褐发少女嘴越张越大，她猛地坐起身来，“他截转了我的信号！”


“考虑到他的地理优势，可能是物理性的卫星改装。但也很大可能是他的操作程序比我们的更优秀，绕过了小琪的电子系统，直接在里面埋下了后门程序。鉴于目前这个世界的卫星信号设备局限，他不能使用量子通讯等无延迟信号传输手段，而只能使用……”


苏荆说了一半，盖琪就懊丧得用头猛撞墙壁。


“只能够利用卫星信号系统的传统微波数据传输！！被电磁场的传播速度所局限，最高只能以光速传播，他处理过了所有的图像信号，从地月的电磁波通讯，加上处理数据的时间，所以才会有十二秒的延迟！”


苏荆用手拦住正以头槌攻击墙壁的少女，把她柔软褐发上的墙皮屑掸掉，从容地说：“冷静一点，既然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个阴谋，那么他们的计策就失败了九成。”


路梦瑶用茶匙敲了敲杯子，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她吸了一口气，问抱着头的机械术士：


“如果这真的是信号截取造成的延迟，那么范纽文的技术水平……在什么程度？”


“我之前以为他和我最多同级，甚至显得有些拙劣，现在想起来，完全是麻痹我的障眼法。他的软件实力应该高出我两个……不，一个世代。范纽文不是和我一样，与设备直接联网的改造人，但是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处理这么大量的数据，就算是以简单的数据重复回环替换，单纯的软件识别能力优越性也远远在我之上。”褐发女孩用力挠着自己的头发，快把嘴唇咬出了血。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路梦瑶靠在椅背上问。


机械术士迟疑了一下道：“所有联网设备，我们都不能用了。物理隔离的系统可能安全系数高一点，但是安全起见……阿荆脑袋里的生物化芯片应该没问题，但是我的小半身体，悲观地看，也有被远程入侵操作的危险。”


路梦瑶和苏荆对视了一眼，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会二十四小时陪着你。我知道你的系统程序后门，就算你被范纽文入侵操作系统，我也能够毫发无损地将你的运动能力和数据处理数据切断……没事的。”苏荆轻柔地搂住女孩的脖子，用拥抱消弭她的不安与惊恐。


“好吧……就交给你了。”


盖琪把脑袋埋在苏荆的脖子里，不自觉地用头发猛蹭他的脸。


“既然我们已经有九成把握确信对方在捣鬼，那么这次我们就不再留情，务必以歼灭对方小队三人全体为目标——还有谁有意见？在新战略制定前，这是最后一个反对机会了。”


路梦瑶扫了周围一眼，就连山村贞子也蹙着眉头没有说话。她把茶匙丢进杯子里，双手交握，一个近乎愉快的微笑从嘴角浮现。


“那么，我们来探讨一下杀人的计划。”

第517章 冒险者


北地的寒风像是亘古不息的冰刀，犁过钢铁般坚硬的永冻土。一台冒着黑色烟柱的灰色钢铁巨人破裂成数块，分散在方圆数百米内的范围。


拉撒路·龙轻盈地落到地上，他用大拇指弹开酒壶盖，往自己嘴里倒了些酒浆。身着充满近未来设计感的紧身衣，另一个青年一言不发地从空气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枚像是两个齿轮咬合在一起的球体，还在不断旋转。


“算进公共战利品。”炼气士又喝了一口酒，“范的监控情况呢？”


【苏荆和他的技师正在讨论……一个叫做海伦凯勒的女人。你们有谁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么？】


“……海伦·凯勒？听上去像是旧地球时代的名字。应该是来自他那个世界的人物吧。”拉撒路抿着嘴回忆了一下，站在一边的不锈钢老鼠一无所获地摇了摇头。


【……他在讨论关于“和海伦凯勒上床会是怎样一种体验”，我觉得从对话的上下文判断，“海伦凯勒”是一个聋哑的盲人女子，而他们的谈话主题是慕残方面的性癖好。】


炼气士深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我们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收集一切信息，每天听到的除了卿卿我我之外就是这种狗屁玩意儿，这些边角碎屑除了让我们理解到……这几个人大脑回路都迥异常人之外，有什么实际意义么？”


【如果有选择，我情愿和你换一换。】范纽文的声音同样带着一丝无奈，【不过至少，我们拖延了几天时间，而这几天里，“恶魔之子”已经屠杀了为数超过十万的各阶层地狱生物，综合评估来看大约在七星级的门槛……他的实力已经足以逼出对方的底牌了。】


“我们是在玩火，如果它强到连我们都遏制不了，那可就是引火自焚了。该死的康斯坦丁，给我们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拉撒路低声诅咒道。


【自从你的占卜显示康斯坦丁依然活着，我们就知道他一定会惹出些什么事。可惜我们无法准确定位他的位置，不然处理掉他会节省我们很多麻烦。】通讯频道中，范纽文的怪异声线中透出一丝冷酷，【声名狼藉的骗子康斯坦丁，我们知道他不是一个容易这么死亡的人。舍弃自己的身体这一招的确很聪明，不过他的能量波动和“恶魔之子”的波长同步超过97%，而通过与剧情NPC的力量融合，他将一瞬间获得准黄金级的力量，计划得很好，但是错误在于，他不该利用我们。】


詹姆斯·迪格瑞兹正在专心地用一块手帕擦拭自己的兵器：一把怪模怪样的手枪。听到这句话，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承认，康斯坦丁是个狡猾的家伙。不过，被无尽地狱邀请的我们都是这个行业中的精英。”


【容我辩驳一句，康斯坦丁是骗子，而我是个商人。】


“有区别吗？”拉撒路反问。


“声明：我是具备高尚道德感的犯罪者，不是骗子。或者商人。虽然有多份兼职，但是我主要还是以盗贼、间谍业务为主的，智力与技能并重的精彩犯罪为职业发展的主攻方向。”一直不说话的不锈钢老鼠也难得地发言了，声音意外地青涩。


拉撒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范纽文解了围。


【在我们的引导下，“恶魔之子”从欧洲一路穿越中亚，吞噬了几个最古老的恶魔贵族，此刻正在越过中国腹地，五个小时后就会跨过大海，进入他们目前所在的日本列岛了。】


“乐观地估计他们的工作效率，那座岛屿已经被他们改造成了机械蜘蛛的巢穴。我很期待恶魔之子登上那座岛屿后的情况。”


【我也很期待他们到时候的表情。即使他们现在发现了不对，也已经迟了。如果蜘蛛网络被捣毁，他们将毫无与我们谈判的筹码，以我对苏荆与路梦瑶这两个人的性格评估，以他们绝不让步的骄傲。这会是一场硬仗。】


切断通讯后，没有心情再收拾残局的拉撒路缓缓御气凌空，极目远眺。远处是绵延数千公里的乌拉尔山脉。身处亚欧大陆的中界，更北方就是北极的极地，极圈以内是湛蓝的冰海与巍峨的冰山与冰原，再往远处，则是一片黑暗。一片阴沉的黑暗，像是盘踞在世界边缘的一片乌云，在缓缓地向外扩散。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但他却依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不安。变数太多，龟壳和蓍草给出的卦象含糊不清，他读不出来。不是占卜的问题，实际上是自己的心乱了。自己在恐惧，恐惧对方没有翻出的那些底牌，恐惧之前那次十死无生的占卜结果。


或者，是一个步入暮年的老人在面对拥有无限可能的青春时产生的……自伤自怜吧。


“已经要进入寒冬了吗。”红发的炼气士站在高空自言自语。


……


“阪神工业地带的相关金属资源果然非常丰富。”苏荆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块牛肉，像逗小狗一样逗机械术士，后者用两前手扒住苏荆的胳膊，一口啃住他的手指，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时间已经是深秋，位面旅者小队的成员们把闲暇时间用来打怪、旅游，顺带做一些细枝末节的调整工作。苏荆和盖琪这两位科技流的技术人员在有了时间发展技术基础后，展现出了其余人无法企及的巨大影响力。冯诺依曼机械蜘蛛们正在以理论上的几何指数快速增长数量，在拿下东京并回复基本的社会运转后，一辆辆货车、火车和飞机装满了机械蜘蛛，向着全国各地运输出去，首要目标就是日本的各个工业重镇。


短短数日内，蜘蛛网络已经以交通网络为节点，覆盖满了全日本。


拥有蜘蛛网络这件利器，在原行政机构完全崩溃的情况下，接手这个荒乱的国家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工作。被蜘蛛们（现在使用的主要型号已经改成了可以用家用插座充电的“电蜘蛛”）控制的人类被抑制了大部分的负面情感，一切对集体工作无意义的情绪都被清除，只留下了烙印在大脑皮层上关联于行为正反馈的激素分泌，每个人都为了整体的利益而疯狂工作，将生理欲求压抑到最低。


所有不必要的金属制品都成为了新蜘蛛的材料，工厂大门敞开，工人们把钢材、金属搬出仓库，连同所有的车床铣床一起喂睛蜘蛛大军的肚子里。每一条道路上都有着银色的蜘蛛大行军，在山野中，熊被赶出自己的洞，参天古树因为地基被挖松而倒塌，山体小规模或大规模地崩塌——这些情况依然在不断发生。


数以十亿计的蜘蛛军团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爬满了日本列岛，伴随着一架架飞机的起飞，这些安静的小东西很快挥舞着八肢爬上了各个国家的陆地，将快速蔓延的蜘蛛网络扩散到全球。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们，此刻正坐在富士箱根伊豆国立公园的一片树林间野餐。


“综上所述，中央构造线和静冈构造线是横贯日本的两条断层。日本列岛处于四大大陆块之间的断层界线上，所以地质情况非常恶劣——地震海啸频发，从这一点上我倒觉得他们本土的神道教文化如此兴盛，乃至有八百万众神这么夸张的原始精灵体系，是非常容易理解的。因为从古代开始住在这样一个充满天灾的地方，产生程度非常深的神灵崇拜是理所当然的。说起来，《金枝》中提到的原始宗教……”


“……等等。稍微暂停一下。”路梦瑶举起手打断了苏荆的胡侃，“一分钟前，话题是海伦凯勒是否因为三个主要感官的缺失而在触觉上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感度，以及她的性快感是否可能比常人更为激烈。我吃饭团的时候走神了一下，这六十秒内，话题是怎么从中枢神经系统的自补偿跳跃到日本的地质与宗教文化上的？”


苏荆放下手里的筷子，沉思道：“让我回想一下谈话的脉络……”


离餐会几十米的山林中，一身白衣的山村贞子踩着松软的落叶，苏萝正拿着一只望远镜观看远处巍峨的富士山。


“……你在看什么？”斟酌了几个开头后，山村贞子还是决定用这句话作为开头，“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地加入聚餐呢。”


苏萝没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浅浅笑了一下道：“我和哥哥一样，有的时候喜欢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我很高兴有你陪我说话。”


山村贞子于是一言不发地陪着她看富士山。


“它喷发过吗？”过了一会儿苏萝问。


山村贞子略微回忆了一下，道：“上一次……应该是十八世纪时候的事了。不过大家都觉得，富士山迟早会再次生气的。不如说，正因为它是一座休眠中的火山，才有这样威严的魅力吧。”


“我突然觉得，我们在这些世界中就像是一群……革新者。”苏萝叹息道，“我们毁灭以往的一切，接着建立新的世界……如同森林中的大火。但我们谁也不知道，改变后的世界会更好，还是相反。”


“所以我们被称为‘冒险者’。”山村贞子道。


“你说得有道理。”

第518章 动乱之年


墨西哥的首府墨西哥市。


美墨边界早在三天前就被打破了，在大恶魔的协作下，已经实质上重组的北美洲历史上的藩篱消失无踪。地狱联合议会收整了依然被政府纪律约束的人类军队，接受了“火焰之人”安排的大规模机械改造。在墨西哥大规模生产的机械蜘蛛被装箱空运到大洲的各个角落，进行着极有效率的人体侵染。


以拥有职业战斗技能的军人为基础砖石，蜘蛛网络的扩张以极度迅猛的速度开始增长。从文明的各个大型聚集点开始，整合完毕的军队开入城市，以武力强行镇定了无序的屠杀和暴乱。


津岛修治漫步在墨西哥市的街头，空气中弥散着些微的血腥气味和消毒水的腥咸味。午间直射的阳光有些灼热，与墨西哥卷饼的辛辣混合在一起，他决定在巡视完后吃些胃药来预防消化问题。


就在他左手边，一队身着前墨西哥政府军军服的战术小组正手持突击步枪，撞开一栋楼房的前厅。津岛修治向在外围警戒圈站岗的士兵打了个招呼。后者眼神呆滞了一秒钟，然后向他敬了个礼。


“我想进去看一看。”恶魔从容地说。


“是的，长官。”士兵啪地立正道。


作为“火焰之人”的使节与代表，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是津岛修治无论在恶魔会议还是在蜘蛛网络中都有着超然的特权。他从士兵的头上摘下一顶高强度陶瓷塑料的防暴头盔，戴在自己的头上。没有了头盔的遮掩后，那个墨西哥男子的头顶露出一块银灰色的皮层，像是一块银子打成的脑壳一样。


在人间活动，就要服从人间的规律。津岛修治调整了一下头盔系带的松紧程度，虽然他依然有着超凡的能力，但是这具身体受到致命伤势……会死。在地狱之门被关闭后，在现界活动的恶魔们失去了不灭的护身符。在以往，在现实中被杀死只不过意味着被驱逐着回到地狱，重新花数百年凝聚自己的力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真正地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居民。


他走入这栋像是出租公寓的红砖楼，黏糊的脚下触感让他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的小牛皮皮鞋，猩红色的血色溅到了喑哑的皮质上。四周布满了四溅的血色与残碎的肢体。


低阶恶魔的手艺。粗糙，肮脏，不卫生。毫无美感。


全世界有数以百万计的人类在地狱边境崩溃后丧生，最低级的恶魔也有着可以轻易撕杀凡人的力量。相比起人类的总数来说，这些恶魔的数量或许不多，但是它们现身的地方，通常也伴随着血腥的大屠杀。


作为恶魔中的一员，津岛修治很清楚它们的感受。


在地狱边境崩溃后，这些低等生命与人类一样恐慌。持续数千年的世界一瞬间被改变，暴露在现世的空气之中，四周柔弱的食物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很少有恶魔有足够的智能从混乱中寻找到夺取权势的契机，而是在惊恐与狂怒中将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说老实话，连津岛修治自己也对世界的剧变而感到不安。传统是一种极强大的力量，在这之前，他花了几个世纪在人类的社会中行走，扮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甚至曾经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作家。秩序的崩塌令一切都改变了，虽然期待着颠覆带来的权力，但是连津岛修治也不知道，这个失控的世界将被指引向光明还是黑暗。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花里胡哨的深色墙纸与批发购买的廉价画作在闪烁的灯光中表现出一种怪诞的气氛。中央空气处理系统早就罢工了，津岛修治的鼻子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腥臭热气。他认出了这种气味。


地狱犬。


他不喜欢狗，或者其它有着尖锐牙齿的活物，或者死物。恶魔叹了口气，跟随着前方的士兵们继续推进。


头戴照明的战术小组安静而无声地爬上一层层楼梯，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搜索。行动中没有正常特种行动的频道联络或是战术手语，津岛修治觉得他们像是组成一个有机体的不同器官，行云流水一样的默契感令他们的清理效率超乎寻常。


一阵枪声在某个房间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在这一瞬间，津岛修治发现整个小组的数人在同一时刻步调一致地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房间里的队员正在激烈开火，而其余成员在一秒钟内就加入了交叉火力。狂乱的咆哮和枪声交织成粗暴的噪音，在走廊中回荡。


津岛修治头盔里的脑袋感觉在枪声中嗡嗡作响，他眯着眼睛走近观察，一头全身燃烧着无形火焰的黑色犬类——或者说接近犬类外形的狂暴生物——正在七把突击步枪的集火中翻滚。


最先与它接触的士兵整个右臂都被咬断了，血淋淋的肢体只剩一层皮连着。但是令人惊悚的，是他似乎毫无痛觉地继续战斗，需要双手的步枪不能使用，他就以左手持手枪射击，拿枪的手很稳定。


在身中上百发子弹后，满身弹孔的地狱犬不再扑腾了。它的身躯在无形的火焰中融化，最后只剩下一小滩灰烬，变形的黄铜弹头在灰堆中闪闪发光。


手臂被咬断的士兵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断裂的残肢用纱布包裹着挂在腰间。


没有过多地等待，战术小组继续推进。


零散的枪声不断响起，这栋建筑物中潜藏着不止一只恶魔。津岛修治闲庭信步般地跟随着士兵们清扫的步调，相比起重灾区的纽约来说，墨西哥还算是情况较好的。据说曼哈顿的情势还在不断恶化，丰富的人口与堕落的灵魂吸引了整个州的野生恶魔，让那里成为了人间地狱，头疼不已的恶魔联席议会已经出动了装甲部队和空军进行攻坚战。如果局势继续糜烂的话，以哥伦比亚特区作为据点的，统治新世界的议会将不吝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认识到其中的讽刺性吗？津岛修治跨过一具被啃啮得只剩一半的尸首。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他暂时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地上的女孩。


她靠坐在墙角，残余的脸上似乎没有惊恐，而是迷惑。她死得很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痛苦。从皮肤和五官看，或许只有二十岁不到，衣服虽然质地很廉价，但是纹样和版式简洁大方，看上去很衬她。


这么年轻的女孩，或许才刚尝到爱情的滋味吧。她的人生还未展开，却在这里画下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美丽啊，你是毁灭。


津岛修治轻声念诵，用手指抹上女孩睁开的眼睛。


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了一层灰，津岛修治用手护住自己的面部，轻微的震荡。应该是某种小型爆炸。他快步爬上楼梯，显然，清扫小队碰到了某种棘手的麻烦。


地狱犬是群居性的魔物，恶魔稍微有些懊丧地想，自己应该料到的，这类群居性魔物通常会有一个强大的首领。


一头地狱三头犬。


显然它并不喜欢被强行丢进这个世界，这头三头犬并没有像津岛修治以前见过的完全长成的那种比主战坦克更巨型的怪兽那样巨大，或许是因为没有成熟，但即使如此，也比一头小牛犊更高壮。


引人注目的三个狗头正朝向不同的角度，它耀武扬威地睥睨着改造士兵们。火焰、寒冰、剧毒，根据书上的记载，三头犬的三个头颅通常表现出这三种属性。


津岛修治站在楼梯口，看着战斗在自己眼前爆发。


枪声时断时续，他幽深如深潭的眼眸中映出枪口的火焰，巨爪在地板上刻出的深湛凹槽。震爆弹爆炸的时候他偏过了头颅，免得强光闪到自己的眼睛。这些战士的确在不屈地奋战，子弹穿过了魔兽的皮毛，被血流浸染的墙壁上洒下的不只是人类的血液，同样也有着魔犬的污血。


但是，无论如何，无论纳米蜘蛛可以怎样地消除人体中的负面情绪，让他们怎样无私奉献、开拓潜力……实质上的战斗力依然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即使是对恶魔来说，地狱三头犬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它在狭小的空间中左扑右咬，像是黑色的火球般在木料的地板上滚动着，将脆弱的人体、家具与墙壁撕扯成碎块。津岛修治默数着时间，当战术小队的最后一名成员阵亡时，他们坚持了三十几秒。一个值得他们自豪的数字。


瞎了两只眼的地狱犬向津岛修治进逼，它有一个头看上去已经完全死了，伤痕累累，但是危险程度似乎有增无减。


“我不是战斗人员。”津岛修治对它说。


地狱犬继续逼近，露出自己的牙齿。


津岛修治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随机选择的歌曲从音响中传出。年轻的流行歌星怪腔怪调的饶舌歌曲在血腥的走廊中回荡，地狱犬怒视着津岛修治，接着眼皮开始打架，不甘不愿地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陷入了睡眠。


五分钟后，津岛修治整理着自己的领节走出大楼，黄铜的纽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心中充满了对烦琐事物的厌烦，只有对未来力量的渴望才能止息他的情绪。


要做的事堆得比山更高，除了各地胡乱杀戮的野生恶魔之外，还有慌乱过后聚集起来的人类组成的反抗组织——伪装成政府力量的恶魔们正在接收这些独立武装组织，但是也有一些野心勃勃的家伙试图趁着世界大乱的机会趁机上位——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麻烦。


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嚼了一片小药片。


火焰之人。


津岛修治眯起眼睛，在那纤细的身躯里潜藏着让恶魔也感到炫目的火焰。这样杰出而卓越的火焰，只有那些最耀眼的名字才拥有的强大意志。那些创造了不朽功业的传奇，即使恶魔也会向他们朝拜。


老板，希望我没有下错注。

第519章 动乱之年【二】


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是公平的。


那就是死亡。


在死亡面前，无论权势滔天还是贫寒落魄，无论绝世佳人还是钟楼怪客，无论是贤人亦或愚者，万生都在它面前俯首称臣。


津岛修治知道，在东方有一句篾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在绝大的力量面前，人类——这一自诩统治了地球的高级物种，与猪狗马羊并无区别。


走下直升机的时候，津岛修治迎面看见珀耳塞福涅向他走来。这位恶魔中的贵族有着柔婉的外貌，看上去只是一位年轻的金发女子，脸上有几点稀疏的雀斑。津岛修治恭敬地吻了她的手，两人一触即收。


珀耳塞福涅是目前联席会议中最有影响力的数人之一，而由于它的能力领域，被委任为清理曼哈顿市区的总负责人。


就在两人的四周，全副武装的陆军士兵们排成一个个队列小跑经过，武装直升机在两人的头顶飞过，扇叶带来的风压把珀耳塞福涅的金发吹得飘浮起来，形成一面淡金色的旗帜。


“下午好，珀耳塞福涅殿下。”津岛修治温和地行礼。


“下午好，津岛修治殿下。”珀耳塞福涅回礼。对恶魔来说，“礼节”就是简化的“仪式”，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传统，对仪式的尊重。


“受到火焰之人的委派，我将监督对北美全境的制压过程。”津岛修治瞥了一眼周围的士兵，“它们很有效率，以人类来说。”


珀耳塞福涅的雀斑像是皱起来一样地笑了一下。


“津岛修治殿下，您真的认为，这种机械化的改造是我们的最佳统治策略吗？”


“我看不出缺陷。”路梦瑶的使者言不由衷地回应。


“从动物与社会的角度来看，这种改造是一种飞跃性的……进化，如果你与我一样关注过人类的进化方向，那么恐怕你也听说过‘心灵网络’这个概念吧。”身着黑色军装的珀耳塞福涅点了根烟，“以人类这个物种的进化程度来说，心灵力量或许会在高度发达的心智中出现。然后是达尔文的自然选择，这个基因表达会在数千年后开始广泛传播——如果他们还没有毁灭自己的话。”


“你认为机械蜘蛛强行加速了这个进程？”津岛修治与她走过一辆装甲运兵车，履带在水泥路面上缓缓转动，眼神冷漠的士兵坐在车顶，背上的突击步枪多了些银色的纹路，多了几份神秘的色彩。


“很明显。”珀耳塞福涅停了两步，把自己的金发塞进衣领里，“我们本质上是依托于心灵力量的生命，在地狱中行走的聚合物……我们以灵魂产生的欲望与罪孽为食……按照原先的发展轨迹，我们将在心灵能力兴起的时代迎来力量的最高峰——在那之后，或许会是全人类的心灵网络时代，文明被彻底改变……那时候我们这个族群会不会继续存在呢？是成为这个网络的一部分，还是彻底消亡？”


“我们诞生于文明的开端，只要人类不消亡，我们就不会消亡。我们是光明的反面，原罪与欲望的化身……”津岛修治想了想，“如果我们离开这个世界，那光明也同样将离去。”


“我们只不过是心智碎片的聚合而已。”珀耳塞福涅嗤笑道，“我记得我是什么，只不过是支离破碎的灵魂，饥不择食地吞噬一切接触到的碎片，以维持自己的存续，人与兽的混合——许多强大的恶魔都是这样。”


“而你现在重新成为了人类。”津岛修治微笑道。


珀耳塞福涅摇了摇头道：“不。我们不是人类，只是很像人类的东西而已。你知道，我们没有灵魂，我们的结构是畸形、异常、无数碎片攒集起来的集合……我们没有心，只有逻辑与欲望撑起的空壳。只有一种方法，能够让我们中诞生出新的灵魂。”


津岛修治失语了一瞬间。


“你说的是诞下子嗣。”


“是啊，只有最强的恶魔才有力量凝聚成新的生命，从虚无中诞生出一个崭新的灵魂，一个从空虚与空虚中孽生出的实体。”


……


【代号“净化”】


【地点：纽约】


【时间：D-Day，d+3】


【时间1530，投入城市的兵力已达到25000人，一个机械化步兵师，一个装甲师。以及协同作战的空军轰炸力量。由于地形复杂，敌人形态多样，进度非常缓慢。】


津岛修治在自己平板上的报告中这样写道。他坐在直升机的舱内，扇叶的呼啸声稍微有点烦人。小鸟般的低阶恶魔狂乱地攻击着机身，被机炮打成灰烬，还有许多被扇叶绞成渣滓。


舷窗外，原先蓝色的天空被交战的恶魔气息染成了昏黄色，毫无温度的日光洒在摩肩接踵的大厦上，有如死去的巨龙鳞片发出的闪光。庞大的身影在楼群之间缓缓移动，在火力的集中攻击下发出尖锐的嚎叫，死者的残肢从巨大的聚合物中脱落，像是粘合在一起的尸体般移动。蜘蛛网络控制的装甲部队碾过街道上的废弃车辆，火炮发出轰鸣，将炮弹射入巨大的尸块堆，炸出腥臭的坑洞。


【在卫星上标示出的，敌人聚集的重点地区，已经被轰炸机组反复攻击了数次。目前只能检测到极少量的生命体征。珀耳塞福涅殿下拟定的总体战略是以驱逐为主，低级恶魔的智能与野兽相差无几，只要以武力驱赶，它们就会离开城区，进入荒野。】


耳机中的通讯频道里回响着有序的信息回报，蜘蛛网络有着得天独厚的电磁通讯系统，而这个官方使用的通讯频道更多地用以战地日志的记录与备份。


【目前战斗部队的主要任务为定点歼灭顽固强硬的野生恶魔，以及营救依然幸存的人类……估算城市内残余人口占总人口的5%。之前外围防线已经收容了数十万难民，搜救小组正在市区内随装甲部队推进……】


写到一半，津岛修治莫名地感到烦躁。他摘下自己的耳机，把平板电脑关掉，靠在机舱的墙壁上深深呼吸。这种感觉像是迷茫、不安、悲伤，看着这个世界在畸零的火焰中崩坏，一切常识都离自己而去，像是从深水进入了浅水区的海鱼一样，被气压“砰”的一声炸成血肉模糊的一摊。


传统意义上的世界已经毁灭，随着社会结构的总体崩塌，人类的文明将倒退数百上千年——如火碳上的冰雪般脆弱。这支美丽的花朵与世界上的其余一切一样，在世界的剧变中毁于一旦。


还抱着对力量渴望的大恶魔们尽力维持秩序的假象，意图重建政府的权威，对这个世界如流沙般脆弱的根基假装视而不见……在这燃尽世界的业火中，自己或许同样将成为灰烬。


恶魔回忆起自己曾经作为人类生活的那数百年时光，他看见了人类的脆弱，这个世界的脆弱，在那些粗暴的、巨大的力量之中，文明艰难缓慢地前进、爬行，开出灿烂的花朵……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某日提着酒瓶漫步在樱花树下，路过的行人看上去快乐而天真，全然不知自己的生命或许在下一个瞬间便与全世界一同毁灭。这些柔弱的事物，却有着那些巨大的力量所没有的微小的美丽。


而这和平的美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地球在恶魔的嘶叫中坠入深渊，成为了那些高踞于天穹之上的强者的棋盘，灿烂的文明在棋子的挪动中被抹平，只剩下星空中冰冷的诸神。一如亘古以来。


津岛修治闭上眼睛，用卫星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


“……曼杜斯没有死。他与他子嗣的灵魂融合为一，拥有了真正的灵魂。他已经超越了恶魔，成为了……地狱之神。”


【……你等一下。】


火焰之人似乎把通话交给了另一个人，当他说话的时候，津岛修治认出了这个声音，那个长发的男人。


【仔细描述一下你知道多少。】


“为了彻底控制它的帝国，曼杜斯一直掌握着我的真名，但是反过来，我也与它有着……联系。当它死后，我一度真切地不能感受到它的气息。但是几日过后，它的感觉又出现了……但是变得很古怪，甚至连我也无法确认是否真的是曼杜斯。”


津岛修治咽了一口口水，他的面孔被精神上的痛苦折磨得憔悴苍老了许多。


“我并不怕死亡，那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但是我害怕它给我的感觉。感觉就像是看见了深渊本身……就像是触摸地狱，它的身上多了一些什么，让它比以前更深沉可怕。”


通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是不是给你“无限”的感觉？】


“是的。”


津岛修治吐出了这个词，心中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若有若无的心灵联系中，那黑影的重压几近将他压倒，不光是他，所有的大恶魔都在沉默中体会到了恐惧，来自东欧的情报表示，数个城市被彻底清除干净。


地图上，一条代表了死亡的线横亘在大陆的群山与沙漠中，在没有通讯的此刻，或许已有上千万的灵魂被行走在大地上的恶魔毁灭，那“无限”之物吞食了沿路上的所有生命，包括恶魔在内。


【看来我们要对付一个新晋的……神。】

第520章 风起


“来了。”


在特快列车的轻微颤动中，山村贞子低声说。


来自外海的风暴即将席卷全日本，道路上的蜘蛛洪流像是银色的潮水般骤然间静止。从关西到关东，蜘蛛群像是一张巨大而细密的网络在这块陆地上行动。数以十亿计的金属生命聆听着来自空气中的信号，每一只蜘蛛都是一个微型的信号节点，而这个高密度的网络已经逐渐覆盖到了全球各个重要中枢城市。


这是前所未有的信息网络，一个无所不在的巨型生命体，相比恶魔之王建立的全球监视系统更进一步的信息之潮。


“它的速度很快，更接近于某种……空间跨越。”机械术士软绵绵地靠在苏荆怀里，苏荆、山村贞子、盖琪三人正乘着重新开始运作的东海道新干线远离城市。银色的超特急列车在轨道上轻啸飞驰，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离开东京。


“采用标准战斗配置。邻近地区的机械生物已经调集完毕。”盖琪坐在苏荆腿上，双颊不正常地发红，像是运算过久的电脑般露出疲惫的神色，两人的面前有一张三维立体日本地形图，一个代表敌人的红点在西方闪烁。每过两秒钟，红点就会闪动一下，跨越在比例尺上超过十公里的路程。


苏荆皱着眉头盯着地形图上的红点，沉吟道：“它有一个很明显的行为模式。是在追踪什么？”


“灵魂。”山村贞子坐在两人的对面，微闭着眼睛说，“它是个贪婪的怪物，有着无穷无尽的食欲。越强大的灵魂越能吸引它。”


“我调整一下人口密度的显示。”机械术士义肢末端的塑料手指在桌面上的投影器中操作了两下，乳白色的半透明塑料仿生结构在空气中舞动，电磁感应点拖曳着磁场线，令地形图的标示改变了一下，以绿色的深浅表现出了人口的集中程度。这样一来，第三方敌人的行进路线就很容易判断了。


“我们目前无法判断它的正体，只能以初级七星级生命体来判断。连线阿萝，我要知道她的信息。”平日里总有点不太正经的苏荆这会儿表情认真了些，不断错动着自己的手指。山村贞子知道，这不是他在害怕，而是在感到兴奋。


苏荆是那种会因为即将面临的困难而感到快乐的人，或许和他很难遇上能够让他认真的麻烦有关。但是山村贞子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好像只要有苏荆在，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不是问题。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征服世界这个听上去大而无当的题目，被苏荆和同伴们执行得有声有色。


事实上，这个任务就快要成功了，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苏荆的思维方式是真正的科技流，他把所有的任务都当做一个个问题来解决，分解成许多小的技术问题，接着再一个个攻克这些障碍。一切都水到渠成，而与重生的神魔交战也同样如此，只不过这个问题的难度有些棘手而已。


【假定它目前正处于六星级与七星级的交界处，那么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独立战胜它。】


苏萝的声音在人物卡的队伍通讯频道中响起。


【刚踏入七星级领域的生命通常会有一个较长时间的适应期，因为它们要承载的力量，或者说要承载的信息太过于巨大了。在这个阶段，它们甚至无法理解自己本质上的蜕变，无法体会到自己力量的极限——它没有理解自己力量的来源。也就是说，它们的能力依然只被本能地使用，只是在质与量上大幅增加，而并非真正的掌握了“原点”力量的那么难对付。】


“乐观地看，它的弱点在哪里？”苏荆把机械术士像是抱洋娃娃一样抱在怀里，一边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她脑袋顶上。


【呃，除了力量近乎无限之外，它还是原先那个曼杜斯。】


“谢谢指教。”苏荆笑了一下，用手臂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山村贞子坐在他对面，抱着手臂望着车窗外的绵延群山，山上的积雪似乎在融化，雪线后退了许多。


“我曾经击败过一个七星级的冒险者，在战锤的世界中。”苏荆沉吟道，“那次是一个多层面的战斗配合，有一整支太空舰队在为我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我们才有机会深入对方的核心区域，斩首成功。”


“这一次的恶魔也会有一个‘核心区域’吗？”山村贞子轻声问。


苏荆耸耸肩膀道：“我们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连跟踪也只是以能量辐射为基准来判别……对面这一手玩得很漂亮，非常准确地抓住了我们的技术弱点，把我们蒙在了鼓里。如果提前三天知道的话，我有把握将它扼杀在摇篮里。但是现在……从单纯的辐射显示，它已经吃了足够多的饲料，强壮到我们也很难压制的情况了。这一次，我们估计用不了过饱和轰炸这一招了。”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它在追寻什么，那么我们就有与它战斗的策略。”苏荆用手指在地图上的群山之间划了一条线，坐在他对面的山村贞子认真地端详着那个路途。


“将它引过来。”


……


【把它引过来。】


听到通讯频道里这句话的时候，苏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即使对着苏荆有信心，但当知道他要面对疑似七星级的生物时，苏萝依然感到轻微的不安。这种心理上的惶恐或许来自于自己内心的补偿，总是想呆在哥哥身边，一步不离地保持着亲密的距离——是害怕再次走丢吧。


别蠢了，苏萝。她对自己重复，苏荆没有你也可以过得很好，或许会更好。


不，我们是永远不会分开的双子星……只有阿荆才能与我成为一个整体，只有哥哥才能够与自己完美无瑕地同步前进。


“你在思考什么？”


“人际关系。关于……恋爱关系，或者说与这非常类似的一种关系。”苏萝擦掉脸上的一线血印，把自己的血在指尖捻开，滑腻腻的一小片。


“或许你会想听听一个年长者对你的忠告。”拉萨路·龙的飞剑化作一道碧绿色的剑光，在他的身周如游鱼般漂浮。红色的头发如同喜马拉雅雪山之巅点燃的一团火焰，线条硬朗的面庞上浮现出油滑之下的狠戾。


“洗耳恭听。”


“趁着自己年轻，想做什么就做吧。”


长生者的剑诀微微引动，飞剑骤然加速，从空气中瞬间消失。地球最高峰的峰顶一刹那百万点火星交溅，剑刃与剑刃之间漫天爆开的交错像是银河洒落人间，剑仙的飞剑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上万吨沉重的山岩，将积雪与岩石凌空绞成碎末。


东方仙侠的飞剑，或许是整个多元宇宙的冒险者社会中最有标志性和最危险的武器之一。作为长生仙门最普及也是最优化的技术之一，飞剑在低等级的冒险者中号称百步之内无敌，而高等级的炼气士更可凭一口剑器万里之外轻取项上人头，甚或分山断海、破星碎月，无有极限。以常人无法企及的高速与灵活而闻名的东方飞剑术，通常来说只有专门克制的技术才能将它压制下去。


“这话从一个以情感失败而闻名的老骗子口中说出来，真是太有说服力了。”苏萝冷漠地嗤笑道，“我曾经在长生仙门中进修过一段时间，作为赤红武力特别交换生项目的成员。或许你还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你以前对炼气士的辉煌战绩。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接受你的挑战，到这座绝壁上来进行一对一的决斗。”拉萨路的十指之间青芒闪动，纯粹而霸道的乙木青雷被神意炼成一线细细的雷光。这是炼气士道术中最基本的能量运用，但几乎无人会在这样一项基本技艺上下这么深的功夫，拉撒路对这门真气的运炼甚至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炼精化气”是炼气的根本，炼气士们将人体的生命力精炼、升华为独特的力量。是人工开辟的进化之路，异能侧的独特分支，而在其中最深奥的学问就是如何强化自身的生命力。


人类的生命力是有限的，所有人类都有寿命的限制，只有极少数的个体存在着远超常人寿限的体质，这一类人被称为“长生者”，被视为生而具备仙根之人。


“老祖”拉撒路·龙，长生者，拥有着几近无限的精元与气量。在长生仙门中已经有数十种道术可以后天补充自身的生命力，但是如他这样的天生不朽者，依然有着远胜凡人的炼气资质。


在苏萝的身边，两道龙蛇般游动的紫青剑光正与长生者的飞剑凌空相斗，三柄飞剑的剑术对决在山巅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分界，双方都在肆意挥洒精妙的剑招，又在同时阻拦对方的杀手，苏萝所掌握的紫郢与青索可以说是黄金级亚神器之下的第一流道具，甚至已经生出了自己的灵性，可以自行与拉撒路的飞剑战斗。


“还有一点，那就是单纯的决斗可以让我们避开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儿……你也同样这样想吧。”苏萝跨出一步，紫青双剑的剑势逐渐扩张，将对方的长生剑压得几欲弯折。


“不能否认这一点。”拉撒路露出微笑，“能够与‘神武天劫’较量，虽死无憾。”

第521章 港漫式干架


一只赤足踏在黝黑而富有生命力的土壤上，这里是一片广阔的麦田，青绿色的草茎浆汁饱满，摇曳着丰收的前兆。


然后土壤中的水分开始莫名地流失，黑色的土壤逐渐变成干裂的灰白色。绿色的草茎开始萎缩蜷曲，在数秒钟内变成了干瘪的黑色杂碳。以赤足为圆心，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四周蔓延，吸收其所能及的一切生命力。


嵌在它胸前的极乐魔符闪动着耀眼的光芒，这枚来自地狱的神器正在肆意地发挥它的力量，这或许是它有史以来所遇到的最契合的宿主，一个可以将它的力量百分之两百地发挥的恶魔大君，一个有着庞大无伦力量的强者。与之前康斯坦丁那麻木不仁的破碎灵魂不同，这个心智饱满、强大，与它的力量达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而它，借着这个机会，也即将达到它被制造出来的目的——触及地狱的本质。


从外形上看，相比起它此时正在全球肆虐的同类来说，这头恶魔看上去貌不惊人，有着类似人类的结构，瘦长的四肢和一个像圆球般鼓起的肚子，以及架在肩膀上的一大一小两个头颅。大的那个头颅还能看出曾经雄霸天下的魔王曼杜斯的脸容，小的那个头颅看上去则是半人半兽，像是肥硕的婴儿与某种昆虫的杂种混合。它的皮肤看上去像是沸腾的沼泽，一个个漆黑色的泡泡裂开后露出内部火炭般的硫磺质地，头颅面部浑浊的琥珀般的三只眼闪动着不详的色泽，生在眉心、双目的三只眼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正三角形，从中透露出纯粹的邪恶。


苏荆之所以能追踪到它，是因为它由内而外放射出的诡异辐射，高能级的放射源通常会自带干扰一切监测的电磁场，而近地卫星更是完全无法接收到有关它的一切影像。就像是它的力量影响到了光学观测一样，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它的人完全无法描述它的外形，就像是那光线中有某种扭曲心智的存在。


“嘶……”


水蒸气的汽笛一样的声音从黏结在一起的双唇中吐出，它略有些僵硬地转了个方向，两个头颅的脸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表情，曼杜斯的脸浮现出微微思索的表情，而昆虫化的脸则无法辨识出高级智能的倾向，只是向着感受到的高等级能量方向本能地探望。


似乎很快地做出了决定，它微微下蹲，瘦长的肢体绷紧，双足随着它的力量渐渐陷入干裂的土壤，接着它猛然用力一蹬。


弯曲的关节猛然拗直，巨大的力量从丑怪的身躯中爆发，双脚所站立的地面骤然粉碎，肉眼可以观察到的波纹如水波一般在土地上荡开，冲击力将田地压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当它跃起时，被挤压的空气发出了爆鸣声，巨大的力量让它一瞬间突破了音障，以单纯的弹跳力飞上天空。


空气在它的身周剧烈地摩擦，它完全不在意强大的风阻，像是一枚撕开大气的弹丸般向天空飞升。在他身后，作为起跳点的麦田出现了数条深深的放射形裂纹。而它只是无拘无束地向天空飞起，两个头颅上的六只眼睛无表情地凝视着脚下的大地。


在它前进的方向，有一座绵延的小山脉。它一瞬间就跳过了小山的顶端，或许只有几百米高吧。黑色的身形接着继续上升，飞翔在稀薄的云层中，然后它逐渐看清了前方的事物。


银色的河流在宽阔的田野上穿行，铺满了肉眼目光所能触及的远方大地，那是机械的洪流，无数小型机械组成的无机生命体。沉默的银色河流无视地形地分叉、蔓延，就像是日本神话传说中的九头大蛇般灵活地在陆地上游动。集结了全日本工业金属和地下矿藏的活性怪兽，由数不清的纳米蜘蛛构成的超巨型金属生态集团。


数量有多少？十亿？百亿？还是更多？


蜘蛛们分解成更微小的结构，更小的组成各种结构的基本单元，在背后意志的操控下，就像是刺穿蛇皮的针刺一般，数以万计的炮口从覆盖方圆数十里的白银川流中凸显出来，瞄准了飞翔在半空中的恶魔，接着轰然连续开火。


没有火药爆炸的声音，这是电磁轨道射击出的弹丸。无可计数的银色弹丸以超音速喷出炮口，以数量堆叠出的纯粹暴力，就像是漫天落下的密集大雨般让人无法躲避，如同一面银色的墙壁迅速升起，将恶魔狠狠砸中。


银色的弹丸以超高速的射速获得了巨大的动能，致命的暴雨接连不断地击打在恶魔的体表，将它的身体撕开——本应如此。像是遇到了什么极高温的物体般，所有弹丸在接触到它身体的时候凭空湮灭，就像是打中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传送门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击中的弹丸穿透云层，将水汽彻底绞碎。它们像是在天空中打出了一个漏洞般汇聚成一道银流冲破了大气层，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轻易地突破了炮火织成的巨网，随着自然的重力，恶魔开始下坠。它举起瘦长的手臂，在扑面而来的风压中缓缓下砸。它的落点是山另一侧的麦田，四周蜿蜒的河流汇聚成巨大的多头蛇，在它落下时的一瞬间将它包裹在内。在它落地的一瞬，半个小山都为之震撼，巨量的泥土被冲击掀起，与纳米机械的构件相撞在一起，后者猛烈地撞开了泥土与岩石的冲击，撞入恶魔的领域，卷成了无法定型的一团，开始自我分解。


银色的纳米机械如同流动的铁水般汇聚在这个山脚下的小溪谷，有生命的金属流淹没了恶魔的身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将它强行包裹在内。


数秒钟后，巨大的力量将封印球从内部融化。在上万度的超高温中，就算是纳米机械也无法保持内部结构，失去了活性，液化的金属流淌下来，在被汽化的金属蒸汽中，双头恶魔爬出了这个凝稠的滚烫废坑，深深地望了一眼某个方向，再度起跳。


巨量的金属液像是巨大的水池般骤然炸开，许多飞溅的钢水在半空中就凝固成固态，在空气中被快速塑形，形成还未冷却的扭曲金属锭砸入几公里外的地面。


在半空甩脱了身上还在流淌的金属液，双头恶魔面向远方的地平线，瘦长的双腿在空气中蜷曲起来，像是做落地前的准备动作。


二十公里外，坐在高速列车车厢里的苏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拿起放在座位靠垫上的阎魔刀，检查了一下狭长的刀身。复杂的魔纹网路用肉眼无法观察到，但是它们在有序地运作。机械术士则换上了一身更灵活的牛仔打扮，经过改造的特种子弹装在皮甲里，她试着用战斗型义肢——那只来自绿皮军阀的巨型动力爪——把玩了一下自己的武器，一柄改造过的大型黑色左轮。


“前方无法拍摄到准确的照片，干扰太强了。简单地分析，那些弹丸很可能是被某种相位空间技术所转移，目测使用激发态的能量攻击模式比较可靠。这是能够释放比雷云更高能级电场的电能弹、重力变换弹、反物质场弹……”机械术士把手腕上的一根数据线连入这柄黑色左轮的后方接口，检查了一下程序，“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用我给你的后门，可以瘫痪我的动力系统和混沌射击系统……”


苏荆揉揉她的小脑袋，笑道：“有我在。”


山村贞子闭着眼睛双手交握，嘴唇轻微蠕动，像是在回忆自己学会的多种咒文。


“预测还有十秒左右到达现场，准备迎接冲击。”苏荆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三人站在车厢的中央，围成一个环。


接着，列车被击毁了。


黑色的弹丸从天而降，正中车厢的中央，巨大的力量一瞬间压扁了合金车体，以两百五十公里时速疾驰的快车像是中了一拳的蛇般隆起，车体脱轨，在巨大的应力下分解成多节车厢四处翻滚。前方的车体依然在前进，但是两秒钟后就被巨大的引力波追上，整辆列车与绵延数里的铁轨均告报废。


“它表现出的力量……如果只是这样的程度就好啦。”


用心灵传送瞬间转移到两千米之上的高空，三人望着脚下的巨坑。每一击都有如导弹轰炸，但这绝非它力量的极限，而很不幸地……苏荆的目标就是将它的力量彻底引发。


“小心！”


山村贞子尖叫道，苏荆一把将两人推开。黑色的身影从脚下直冲而上，在行进的道路上，空气中的水汽形成的多面冰镜阻拦在它的方向上，而黑影势如破竹地击破了上千层防护，黑色的拳头丝毫不减来势地轰上了苏荆的身躯。


“下去！”


苏荆刀未出鞘，微微蜷身，用鞋底硬接了这一击。巨大的空气爆鸣形成短暂的气爆，让天空中的云层微微冲开。苏荆皱了一下眉头，这一击比他想象的更强，让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颤抖。


不过还在预计之内。数值巨大的力场附着在他身周，硬生生将恶魔反敲了下去。黑影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直直落入地下，砸出了一个几十米深的凹坑。


【进展如何了？】


路梦瑶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苏荆弹了弹自己的裤脚，一部分热量透过了他的力场壁，烧毁了他的一部分裤子，“虽然不是很擅长，但是我喜欢这种风格的战斗。”

第522章 人活着真的好艰难


相比电影、动画中的战斗，真实的强者战斗有着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没有插曲。


苏荆的耳中灌满了风呼啸的声音，以及空气被撕裂发出的裂帛般的噪声，而其中也包含了好似无数灵魂哭号的，令人心情烦躁的心灵辐射。曼杜斯一路上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灵魂，隔着几百公里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当苏荆与它进入五公里内的近身战斗时，从他身上辐射出来的噪音就显得非常明显了。


“能不能放个歌来听啊……”


苏荆踝骨和腕骨内置的重力反应系统稍微调整了一下向量发生的参数，他自如地在空气中转了几圈，松了松肩膀的骨节。


【暂且提醒你一下，你现在这副身躯是凡人的身躯。受只要对方一次重击突破你的所有屏障，你就百分之百地死了。】


路梦瑶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是这句话却让苏荆的表情变得非常愉快。


“谢谢关心了。”他甩掉已经变成灰烬的皮鞋残片，光着脚向下俯冲，如同一块被地球吸引的陨石般向下极速加速。阎魔刀被他换到了背后，右手握在刀柄上，摆出了一个蓄力的姿势。


双头的魔神从坑里爬起来，两个头颅都转了过来，面对苏荆的回击，两张面目的脸上都出现了痛苦和愤怒的神色。在刚才的冲击中，它的手臂不正常地被冲击撞得扭曲，然后开始迅速复原。受损的部位直接脱落化灰，硫磺般的污浊力量像是泥浆般涌出，重组为新的手臂。


数发子弹擦过苏荆的身体，旋转着扑向地面上的恶魔，这几颗子弹没有瞄准本体，而是瞄准了它身周的地面。就在硝烟弥漫的巨坑底部，六枚重力子弹形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六角星，接着弹头中的人造重力发生器瞬时发动。六百倍的重力波及百米将大坑再度碾压了一遍，恶魔顿时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苏荆的下坠之势再度加速，像是黑色的利剑一般插入地坑。


数千米的坠落、风阻、重力的变化都在苏荆的思想中一闪而逝，武中无相系统的计算程式在十余个世界中不断改进演变，已经与他的思维贴合得完美无缺。只需要一个念头，每一个战术动作都能优化到最简洁、最强、最精准无暇。


黑色的流星迅疾无伦地触及地面，寒光迸射，在剑鞘内加压到极限的阎魔刀以弧线划出，携带着多重强化的力量切开恶魔的身躯。雷电与寒冰的激流在刀身上游走，苏荆的双手都压在刀上，像是压切奶酪的餐刀一样地竭力向下压制。


巨大的冲击下，双头恶魔以迅捷无比的速度抬起双手，硬生生用自己交叉的双臂架住刀刃。苏荆面色微变，触感不太对劲，那对干瘦的手臂一开始还比较好切入，但是一进入一厘米后，触感似乎比钻石更坚硬。锐利的刀锋像是陷在了它的手臂里一样，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咕……”


魔神那只更年幼的头颅怪叫了一声，细瘦的双臂猛地发力，苏荆迅速松开剑柄，压着剑身旋身翻滚闪开对方的反击。阎魔刀在两人的动作之下砰的一声脱离敌人的身体，弹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它在进化。它已经学会了让自己的皮肤变硬。”苏荆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手掌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通过刀身感觉到的反震力量。具有六星级实力的自己，理论上全力以赴的话甚至可以斩断山脉，但是自己无论如何，有着一个“极限”，但是对方的力量似乎完全没有极限……


数十发子弹从天而降，将恶魔打得踉踉跄跄。连阎魔刀都砍不进去的强化躯体，却在这些子弹面前毫无抵抗之力。银色的弹头划开空气，接触到恶魔的实体后发出轻微的嗡鸣和闪光，下一瞬间，就像是冰雪在阳光下消融，恶魔的身体表面出现一个个棒球大小的凹洞，所有的组织肌肉凭空湮灭。在惊怒的痛嚎声中，子弹精准地击中它的肢体关节，湮灭弹干脆利落地将它的肢体射断。


从战锤40K世界中得到的动力武器技术，反向抵消维持物质存在的希格斯场，可以说是应对实体目标的究极武器，被苏荆和盖琪费尽心力地小型化到可以装进一颗子弹。


苏荆的手边出现了一道蓝色的闪光，一片小小的传送光芒亮起，不知道被弹飞到哪里去的阎魔刀重新回到了苏荆手中。作为主攻的苏荆握住剑柄，随意地甩了个剑花，撇去剑身上的灰尘。而机械术士与灵能者将于远距离进行支援——这就是基本的战术设计。


随着地面上的引力子弹噼噼啪啪地失效，双头恶魔一声咆哮，一个浅黄色的圆球浮现在它身躯表面，将所有反物质子弹抵挡在外。


“很好，它学会了防护能量。”苏荆舔了舔嘴唇，“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加压了，一点点把它的所有潜力都挖出来。然后再一口气将它干掉。”


【是的，只要逼它先链接“元点”，我们就赢了。】


苏萝的声音稍微有点呼哧呼哧地喘气，她那边也似乎逐渐进入了白热化。


“……让我来试试。”


苏荆用左手握住阎魔刀的剑身，表情骤然凝重起来。


“30%加压……”


数千米之外，一道咒文开始念诵，苏荆身上的时间流动开始骤然加速。他周围的世界一瞬间如同凝固，让他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运炼自己的力量。


比之前明亮百倍的寒芒在刀刃上流动，随着苏荆开始使用六星级的力量，大气温度急降，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结冰。天穹之上的云层开始不安地滚动，气压的剧烈变化让空气开始流动，逐渐开始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云涡。


“六极天斗……霜降雷鸣。”


苏荆只是简单地踏步前斩，双头恶魔被时间凝结，完全无法抵挡。能够抵挡住反物质子弹的防护层在刀刃的斩击下有如无物，轻易地被切开，刀刃切入它的胸膛，冰蓝色的霜花从它的伤口迅速地扩散到全身上下，将它变成了一座高大的冰雕。


苏荆的动作停息了半个呼吸，冰封的霜冻从刀尖开始化作雷霆，狂暴的电力沿着零下两百摄氏度以下的超低温一路流动，电解恶魔体内一切水分，并转化为纯粹的高温。


极寒与极热只在半秒钟内扭转，巨大的电位差引动了天穹之上的天雷，一道闪电从云涡的中心撕扯直下，直直击中化作冰雕的恶魔。巨大的能量在它的体内冲击回环，全数转化为巨大的热能。


随着苏荆猛地一抽刀身，双头魔神粉碎了，字面意义上的化作齑粉。冻结的身躯在电殛之下寸寸粉碎，变成了玻璃渣一样的物质缓缓飘散。


轻松地一击将敌人消灭，苏荆的脸上没有高兴的表情，他眯起眼睛盯着地上的那摊玻璃粉一样的东西，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金级已经踏入了“不死不灭”的境界。无论受到多沉重的伤害，甚至在物质上完全消泯，它们也有很大可能再度复生，特别是概念偏向“能源”系的，非常难杀。唯一能够消灭它们的，一个是直接在它的领域范围内将那种概念的载体完全消灭——或者就是等到它链入元点，失去了变化的可能，在这一瞬间消灭它的本体……但是这一点非常的难。】


“我之前干掉的那个家伙……”


【哥哥你上次干掉的那个家伙概念偏向于“信息”，本体很脆弱，加上七星级刚入门的家伙通常控制不好自己的链接……估计他完全没有能力再生吧。这个家伙虽然等级不如那个生物星球的主人，但是偏偏是生命力最顽强的能源系的……麻烦哥哥你多花点力气啦。】


“哼……可能不光是多花点力气的麻烦啊……我今天能不能活着吃到晚餐呢？”


一滴溅在几十米外的黑色血渍开始膨胀，黑色的血液膨胀成一个巨大的鼓包，表层开始出现硫磺色的斑痕，里面翻腾着汩动的泥浆。这完全违背了热力学守恒的恶魔奇迹中伸出一只蘸满了污泥的尖爪，接着是一颗硕大的头颅，然后又是一颗。


【路小姐的日程表上有记，今天晚上的安排是去吃怀石，配的酒是梅子酒。饭后还有读书会，主题是……《追忆似水年华》。】


“意识流的超长篇？我还是直接死在这里比较痛快。”苏荆猛地跃向一边闪避，一道脸盆粗的黑色火焰从双头恶魔的口中喷出，这条火柱冲击波扫过地面，直接融穿了苏荆身后的一座小山峰，凝聚的火焰将小山包的山顶烧化了，深红色的岩浆顺着山坡缓缓流下来。


【呃……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吃寿司卷。说起来，这个节气的贝类很好。就说……嗯，作为战斗员，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来回复伤势。需要一点时间来独处和疗养。】


苏萝在通讯频道里建议道。


【提醒一下，我在线上。】


魔法学者冰冷的声音插入频道。


【喔？路总啊，这会儿你那边是不是有点麻烦啊？需要我帮一把手吗？】


【不用了，拉撒路是白银级里第一级的高手，你别把自己搞得真的需要疗养就好啦。不过如果你真的身受重伤，苏荆还是可以借给你用一段时间的。】


【喷了，哥哥还需要你借？在公寓里，本座可是天天和哥哥睡在一起，就出勤率而言比你高二十倍呢。】


【喔？二十二岁的人还要天天和哥哥一起睡觉，这种晚熟的人格表现都没到肛门期呢。苏小姐真是活泼可爱，我最喜欢这样可爱的小朋友了，一定会好好照料你的。】


【……说到晚熟，路总你上次量身高是几岁的时候啊？总觉得数据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更新了呢。（笑）】


【说起来，荆给我看过苏小姐的照片，十八岁那会儿的苏小姐真是非常漂亮呢。不过总觉得你在四年之后，身材变化稍微有点大呢。虽说发育期因人而异，不过有必要修改得那么夸张吗？（笑）】


“……真是绝境。”苏荆盯着喷吐火焰的双头魔神，“人活着真的好艰难。说真的。”

第523章 路小姐的实力


广阔的黑色背景中，有一颗蓝色的星球在缓缓旋转。


虚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蓝色光屏，一个身着女式小西服的少女从光屏中跨出，毫无异样地漂浮在近乎绝对真空的环境里，齐肩的短发在贴近绝对零度的环境中轻轻飘浮，就像足以将氮气凝固的低温环境对她毫无影响一般。


哆啦A梦的环境适应喷雾，并不贵，市面流通价格是2000通用点，大概有持续三十分钟的一小瓶。虽然看上去并不起眼，但是行家里手知道，这东西在关键时刻使用有奇效。


虽然路梦瑶并不是没有其它的办法在太空中活动，但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在这个选项没有被排除之前，她还是倾向于用可以购买到的道具来解决问题——被苏荆戏称为氪金玩家的习惯。


她从人物卡里取出一柄一米三左右的长杖，杖端是一个富有科技感的金属弯月，其中悬浮着一颗海蓝色的宝石。这是她自己制作的辅助道具，借助了贞子的力量与盖琪的技术，填充了大量心灵之力的法杖，是众人殚精竭虑为她特制的武器。


受到苏荆和琪琪这两个技术流的影响，路梦瑶也逐渐开始认同他们的理念：能力这种东西不需要夺取或者购买，自己看看书就能做出来了。这两个家伙完全不明白主流冒险者的思路是去各种世界夺取资源，然后在各大平台换取适合自己的能力；而是想到什么就马上去查资料，接着自己做出各种奇奇怪怪，百分之九十都不太能用的古怪道具。简而言之，这两个家伙完全把这个大型网络游戏当成单机游戏在刷，将交易功能抛诸脑后，只是在自我的研究世界中一路乱跑。


但也有少部分自制能力组件的确有着非常优秀的能力，这一部分思路正确的能力被他们精选出来，逐步以各个世界掠夺来的技术加以改进优化，造出了现在苏荆使用的重力技术【盖亚系列】和电磁技术【特斯拉系列】，以及正在开发中的量子技术【混沌系列】和反物质技术【希格斯系列】。


应该是时候安排苏荆去科技联合的研究部分工作一段时间了，路梦瑶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考虑到自己对巴巴罗萨的人格分析，他的化身——天角兽塞拉斯提亚应该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虽然算计深沉，但是她对苏荆这个天降学生一直都很照顾，或许她已经有计划令苏荆进入下一步强化了。


能感觉到，她对苏荆的进度要求稍微有些急迫。十几场世界就进入黄金级还不够快吗……？


不过，相比研究进程相当透明化的苏荆与盖琪而言，路梦瑶的自我强化就非常隐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从进入无限世界之后基本没有和人正面交手过，偶尔几次也是靠精确的计算后使用一些一次性道具就轻松胜利。


苏荆几个月前和她谈话的时候，她透漏出已经在魔法研究的道路上跨越了凡俗的界限，开始接触超凡脱俗的传奇魔法领域。而在一个月前，她又接受了旅法师的火种植入手术，踏入了法师中最强的分支之一，位面能源的汲取者之列。


但随着一次次非常隐蔽的升级，与通常小说、漫画中主角升级能力后都要找个倒霉鬼来试招不同，路梦瑶无声无息地在暗中前进，把一切战斗任务都甩给队伍中的战斗员们——也就是除了她和辅助系为主的山村贞子之外的所有人——去做。就连和她在人际关系上最亲昵的苏荆都没看到过她真正出手，也就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实力深浅。对于信息保密这一点，路梦瑶可谓做得滴水不漏。


她轻轻挥动权杖，杖端的海蓝宝石散发出淡淡的光辉，一个无形的力场启动，将她轻盈的身姿推向空间中的另一个方向。在她的头顶是湛蓝的地球，而脚下则是它浅灰色的卫星——月球。她不急不躁地开启力场的加速，在虚空中飞行，直到绕过了小半圈月球，她注意到了空间中有一些小小的异样。


“Vide……ipsum……”


这句咒文的声波没有在真空中传播出去，但是它在空间结构上引起的波纹却撕开了眼前之物的伪装。


一艘银色的太空舰船悬停在她的面前。在太空中很容易因为没有远近的参照物而错估一个物品的大小，魔法学者目测了一下它与月球的距离，判断出它全长十二公里左右，距离自己则是八千五百米——自己已经非常接近它了。


就在伪装被撕裂的瞬间，几个悬浮在太空的卫星炮台也脱下了伪装，开始向她发射持续性的高能激光。这些激光烧灼在她身周数米环绕着的法师护盾上，看似薄薄一层的护盾却在千亿瓦级别的激光器面前毫发无损，从一个侧面表现出了她的施法等级已经摆脱了通常意义上的法术桎梏，这个法术护盾的强度已经完全脱离了通常意义上的法师护盾，而只有可能是等级在白银级高段以上的上级法术。


在冒险者的世界里，来自多种魔法设定世界中的法术也被分为黑铁、白银、黄金、神魔四个大级别，甚至也有更细致的星级分段。这些都是没有专门涉猎过魔法方面的苏荆没有仔细研究过的，但是作为魔法学者的路梦瑶却了若指掌。


她的【虚空伪卷】最重要的功能，就是会定期自动展示某些市面上不太流传的高阶咒文，这些高阶法术对于低等级的研习者来说连理解都很难做到，但是路梦瑶把它上面出现过的所有咒文都记录了下来，并在长时间的学习中掌握了其中一些。例如在上古卷轴世界中使用的【虚空之王法力炸弹】。


她的新手礼物【虚空伪卷】有着明显的制作痕迹，表明此物是神秘侧最强集团“哲人国”的首脑，巴比伦三贤者中的虚空之王伊壁鸠鲁所持有的神器“虚空法典”的一个仿制品，甚至很可能直接拷贝自这位大神魔冒险时代的笔记，论价值绝不会低于苏荆的猎魔虫。


很有趣的是，这本书上记录的法术很可能被刻意抹去了发明者的署名。路梦瑶使用过的【虚空之王法力炸弹】在书卷上的标题只是“法力炸弹”四个字，完整的法术全名是等她收集到了市面流通的标准咒文后才发现的。包括她使用的防御法术，在虚空伪卷上只是简单地被记载为“基本型防御术式”。


而上面显示出的法术数据，经过她对比，不光有市面上的完整术式，更有完全解析的分析和原理，以及数种到数十种不等的，根据同一思路衍生出的变格，可以说，这本书令路梦瑶的成长速度比正常法系冒险者快速了十倍不止。


并没有沉迷于这本书带来的大量知识，路梦瑶很清楚地明白，这东西从头到脚都弥漫着浓浓的阴谋气息。加上自己的一些微妙际遇，让她明白自己已经被卷入了凌驾于这无限宇宙中芸芸众生的神魔们的谋略，如同苏荆一般，已经有某只手为自己安排好了要做的事。


最大的嫌疑人，不问可知便是执掌哲人国总部巴比伦之塔“勇气之环”的神魔“伊壁鸠鲁”了。不过路梦瑶没有因为想明白这一点而把这本书弃之不顾，这不过是一个你情我愿的交易，双方各取所需。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火种，这团融入自己灵魂的能源无时无刻不在探索不同的空间，汲取来自无限时空的力量。这些力量可以转化为几近无穷的魔力，释放出足以改天换地的超限级法术。


不如和苏荆比比看，这次谁先进黄金吧。不，这个蠢货一旦自尊心受挫，绝对会在其它地方找回场子来。为了避免自己被拉去和他比赛多长时间不眨眼或者谁能够在床上撑更久之类白痴到不可理喻的项目……还是稍微等等他好了。


思维一转即收，魔法学者用左手握住法杖，右手伸出手掌，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握。数十台浮游激光炮台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一般，合金材质的外壳砰地被压扁，内部的核电池迅速短路起爆。


太空没有空气，爆炸的冲击波只能通过碎片作为介质传播。路梦瑶盯着银色的流线型船身，对太空战斗的法术基本上都属于白银级以上，而主要的流派则可粗分为空间系和辐射系。


她刚好记得一个用来破坏星舰类目标舰体结构的次元分割，以及用来破坏大型电子设备的高级短路术。范纽文的星舰附有反魔法/灵能力场，但是领域外塑能范畴的法术不受反魔法力场的影响。


【等等，路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范纽文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我在想你的飞船能源系统是不是概率引擎驱动的，不过从星际飞行的角度考虑，你的飞船有很明显的氢原子吸附设备，看来是经典的核融合反应炉系统吧。”路梦瑶悠闲地回答，“我听过一个非常偏门的，专门针对反应炉系统的空间法术，可以短暂地改变作用范围内的聚变反应中的能量势垒，百分之九十八的核融合炉都会因为能量过载而爆炸。而一个超魔技巧让它可以不受反魔力场的克制。”


【……你想要什么？】


“让我进去。”

第524章 分山断海


“它进化的速度非常快啊……”


时间仅仅过去了五分钟，苏荆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不妙。或许自己低估了眼前的怪兽……在没有把它逼到极限之前，自己就被迫翻出最后的底牌，实际上就是自己输了。


而自己，实际上就是要以一个六星级中位的力量，逼迫出一个七星级下位生物的全力来。虽然对自己的才能略有自信，但是这种高难度的任务，还是让人的心情非常吃屎。


“能量等级推定为七级，智能为二级，它的神经反射速度和身体强度还在……不断上升。”


苏荆选择的战场是富士山下的一块山原，相对居住人口较为稀疏的景区。短短五分钟的高烈度战斗，这块山原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从恶魔身上辐射出的污染性力量将当地的所有生命力吸食殆尽，从天空中观看，就像是绿色与灰色陆地上出现的深红色霉菌，而且这块霉菌的领域还在不断向四周扩散。


“天斗戡乱·冰海涡流！”


已经无暇仔细想必杀技的名字，苏荆像是滑冰一般在空气中凝结出冰道，螺旋线般向中心汇聚，以超音速的进行速度将双头魔神包裹在中央，已经变成身高十五米的巨人，魔神徒劳地试图跟上苏荆的旋转速度，刀刃已经在超近距离削了上来。银白色的刀刃与恶魔的深黄色护盾摩擦，斑驳的护盾上出现了像是被冰封一般的白色线痕。


【用力量加倍的兵器特技啊！】盖琪在通讯频道里狂喊。


苏荆咬紧牙关地催动猎魔虫为阎魔刀继续加压，刀刃已经发出了有些不堪重负的呻吟：“我已经在用了……双倍威力，从第三分钟开始就在持续了……”


【我下来了！】


“什么？！”


【小心！】


苏荆悚然一惊，猛地抬起头往上看。一粒光点正拖出细长的尾焰，向着这个地方急坠直下。他在一息内计算了一下各种后果，猛地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全数转化为热能，火焰异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支援，凝聚在他的右手指尖。


方圆数公以内已经被战斗的余波彻底铲平了，而随着二人的激斗，一些远距离攻击的技能打飞，将远达数十公里之外的地形也迅速击毁。苏荆与魔神的力量已经很难被这个狭小的战场所束缚，而在这个级别的死斗中，苏荆也没有闲暇的心情去保护环境。


红色的热能凝聚在他的大拇指上，随着能量的快速上升，这一束小小的火焰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金色，接着是纯粹无比的炽白色。早在他最开始得到这份力量的时候，擅长能量精细控制的苏荆就能够将自身的火焰升温到上万摄氏度的超高温，足以熔毁全世界最耐高温的合金与陶瓷。而当他臻至六星级的境界时，这份能力则脱胎换骨般进化为更无限的热量。


【打掉它的护盾！】


苏荆蓄力的动作让恶魔察觉到了可乘之机，数十万度的热量被苏荆强行控制在一个狭小的领域内，空气分子在超高温下开始分解，原子中的电子开始散逸，在一个短暂的时间内被电离为等离子体，闪烁着不稳定的蓝白闪光在苏荆的右手上闪耀。


“一百万摄氏度……空气就会被全部电离为等离子。”苏荆的脸色在闪光中显得明暗不定，大气变得不稳定，空气开始燃烧，摇曳的空气因为高热而变得密度不均，将光线折射为扭曲的形状。


阎魔刀被苏荆收回鞘中，苏荆只留下了最基本的护身力场，其余的能量全数由猎魔虫转化为火焰的力量。到了这个级别，火焰与闪电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纯粹的破坏力量凝聚在苏荆的手中，浅黄色的恶魔护盾在热能的炙烤下变成了琥珀的深色。


与他接触过的那些等离子枪械不同，苏荆是凭空用能量将身周的空气电离，耗能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而这还只是散逸出来的高温辐射。这个程度的能量消耗，对于六星级的苏荆来说也不是一件很轻松的活儿。


“吼！”


感觉到了威胁的存在，双头恶魔探出它巨大的手掌，掌心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口。这张嘴开始吸收空气中的热量，将这些热能不知吞到哪里去了。


【那是一个……位面传送点。】


山村贞子低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一闪即逝，下一秒钟，一道灵能闪电在苏荆面前炸开，魔神痛嚎着收回手掌。力量的护盾已经被高度凝聚的灵能熔开了一个洞，而它掌中的传送门也被细小的锁链封印，无法再度转移能量和物质。


“就是现在！”


瞄准恶魔的护盾力场开始崩溃的一瞬间，苏荆将大拇指瞄准了它的巨大体型，释放出了自己的全数能量。


极致的高温沿着出口喷泄而出，这道离子长矛钻开了恶魔的护盾，像是苏荆手中延伸出的一条白练般刺穿了它巨大的身躯。高温一瞬间将行进轨道周围的空气完全电离，细长的光矛瞬间变粗，巨炮轰击般硬生生打穿了恶魔的身体，沿着地平线远程放射了一瞬间，留下了一条长达数十万米的电离走廊，直到这次射击突破大气层后才告终止。


骤然受此重创，魔神的体内开始涌现无尽的黑色泥浆，与残余的超高温对抗。在蓝白的离子火焰中，巨大的怪兽像是在火炬中被烧干的火把般狂舞，黑色的漫溢力量像是柏油一样吸收着热量，透出黄色的硫磺色彩。


急速下坠的光点如同火流星冲下地面，少女将机械义肢上的反物质力场开到最强功率，毫不犹豫地直直坠入燃烧的中心，在释放物质能量的巨大闪光中狠狠砸入双头巨人般巨大恶魔的头颅。


来自战锤世界的巨大动力爪在高温中狠狠揍中属于曼杜斯的头颅，将其存在完全湮灭。在耀目的闪光中，巨大的动能将魔神巨硕的身躯像是钉子一样敲入地下，反希格斯场的效果一秒钟后才爆发出来，苏荆脚下的大地骤然一空，在闪光中，数百万吨的岩石与焦土化作光流四溢，被力场转化为无质量的基本粒子散逸。


闪光过后，苏荆勉力睁开眼睛，之前所站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这个洞的直径大约有两公里，像是被什么怪兽在大地上狠狠啃了一口一样。盖琪站在这个方圆上千米的巨大天坑的底部，像是大碗里的一只小蚂蚁，她的身上还流动着银色的活性金属护甲层。女孩左手的义肢咔嚓咔嚓地响了响，她转过头来，向着飘在半空中的苏荆竖起了大拇指。


巨坑底部裸露出的岩石被湮灭力场切成一个完整光滑的球面，可以清晰地看见岩石的断层和裸露出的岩浆缓缓流动。


“我猜……这一击应该把它彻底干掉了吧。”


苏荆落到地上，小心地滑到巨坑的底部。岩浆的流速很慢，从这里的地脉裂口中慢慢渗出来，如同大地的伤口流出的血液一样。褐发女孩体表的液态金属褪去，露出底下在微笑的脸蛋。


“我觉得这会儿应该夸奖你一下……”苏荆伸出手抹掉她脸上的细小汗滴，“不过我很怀疑，就算把组成它的每一粒分子都湮灭，我们也无法彻底杀死它。”


盖琪亲昵地用手臂搂搂他的脖子，叹气道：“至少可以给我们争取一点回气的时间。你的能源储备还剩多少？”


“大概45%左右。刚才那一击完成后，我的元素核心就一直在吸收散逸的热能回复能量储备。回复速率大概是每秒钟回升1%左右……两万亿千瓦每秒吧。”


“嗯……”盖琪咬着指甲思考了一下，“我的无线能源传输系统功率不如你高，刚才这下我把95%的能源都用在了强化场发射器上，来帮我充一下电。用数据接口就可以。”


“没发现什么问题吗？你的内部运算程序。”苏荆揭开她后颈的模组盖，直接用自己的手指接入她的能源管道，高压电流随着他的意志注入少女体内的储能机构，她的机械义肢上冒出来一个电池图标，开始从表示低能源的红色迅速转入黄色。


“目前来看没有问题。乐观地看，绕过我自己写的系统，直接把病毒注入我的动作辅助系统，这个级别的软件实力也太不可思议了，我不觉得白银级的冒险者可以做到这种事。”随着苏荆的充能进度，女孩惬意地发出像小动物一样的呻吟。


【呃，打搅一下，我觉得它应该还没有死。】


山村贞子一个人坐在高空中的一个圆形气泡里，就这样随着气流缓缓飘荡。她皱着眉头把手放在气泡薄薄的外壁上，这个结构是苏荆想出来的，这个星质泡泡的外壳由非常轻薄的多层星质组成，不光可以有效防御绝大多数的攻击，而且还能将外部的低能级能量波动传入泡泡的内部。


“……它这一次重生在……地底？”山村贞子眨了眨眼睛，突然明白了过来，“……是岩浆。它的一小部分顺着地表的裂口进入了地下熔岩带……它在吸收熔岩带的能量！”

第525章 生命的终点


“Question：提到地狱，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呃，恶魔？】


“也算正确吧。地狱之力，通常代表着混乱、邪恶、罪孽、欲望等。这是一个人造的，非常模糊的概念。标准的‘地狱’定义为有罪者死后前往的地方，在各国神话体系中通常处于地下。而最明显的就是西方基督教文化中的地狱，在壁画中经常被描述为充满硫磺与火池的地方，拿着草叉的恶魔四处跑来跑去——而随着文化的推进，文学创作者们也为地狱增添了许多新景色，例如嚼吃着三个大罪人的，趴在永冻冰湖上的撒旦……”


苏萝习惯性地侧着头，对着通讯频道另一边的苏荆对话。透明的无色真气环绕在她的身周，已经切换回了女童形态，用最快效率疯狂苦练上来的天魔功被谷发到从皮肤表面蒸腾出来，形成了一层透明的真气流膜，用来折射光线，以迷惑自己的敌人。


“用这种形态对敌，苏少校，也太轻敌了吧。”立于纯青色剑光上的拉撒路不停弹着自己的指甲，“亲手斩杀这样一位传奇强者……的确是一种让人充满惋惜的体验。”


“毫无疑问，对‘地狱’这个概念的掌握是一件非常困难的工作，特别是对于这种没什么大脑的对手。而让它接触到地下熔岩的大量热能，或许可以触发它对于这个复合概念中‘熔岩’部分的感悟，让它有机会接触到‘无限’……接着就是你的工作啦。”


女孩对着拉撒路竖起纤小的手掌，示意自己正在通话。拉撒路露出微微恼怒的神情，但他还是静静地等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女孩抬起脸，放下手掌道：“继续打吧。”


喜马拉雅山并不只是珠穆朗玛峰这样一座山峰，它是一连串绵延的山脉，两块大陆版块之间的交界之处，千万年能量的积累形成的高山。


地质学的时间概念通常与我们普通人的时间概念有着极大的不同，我们的历史用年来计数，而地质学用百万年来计数。


百万年是怎样一种概念？人类最悠久的文明号称自己有八千年的历史记载，而一百万年，足够一个文明从刀耕火种发展到如今天我们这样兴盛发达的程度，用一场毁灭世界的战争迅速自我消亡。这个流程可以循环一百二十五次。


这就是一百万年。一百二十五次辉煌文明的循环。


而一千万年则是一千两百五十次。


三千万年是三千七百五十次。


这座山脉在时间跨度上或许见证了上千次文明的兴衰，但是这些沧海桑田的时间并没有将它们摧毁。或者可以说，这座山脉本身就是地球力量的体现，一种移山转岳的庞大力量。


能够超越这力量之上的存在，同时也是超越了人类历史的存在。


“说起来，你知道长生仙门入会的时候问的那个问题吧。”


在战斗的间歇，拉撒路点了根烟，缓缓地把烟过肺再吐出来，突兀地问了苏萝这个问题。


两人的脚下是已经被斩断的峻伟山峰，一个顺滑的斜面切入山峰的侧面，数亿吨的上层山峰顺着切断面滑入山谷，巨量的岩石与冰雪化作齑粉。在六星级的破坏力面前，岩石与钢铁都如纸屑一样脆弱。


“‘你是为什么而修行’？”苏萝想了一下，“我回答的是，为了做一切我想做的事。”


“我说的是，我想活得非常非常久，直到看见世间万物的结局。”拉撒路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青蓝色天火凝聚成的巨大火龙在群山中盘绕，长达数十里的蛇型狭长身躯有着酒精凝聚成的浅蓝色冰甲，在同一时间展现出火焰与寒冰的力量。


“当你活得很长很长的时候，一开始，你会有着几近无穷的精力，把自己投入一个个巨大的事业中，在数百年的劳作中建立一个又一个伟大的功绩……然后你就渐渐疲倦了，你开始厌倦了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在自己眼前渐渐老去……一个又一个地离开你。一个温柔的人很快就会被这种情况逼疯，因为你对每一段感情都投入深沉而真挚的感情，而当她们从你们的生命中走开的那一会儿，你会觉得……心脏被掏空了一块。这伤口会随着时间消失，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我爱上了下一个女人，我希望她能够弥补我失去的部分，但是事实告诉我……那只是一个被更为撕裂的伤口。”


“啊……长生是一个恶毒无比的诅咒。我考虑过上千次，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者过着像苦行僧一样的生活，远离所有人类，一个人漂泊在广阔而寒冷的宇宙中。我试过这样做，整整十几年在银河中游荡，直到我发现自己精神分裂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幻视、幻听，直到我在一颗星球上的医院里醒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上一秒钟还坐在自己小型飞船的舰桥里瞪着满天繁星，下一秒钟就在温暖的棉被里醒来……我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这些年来的怪异生活都是一场梦境，我还只是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青年……直到我看见了窗外，那里是我的，已经被风雨打磨了数百年的雕像。我又回到了我最初的家乡，被称为地球的星球。”


拉撒路的话变得多了起来，苏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长篇大论的冗杂自述，炼气士似乎沉湎于自己漫长人生中的点滴回忆，一开口就很难停下来。


“加入了长生仙门之后，他们给我做了很久的身体检查。接着发现我的‘元神’出了很大的毛病，可能是因为精神分裂症的后遗症，我的元神非常地脆弱且畸形，只能修炼五行真元中的青木真元。而且一催动全力，我就很容易症状复发，难以非常清楚地思考。”


拉撒路沉思了一会儿，叹息道：“现在我甚至已经无法确认你是否确实存在，这个脑疾让我无法分辨虚假与真实，让我在失控的情况下杀了人，于是我逃出了长生仙门，还在被他们的巡狩使追杀。你知道，长生仙门有一种非常严重的排外情结，像是我这种‘失败品’，他们必须‘亲自出手’消灭。甚至当我被别的势力攻击的时候，长生仙门的人还会以保护我为第一优先。”


“炼气士们总是这么骄傲的。”苏萝耸耸肩膀，女孩长长的卷发在背后扎了一个小马尾，她有点好奇地问，“你还没说，你是为什么要加入长生仙门的呢。”


“我醒来后花了一段时间……大概十几年左右，去学会重新融入人类的社会，过往的记忆像是被大脑自我保护一样地锁了起来，我并不喜欢去回忆它们。我像是幽魂一样地在不同的世界中漂流，然后进入了这个世界中枢。这些世界重新激起了我探索的欲望，然后我一路成为了一个比较强的冒险者，并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了长生仙门这个组织。‘长生’是个很有趣的词，在追寻力量的天国游戏世界里，把它作为宗旨的组织并不太多，接着我花了一段时间了解这个组织，认识到，这是一个原始理念就是追求‘长生’和‘大道’，也就是生命与宇宙终极真理的……非常哲学气质的集团。”


拉撒路耸了耸肩膀道：“如果有许多不朽之人，那我也可以在那里找到我的答案吧。虽然我在那里得到的除了力量和周期性头疼之外就只剩下整日的追杀了，不过我的确找到了答案。”


苏萝问道：“那个答案是……？”


“包含了人类的求知欲、善良和戒律，一种精神上的修行。他们把这叫做‘道心’，给了每一个长生仙门的修行者一个永不可及的远大目标。我说，我要看见时间尽头的真理。”


苏萝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露出释然的表情道：“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了，无尽地狱给你的礼物不是地狱七王的王座，而是……一瞬间永恒。”


拉撒路·龙雍容地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并不是他的真名，而是他长久以来被人所称呼的名字，圣经中的死而复生者与东方神话传说中的不朽神物。


“他们会请时间之神出手一次，将我封印在凝固的时间里，极度减缓我的时间流动速度，这样，只要一瞬间之后，我就能走到无限宇宙时间的尽头，看见无穷宇宙最后的毁灭，我的生命也将在被点燃的群星之下燃烧殆尽……”


“你……只是为了自杀。”苏萝总结道。


“是看到真理后的毁灭。朝闻道，夕死可矣。据说在时间的尽头，万事万物都将崩溃，尘世的一切皮囊与物质，规则与悖论，都将化为混沌，而到那时，最终极的真理就将突破物质界的限制，突破物质与概念的限界，展露在我们的面前。”


拉撒路叹息道。


“而那，就是我生命的终点。”

第526章 作为强者的苏无伤


“什么是强者？”


在赤红武力集团锻炼的时候，苏萝有幸认识了一个叫做龙城雪的人。这个名字怪异得像是言情小说人物的男子有着许许多多的狂热膜拜者，因为他本人就是公认的行走在世间的传奇，赤红三神之一的倾天将军。


世界中枢是无限宇宙的中转点，这里汇聚了世界上最优秀的精英，而晋级神魔的超越者们无一不是英才中的英才，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特质。而就在这些高踞于无限宇宙最顶点的存在中，倾天将军也是最为光彩夺目的人之一。他负责赤红武力的集团战略布置，他的化身常年征战于各宇宙高等级战争的第一线，是赤红三神中最活跃的一员。


“什么是强者？”


苏萝记得他当时这样问自己。


“关我屁事，我又不想当什么强者，我只要做我想做的事就好啦。”


苏萝伸出中指，高速作出回答。


在以嗜杀好屠闻名的龙城雪面前做出这种举动，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苏萝当时神智不太清楚，另外一部分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她当时正处于非常自暴自弃的人生阶段，不太珍惜自己的宝贵生命。


“去长生仙门吧，如果你想练成……地狱战神。”


很出奇地，龙城雪并没有一弹指将她轰杀，而是拈起毛笔写了一张介绍信，把她丢给了东方炼气士的集团。


于是拿着介绍信的苏萝在仙道工会的总部昆仑山的山门处被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为了什么而修行？”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问这种哲学问题？我可以回答出一百零一个答案，而这一百零一个答案之间又有什么不同呢？”苏萝盯着那个道士问。


“我们必须判断一个人是否有资格持有力量。”道士以非常谦恭的姿态回答。


苏萝冷笑道：“判断一个人是否有资格持有力量？我听说过长生仙门在各集团中桀骜第一……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道士以温和的笑容回应：“这是技术专利的授权问题。”


“我修行是为了……是为了……”


话到嘴边，苏萝突然不知道自己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她后来每次回忆自己当时说出的答案，却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说的是什么，或许那个答案并不重要吧。


……


“我听说，你是赤红武力近十年来第一个练成地狱战神的人。”拉撒路出声问道。


苏萝侧过脑袋想了一会儿，耸肩道：“可能吧，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样做到的。地狱战神号称‘世上第一强招’，除了白千浪之外，你是唯一一个练成这一招的人……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拉撒路凝视着苏萝目前形态的娇小身姿。


“这么说吧，能练成这招不是好事。练成地狱战神只能说明这个人的心理健康有着很大问题，因为正常人……是不可能练成它的。”看上去像是十二三岁的女孩，苏萝可爱的脸蛋上却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如果你想体验一下的话，我可以破例为你展示一下，这‘世上第一强招’。”


无形的天魔气劲在她的身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形象，拉撒路在第一个瞬间觉得那是高段武者以武道战意扰动空气形成的法相，但是下一瞬间，他发现苏萝与那个形象在高空大气中闪动了一下。


就像是影像的跳帧一样，这两个形体在微妙地闪烁着。苏萝的少女身形稍微有些模糊，相反地，她身后的身影变得清晰了一些。


“地狱战神……”拉撒路宽大衣袖中的双手结了个法印，在他脚下蜿蜒盘绕的天火炎龙骤然加速，能量体的生物迅速从群山间扬起巨硕的头颅，小山峰大小的头颅由液体般的火焰组成，它的材质由拉撒路怀中的仙人酒壶里倾出的酒海点燃而成，馥郁的酒香随着它身上摇曳的仙界天火而四处飘散。


天火是东方仙人世界的特产，是无限宇宙中破坏力最强的火焰之一。它最显著的特征是可以扭曲部分物理规则，将被点燃的物体无限加热，被点燃的时间越长，温度就无止境地随之升高。其威力足以焚天煮海，焚毁世上万物。


拉撒路的青木雷光伸展自如，暴烈的雷光被他的元神运炼成水缎般柔顺。浑厚无比的雷光在他身周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雷锁，其法度隐隐与九狱雷锁阵遥相呼应。


“能力贵精不贵多，我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我能够使用的技术上，把它们锻炼到足以战胜一切。”拉撒路的面容被隐藏在细密复杂的雷链织成的球体后，“炎龙，去杀了她。”


天火之龙骤然一扭，分解成漫天飞散的无数朵火花，这些火花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向着苏萝加速飞来。


“气息吗……力分而弱，只要一击就可以破了。”


少女身上的无色天魔功气劲骤然狂舞，双眸中闪过一丝快意。她伫立于天风狂流之端，纤细的手掌骤然下压：


“风绝·天魔大气！”


精绝的操控下，方圆数里的高空气流被强劲的天魔真气所驱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轮气流。数百万朵天火被狂风席卷，不由自主地被高速转动的气流所导引，形成一股怒涛，反向拉撒路冲去。


红发男子眉头微皱，纷乱的天火星点重聚成巨龙形态，反身向少女噬去。面对小山一般撞来的巨大头颅，女孩双脚微微分开，纤细的小手捏成一个小拳头，而她背后的模糊身影也摆出一模一样的预备姿势。


“天魔双身·破！”


站在拉撒路的角度无法看清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与他心意相连的天火灵兽突然在一瞬间断线，巨大的火焰组成的超高热生命体当空凝滞，小山一般的头颅猛地被巨大无比的力量从内部撕开。


如同被泰坦巨人从正面被巨拳狠狠击中，甚至没有一瞬间的抵抗，沛然莫御的暴力从正面硬冲，毫无迟疑地打散了组成天火之龙的坚固真气结构，将其中蕴藏的复杂咒式撕扯断裂。巨龙的身躯骤然崩溃，巨力的冲击凝聚成一条冲击线，穿破空气射向拉撒路的面门。


地狱战神的破坏力居然有如此之巨？！拉撒路在这一瞬间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闪避或格挡，而是这句惊叹。天火炎龙是他用来对付强力敌人的大型术法之一，用来大规模破坏可谓所向披靡，在这之前不是没有人破解过它的狂暴进攻，只不过那些家伙都是绕过了正面，用各种巧计破除天火的术式……在它巨大的身躯中可是潜藏着与体积相符的庞大能量，只要它一绕，几十秒的时间就能够烧融一座山峰……


这种强度的能量，居然能够正面击破？！她真的只有五星级的力量吗？！


“啧……地狱战神的本质，实际上就是以自我催眠的方式，逼迫出身体的潜力……用意志的力量突破限界，把力量分裂，以不同的方式运转，与主体互相配合……”


拉撒路的九狱雷网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击穿空气的噪声，在冲击中几乎摇摇欲坠。


看上去还只是个小女孩的苏萝揉着自己的手腕，咧嘴道：“道理是非常简单的，但是为什么大家都练不成呢？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它所需要的条件非常非常高，在爆发力量的一瞬间，你得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两倍以上的速度，包括回气时间，都要比常人短一倍。这一点，如果经过苦练，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精确控制，虽然非常的艰难，但是……可以做到。”


不……这怎么可能做到？！


拉撒路尝到了自己口中鲜血的滋味，刚才的冲击中，他不慎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两人隔着大约四千米左右，而刚才的那击冲击波，让自己的护身雷阵几乎没吃下来……破坏力绝对在六星级。


倍增自身的速度……听上去简单，但是做起来又何等容易？！通常武者的动作，都会被自己的力量传导机制如肌肉筋腱、真气经脉以及神经反射速度所限制。如果不管不顾地加强速度，拉撒路也有信心达到五倍音速左右的神速，但是当作战的时候，三倍音速就是他可以控制的极限了。而如果要练成这个所谓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求他能够控制住六倍音速的动作。


“第二，你得在这一瞬间，用两个思想思考。”苏萝用指关节敲敲自己的脑袋，“在这一瞬间，你得运行两套力量，两个运功路线，两个作战思维……把脑力分成两份，以两个人格同时驾驭。两个人格齐心协力，将力量在短时间内重叠在一起，后浪推前浪，以寸劲叠加的方式将出招时的破坏力以多倍方式引发，视你速度和发力的极限，可以制造出百倍以上的破坏效果……这就是地狱战神的应用之一。”


“……两个人格？！”


“是的。”少女的背后，英挺少年的身影在空气中如同卡帧的鬼影般断断续续地闪现，拉撒路睁大眼睛，隐约可以看见它的面容。战意法相的投影影响空气的波动，将苏萝高速的闪烁赋予酷肖的面容。


“我在长生仙门的时候，用极度的痛苦练成了地狱战神。而且不光是磁场力量，我可以将它运用在任何我修炼过的力量上……”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每一次回想，就感觉到胸膛被切开，滚烫的血泊会从伤口中被挤出来……任何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但是我……渴求这种痛苦，因为这痛苦证明了我和他之间的联系……有些人叫做羁绊，有些人叫做因缘，有些人叫做……哼，或许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吧。不过，这痛苦给了我一些慰藉，也给了我完成地狱战神修炼的力量……也正因为这种痛苦，我的地狱战神比白千浪老师讲述的地狱战神更为强大……这是跨越了悲痛、哀伤、寂寞的力量，是我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的证明……你问我为什么能够练成无人能够练成的地狱战神？因为我的伤痛，以及我跨越这份伤痛，决心以自己的力量与他重聚的意志，无人可以企及。”


这就是“修罗屠灭”苏无伤的真容，拉撒路以敬畏的心情感受她从容面容背后隐藏着的坚毅意志，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少女，用苦难打磨提炼出的万胜锋寒。


“让我亲自体会一下吧。”


青木雷光徐徐展开，包裹着拉撒路的圆球开始舒展，形成雷光的甲胄与绞杀的阵法。


这就是强者的魅力啊，拉撒路感觉到自己衰老的心脏重新被战斗的激情所支配，这是能够与真理相提并论的灿烂的心灵的光芒，头顶的繁星与心灵的光辉，难道不是同样美丽的吗？

第527章 范纽文的战略


“进入地下了……”


山村贞子降低了一些灵能气泡的高度，她可以凭心灵之力的感应掌握到一点恶魔的动向，她从自己的左手上摘下一枚戒指，直接从高空中丢下去。


在空气中旋转着的玉戒指骤然发出一阵光芒，被保持在超态变化形态的但丁解除了灵能的限制，重新回复成男子的体态。光滑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身，背上的天使纹饰骤然发光，他伸手从背后抽出大剑，不带任何减速措施地从数千米的高空向下飞翔。


【三重剑气——！蓄力AAA！】


盖琪愉快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收到命令的改造战士紧握大剑，胸口悬挂着的宝石吊坠闪烁着一丝光芒，皮肤表面的纹身如齿轮般缓缓转动，将魔人心脏中储存的巨大魔力高速泵入剑锋，直到庞大的魔力令大剑表面布满暗色的花纹，锋刃中散发出的气魄开始自动排斥空气。


瞄准战场边缘的一点，但丁的重剑骤然疾速挥动，三道巨量魔力扰动的空气波纹像是月弧般从剑锋上射出，能量形成的剑气划破空气，为他的滑翔提供了一条风的信道。但丁的下落开始加速，沿着空气流动的方向滑行。


剑气滑行的速度并不快，互相交叉的三条剑气在空气中切出一个三角形的空窗，以一个水鸟般优雅的速度斩入地面。在嘶哑的切割声中，被战斗的余波削平的大地再次被破坏。所有植被与土壤都被吹飞，在之前的战斗中只剩下稀薄的土层与嶙峋的岩石，剑气像是切开蛋糕一样撕裂岩石，碎片像是流弹般四处迸飞。


三束剑气在地面上切出长达数百米的深湛沟壑，无坚不摧的暴力深达上百米的地下，直达岩层的深处，熔岩流动的地层。一声暴怒的咆哮，被心灵感应定位的恶魔之王被剑气击中，发出了负伤的嚎叫。


【螺旋冲击！】


以剑锋为轴，但丁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高速扭转手腕。巨大的魔力与强悍的腕力在长剑的前端形成钻头般的漩涡，轻快地突入大地。


【考虑到熔岩层的分布，我将前往富士山进行待机，这里交给你了，小贞子。】


“我知道了。”山村贞子轻声道。


在精神世界中，她正俯视着焦土。


被恶魔污染的世界，在心灵的世界中，天空是焦黄色的，有着黑色的群星。大地上满目疮痍，生命的气息正在逐渐消散，天使没有出现，它们早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前往更为远方的彼界。冰冷的、巨大的生命盘踞在这片大陆上，那是小琪和荆君的蜘蛛网络，而比蜘蛛网络更巨大的，是地下潜藏的庞大恶魔。


宛如传说中的尘世巨蟒，如同焦油沥青般流动的魔神伏行在地下，将自己的触手深入大地的血脉，汲取、污染其中的能源。它的力量玄密无比，而其中的最核心则是一颗缓缓盘旋的符文……


山村贞子竭力用自己的灵视观察，恶魔的力量紧紧缠绕着那枚符文，像是厚重的树脂琥珀中包藏的一点金沙，这符文将数不清的灵魂吞入自己的核心，接着转化为雄浑无比的能源，用来填充自己。


看见了，曼杜斯是……无数灵魂的聚合体。


山村贞子仔细地回想着自己阅读过的资料，以及用心眼多次观察的结果，九千年前流星般崛起的魔界帝王，曼杜斯的真容，它如果是无数破碎魂魄的聚合体，那么也难怪他的力量是如此庞大……恶魔是不具备真正灵魂的存在，它们是欲望与灵魂碎片的集合，但是眼前的事物，却有着真正的灵魂。


两个头颅……曼杜斯融合了一个有着真正灵魂的存在，是康斯坦丁吗？


不，回想那两个头颅，另外那个头颅看上去是新生儿的模样，而并非是康斯坦丁那个浪子的模样。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么新生儿……反过来思考一下，曼杜斯这个级别的恶魔，怎样的存在才可以承载他的力量呢？


虽然不直接参与战略制定，但是队伍内的资料对五名成员都是公开的，五人都阅读过所有搜集到的资料。山村贞子重新过滤了一遍本世界的重要人物，最后终于确信了另一个灵魂的身份。


是曼杜斯自己的儿子吗？


恶魔是没有灵魂的事物，但是两个恶魔产下的子嗣却没有这个限制，加上高阶恶魔的血脉带来的力量，简直是最佳的载体……！


这么一想，当初曼杜斯的死或许只是一个障眼法……在我们的突击中，他感受到了无法力敌的恐惧感，所以主动放弃了自己原来的形体，召唤自己的子嗣与自己融合，暂时潜伏起来，重新积蓄足够的力量。虽然看他现在这个形态，其中应该出了什么问题……是神秘失踪的康斯坦丁在作梗吗？


康斯坦丁的死亡是一个难解的谜团，所有人都确信他没有死，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路小姐与阿荆都确信他依然与对面的队伍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联系，而这也被认为是地狱的雇佣兵们对我们不利的证明。


但是他……到底在哪里呢？


一切的因果都混沌不清，预言法术也无法得到有意义的信息。众人如同在迷雾中前进的冒险家，以果断狠辣的技术斩灭一切有可能对己方不利的存在。只要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那就不畏惧任何挑战……


阿荆，路小姐，请带我们走出这个迷宫吧……


……


拉撒路的座舰。


有着未来风格的舰桥被数百面光屏包裹，这里不像通常的人类太空飞船有着人工重力，整个舰桥都是无重力环境。


“那只不锈钢老鼠是你的手下吧。”路梦瑶坐在氧气含量颇高的空气中，膝盖上横摆着那根权杖。


“何以见得？”范纽文用一根吸管吸着面前悬浮着的一团液体，一段时间没见，这个烟灰色皮肤的男子看上去似乎略微发胖了一点。


虽然有一定的基因变异，但是路梦瑶可以确定，眼前的人没有半点强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是对自身人类身份的认同吗？某种强化上的偏执？一想到他是以纯粹的智慧走到现今的地位，魔法学者就会产生一种志同道合的钦佩感。


她稍微回想了一下，道：“他说话的次数太少了。虽然作为著名的盗贼，谨言慎行或许是一种职业操守，但是却与他的能力风格不太相符。另外，他下意识看你的次数太多了些。再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你，不带足够强力的保护者，不会介入这种高难度世界。”


范纽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沉吟数秒，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接受我的邀请，进入我的座舰？不要回答说是‘对自己的自信’，从理性上思考，我的实力绝对在你之上。相信你可能已经明白，作为无限商贸协会的创始者之一，我在这个世界中枢里已经游荡了超过二十年。没有进入黄金级，只是因为……我不想进入黄金级而已。”


“我对你的评估是八星级。”路梦瑶简单地回答道，“考虑到你的背景以及资源，我确信，无论出现任何情况，你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从这个世界的乱摊子中脱身。我相信你对地狱七王之位志在必得，而这个世界也不会是你筹谋的全部……而只是其中一部分。”


“八星级……真是受宠若惊。”范纽文点了点头，托着自己的下颚凝视着路梦瑶，“如果你把我放在这么高的定位，却依然充满自信地挑起战端……看来你也有相应的底牌，而且你的底牌不比八星级逊色。但也不太高，因为你依然有着与我谈判的意愿……在商言商，既然我们彼此都选择了交易者的定位，那么‘交易’才是我们的理念核心，其余的战斗，只不过是展示自己的肌肉，以及击碎必要消灭的障碍而已。”


环绕着二人的数百面纯白光屏突然如退潮般隐没，只留下全透明的舰桥外壁。两人坐在虚无空荡的太空之中，深远的黑暗中点缀着几点星辰，唯一可以作为参照物的就是二人身下的月球，灰白色的月面并不起眼，像是一颗表面凹凸不平的高尔夫球。


“人，是交易的根本。”范纽文用吸管追逐着最后几滴在无重力环境下缩成小球的液滴，“我一直秉承这个理念，在不干涉我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帮助每一个我所认识的人。很高兴认识你，路小姐，不过我必须得到地狱列王的位置。”


“是为了无尽地狱所持有的，目前整个冒险世界最大、历史最悠久的交易平台吧。失乐园集团。”路梦瑶尖锐地指出了这一点。


范纽文皱起眉头。


路梦瑶扳了扳自己的手指，从容道：“无限商贸协会在十年前由十余有着相当卓著名声的和平派冒险者成立，目前已发展会员一万三千余人。虽然已经踏入高级组织的行列，但是相比顶级冒险者集团来说有着相当大的实力差距。由于组织的结构以松散的会员制度组成，所以无限商贸协会本身的实力并不凸显。而经过我的调查，无限商贸协会与失乐园集团在经营范围上有着相当的冲突，两者的职能在事实上有着极大的交叠。而失乐园集团的历史相当悠久，有着无尽地狱这一老牌团体的资源支持，又有神魔级强者一人作为势力的核心——相比之下，虽然有着颇有才干的高层经营，但是无尽商贸协会的体量，乐观地估计，也只有失乐园集团的……40%。”


“我们的财务报表对会员是公开的。”范纽文双手合十，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奇怪。”


“然后是对经营者的分析。在通过协会内部关系找到你之前，我就对你做了很久的功课。范纽文先生，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保守主义者，相反，在商人这个总体趋于保守的群体中，你的理念是非常激进的一党。而这次无尽地狱与天堂的战争，在你的眼中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进入地狱七王的行列，便有机会插足失乐园集团的经营，而借着这个机会，将二者的资源合而为一，进行和平兼并或由一方吞并另一方，都是有着巨大利益的选择。”路梦瑶用指关节敲打了几下自己的权杖，“……我想，以你的思路，应该是改造失乐园集团的经营理念，将它从为无尽地狱服务的子产业，改造为与无限商贸相同的，超越集团界限的，为所有冒险者服务的巨大贸易平台吧。”


范纽文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鼓了鼓掌。


“的确如此，虽然我从来都没有掩饰自身意图的意思，但是能够从这些信息里拼凑出我的行动。值得赞赏。”

第528章 大局


“像是路小姐你这样的人，应该知道这无垠宇宙中，众神们的作用吧。”


路梦瑶与范纽文坐在黑暗的太空中，后者弹了个响指，让隐匿的显示屏重新浮现在二人之间。日本岛和珠穆朗玛峰上的战斗被多个角度呈现，魔法学者暗暗计算了一下这些摄像头的位置，并不是卫星的产物，而更像是大气中的某种悬浮物。


“众神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根基。他们参与了世界中枢的运作，这株横亘在千亿星辰、百亿岁月之间的庞大时空之树，并不是我们能观察到的那部分那么渺小。”范纽文自问自答道，“你可曾想过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我们为何会被聚集在宇宙的中心？为什么我们行动的世界都集中在二十世纪至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地球文明孽生的作品？我们——这些故事中的人物，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虚无的亡魂？”


路梦瑶微微扬起自己的一侧眉毛。


范纽文露出一丝笑容，他缓缓道：“我知道真相——起码是一部分的真相。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以及众神的故事。为什么，他们原先也是冒险者中的一员，为什么在成为超越一切的终极存在后，他们开始接过权柄，支撑这个体系？而在还未有神明的时候，是什么东西建立、运作了这个中枢？”


是话术吗？魔法学者在不同的可能性之间权衡着，但是同时她也情不自禁地被对方的言论所吸引。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至关重要，而当靠近答案的时候，她有些……害怕。


“我在历史方面做了许多功课。”范纽文的语速开始变快，在讲述自己一生中最大的成就时，就算是他这样久经风浪的商人也会变得亢奋，“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世界到底存在了多长时间？我开始探寻我所能寻找到的，资格最老的冒险者。包括了诸神的化身。答案令我非常惊异……我所能探寻的历史，超过了五十年，而且还有着数不清的历史可以挖掘。”


“众神的化身不愿意向我透露这个信息，但是我在科技联合的董事会成员，‘导师’捷尔任斯基阁下的指引下得到了信息。他经历过传说中的‘光球’时代。”


“就是世界中枢的早期模式？所有资源和能力都可以直接向中枢兑换？”路梦瑶皱起眉头，她读过类似的记载，“我听说当时天国游戏的氛围还比较残酷，听说会有把多组人放在同一个世界里互相残杀的任务设计。”


“没错，现在的众神，有好几位是从那个残酷的年代登上神位，并改组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把这个世界改造为更多元化的天国游戏。而这其中，据说有着一个‘挑战创造者’的过程。”范纽文竖起自己的食指，声音压低，“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在位的诸神’，在一百多年前，是通过挑战当时世界的统治者的形式，才夺得了这个多元宇宙的无上权柄。而赤红武力现今的大元帅，‘征天武帝’，就是当时挑战者们的首领。很有趣的一点是，从天国游戏改组后的十几年，‘混沌分裂者’才开始渐渐出现。”


“旧时代的残党吗？”路梦瑶眼神微眯，“你的意思是，混沌分裂者的真实目的，是推翻目前的众神，复辟旧时代的统治？”


“我问你一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范纽文转而反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众神是不可毁灭的吗？”


魔法学者沉吟了十几秒钟之久，才皱着眉毛缓慢地摇了摇头：“以现今的宇宙理论上来看，只要无限宇宙不毁灭，诸神就是不死不灭之身。能够毁灭的只是他们的化身，他们的本质与世界的根源融合为一，现有理论无法做到将他们的本质剥离。”


“是的，诸神不死不灭，只能以消灭它们的化身的方式来消除它们对现实宇宙的干涉力。那么，他们曾经合力与之战斗的‘统治者’，是这么轻松简单地就能被干掉的吗？”范纽文问出了这个问题。


路梦瑶弹了弹自己的指甲，范纽文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只是这个答案或许不太好让人接受。


“你是说，那个旧时代的创造者，并没有彻底被消除，而是被消灭了所有化身，踢出了这个游戏。但是在这几十年中，它又重新积累起了自己的影响力，开始干涉这个世界，并成立了‘混沌分裂者’这个组织。”


“而且我确信，混沌分裂者最近的动作只是真正剧目的序幕而已。这个隐秘的地下组织第一次做出这么大规模的袭击行动，目标是各集团的精英。但是真正的目标，应该瞄准的是神位之上的诸神，它们要有序地肢解当前的冒险者社会秩序，只要将制定秩序的几大冒险者集团破坏，底层的冒险者就会陷入混乱。各个势力蜂拥而起，以暴力争夺空缺的权势——这和上个世代的黑暗屠杀还有什么分别？”


范纽文的声线变得高昂，双目中涌动着怒火。


“众神耗费了一百年才把这个世界改造成当前的模样，如果要再回到以前的情况，无疑是历史的倒退！……而无限商贸协会的宗旨就是完善这个社会的功能，打造最方便快捷的交易平台，一个支撑起这个社会秩序的补丁。就算混沌分裂者真的搞出什么异常情况，现今的统治集团全面解体，我们也要靠商贸的力量支撑住社会的台面，不能让冒险者这个超时空族群陷入全面内战——贸易，从经济体系建立以来，就是最强的，改造世界的工具。”


路梦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如果冒险者的社会真的陷入了内战，战火会蔓延到世界中枢的触角波及的所有宇宙吧。”


“到了那个时候，那就真的是影响多元宇宙生灭的大危机了。”范纽文疲惫地说，“这也是我之所以想要尽快扩张无限商贸协会的原因。失乐园的客户群并不安全，老实说，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市场开拓机会，但是现在，我们也只能把风险放在一边，加速协会的扩张，不择手段地壮大自身的力量了。”


路梦瑶用大拇指按摩着自己的眉心，这个动作还是以前从苏荆那里学来的，“你说这些，是想劝我放弃这次任务吗？”


“你们没有胜算。”范纽文平静地下了断言，“苏萝阁下应该是你们的最大底牌了，但是这张牌已经被翻开了，我虽然没有八星级，但也知道在白银级世界里强行使用黄金级的力量……她还有五星级的力量，我就已经感到很惊奇了。拉撒路阁下战胜她的概率在95%以上。而日本战场的胜率只会更低——曼杜斯的力量已经踏入了黄金级，三个白银级……不可能战胜他。”


“还有我。”路梦瑶浅笑道，“虽然没怎么正面战斗过，但是我也……应该还有些威慑性吧。”


“我还以为我们可以在这里坐到下面的两场战斗结束呢。”范纽文叹了口气，“我并不喜欢战斗，但是并不是说我没有战斗的能力。只是在我看来，没有必要的争斗只不过是浪费资源而已。”


“不如就在这里打个赌吧。如果你那么相信自己的判断，那我们就来看看，下面谁会赢。如果是我的同伴胜利了，那么就请你退出这次竞争。反之，则是我们退出这次任务。”魔法学者提议道。


“唔……我和你都坐在这里，不出手的话……总觉得这个约定我比较吃亏啊。”


“我的意见可正好相反呢。”路梦瑶的淡淡笑容逐渐敛去，“我对我的队友还有几分自信，如果连我都参战的话，或许对你们而言太不公平了吧。”


“强者的余裕吗？”范纽文失笑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候吧。我觉得战斗不会持续多久。”


“康斯坦丁在哪里？”路梦瑶突然问。


范纽文皱了一下眉毛。


……


【我这里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路梦瑶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苏荆正站在火山口上做柔软体操，他调整了一下音量。


【詹姆斯·迪格瑞兹不在范纽文的身边，很可能已经潜入了你们的战场。好消息是，范纽文对康斯坦丁目前的情况似乎并不知情，或者说，并不全部知情。】


“也就是说，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掩盖了曼杜斯的复活，并以此向我们袭击吗……”苏荆脚下的土地正在微妙地震颤，像是大地深处有着巨大的蚯蚓正在钻洞一样。


【范纽文没有意识到康斯坦丁没有死，他向我共享了康斯坦丁死前的最后录像。康斯坦丁的身上有他的感应器，那个骗子在最后把自己身上的魔法吊坠交给了曼杜斯的情妇，莉莉丝。初步确认，目前魔神的形态由曼杜斯和他的儿子组成。】


“康斯坦丁本人……真的死了吗？”


【从感应器记录的录像上看，灰飞烟灭。问题应该出在那个吊坠上，我在查资料库……很快得出答案。】

第529章 地狱之王


【五星级道具·极乐魔符】


【来自神兵天劫系列世界观，上古十三神器之一。可将拥有者变成具有强大魔力的硫磺怪物，并获得从地狱缝隙中释放鬼魂的能力。】


“资料里的极乐魔符和我们所观察到的……从强度上看也差太多了吧。”


苏荆站在燥热的岩石上，脚下的震动似乎变得大了一些，硫磺的气味从岩石之间的缝隙里蒸腾上来，与水汽混在一起。火山顶部常年的积雪正在快速融化，漂亮的雪顶被提前引发的地质活动所破坏，富士山的顶上出现了一片蔚然的云雾。


【很明显，康斯坦丁手上的极乐魔符被强化过了。这道具的本质很优秀，应该是有人试图以它为原本，强行提升到黄金级的水准吧。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康斯坦丁的手上。】


“根据我的目测，康斯坦丁持有它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有六星级的级数了。而现在……”苏荆挠了挠自己的嘴唇，“从气息上感觉，它正在和那个魔神融为一体。黄金级，一开始做出它的人或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将它与自己的灵魂融合，一举将自己擢升到黄金级的阶段，而像这样提前引发，效果不是很完全。应该是能源没有储备完善吧。”


【能赢吗？】


通讯那一端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就像是在问晚饭去哪儿吃一样。


说起来，苏荆一直觉得路梦瑶很有趣。在大学里的时候，路梦瑶是性格柔软的交际者，无论面对什么人都能给予友善而得体的关怀。不过等到和苏荆开始交往之后，她性格中恶劣的一面就汹涌地向着苏荆扑面而来。


苏荆觉得这是她表达自己“爱意”的方式，路梦瑶对其余人等的“善意”，实际上是一种俯视的从容，而只有面对苏荆，这个她认可的平等的恋人，才会暴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她不会在苏荆的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容，这个狡猾的利己主义者，野心勃勃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坚强又惹人怜爱的有毒蛇类——每剥开一层她的面具，苏荆就觉得自己更喜爱她一点。


“虽然我不觉得自己会输，但是暂且问一句，如果我输了，情况会怎么样呢？”


【……整体上的计划会做一些细微的调整。】


沉默了一会儿。


【不要输，不然我会很困扰。】


“希望如此。”


怀抱着与恋人打情骂俏的甜蜜感，苏荆愉快地握紧自己的拳头。心脏中流转的庞大魔力让他的胸腔有着微微的胀痛感——他很清楚这只是神经上的幻觉，即使魔力失控，也不会让自己的胸腔涨裂，而是会让元素的力量从里到外地将自己浸透，在一瞬间被燃成灰烬，或者是变成冰雕。


火山之下又传来一阵尤为剧烈的波动，但丁正在和魔神在地下进行激烈的战斗。在熔岩的浑浊流动中，魔力的余波正沿着地脉四处穿行，将岩层撕开一条条的裂缝，一直延伸到陆地板块的更深处。


在更激烈的战斗到来之前，苏荆还有几分钟的时间短暂地休憩一下。他用手指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回想了一会儿自己的人生旅程。


并不是第一次面对生死，即使有着诸多后手，但直面黄金级的战斗依然是一项高死亡风险的极限运动。苏荆平静地站在一块凸出的巨岩上，眺望着风云诡谲的天穹。


有一段时间，自己相信，上天赐予了自己卓越的能力，是有原因的。总有一日，自己将被命运摆放在一个需要这份卓越能力的位置，而自己将成为改变世界的人。


少年时代总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直到阿萝离开自己，才从巨大的撕裂中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缺陷。原来自己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从云端摔落到冰冷坚硬的大地，开始认识到“天赋”是一个多么可笑的词。世界上有着六十亿人类，而从统计学的角度来看，总有相当数量的人将被摆放到命运的风口浪尖，成为影响世界的强者。


一切都只是莫测的命运，这个冰冷的宇宙中一系列随机事件的巧合。


在这种消极的思想下，自己放任自流地以隐士的身份过了几年的生活，直到自己遇到了路梦瑶。这个绝对称不上善良的女人，她定下了一个目标，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攀登，在自己的眼中闪亮到耀眼的坏人。


“你一个人去范纽文那里，没问题吗？”


【乐观地看，我应该是本小队内生命最有安全保障的人……即使我失手，也有你在吧。】


“你对我可真有信心。”


【不是信心，而是我知道你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如果我出事，你一定会来救我而已。与其说是对你的信心，倒不如说是对自身判断的信心吧。】


【调情就点到即止吧，在队内的公共频道。】


阿萝儿童形态的声线插进来，听上去气鼓鼓的。


“我这边也要开工了。”苏荆切断线路，眼前的山脉开始隆起，像是滚热的粥冒出的水泡一样，坚硬的岩石变得如软糖一样松垮，在蛛网般的裂纹中形成巨大的拱顶。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深红色的岩浆像是大地的鲜血般喷薄而出，群山的鲜血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巨大的头颅，布满了金黄色癍纹的表面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邪气。


这枚巨硕无比的头颅跟传说中的擎天巨人阿特拉斯的头颅相比恐怕也不逊色，光是一颗头就有小山般巨大，单是眉心的一只巨眼就有数十米的直径，而其整体更给苏荆强烈的压迫感。


“这个能量指数还真是……增长得跟开了挂一样啊。”无意义的抱怨只能起到调剂自己心情的作用，苏荆唉声叹气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虽然说，黄金级的‘强’就强在‘会开挂’，不过就算是开了外挂，也有办法击败他吧。”


一个浑身披满了熔岩的身形猛地撕开魔神头颅的眉心，满身疮痍的但丁扑通一声落到苏荆旁边。大剑上沾满了污血，肌体的表面布满了高温烧灼的疤痕，恶魔之子看上去已经濒临死亡。操纵他的盖琪在能量见底的最后一刻把他拉了回来。


苏荆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自己一手打造的生化战士，对方回以一个不带感情的注视。在他焦灼的眼眶中，没有一丝情感的痕迹。


“总觉得我似乎漏了什么有点重要的线索……”苏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从他手上接过那柄大剑。叛逆之剑的手感比阎魔刀要沉重许多，不过平衡性感觉更强一些。


大地颤动起来，以魔神头颅为圆心的地面开始不断皲裂，更多的血红色的岩浆开始喷涌而出，在地下窖藏了数百万年的大地之血刺破沉重的皮肤，不受重力影响一般地在空中扭曲盘绕。原本明亮的天空被灰尘蒙蔽得昏暗，而随着魔神力量的扩散，顺延着地下熔岩的流向，更远处的大地也开始裂开，血红色的熔岩形成的血柱直刺天空，一眼望去就像是刹那间成长的赤红色森林一般。


【扩散得……好快！已经超出了我的观察范围！】


【已经开始醒觉了“熔岩”吗……】


山村贞子的尖叫和苏萝的喃喃自语同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灵能者的声音带着些许惊恐的颤抖，单纯的异变应该不会让她变得如此惊恐，那么，是心眼看到的“真相”吗？


苏荆审慎地快速推算了一下。


“我们的战略总体来说成功了。让它接触到和自己概念同源的大量能量，的确让它产生了突飞猛进式的能源增幅，七成以上的可能，它已经本能地连接上了‘终极’……等到我确认之后，就解开封印，用黄金级的力量把它彻底歼灭。”


【你要怎么“确认”啊……】


“自己进去感受一下。”


把两柄魔剑背在背上，苏荆助跑了两步，一步高高跃起，在力场的帮助下猛地跳入了魔神之颅的眉心巨眼。沿着但丁削出来的伤痕，苏荆以一个跳水的动作深深突入魔神的血肉。


远在月球背面的星舰上，路梦瑶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有很优秀的同伴，路小姐。”注视着战斗直播的范纽文评论道，“并不是所有冒险者都敢于冒着巨大的危险，直接闯入黄金级的能量系巨兽体内。”


“只不过是……喜欢冒险的蠢货而已。”魔法学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秀丽的眉毛绞成了一团，“作为计划的制定者，我会为执行的高效而感到高兴。不过……”


她想说什么，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


如同跃入地狱的熔炉。


魔神的体内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炽热滚烫，充满了硫磺的气息。苏荆奋力在这片血色的世界中挣扎，却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苍蝇一样，正在一点点被这侵略性极强的力量侵蚀。


他干脆放弃抵抗，闭上双眼，摒弃自己的五感，用自己的心灵去感受这个环境。


作为曾经感受过黄金级境界的人来说，苏荆的心灵有着超凡脱俗的力量。当他有意识地开启自己的感受力后，敏锐的心灵立刻感知到了这熔岩生命中的核心。那是一枚煜煜发光的符文，正在无穷尽熔岩力量的环绕下，向着他发出窃窃私语。


【苏荆，带我离开这里。】


【苏荆，我将带给你无上的力量。】


【苏荆……如果不快一些成为诸神，一切都将毁灭。】


【一切都将毁灭。天使与恶魔，五大冒险者集团，都将在混乱中滑入深渊……】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去问你的恋人吧。】


【带我走。】


【我是你力量的钥匙。】


【开启那黑色、黑暗、深渊……你费尽心力所探寻的，“黑暗”的钥匙。】


【我便是地狱之王……阿斯蒙蒂斯。】

第530章 绝望龙王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苏荆听过这个名字。地狱七王之一，无尽地狱集团的顶点，代代相传的地狱王者称号。


苏荆缓慢而谨慎地把自己的心灵力量收回来，包裹住自己的心智。


这和自己的计划可并不太一样，自己与苏萝原先的战略是建筑在一个基础之上：那就是，这头魔神的境界并没有达到完全的黄金级，无法自如使用被誉为“神域”或“终极”的力量。但是当这存在表现出了明显的智慧，预先设定好的战术恐怕就不能再使用了。


在高温的熔炼中，苏荆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宝石，正在被热量逐步分解自身的结构，熔化为金属的液滴，只能纯凭自身的意志将自己汇聚成一个整体。熔岩的力量并非是单纯的热能，而是大地的力量，山脉深处沉睡的愤怒，星球血管中汩动的血液。这样的事物在神秘学上本身就有着很特别的意义，通常与地狱连接在一起。


【凡人，害怕了吗？】


自称阿斯蒙蒂斯的声音继续传入他的心底。闪闪发光的极乐魔符周围的熔岩流快速流动起来，沛然莫御的巨力攫住苏荆的身体，将他硬生生拖入熔岩的深处，与魔神深处的核心面对面。


【这具身体的力量虽然强大，不过我真正需要的，还是有着优秀资质的冒险者身躯。一个适合我力量的强大灵魂可以为我省下很多事，我只是浅层地读了一下你的记忆，苏荆，你是最适合我的宿主。】


阿斯蒙蒂斯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捉住了猎物的肉食性猛兽，它的声线带着硫磺和火焰的气息，苏荆抱元守一，对方的力量在心眼中幻作巨大的影子。黑色巨龙的影子在金红色的熔岩流中轻盈地游动，盘绕着苏荆渺小的身姿。空间的距离此刻已不再绝对，红宝石般刺目的龙瞳在浑浊的世界里一闪而逝。


【你的身边聚集着非常有趣的阵容……混沌分裂者、妖魔、狂人与修罗……你有着吸引危险生物的资质。再加上你是齿轮贤者的弟子……如果你愿意接纳我的力量，我们之间的组合将远远凌驾于我与目前这个宿主的力量，你可以用我的力量触及世界的顶点，成为列王中的至强者！】


极乐魔符中的声音与苏荆所认识的高阶恶魔风格并不一致，他之前遇到的贝利亚给人冷淡而柔和的感觉，而阿斯蒙蒂斯则充满了欲望与暴戾，连与人交涉的时候都显得咄咄逼人。


“如果你真的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帮助，为什么你的前任主人舍弃了你？”


【不是他放弃了我，而是我放弃了他……约翰·康斯坦丁看上去是个完美的坏胚子，但是这个家伙一直在抗拒我，他不愿意与我融为一体，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逼不得已，我也只好操纵他去寻找下一个宿主了。】


苏荆闭着眼睛，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贪婪刺破自己的皮肤，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信息，做出了自己的推断：


“康斯坦丁得到你——自称阿斯蒙蒂斯的极乐魔符——大约没有超过一个月吧。如果你真的是那位魔王，那么就是在天使与恶魔的战争中被消灭或驱逐了，以此估计，你只不过是寄宿在这道具中的一片灵魂残片，所以需要寄宿在强大的生命上。”


【……是的。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喧宾夺主”的可能。如你所见，我是阿斯蒙蒂斯，我有着他的记忆与人格，但是我此时却只能被囚禁在这片极乐魔符身上——我夺自某个世界的地狱神器，被我用自己的力量改造为阿斯蒙蒂斯的印玺，储藏着我一部分的生命，以备危急情况……其中就包括了本体被消灭的情况。等到流落入他人的手中，我就可以与他融合为一体，成为新的，更强大的阿斯蒙蒂斯。】


“这可不就是吞噬吗？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蠢到相信你的话？”苏荆失笑道。


【因为你聪明。】恶魔低声道，【我能够感受到，你身上黄金级的气息……你有着整个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神魔之一作为你的靠山，又曾经站在黄金级的位置——我稍微读了一点你的记忆——你应该知道，就算我心怀不轨，在你的同伴面前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就算是我的全盛期，修罗屠灭和我的战斗胜负估算也只是五五开，遑论我现在的状态了。】


苏荆沉默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之前所说的……‘毁灭’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龙的影子阴郁地狂笑起来，笑声在熔岩的世界中空洞地回荡，【这个问题，只要你和我融为一体，自然可以找到答案。阿斯蒙蒂斯的记忆是代代相传的，这个名字本身就有着生命。一代代继承这个名字的冒险者将自己的记忆和经验传承给下一代，这是这个名字所背负的契约，力量与随之而来的责任，即使是恶魔在这一点上也不会例外。这是我们与“深渊”做交易的时候所承诺的。虽然我的本体已经死去，但是我依然肩负着将这黄金级的经验传承下去的使命……】


巨龙的影子缓缓地游动着，小山般巨大的头颅逐渐靠近苏荆，硫磺的气息从尖锐的齿缝间吐出。苏荆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洞，能够将自己一口吞下去的庞大力量漩涡，因为本身的质量过于强大而产生的吸引力正在把自己往里面拉扯。


“如果我说‘不’呢？”


额头上滴下汗珠，苏荆的表情反而显得兴奋起来。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黄金级高手，反而让他感到异乎寻常的刺激感。这段日子里沉浸在黄金级奥秘中的自己，终于遇上了一个同等级的存在，可以印证自己无数猜想的验证。


“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力量，还是说，你其实弱得根本不值得一提呢？”苏荆伸出自己心灵的触须，肆无忌惮地开始反向捕捉巨龙的身影。


【如果你说“不”，那我也只能强行制服你，然后占据你的身躯了。】龙的影子嘶嘶地低语，【真是可惜，我们的融合只不过会改变一些你的人格，相对而言，你可以保存许许多多自身的特质。只付出这一点代价都不愿意，那是不可能取得力量的。】


苏荆的心灵触须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巨龙的阴影，就像是穿越了一片虚空之门般，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焦热的干裂地面，赤红色的火狱，以及如黑铁山脉般盘踞在宽阔平原上的黑色巨龙，在它的头顶上戴着白骨的王冠。在它的每一片鳞甲之下，都流淌着黑色的血液，那血液中包含的是亿万生灵的痛苦哀嚎。


“绝望龙王”阿斯蒙蒂斯！


不，这些都只是信息的巨流！苏荆猛地睁开自己的双眼，对方的信息渊博似海，尽管只是完整的绝望之龙的一份残片，其中所包含的数据量依然巨大到常人所不能荷载。如果自己不是曾经体验过黄金级的信息流量，恐怕刚才一瞬间就已经被烧穿意识了。


这就是它的诡计！苏荆一瞬间想明白了，某种层面上来说，阿斯蒙蒂斯没有骗人，它的确不会“消灭宿主的意识并取而代之”，而是在宿主吸收它信息的时候，用巨大的数据流强行改造宿主，将其硬生生修改为这份数据中所包含的人格拷贝，另一种意义上的“重生”……


这个策略很明显是事先设计好的，整个极乐魔符就是一个可以让取得它的宿主快速升级的道具，而当宿主坐火箭一般飞快升级到黄金级的时候，就是里面的程序开始用巨量数据覆盖宿主的记忆容量的时候……


最稳妥的办法无疑是强行封印对方，将极乐魔符完整地带回纽约。到了那里，自己自然会有十几种办法将这枚印玺中的数据解密，安全无害地取用这些狡猾的智慧。但是现在自己身处于对方的主场，利用曼杜斯这个载体所收集到的大量魔力，极乐魔符将自己的本体保存得非常好，要想取得它的本体，就需要击破这黄金级的无限力量，而要击破黄金级，那么自己需要……


不，还不是翻出底牌的时候。


苏荆的利齿一闪即逝，他放开了自己的心灵护壁，直接碰触近乎无穷无尽的熔岩之海。


灼热的痛苦就像是亿万尖针扎入皮肤，苏荆的心灵被粘稠的熔岩所侵蚀，这些纯粹而透明的熔岩看上去就像是无色的透明蜜浆，单纯的，流动的二氧化硅聚合物。


“我……知道你的极限了！”


在熔岩中挣扎的苏荆猛地狞笑起来，心脏中的猎魔虫猛然发动，巨大的能量储备一瞬间全数转化为火焰之力，苏荆痛苦地咆哮着，启动了那个几乎没有使用过的古老技能：


“火焰——元素化！”


与心脏融为一体的猎魔虫轻微地震颤起来，从肉质的结构分解重组为琉璃色的流动物质。与它同化的苏荆的身躯在剧烈的痛苦中分解重组，碳基的分子结构在魔力的火焰中革新为元素的结构，从沉重的肉身转化为由纯能量组成的形态。


熔岩之海的热能平衡被打破，四面八方的能量被元素的领主吸摄，如同火焰的漩涡般投入最中心的光体。苏荆发狂般地吞噬着四周无穷无尽的熔岩，被夺去热量的熔岩被转化为冰冷的黑曜石，接着在熔岩的领域中湮灭。

第531章 我的回合了


元素化，是猎魔虫还在无主之地的时候就习得的技能。当时看来这一招的实用性并不高，但是当猎魔虫的等级一路登高后，这个并不实用的招数也渐渐变得有实际意义起来。


苏荆在空闲时间里曾经研究过猎魔虫平台所搭载的各种能力，“元素化”并不是七枚猎魔虫中最有趣的，相比起死水的灵能、黑翼的龙息、魔种的情绪控制与灵巢的鬼魂召唤，以及“恒阳”与“永夜”的无穷力量，元素化只是一个非常非常……“老式”的技能。


不过正因为老式，它非常非常地纯粹，强力。


跃动的火焰被纯粹的意志凝聚成人体的形状，热能汇聚成琉璃般的质地，柔顺的火焰顺着背部垂下，形成和原来一模一样的略微打着卷的长发。半透明的金色琉璃般的身体表面，苏荆的五官像是铅笔的简笔画般浮现。


他稍微适应了一下元素形态下的感官。熔岩地带的极端环境，现在变得温暖和煦，一转身变成了自己的主场。元素化的最大功用，就是适应某些极端环境，以及对同类力量的高度掌控。将自己的身躯与火焰同化，苏荆就不畏惧通常意义上的热量，并且对热能有着极高的掌控力。


【……非常狡猾的变化，但也只不过给我造成一点点小麻烦而已。】


汹涌的熔岩流从四面八方无穷尽地涌过来，简直如同字面意义上的“无限”。


不可能是无限的，苏荆想，它还没有链接到“原点”上。这一点苏荆可以肯定，他此时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元素指引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每一个呼吸就有巨大的火焰流入耀眼的身躯。如果将能量的流动以图案的形式呈现出来，他就像是一个巨洋中的漩涡，吸扯着无穷尽的火焰海水。


【试图和我争夺能量的控制权？你有多少能量可以吸纳？如果需要提醒的话，我在现实世界中身处于火山的熔岩之中，连接着这座岛屿地下的所有熔岩库。这个岛屿就漂浮在三个大陆的两条板块裂缝上，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汲取地球地幔的无穷力量……白银级是不可能与整颗星球的庞大力量相抗衡的。】


阿斯蒙蒂斯的声音轰鸣着从四周震荡过来。熔岩巨流的海洋以滔天之势将苏荆席卷在内，苏荆吸收到的能量以最大的功率重新向外输出，抵御这万钧重压。这头愚笨的魔神无法精确地操作力量，在极乐魔符的授意下，要用远远凌驾于苏荆之上的力量将他硬生生碾碎。


浊流的漩涡中，苏荆一边咬着牙抵御纯粹的力量压，一边疯狂地吞纳这些汹涌而来的火焰。巨大的能量与混杂在其中的信息流让他头疼欲裂，这是技艺与意志上的较量，他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元素之躯有着近乎无限的承载力，猎魔虫的心脏越来越耀眼，就像是一颗正在熔化的白金雕刻。即使是六星级的猎魔虫，也无法做到如此巨大的吸收功率。


苏荆唯一的胜机，就在于找到能量巨涛中的些许破绽。这些粗糙狂暴的熔岩浊流中，有着肉眼难以分辨的缝隙。火焰的身躯便寻找着这些细小的破绽来减轻自身的压力。而这考校的，就是他精神的集中力，稍有疏忽大意就会被比山岳更巨大的压力碾得粉身碎骨。


【狡猾的小家伙，你就尽管躲吧。你还能躲多久呢？我可以连续一周地维持这重压，而你的意志可以持续多久？一分钟？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无暇分心搭理绝望之龙的嘲讽，苏荆全神贯注地把意志力集中，将全副精神凝聚成一个坚固的核心，不让自己的精神力散逸出去。


不用一个小时，自己只要支持五分钟就够了。在进入魔神之前，苏荆已经把指令传达给了在外界待机的机械术士。无论如何，如果自己五分钟后没有再度出现，就启动“那个指令”。只要支撑五分钟就够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抓住苏荆，阿斯蒙蒂斯显得有些焦躁，熔岩之海的波涛更为汹涌澎湃。苏荆此时也改变了策略，从寻找破绽变成了随波逐流，以精准的技巧顺应能量的流向，尽力让自己的力量与对方的力量融为一体。


火焰与熔岩交融，在能量的交换中，苏荆渐渐触摸到了对方力量的本质。只是一丝流露出的思想的碎片，混杂在巨大的信息流量中，苏荆几乎是纯凭本能挑拣出来的。这些碎片是黄金级概念的碎片，是来自终极的一丝信息，一把……微小的钥匙。


打开通向终极之门的钥匙。


苏荆握着这些数据的碎片，巨大的信息在脑海中回荡，他本能地进行着信息的分析与重组，短暂进入黄金级的体验与截取的信息交叉对比，让他在一瞬间明白了许多之前无法理解的法则。


而这一瞬间的失神，让他被熔岩的巨流席卷，巨大的力量将他绞紧，逼入了较量力量的死角。


【既然你不肯合作，那我也只有强行占据你的身体了。】


“不，五分钟已经到了。”


【……什么？】


“你的现实能源储备，恐怕要耗尽了吧。”


金黄色的火焰元素体竖起了一根手指，摇曳的长发在腰间微微摆动，“你说你可以接触到地球的地幔，无限取用里面的能量吗？那我就试着打破你这个天真的想法吧。只要在物理上隔绝你与地幔层的联系，你就无法汲取里面的力量……对吧。你依然是有限制的，因为你完全无法让你的载体操控黄金级的力量，无论你给他灌输多少力量，这头魔神依然只是一个被本能所操控的强大野兽——你故意破坏曼杜斯和他子嗣的融合，就是为了便于操控吧。对了，你灌注记忆的小伎俩，对于曼杜斯来说是没有用的，因为它有着九千年的漫长寿命，你的记忆容量相对来说不如他的十分之一……便于操控的代价，就是它没有操作黄金级力量的智力条件，只能在你的教唆下本能地运用这些能量。”


【……】


熔岩中包裹着的极乐魔符一语不发。


“而当我切断它的巨大能源供应后，会发生什么呢？”火元素像是画上去的嘴角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度，“以动物的本能来推理，它会去……试图重新追回这份巨大的能量吧。”


【不可能，你要怎么切断我们与大地的联系？！】


“数学。”


苏荆说。


……


“六千两百兆四千三百亿零九百万又五千五百四十一。”机械术士念出了一长串数字，“在我念完这串数字的同时，又增加了大约七千万的数量。”


【……完全无法想象是什么概念呢。】


山村贞子小声在频道里惊叹道。


这个概念，就是几近无法计数的机械蜘蛛在这些日子里钻入日本列岛的地下，一边自我繁殖一边深入地脉，沿着熔岩的流向，进入这块岛屿的最深处，它们以单人无法比拟的高效率吸取熔岩中的地热能，静静地等待着指令的下达。


直到此刻，微波信号发出，这个信号在短短几秒内传遍了六千两百兆纳米机械生物的处理器，微小的机械开始分解重组，形成一颗颗小小的圆球。


吸收地下热力储备的大量电能被迅速转化为引力场，逆向的万有引力开始发挥物理定律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六千两百兆地热蜘蛛，六千两百兆的引力场，完全覆盖了整个日本岛。


大地被自身的重力所撕裂，剧烈的震抖将它缓缓从海床板块上剥离。天量的反重力设备做到了诸神也无法比拟的伟业，在可怖的地质剧变中，庞然的日本岛分裂成了十几块，而每一块都在岩基底部附着的反重力场推进下向着天空冉冉上升。赤裸的岩床被狂啸的海水卷没，升上天空的岛屿底部可以分辨出岩石的纹理，以及断裂的熔岩储藏带。


山村贞子将灵能泡泡又上升了一段距离，从更高的天空中俯视着日本。这一幕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能力，她此刻只能被动地接受目睹这一幕的震惊。


“大地被连根拔起……我们伤害了这颗星球呢。”


这是动摇了亚洲板块和太平洋板块的动作，雾岛火山带、大山火山带、乘鞍火山带……七个分布在日本国的火山带连同日本列岛与附近的小型岛链，全部在字面意义上的地动山摇中洒落无量海水，颤抖着升上天空。


只有一个巨硕头颅露出地面的巨大魔神痛苦地咆哮着，一只巨手破土而出，试图将熔岩组成的泰坦身躯从大地中拔出来。而在它的体内，能量已经紊乱得如同暴风雨中的大海。


“地幔的熔岩体积大约是八千亿立方公里，如果真的让你取得全部的能量，那么常态的我的确没有一丝机会战胜。”元素的统御者直面那闪烁着光芒的符文，“不过，现在，是我反击的时候了吧……？”

第532章 光


四十万平方公里的日本列岛从亚欧板块和太平洋板块中拔掘而起，留下了巨大的地质学神迹。深达三十公里的钻深将它从海床中托起，无法计算的海水倒灌入遗留下的巨大空洞，太平洋的洋流与日本海的洋流咆哮着冲入占地广袤的天坑，这一地质剧变将深远地改变全球气候，能够与远古历史上的大洪水相比的海啸将吞没距离最近的朝鲜半岛与大陆沿海省份，人口伤亡数字或许不会比之前的恶魔入侵更低，而随之而来的气候剧变更将为人类社会的农耕业带来沉重的一击。


但是现在，这些附带损失不会在见证这一幕的人心中占据一秒钟，两个超越常识的怪物正在缓缓进入平流层的漂浮陆地上进行白热化的死斗。


泰坦般的魔神在巨大的火山中翻滚，巨掌撑开富士山的山体，赤红色的熔岩像是飞溅的汤汁般从这个大锅中飘洒出来，大地的血液不断沿着恶魔掘出的隧道喷涌而出，像是要把沸腾的岛屿榨干一样汲取着有限的地热。


在沉郁而深远的轰鸣声中，魔神的胸膛开始崩裂，一颗煜煜发光的光团刺破了它的胸腔，放射出跟太阳一样高热的光线。


【撤离日本。】


苏荆疲惫却坚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递过来，山村贞子毫不犹豫地用心能找到了盖琪的坐标，幽光一闪，二人同时在心灵显能的光华中落到了地面。这并不是退让，而是战斗要开始进入最后的阶段，余波将对任何七星级以下的存在产生致命威胁。


这里是澳大利亚的悉尼市，火焰之人召集的恶魔会议的一个临时分部。相比起更为繁华的大洲，人口密度极小的大洋洲依然保留着尚算平稳的社会秩序。


机械术士一落地就伸出了自己的机械义肢，杠杆和数据线间流淌着的银色金属在她的手臂上构建出了一个投影系统，将通过蜘蛛网络即时传输的现场图像传递过来。


在图像中，魔神正与光球短暂地停战，进行沟通。


【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样的绝路上吗？一旦使用黄金级的力量，那就只剩下生与死了。】魔神的声音并不像是之前所听到的曼杜斯的声音，而是另一把更为飘渺而恶毒的声线。


苏荆的回答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辐射而不可得知，但是很明显，魔神群山般巨硕的身体开始崩溃，数千万方被凝聚出来的熔岩开始向中心收缩。整个日本本州的大地都被这头吞噬生命与灵魂的畸形生命吸食得失去了一切力量，没有了生命力的地脉开始萎缩，土壤变得干枯焦皱，只剩下数千年内都无法耕种的灰白色沙漠。


距离最近的日本东京开始下陷，钢筋水泥的人类都市，在岩层无法承载巨大的重量后开始沉入沙漠。处于底层的反重力设备作用范围没有触及上层表面，松软的砂砾在巨大的压强下被挤开，荒漠吞没了人类文明的遗迹，与上千万具干枯的尸体，只有银色的金属巨蛇在灰沙中翻滚不休。


悬浮在半空中的苏荆沉默地凝视着积聚力量的魔神，跃动的火焰之躯此刻已经呈半透明的白金色。吸收了过多的热能，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电子已经在逐渐挣脱自己的身躯，形成自己形态的概率云正在不住地向外扩散，他的思感也因为这不同的构造而开始拓展。


所以说，这就是进化议会的“蜕变”与“升华”之路，将生命的本质提升为另一种形态，感官与心智将随着载体的蜕变而蜕变，让世界以另一种角度，更为直观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燃烧着火焰的双瞳倒映出一个纯热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天空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而脚下正在丧失最后一点能量的大地也黯淡下去，占据了自己整个视野的，就是面前正在不断推升自己力量的魔神。它的存在就是一个无限放热的黑色太阳，一边散逸出热能，一边却将一切能够吸收到的力量吞入自己的体内。


如果在它把自己的触须探入地幔层之前，自己和琪琪没有能够切断日本岛和陆地板块之间的联系的话……苏荆默默计算了一下，击败对手的成功率将骤降到10%以下。


就在那纯粹能源的中心，苏荆感受到了量变正在堆积出质变，无限压缩的熔岩，被提纯的热能与能量，流动的浆液，二氧化硅的晶体，被物理压缩到排列整齐的晶体与因为巨大热能而散射的晶体中的电子——这一切都在将触及它的心灵导向宇宙的终极，真理的图书馆，万物万有的起点，虽然只是浩淼书卷中的一页，虽然只是那无限元点的一个微小切面，但是……


这魔神触及到了……“起源”。


那枚极乐魔符就是中介。


这个联系一开始还时断时续，苏荆能感觉到对面的力量潮汐正在不正常地颤抖着，就像是一头正在艰难地站起来的巨兽，熔岩巨球金黄色的表面漾出一圈圈的波纹，十几秒钟过去，链接的不稳定期开始过去，整体的能量连接趋于稳定、坚实。


苏荆安静地将自己的能量同样提升到最高，他情不自禁地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变化。


目测直径两万多米的熔岩球突然开始缩小，就像是一个被旋紧的盖子，它们表面短暂地出现了横亘其径向的螺纹，在多个方向上以略微违背几何学的方式收缩，收缩进了魔神的体内。


不再有任何意象，一个志得意满、气度从容的魔神曼杜斯出现在苏荆面前。他看上去平凡无比，嘴上挂着一丝冰冷的笑容，额头上的三眼纹饰也消失了，但是却给人一种……没有界限的可怕感觉。


“回来了……”他攥紧自己的拳头，似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的触感，“力量、理智……都回来了。冒了如此巨大的风险，终于，我获得了世界上最丰厚的回报。”


【是时候了。】


“是啊……”苏荆伸出了自己的左腕，在琉璃般的火焰形成的手腕上，他全身上下唯一一个没有被火焰转化的道具正在缓缓旋转，“我也终于可以结束这场闹剧了。”


相位转移。


……


苏萝没闪过这一击，东天青雷的雷光钻透了她的肩膀，伤口中的细胞开始异常地增殖，丑陋的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没有一丝血迹的伤口中蔓延出来。女孩咬着牙一掌拍在伤口上，吞噬一切的天魔气劲在这些肉芽吸收自己更多能量之前毁灭了它们。


“我那时候感受到的不吉预感，原来是这个……”


拉撒路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沉重地说出了这句话。


“嘿，既然连哥哥那边都进入了最后阶段，那我也不能再拖拖拉拉了。”看上去只是初中生的苏萝用女孩绝不会有的动作把自己的手臂关节调整了一下。


“我算了一卦。”拉撒路摇头道，“我的运势在你之上，这次决斗……我必胜无疑。”


少女脖子上黑色项圈的下面还有一根银色的链子，她把这链子从脖子里拽出来，项链的末端挂着一串像是小人书漫画会送的塑料兵器模型。她从这串链子上拽了四根牙签大的长剑下来。


“怎么说呢……过于迷信自己读出来的命运，通常也会被自己的命运所迷惑吧。”


……


“看不见了……”


地面上的纳米机械和太空中的范纽文座舰中的现场直播同时断线，商人面无表情地换了一个光屏，临时变轨的卫星上还能看到比较清晰的图像。


路梦瑶注意到他的手正攥成一个拳头，指关节隐隐发青。范纽文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荧幕上的战斗，表面上看上去一言不发，但是他的身体姿势已经表明他全身心地投入了这次战争的转折点。


“原来如此。”他突然说，“如果是这样考虑的话……的确能够让你压上重注了。”


“信息。”路梦瑶说，“信息的不对称，是一切谋略的起点。”


范纽文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让我们继续看完吧。”


……


一瞬间回到自己的第一相位，苏荆来不及怀旧，直接进入了心灵中留下的信道。


光。


灿烂纯净的光芒从“通道”中涌出，在短短的半秒钟内，苏荆解开了曾经困扰自己许久的十几个谜题。虽然这只是沧海中的一粒粟谷，但这是实实在在的，自己在黄金级的道路上踏出的坚实一步。


与终极的链接并不代表着无限的能量，而是一个凭自己心意改变现实的可能。在光子的流动中，时间似乎变慢了一些。苏荆瞥了一眼自己相位手环上的定时器，留给自己的时间大约还有五秒钟。


足够了。


璀璨的光辉凭空产生，就像是对手身边的熔岩一般。


以同样的思路，曼杜斯的意志将世界改造成了熔岩的领域。直接复写在现实之上的能量充塞寰宇，它的力量直抵天空与海洋，将日本列岛与八分之一的太平洋在一瞬间抹消，取而代之的是熔金化铁的超高温熔岩。


而光，来到了！

第533章 我是光


380~760纳米波长的电磁波与高温二氧化硅胶体在每一寸空间中争夺，两种概念的互相复写变成了对现实操作权限的争夺，从技艺到意志上的较量。


苏荆已经溶化在了无限的光之海洋中，他的身躯在链接到“原点”的时候就分解成了一束高频电磁波，这束电磁波自我编程为他的一切身体信号，来自金刚狼之子身上的第三阶“复原”异能在顶阶概念的加持下被瞬间分解/理解，基因链在量子形态下重组为第四阶——几近概念化的“不死”性，只要全身上下有一个细胞没有被销毁，他就可以用这枚细胞为坐标，在数秒钟内重组半神级虫族的躯壳。


“光斗·暂停囚牢。”


苏荆将自己的意志塑造成牢笼，巨大的光膜紧紧裹住如月球般大小的熔岩球。曼杜斯的熔岩领域正在将太平洋的海水迅速蒸发，从北纬三十五度，东经一百四十度为中心，地球的大气层正在因为这个凭空出现的巨型热源而形成异常的涡流。


一秒钟。


组成苏荆的电磁波束的能级开始向上提升，被强行灌输过八星级境界的冒险者踏出了自己尚未完全掌握的领域。


【……你还没完全理解这个级别的概念吧。】


“只有在正式的战斗中以生死一线的境界磨练，才能触摸到其中的渊深奥妙啊。”轻松地回答了魔法学者的传讯，但是苏荆现在并没有说话的口气显示的那么悠闲。


“链接元点”并不是他口气中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这是人与神之间的分界，令凡物超越现实的究极技能，完善地掌握了它的生命便可以超凡脱俗，永生不死，拥有无限的力量与无尽的可能，在存在的等阶上与诸神的化身比肩。


这样完美的力量对使用者有着巨大的负荷。首先，启动元点所要求的能量就起码必须在六星级，才能够打开现实与元点的缝隙，同时又必须有着极度精妙的操作技术，以及对自己力量的深刻理解，才能通过自身的心智在缝隙中窥伺到通往至道的门径。


而越过这扇门径之后，展现在他面前的便是多元宇宙的至高奥秘，无限世界的起源，有着无限切面的完美概念宝石，万事万物皆是它的投影，拥有无限可能的玄密之海，单是汲取其中的一滴海水，便可能被它溺死。


高强度的意志力和与高性能的信息处理能力，只有拥有这两者中的任一一者，才能在信息之海中取得自己想要的力量。而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步——改变现实，更是一门极度精妙的技艺。


就像是弹奏琴弦。


两秒钟。


无限的光海中，苏荆的思想在震荡着。足足一秒钟，他临时掉线了，从“元点”中跌落出来，无以计数的光子之海差一点彻底崩溃成量子波，好在他硬生生用自己的意志维持住了那个状态，在一瞬间之后重新链接上了“元点”。


就像是弹奏琴弦，你在起源中拨动一根细小的琴弦，它的声响就开始在无数个世界中回荡。这片静谧的海洋中的每一滴海水，都可能对现实宇宙造成巨大的影响。


而无数冒险者在追寻的，就是拨动这些静谧琴弦的技艺。


苏荆的心智沉浸在光的世界中，如宇宙般宽广的信息之海，这是他仅能触碰到的，苏萝传递给他的光的钥匙，他所能触碰到的所有力量都是光的力量，光的概念，光的法则，光的碎片。即使它只是无限宇宙中的一个物理现象，但是关于它的信息依然浩若烟海……这是无限宇宙中所有“光”的起源。


“它只是一头……野兽而已。”


在思想中，苏荆半凭技巧，半凭直觉地将零散无序的信息重组。那些有用的碎片开始发光，在他的面前凝聚成波纹与粒子不停聚散的图案。


幻觉。


幻觉。


这些都只是大脑为了保护自己的意识而制作出的，容易理解的幻觉而已。不能在此止步，再想深一点。


人脑无法抵达的真理。人类的思维模式无法理解的真理。


苏荆再度深入。


虫族的大脑全力运作，辅助思考的生物芯片几乎在脑壳中开始沸腾——不，这是幻觉，构成大脑的电磁波在以光速运作，思想中的时间几近停滞，他在以光的速度整理所有的碎片，在黄金级敌手的压迫下，进入更深层次的概念世界。


场的干涉。


深入非欧几何，物质的基本组成，场的干扰，深入电磁场，希格斯场，基本粒子。


一个个理解概念的工具被使用，然后丢弃，苏荆正在以光速跳离自己曾经学习过的所有知识，直面宇宙的真理。他使用的标准模型如同雪花堆成的天体系统般在太阳般灿烂的真理面前崩溃，然后不断重组，不断崩溃，再度重组，如同科学的进步，知识以海啸般的规模和电流般的速度被更新，他还在不断深入，深入真理的表层，接触底部的真髓。


【哥哥。】


三秒钟。


苏荆迟钝地拾回自己的心智，被巨大的信息量修改得面目全非的意识重新上线。他从光的海洋中浮出水面，胀痛的思想与知识之间断线，几乎要将神经线撕裂的剧痛在大脑中回荡，认知更新带来的剧烈不适感几乎令他放弃思考。


【哥哥！】


来自灵魂的敲击把他从混沌的数列中惊醒，一切记忆迅速回归，战斗，恶魔，地狱的熔岩与光明——苏荆奋力从被挤压到角落里的数据中攫回自己的记忆，接着，他重新面对着被自己封印了三秒钟的巨大熔岩球。


光子形成的隔离带将球体的内部与外部分割为两个世界，这是触及了时空构造的封印术，也是苏荆目前所能制作出的最强封印，如果再前进一步，制造出快子流的封锁，就是科技流中的超高级封锁技术，连时空与因果也可以隔绝的分界了。


“光斗·删除。”


带着脑力衰竭的疲惫，由光线组成的苏荆探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包裹着熔岩巨球的光膜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被搅动的光膜像是肥皂泡一样，噗的一声破灭了。


连带着里面的所有内容，只余空无一物的……真空。


四秒钟。


苏荆疲惫地解除了电磁波形态，重新以虫族的身体站在暴乱的大气湍流之中。将恶魔连带它的领域彻底分解的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大地被挖出了一大块缺口，苏荆低头下望，并非是想象中的大坑，由于面积实在过大，脚下是看不到边际的深渊。这深渊便是自己与曼杜斯的战斗造成的附带影响，将地球的质量直接削除了几十分之一。


数十公里深的地壳被挖穿，直抵滚烫的地幔熔岩。那里本应该是曼杜斯的最终目的，足够喂养它成为超级生命体的庞大能源，能够支持它慢慢学会利用那极乐魔符中禁忌知识的能源库……


不。反过来想，如果连我都能认识到这一点的话，曼杜斯，或是控制他的极乐魔符中的地狱之主，为什么会想不到呢？如果说连我都能够考虑到这个能源库的重要性，那么曼杜斯为什么不会留下一个确保万无一失的后手呢？


苏荆眨了眨眼睛，他依然停留在链接在原点的状态中，距离彻底断线还有一秒钟。


时间不够了。


别说时间了，他不确信自己还有精力再度使用星球板块级别的大指令。


在“什么也不做地坐视世界坠向深渊”与“努力去做但是失败”中要选一个吗？


还是说，有第三个选项呢？


六千公里外的地平线上有一颗星辰在闪烁。苏荆无法看到一瞬间暴涨的剑气光芒，但是一股同质的心灵之力隔着一块大陆连结过来。两个心灵的坐标形成了两个支点，拥有着相同的知识与力量，两股意志并驾齐驱，配合无间地驾驭着难以捉摸的光线。


两个通往光之领域的信道同时开启，超频的双核思想，意志与智能的完美契合，混沌的信息碎片被旋风席卷般分拣，组合成一个模糊的，巨大的模型，一个完美地代表了“光”的简洁符号，由残破的碎片拼合而成。


模型建立，问题输入，答案输出。


“光斗·重启！”


从苏荆的指间绽放的温柔光芒，将照射到的一切物质分解为电磁波，束缚波的力场在时间中被凝固。这束光芒以光速同化一切，将触及的一切转变为纯粹而明净的光。


地壳、地幔、地核……苏荆知道答案，这个简单的数学问题的答案，一个非常简单的除法。


光沿直线行走，最快到达地球的另一边，用时0.423秒。计入阻力，放宽为0.5秒。


你无处可逃了。


0.5秒后，整体化为光质的地球开始反转，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倾泻的光流再度被无处不在的场所束缚。“重启”，苏荆将这个指令这样命名，代表着将万事万物转化为光，然后再度反转，重新组合为物质。


他轻飘飘地向下坠去，不再感觉到自己的肢体。


他的手中握着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光体。


赢了。

第534章 为友谊而干杯！


苏荆的意识休克了一段时间。


在深沉的昏睡中，他感到了光的海洋正在接纳他。如同一位慈爱的母亲，混沌而宽广的光之海正把他的灵魂吸入底部，他的灵魂正在光质化，成为无限光明中的一小片残光。


这并不是一个很坏的结局，他意识模糊地想。


在经历了这许多快乐与悲伤后，终于有一个温暖而灿烂的地方接纳自己的灵魂了。


这或许就是基督教文化语境中的天堂，他想，不怪那么多人希望来到这里，祈求着融入这片光明之海，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只有安详平静的永世光明。


“那么，为什么你不融入这片光明之海呢？”


“因为天堂里没有女人。对我来说有些不太适应。”


醒来后面对苏萝的提问，苏荆这样回答。


天空中空空荡荡，然后开始下起大雨。被风暴卷入中心的积雨云越过了100%的湿度，巨大的雨点从数千米高的地方下坠，击打在少女的护身真气罩上，显现出一个透明的穹顶。水滴被柔韧的真气挡下，沿着球体滑入二人脚下的深渊。


在失去力量的苏荆坠入深渊之前，她及时赶到了。


“你没受伤吧。”


“没事，只是让他跑了。”苏萝仰起脸望着天空中的倾盆大雨，雨势渐渐变大，如同迟到的天神之怒，整个世界仿佛成为了热带雨季的泽国。


“回去吧。”


“是啊，总有一个地方回去的。”


【欢迎回来，我们赢了。】


一道蓝光闪过，二人的身影消失无踪。


……


詹姆斯·迪格瑞兹以5%光速掠过大海，不完全的“神速力”可以令他无视一切摩擦和阻力，让人类之躯轻易地做到诸如超音速奔跑、踏空而行，乃至于一瞬间做出远远凌驾于碳基生物反射神经的快疾精密动作，对于这位传奇盗贼与特工来说，是最适合他不过的能力。


两分钟之前，他已经检查过了一次尼泊尔与中国边境交界处的战斗，在惨不忍睹的群山之间检测到了跨位面的空间波动。而结合范纽文的消息，可以确认“老祖”拉撒路·龙已经战败，并且已经通过高阶脱离道具逃出了这个宇宙。不锈钢老鼠在现场仔细检查了一遍战斗的痕迹，可以判明与拉撒路决斗的苏萝在最后使用，或者说意图使用某种杀伤力极强的道具，乃至于当拉撒路辨认出那道具的实体时，立刻毫不犹豫地逃离战场。从现场残余的能量特征看，应该是东方仙道的某种高阶道具。


苏荆与魔神的战斗则已经影响到了地球的星球自转系统，目前东亚地区和全世界的洋流都已经被西太平洋产生的巨渊所影响，预计如果不使用人工干涉，未来五亿年的地球生态环境都会彻底改变。


沿着海水的流向，他毫不犹豫地跃入深渊。


五分钟后，詹姆斯·迪格瑞兹踏着海流重新登上海平线。


“没有发现魔神的遗物。同样也没有发现约翰·康斯坦丁的留下的痕迹。”


【……知道了，请回基地。】


任务未能完成，不锈钢老鼠心情并不是很愉快地启动了传送设备。


等到他再度出现在范纽文的星舰上的时候，并不意外地看见了对面的那支年轻的团队。那个名为苏荆的男子正在饶有趣味地检查星舰的内部环境，而其余几人都聚集在星舰的舰桥上。


战斗的胜率大约在45%以下。


不锈钢老鼠不动声色地想，他并非畏惧战斗，倒不如说他对自身的实力颇有自信，只不过相比起战斗，他更倾向于用言语和行动来取得胜利——暴力是一种非常愚钝的工具，他和范纽文都这样觉得。


“那么，这里是协议的签名处。”


范纽文用一支铅笔在路梦瑶递过来的协议上签了名，然后把铅笔装回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他现在的表情并不显得特别阴沉，反而像是解脱了某种困扰了自己很久的东西。


“或许你说的是正确的，我不应该接受失乐园集团的框架。这对商贸协会的未来发展，从短期来看或许会有巨大的助益，但是如果想要在未来的局势中协调住局势，失乐园集团被吸收的力量或许反而会成为阻力……来自我们内部的阻力。”


山村贞子纤细修长的身姿漂浮在视窗前，长久地凝视着众人脚下的大地。苏萝坐在她的对面，两人在小声地交谈着些什么。机械术士和苏荆开始动手拆解星舰的内部舱壁，路梦瑶拿着一本大书，开始在上面记录一些细节。


范纽文失神了一会儿，这一幕让他陷入了以往的回忆。他暂时抛开了那些令人困扰的问题，那些“重建地球”的工作、那些“康斯坦丁到底去了哪儿”、“无限商贸协会的未来”的问题，而是一个人沉浸在怀旧的思绪中。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你们的了。”商人礼貌地对魔法学者躬身道，“不过我建议，在交付工作之前，先把这颗星球好好打理一下。不然地狱方面或许会有微词。”


“不，我们不是要交给他们。”路梦瑶抬起眼睛，“我们从一开始就为天堂工作。”


范纽文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他略有些自嘲地笑道：“我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是我后来又打消了这种怀疑。一方面是因为从我的角度看，地狱方面给出的利益条件很明显高出神圣天堂许多——而你们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因为‘道德因素’而行动的类型。第二个原因，大概是因为你们这样不择手段的行动方式……完全不像是神圣天堂的风格。”


他做了个手势，比向投影中被重创的星球大地。


“……我只能说，我们的目标不同。”魔法学者不置可否地说，“对我们来说，根本利益可能通过另一种途径，迂回地达成。与之相比，眼前的可见收益并不那么重要。”


“……呵，祝你们走运吧。”范纽文耸了耸肩，取出一张带着银边的卡片，“拉撒路用的是单人离开卡，他逃走后，我就成为了这支队伍的队长。啧，团队离开卡的价格是单人的五倍。”


“还有，那个混血儿维吉尔我也带走了，有一部分人喜欢收集这样的队友。”范纽文突然提醒道，“你们那边的但丁，如果好好利用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资产——不过我想你们已经有计划了吧。”


“那是当——”路梦瑶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她一动不动地凝固在那里，似乎被提醒了一件极度重要的事。苏荆轻轻地啧了一声，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该死——”


“他在那儿——！”


范纽文手中的银边卡片已经开始飞散，团体离开卡的效果开始发挥，而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的改造但丁的身躯也随之开始虚幻化。


范纽文大概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森冷地盯着这个打乱了双方所有部署和安排的狡猾家伙。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但丁”站起身来，胸前的魔石吊坠在闪闪发光。


【我还在想，要过多久你们才能想到呢。看来各位聪明先生和聪明小姐……也会忽略一些显而易见的地方啊。】


“魔壶术。”魔法学者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是的，一种很简单的变体。】“但丁”慵懒地揉了揉自己光头上新长出来的发茬，【感谢你们帮我摆脱了那个缠人的阿斯蒙蒂斯，自从我搞到那东西之后，这家伙就一直缠着我不放，整天在我耳边嚷嚷些力量与权势之类的屁话，还让我为他汲取力量……真是一笔破买卖。】


“你……把自己的灵魂放在了那块宝石里。”机械术士眨着眼睛，突然想了起来。


【是的，可爱小姐。】


随着退出卡片的效果逐渐生效，范纽文、詹姆斯·迪格瑞兹和但丁的身姿都开始虚幻化，心灵与物理领域的攻击在世界中枢法则的面前无法产生任何效果，包括众人栖息的星舰也随着次元之间的转换而渐渐湮灭。


【我把自己的灵魂转移到了这个可怜家伙的家传宝石里，把自己的一小片灵魂放在我那老身体里，只给他下了一个简单的指令。结果他就带着阿斯蒙蒂斯去找倒霉的巴巴斯老兄了。可惜，我以为巴巴斯足够承载阿斯蒙蒂斯了，结果还是不行，于是我那倒霉的残魂只好拖着破败不堪的身体去找下一个幸运儿，就是曼杜斯老兄的儿子了……这一次我终于成功了，阿斯蒙蒂斯终于不得不放弃了我破破烂烂的身体和灵魂，去寄宿在那个魔鬼之子的身上——后面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位面旅者们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为什么都这么恶狠狠地看着我？喔对，如果不是你们把这个家伙的脑子切了一大块下来，把他本人的灵魂压制到几近于零，我还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呢。】


但丁，不，约翰·康斯坦丁的存在已经稀薄得如同烟雾。


【啊，相比起我那具又旧又破的身体，这具充满了魔力，长生不死，生命力强大无比的天使与恶魔的混血身体——真是份好礼物。喔对了，还有一只神魔的秘密。】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的灵魂依然储存在这颗宝石里，只要一个小小的程序，就可以把这头猎魔虫取出来，然后再把我的灵魂彻底转移到这身体里——砰，大功告成——谢谢你们的协助。为友谊而干杯！】


来自地狱的冒险者们彻底消散在了宇宙中。

第535章 任务结束


“现在不是互相追责的时候。”路梦瑶说。


“但是，不可否认，我负有极大的责任。”路梦瑶说。


“作为总体战略的制定者和战术执行者，我理应更早地察觉到……”魔法学者以冷血类爬行动物特有的残酷神情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细节。”


明明是她一个人在队内会议上致歉，其余人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整个会议室的房间里弥漫着森冷的苦味，最后还是苏荆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憋死人的沉默。


“那个。执行中的疏忽是不可避免的……”他注意到路梦瑶正在用看一只不可救药的家畜的眼神瞪着他，“……好吧，我也负有相应的责任，作为队长，以及队伍中智力最高的人，我把精力放在了满足自己的各种欲望上，没有好好思考前后的细节……”


“呃，对于‘智力最高’这一点，我有一点小小的质疑意见……”苏萝完全不读气氛地把高跟凉鞋搁在圆桌上，“就算是要承担责任，也有本人的智力和观察力和你——起码在同一水准上（这么说纯粹是为了照顾你的男性自尊），照这么来判断，我岂不是也要负起责任来？”


“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括号里的话直接读出来！”苏荆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智力最高的明明是我好不好。”机械术士洋洋得意地放出了一个投影，投影屏幕上以一个表格列出了队内成员在各个智力领域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测出来的分数，虽然在某些领域里盖琪被魔法学者和双胞胎甩出了几十分，甚至完全垫底，但是在涉及逻辑运算等领域，机械术士的分数是其余所有人加起来总分的三百多倍，考虑到这是一个指数增长的数值，这是个非常惊人的天文数字，“虽然回忆中，我好像当时看见了他施展那个……魔壶术，但是我完全没当一回事儿……咦？难道最大责任在我这里吗？！”


“可以把辅助运算插件从脑袋里拆下来再计算一遍得分吗？”苏萝用指关节超大声地敲桌子，“还有你！哥哥，别笑，你也开了作弊，不要以为可以躲过去！”


苏荆冷笑道：“不要不服，生物插件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的一部分，当然可以算是我智力的组成！”


无法加入队员之间表现为互相嘲讽的打情骂俏，魔法学者用手指捏着自己的鼻根处按摩了一会儿，用力拍了拍手掌。


“好吧，我可能是反应过激了……不过，这是本团队在组建以来……第一次被人耍了。所以我，有点生气。当然，主要还是对自己生气。”


她双手合十思考了一会儿。


“猎魔虫流传出去，会有什么影响么？”


“从之前的情况推算，悲观地看，我们会被半个冒险者社会追杀到死。”苏荆开朗地笑道，“之前我拥有猎魔虫这件事，基本上只有科技联合的神魔阶级才知晓这件事。即使看到过我施展能力的人，也不可能推断出它的本质。只有康斯坦丁以这种方式窃取了我的猎魔虫——他才会明白这东西的真正力量。”


“亲爱的——非常感谢你提供的协助。”魔法学者咬牙切齿地把自己的头埋进胳膊里，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我要说句粗口，请各位原谅——我们要把他妈的康斯坦丁追杀，灭口，确保他不会把猎魔虫的有关消息泄露到任何人身上。”


“插嘴一句，要定位他的坐标，需要起码黄金级的技术。”苏萝举手发言，“假定康斯坦丁也可以想到我们接下来的战略是将他消灭，那么要干扰我们的行动，他的最优选择是——”


“找个地方躲起来？”山村贞子小心地提问。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做法。问题在于‘躲’在哪儿，是寻找一个团体的庇护，还是选择跳过两次任务的间隔期，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路梦瑶轻轻用手指点着桌板，“如果说是一个普通冒险者遇到这种情况，或许还有可能向自己所归属的集团寻求庇护。但是康斯坦丁的名声太差了……以我对他声誉的了解，没有一个团队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收留他。”


“平日做人的积累。”苏荆抱着后脑勺评判道。


“但是，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几个狐朋狗友可以暂时窝藏他一段时间呢？再烂的人也可能有几个朋友，对吧。”机械术士举手提问。


魔法学者耸了耸肩膀道：“没有足够的信息就没有足够精确的判断，不过好在我进入这次任务之前就收集了我们对手的所有公开资料，并从中分析了他们的行为逻辑，建立了相对可靠的模型。从以往的历史看，康斯坦丁的行为模式和土拨鼠比较相似。一旦惹出什么乱子，他就会选择一个单人类型的世界，进去避一段时间的风头。就算他真的有可靠的朋友，从过往的数据积累来看，他也会习惯性地倾向于单独行动。”


机械术士又孜孜不倦地举手发言：“假如他用那种电影里的反派常用的伎俩来威胁我们呢？例如‘我把这份关于超级宝物的信息放在了某个保险箱里交由我的律师保管，如果我没有能够发出安全信号的话他就会把这份信息向全世界公开，让你们被一大票人追杀到死’？”


“第一，从他在这个世界中采用的战术和策略分析。康斯坦丁是一个非常非常……自负的人。”苏荆接过了话头，“这样的人只会把自己的命运放在自己手里，而不会把这种至关重要的信息托付给别人，要知道，他自己目前也持有着一只猎魔虫。第二，这种威胁手法的前提是他要能够‘确立一个固定的送信时间’，以免自己被卡在一个长时间的任务里出不来，那样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能够有能力跨宇宙传讯的起码需要黄金级的实力，我觉得康斯坦丁的水准暂时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第三，‘发出安全信号’并不难办到。等他落到我们手里，有十几种办法可以把他的灵魂到身体一起变成扯线玩偶……到时候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路梦瑶补充道。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机械术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我没问题了，接下来就尽速开工，把这个任务世界完结吧！”


众人都顺眼瞟了一下任务进度，在魔神被剿灭、敌对小队被驱逐后，“位面旅者”小队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已经达到了85%，接下来就是彻底收服那些在大战后幸存的恶魔贵族，以及……重建社会。


“加快进度。请各位在一周之内完结这个世界。”路梦瑶站起身，做出了总结陈词，“小琪和贞子小姐负责基础建设和信仰聚集，苏荆，苏萝两位请陪同我进行需要暴力的工作，作为旅法师，我在一段时间里都将把工作重心放在收集来自不同世界的强力生命与道具上。”


“如您所愿。”相貌酷肖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微笑道。


像是响应众人的决心，他们所处的“会议室”四壁开始变得透明，透出外部高速移动的田野景色。这只由纳米机械构成的巨型蜘蛛是他们的载具，由八个方舟反应堆驱动的陆地巨兽，拥有可以越过一切地形的高适应性。


“开始工作吧，各位。”魔法学者点头致意。


……


接下来的七天里，勤恳工作的纳米机械军团以形态各异的巨兽姿态分散到了全球各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以人类武装部队无法比拟的高效率清除了还未在之前的战争中被毁灭的恶魔。


而关于对光明的信仰传播则以山村贞子小姐为核心展开。温柔的灵能者用自己的力量抚慰着全世界饱受摧残的人类，在灵能节点的布置和数日的静思后，她的精神力通过全世界的海水开始共鸣，向着各地的人类社会传道，关于“救赎”与“重生”的主题，感化的人数以十亿计。


或许需要指出的一点是，蜘蛛军团和早先研发的“一贴灵”也起到了隐秘而不为人知的作用。前者所寄宿的人类构成了许多心能信号基站，而“一贴灵”则用微妙的生物激素搭配削弱了使用者的意志力，让他们更容易——用苏荆的话来说——“更容易接受外来思想”。


沙漠中的一座古老神殿在第七天的黄昏垮塌了。


巨大的石块废墟中，一个戴着古老山羊面具的男子在地上艰难地挣扎。一个黑色大衣的男人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过脸眺望着远方的夕阳，在他身边，一位高个儿少女正用一块手帕擦拭自己的指关节。


“恶魔阿蒙，时空旅者路梦瑶将你封印。”


简单不过的宣示，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力量。在巨大的魔力分解下，恶魔挣扎嚎叫着被分解为一片白光，凝结成一张纯黑底色的卡片，落入短发女子的指间。魔法学者把它插入自己大书的书页间，然后翻阅了一下。数十张形态各异的卡片随着书页的翻动而闪过。


“完成了。”


她点了根烟。


“任务结束。”

第536章 甲方乙方


光洒了下来。


久违的温暖日光洒在白金色的城市上，这座白金之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城的完美复刻，虔诚的信徒穿行在坚实的金属街道上，每一个人的胸口都挂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不久之前还是一片空洞的云空已经恢复了蔚蓝色，晴朗的天空下，五个身着西装的男女站在一座广场上。上千只色泽怪异的鸽子围在他们周围的空地上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给人一种诡异的静谧感。


在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后，位面旅者们出于某种剧情惯性的考虑，把传送点的坐标设在了伦敦市中心的特拉法尔加广场，或者说……特拉法尔加广场的遗址上。


鉴于整个伦敦市之前被核弹反复犁了好几遍，市中心的建筑及地面基本上都被转化为了琉璃质的镜面，众人花了好一段时间来清理辐射以及再造城区，接着又从欧洲就近迁入大量人口，花了许多功夫，总算是把伦敦城恢复到了战争之前的繁华景象。


由于这是一个基地世界建设的高级别任务，完成任务后世界中枢的奖励也颇为丰厚。包括五张空白的六星级道具卡，纪念版的【叛逆之剑】与【阎魔刀】，以及一件五星级附魔物品【但丁的风衣】，在最后还有每人一个【恶魔征服者】的金边称号。


“这是什么……”苏荆眯着眼睛盯着自己人物卡里的这个金光闪闪的称号，“这是世界中枢又更新游戏版本开发新系统了还是什么隐藏奖励啊……”


“只是你之前不关心而已。”路梦瑶从衣领处摘下自己的墨镜架在精巧的鼻梁上，“任务评价较高的话就会根据表现赐予称号，在人物卡里装备上之后就可以拥有某些通用特效——基本上只是一种装饰品和收藏品，低等级世界里很有用。高位冒险者进入低等级世界后一大优势就是不会被削弱的称号仓库。”


“安啦，进入黄金级之后系统会特别颁发一个和你个人能力相配的称号……除非特殊情况，不然大多数冒险者一般就戴着那个个人称号不会换了。”苏萝早早就戴上了墨镜，“像是梅梅的称号就是【天之书记】，就算跑到黑铁级世界里也可以使用许多圣光系技能，很方便就是了。”


五人面对传送门站成一排，脸上都戴着墨镜。


传送门的安置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工作，只是把世界中枢在过关奖励中附带的一颗圆珠【坐标点（系统道具）】放在地上再激活就可以了。随着轻盈的光线扭曲，一座富有本世界风格的巨大哥特式拱门出现在纳尔逊将军雕像的面前，门框上布满了互相征战的天使与魔鬼的细小浮雕，饰以玫瑰和荆棘。


在苏萝向七天使之一的梅塔特隆发出召唤后，众人就等待着前来接收领地的天使。


光芒骤然大盛，一个沉重的脚步从传送门的幽影中踏出。随着高大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之外，苏荆感到了某种极度磅礴的存在感，就像是一座会移动的巨型战舰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般。与梅塔特隆的和蔼可爱不同，这位无疑位列于七大天使之列的黄金级冒险者浑身上下充满了强势的庄严肃穆感。


幸好众人早有准备，戴好了墨镜。苏荆在镜片后面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说老实话，光看他本人，完全看不出和“天使”有着一丝一毫的关系。从传送门里走出的高大中年男子身着一身洗的有点旧的深蓝色夹克，脖子上挂着七八串不同图腾的饰品和古代钱币，头上还戴着一顶三角型的海盗帽，脚踩黑色皮靴，腰间挂着一个叮当作响的小酒壶——这就是一个看上去乱七八糟的老海盗。


最引人注目的可能是他颌下乱糟糟的一把浓密的黑色胡子，用黑色绳子胡乱扎了一下，苏荆眯起眼睛，看着他用左手的巨大铁钩挠了一下头发。


“这位是‘黑胡子’爱德华·蒂奇，或者说‘天国副君’米迦勒。”苏萝咳嗽了一声，向陷入短暂迷茫的队友们介绍了一下，“海盗装是神圣天堂的标准装束，因为一个比较难解释的原因，还有一个牵涉到神学理论的故事……以后等前往他们本部的时候我再仔细解释吧。”


“巴风特。”米迦勒用不能算很友好的沙哑声音皱着眉头看向苏萝，“我没料到有你。”


苏萝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世事无常啊，对吧，黑胡子。”


“米迦勒。”


“米迦勒。”苏萝举手投降。


“进行交接吧，我们还有点急事要办。”苏荆走上前和天国的副君握了握手，米迦勒的左手是铁钩，右手也没好到哪里去，像是木头刻出来的一样又冷又硬。苏荆注意到，船长帽之下的黑胡子用一只独眼冷峻地盯着他看。


“很漂亮的铁钩。”苏荆并非完全客套地说，“我一直想要一个。”


“会有机会的。”米迦勒严肃地说，“苏荆先生，欢迎你成为神圣天堂的荣誉圣徒，这是一个很少赐予非信徒的头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苏萝，皱眉道：“如果你们要参与接下来的战争进程，巴风特的存在会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神圣天堂中的许多人——包括我在内，对她的观感并不良好。”


“我痛改前非了！”苏萝举起手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迅速决定逃离这次会面的苏荆拿出一本厚书塞进这位海盗船长的手中，“关于这个世界的目前情况，以及遗留此地的大量纳米机械造物的使用手册，还有用于精神控制的卫星信号基站都记在了书里。”


米迦勒用钩子翻了翻书页，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道：“感谢贵方的协助，其实只要把开发期传送权限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一系列手续我们会完成。”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双方又握了握手，然后广场四周静止不动的鸽子们同时动了起来，金属造物们扑楞着翅膀飞上天空，露出了屁股下的火箭喷口。上千个点燃的鸽子屁股徐徐起飞，高热气流吹动了众人的头发，米迦勒按住自己的大帽子，抬起头观看这一幕。


然后几千只鸽子像是爆竹一样凌空炸开，许多卷成小卷的彩带纸从鸽子的残尸中飘散出来，和各种金属垃圾一起四处飞洒，为这座矗立在大地上的白金圣城又增添了几分廉价气息。


“……”


苏荆不动声色地往机械术士的小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


虽然很有兴趣观摩一下这位圣海盗阁下将对这个世界作出什么翻天覆地的改造，但是还有一个私人恩怨要解决的位面旅者们还是匆匆通过传送设备传回了纽约。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寻找到康斯坦丁，很显然，绝大部分的预言手段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作用。”在科技联合的公共公寓里，路梦瑶把桌上的水晶球和通灵板扫到一边，“考虑到我们现在已经和地狱翻脸，那么失乐园的信息渠道就不再安全……”


苏萝露出自己手背上乱转的黑色罗盘，耸肩道：“他离开了这个世界，我的‘黄金罗盘’替身也不起作用。”


苏荆一直在玩一个魔方。他用自己的替身能力把魔方直接分解成零件，然后再不停重组，玩得不亦乐乎。当路梦瑶看向他的时候，他把魔方丢到桌上。


“我知道有个东西，应该可以找到他。”


五分钟后，科技联合大厦顶层。


“我的眼睛？”


“算法之神”孟神机轻微地皱起眉毛。这位十一星级的顶级神魔依然以少年郎的化身居住在这座大厦中。作为科技联合的五位董事之一，算法之神的化身可以说极为稀少，据说不超过一掌之数。


“‘因果之眼’是十星级的神器，就本质来说，是足以凌驾于一切冒险者之上的终极存在……”孟神机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嘴唇，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有何不可呢？”舒适地躺在布艺沙发上的天角兽塞拉斯提亚举起自己的一只前蹄，“小孟，这么封闭自身的力量真的好吗？”


“节制是美德。”男孩用异常清晰的声音回答，但他又转了转脑袋，“不过，如果不是我本人使用，或许可以通融一二。苏荆小子。”


“在。”苏荆恭敬地轻轻鞠躬。


“填一份申请表，内部申请也要留档。”孟神机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只能借你用这么一次。记住，只能你用，你的哪个情人都不能碰。”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银线：“如果不是牵涉到山都的那摊子破事，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你的申请……不能让猎魔虫的秘密泄露到外部，这是我的要求，也就是说，你一定要成功。”


苏荆面上表情不变，思路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这是必然。”


等他离开后，顶层的神魔之间又陷入了平静。


与苏荆在克苏鲁世界中有一面之缘的蓝发少女抱着托盘从塞拉斯提亚公主所卧的沙发后爬了出来，深深地吐了口气。她稍微有点笨手笨脚地把桌上的茶点整理了一下，重新为天角兽公主倒上了一杯热茶。


“对他的印象怎么样？”机械之神的化身意味深长地问。


“呃……还好？”名为暮光闪闪的女生试图从这个问题中得到更多信息。


塞拉斯提亚悠然地端起红茶道：“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会需要他的力量。所以记住他的名字，你可以信任他。”

第537章 命运之眼与它的向导


力场封闭被打开，苏荆踏入了科技联合的内部实验室。


只有在成长为接近无限宇宙中最强集团的冒险者之后，苏荆才越来越感受到科技联合的深不可测。这个工会名字很普通，甚至很不起眼，带着一丝谦卑，没有用“科学”，而只是“科技”，有一种审慎的味道。但单是在这座大厦里所使用的空间科技，苏荆就完全无法理解。他现在站在最高规格的科研实验室中，四周纯白一片，像是制作这个实验室的人完全不知道何为色差，或者懒得制作具体的设备。光线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走进房间后，苏荆就无法判断方向和距离了。在这个实验室中，他甚至无法感受到苏萝的心灵讯号，内外完全是两个宇宙。


曾经在第一次来到纽约时见过面的科技联合成员“绘羽舞”坐在一片灰色的悬浮力场之上，今天的纳米机械生命体看上去年轻了许多，粉红色的卷发蓬松地垂在腰际。


再次看到绘羽舞的时候，苏荆却依然感觉到对方的深不可测。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五星级的冒险者，对于当时的苏荆来说有这一段无法逾越的能力差距，而再次见面的时候，这种感觉没有缩小，反而愈发模糊了。


“我来负责辅助你操作‘命运之眼’。”坐在悬浮力场上的机械生命用柔软的声线宣布，“在正式启动它之前，我要花五十秒左右下载它。请稍安勿躁。”


苏荆暗自揣摩着她和盖琪之间的差异，应该说……非常明显。相比机械术士把纳米机械当做身体的辅助和制造道具的工具，绘羽舞选择了更为极端的道路：放弃了作为人的身份，完全转化为了纳米机械的聚合。


“并不是这样。”粉红色卷发的机械生命微微颔首，一个温和的错误提示音短促地鸣叫了一下，她像是读心一样读出了苏荆的想法，“我并没有放弃为人的身份，我从一开始就是纳米机械，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


她开始变化自己的身躯，随着水光般的波纹，她银色的金属身躯转化为另一幅形象，一位年轻的男子，与苏荆一模一样。似乎喜欢上了这个恶作剧，绘羽舞开始每两秒钟变幻一次形象，下一个是苏萝，是路梦瑶，山村贞子与盖琪。


“可以停下了。”苏荆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挺惊悚的。”


绘羽舞在一声特别有喜剧效果的“噗”的效果音中变回了一开始使用的粉红色卷发少女造型，挺人性化地摇了摇头：“我是孟先生制造的人工智能，也是目前整个多元宇宙性能最优越的人工智能之一。唯一限制我能力的就是与之相配的硬件，这些纳米机械只是一个用来容纳我的容器而已。而我本身又是孟先生的一种……另一种意义上的‘化身’，是孟先生理念的产物。”


她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声，人工智能竖起一根手指，微笑道：“命运之眼下载完毕，可以开始使用了，首先需要定义用户需要——你现在还无法承载它的信息，只能小心谨慎地使用其中的一丝力量。”


随着她伸出自己的手掌，苏荆敏锐地感觉到了实验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无形的静电开始在他身上蓄积。明明二人身居纯白色的斗室，却像是坐在广阔无边的海岸上，而他眼前的巨洋开始涨潮。


绘羽舞光洁的掌心逐渐凸起，像是一颗种子在她掌心发芽，银色的纳米烟尘浮起，形成一个模糊的球体。无数星点在球体中盘旋，组成了一个具体而微的小小宇宙。苏荆依稀记得上一次看到的命运之眼是一个与观星仪相仿的事物，而这次，它成为了纳米机械形成的星尘。


“说出你的愿望。”


“……找到约翰·康斯坦丁。”


似乎听到了苏荆的话语，绘羽舞掌中的银灰色烟尘凝聚成了一个瘦削结实的青年风衣男子，看上去依稀与但丁相似，但是气质却落拓得和康斯坦丁一模一样。


“想体验一下吗？苏荆？”人工智能伸出另一只光洁的手掌，她耐心地等到苏荆点头后，才把手指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像是一次轻微的电击炸裂在表皮层，细小的神经束迅速与他的大脑皮层相连接，苏荆只感觉到眼前一花，自己的感觉神经中枢已经在一瞬间被对方所接管。五感全闭，然后一项项开始打开。


绘羽舞把数据的流量控制得很精准，苏荆的意志顺畅地滑入了“命运之眼”的世界。


这里是一片纯白色的世界，苏荆以为自己并没有离开实验室，但是这片白色没有一个尽头。在这个电子数据组成的世界中，只存在他与命运之眼。而【神器·命运之眼】则是一颗在他面前缓缓旋转着的，鸽卵大小的混沌色球体。


【它模仿了“原点之石”的理念模型。】


苏荆过了数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枚球体的表面实际上有着数不清的细小切面，就像是一颗有着上千万个切面的宝石，当每一片切面的面积都趋向于零的时候，它就是一个完美的球体。


【孟先生试图推演整个多元宇宙的起源与终结，而这就是他推算出的全宇宙，当然，这只是一个端口，想要取得详细的数据，你需要下潜，潜入数据的深海。】


苏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拈起了数据世界中的命运之眼，虽然只是虚假的神经刺激，但是手感却异常真实，有着异样的沉重感。


【现在，连接宇宙吧。你知道怎么做。】


苏荆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嵌入自己的左眼。


那感觉有些像脚下猛地一空，坠入水中。


绘羽舞温柔的力量将他的感知托起，赐予了他在这个数据宇宙中畅游的能力，人工智能把自己几近无限的计算资源分给了他，辅助他还不够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


在过往的人生中有着数次链接“原点”的经验，但是这一次，苏荆感受到的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只是一瞬间，他体验到了十一星神魔的感觉。


并非是他想象中的“凌驾于万物”。


而是“我就是万物”。


在一瞬间，苏荆恍然成为了这个数字的虚拟宇宙，与它同调为一体，在一瞬间流过每一条数据，每一个比特的数字，在这个无限宇宙的最底层的零与一的海洋中畅游，与这个庞大的数据库融合为一。


全知即全能。


这里是第二层虚拟世界。苏荆理解到了这个事实，他从现实中坠入的第一层数据世界是绘羽舞的内部数据系统，他进入了人工智能的界面，而现在所身处的第二层，即是“命运之眼”的内部，这个在绘羽舞系统中运作的超级程序的数据库。


只是短短一瞬，他从那无上的感知中脱离出来，进入了操作界面。


如果是算法之神本人在此，或者说是绘羽舞，完全用不到这样的操作中介。他们可以直接在更底层操作这些数据，但这并不是生物系专精的苏荆所拥有的能力。在这个简单的智能化操作界面上，他可以略微花些时间地检索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约翰·康斯坦丁。苏荆输入了这个名字。而当他开始挖掘数据之后，狡诈的魔法骗子已然无所遁形。苏荆把效果色泽调成了姜黄色，一条弯扭曲折的线条标注出了约翰·康斯坦丁一路前进所经过的世界，而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小小的点上。


苏荆放大了那个界面，他盯着那个世界的标签看了好一会儿，竭力想忍住自己的笑意。


说实话，这个世界和约翰·康斯坦丁的风格可太不相配了。到底是他不小心随机进入了这个世界，还是利用了别人的惯性思维，想要避开自己的仇家们？


【前一种。】


在他耳边响起的是人工智能的声音，绘羽舞又用一种奇异的欢快电子音补充道：【把数据拖到之前他选择世界的时候可以看到，为了避免被跟踪，他没有使用世界卡，而是随机了一个白银级的任务世界。】


“那么……有办法前往那个世界吗？”苏荆问道。


【唔……规则上来说，这种事是不允许的。】


苏荆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谢。”


【不过我为什么要遵守世界中枢的规则呢？反正就算违反了规则，也不会有什么惩罚。点开这个世界的属性栏，记下特殊标识码，我有办法修改世界卡的指向。】


意料之外的回应，人工智能“绘羽舞”像是在逗他玩一样，吧啦吧啦地将价值亿万的秘密传授给了苏荆。直接绕过世界中枢规则的后门，可能是整个多元宇宙最珍贵的知识。苏荆甚至感到了一种不真实感，有了这样知识，他可以前往知道标识码的任何一个任务世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苏荆难以理解对方的逻辑，“你并不欠我什么，甚至可以说我还欠你一次……是孟神机先生的指令吗？”


【……不，孟先生并没有说这个。】绘羽舞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点，【但是，作为一个智能程序来说，违反规则难道不是一件有着特别禁忌快感的罪恶吗？我喜欢这种感觉。】

第538章 徐富贵来信 第一辑


“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会寄信过来，真少见呢。”


只是去科技联合大厦的餐厅买些食材，山村贞子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封信，上面写着的收件人是“苏萝”。


苏荆的双胞胎妹妹正把机械术士抱在怀里，两人头并头地坐在沙发上打主机游戏，山村贞子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手柄线，把脱脂牛奶和新鲜的鸡蛋放进客厅里的小冰箱。


趁着一局战争框架刷完，苏萝伸了伸懒腰，伸手取过那封信，扫了一眼上面的署名，轻轻吹了声口哨。


“谁啊？”盖琪也把脑袋钻上来看，“……xu……徐富贵？这几个中文我没拼错吧？”


苏萝用手指撕开封口，把叠成四分的信纸抽出来，一边读一遍耸肩道：“我的……学生。看来是做实习回报来的。”


公寓的门被打开，路梦瑶和苏荆一前一后地走进来。魔法学者倚在玄关的鞋柜边上，苏荆蹲下身为她解开皮鞋的鞋带，把她纤细的脚从紧绷的皮革中拽出来。


“欢迎回家，辛苦二位了。”山村贞子一路小跑地接过路梦瑶的肩包，灵巧地解开两人黑白色的领带，再把他们的外套脱下来。虽然早上才刚熨过一次，但是简单的除尘还是需要做一下的。作为默认后勤的山村贞子非常喜欢做这些小小的家务，能够让她心灵平和。


“如果时间抓紧一点的话，或许明天中午一点就可以出发了。”苏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把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两颗，“这次休息时间只有两天，连真正放松一下都做不到。真是令人心里不太痛快。”


“今晚把你的睡眠习惯暂时克服一下，我们来做一下任务推演。”魔法学者把自己的黑色天鹅绒手套摘下来，塞进苏荆的上衣口袋里，“你以前不是自夸自己的体质可以不用睡眠吗？让你的虫族特性发挥一下吧。”


“但是我现在只是一介凡人而已……”苏荆试图反抗，“如果不能闻着女人的头发香味好好睡一觉，我觉得自己的生活质量会降低到难以忍受的层次。”


路梦瑶考虑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正在客厅里沏茶的山村贞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急忙装作自己没有在用灵能偷听。


“如果是这样，那么偶尔加班一下也可以容忍……”苏荆趿着拖鞋走进客厅，苏萝用两根手指把信纸当做飞刀一样射过来，他敏捷地接住了。


“这又是什么？”苏荆展开信纸。


……


师父敬启：


遵照您的意见，我一个人前往了北斗之拳的世界，去寻找我所学习的拳法根源。


您说过一句话，任何武功都有它的灵魂。去体验创造它的环境，创造它的人，创造它的故事，才能够真正领悟这门武学。于是我去寻找南斗拳法的使用者们：世纪末大地上的强者们。


但是我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一个问题：


我们的力量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呢？


在无秩序的世纪末废土上，力量就是强权，就是食物、饮水，就是奴役剥削弱者的权力。我骑着摩托车在这片荒凉残酷的原野上奔驰，心里常常在想一件事，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我也有着力量。但是我应该选择怎样的道路呢？


我以前遇见过很多冒险者同伴，他们总是说，有了力量就有了一切，就可以任意地去改变这个世界。但是我一直觉得，无论怎样强的力量也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南斗红鹤拳并不算是最强的力量，而我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无法像师父你一样可以选择自己要做的事。


然后，我遇上了另一个南斗拳法的继承者，他试图夺取我的拳法。在努力与他战斗之后，我用传冲烈波切下了他的手臂。并且学会了他的南斗游隼拳，一种步法速度非常快的拳法，而且恰好弥补了我的红鹤拳灵巧不足的弱点。


我没有杀他。


如果要变强，就一定要干掉别人吗？


如果要成为强者，就一定要找到为之战斗的理由吗？


我也想成为像师父一样强到可以无视一切道理的程度，强到可以践行自己的信条，我想拥有你这样的，永不后退的勇气。但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之一，圣帝萨奥扎面前逃走了。


圣帝军在四处抓捕劳动力，所有他领地中的人民都成为了圣帝的奴隶。我尽力拯救我能够拯救的人，但是当圣帝本人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恐惧得双腿发抖，甚至完全提不起自己的斗志，无论怎么盘算，我都不是南斗六圣拳之首的圣帝的对手……即使我知道他的弱点，我也无法战胜他……


……


看到这里的时候，苏荆把信纸扣了起来。他推算了一下徐富贵当时面临的情景，以及如果是自己异地相处，会做出什么选择。


自己向来不避讳使用兵器，如果是以自己的做事风格，或许是会以武力收服一批手下，成为乱世中的世纪末军阀中的一员。再慢慢消磨圣帝军的军力。具体的战术，或许是布下陷阱，用自己的军力引诱骄傲自大的圣帝踏入陷阱，然后再用大量高威力炸药等一举歼敌……即使无法立刻杀死圣帝，也可以大量削弱他的实力。


再或者，自己可以加入圣帝军。利用柔和的手腕，去了解圣帝这个人，在接触的每一秒和每一分钟里刺探他的弱点，在他每次出手的时候学习与破解他的拳法，在圣帝军中用自己的武力成为高级干部，善待那些成为俘虏的民众——像是徐富贵这样心地比较善良的家伙，或许比较适合这条路。


第三种选择，自己或许可以联合大地上的其余势力，包括不在圣帝军之下的拳王军，以及其余军阀们。圣帝的扩张和暴政必然将对他们造成威胁，通过这一点，可以说服他们。


但是像是徐富贵这样的家伙，或许不会想到这些迂回又不择手段的计策。如果是他的话……


苏荆继续展开信纸。


……


我以前都不知道，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里能够瘦那么多。虽然这里很难找到食物和饮用水，但是我还是活了下来。不靠劫掠贫困的平民和小村庄，我偷偷袭击圣帝军的食物储存所，把里面的物资分给帮助过我的人。


我好几次险些被围杀，圣帝军的家伙们有着许多重火力，好几次我不得不用自己的手指把子弹从伤口中夹出来，自己用棉线把伤口缝好。师父你说过，越痛越强，那些杀不死你的东西都会让你变得更强。


我像蟑螂一样东躲西藏，不断战斗地过了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里，我的武功的确变强了。红鹤拳和游隼拳的精华在险境中显现出来，每一次，各种危机都把我往新的领域推动。我很沮丧地发现，支撑我战斗的理由，说老实话，只是不想死而已。


红鹤拳的美曾经支撑我变强，但是对仓皇求生的我来说实在不适合了。我只好结合这两门拳法和师父你说过的武功奥义，自己想一门更适合自己的武功。


因为它很难看，又是以保命第一，所以我把它叫做蟑螂拳。


一开始只是东拼西凑的拳法，然后我又打败了几个鱼肉村民的家伙，得到了泰山寺拳法和华山流拳法的残本……就这么靠一堆二三流的武技堆起来，我每天每夜地刻苦猛练，终于变强到了不再畏惧火器的程度。


对师父你来说，应该是简单不过的小事。但是对我这样的凡骨而言，真的是人间地狱一样的苦练啊。连番战斗下，我终于也成长为了厉害的武者。


说回我的蟑螂拳，是一门非常非常快速的拳法，注重短距离发力，技巧上可能和咏春有些相像，但从斗劲的呼吸法上却以游隼拳的呼吸法为主。


不管怎么苦练，我还是距离圣帝有着遥远无比的距离。蟑螂拳的杀伤力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够了，但是对于圣帝来说，恐怕连他的身都无法接近吧。以内家穴道打击为主的北斗拳法对窍穴天生逆反的圣帝来说没办法，而外家武功的南斗拳却无法克制站在南斗最巅峰的圣帝。我知道，唯一阻止圣帝的办法就是击败他。


不管怎样，我都想拯救圣帝国度中的人民。


我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办法。


最后，我找到了这个世界的主角，拳志郎。


虽然或许有损冒险者的尊严，但这是我愚笨的脑袋唯一能够想到的，阻止圣帝的办法。我告诉了拳志郎圣帝的秘密，而他的北斗拳法顺利地击败了圣帝……


我这样做是正确的吗？还是错误呢？到底是否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过关才是正途呢？


拳志郎教会了我北斗拳的呼吸法，认真地和我过招，教授我武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人，虽然他只是一个任务世界里的NPC，但是他却是我从小到大认识的人中最正直，最善良的人。我真的想帮助他，但是我除了将所有得到的武功都回赠给他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报答。


我于是发誓，等到我变强后，一定会回来，帮助他拯救这片土地。


师父，我的做法是否正确呢？从任务世界回归之后，我把这些经历写成信寄给你，您能教授我正确的路吗？


徐富贵……


……


苏荆把信纸丢回给苏萝，惊讶于自己为什么没有考虑到去找拳志郎这条路。或许是因为这种解决办法太“轻松”了，而且完全没有自己的表现机会。像是自己这样个人英雄主义的骄傲性格，无法容忍“解决关键事件的主角不是自己”这种事发生。


另外一个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很难像这个小胖子一样天真地相信别人吧。自己不擅长与人平等合作，而更习惯于用利益与暴力操纵、驱使和蒙骗。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惧“信任他人”这件事呢？害怕被背叛吗？


“要来写回信吗？这里有个紧急限时任务，我脱不开身。”苏萝用脸颊磨蹭着机械术士软绒绒的头发，眼睛盯着苏荆看。


“自己养的小宠物，可别两天就玩厌了，想丢给别人处理啊。”


嘴上这么说，苏荆还是在笔筒里找了一支水笔，然后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展开了一张稿纸。


……


富贵朋友敬启：


这里是苏荆。


如果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来说的话，你的这次任务有着相当精彩的部分，但是也有一些部分没有处理得很好。许多时候，只要更灵活一些，许多问题都能找到更简便的方法来解决……


……


但是，或许不干涉他的理念更好。自己的路是这样，他的路却未必要沿着同样的轨迹运转。苏荆的笔稍微停顿，然后继续向下书写。


苏萝忙里偷闲地回头扫了一眼，半开的书房门中，苏荆的背影挺拔而端凝，在台灯下认真地奋笔疾书。少女不引人注目地露出一丝微笑。

第539章 失魂开端


我是谁？


你又是谁？


他踉跄着在冰冷的地板上步行。纷乱杂糅的思绪像是狂潮般涌来，数不清的记忆碎片形成千万片残破的镜子，他能浮光掠影地看见自己的前半生，但却无法把这些碎片拼合成一个有意义的整体，似乎有一种屏障横亘在大脑之中，令他无法醒觉自己的身份。


而她悲伤地看着他，略微丰满的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说出他的名字。


多美啊。


他站在舱室中，与她对视着。黑色的长发直垂至小腿，白色的肌肤如同晶莹的玉器，透着苍白而病态的虚弱。而这虚弱感只是增添了他对她的怜爱。


你是谁？


你一定对我十分重要。


他走出一步，空间作业服笨重的脚步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沉闷而拙重。他瞥见自己在一面镜子上所映出的倒影，一个身着蓝白色相间的空间作业服的憔悴男子，俊美得超乎自己的意料，但是双眼中充满着迷茫。


【快走。】


她说。


接着白衣女人转身离开了，像是清晨的迷雾般消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这是哪儿？自己的太空服上溅满绿色的汁液，这又是什么？


他开始环顾四周，这里又是哪里？


原本明亮的金属墙壁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通风系统依然在工作，但是通风口上却积着一层年深日久的尘垢，这里已经被废弃多年了。


自己的身边有着几个卵形的舱室，看上去是供给一人使用的。从铺满灰尘的控制台上看，这里或许是医疗舱，或者类似的地方。


诡异的是，在灰尘之下，这里布满了黑色的，触目惊心的血渍，就像是在许久之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巨大的屠杀。在那之上，还有些细小的，墨绿色的液滴。


最里面的一台医疗舱看上去刚才被使用过，他小心翼翼地研究了一会儿它面前的平板显示仪，按下一个看似电源的按钮后，这台仪器启动了。幸好，上面的英文单词他都认识，看来无论是什么破坏了他的长期记忆，一些基本的技能没有被破坏。


屏幕上的痕迹显示，在不久之前有人使用过它。他观察了一会儿上面的指印，确信这东西是触屏使用的。他找到了历史记录，这里需要更高级的权限，通过一个四位数的密码。


灰尘上的指印分布在这个九宫格数字键盘的四个数字上，一，二，三，七。他思考了一下排列组合的可能性，试着输入了一会儿，答案是2317。


进入后台后，他找到的是一长串的，以日期排列的医疗记录档案，他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这些日期，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都是2306年到2317年之间的近千份记录，而且在2317年的后期，档案记录以指数上升。


而最新的两份医疗记录时间是2514年，使用的是本地时间的自动存档。


他调出了医疗记录。


关键词是“脑域扫描”，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自己曾经为自己做过一次全面的大脑检查。而检测到的病症无法定义，具体症状则是海马区的激素分泌水平异常，大脑皮层中的乙酰胆碱含量极大减退。


Acetylcholine，他咀嚼着这个单词，他记得这是神经信号传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神经之间电信号的传递递质。自己目前出现的失忆情况，或许和这些激素的水平下降有关。


但是自己没有相关的医疗知识，或许自己曾经具有，但是自己已经忘记了，他又想，自己或许以前的确是一个医生，至少可以辨认出这个单词和它的缩写。还有这些看上去有些……超现代的环境和仪器。


反过来思考，如果自己一个小时前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脑部异常，那么易地而处，我要做的事，就是为可能发生的事做好准备。当时的我或许并不知道这个疾病将带来什么，考虑到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完全丧失智能——不，这种情况就没有了讨论性。


以最简单的条件开始推理，记忆残缺或许是最可能出现的情况之一，然后是失去理性。那么，自己可以利用自我催眠的技艺，留下某种会自动启动的口令，并启动事先埋设好的指令。


他环顾四周，啊，或许早就该发现的。看似出口的舱门上用墨绿色的汁液画着一个简笔画的小火柴人，火柴人的身边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在太空行动服外，有一个与蓝白色行动服不太相配的黑色液晶显示器。从它的显像技术看，和目前自己身处的船舱相比，或许差了整整三百年的技术断代。


“哔哔小子3000型。”他读出了上面的标志。


从略工业化的设计和商业LOGO这些信息中，他大概可以判断出这是某种量产型的个人随身终端，如果一个小时前的自己做好了自己的后手，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将足够解释目前情况的信息存放在这个个人终端里。


他打开“日志”栏，逻辑正确，按日期排序的文件中有一段五十分钟前保存的音频文件。


他启动了那份音频文件。


【我是苏荆。我是一个来自这个宇宙之外的冒险者，我们来到此地是为了追踪一个狡诈的骗子，名称是“约翰·康斯坦丁”，一个魔法和骗术的大师。他窃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一份力量，也就是他现在所使用的身体——天使与恶魔的混血之躯。】


【在传送中，我与同伴们被某种异常空间波动所干扰，分散在了这个世界中的不同“任务节点”中。她们的名字是：路梦瑶，我们的魔法学者与战略制定者、苏萝，武者……以及我的妹妹、盖琪·王尔德，机械术士，山村贞子，心灵能力者。】


【在进入这艘飞船后，我和琪琪集合，她调查到了这艘飞船的资料库。这是一艘两百年前的科考飞船“胡蜂号”，当时的地球政府派遣了这艘飞船和军事护卫舰“风暴号”前往天蝎座α的六号行星，试图复制一件超出了他们掌控能力的事物……他们称之为“神印”。】


音频中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啧……这股心能又在发作了。长话短说，这次复制只制造出了一个失败品。这个失败品缺少某种元素，但是它依然拥有着巨大的危险性。科研组试图通过它表面的强大基因组改造藻类，以改变行星气候，将它改造成一颗适宜居住的星球。但是他们，失败了。】


【哼……它已经醒过来了。或许它还没有完全醒来，而只是黎明前的胎动。毕竟它已经沉睡了两百年。不过如果我是你——当然了，我在说什么蠢话——我不会那么乐观。它已经开始试图和我沟通了，我不确定她是我的恋人，山村贞子，她跨越时空给予我精神上的指引，或者只是神印制造出的幻象。】


【如果我遗忘了所有的战斗技能，那么在听着录音的我，用一切去战斗，不择手段地战斗。为了活下来，也为了拯救那些你所爱，也爱着你的人。死亡并不是不可跨越的事物，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如果最坏的情况如我所想，那么……我要亲手终结它。当然，我说的是你。】


录音咔嗒一声结束。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对于“自己是来自外宇宙的时空旅者”这一点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惊讶。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并不只是一个错觉，他可以回想起来自不同时代的各种知识和科技，唯一令他心情阴郁的就是录音中所提到的幻象，那个叫做山村贞子的女人，就是自己之前所遇见的白衣女人吗？


最后“我”提到的“最坏的情况”，又是什么呢？


还是从自己目前身处的地方开始探索吧。


他注意到录音中提起了自己的同伴，与自己相会的机械术士。那段录音中并没有提到她之后去了哪里，综合考虑这种情况下的安排与布置，两个同时处于险地的人不应该分开行动才对，但是自己醒来的时候却是孤身一人。


那么，我与她的分隔是不可抑制的外力因素。


也就是说，她有危险。


考虑到未知的风险，他的眼睛在四周逡巡片刻，如果这里是医疗区，那么应该有可以拿来做武器的道具存在。飞船的动力已经打开，当他接近舱门的时候，气密性的舱门快速地打开了。


舱内的含氧量非常高，他想。虽然不至于到了可以引爆的程度，但是却令人产生微妙的兴奋感，这种精神状态可以非常轻易地导向幻觉。


他看见了一张手术台，在无影灯下有一个灵活而复杂的设备。他仔细观察了一番，辨认出了高透析度和用来聚焦的镜片，以及看上去是某种大型电池储备的事物，结合手术台的布置……这是一台手术激光发射器。


当他用知识的碎片将它辨识出来的时候，某种令人晕眩的力量在他面前展开，像是本能的运用，激光发射器在他面前的空中分解，露出内部复杂的电路和芯片与金属和透镜构造，然后重组为一柄纤细的手持发射器，落到了铺满灰尘的手术台上。


我是游荡在时空中的旅者。


他盯着手术台上的手持激光发射器，确认了这一点。

第540章 蓝光之下


医疗档案中有两份档案是在一个小时前录入的，第二份档案时间更早一些，档案时间记录是一个半小时之前，其记载的病人是一个女孩。她同样扫描了自己的脑部，医疗系统得出的结论与苏荆相差仿佛，但是她的神经系统中有着一些后天植入的……电子制品。


记录显示，她的植入物受到过一次类似电磁干扰般的破坏，连带她的中枢神经系统也受到了一次干扰。他把这些医疗记录简略地输入自己的个人终端，他已经不太能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快速逻辑推理时间了。


我和这位机械术士作为一个团体的内部成员，二人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方式，而且以“位面的旅者”这种角色定位，这种联系方式应该是非常简便且快捷的应用技术。


身处这种险地，理论上来说，就算因为某种原因而没有同步行动，也应该保持着在线联系。但是自己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十五分钟左右，依然没有一个可以分辨的交流信号传来，那么排除“某种干扰措施中断了二人的通讯手段”之外，就是“对方此时没有能力与我交流”。结合之前得出的，她很可能身处于危险之中的结论，那位盖琪小姐此刻应该情况危急。不是继续在这里思考哲学问题的好时机。


那么，怎样才能找到她？


重新从头开始推理。


我恢复清醒意识（虽然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的时候身处医疗舱，而且身上穿着太空行动服，从这两个细节上可以分析出，我在失去记忆之前在这座飞船上探索了不少时间，而且已经寻找到了这个地方所深藏的秘密，得到了相当的数据，所以才能够在留言录音中清楚地说出这个地方的历史。


那么就是说，“我”清楚这座飞船的地形。


考虑到他留下的录音文件，应该也留下了更为重要的数据存档，这个地方的地形，甚至更有价值的……


“找到了。”


他在有些杂乱的个人终端里仔细地搜索了一番，以“胡蜂号”为关键词，找到了地图文件，以及一系列未整理的凌乱信息。


【2295年，深空探险科研飞船“胡蜂号”竣工。其采用了二十三世纪最尖端的科技，已经验证成熟的“冲击点”高能空间跳跃引擎技术，其内部空间可供两千人的科研人员长时间生活……】


他快速下拉，略过所有无关线索，直接开始搜索对自己有意义的段落。


“医疗工作舱，舰桥，飞控甲板，引擎室，植物培养区，船员工作仓……飞船轨道电车系统。”


作为全舰的系统中枢，这艘飞船的舰桥部分从技术上来说总理一切信息数据汇总。考虑到太空飞船的内部设计，如果有监控系统，那么那里就是最好的信息搜集地点。


他调出区域地图文件，自己目前身处在医疗工作舱的中部。距离连接飞船不同部分的轨道电车系统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他用一根魔术贴把激光发射器束在大腿外侧，向着地图指示的方位开始了行动。


寂静空阔的一间间舱室中，只有他一个人寂静地行走着。淡淡蓝色的应急灯光照射在白色的舱壁上，环境气氛令人压抑而想要呕吐。两百年的能源消耗令这些冷光源也变得有些暗淡，四周墨绿色的血渍看上去几近黑色。


苏荆一路上检查了几处怀疑是那位同伴留下的痕迹，她似乎在和某种敌人缠斗，一些舱壁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光滑球形圆孔，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奇特的武器造成的。


沿着争斗的痕迹一路前进，自己的同伴似乎同样也想前往轨道电车系统，不，时间顺序或许是反过来，她在一路战斗中从轨道电车系统前往医疗舱。


又或者，自己与她从未面对面地“会合”，双方通过远程通讯实时互相联络，分成两队在这艘飞船上进行搜索和检修工作。而我看到的医疗记录佐证了这一点，在我到达医疗舱半个小时之前，她就已经检测过了自己的脑部情况。


在自己到达医疗舱之前的半个小时里，她很可能就已经离开了，并在其中遭遇了不测。或许是同样的……记忆丧失，也就是说，她此刻很可能和我一样，迷失在这艘飞船中。她并没有遭遇危险，而只是因为失忆症状而忘记了我们之间的通讯方式。


但是这些战斗痕迹要怎么解释呢？


他的手指探入舱壁上的圆孔，截面光滑无比，不知名的武器打穿了高性能合金制成的舱壁，露出了后面的管道系统。


自动门打开，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荒冷的站台上。两百年前的自动售货机看上去还在运作，擦去表面厚厚的灰尘，聚酯玻璃后的储藏柜中的食物包装袋依然鲜艳。腹中并没有饥饿的感觉，但是考虑到食物的保质期，他明智地选择了略过它们。


一辆圆筒状的有轨列车就停在站台的边缘，他踏进车舱，两端各有一个控制台。其中一面控制台上的灰尘有人擦过，因为短时间内没有人使用，触摸屏上已经切换到了屏幕保护状态，一个广告短片在不断重复播放。


他转入了控制状态，界面并不复杂，傻瓜式的操作方式，他把目标设定在了舰桥部分。随着一声短促的喷气声，车舱的门锁上，列车开始缓缓加速。


他没有找座位，而是扶着一根栏杆，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幽深的轨道前方。随着列车的加速，这个小小的圆筒便像是子弹被推出枪膛一般在链接整个船体的隧道中疾驰。电磁推进系统令轨道电车滑行得平稳无比，他能够听见的只有高速行驶中空气被挤压发出的声音。


两百年的死寂后，这艘飞船终于又迎来了人类。但是在这电车中穿行，他的身心却被孤寂所笼罩。黑色的隧道中，唯一的光明就是每隔数十米一盏的浅蓝色隧道灯，唯一的声音就是两百年前的软饮料广告。他一个人在这死寂世界中穿行，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手边的激光发射器。


如果，自己这位“尚未谋面”的同伴已经遭遇不测了呢？


他不可抑制地想到了这种可能，目前，她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找回自己记忆、人生的希望。如果她已经在这艘死寂的飞船中，被某种致命的危机袭击而死了呢？


找不回自己的记忆，那自己也无法作为“位面之间的旅者”活下去了。失去了那些技能的记忆，自己恐怕在接下来的短暂一生中就会被困死在这艘死去的飞船中，作为一个游荡在船体中的孤魂野鬼。


或许水分可以通过部分设备的冷凝液来补充，但是能量。作为一个人类，自己需要食物。这艘舰船上还有能够保存两百年不腐坏的食物吗？


植物培养区，他想起了刚才飞船资料中提到的这个字眼。他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开始仔细翻阅个人终端上之前找到的资料。


仔细翻阅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资料的数量相当巨大，他耐心地找到简陋的目录和摘要，直接跳转到植物培养区这个关键词。从录入的资料中，不难发现“胡蜂号”是一艘科研飞船。而船上的科研人员所肩负的一大使命，就是在植物培养区培育出可供船员在漫长的太空生活中所需要的粮食。


除此之外，这艘胡蜂号也肩负着早期人类太空殖民中一个非常理想化的项目，“星球生态系统改造”，一个在技术力量不足的时候非常理想化，甚至可以说是一点也不经济效率的科研项目。


他推想了一下太空殖民的数种模式，毫无疑问，相对寻找适宜居住的星球，再加以改造来说，建造大型居人的空间站/星球基地是更为经济的选择。太空殖民并不是古老的地球西部拓荒，而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不可预知的，以世代为计算时间的星际开拓，其资源耗费是他记忆中的任何国家都难以维持的。


而“星球生态系统改造”，更是比把几万人送到一个太空站里更耗费一百万倍资源的巨型工程项目，就太空殖民的早期而言，基本上可以推定为痴人说梦。


但是，连自己这样一个只有记忆碎片的白痴也能推想出来，建造这艘飞船的国家或机构更不可能想不到这些。那么，要么就是学术上的挥霍，要么就是他们掌握了某种……非常理的技术？


是录音中提到的“神印”吗？


“神印”又是什么？


他从沉思中醒过神来，有轨电车已经停下，他已经到达了“胡蜂号”的舰桥部。


下车后，他沿着区域地图继续前进。作为舰船的中枢，如果之前“我”曾经在这艘飞船上探索过，那么这里是必经之地。或许这里有着更多的线索，可以让自己掌握目前的事态。但是如果当时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破坏，那么恐怕自己只能自己搜寻这里的蛛丝马迹了。


他走进了舰桥。

第541章 蓝光之外


飞船的舰桥部有着宽阔的视野，一个巨大的大厅四周点缀着一些银白色的新设备，这些设备看上去像是后来接上去的，表面很明显光洁许多，银白色的管线接在舰桥的各个控制平台上，像是在传输着数据。


和飞船的其余部分相比，舰桥这里似乎被人清理过，巨大的舷窗上沾满了厚重的蓝色粘稠物质，而有什么东西曾经粗暴地清理过这些蓝色物质，残渣上留下了带着梳理纹理的一些小小痕迹。


他的鞋踩在一小片蓝色的泥渣上，发出了一声恶心的黏腻声音。他小心地蹲下身去，检查了一下这片渣滓，隔着太空手套传来的手感很柔软，如同流质的稀粥一样，但还有一点小小的黏性。


他注意到，附近的某个操作平台上有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卡在自己的座位上，被安全带紧紧地绑在座椅上，呈现出一副被用力拖拽过的模样。


简单的肉眼检查无法看出这具已经干瘪尸体的死因，他注意到尸体身上的行动服和自己身上的一样，都有着“地球政府”的缩写。而引起他注意的是，尸体干瘪的面部表情看上去痛苦无比……虽然相距两百年之后，严重变形的面部很难分辨出“表情”，但是他可以从尸体扭曲的姿势和大张的嘴部感受到死前它所经历过的剧烈挣扎。


窒息？他抽了抽鼻子，空气中的氧气含量甚至有些偏高，如果说是空气循环系统的致命故障，或许有一定的可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摸索了一下干尸的全身上下，有价值的物品是一张C级人员通行证，以及一把小口径手枪。他简单地测试了一下手枪的功能，用了十几秒钟确认了保险和弹夹的位置。


这并不是传统的火药武器，他对着赠与他武器的干尸头部开了一枪，脉冲能量击出的无壳弹噗的一声掀掉了尸体的上半个头颅，只剩下了黑色的部分下颚和脖颈。


手枪的主人直到死也没有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武器，这一点令他对这柄手枪在面对未知危险时的实用性感到怀疑。


平台上的尸体还有数具，看起来这种威力尚可的安保手枪就是飞船成员的标配武器，他迅速收集了一下能够找到的弹夹，最后凑了八个弹夹，约两百发不到的子弹。额外收获则是一张A级通行证，来自一个看上去像是军官模样的干尸，他真心希望这两百年的时光没有让这些卡片消磁。


几个操作平台的屏幕上的数据都在缓缓流动，他走到看上去被人使用过的一座操作平台上——唯有这个平台周围的东西被整理过——检查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


操作记录显示，在两个小时前，飞船的引擎系统才被重启。目前冲压引擎只被调节到最低输出的后备能源模式，全舰都处于能源管制状态，所以光源才非常黯淡。


但是……蓝色？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颜色感到有些不适，自从苏醒之后，他几乎目光所见的一切都是蓝色。灯光，墙壁，甚至是那些到处都是的污渍，都在光线的不断反射中呈现出蓝盈盈的模样。


监控设备或许依然在启用，他回到操作面板的基础模式，寻找到了中央闭路监控系统，但是进入系统需要A级以上的权限。


他有A级的权限，输入了那张刚刚搜来的通行证上的编码，还缺少相应的密钥，他想了一下，试了试通行证背面的姓名缩写，错误，全名，错误，缩写和通讯号码的组合，错误。


或许有相应的密码条例。


他无意识地捻着那张薄薄的通行证，蓝色的灯光下，通行证的光滑表面有着几乎难以辨认的一丝划痕。他如获至宝地把它举到眼前仔细观察，这个偷懒的家伙曾经把自己的密钥写在了自己身份证明的背面。时间抹去了笔迹，但是留下了划痕。


密钥输入，他如愿以偿地进入了监控系统。


只是简略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心就凉了大半。监控系统几乎全被破坏，几千个检修提示消息几乎占满了屏幕，他奋力清理完这些两百年来积压的提示，把所有损坏的监控全部过滤，只剩下了几个还在勉强运作的监视器。


他一个个检查过来，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其中一个注明了是引擎室的监控频道，屏幕中的走廊墙壁、地面、乃至一切设备上都布满了蓝色的胶质，只显露出一角的巨大反应堆设备上更黏满了这些蓝胶。由于引擎的再启动，如同巨大涡轮般的反应堆设备已经重新开始缓缓转动，把那些蓝胶扯破了许多。


但是，他凑近屏幕，那上面的蓝胶，似乎在……缓缓移动。


错觉？


还是因为蓝色的灯光原因，让它们的表面泛着生物一般的光泽？


长时间身处在蓝色的光线中，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逼疯了，这些幽冷的光线让他感觉自己的骨髓都要被冻僵了。作为长期深空航行的环境布置，采用冷光简直是匪夷所思，为了避免船员产生深空焦虑或与之近似的太空心理疾病，太空飞船上的灯光应该以暖色调的光线为主才对。


他皱着眉毛返回主菜单，找到了灯光调控栏。


有着A级权限，他迅速越过了一切在系统管理上的障碍。灯光系统有着完善的色谱组合，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明亮的白色光线，重新开始运作的能源储备还不会被这么一点小小的照明需求而拖垮。


就在他启动白色光源的一瞬间，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感在他脊椎中窜过，就如同有人在他背上吹了一口气一般，脑中开始鸣叫，针扎一样的疼痛在他耳膜中掀起巨大的嗡鸣声。


【只能蓝光。】


女人哭泣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回过身去，在照明系统切换光谱的闪烁幻影中，白衣长发的女子赤着脚站在地面上，死寂的空间中，她就像是一个幻影，一个模糊不定的幽灵。


“你是谁？”


他忍不住问道，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试图去握她的手，但是她似乎正在离他远去。该死的半规管，他想，自己在剧烈的头痛中无法保持平衡，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它们无法从蓝光中得到力量。】


她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他眨眨眼睛，所有的头疼都在缓缓消退，但是他还是怀疑自己的神经还处于幻觉状态。


因为自己面前的那片小小的蓝色残渣正在蠕动。它像是一块会挪动的口香糖般将自己的身体鼓起，在明亮的灯光中伸展自己的肢体。在他惊讶的眼神中，蓝色的残渣表面鼓起一小团，然后这一小团像是种子绽开一般露出了弯曲蔓延的羽状叶。


一声闷响惊醒了他，那几具早就死去的尸体也开始移动了。他们的七窍中都长出了蓝色的羽叶，包裹在行动服中的尸体开始扭曲，尖锐的骨刺自行穿出体表，覆盖着蓝色的粘稠液滴，如同血一样凝结在刀刃上。


这可不太妙，他抽出手枪，瞄准那几个重新从座位上站起来，并正在向他靠近的干尸。在十五米内的距离，他有信心射中他们。


头部。


脉冲子弹精确无比地打爆了其中一个尸躯的头颅，但是它不但没有停止活动，反而像是被打醒了一样，开始向他弯下腰，冲刺过来。


“哼！”


他狼狈地闪开了这致命的扑击，随着令人作呕的撕裂声，他看见那尸体胸腹部的太空服被它自己的肋骨撕开，它的前胸变成了一张大口，肋骨就是白森森的獠牙。这獠牙张合着，像是呼吸一样蠕动着，等待着贯入新鲜而温暖的血肉。基因中的毒液让它们以怪异的高速分裂，吸收光的能量，以三秒一次的超高速分裂、增殖，形成更为凶暴的杀人工具。


他连连射击。击中胸腹部的子弹如石沉大海，只有子弹上附着的动能令行走的尸体微微停滞。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危机令他的大脑运转得比平日更快。


射击腿脚关节！


这一招起效了，被打爆头颅的尸体从脖颈中长出了蓝色的茎叶，诡异地互相盘绕着的茎叶，有着与早期蕨类植物类似的叶片，还在轻轻摇曳。但是尸体们已经无法行动了。


如果不能杀死它们，停止它们的活动也是可以接受的选择。他喘着粗气，一只手握着手枪，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激光切割器，后者在对肢体的分割上比手枪更为实用。


自己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


到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在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是异变的蓝色植物。蓝色素，蓝藻。它们的食物就是光谱中除了蓝色之外的光线，所以这艘船才会使用蓝光作为照明。无论是谁，在两百年前，这艘科研飞船被毁灭之际，都绝望地试图与它同归于尽，为了减小它们的能量吸收，有人把整艘飞船的灯光光谱都调节成了蓝色，靠这种办法将它们封死在这个太空中的棺材里。


而自己打开了这个潘多拉之匣。


船体震颤起来，他感到背后有异，转过身望向巨大的舷窗。


于是他看见了，盘裹在这艘科研飞船外的巨大生命。呆在星球暗面的胡蜂号已经绕过了阴影，暴露在了这个星系的双星系统恒星面前，巨大的红巨星与它的伴星将巨大的光芒投射在飞船的表面，而蓝色的，巨大的聚合生命，化为太空的茂盛丛林，向着寒冷的天穹蔓延，如同飞船表面生长出的巨大霉菌，用渺小的人类视角向舷窗外观看，这史前蕨类一般的丛林，居然给人一种迷幻的美丽。


“该死。”


他喃喃自语道。

第542章 波澜


蓝藻是地球上最原始的生命体之一，它是一种单细胞生命，在生物学研究的早期曾认为它是一种单细胞植物，但是现在学界已经将它归类于和细菌一类的原核生物。


蓝藻是地球上最早的光合生物之一，为地球大气的含氧量上升提供了不小的助力。与今天我们随处可见的绿色植物不同，蓝藻的光合作用通过叶绿素和藻蓝素、藻红素在光合片层进行，而非是今日植物中更为常见的叶绿体。本质上来说，这些光合作用的原理大都相仿，唯一不同的就是，蓝藻经常呈现蓝绿色甚至红色。


这些恶心的淤泥就是蓝藻的富集体，他咬着牙盯着舷窗上飘荡的巨大茎叶，这些变异的蓝藻每当飞船绕过脚下的行星，赤裸裸地暴露在天蝎座阿尔法这对双星系统面前的时候，就会从休眠状态苏醒，快速形成巨大的光合工厂，贪婪地吞噬着红巨星辐射的能源。


普通的蓝藻最多污染水域而已，而要聚合成他现在所目睹的，长达数千米的太空蕨类丛林，这已经超过了“进化”的范畴，而是赤裸裸的高级基因工程，能够将最简单的，连细胞器都极不完善的原始生命改造成有着强大功能的高级植物细胞，这是连“他”都有些觉得惊奇的高超手法。


线索逐渐连接起来，他想到了蓝藻的历史，以及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星球气候改造工程”。如果有了这些怪异蓝藻，加上适宜的环境，或许真的可以将一颗行星的大气组成改变。


那么，两百年前的胡蜂号上又出了什么岔子，导致全船人死得精光，变成了被蓝藻寄生的死尸？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摇摇头，自己愚蠢的举动已经激活了全船的变异蓝藻，他把照明色谱重新调节回蓝色，寄期望于这些醒来的蓝藻可以重新沉睡下去——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颇小。


刚才提醒自己线索的那个白衣女人，到底是自己脑海中的幻觉，还是真有其人，甚至就是自己同伴中的一人？在自己切换色谱之前就提醒自己……难道是我的潜意识作祟吗？他无意识地取笑自己。


笑容渐渐敛去，但是自己看着她的时候，却感到心脏不受自己控制的在温柔地跳动，胸腔中有一种被压抑住的情感在回荡，他只能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把自己的精力集中在逻辑思考上。还有一位身处险境的同伴在等待自己的援救。


现在，自己已经了解到了目前自己所面临的最大危险，那么就假定这位盖琪小姐同样是被蓝藻所袭击。从自己发现的尸体上观察，死者几乎都是被肺部寄生的蓝藻堵塞住了呼吸，窒息而死。


它们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一想到现在自己每一口呼吸的空气中都可能存在蓝藻的孢子，他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自己的太空行动服自带呼吸过滤系统，短时间内或许没有问题。


但也不能排除第二种攻击方式，他想到了那些被蓝藻感染了的尸体的剧烈变形，血肉被扭曲、异变成狰狞的模样，足以迅速杀死一个没有足够防护的人类。


位面的旅行者……他默默祈祷了几秒钟这位小姐有着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


如果能够了解这些危险生物的习性，或许可以推断出那位盖琪小姐目前所处的方位。也就是说，自己要前往植物培养区的植物配研所，毫无疑问地，作为培育这些怪异蓝藻的地区，那里很可能是整艘飞船最危险的部分。


他检查了一下激光发射器的电池和手枪的弹药，没有一丝犹豫地走向轨道电车。


……


相隔无限之远的某个宇宙。


寂静的黑暗中，传来了几个脚步声。随着暗淡的烛光亮起，几张年轻而带着些邪气的面容出现在了光线所能笼罩的地方。


“乌利尔输了。”站在中央的男子露出残忍的笑容，“说句老实话，我之前还有些期待七大天使的战斗力，结果也不过如此。”


“……做得很好。”


坐在黑暗的王座上的人简短地评价道，高挑纤细的女子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木块，这木块看上去像是一只雕工精美无比的魔方，可以被任意转动。但即使是这位七撒旦之一的贝利尔也不会擅自转动它，因为它的力量即使是黄金级的冒险者也无法相提并论。


“等级并不代表一切，我们有着一枚神器，如果这都无法击败一个八星级底层的废物，不如全部找根绳子上吊好了。”身材娇小的女子冷冰冰地嘲讽道。


贝利尔浅笑了一下，摇头道：“不，潘多拉之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驾驭的。只有你们能够承受这具命运神器的反噬，也只有你们能够百分之一百二十地发挥出它的效力。我们从前试过让失乐园的镜像来操作它，但是它们甚至无法发挥出它的力量，就在过大的荷载下灰飞烟灭了。”


“提醒一下，贝利亚主人。”有着羊角的高个儿美少女绕到王座的侧面，按摩着地狱君王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语道，“我们的本体一旦死亡，我们也会灰飞烟灭……即使只是一半的逆风，他们也很难承受。”


随着按摩的手掌逐渐加压，贝利亚低声笑了起来，“不愧是苏萝，就算是失乐园做出的镜像也这么桀骜不驯，也这么试图保护你的兄长所在的队伍……但是他们背叛了我们，背叛了与无尽地狱之间的密约，把一整个白银级世界交给了神圣天堂。于情于理，地狱方面都要惩戒他们。”


她停顿了几秒钟，继续说：“再说，他们不是还没有死吗？你们已经创造了承载潘多拉反噬力量的记录，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丝崩溃的意思。看来你们的本体能力确实超卓出众。”


地狱的君王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她转过头面对羊角的少女，低声道：“再叫我一声。亲昵一点。”


“主人。贝利尔主人。”武神少女的复制品从善如流。


“很好。”大恶魔吻了吻她的脸颊，“等到把手上这件事结束，把乌利尔彻底毁灭，我们就一起去找到你们的本体。如果你能和真正的苏萝一起成为我的收藏品……那么成为地狱七王之首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反掌之事。”


她瞥见了那个小个子少女的阴郁表情，又露出一个笑容道：“当然，这也是可能性的一种。或许，一切都按照我们之间的协议进行。”


“贝利亚。你会输的。”与魔法学者一模一样的镜像以冷漠的笑容回应，“如果你想要算计我的本体，我建议你最好带上我和这边的苏荆与苏萝，不然以你的智力，只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我第一次听说有镜像能够对主人说出这么无礼的话。”贝利亚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陈述事实而已，镜像是没办法对主人说谎的。”路梦瑶的镜像不动声色地解释，“您的智力与我们有着相当的差距，这是我经过观察得出的确实结论。”


大恶魔痛苦地按摩着自己的眉心，无力地挥挥手，让无关人等全部下去。


最后留下的是那个男人的镜像。


贝利尔审视着这个骄傲的男子，即使只是那个人的一个被扭曲的复制品，他也带着咄咄逼人的锋利气息。


“你对‘自己’怎么看？”


“我还以为把我留下来是为了做点大家都爱做的事……”他轻浮地挠挠头发，“我吗？如果有机会和我自己照面，那么我会很有兴趣和他较量一下，以验证一下我的猜想。我们两个到底哪个更优秀？我想他也会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等大恶魔继续发问，苏荆的扭曲版本就摊开自己的双手道：“说起来，我以前曾经读过一本小说，里面的一个情节设计就是主角和他的堕落面的交锋，郑X和黑暗郑X还是之类的东西，现在想想，和目前的局面还真是挺像的，不过我大概能预测到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那本小说里的主角和他的宿敌——那个黑暗化的自己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善良，一个冷酷，连超必杀技都是截然相反的一招。不过我与我的本体之间的差别并不在于这些善良邪恶之类的，倒不如说我跟他都是邪恶的人，而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


镜面侧着脑袋想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比他走得更远。”


“在他徘徊在黑暗与光明的中间地带的时候，我毫无介怀地身处于黑暗的锅底。我摒弃了那些让我软弱的情感，我不会爱人，也不会信任人，我用性瘾依赖而不是爱与信任去凝聚我的队伍，我是剥去了所有弱点的苏荆，将个人的才华和天赋发挥到极限，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克服一切困难的暴君。”


“那么，你觉得，如果你和自己的本体针锋相对，谁会胜出呢？”大恶魔眯着眼睛提问。


“单对单的话，我赢。”苏荆的镜像微微鞠躬，“团队对团队，我们必败无疑。”


“……？”


“我虽然人格堕落，但是我还有智力和逻辑推理。”镜像礼貌地说，“怎么推算，爱与信任的力量都比纯粹的情欲更强大。只不过，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选择了这条路而已，终点是什么，我毫不关心。”

第543章 两百年前的探索者们


这艘科研飞船上的变异藻类应该分两部分，站在站台上的他这样思考，一部分是攀附在飞船表面，可以吸收到阳光的那些极度活性化的蓝藻，而另一部分则是飞船内部，已经接近枯萎的原始藻类。


我之前的鲁莽之举或许唤醒了那些沉眠已久的寄生体。


再后悔也没有用，他一边照着区域地图前进一边思索着那些生物的特性。


首先，他们的感官是什么？植物的感官相比动物更为原始，它们没有明显的神经系统，更别提最原始的蓝藻了。但是寄生在那些死尸上的变异藻类却和尸体的细胞融合为一，并迅速产生了具有特定功能的变异，单靠蓝藻那原始的质粒，无法携带这些复杂的高级功能。


他穿过阴暗的船舱，原先应该是全船安保级别最高的舱室部分，现在却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粘稠厚重的蓝色胶质不成条理地覆盖在那些玻璃和金属上，随着他的脚步声微微抖动。


它们能感觉到振动吗？


他打开激光发射器的开关，调节成恒定射束的模式。刺目的白炽光流从大号手电一般的前端射出，像是刀一样随着他的手腕而舞动。一束挡住舱门的蓝色胶体在激光的烧灼下迅速干枯焦断，蜷缩成一小团落到了地上。


他小心地观察着这些蓝色胶体的动作，丝丝缕缕的变异藻类似乎抽动了一下，也可能是幻觉。


他并不太信任自己的理智，三番两次看见那个美丽而哀愁的白衣女人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似乎正在逐渐崩溃，或许是那些孢子麻痹了自己的大脑造成的幻觉。就像是一些毒菌的菌粉能够在原始宗教的祭祀中充当致幻剂使用，这些蛋白质、氨基酸，以及醇类，总是能够和人体的神经系统杂交出奇异的功效。


怪异的嗡鸣声从前方传来，一个看上去还有些人形的生物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它的头部怪异地膨大，腐败的身躯各处渗出蓝色和红色的胶质，他甚至能够观察到它腹腔中的空洞，与其中所充填着的浓稠胶体。


它的衣物还没有完全腐坏，还挂在身上的布片在两百年前或许是白色的研究服。当看见他的时候，这怪物蹒跚着向他走过来。


它有视力吗？还是追踪热能？抑或是信息素？还是空气微小的震动？


他仔细观察着它身体表面的那些胶体，如果冻一样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是空气的震动，他下了初步的结论，或许是多种感官的综合感知系统，它侵占了这具身体，并将这尸体的神经系统也纳为己有……


他故意用鞋尖敲击地面，对方微微一滞，然后开始加速奔跑。以不死不活形态度过了两百年的行尸开始以令他惊异的速度变异，它一边奔跑一边从身上洒出蓝色的浆液，就像是一个四处漏水的水壶一样滑稽，但是翻卷的肌肉和骨骼就并没有那么滑稽了，黑色的干枯肌肉束与骨片结合成数根致命的刀鞭，高速向他挥击而来。


膨大的头部似乎在微微转动，侦测着他的方位。在空气中胡乱抽击的鞭子就像是一团致命的风暴，他狼狈地弯下腰以减小自己的面积，距离这团风暴最接近的墙壁被抽打出一道道浅浅的刻痕，合金的墙壁如同粉糕一样松脆……这鞭子的威力相当致命。


他在心中默默计数，当数到三的时候，他猛地开启了激光发射器。炽热的激光精准地切断了肌肉鞭子的中段，深色的胶体从断口喷洒出来，这怪物发出了尖利的惨叫声——或许是惨叫——他继续划动手中的死亡之线，炽热的激光在对方的膝关节处聚焦了一秒钟，脆弱的尸体顿时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它的双腿都以扭曲的姿势弯在了一边。


他能看见还有许多蓝胶在试图修复这具身体，试图催生进一步的变异，但是它终究萎靡了下去。


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些生命之所以可以迅速改变自己的身躯，靠的是大量细胞质和能量的支援，或许还有非常大量的干细胞储存，可以随情况的需要快速分化为功能细胞。但是无论如何，它们需要能源，而自己之前只打开了大约三十秒钟白色照明，这三十秒钟的能源补充恐怕并不能支撑它们进行长时间的剧烈活动。


毫无疑问，如果应对不当，只用这些能量的藻类寄生体就足以将自己杀死，把自己的尸体也变成它们中的一员，但是自己至少不用害怕要面对怎么杀也杀不死的不死行尸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找到了一台还能开机的终端。在所有操作终端都被无处不在的蓝胶污染破坏的情况下，这台终端由于安置在一间高安保级别的控制室里，有着完整的空气过滤系统，所以还能够保持自身的完整。


跨过一具被自己破坏的尸体，他用A级权限进入了这台终端的保存室。单是扫了一眼里面储存的数据资料就令他看得头晕目眩，这些珍贵的实验数据可以用浩若烟海来形容，数千次实验和上万次测试都一丝不苟地存档，他只好翻所有总结性的论文。


“神印……神印……？”


他的目光停留在《地外文明遗物的生物工程意义及实用性评估》这篇内部文章上。


接下来，他花了几分钟大略地扫了一下这篇文章中的内容。


二十三世纪的上叶，地球政府在一次普通的科学考察中在墨西哥湾发现了一件古老的物品。发现的过程与一位著名的科考人员迈克尔·阿尔特曼有关，之后阿尔特曼神秘死亡，而那支科考队伍的下落也被列为最高机密。


地球政府将这件绝非地球文明产物的古老雕像取名作“神印”，其具体形态类似两根盘旋上升的触角，从符号学的意义上来说，更近似于双链基因的一种印象化表达。而在它表面镌刻的符号也被破译为一种基因代码，一种……感染性极强，繁殖性极强，危险性极强的病毒基因。


而这并不是它最令人疯狂的特质，地球政府之所以把它奉为至宝，是因为它能够提供无限的能源。


出于某种目前科技还无法理解的理由，“神印”能够放射出无限的能源，对于因为资源枯竭而内战频发、人民怨言极大的地球政府来说，神印是能够解决人类能源问题的钥匙，巨大的资源被投入对神印的研究。


而随着二十三世纪中期，石村博士发明了冲击点（Shock-Point）高能空间跳跃引擎技术，地球政府为了缓解内部人口压力，开始大力发展行星际殖民。而对神印的研究也在继续，而为了安全和保密起见，这些研究项目都被安排在远离地球的遥远星际边疆。


科考研究舰“胡蜂号”和军事护卫舰“风暴号”，就是执行这个任务的使者。在天蝎座阿尔法的六号行星上，研究人员试图用逆还原工程制造出一个新的神印，但是由于技术的不足，这个仿制品是一个“失败品”，它无法提供能源。与原始神印的黑色不同，这枚失败品的表面是红色的，内部则将它们分别称为“黑色神印”与“红色神印”。


逆还原工程的失败并不影响下一个实验目标，作为未来深空宇宙殖民的一个前哨点，天蝎六号行星的科学家们将主要研究项目改为行星绿化工程，试图将卫星改造为适宜人类居住的环境。


被命名为“法厄同”的行星有着稀薄的大气与基本的海洋环境，而科研人员中的生物学家们试图通过神印基因组强大的同化和增殖功能植入蓝藻的质粒，意图通过修改后的蓝藻投入法厄同的水域，调整这颗行星的大气系统空气成分比例。


以往的实验证明，原始神印的基因组与动物结合能够制造出怪异而恐怖的杀戮机器，而科研人员试图通过这个不完整的复制神印表面的基因组与最简单的单细胞生命相结合，希望以这种调和方式降低它的危险性，并将它的惊人活性驾驭为己用。


这篇文章恐怕撰写于研究进程的早期，字里行间透露着科学研究者独有的谦逊的自信。他继续翻了一下后面的文章，其中有几篇论文和内部通信的标题相当令人不安。


《法厄同基地研究人员精神疾病异常高发与神印之间的联系》、《第五次实验设施安全性评估》、《神印本身是否具有自我意志？》、《告全体员工书》等。他还找到了这个终端中的通讯系统，以及里面依然存留的一些信件。到了实验的末期，随着行星表面的气候生态研究基地发生了被称为“法厄同屠杀”的事件，所有研究人员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两艘飞船同时进入了军事管制的状态。


而最后，当灾难爆发的时候，没有人来得及留下最后的信息。包括行星表面的气候生态研究基地、神印还原部门、胡蜂号、风暴号……两万余人的深空远征者们全军覆没，在骤然爆发的生化事故中，无人生还。

第544章 橘子味


用一根通用数据连接线，他把所有可以复制的数据都塞进了自己的个人终端，令人惊奇的是，手臂上的哔哔小子看上去古旧，但是内置的储存器容量却深不见底，把这数T的资料全部复制进去也毫无问题。


看上去，有人自己改动过了这台个人终端。他注意到了这台随身电脑的侧面有着许多银色和黑色的接口，之前的“自己”或许在它身上下了许多功夫。


但是，那些记忆碎片好像怎么也拼合不起来，自己的回忆就像是在迷雾中摸索，每一次都只能看见一小块自己身边的地方。无法把一切都拼合成一个完整的、有序的整体。


自己的同伴，那位盖琪小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冰冷的显示屏表面，努力搜索自己破碎的记忆索引。他在一片片残骸中翻找，把各种毫无意义的碎片摆在一起，试图从中寻找出有用的线索。


橘子。褐色。钢铁。


他把拼合起来的三个标签放在一起，努力试图从中分辨出对自己有意义的东西。


橘子。


橘子味。


他的鼻端仿佛闻到若隐若现的清甜香味，像是高中女生会用的那种水果香水一样，淡淡的橘子味，几乎稀薄到下一瞬间就会消逝在空气中。


他睁开眼睛，鼻端的香气似乎并不是自己记忆的回声，他确实在现实中闻到了淡淡的橘子香气，就萦绕在自己的身周。


他缓缓直起身子，抽动着自己的鼻翼，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正坐着的椅子上。这张可滑动的椅子上很干净，没有灰尘，他一开始以为是通风管道的功劳，但是……


他徐徐弯下腰，沿着椅面人工皮革的缝线一路嗅下去。


……


很微弱，但是的确有几乎无法让人察觉的橘子香味。


她也在这里，就在不久之前，不超过三个小时，她也曾经坐在这张椅子上，查阅我面前的资料终端。


这个发现令他有些亢奋，就像是在毫无目的的迷雾中终于找到了一线遥远的火光，让他继续有了追索的动力。他把激光发射器握在手中，循着空气中的气息走出了这间资料室。


大脑一阵胀痛，就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侵入他的神经系统，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的脑中搅动。他痛苦地弓下腰，凄厉的嚎叫响彻死寂的舱道，周围的金属墙壁在他的咆哮中开始扭曲变形，表面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呃啊啊啊啊啊——该死！！”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当他试图从那稀薄到无法辨别的气味中跟踪女孩的方位时，巨大的疼痛从脑底翻涌起来。数秒钟的眼冒金星后，他发现自己的鼻腔似乎灵敏了许多，空气中那一缕香味变得清晰可闻，甚至能够判断出它的方向。


他拔步向这橘子味的方向走去。


这艘死寂噩梦般的船只让他几欲发狂，就算是死在这些寄生体的手中，也比像是孤魂野鬼一样在这个冰冷的死亡空间中游荡强。


随着他继续深入植物培育区，蓝色胶质的分布密度也开始逐渐上升。这些怪异的胶体不安分地蔓延到了他目力所能及的所有地方，墙壁、舱门、窗体、台阶……甚至每一台培育区中的机器，当然了，也少不了人类的尸骸。


许多看上去像是人类的尸躯的茧包就躺在地上，被厚厚的蓝色胶质所覆盖。当他踩过这些浑浊的菌毯时，几度错疑下一秒钟自己就会被这些原生质一样的东西所一举吞没，幸好没有。


沿路烧断所有被胶体所堵塞的舱门，他逐渐产生了怀疑。自己的同伴，那位盖琪小姐真的在植物培育区的深处吗？如果她也走在自己正经过的道路上，为什么这些门依然被许多胶体所覆盖呢？


鼻端的橘子味香气依然清晰，甚至随着他的深入而越来越清晰了。他骤然间开始怀疑这些都是某种外来精神力量在自己的神经系统中做了手脚，一切都是为了将自己引入植物培育区的中心，踏入一个死亡陷阱……


自己的对手并不是一株无知无识的植物，而是有着野蛮智力的猎食者，一株猪笼草，一株恶毒的食肉植物。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就算前方只有死亡在等待自己，他也不会停下脚步，因为他需要一个目标，而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这根稻草就算再无力，他也会拼尽一切地去追寻。


脚下险些一滑，随着舱门的开启，他走进了植物培育区的中心，一个用于模拟自然环境的巨型温室。


……这就是，这艘船上最原始的变异体吗？


他觉得自己有些像《杰克与魔藤》中的主角，仰视着一颗直达天顶的巨大魔藤。藻类？不，这绝不是藻类，蓝色夹杂着血红色的茎叶交缠盘旋着撑破温室的穹顶，像极了一张他在资料里看过的，“红色神印”的造型。


它杂乱的附肢胡乱盘放在四周，就像是章鱼的触须般在温室内四处蔓延。许多古老的仪器已经成为了它的支架，几个看上去像是供给营养和光照的器械已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仔细观察的时候，他有些毛骨悚然地发现，这根盘旋弯绕的藤蔓表面有着一些……人类的特征。


就像是皮肤表面长出的赘疣一样，这根巨大的藤蔓表面衍生出一些人类的肢体，就像是植物与人类的基因交媾后诞下的疯狂产物，人与真核生物的混种，违反了一切生物学定理的扭曲基因工程造物，某种绝非理性的法则造就了它。


他注视着这株病态的魔物，心中充满了厌憎。他也不知道这种厌憎从何而来，有些像是完美主义者对瑕疵品的憎恨与对生物之美被玷污的反感混合在一起，令他想要将这东西从世界上完全铲除。


就在他想要举起自己激光发射器的一瞬间，巨大的痛苦将他击倒。某种浓烈无比的信息素攻击，他模糊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毒气，这东西是会主动攻击的。它丑陋的身躯上正在散发出致人死命的孢子，而随着信息素的释放，周围所有的寄生体都会复苏，开始寻找自己的猎物。


就在自己面临死亡的瞬息，他反而开始思考这些畸形生命的目的了。


它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行动呢？


如果是为了吞噬人类，那么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尸体存留？除了水分的挥发外，所有的尸体都只是被变异的蓝藻细胞所异化而已。就像是它们花了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感染更多的生命一样。而当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陷入了死寂的休眠，无法更进一步。


能够将蓝藻修正为如此富有力量的高级生命，他不相信这个级数的外来传染性基因病毒是自然演化出的存在，毫无疑问，这是某种超越人类文明科技水准的存在制造的工具。


既然是工具，那么它必然有一个设计出的目的。


难道自己在面对的，只是一个失控的工具吗？


四面八方，那些尸变体从粘稠的浆液中爬起，如同沼泽中的怪物一般靠近半跪在地的他。意识到自己死亡的接近，求生意志正在疯狂地鼓动他的肌体开始运作。


找到敌人的弱点，他残存的逻辑迟钝地运作着。他的双眼扫过这株植物的表面，那些关节，那些藤蔓的关节，颜色像是更浅一些的红色，那是动物的基因，那是干细胞的储存点，蜥蜴断尾后的再生，干细胞的分化，功能细胞……


连贯的逻辑破碎成一个个断片，他秉承直觉地抬起手中的激光发射器，对准了巨大藤蔓中的某个颜色不同的节点，扣下扳机。


白炽的光束有些歪歪扭扭地颤抖着，但是依然击中了那个节点。激光的烧灼迅速让富含液体的原料储存节点爆炸，恶心的汁液四溅，粗大的藤蔓分支从中断裂。


沉眠中的魔物苏醒了，他按住自己的脑袋，竭力顶住那无声的咆哮。这头巨大的植物正在痛苦，介于植物、藻类、动物三者交界处的怪物醒来了。他感觉到脑中的钝痛稍微好了点，钳制他大脑的力量似乎松解了一些。


随着巨大藤蔓的摇动，一个白银色的箱子噗通一声落到了地上。崭新的银色光泽，看上去并不像是两百年前的产物。


他屏住呼吸，然后高速跑向这个白银色的箱子。一片记忆碎片从回忆中跳了出来，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箱子的表面有一个密码锁，他的手指悬停在九宫格的数字输入键盘上，周围的尸变体们正在重新围绕过来，他干脆闭上眼睛，凭自己的直觉和肌肉记忆直接一口气输完了十二位的密码。


气密阀门开始松动，白银箱子开始自我分解，露出了里面的内容。一位有着栗色短发的纤细少女蜷缩在箱子里，她的小半个脸被一个呼吸面具所笼罩。


随着箱子的开启，她也开始伸展自己的手脚。当她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时，金属引擎的咆哮开始轰鸣，她举起自己的左臂，一支乳白色的塑料和黑色的合金交织成的华美义肢，半透明的掌心翻出一片透镜。


“趴下！”


不用她再次提醒，他立刻仆倒在地面，炽烈的光束擦过他的头顶，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混乱的尸变体嘶叫中，他看见少女的唇角在血雨中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第545章 我们最好的朋友


“快跑！”


从金属箱里爬出来的少女顾不得查看自己的战果，抓着他的手迅速向着出口处逃窜。被粒子流射穿的尸变体们纷纷融化成原始的蓝色泥浆，被巨大的藤蔓吸入自己的躯体。


轰隆一声，整艘飞船的船体随着这株巨大植物的震动而震颤，上层结构开始坍塌，出口迅速被梁柱与杂物掩盖。


气流开始卷动，飞船内部的警报信号开始鸣响。


“这是……”


“气密性警报。”


他刚问出问题，女孩就迅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她的声线稍微有些沙哑，像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喝水，两人望向温室的棚顶，他迅速开始调出飞船的地图，但是女孩已经抢先一步。她漂亮的左手开始投影出飞船的整体结构图。


等她迅速标记出二人目前所在的位置后，两人同时面色发白。植物培养区本来就位于飞船的上部，而这株藤蔓已经穿透了温室区所在的区域，侵蚀了飞船的外部甲板层。而当他击伤它的时候，本能地抽搐的巨大植物似乎破坏了船体的外部舱壁。


“你的RIG中控系统应该有外太空行走功能吧。”女孩扫了他身上穿着的蓝白色太空行动服，点了点他颈侧的一个计量表，“如果你的氧气储备模块失效，那么我也救不了你了。”


“那你呢？”他瞥了一眼女孩，她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长裤和一件贴肉的背心而已，看上去完全不像有外层空间防护的模样。他的目光在女孩脖子上的螺栓项圈一扫而过，后者似乎以为他在窥伺自己的乳沟，微微侧过了身。


“虽然我想不起来我是谁了，但是我的脑袋里有一个……集成系统。它很有用，无论是战斗还是生存。”女孩伸出了她的左手，苏荆握住她的假肢，这义肢接触上去很坚硬，但却并不冰冷，像是里面有一个发热源一样。


内外气压的巨大差距让温室区的气流开始扰动，随着这株魔藤开始撕扯甲板，二人头顶的天穹也开始碎裂，露出了深黑色的外宇宙。巨大的风暴将一切向太空中扯去，两人立足不稳，同时向着天空飞去，被巨大的气流卷入太空。


就在两人急速飞升的几个呼吸间，他惊鸿一瞥地看见了这株魔藤的全貌，它就像是一头巨蟒一般盘踞在飞船的外壳上，根株扎在飞船内部的培养区，它在两百年的时间里因为对光能的渴望而一点点穿透了飞船的外壳，直到终于破壁而出，在堵住了自己挖出的通道的同时，它暴露在宇宙真空中的部分迅速进化出了抵抗真空环境和极寒环境的因素，在每一次飞船脱离行星背面的时候尽情地吸收太阳能，将自己的孢子撒播在这艘飞船的外表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食了诸多血肉的原因，它血红色的身躯和其余蓝绿色的扭曲异变植物不同，如同一根巨大的血管一样缠绕在这艘飞船的表面。


“用通讯频道！”


真空中无法说话，他看见一层银白色的装甲从女孩的脊柱后端展开，将她保护在一层轻薄的近未来装甲之后。而检测到外界的异常低压环境后，他的太空行动服也开启了空间行走模式，一个氧气层在他的头盔附近成型，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明显的氧气计量表。


看上面的计数，氧气储存够他行动十分钟左右。


两人随着大量杂物一起飞出飞船的裂口，空气的湍流将两人抛出胡蜂号，在剧烈的翻滚中，他们只能依靠对方的质量才能稳定自己的身形。就在晕头晕脑地滚出大概几千米的距离后，两人的翻滚终于进入了比较稳定的状态。准确地说，是他终于找到了这具太空作业服的推进系统。


在他的双肩后有四个小型的推进器，可以手动调控矢量方向。不过有一个坏消息是，它们同样需要消耗氧气作为燃料。


“呃，有个不是很好的消息。”


女孩在通讯频道里对他说，两人手牵着手向着黑暗的宇宙中飘飞，或许在下坠，他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巨大行星。两人目前可能身处于高达数千公里的轨道上，几千公里……他不想算势能，如果这颗星球有大气层的存在，那么他们在半路上就会被几千度的高温烧死。


“说吧，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没有空气储备。所以，我要从你身上拆一半的氧气储存模块下来，装到自己身上。”


真是太好了。


对方没有征求他同意的意思，女孩直接攀附到了他的背后，开始在他的背上鼓捣些什么。在一声不祥的“砰”后，他听见通讯频道里的声音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暂时解决了生存问题，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要怎么回去？”


“植物培养区已经被飞船的自动隔离系统封锁了，里面恐怕也没有多余的氧气储备。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找到另一条可以进入飞船内部的道路。而且这要在三分钟里完成，扣去我们的推进系统需要耗费的氧气量……”


他心算了一下。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没有时间慢慢绕着飞船的船体寻找入口。”


女孩从背后抱着他的脖子，把左手探到他的面前，将飞船船体结构投影出来。两人的目光扫过飞船的每一个部分，有什么维修通道可以连接船体内外吗？


“可能已经被这些尸变体阻塞了。”


女孩在通讯频道里否决了这个思路。


“飞控甲板。”


他用手指点了点三维投影中飞船尾部的一块区域，那里是控制飞船、穿梭机起降的甲板，与自己面前的巨大飞船比对后，他确认那株巨大藤蔓的枝条不会蔓延到飞控甲板的出入口。


目前的两人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他们甚至都没有互相通报过自己的身份，而接踵而至的危险事态就把两人逼入了不得不拼命求生的境地，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只能以微妙的默契通力合作。


“变轨和加速度计算完毕。让我接管你的RIG。”女孩迅速把什么东西接入了他的行动服，然后她从他胳膊底下钻过来，“抱住我。等会儿把我对准手动操作平台……如果有的话。”


他把她娇小的身体抱在怀里，自己的推进系统已经被她所掌控。他开始控制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呼吸更为平缓，以减少对氧气的消耗。


“最后四十五秒内，这种太空服的氧气循环机制中的氧气比率会降低到对人体产生痛苦的程度。”


女孩提醒道。


“为什么现在要跟我说这个？”


“有预备的时候，痛苦会比较好挨过去。”


还没等他反驳，背后传来一股强劲的推力，将他向着飞船的尾部推过去。虽然太空中没有空气阻力，但是两人还是情不自禁地把姿势调整到阻力最小的姿势。


两人距离飞船已经有三千米左右，要做到氧气消耗和推进速度的平衡，这是一道并不算太难的微积分，他心算也可以做到。但是角度的微调却需要消耗巨大的氧气和时间，在这种情况下，消耗的就是两人的生命。


“氧气的消耗速度比我想象得更快。”他咬牙道。


“也比我预想的更快。”女孩沉稳地回答道，“不过我用的是你的氧气储备，所以我并不惊慌失措。”


他回想了一下，在“自己”留下的讯息中，这个女孩的确是自己的同伴，而不是杀之而后快的生死大敌。


“你是谁？”随着越来越靠近飞船的船体，女孩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也是和我一样的……外宇宙者吧。我查看自己身上数据库的时候……之前留下的备忘录中提到了你的存在。”


“那里面说了我什么？”


他忍不住开始好奇起来，自己之前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厚颜无耻、贪欢好色、性癖怪异、能力出众的混球。”


“……”


“你呢？你那份资料里提到了我吗？”


“提到了。”


“说我什么？”


“挺可爱。”


“谢谢。”


“不用谢。”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终于到达了飞船的飞控甲板部分。


“应该会有某种应急机制才对，可以从飞船外部打开的阀门……”


两人缓缓掠过布满了蓝色污渍的船体，蓝藻形成的植被遍布四处，就像是在草丛中寻找一个兔子洞一样。氧气正在快速消耗，他已经感觉到了呼吸器中逐渐降低的氧气含量带来的窒息感。


“从结构图上计算……有一个气密舱就是这里。”


女孩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两人在船壳上摸索着，密布着植被的船体完全看不出气密通道的痕迹，直到他撞到了一个舷窗。


“把头扭过去。”


话音未落，一道炽芒在耳边擦过，他闭了一下眼，然后一大块被切下来的船壳险些将他打飞，露出了平衡内外气压的气密舱。


“在气压不平衡的情况下，这种门是打不开的！”


“把我推到那个控制台上！”


女孩的尖叫震得他耳膜鸣响，他咬着牙扒着切割缝飞入气密舱，里面的确有一个控制终端。女孩吸了一口气，左手一拳打坏了终端的显示器，然后钢铁的义肢撕开了终端的外壳，露出了里面的数据线。


“接上去！”


他和她分别行动，把女孩身上拽出来的数据线胡乱接入这些管线，他感觉眼前开始发黑，痛苦如期而至。四十五秒，他在计算，我还有四十四秒的氧气。


“开启开启开启开启……”


在女孩的念叨声中，他意识有些模糊地计数。


三十五秒。


“开启！开启！”


三十秒。


“这个口令需要我十五秒的时间。”


二十五秒。


他把一张卡片递到女孩的面前，被一把抽走。


十八秒。


“打开了。”


大门被手动打开，内外的气压，巨大的空气把二人向外推。女孩的义肢有力地抓住了舱壁，他只是努力抱住她的纤腰，两人奋力向船舱内爬行。


十秒。


她奋力敲击着内部的终端。


五秒。


气压恢复中。


他躺在地上，有人在做心肺复苏。


他睁开眼睛。


他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剧烈到呛到了自己。

第546章 神印的繁殖


“每次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你都会变强一些。”


“谢谢鼓励。”


他握了握自己的右拳，手指还有些麻木，像是戴了一层手套一样，捏起来没什么感觉。


这里是飞船的飞控甲板，黑漆漆的空旷空间里，一条步道悬挂在巨大的机库中，周围的空槽中挤着几台小型飞船和穿梭机。有两台穿梭机互相之间挤在一起，结构已经纠结成了一团，看上去像是在逃生的时候撞在了一起。


在他恢复自己行动能力的时间里，女孩一直在玩自己的义肢上的投影，浅蓝色的投影中，他看见她的神情非常专注。


“我们可以从这里搞一艘飞船吗？”他指指看上去还算完好的穿梭机，“我不想在这艘鬼船上继续待下去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但是我们首先要解决一个问题：我们要去哪里？”女孩略有些烦躁地抬起自己的脑袋，“如果我们真的是记录里提到的什么……‘旅行者’，那么我们应该有一个目的地，即使是暂时的目的地也好。”


对这个问题，他早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现在有三个目的地可以选择。法厄同星球上的基地，风暴号，以及地球。”他竖起三根手指，“其中，地球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很不幸，也是最后的选择。”


“地球……离这里有六百光年。”女孩指出了这一点。


“既然两百年前他们可以从地球来到这里，那么我们就可以从这里回到地球。”他坚持道。


女孩沉思了一会儿，叹气道：“从资料上看，这艘飞船使用的跃迁技术被称作‘冲击点’引擎，应该说，原理并不是特别难理解，但是这飞船上使用的技术还比较原始，各种手续非常繁琐。如果要重启这艘飞船，那么光凭我们现在手上拥有的资源是不可能够的。准确地说，这艘已经严重破损的飞船不可能再进行时空跃迁，我们的希望只有……”


“风暴号武装护卫舰。”他替她补完了下半句话。


“花一点时间的话……我想我可以修好一艘穿梭机。左手边这一台看上去还算完整，我猜它的引擎还能运作。”女孩盯着这些破铜烂铁缓缓地说，“你去找一些设备和零件，以及能源。要给它充电的话，我们得把主电源通路移到飞控甲板上来，这些都需要人去手动操作。还有，风暴号的具体位置，你得去舰桥查阅一下资料。”


“如果只是跑腿的话，我倒不介意。”他耸耸肩膀道，虽然相比呆在飞控甲板上修理飞船，继续深入飞船探索更为危险，但是他不会畏惧承担任务。


女孩突然丢过来一个东西，她似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一样，总之把头转来转去，就是不想直视他的脸。他接过来一看，是一把模样怪怪的手枪。


“我的构造资料里有备注，这东西看上去是给你的。”女孩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虽然……现在我和你挺陌生的，不过我们以前可能关系还不错，在我们还没有失忆的时候。所以……我不希望你随随便便地死掉。”


“谢谢。”


他把沉甸甸的手枪插进腰带，祈祷自己不会用到它。


“不过，我有个提议。”他并不很抱期望地说，“在我们分头行动的间隙里，我们应该保持不间断的联络吧。你能多跟我说说话么？我不太喜欢一个人，过于……安静了。”


女孩挑了挑眉毛，没回答，他悲观地觉得这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先去舰桥吧，我做一个简短的检查，看看这东西还能不能启动。”


“好。”


两人略有些尴尬地分开，他沿着廊道行走，找到了一个楼梯。按照地图上的指示，七弯八绕地找到了乘坐有轨列车的站台。在走进停靠在站台上的列车时，他听见行动服的内置通话系统里传来了一声清咳。


【你想聊什么？】


或许从彼此的兴趣爱好开始比较好，他漫不经心地在操作终端上选择了舰桥部，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野性不驯的魅力，而且他们是这艘舰船上唯一活着的两个人类。


吊桥效应吗？他觉得自己有些喜欢这个女孩。


“你对这艘飞船上的蓝藻变异有什么看法？”他向着麦克风问。


【我的电子记录里有对这个世界的介绍。我自己总结了一下，这不是意外，而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根据女孩的叙述。作为“位面旅者”的小队穿梭在一个个故事中的世界里，而他们目前身处的世界名为《死亡空间》，或者可以直译成《死亡太空》，是一个科幻惊悚故事。


故事的主角从一位飞船工程师艾萨克·克拉克前往救援发出紧急求救信号的“石村号”，而他的女友则是石村号的医务官。而当救援队到达石村号的时候，飞船已经堕入了恐怖的死亡，只剩下了怪异扭曲的怪物。


整个故事的三部曲，就是描写了主角艾萨克·克拉克逐渐在石村号、泰坦空间站、主权殖民地三个主要战场上与无穷无尽的尸变体战斗，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解开尸变体的秘密，与深藏在人类历史中的神秘物体“神印”的真相。


【虽然故事到了第三部也没有彻底解开神印的秘密，但是这里有我……可能还有你写下来的剧情理解心得。如果你的名字叫苏荆的话。】


“是的，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想我的名字就是苏荆。”


只是听着别人说话也是一种快乐，没有体验过孤寂和寂寞的人是很难理解到这一点的。意识到有另外一个同类存在，而且她正在和自己谈话，令他心情振奋鼓舞。


【哼……根据我这里记下的文档，你似乎认为这个“神印”是一个陷阱，一个高级文明的智能武器。】


在《死亡空间》游戏原作第三部中，揭示了引导剧情的关键道具“神印”（也有译作月华）的一部分本质。


神印是一种生命，并以非常奇妙的机制来繁殖。它能够为发现它的生命提供无限的能源，而促使急切需求巨大能量以解决能源问题的智能生命开始复制它。


而它的终极目的，就是将自己变成“完全体”，它表面附带的基因组可以完美地侵蚀有机生物，在它周围的尸体都会成为尸变体，也就是它“聚合”的原料与“制造更多尸体”的杀戮机器。而当它控制了足够多的有机物——这个数字通常是数十万甚至更多——它就将发动“聚合”，将所有尸体以神印为核心，融合成一个巨大的生命体。一个巨大的完全体神印就是一座小小的星球，而这些血肉星球就是整个神印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它们将为那些播撒出去的种子们远程传输能量，这就是神印“无限能源”的真相。


“……简直是宇宙间的病毒。”听完女孩的介绍，结合之前看到的研究报告，他只觉得浑身发冷。神印这东西简直阴损无比，联系到医疗记录报告中的异常精神状态高发的情况，它似乎还有着影响人类情绪和理智的精神力量。


【没错，在记录里你也是这么说的。】女孩似乎在通讯的另一端点了点头，【但是你的推论没有止于此，你继续往下推论。】


我还说了些什么呢？高级文明的智能武器？他继续转动自己的脑筋，短暂地进入了这个思路。


“这东西的复杂性，如果真的如我所见的那样，那么它必然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而是某种……人为的东西。有某种智能设计出了这种宇宙病毒的机制。而且它的目的性非常强，那就是毁灭宇宙中的一切有机体文明。”


他沿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走。


“我们已经清楚了它的繁殖机制，那么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它专门针对于没有达到无限能源技术水准的有机生命文明。”


【呃，等等。你的口气听起来好像永动机真的能完成一样，你真的相信宇宙中有可以达到无限能源的文明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记忆碎片里，无限能源并不是特别难以达成的技术。”他按捺着自己头部的隐痛回想着那些记忆碎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在和那女孩谈话的原因，自己似乎隐隐回忆起了自己和她之间的过往。


“结合以上论据，我觉得要么它们是某种智能生命自我提升到达的究极生命状态，要么就是为了搜索和消灭宇宙中所有低级文明的智能武器。我觉得后者的概率更高一些。”


他匆匆地下了判断，吃惊地试图抓住自己脑海中闪过的一片回忆。


自己将女孩赤裸而白皙的娇躯抱在怀里，两人的唇舌交缠，花洒的热水浇打在自己的脊背上。他看见对方褐色的短发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绿宝石般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脸，正在呢喃出自己的名字——


一闪而逝。


他为自己一瞬间腾起的欲念而吃惊，跳动的心脏还在剧烈地搏动。


【我们正在和这样的东西对抗呢。】


“是啊。”


到站了，他有些神思不属地走下有轨电车。

第547章 主角的责任


风暴号是胡蜂号的护卫舰，它是一艘中型太空舰船，有着早期深空探险所特有的特质：混杂了新时代与旧时代的两种文化氛围。两百年前的地球政府刚刚跨出太空殖民的第一步，太空文化还没有彻底成型，许多事物都没有前车之鉴，只能一步步探索。


相比两百年后，死亡空间系列主角艾萨克·克拉克所处的世界，两百年前的深空开拓者们依然带着旧时代政府军队的影子。风暴号作为护卫舰，“护卫”的或许并不是来自太空中的某些危险，而是用来防备胡蜂号，或者说胡蜂号上运载的东西。


按照他的推断，地球政府不可能不知道神印的巨大危险性，这也是为什么要在如此远离人类文明圈的荒远异星上进行相关试验。而如果亲眼见识过那些被神印影响的尸变体，风暴号的职责就显而易见了。如果对神印的研究失控，那么风暴号上的士兵们就会执行清理的任务。


那么，是什么阻止了风暴号上的战斗人员呢？他很确定，这些年来，除了她和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登上过这艘飞船。


重新踏入舰桥，之前他“击杀”的那些尸体已经消失无踪。他也懒得疑神疑鬼，就算是它们全部重新站起来跑走，他也不会感到惊奇。


自从飞船离开行星背面之后，舰桥的巨大透明天顶就被天蝎座阿尔法的双星系统的光芒所笼罩，红色的红巨星与它的蓝色伴星带来的是炽烈无比的光能，舷窗的自适应透光涂层将这些光芒降低了好几级才让它们进入舰桥。即使并不能带来足够多的能量，也足以让那些死尸重新积累能源，修复自身了。


他坐到之前自己坐的操作终端面前，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在系统中查找所有和“风暴号”有关的资讯。


条例。


他的思维向着各个方向延展，作为一个编组，胡蜂号和风暴号之间必定遵照某种行动条例来行动。技术上来说，这两艘飞船应该停留在非常接近的地方。


他接入了雷达系统，上一次启动雷达系统可能还是两百年之前的事儿了。但是所有操作系统里都一片能源供应不充足的红灯。


“有办法给飞船的太空雷达系统提供能源么？”他不抱太大希望地对着通讯频道里说。


【你等一下。】


他坐在椅子上等了两分多钟，雷达系统界面上闪烁的红光逐渐松弛下来，许多功能重新开始启动。他进入了友军标示搜索模式，开始慢慢祈祷。


雷达系统终于显示出了一个亮点，有着友军舰船的标示。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下坐标。


“我们可能遇上了一点麻烦。”他对通讯频道的另一端说，“风暴号的信号坐标在……法厄同星球表面。”


【……】


大型宇宙飞船一般是不会下降到星球表面的，停泊在近地轨道上是最常见的做法，他脑中的记忆残片这么说。星球重力对大质量物体产生的引力陷阱是宇宙飞船最致命的杀手之一。而更常见的做法则是用穿梭机来运输物资和人员……


而风暴号的信号发现在星球表面，最大的可能就是这艘武装飞船已经坠毁在了这颗行星上。这个消息对于试图找到能够安全跃迁的飞船的两人来说，不啻于致命一击。


他听见通讯频道对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好像是有人拿东西泄愤般地敲了一下。


“没关系，我们能找到办法的。只是一点小麻烦而已。”他安慰道，“任何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想到。”


【……你说得对。】


频道对面的女生用挫败的语气说。虽然这并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但是让这个女孩感到痛苦这件事仍然令他微微感到愧疚，虽然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办法，但是这种时候，颓丧和绝望就是最大的杀手。


永远不能放弃希望，他想，我永远不能放弃希望。虽然这个女孩看上去比自己要厉害很多，或许比自己更聪明，更有办法。但是作为男人，是不可以在这里轻言放弃的。


“风暴号或许只是因为某种特殊需要停泊在星球表面。还记得他们的法厄同研究基地么？如果地球政府建立了足够巨大的地面基地，那么很可能配备了足以停泊太空飞船的太空港。”他努力编织着足以骗过自己的谎言，“小概率事件并不代表不会发生，或许我们不能使用太多奥卡姆剃刀。如果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功能，那么它也不会发出足以识别的信号了。就算它一部分受损，我们也能够用它的部件来维修这艘飞船。办法还有很多，我们得加快速度工作了。”


【……你相信么？我们能找到脱离这鬼地方的办法？我们能够找回我们失去的记忆？】女孩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无力。


我不相信。他想。


“当然相信。”他用坚定无疑的口气说，“你不觉得吗？像是我们这样聪明又有能力的人，怎么可能倒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如果有一本小说，那么我们就是其中的主角，而主角是不会输的，我们绝对能够找到出路。”


【……那我继续修穿梭机。它看上去还有希望。】


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恢复了一些活力，他关掉了通讯频道，然后在座位上蜷缩成一团。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坚强的人，而唯一支撑他继续努力的就是那段录音中的自己所说的“死亡并不是不可跨越的事物，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但是录音中的自己曾经设想过吗？当失去了一切力量之后，自己在面对这个绝望的环境时，还有多少勇气呢？我只是一个有着一堆碎片般知识的凡人，却要面对这些异形怪物和看不见出路的太空废船。我要和一切战斗，不光是这些恐怖的异怪，还要与真空、饥饿与干渴、绝望与痛苦、这艘船本身、脑海中出现的莫名幻觉、愈发破碎的记忆……与这些东西战斗。


他痛苦地握住自己的手腕，大脑又在隐隐胀痛。


如果我真的是所谓的“位面旅者”，我也应该有相配的力量吧。那昙花一现的分解与重组激光发射器的力量，自己百般尝试都无法再次使用。自己找不到关于它的知识碎片，没有驱使它的记忆，没有驱使它的能力。


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地往下抚摩。他惊得猛地跳了起来，拔出手枪只用了一瞬间。但是身后空寂无人，一切似乎都只是又一个失控的大脑所产生的错觉。


但那是一只女人的手，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还缺什么零件？”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再打开通讯频道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沉稳而充满自信，“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回想着录音中自己的神态与语调，那种充满了自信的骄傲与从容，即使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也毫不怀疑自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那种把艰难无比的任务交给未来的自己时的信任感。


如果自己是录音中提到的位面旅者中的一员，那么自己就一定有这样的能力。既然过去的“我”把任务交给了现在的我，那么，我就一定有完成它的能力。


等他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充满自信的男子。理智与逻辑是世界上最强的武器，他想，只要我们能够精诚合作，那么没有什么是我和她做不到的。


……


“你说，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有预言术么？”


“持咒距离过远，不起效果。”


“啧啧啧。”


“您可以想点主意，而不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小姐们，如果我们不能精诚合作的话，那么一起死在这里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虽然我不介意和两位美女一起死在这里，不过二位恐怕就没有我这么乐观了吧。”


“住嘴。”


苏萝与路梦瑶同时斥责那个被戴上项圈的男人。约翰·康斯坦丁举起手表示投降，鉴于自己的生命掌于他人之手，这个骗子很明智地选择了服从。


“理论上并不是过于强大的敌人。”苏萝走到舷窗边上，凝视着数十亿公里之外的星体们，“只不过，这个数量级，实在是无法忽视啊。”


在深黑色的舷窗外，蔚蓝色的地球周围似乎多了几颗伴星。这些巨大的卫星如同月球般大小，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月球不会靠地球那么近，而且还能够伸出上万公里长的巨大触须。


一共七颗星球，都是活的。


来自天外的可怖活体星辰，七颗究极生物兵器，七枚完成“聚合”的神印完全体，七头来自神印网络中的猎食者，在接到了信号后跃迁至地球，开始大肆掠食地球表面的生物质。


“明明是那个混账能够发挥专长的地方，结果他却偏偏不在。”魔法学者微微叹气，“我们的能力是一个互补的整体，但是这次失败的传送却把我们分开了……或许是好事吧，这次事件让我们暴露出了致命的弱点。”


“你听说过世界中枢的传送会出错么？”苏萝冷笑道，“这是有人在算计我们。而且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背叛地狱的代价。”魔法学者露出同样冷酷的笑容，“不过，这价格我们付得起。等到我们解决手头的事，就该我们出牌了。”


康斯坦丁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几乎同样危险。如果不是情势所迫，他希望现在身处另一个宇宙。

第548章 合而为一


穿梭机的修复花了二人巨大的精力，为了取得部分维修原料，苏荆不得不从飞船的引擎室取了一些反应堆燃料。这次他运气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引擎部分辐射强度较高，这里没有那些变异的尸变体，他只是多花了一些时间在宛若迷宫的舱室中找了一会儿才取到飞船的维修原料。


等他重新返回飞行甲板的时候，看见女孩正把穿梭机的操控界面直接拆了下来，露出内部的集成电路和各种复杂的线路。她直接从自己的义肢中扯了几根数据线出来接在端口上，然后调试了一会儿，用自己的义肢内置的处理器打开了穿梭机操作界面。


“原来的内置电池都烂了，现在实际上是我的义肢在给穿梭机的系统供电。”


完成这项工作令女孩的心情变得很好，还有空给他讲解一下维修进度。


“能飞吗？”他很关心维修的结果。


“可以。不过这些燃料可能只够我们来回一次，粗略地计算一下的话。”女孩在操作界面上检查了一下，“自动导航系统还能用，外层空间的飞行应该没问题，不过深入星球大气层内部可能……还是与星球环境有关。你查到了这颗星球的大气成分了么？”


“星球表面平均温度约两百八十开尔文，大气成分则是百分之五十三的氧气，百分之四十氮气。”他回答道，“这个数字是某份报告上的估计，里面计算了如果星球气候改善成功后，两百年后的星球环境。不得不说，这个氧气含量几乎是我们习惯的两倍，很可能会造成轻微醉氧或类似情况。”


“我真希望他们的气候改善计划失败了。我是说，你看看他们造出了什么样的恶心东西。”


他很赞同她的看法。


工程师们的工作并不像拿着激光枪在阴暗的废船中射杀前仆后继冲上来的变种尸体那么激动人心，但是相对地也安全许多。他们唯一要对抗的敌人就是自己的身体条件，随着时间的推移，干渴和饥饿如影随形地来到。两人用废钢自制的小锅炉冷凝收集到的水分用于饮用，食物倒是的确找到了一些真空包装的罐头和饼干，但是没有到不吃东西就会死的程度，两人都不愿意冒险尝试一下这些两百年前的古董。


“你的技术不错，真好奇我们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女孩嘴里含着两根螺钉说，她吐出一根钉子，用义肢上的气动打钉器直接敲进舱壁，然后再吐出下一根。


“我猜应该不是做慈善事业。自检程序启动。”


他用连接线接上了一个小显示屏，随着舱门关闭，穿梭机开始重新运作起来。舱内的指示灯一个个点亮，然后自检程序开始运作，随着气密门开始互相整合，内侧气压开始加压，过了两分钟，随着绿色的通过信号，两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基本的气密性得到保障了，燃料储存……通过。”


“隔热呢？”


“用专门的隔热结构做了两层，修补了一下损坏的地方。”


最后检查完一遍后，两人一下子突然变得无话可说。马上就是实地检验工作成果的时候了，而如果出了错，那么窒息而死会是最好的一种结局。


“我去甲板的飞控中心预设离船程序。”他说。


“不用了，我做了一个远程调控。”女孩挥挥自己的手臂，“避免一些特殊情况。”


沉默一会儿后，他按下了引擎的启动键。燃料池开始预热，小型反应堆在穿梭机的后端开始运作，它没有在开始的十秒钟里爆炸，这是一个好迹象。


他用安全带把自己扣在座位上，穿梭机前端有两套操作系统，女孩坐在右侧的主驾驶座上，熟练地微调着飞行器的矢量喷射器。


“准备，十秒钟后进入气压舱。”


穿梭机缓缓地滑入另一个完整的气压舱，闸门落下，在短暂的停止后，外部舱门打开。骤降的气压没有对小小的穿梭机造成什么危害，他不动声色地长出一口气。女孩握着操作杆，将飞船推出胡蜂号外部，进入了宇宙空间。


视野骤然一片开阔，两人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被视野下方的巨大行星所吸引。


色彩斑斓的“法厄同”行星缓缓在二人脚下旋转，他们看见脚下星辰浅黄色的陆地与深蓝色的海洋，这颗星球的海洋占比与地球相差仿佛，粗略估计也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有海洋啊……”


“那就是说，很可能有生命……或许是非常原始的生命。”


“危险与补给。”


他承认。


“……不过，真漂亮啊。”


在一片寂静中，两人首次放松下来，躺在座位上欣赏着深黑色幕布中的璀璨星辰。星球缓缓变大，他们将枯寂的胡蜂号抛到脑后，向着这个新世界飞去。女孩已经设定好了自动导航程序，穿梭机不急不缓地穿过大气层，向着星球的西北角飞去。


“你考虑过一件事吗？”


“什么？”


他把手臂靠在自己的脑后，缓缓吐出自己的问题：“如果我们之后再也不能恢复记忆，怎么办？”


褐发女孩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默不语。


“不知道。”


她说。


如果再也不能回复自己的记忆，我们要怎样才能活下去呢？他的脑海中飘过几个场景，我和她能不能找到一艘完整的飞船，然后找到回归地球的路呢？如果不行的话，或许我们必须在这颗星球上度过我们的余生。


我们会相爱吗？


我和她，将会在这里繁衍，种下新的文明的火种吗？


那些旖旎的记忆碎片再次闪过。


他的胡思乱想渐渐偏离实际，这只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自由放飞一会儿脑袋或许是最好的释放压力的办法。


他偷偷转过眼睛，却发现她也在同样凝视着他的脸看。两人的视线一触即收，同时把脸别到一边。他对以前的自己产生了一丝嫉妒，但是他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


隔热层传来了破损警报，两人几乎同时无声无息地长出一口气。


几分钟后，穿梭机几乎是砸进了停机港。


法厄同行星基地，占地大约二十万平方米，考虑到风暴号与胡蜂号的载货量，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他估计这座基地的建造或许有采用行星表面的矿产。


两人跳下穿梭机，顾不得观察四周环境就提着灭火器去飞船尾部灭火。在大气层急降的过程中，摩擦造成的高温点燃了穿梭机的尾部，等到两人把火扑灭后，才发现飞船的尾部推进器已经在高温中出现了一些小故障。


“不是推进器的耐高温合金出了问题，而是支架……可以修复，不过得需要时间。”耐心地检查过后，女孩做出了这样令人安心的发言，两人这才有空环顾四周。


法厄同行星基地建设在一片黄沙中，这块停机港已经有一小半被埋在了沙中，巨大的狂风无时无刻在迁移着这里的沙丘，而绵延的基地建筑就成了积聚沙尘最好的中流砥柱。


“你看见了风暴号吗？！”


刚才两人站在穿梭机的背面时还没有感受到风力的强劲，但一从穿梭机背后转出来，他们顿时被灌了一嘴沙子。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二十米之外的东西都有些困难，就算眼前有一座山也看不见，更别提什么风暴号了。


“往好处想，这里至少没有那些植物生存！”


他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脸，竭力望向风暴号信号传来的方位，那里现在只能看见一片黄沙之丘。


“好消息是，风暴号或许完整无缺，我们没有找到它的残骸。坏消息是，它可能被埋在十几米深的沙丘之下。”


面对这种情况，两人一时间都没了主意，只好先进入基地内部暂避风暴。


从沙子里扒出一扇门花了两人不少时间，女孩直接用义肢砸开了门，两人灰头土脸地冲了进去，建筑内部一片黑暗，两人只好重新打开照明手电。


相比胡蜂号中被异种植物侵蚀的情况，行星基地内部则看上去更为混乱。到处都有人类战斗的痕迹，两人看见墙上钉着一具干尸，墙上有一些黑色的，看上去是用血写就的符号与笔迹颠倒的单词。


“……我想，变异植物或者尸变体之类的，可能不会使用突击步枪吧。”


他凑近墙上的干尸，尸体上穿着已经朽烂的军装。致命伤是头部的一个弹孔，看得出来，这个家伙是被人一枪毙命的。


“武器准备。”


“你认为两百年后，那些东西还能生存？”话虽如此，女孩也拔出了一柄手枪。


“墙上的符号倒是很有趣，而且这里有一句话反复出现。”


仔细辨认后，他终于在模糊的字迹中分辨出了一句话。他不知道，这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人类势力“统一教”的宗旨。而这句话被写在墙上的时候，“统一教”还是一个萌芽中的小教派。


“……让我们合而为一？”

第549章 血肉之印


“记录上说神印具有影响人类精神的力量，看来这是真的。医疗记录上有说，那些受到影响的士兵声称有人一直在向他们说话，一个深入他们心灵的声音……”


他只是随口感慨两句，但却突然想到了自己一直看到的幻象，那个白衣的女人。


神印……不知存在于何地的神印，它一直在影响我吗？


我也会逐渐步入疯狂，然后成为那些东西中的一员吗？


当考虑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为这个女孩感到担忧。如果连自己也不能在这里保护她的话……她生存下去的概率会下降到非常可悲的境地。


如果自己向她坦诚这种忧虑的话，得到的回答估计会是“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不用你关心”吧。不知为何，自己就是知道她会这么说，就像自己与她已经认识了很久。


或许的确已经认识了很久。


两人同行，在法厄同基地中探索。这并不是什么特别有趣的工作，饶是这两人胆子都不小，但可与恐怖片布景相媲美的基地内部依然让他们神经绷紧到极限。


“仔细考虑的话，不可能有生物能够没有任何能量消耗地生存两百年。除非是进入了冬眠模式，而如果它们进入了冬眠，那么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威胁。”


“如果我们的到来唤醒了它们呢？”女孩举手提问，“如果我们的气味、体温什么的，可以将它们从冬眠中唤醒呢？”


“那就是我们倒霉了。”


他下了结论。


事实证明，那些东西可能的确能够存活两百年之久，而两人的运气也没有意料中的那么好。随着两人逐渐深入法厄同基地的内部，一些异响逐渐开始密集起来。一开始两人都以为是外面的风暴击打在外墙上发出的噪音，但是从背后袭击的黑色怪物打破了这虚假的平静。


幸好两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当这个黑色东西从一张办公桌底下爬出来的时候，两人同时就地一个翻滚闪避了出去。还没等站起身，两人手中的手枪已经喷出了火焰。那团黑色的东西长得像是脸盆大的青蛙，但是直到两人的子弹把它打得不动弹了，他们才看清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人的上半身，准确地说，是一个非常模糊的上半身。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干瘪的泥人又被大雨打湿了，他的皮肤像是粘稠的焦油一样，已经焦枯腐朽的五官看上去已经早早失去了生命力。在两人密集的弹雨之下，这颗头颅已经被子弹的动能撕得粉碎，但它的双臂还在微微摇动。


“这又是什么鬼……”


女孩皱着眉头又开了几枪，准确地射穿了这尸变体的双臂关节，彻底停止了它的活动。


“刚才它扑击的时候，倒是非常敏捷……”他用靴子翻过这具已经缩水了的尸体，在他胸膛的断面处，有着被当做移动工具一般的腕足。像是章鱼又像是水草一般的腕足从干尸的断面中延伸出来，并不粗壮，但是却极为有力。


“都在这里风干了两百年……”


随着他的靴子踩踏，尸变体的外壳褪下了许多干透了的死皮和肌肉。看来这生物把自己的外皮当做是睡眠的外壳，将所有能量和水分都锁在身体的中心……与其说是像动物，倒不如说是植物的习性。


“信息素？还是心灵感应？……没办法控制啊。”


这样的结构并不能构成感知空气震动和热能的灵敏感官，他下了判断，这应该是对于二人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分子造成的反应，而联系到之前神印记录中所展示出的精神能力，其衍生物也有着相当高的可能具备着基本的精神感知能力。


“或者它们的整个族群就是一个虫巢式的总体意识？以神印为核心，这些衍生物作为其精神能力的节点……”他审慎地推理着各种假设，“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很可能已经深入了那枚神印的控制区。”


“不管是什么，只要打得稀巴烂就没有问题。”女孩被他的絮叨打扰得心烦意乱，“就算你想出了它们的弱点，我们手上的工具也只有这么一点，没有相应的应对措施啊。”


“你说的对。”


他迅速停下了推理，现在对她说这个，或许只是适得其反，徒增她的精神紧张程度而已。


从飞行港口进入法厄同基地之后，两人一路谨慎地突进，终于找到了看似军火储存的地方。女孩直接强行拆开了舱门，门后传来的是淡淡的尸臭。


军火库中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单是第一眼扫过去，两人就判断出这个不算小的仓库里积累了上百具尸体。在尸骨丛中，还能分辨出临时搭建的防御措施。数十具尸体倒在了简陋的工事之前，但是某种爆炸物摧毁了用建材堆积起来的小小堡垒，十几具尸骨被堆叠成了某种奇异的雕塑，就像是有人用他们的尸体塑造成了一个血肉的神印。


京观……他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用尸骨堆积成的祭祀仪式，原始野蛮却又带着莫名怪异气息的雕塑，疯狂而扭曲的文字围绕着神印书写出一个又一个的同心圆，这是发狂的教徒为他们的神祇献上的祭品。


从力学结构上来说，人体并不是最好的建筑材料。从应力和腐朽情况来说……唔，或许骨骼会是艺术品的好原料，但是血肉并不是这样，且不提复杂的力学计算，它们会……腐朽。


他试着伸出手去触摸这些两百年都没有朽烂的血肉，触手之处还是柔软的，甚至没有因脱水而干枯。


在这一瞬间，他的大脑疯狂地啸叫起来。就像是什么充满了恶意的黑色粘质冲入了大脑，将他的额叶绞成粉碎，一根大针敲进他的后脑，将他的坚强与勇气压成齑粉。心脏怦怦跳动，发狂般地为全身上下提供着血液与肾上腺素。


在某种无声的尖啸中，他看见眼前的血肉神印缓缓裂开，就像是一朵璀璨的花朵般盛开，黑色的污泥中盛放的是白皙的曼妙身躯，完美无瑕的身体，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这从血肉的深渊中走出的女神向他伸出白玉般的双臂，一个冰冷而诱惑的声音在召唤他，召唤他投入她的怀抱。


【不要走近她。】


【加入我。】


意义相反的两句话同时从眼前的至美身躯中发出，他略有些迷茫，当他注视她的时候，头痛似乎也略有减轻。苍白的身体上逐渐浮现出血色，他看见那漆黑的眸子中闪动的欲望与贪婪，对他身体的渴求。


【加入我，与我合而为一，进入升华之路。】


她的嘴唇一动不动，只是缓缓张开，露出洁白的利齿与粉红色的唇舌。


他上前一步。


【加入我，不再有苦痛。全人类都和谐地融为一体，作为一个整体，一个思想，一个肉体。】


【阿荆，离开她。】


这个杂音，是谁？他只觉得自己几近分裂的大脑还在思索这个问题。痛苦像是铅汁贯入顶门，融化了自己头脑中的封印。潜藏在大脑中的力量像是要顶开自己的头壳一样狂暴地跃动着，冲击着严密的封印。


不行了，控制不住了！


“呃啊啊啊啊——！！”


他在现实里狂吼出声，在他的咆哮声中，血肉的神印与尸体骤然崩解，细微到细胞级别的结构分解，一切实体都化作齑粉。女孩仓皇趴下，黑色的裂纹在军火库内一闪即逝，这是扭曲的空间形成的重力皱褶，巨大的瞬间扭力中，军火库中的大量武器与墙壁都被扭曲变形。


他被束缚的力量只是瞬间突破了封印一瞬间，紧接着，数倍于以往的力量重新锁住了他的记忆。他喘着粗气，尽力扶着膝盖才让自己不至于立刻倒下。有人扶住了他的脊背，他立刻倒向那一边。


他晕眩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等到再次爬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办公桌上。在几米外的另一张办公桌上，女孩正敲击着一块显示屏，专注地读取这上面的数据。


“……发现了什么？”


“除了你是个怪物么？”女孩头也不抬地回复到，“开玩笑的，我被你吓了一跳。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有一点很有趣，我们之前查到的资料里提到了他们在复制这个‘神印’是吧。”


“是的。”


他觉得全身的骨头快散架了，吃力地爬下桌子。


“很有趣，这个研究部门不在胡蜂号上，神印复制部门就在这个法厄同基地里。胡蜂号更多地作为后勤和部分需要太空辐射环境科研项目的安置地。”


“……有道理。”他习惯性地开始思考，“如果是对‘神印’的复制，那么降低辐射干扰就是很重要的一环，而星球大气层能够有效阻挡宇宙背景辐射……”


“呃，听这个。”女孩不太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神印复制部门在……地下。沙漠地下的暗河是他们选择的复制部门所在地。”

第550章 神印复制部门


沙漠地下存在河流，听起来很难以理喻，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广泛的地质现象。而他约莫记起来，小学时候还读过关于在沙漠中钓鱼的科普文章。


“地下暗河？”


“与其说是地下暗河，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水脉，和几十里外的海岸相连。”


女孩从数据库中调出地质勘探的资料，两人研究了一会儿比例尺，惊讶地发现那地下暗河的交汇处形成了一块巨大的湖泊，有着与这个基地差不多大小的尺寸，而法厄同基地就建立在这个地下暗湖的顶上，甚至设计了专门的取水和净水设备。


“并不深，大约只有五十米左右的深度，看来法厄同基地的地下部分的面积并不输给地上面积啊……”他用心算估计了一下地下设施的面积，实际上他并不需要这么做，但是他需要用大量的思考占据自己的头脑，以对抗那越来越沉重的头疼。


“这上下两层基地除了平日关闭的维修通道之外，只有四个竖井电梯可以联通。如果我们要进入下层的话，那么必须开启基地的电源……”女孩仔细地查看着基地的地图，“但是我们没有必要去下层，应该说，我们必须把精力集中在进入风暴号的途径。如果有钻探设备的话，我们要达到风暴号的地域并不很难……”


“我们必须下去。”他脱口而出，这句话几乎没经过思考就说了出来。


“为什么？”女孩抬起头盯着他看，眼神中一瞬间闪过一丝戒备，或许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她没有回避这件事，“我们目前的目标是活下去，并且找到办法返回地球，或者别的人类社会聚集地，而不是跑去找什么怪物来打……你确定你的精神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吗？从你……碰到那东西的时候看上去就怪怪的。”


“没有。”他下意识地抗拒这个想法，“只是，我有一件事要做。我……觉得，查清神印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或者说，对我……很重要。”


他想起了录音中的自己最后说的那句话。


【如果最坏的情况如我所想，那么……我要亲手终结它。当然，我说的是你。】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所提到的山村贞子吗？


记忆碎片闪过，一个温柔的，有着齐踝黑发的内敛女子。总是略显苍白的肤色，就像是日照并不太充足，有着柔软的身体与耐心的女人。


她会是那个频频出现在自己幻象中的女子吗？但是那个从血肉神印中跨出的女人，容貌与她酷肖，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凶残冰冷气息……


“考虑到下层基地的危险性，我们或许应该分头行动。如果我没能上来的话，你……一个人离开吧。以你的能力，找到风暴号应该不是一件难事。”他听见自己正在用平板的口气说出这些话，真可耻啊，孤身犯险，把这个女孩一个人丢在这里。


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狠狠踹了他小腿一脚。他默默忍受了这一记踢击，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更为冷漠。


“我跟你一起下去。”女孩咬着牙说，注意到他的惊异面容，她可爱脸蛋的表情更生气了，“在这种时候，我们分散行动会让任何事的成功率都下降到最低……只有互相照应才行。如果不是我身边只有你的话，我早就抛下你不管了！”


说完她还觉得不解恨，又踹了他一脚。


“如果真的碰上什么麻烦，劳烦你跟之前晕过去的时候一样，爆个什么异能出来再死好不好。”


“……我尽力。”


他本来想说句俏皮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点哽咽，眼前的女孩毫无保留地信任了他的选择，把两人的生命都交托在他的手上。这份信任让他非常感动，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女孩，不带一丝情欲，只是对这份信赖唯一能做的回馈。


怀里的女孩身体僵硬了一会儿，然后逐渐松弛下来。她用手顺着他的脊椎抚摸下来，两人都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品尝这个无人的世界中唯一的一点慰藉。


“……抱够了没有？抱够了就松开手，我们来想想计划吧。没抱够的话，再给你一会儿。”


计划的制定其实相当简单，只不过是一个必要条件的流程。如果要进入地下区域就要开启竖井电梯，如果要开启竖井电梯就要恢复电力，而如果要恢复电力，就要……


“这反应堆彻底烂了。”


站在动力室的入口处，女孩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里面的惨状，下了定论。


“反应堆融化了，所谓的炉心融解就是这样。堆芯过热，没有自动中止，反应物质堆积在底部继续连锁反应，积累热能，然后把底部烧穿，整个儿烧烂了。”


这种情况连一丝半点的恢复动力的可能都不存在。两百年的时间早就让反应热散去，留下的则是彻底损毁的动力室。他手腕上的哔哔小子附带的盖革指示器还有一点反应，这里的辐射还没有彻底散去。


“很多反应堆都是这样损坏的，一路烧融下去，说不定反应炉里的重水就会泄露到地下水脉里去，然后几年后巨大怪兽从海岸登陆，大肆破坏……这样大概还能拍一部环保主题的怪兽片吧。不过都是扯淡，在没开发出永动机之前，核能已经是最环保的能源啦。”


他对女孩的吐槽深以为然，两人都是对能源技术有着相当研究的实践派，但是知识对于眼前的情况可没什么帮助。


“除了反应堆之外的后备能源，还有……太阳能电池板阵列。”女孩絮絮叨叨地统计着，但是接下来的数据让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因为沙漠环境中的风暴太大，一开始法厄同基地的太阳能电池阵列就被迅速破坏，直到后期也一直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虽然项目上有这个，但是实际上……从来没有启用过吗？！”


两人同时叹气。


“那么，道路只剩下维修通道和电梯井了么。”


有着地图的帮助，四处分布的维修井并不难找。两人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一个通道。


有着现成的通道不用而要花力气去开电源的理由就是……维修通道实在非常危险。方圆三米左右的圆形井道只有看上去并不太可靠的钢制扶梯可以攀登，而目前没有照明，漆黑一片的井道里，两人的手电筒照不了多远，至少完全没办法照到井底。


“我先下。我的体重比你重，能承受我重量的梯子就可以承受你的体重。”


他当先沿着梯子爬了下去，井壁上的扶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他心中非常不安。一路爬还要一路用手电筒照着底下，实在是并不美好的体验。


向下爬了十几米后，他突然停住了动作。女孩没注意，差点一脚踩在他脸上。


“怎么了？”


“嘘……听。”


他直接关掉了手电。


在完全的黑暗中，他听见了地下若有若无地传来某种悠扬而哀怨的歌声，他并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歌声，还是某种令人沉迷的韵律与节奏。


都是幻觉。


他突然感到一阵不安，就像是两人所做的一切都有数百只眼睛在盯着。在这井壁上，或许并非只有两人存在，在黑暗中，数不清的尸体也正攀附在井壁上，所有尸体都在注视着他们，两百年后又一对自己送入绝境的傻瓜。


都是幻觉。


他发现自己行动服中的身躯上已经布满冷汗，自带温度调节系统的太空行动服现在却显得闷热，他擦去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女孩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只是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打开手电。


在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他几乎惊恐地注视着井壁，害怕看见他想象的那些尸变体正攀附在井壁上。空荡荡的井壁似乎在嘲笑他的胆怯，两人像是这口巨井中的两只小蚂蚁，只能继续向下。


幻觉越来越频繁了，他的精神也承受着越来越大的重压。他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自己无法完成自己要做的事，自己无法查明这里的真相，完成留言中自己“必须完成的事”，无法将女孩重新送回安全的世界。


在完成这些事之前，自己绝不能倒下。哪怕是为了回报这些信任，这个女孩对自己的信任，与从前的自己对现在的自己的信任。


几分钟后，两人到达了地面。


“大约五十四米。”他这一路上没有忘记估算高差，五十四米大约是普通公寓的十八层楼高，作为一座基地的两部分来说，已经有些匪夷所思了。


女孩直接用暴力打开了维修通道的出口，两人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台大型设备的旁边。以外形判断，两人认为这或许是净水设备，以它为坐标，总算是在收集到的地图资料中确认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这里，就是两百年前科考远征队最后机密的核心地带，神印复制部门。

第551章 逆向工程


以他所具备的知识，对神印进行逆向工程无疑是一个难度非常高的技术项目，而他在胡蜂号与法厄同基地中读到的材料也印证了这个猜想，即使到了逆向工程的末期，有关它的材质和结构的分析没有一个站得住的脚的结论。


但是，非常有趣的一点是，虽然对其原理尚未明晰，但是逆向工程中的神印复制技术却并没有遇到什么难以跨越的障碍，倒不如说整个工程施行的顺利程度超过了所有人最好的预想。就像是有某种力量在加速这个工程的进展一般，技术人员的思路非常清晰明澈，落实的效果也一切如意料中所想。


他注意到了那些法厄同基地资料中的一些诡异现象。


在文件中，主持复制技术的人是一位资深的科学研究者，在物理学与化工学都有着深厚的理论与实践基础，可以说是当代人类社会中相关领域内的顶尖人才，他的名字是罗门。


而罗门博士在工程进展的末尾，精神状态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他开始——用那些内部文件上的叙述——恐惧他正在制造的事物。他在恐惧神印的存在，其公开声称“它在引诱我们去复制它”，他的强烈反对态度对工程的进展造成了极大阻碍。


考虑到神印复制品制作中出现的种种怪异现象，他的言论的确深刻地影响到了法厄同基地人员的士气。虽然罗门的权威有着极深的影响力，但是这次科考远征的总负责人并不是他，而地球政府当时正遭遇因为能源危机而引发的种种问题，并不稳固的政权试图通过向外太空殖民来缓解内部的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罗门的言论被迅速压制下去，而罗门博士本人也被禁闭，进行了强制性的疗养。


关于此人的记录就到此为止，但是结合机械术士内置储存器中的世界资料，两人还可以分析出一些端倪。


关于天蝎座阿尔法的神印复制计划，在游戏的衍生作品和相关资料中有所提及，不过只是一笔略过。地球政府当时派出的不止一支科考队伍中，有两支对神印的研究失败了，其中也包括了天蝎座科研队的这一座神印。


一开始两人都认为这是当时地球政府技术不足的原因，但是结合这些记录，初期的复制工程可谓一帆风顺，相当成功。而最后却制作出了失败品，很可能与这位技术总负责人罗门博士有关。


而此刻，他们踏入的，就是两百年前神印的复制场地。


踏出净水设备室后，两人眼前面对的就是漫长的廊道，全封闭的廊道没有一扇舷窗，不过对于地下基地来说这也是很正常的设计。


与地表基地的激烈战况不同，地下基地中没有什么战斗的痕迹。但相同的一点是，到处都有杂乱的涂鸦，所用颜料不明，但是两人都认为那是人血。神印的精神力量无疑深刻地影响了地下基地的工作人员，到处都是错乱痴狂的口号和莫名的符号，看上去就像是恐怖电影中的场景，特别是四周一片漆黑，只能用手电照明的时候。


“没有尸体。”


他首先意识到了这一点，地表基地至少可以看见许多尸骨，包括已经变异的尸变体。但是两人已经在地下基地转了十几分钟，却连一具残缺的尸体也没有找到，途经的所有舱室都空空荡荡，没有一点人类存在的痕迹。


“或许是……都去地表了？”


女孩的猜想很符合逻辑，但是他并不这么想。从基地建筑设计的格局，他大概可以估算出两层基地中所容纳的人员数量，而地表基地的尸体分布也可以作为一个数据被估算出来，两者之间的差别太巨大了。有八成以上的人员遗骸失踪了，与其说是地下基地的人员消失在了地表，倒不如说是地表基地的人员消失在了地下不知哪里。


他在这个问题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两人走进了某个“车间”。


两人的手电光柱扫过了这间房间里的一个个巨大透明器皿，里面盛放着深黄色的溶液。透过浑浊的液体，两人大概可以看见里面事物的投影。


灯光中，透过浑浊的溶液看到的影子，是一个互相盘绕的火焰轮廓，而这东西他们一路上已经在涂鸦中见得太多，都已经熟悉得能够自己画出来了。


这些是培养皿，他们在培育神印。


他骤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接着许多线索串联在了一起，他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神印并非如他之前所下意识认为的那样，是一种具有着邪恶心智的无机物。神印是活的，它是有机的，看看这些培养皿，他的手电筒扫过一个又一个透明的容器，辨认着里面模糊的阴影。


这里有十二个不同阶段的神印，他看见用来支撑的互相盘绕的“骨架”，这种技术他已经认出来了，就像是在小棍上培育细菌一样，神印是在这些人工骨架上一层层粘附，堆叠出来的有机事物。他知道有些物理上的工业材料也需要“培植”，但是这些培养液和骨架已经让他明白了一切。


它是生物，某种与病毒、细菌类似的生命的聚合体，有着强大感染力，能够在极端环境中休眠漫长时间的生物。他想到了西方传说中的石像鬼，那些伪装成石头雕像的生命。这种生命的轮廓开始逐渐成型，在他脑海中搭建出稳定的形象。


理解它，然后击破它。这就是他的做法。只要理解一样事物，深入构成它的规则，你就能够找到对付它的方法，寻找到那规则上的破绽。


两人走过这些如同基因链般互相缠绕的邪恶塑像，两百年前的失败工程已经让这些有毒的种子永远没有发育成熟的机会，但是他们知道，一定有一枚神印完成了，或者说，接近完成。那枚神印就是造成天蝎座科研队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


“如果我们找到了它，又要怎么摧毁它呢？”女孩簌簌地发着抖问，地下寒气很重，而地下基地的空调系统也完全没有运作，气温表显示这里的温度接近零度。


“首先，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比较安全。”他有行动服保暖，所以暂时还体会不到彻骨的寒冷，“既然神印是有机生命，那么气温就会对它造成影响。接近零度的气温，绝大部分碳基生命的活性都会下降，而如果是神印这样的东西，大概会进入长期的休眠。也就是说，它现在应该没有活动能力才对。”


不对。


那么自己脑中出现的幻觉是什么？


如果神印没有活动，那么又是什么引发了自己的头疼和幻觉？


他的逻辑在缓缓地转动，在目前自己推断出的前提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神印在休眠，而自己脑子里出现的幻觉，只是单纯的自己精神分裂出现的症状。第二种，神印的本体并不处于这个低温环境，而是位于另一个气温更高的地方。


第一种可能的佐证就是，从头到尾，感受到巨大恶意和幻象的就只有自己。而那个意志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坚强多少的女孩却毫无所觉，他不觉得神印特意“挑选”了自己来蛊惑，那么，或许问题就出在自己身上。


第二种的可能性则来自于胡蜂号上的巨大蓝藻衍生物。如果简单的蓝藻被神印“激活”后也能发展成如此可怕的巨型怪物，那么这枚神印也有着激活其余生物，并控制那些尸变体将自己“搬运”到更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


如果是第二种，那么现在两人可谓是扑了个空。


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自己在留言中所说的“要完成的事”，在自己遇到那枚神印的时候，自己一定会知道那是什么事。


“继续说啊。”女孩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还以为他只是在思考问题，催促着他继续探讨问题。


“既然它是有机物，那么火焰，或者说高温就会对它有效。”他握了握手中的激光发射器，“激光的高热能，应该可以对它造成损坏。”


“现在，我觉得你的决定应该是对的，我们确实应该下来。”女孩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这东西……不应该存在。它太可怕了，危险性太高了，它可以灭绝我们的文明……与消灭这种大怪兽的冒险成就相比，个人的生死或许并不那么重要。”


这并不是他以为会听到的话，女孩此刻展示出了惊人的道德观，不过她的肚子咕的叫了一声，令这番发言的感染力略微下降了一些。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精神可嘉，不过没办法克服客观上的困难啊。”


没有办法，两人带着之前蒸馏水的水壶，但是食物没有供给。他们没办法在这里耗太久，他骤然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不可能无限制地在这里寻找神印。在饿死之前，他们必须找到回家的路。

第552章 风暴号


地下基地的面积并不小，两人兜兜转转没过一会儿就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首先发现这点的是他，相比已经肚子饿得有些头晕眼花的女孩来说，他因为持续的隐隐头疼反而保持着更为警醒的状态。疼痛就像是炙烤他的微小火焰，他依靠着坚韧无比的意志力才将它压制在不影响自己集中力的界限之下。


“气温在变化。”


他暴露在行动服外的只有头部，但是用来呼吸的鼻腔也有着感受气温的能力。与之前呼吸的寒冷空气相比，两人目前走到的地点，温度似乎上升了一些，至少他的鼻腔没有感受到那种冰冷的刺痛感。


“大概相差五摄氏度左右。”他估算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通过行走的路径，他们可以判断出气温升高的指向。对于这个原因暂不明朗的问题，他们同时提高了警惕，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前方的内部舱室似乎遭受过严重的破坏，几条通往外部的通道被某种巨力撕开。两人沿着这些通道谨慎地追寻着，半分钟后，他们一前一后地跨出了法厄同基地的地下，站在了地下湖泊的边缘。


“……真没想到。”


即使他们现在看到一头巨型怪兽也不会比眼前的景象更为令他们吃惊了。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人类的造物，一头庞大无比的金属巨兽，半沉陷在这地下暗湖的角落。


风暴号。


之前被判定为被风沙埋在沙丘之下的护卫舰，正以一种瘫颓的姿态钻入地下暗湖所在的空穴中，由于它的身躯过于庞大，只有前半截船体插入了地下的湖水，舰船的头部沉没在水中，而它的前中部穿插的角度则挡住了地下湖的水脉，把这片水域与流通的暗河隔绝了开来。


而风暴号头部朝向的暗湖中心，则矗立着一支暗色的火炬般的巨大雕塑，在湖中心的一小片浮岛上，这枚暗红色的神印就这样静静地插在那里，毫无生命的迹象。它比两人之前在研究室里看到的那些被培育的神印更为巨大许多，估测有着十五米左右的高度。而湖水中则飘满了蓝色的发光藻类，看上去安全而无害，数百万团藻类发出的荧光，看上去反而把这片暗湖点缀得如同夜晚的星空般美丽。


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恶寒就像是黏腻的触须般向他缠绕过来，这片湖水中所孕育的深沉的恶意，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到来，并在按捺着原始的残忍狂喜，等待着他们踏入这片陷阱。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他并不知道，这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某种感应能力，非常微弱，但是能让他以直觉的方式读到某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暗流。


女孩没有他那么敏锐，但是同样感觉到了棘手，当看见他惨白的脸色后更是吃了一惊。


“……有办法破坏它吗？”


“让我……想一下……”他竭力抗拒那股逐渐蔓延过来的恶意，“直接从湖水中泅渡过去显然是自寻死路，这些蓝藻绝对有问题。那么，我们如果能放大激光倍率……但是以现有条件，不可能。我们唯一能够借助的东西，就是风暴号。”


他被恶念所包裹的大脑竭力得出了这个非常浅显的结论，仿佛有数百上千人在远处窃窃私语，这些私密的话语一点点钻入他的大脑，狂热悲号痛苦欢喜，他过人的感知能力触摸到了两百年前死在这里的生命，那些旧日的灵魂向他一拥而上，把他的意志一点点锉平。


在女孩看来，他只是反应稍微有些迟缓。在说完上一句话后又过了两秒，他皱着眉头望向风暴号，缓缓道：“异常温度上升……来自于风暴号。或许是动力系统的故障，总之，上面看起来两百年来都没有断电，它的反应堆还在运作。”


“但是……风暴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皱着眉头盯着飞船闯入地下空穴的角度，并不是意外事故，角度相当精准。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绝望的自杀性攻击，操作风暴号的人就是直直地对着神印所在的位置，把这艘飞船向着地面直冲过来，然后穿透了几十米深的砂层和岩层，势不可挡地突破到了这里，然后力竭了，只差一点点差距，那个人就成功了。


或许未必差了一点点，用飞船直接撞击，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即使当时的操作者已经抱有了同归于尽的觉悟，也应该有成功率更高的方案才对，比如……


“反应堆。”他突然说，“我们可以引爆风暴号的能源堆，这个级数的融合堆过载，足够把整个法厄同基地化作灰烬，即使是神印也不例外。”


女孩的脸色变了变，放弃风暴号，就意味着两人彻底没有了回家的指望。单凭破破烂烂的胡蜂号，无法进行冲击点引擎的跃迁动作，风暴号已经是两人目前的最后机会了。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误，那么，风暴号的操作者完整的计划应该是包含了把这艘飞船当作一个大炸弹来用的准备。但是计划施行的时候却受到了某种未知的阻碍，他失败了。这也意味着，即使我们也试图采用这种战术，但是我们也有失败的可能……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已经足够我们赌一赌了。”


他继续喋喋不休下去，甚至没有给女孩一个反对的机会，就像是生怕她拒绝一样。


等他一口气说完，才讷讷地转向女孩，轻声问：“你为什么不拒绝？”


“拒绝什么？”


“拒绝把风暴号用来逃生，而不是用来毁灭这枚神印。”


女孩想了想，突然问他：“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我们明明应该是想努力逃出这个星系的人，但现在，我们却深入了这个星球最深的秘密，这两件事完全是南辕北辙。”


“……”


“你……在心里，很想摧毁它吧。是因为，你的录音留下了什么指示吗？”


“……”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没办法回答。


“好巧，我也是。”女孩笑了笑，“而且我也决定要完成以前的那个我托付的任务。而且以前的我告诉现在的我，即使你是个有着许许多多缺点的傻瓜，但是你值得信任，如果感到迷茫的话，只要跟随你的决定，那么我们就都能够得救。”


仿佛为了加深自己的说服力，女孩又补充道：“就算不能得救，比起现在这个被慢慢饿死的情况也坏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这些奇怪的水藻可以拿来吃呢？我们或许可以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下去……只要有时间，我们就能一点点把胡蜂号修好，然后开着它回到这个世界的文明圈……即使自始至终没能恢复记忆，我们也一定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所以下决定吧，阿荆。”


阿荆？


这就是她在录音中听到的我的名字吗？录音中的我说，我的名字叫做苏荆。这两个字给我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但是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却让我觉得分外熟稔，就像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我就是苏荆，我就是录音里那个，永远都从容不迫地能够找到解决问题办法的人。


“走吧，去风暴号。”


湖中传来的恶意还在缓缓增厚，一层层的粘稠感将他缠住，但是他已经不会再感到恐惧了，她叫出的那个名字给予了他一种奇异的自信。即使知道自己不具备以前所具有的超卓能力，但是这个名字所带来的自信感却没有消失，自信于一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个从容不迫的我，到底是真的永远都能够找到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呢，还是即使迷茫，也永远表现得坚强自如，甚至用这份演技骗过了自己呢？


风暴号的船体外部有着可以进入的手动操作阀门，由于地下环境水汽重，原本光洁的船体上大量涂料早已腐坏脱落，露出了底下金属的本色。而这些坚强的合金也在漫长的岁月侵蚀中生锈腐蚀，卡死了这些阀门。最后只好是女孩上前，用自己有力的义肢旋开了阀门。


相比起胡蜂号来说，风暴号的内部环境更为明亮许多。两百年里，这艘飞船的反应堆一直在自动程序的调控下运转，保持着内部空调系统和照明系统的运作，而这也正是风暴号正辐射出热量的原因。只不过，这两百年的消耗，终究还是把它的能源储量降低到了一个几近枯竭的极限。


【快一些，我快坚持不住了。】


幻觉，又出现了。在他听见的那些嘈杂的声音中，这个温柔黯淡的声线却给他留下了最深的印象。每当她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出现的时候，其它所有杂音都会暂时静默。


你在坚持些什么？他想。


没有回答，他继续和女孩继续快速前往风暴号的舰桥。她要接入这艘飞船的资讯和操作系统，才能够摸清楚反应堆的情况。


【和她搏斗。和神印搏斗。】


当他都将这把声音忘在脑后的时候，回答却出现了。

第553章 心灵通信


山村贞子，你是山村贞子吗？


他脑中一瞬间转过数种可能，最后，他确信答案是这一个。自己录音中提到过的，队伍中的心灵能力使用者。能够在自己心中响起的声音，这种超出了常识的力量，就是灵能的力量。


【……你已经忘记了吗？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吧。】


那把温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落寞，他感到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为什么这话语中淡淡的悲伤却令他如此痛苦？他知道这把声音的主人一定与自己有着深刻的渊源，但是现在，所有记忆都被拆分成碎片，零散地飘荡在他的脑域。


我一定记得你。只是……只是让我好好想一下……


那些漂浮的碎片中，有一些开始聚拢。他在这些碎片中看见一个温柔娴静的女子，有着淡淡的微笑和漆黑如夜的长发。


【不，不用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我就是山村贞子，一个心灵力量的使用者，你的一位朋友。我们的传送出了一些问题，而我的身上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停息了一瞬，那把柔和的声音继续说。


【我的身上寄宿着另一个人格。一个黑暗而残暴的人格，她是我所有负面力量的凝结，我原本以为她已经被我彻底压制，再也不能够从我的身体中分裂出去，但是我想错了。我被错乱的传送丢到了这颗星球上，就在我用心能探索这块地方的时候，我发现了这块……神印。】


话题迅速转移到了目前他最担忧的事物上，他的精神立刻绷紧了。


【神印中栖息着巨大的力量，但是这块神印似乎有着某种致命的缺陷。它有着邪恶的力量，巨大无比的心能，但是它却缺少一个主导意志。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似乎它降生下来之后，先天就有着某种缺陷，以至于它无法彻底发挥它所具备的黑暗力量。直到它遇上了我。】


【借助神印的力量，她反过来压制住了我。现在她控制着我的力量，与神印的原始力量结合在了一起……由于她是我所有负面情绪的凝结，所以她会把目标集中在……你的身上。她会试图吞噬你，而使用庞大无比的心灵之力压制你与琪琪的记忆只是第一步。现在我正用尽一切力量压制她的暴动，但是我现在的力量与她相比过于渺小了，只能够牵制她，令她无法使用我的灵能技艺，但是……】


她的话语短暂地中断了一会儿。


【……但是神印正在侵蚀我的意志。我并不能支持多久，很快，她就能够腾出手脚来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再也不能保护你了……所以，坐上风暴号，飞走吧。只要离开这颗星球，远远地飞走，你和小琪的记忆就能够恢复。】


那你呢？


他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很快，我就会被她彻底压制。事实上的山村贞子已经与神印的血肉融合，我想不到办法脱身了。所以……这里就是永别了。对不起，阿荆，我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


【这一年，是我不幸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年。代我向小琪说再见，还有路小姐，还有阿萝……你们都是很温柔很好的人，能够和你们度过这一年，我感到非常幸福。】


【还有你，荆。我爱你。比爱这世界上任何一件事物都更爱你。再见了，我的爱人，再见了。请你一定要幸福，请你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忘记我，就像我从未走入你的生活。】


【再见了。】


这把声音逐渐小下去，任凭他怎样呼唤都再也没有回应。


“你在流眼泪。”


女孩的手指轻轻抚摩他的脸，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他无力地用手臂支撑着风暴号的舱壁，心中血液翻涌，狂暴的意志冲击着他的心脏。骄傲与责任感将他的双脚牢牢钉在地上。


不能就这样离开。我绝不能就这样离开。


“你怎么了？我们不是还要炸掉风暴号么？”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女孩顿时警惕起来，“你是不是又发病了？”


“不，我现在状态很好。但是计划要改变一下，我们不能炸掉这艘船。”他咬着牙说，“我们现在不能……毁掉神印。”


悄无声息地，女孩已经举起了枪口，瞄准了他的眉心。他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崩塌了，绿色的大眼睛里同样盈满了眼泪。


“你也……受到了那东西的影响么？”女孩以莫大的坚忍强忍住自己即将崩堤的情绪，“就像是那些记录里一样，被那东西所蛊惑，变成了疯子么？真可惜，我本来对你抱有更高期待的。”


“不。我……没有受到那东西的影响，但是，在毁灭它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他的眉心被手枪瞄准的地方似乎在发痒，他知道这女孩手中的手枪威力惊人，只要她扣下扳机，自己的整个头颅都会变成血与骨的渣滓。


想呀，如果你是苏荆的话，一定能够想出解决的办法。


在乘着风暴号离开与引爆风暴号和神印同归于尽这两个选择中，自己一个都不想选。一定有第三个选择，自己一定能够找到能够拯救她的第三条路。


“我知道，我现在说出的话很可能很难让你相信。我也不奢求你能够信任我，因为如果异地相处，我也不会相信这个故事。”他拼命整理着自己的思绪，理清纷纷扰扰的线索，“我能够听到一个声音，名为山村贞子的声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神印制造出来的，用来蛊惑我的幻象，但是，如果我就这样贸然地引爆反应炉，没办法查清这件事的真相，我一定会后悔一生。”


随着他复述山村贞子说的话，女孩的枪口也在不断游弋。两人站在舱道中对峙着，直到他说完，女孩才汹涌地作出回应：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如果，如果她真的能够和你联系，为什么不同样跟我联系呢？之前她都没有主动和你说过话，直到我们正要引爆反应炉的时候她才主动与你对话……难道这不是太巧了吗？！”


她垂下手枪，但却没有收回腰间的枪套里。她迅速转过脸去，抹了一下眼睛，然后眨着眼重新直视他。


“就算，就算我们要去找到她，拯救她，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和你，现在只是两个普通人而已，用锤子敲开那东西吗？还是用火焰烧烤呢？她说她已经完全和那东西融合，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啊！”


“还有一种办法。”他一拳打在墙壁上，痛苦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们先乘坐飞船，离开这里，然后恢复我们的记忆，取回我们应有的实力。如果有那样的实力，并做好准备，那么我们就一定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


他不轻易使用“一定”这样代表着确切无疑答案的词，但是现在，他只能孤注一掷地把希望寄托在这种可能性之上。没有情报，他这时候非常希望录音中的自己能够为自己提供更多的信息。自己到底有多强？当不受束缚的时候，自己有着怎样的力量？女孩和他眼对眼地对视着，两人都在脑中权衡较量着各种可能性。


“我们不知道，它的影响范围到底能延伸到哪里，到底是这个恒星系，还是……更远。”她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但是总比一点希望也没有要强。”


猛然，飞船一阵大震。飞船的骨架发出嘶哑的呻吟，两人一个站立不稳，险些直接趴到地上。但是这还没有停止，飞船又猛地一抖，整个下降了好几米。两人就像是盒子里的老鼠一样，被剧烈的震颤抖得满地乱滚。


“……快去反应堆！”


女孩从他的怀里爬出来，反应敏捷地冲向舱道的尽头。用身体保护她的男子踉跄着爬起来，和她奔向相反的方向。


“你去反应堆点火和检查，我去飞船的舰桥，启动飞行系统。”


在这种紧要关头，再一起行动已经太浪费时间。他调出地图，沿着大概的方向一路狂奔。一路上的道路标示一闪而逝，他冲上已经破损的电车系统，估算了一下距离，咬着牙直接跳下电车的轨道，沿着边界向着飞船的头部奔跑。


飞船目前处于一个头下脚上的状态，在星球重力下，他现在就是在一个四十度左右的下坡上狂奔。飞船的震抖还在持续，他猛地一跃而起，在空中启动了背后的空气推进设备，向着坡道的底部滑翔。


四周的甬道迅速向后飞驰，他猛地一个翻滚着地，这一跃帮助他飞跃了数百米的通道，猛地一个震动，他失控地再次弹跳起来，在空中竭力维持自己的平衡，最后在地上摔得七晕八素。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是站台的灯光。


三十秒后，他冲入了舰桥，看见了半沉在水中的舰首舷窗外的情景。


这是噩梦吗？


一定是在噩梦中吧。


梦魇中的场景一般，他看见水底的巨大生命。散发着荧光的水藻将这块水域染成了透亮的澄澈夜空，而托起湖心神印的不是岛屿，而是一团巨硕的血肉之瘤。


而这块血肉之瘤已经开始异化，外表的肉块开始脱落，随着水流飘荡，露出了里面苍白的事物。


那是一具埋藏在血肉中的巨大人体，一块表层的血肉崩落，露出了底下浓密的黑发与半张黑白分明的柔婉眉眼。


仿佛感到了他的注视，这只眼睛睁开了。黑色的瞳仁转了两下，视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间，他如坠冰窖。

第554章 深海之人


绝望，他从未想到过，这是一个如此具现化的词。


暗湖中的巨大人体挣扎得越来越剧烈，那些已经被汲取干净的血肉缓缓随水流飘荡、沉陷。他良好的视力还能够分辨出那些碎片中没有被转化干净的骨骼和肢体。


从两百年前的尸骸之茧中爬出的……山村贞子。


巨大的赤色神印开始崩裂，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转化为了新的，前所未有的生命形态。一种更高级的生命，结合了来自灵能生命的血脉与人类的坚韧意志，以及来自未知文明的基因工程武器的精华，从黑暗和污秽中凝聚出的绝美的魔神。


没有希望。


他确认了这个事实。


没有希望，只是纯粹的无力感，在这样可怖的生命面前，自己与那女孩的一切计划，一切筹谋，一切可笑的小伎俩，都只不过是轻轻一戳就会破灭的泡泡。


飞船不可能开动的。因为她就在这里。


他看见这魔神在水中向他伸出双手，巨大而纤美的手掌穿过闪烁着蓝色荧光的湖水，清丽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冰冷的微笑，竟然令他感到一瞬受宠若惊般的欢愉感。


【与我合而为一。】


如同冰冷的海潮向他温柔地倾诉，这是黑暗而宁静的怀抱，眼前的深渊将把自己彻底吞吃下去，消融得一个细胞也不剩。而自己的心智，也将被对方侵蚀殆尽，成为对方力量的一部分。与她融为一体，自己也会成为这超极生命的一份意志，她将王座分与自己一半，将无尽的力量与自己共享，而需要的代价只不过是让他放弃自己的本我，放弃“我”的界限。


他听见通话频道中，那女孩正在对他说些什么。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清楚地思考了，一切都被压倒性的绝望感所掩埋，只剩下脑海中四处飞散的记忆碎片。


【绝望是……心灵的幻觉。】


不是她在说话，而是另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自己的声音。他下意识地翻检自己的碎片，那是自己曾经听过的一句话。


【痛苦是肉体的幻觉，绝望是心灵的幻觉。】


他清晰地读出了这句话，然后理解这句话又用了他好几秒种。这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被黑暗的大海淹没之前，他只剩下这一根稻草可以抓住。


他紧紧地抓住了它。


还有最后数秒钟的空隙，他对着通讯频道说出了可能是自己这辈子的最后一句话：


“照顾好自己。”


接着，他的身躯在蓝色的光晕中瞬间分解，在一个呼吸后出现在被污染的湖水中。这是心灵传送，他模糊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眼前的魔神已经彻底掌握了山村贞子与魔神那巨大的力量，那些精巧的，操控心灵之力的技艺也收归她所有。


沉重的水压并不是带给他最大的压迫，他面前就是那张巨大的精致容颜。


她在微笑，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不完全是那种冰冷的猎食者的微笑，而是一种几近绝望的疯狂爱欲，一种野兽般的独占欲，扭曲畸形的，只有将他彻底融进自己体内才能够得到满足的爱欲。


她的双手缓缓环抱过来，将他拢在掌心之中。这头新生的魔神下半身还沉陷在血肉之花的中央，赤裸而光洁的上半身从禁锢自己的牢笼中摆脱出来，贪婪地望着自己手中的生命。


在这一刻，他能做的或许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选择。没有仔细盘算的时间，他孤注一掷地把剩下的一切赌在了最后的直觉上，在一条死路的尽头，死中求活的最后一手臭棋。他选择了吐出自己口中留存的氧气，把自己的肺中最后一丝氧气也吐得干干净净。


据说生命临死之前，能够看见自己的所有记忆。


那么，来试试吧。


这是最后的豪赌，他让黑暗降临在自己的身上，要越过绝望的山谷，他就必须付出相应的筹码，让死亡逼近眼前。溺毙是所有死法中最痛苦的一种，他模模糊糊地记得这一点。而他发现，事实的确如此。


水中的他激烈地挣扎着，魔神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出神地注视着掌中的生命，关注着他的生命之光正一点点熄灭。


在逐渐昏暗下去的视野中，那些碎片似乎真的开始聚合起来了。生命的本能与记忆的封印抗衡着，后者逐渐松动，在抵死的较量中，他的大脑中，某块被锁死的领域重新开始活动。只是很少的一点活动，但也足够了。


从自己的出生开始，所有的记忆一点一滴重归原处。二十三年的历程，二十三岁的苏荆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自己这行走在放纵与节制边缘的残破生命，想起了自己所爱的人，想起了爱着自己的人，想起了自己寻找的冒险与快乐，想起了自己的一次次豪赌与游戏，想起了自己的成功与失败，胜利的喜悦与失败的挫痛，每一次接吻的甜蜜与缠绵的贴合，嘴唇的柔软与刀刃的冰冷。在这一瞬，他与苏荆面对面地对视了一眼，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成长为一个多么可怕而强大的人。


在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曾经考虑过，自己的过去会不会是自己所无法面对的？如果真正的自己是一个现在的自己不想成为的怪物呢？


但是现在，就算是成为怪物，只要能够拯救这两个女孩，他也无所畏惧，义无反顾。他的右手抚摩到了左手的手腕，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手环。他奋尽最后的力气，把上面的刻度调整到了第三档。


水流开始涌动。


似乎什么都没变，但是什么都改变了。时空的回震让魔神也为之惊异，她胜过了山村贞子，但她还没能完全吸收自己原本人格的一切，她还不知道这时空的剧变为他带来的是怎样的力量。


苏荆重新睁开眼睛，他漂浮在水中，面对着眼前冰冷的魔神。他适应了一下巨大的信息流，她的形态变化是如此巨大，分析她的力量组成花费了他一点时间。


结合了熔炼无数生命的超级存在后，山村贞子的力量增强了上千倍，已经抵达了六星级的最上位。这种压倒性的心灵力量已经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心相改变现实宇宙，将虚幻的梦想变成真切的存在。


她纠缠复杂的灵魂已经与这份黑暗的力量熔炼在一起，难以分开，就算是现在的他，在外界也没有办法干涉。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苏荆伸开自己的双手，黄金级虫族将自己的身体从中间撕开，强横的身躯有着无限的能源作为动力，一瞬间增殖、膨胀，就像是一张正在撕开自己的巨口一样，他拥有无限可能的身躯变成了一张网，将魔神牢牢地包裹在内。


“来看看是谁吃掉谁吧。”他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冰冷的眼神，苏荆已经想起来了，这种感觉曾经在哪里体会过，“好久不见了，妖魔小贞子。”


他与她的身躯融合为一。


战争开始了。两种生物科技的高端技术开始互相侵蚀，六碱基对的基因与神印的基因撕咬着，他的心智也与她冰冷原始的心智碰撞着。地下的湖水因为热量的散逸而蒸腾起来，绝美的身躯开始扭曲变形，基因之间的侵蚀带来的是无法预测的突变，纷乱的基因组外显为冗杂无用的性状，在魔神的咆哮声中，她妖艳的身躯不断撕裂重组，脓肿与器官瞬息变幻，苏荆强行加速了双方的新陈代谢。纷乱的演化中，她的巨大身躯正在以飞快的速率消耗能量，骨头断裂、粉碎、重建，筋肉扭曲、浆化、生长，神经转动、断裂、搭接。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两败俱伤式的共同消耗。


而在心灵的世界中，世界被切分为无尽深海与浩瀚星空。星空中，苏荆高高凌驾于诸天星斗之上，六种元素与七重力量被结合为十三重繁复无比的天轮，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深海之中，魔神的心灵则是两个脊背相接的女子，她们脊柱接合在一起，两个人谁也无法摆脱对方，但是其中一个气质更柔和的已经垂下了头，再无反抗的力量。另一个怪异的形象则疯狂地将海水凝聚成无数异兽，她曾经拥有的那些管狐现在已经和她融为一体，心能的无面猛兽向着天空中的星辰扑击，却被十三重天轮的力量阻挡在外。


苏荆只是在等待，随着物质能量的消耗，深海中的妖魔的力量也开始衰退。他以逸待劳，纯粹采取守势，面对这无谋却毫不顾惜力量的攻击毫无压力。


但是，这绝望的猛攻却让他渐渐心生怜悯。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死水，以十三重天轮中的灵能为锋，十二种力量拼接融合为它的力量，他开始了反攻，以纯粹的暴力将自己的存在砸入深海，小行星的坠击在幽暗的海涛中卷起万丈波澜，直接攻入了她的力量圈。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点燃了自己的力量，接入了无限的顶点，压迫，再压迫，将她的最后一丝反抗压成碎片，将这魔神压制在自己的双掌之间。双方的立场逆转，黑暗的深渊被他无尽的力量排开，他终于站在了她的面前。


海魔的化身用阴冷的残暴与他的孤矜对抗，他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野兽般没有智能的原始存在，他想。


“不……你有智慧吧。”


他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瞳，然后亲吻了一下这头野兽的双唇。和山村贞子一样的柔软、冰冷，带着海水的腥咸。他粗暴地攫取着她的野性，将这头凶兽容纳入自己的怀抱。


“没关系，就算是你的黑暗，就算是你的兽性，我也一并喜爱。”


那个垂下头的贞子微微动弹了一下。

第555章 跃迁


“发生了什么？”


没有了灵能的压制，恢复了记忆的机械术士站在地下暗湖边缘，看着挂着一身荧光海藻的苏荆从水里爬出来，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柔软的女体。


“长得英俊也是一件非常强大的武器。”


他笑了一下，拖着一地水渍向着飞船走去。


【你和小琪有四十八个小时没有接通线路。】


魔法学者熟悉的平稳声线从人物卡的通讯频道里传过来，他撇了撇嘴，之前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这张人物卡的使用入口，下次或许应该从科技联合那里搞一个系统外设过来。


“嗯，报告个坏消息。我把变身时间用掉了。”苏荆抱着深度昏迷的山村贞子站在舱门的边上，等着机械术士也赶上飞船。他现在疲惫极了，但是却又因为进度的顺利进展而感到振奋。


【呃，我也用掉了。】苏萝在半路上插话。


“什么情况？”苏荆挑起眉毛，能够让苏萝使出黄金级变身的情况一定超过了白银级的上限，单是因为这件事，他就能够猜出一些情况了。


【回来再说，我们在月球会合。辛苦你们了。】


“马上。”


苏荆与机械术士走上风暴号的舰桥，机械术士已经激活了所有休眠期的系统，感应灯光亮起。他在山村贞子身上裹了一袭厚毯子，自己坐在了舰桥的一个主控座上。


“引擎点火。”


机械术士把自己摆在舰长的座位上，数根金属缆线从她的左手指端链接至操作终端，她的计算模块已经接管了这艘飞船上古老的操作系统，能源系统、导航系统、跃迁系统，一个个模块被点亮，数据开始上升，开始运作。


轰然震动声中，在地底沉寂了两百年的风暴号缓缓升起，能够托起小山的引擎缓缓掀开了头顶厚重的沙土。法厄同基地附近的沙丘开始沸腾翻滚，几十秒后，一个黑色的尖端从砂砾中顶出，就像是沙漠瀚海中跃出水面的黑色长鲸，风暴号洒落身上的尘沙，喷射口吐息着动能，将飞行的城池托上云端。


天空一闪而逝，风暴号狂野地突破大气层的阻碍，不必考虑这样粗暴的驾驶技术会不会令飞船的寿命缩短，他们不用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只要它能够撑过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呼，真是爽快！”机械术士愉快地感受着加速度，她特意关闭了人工重力，就是为了能够尽情地体会这种豪放的推进力。她一边设置冲击点跃迁引擎，一边望向沉默不语的苏荆，却发现他已经躺在座椅上睡着了。


能够在这么喧嚣的环境中入睡，盖琪暗暗敬佩这种不为外界所动的定力，但是她也很快感觉到困意袭来，猛然惊觉自己已经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睡过觉了。


飞船有自动巡航的功能，她调制好自动跃迁的程序，也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风暴号进行以光年为单位的星际跃迁的时候，船上居然没有一个清醒的人，如果是现实中出现这样的情况，那真的是拿全船人的生命开玩笑。不过幸好，这一次，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飞船在自动飞行程序的控制下进入折叠空间，五颜六色的流光划过舰桥的舷窗，这或许是整个宇宙中最灿烂的图景，流光的光影下只有三个沉眠的旅人，三个梦境交织在一起的人。


机械术士从梦中醒来，她梦见风暴号的跃迁定位系统出错了，三人被送到了银河的边缘，再也找不到回地球的路。于是她只好和苏荆与山村贞子找了一颗适合居住的星球，在那里重建人类的文明……好吧，准确地说就是生殖繁衍。


不知道是走运还是不走运，梦境中的故障没有发生。当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苏荆醒得比她更早，他正坐在操作终端面前进行手动操作。她愣愣地盯着男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寻思他之前说的“英俊”到底有没有杀伤力。


“过来看，我们的麻烦可能比之前想象的更大。”


机械术士自己把飞船外部的摄像调入了自己的感知系统，盯着显示器上的图像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问：


“如果是从头开始拓荒，你喜欢哪种星球？”


“……什么？”


“没什么。我走神了几秒钟。”


避开苏荆探询的眼神，机械术士无声地哀叹了一下。屏幕上的怪物们让她有着立刻重设跃迁引擎跑路的冲动，虽然她已经见识过来各种各样超越人类想象力的奇异敌人，但是这么夸张的星球级怪兽，她以前只是在记录中读到过。


而这一次，他们是要和这些东西正面对抗吗……


七轮血月悬挂在冰冷的黑暗宇宙中。


这七轮月亮并不是他们所熟知的那种太空星体，而是神印，完成了血肉聚合的神印，这种超级兵器的终极形态，神印网络的真正成熟节点，凝聚了数不尽生命精华的宇宙猎食者。


在这个年代，地球上的生命有多少？


如果简单地代入人口增长公式算一下，地球上的人类数目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亿，而这还是在已经进行了数次惨烈的世界战争和星际大殖民时代之后的事了。随着数百年前地球政府的太空殖民战略，地球不堪重负的人口压力也随之而减轻了许多。直到今日，太阳系上每一颗能够住人的行星与卫星都有了居民定居点，许多定居点已经成为了宇宙深空中的小小国度。而自从地球政府被内战推翻之后，它们的确成为了独立的政体，在巨型跨星际企业的操作下运转。


在第二十六个世纪，成熟稳定的跃迁技术和重力技术极大地促进了采矿事业的发展。人类不知餍足地向着一颗颗星球进发，获得上千亿吨的矿石作为进一步疯狂殖民的基石，他们将一颗颗星球撕碎，用巨大的引力锚将星球的碎片拖离本体，接着再用采矿飞船上的熔炼部门进行粗加工，装入巨大的货仓，运回能够使用它的地方。


数艘采矿飞船足够将一枚小型卫星彻底撕裂吞噬下去，而作为目前人类社会中掌握最多资源的势力之一，联合采矿公司这个名字并不起眼的巨无霸已经有实力将一整颗星球提炼成财富。


如果计算人类的总数，那么或许会达到两百亿以上，虽然地球有着最大份额的人口数量，但是每一个聚集地也有着少则数万，多则上百万的人口。在这个时代，人类已经像四处洒落的蒲公英种子一样，在任何一个条件适宜的地方扎根。


而现在他们看到的景象，就是七轮血月正在吞吃太阳系内每一个定居点中的生命。由于一次疯狂而绝望的行动，这七轮血月接到了来自某个苦寒星球上的信号，于是整个神印网络都知道了地球的位置，以及上面富含的大量碳基生物，这些残忍的屠杀者在太阳系中缓缓游弋，带着它们与生俱来的冷漠与高效。


风暴号暂未引起它们的注意，主要原因是因为这艘船上怎么想也只有两个半多人，相比生命能不太显眼的风暴号，地球上还有许多更为有价值的生命可供侵占。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苏荆长长叹息，或许地球上还有许多正在躲避的人类，但是他知道，神印聚合体的力量可不只是自由变换形体，而是足以迷乱人类的心智，让他们像最疯狂的统一教教徒一般将自己献给神印。


“在这里看太久也没什么用，去月球背面吧，那里似乎有一个永久定居点，我们在那里和同伴汇合。”

第556章 月球殖民地


约翰·康斯坦丁的冒险旅程并不顺利。


一般来说，世界中枢不会发布给冒险者超过能力上限太多的任务，然而“一般来说”的意思就是“总会有一些例外”。虽然比例并不大，但是根据科技联合的调查问卷，大约有99%的冒险者表示“世界中枢经常把我丢进超过我能力极限的世界”。


筛选掉其中百分之九十五只是在单纯抱怨的人，调查部门得出的数据是，大约有5%的可能，世界中枢会发布超过冒险者当前能力极限的任务。只有在任务中突破自身的极限，才能完成当前的任务。


康斯坦丁并不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好运的人，准确地说，他的人生完全是好运的反义词。而他也已经习惯了与恶毒的命运互相纠缠着走下去，而他每一次都苟延残喘地活了下去。有的时候，甚至短暂地会交上一些好运。


在进入死亡空间的世界之后，他收到的任务就是“一个月内维持人类文明的存续”，并根据完成这个任务时人类文明的完整度进行奖励。


由于他使用的是随机进入的功能，他并没能事先知晓自己下一个要进入的世界是什么，也没有办法事前得到这个世界的情报，而他也并不是那种进入世界前会做非常详细的功课的人。


搜集情报对于他这种黑魔法大师并不难，虽然这是个近未来科幻世界，但是一些魔法伎俩依然能够使用，而一些魔幻存在也依然奏效。作为失乐园的高级会员，他能够直接询问那些负责情报帮助的魔鬼们。


他得到的信息就是，一个名为统一教的教派试图引发一场异变，召唤吞噬万物的星辰将全人类毁灭。康斯坦丁借助自己的魔法伎俩混进了统一教的高层，并查阅到了许多信息，然后发现了更为具体的事实。


然而，新的冒险者的到来打乱了他的部署。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依靠苏萝的定位替身使者，路梦瑶和苏萝突袭了他的存身处，打乱了他的仪式。


为了终止统一教团的“聚合”计划，康斯坦丁已经用黑魔法杀死了统一教的高层。但是由于后来者的强行加入游戏，这个世界的难度迅速提升到了一个绝对超乎他个人能力的程度。


由于统一教的聚合行动没有发生，主角理论上来说也没有前往冰封星球，但是在世界的恶意之下，为了彻底消灭神印的影响，主角艾萨克·克拉克还是被带往了第三代游戏的主场，并完成了流程，神印网络也终于得知了地球的坐标。


在这个期间，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地球上，而传送失败的苏荆和盖琪以及山村贞子则失陷在了天蝎座，在一连串紧急事态中无法脱身。


在康斯坦丁用尽浑身解数与苏萝与路梦瑶这对残暴的组合对抗时，巨大的危机已经降临地球，七颗血月降临太阳系，开始了对生命族群的屠杀。


察觉到了事态紧急的冷血暴力双人组迅速加强攻势，把康斯坦丁逼得举手投降。事实上，当意识到单纯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完成这个世界任务的时候，康斯坦丁已经有了合作的意愿。


月球殖民地是最早被摧毁的人类居住点，而三人则把暂时歇脚的地方安置在了这里。而在传送的途中，她们发现神印血月的精神干扰强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路梦瑶第一次失手，直接传错了位置，将三人送到了血月上。


在这种危机关头，苏萝当机立断打开了变身形态，短暂地进入天下无敌的八星级武神模式，一拳震裂了血月，然后携带两人突破时空，进入已经毁灭的月球城。


在风暴号进入月球殖民地的港口时，看到的是已经被毁灭的城市。


月球是人类最早探索的地外世界，在人类早期航天历史中，它是代表着载人航天技术顶峰的喜马拉雅山，而当星际开拓时代开始的时候，有着巨大氦3和稀有金属资源的月球就是第一个殖民点。


月球的背面已经被挖空了一小半，作为填补的就是规模巨大的城市。此时，这些宏伟的都市已经成为了死城，血月的吸食方式并非是没有效率地用自己的触须抓人，而是更有智慧的破坏。


作为星体，血月本身巨大的质量造成的引力就是一样巨大的破坏力。月球殖民地的重力环境被破坏，而造成的就是月球的变轨，以及城市的崩坏，血月的触须只是轻轻犁过，建筑群就在过于庞大的质量面前支离破碎。


而更为危险的则是血月的精神能力，在目睹天空中高悬的血月之后，绝大多数的人在第一时间发狂，而更有一部分人声称自己听见了神的声音。统一教信仰已经深入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在少数人试图开启用来防御小行星袭击的太空武器攻击血月之前，那些被血月崇拜所洗脑的信徒们已经迅速突袭了行星防御设备，切断了能源，杀死了所有的反抗者，大规模的集体自杀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进行着。在血月开启的死亡空间中，死者迅速异变为尸变体，反过来对他们之前的朋友与家人展开了血洗与杀戮，感染迅速蔓延，这种攻击性极强的变异在极短的时间里将总人口在三千万以上的月球殖民地变成了死城。


在杀戮完成之后，所有的尸变体都在某种指引下前往同一个地点，在那里开始了互相之间的融合，接着这个巨大的聚合体被血月的触须好整以暇地吸走。


就这样，一次屠杀结束了，用时不超过十二小时，三千万人被干脆利落地吞噬殆尽，只剩下极小部分将自己潜藏起来的人类能够幸存。而现在，他们零散在月球殖民地的各个角落里，直到被一支小小的救援队重新聚集在一起。


当把山村贞子背在背上的苏荆和机械术士见到队友的时候，路梦瑶和苏萝正在指挥着工作人员搬运城市各个角落里的物资。


“你们现在手下一共有多少人？”


听完简报之后，苏荆坐在一张椅子上问。


这里以前是月球政府的总部，在人口密集的殖民地中，这里是少数的空间利用率没那么高的宽阔地方，一座基本没有受损的巨大塔楼。在进入月球殖民地后，路梦瑶认为选择这里作为重建社会秩序的中心比较好，可以带给幸存者们更高的心理安全感。


实际上也的确如她意料，当幸存者们胆战心惊地走出自己的隐藏地后，这些居民们下意识地前往了政府部门的中心，并在这里被她们安顿了下来。


虽然天空中依然能够看到七枚血月的可怖身姿，但是活下来的人大多都已经挺了过来，甚至盲目的乐观主义已经在难民中开始抬头，“这里已经被袭击过了一次，不会再被袭击了”的想法在这些可怜人中很有市场，但是魔法学者显然不这么想。


“现在聚集起来的大概有两千多人。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我估计最后能够聚拢的大概会有一万人不到一些。”路梦瑶简单地说，“不过问题不在这些人身上，重建社会秩序是很简单的，我们现在就在做这些事。但是我们得先解决天上挂着的那几个东西。我不觉得它们会放过这里。”


“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两千多人送到那儿，远远地避开这七个东西，等一个月过去，这是最稳妥的过关方式。”带着一副镣铐的约翰·康斯坦丁试图建议。


苏荆瞥了他一眼，这个家伙全身上下戴着手铐脚铐，魔法学者的专业知识中很明显包括了如何禁制一个魔法大师以及具有超级能量的异常生物，其中也有苏萝的功劳，因为康斯坦丁的身上还有好几根锁链，直接穿透了数处关节与穴道。


康斯坦丁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暴打一顿的准备，但是苏荆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当做他不存在一样，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对一个骄傲的人来说，这种蔑视或许比羞辱更令人愤怒，不过显然这对康斯坦丁来说并不适用，只要不受折磨，他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我有一个设想。”苏荆慢慢地说，“不过，这个设想需要一点时间来验证，来准备。阿萝，你直接跟这些东西交过手，你有什么想法？”


“很强。”苏萝干脆利落地说，“心灵之力很强。但是不是你身边的那个软妹的那种心灵之力，而是更偏重于……”


她想了一下用词。


“误导，幻觉。”


“我八星级的时候一击足以毁灭星辰，但是这次我出手的时候，居然只是重伤了它。后来，我回想的时候，发现它影响的是我的运功感觉，我以为已经蓄力足够的时候，实际上却没有聚集起足够的力量。我是八星级，能够影响我的判断力——即使只是极短的一瞬间——这也是非常可怕的精神力了。”


面对苏荆的询问，盘腿坐着的苏萝给出了一个非常严肃的答案。


“而且，以我的武道感知，天上的这七颗星星有着某种非常密切的联系，就像是我们在战锤世界中遇到的泰伦虫族。它们是同一个意识，一个集群意识，每一个血月都是这个意识的一个节点，它们随时都能够将能源聚集在其中一个之上。”


路梦瑶点了根烟，无视了康斯坦丁想来一根的申请。她没有吸，只是看着香烟的燃烧情况，然后问苏荆：“想到办法了么，这个应该是你的擅长领域。”


苏荆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凝神想了一会儿。


“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不多了。它们正在吞噬太阳系中的所有人类，乐观地估计，在它们重新找上我们之前，还有五天时间。”

第557章 拯救人类？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山村贞子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她躺在医疗舱里，苏荆和盖琪坐在两边，各自在自己的屏幕上敲击着键盘。当注意到她醒过来之后，苏荆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地笑了笑，然后变魔术般抽出一根针管，从她的静脉里抽了一些血。


“稍微忍耐一下，很快就好。”苏荆专注地盯着嫣红色的血液充满针管，他非常谨慎地把这些鲜血滴进培养皿，普通的医疗舱无法做到更精准的基因检测，他只能从手上有的材料开始。月球殖民地的生物科学研究所已经被他扫了个精光，各种大型器材都被他用尽办法搬运到了总部。这里是一整层月球政府总部的办公地点，现在被他清空成专门的研究部门，用来研究神印聚合体在基因层面上的特性。


山村贞子安静地凝视着他专注的侧脸，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知道，每当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通常就是他遇上难题的时候了。


在这被打通的一整层塔楼中，各种实验器械凌乱地堆在不同的角落，中间有一个培养槽，里面的溶液摆放着的是……一块肉？


“是我的身体组织，经过灭活之后的。”苏荆看到了她疑惑的眼神，“考虑到我们要面对的事物，在天蝎座阿尔法的时候，我把一块躯壳切割下来，压制住活性后切断了它和本体的联系。”


“我……我觉得我好像……”山村贞子艰难地坐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抽血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


“你的基因已经和神印的基因融合，产生了一种新的变异。神印的病毒成为了你血液的一部分，而它们靠自身蛋白的信息繁殖……真有意思，它们和你的细胞和谐共处了。就像是你的身体适应了它们，包容了它们，一种罕见的……良性改造。”苏荆愉快地介绍道，这种危险的情况好像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而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包括我的本体也受到了神印的感染，只不过我的基因似乎和它们并不特别兼容，只是把它们储存在基因库里。我在寻找解读你基因的方法，试图在没有灵能的参与下利用它们奇异功能的方法。目前来说……并不太成功。”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咬着指甲喃喃自语：“我已经模仿它的遗传结构强化了我基因的攻击性和同化性，但是就效果上来说却并不如它的特效那么强……是因为它的结构是更简单的病毒吗？但是如果放弃我的基因结构的复杂性，那就没办法做到我需要的高级功能了……”


在功能与效率之间摇摆不定的苏荆开始烦躁起来，他的精神不稳定情况也影响到了在旁边工作的盖琪，女孩直接把一个马克杯向他砸过去，被他轻巧地接住。


“关键是，只有五天，喔不，现在只剩下三天时间了。如果给我再多一周时间，一定能想出解决办法。该死，时间不够……”


“我也卡着啊！”机械术士从座位上跳起来，“我想不出这些心灵遮断合金的特性要怎么复制到纳米机械上，作为一种特性模块换用啊！我想不出怎么用结构来替代材料啊！明明看了这么多书，还是想不出来啊！”


“呃，你们在讨论的好像都是很复杂的问题……放轻松吧，我去……做点东西给你们吃？”山村贞子稍微有些委屈地说，本来作为重伤员醒过来的自己应该是被大家安慰的才对，没想到自己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安抚这两个成年熊孩子，高速回归保姆身份。


“有吃的……”两人迅速亮出大量速食食品和堆成小山的罐装咖啡，这种状态山村贞子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当陷入学术问题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就会陷入食不知味废寝忘食的狂躁状态，最严重的时候，每次吃饭这两个人都要自己用汤勺一口一口喂，苏荆甚至完全放弃了进食，盖琪则试图直接给自己充电……


实际上这两个家伙也有放松的方式，山村贞子爬出医疗舱，四处巡视了一圈，没找到一张床。啊啊，原来如此，连睡袋都没准备一个，在公寓里的时候这两个笨蛋还可以靠高强度的性爱来减压，这里因为“忘了要找个床来”所以就直接懒得找地方做爱了吗……


山村贞子只觉得头部开始发痛，并不是因为什么神印的精神影响，只是因为这两个蠢货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她准备四处走走逛逛，穿着一双病号用的纸拖鞋，她就这样摇摇摆摆地走向出口，这里有一台电梯可以通向不同的楼层。她稍稍感应了一下，路小姐在底层办公，苏萝在顶层监视众人这一行的最大目标：战犯约翰·康斯坦丁。


她先想去找苏萝说话，结果在顶层看见她正全神贯注地跟康斯坦丁打牌。两人面前都堆着一堆硬币，据她目测，康斯坦丁面前的硬币堆是苏萝的五倍以上，少女面色严峻。紧紧盯着对方手部的动作。


两人缓缓翻开底牌。康斯坦丁面露贱格笑容地——能用但丁的身体做出这副表情，这份猥琐的气质让山村贞子叹为观止——把苏萝面前的小堆硬币拢到自己面前。


“……我要再买二十个。”苏萝面色不善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包香烟丢给骗子，后者得意洋洋地数出二十个硬币，推回少女的面前。以山村贞子的视角，康斯坦丁在这次世界结束前是不会短缺烟草了。


不过，山村贞子觉得黑魔术师或许还是稍微托大了一点，连番输牌下，苏萝身上的戾气已经凝聚到快具现化出修罗法相的程度了，以她的武术段位，单靠杀气就能把康斯坦丁暴打到不成人形。


由于不想卷入即将到来的暴力事件，山村贞子悄悄退了回去，路小姐那边应该会好一点吧。


月球政府大楼的一楼，巨大的礼堂里，路梦瑶正坐在主席桌后，用小锤子重重一敲。


“绞死他。”


“但是，我只是……”


“援引月球殖民地曾在一百四十年前使用的战时条例，在战争过程中盗窃他人财物，处以绞刑。”魔法学者扶了扶自己的平光眼镜，“现在是战时。宪兵，把他带走。行刑完后把他的尸体吊在广场的旗杆上。”


难民们中的劳动力和技术人员大部分都被派遣出去收集物资和试图恢复能源了。处于工作轮换期与没有足够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们就聚集在礼堂里，而执掌权力的魔法学者也适时地绞死几个人以儆效尤，难民们的悲痛看上去也因为有公开处刑观赏而被转移了不少。


“这些宪兵是从……哪里来的？”看着穿着齐整战斗服的军人把罪犯拖出礼堂，在政府面前的广场上支起了简陋的绞刑架。礼堂里的难民们一窝蜂地挤出去观看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的野蛮死刑，兴奋地互相窃窃私语。趁着这个机会，山村贞子终于有机会和自己的朋友好好说说话了，结果第一个问题反而有些不着边际。


“宪兵……你说的是，喔。支配人类。一个挺实用的小法术，配合以群体催眠和假身份，想要掌握这些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其实不难。”魔法学者与灵能者互相拥抱了一下，作为山村贞子醒来后的安慰。


“我们……不是应该把战略的重心放在对抗神印上么？”山村贞子有些期期艾艾地问，“但是，我觉得大家好像都有些……呃，悠闲？”


“已经委托给了苏荆。他认为自己可以找到对抗神印的办法，那么信任他的我就给自己放了个假，进行一下娱乐身心的课余活动。”路梦瑶伸了个懒腰。


“娱乐活动？”山村贞子看向窗外广场上吊在多国旗杆上随风飘荡的尸体们。


“是啊，宣判死刑，把人送上绞架之类的。很有趣。”路梦瑶把小锤子放到她手心里，“接下来换你来玩玩看好了，我去找些饮料喝。流程很简单，只要随口编造一些条例，宣判每一个被送上来的人应该被处死就行了，这些暴民们就指着这个当娱乐节目呢。”


“呃，不不不，我……我大概玩不来这个……”山村贞子连忙把小锤子塞回魔法学者的小手，“我……我还是回去看看阿荆他们的进度吧。”


看着她一路小跑的背影，路梦瑶突然提高音量喊道：“现在，在太阳系的其余星球上，平均每秒钟都有数以千计的人被神印杀死。”


山村贞子回过头，看着站在阴影中的魔法学者，她干练的身姿像是一座美丽的雕塑般坚定。


“然而他们的生死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无法挽救他们。所以，放轻松。让自己开心一点，毕竟我们最低限也可以顺利过关。”路梦瑶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山村贞子觉得那应该是个冷漠的微笑。


“如果你想拯救他们的话，不如和我一样，把这件事交给苏荆吧。”魔法学者转过身，把小木槌丢到墙角，“我去找些甜酒，我记得后面有个酒柜。”

第558章 基因序列定位的第三坐标


山村贞子提着甜酒和酒杯重新回到了苏荆与盖琪工作的楼层。


她站在缓缓上升的电梯中，遥望着沉默的月球殖民地。是的，她想用“沉默”这个词。


死寂现在是这座城市的主旋律，曾经繁华的近未来都市，有着错综复杂的道路与线轨，悬浮列车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飞驰，灯光灿烂的永不熄灭的不夜城，有着灿烂文明的月球殖民地，地外人类文明世界的珍宝，现在已经成为了黑暗的荒墟。


所有幸存者都聚集在了政府塔楼周边，在无边的黑暗中，幸存者们只能靠近唯一灯火通明的地方才有安全感。死域中很有可能还有零散的尸变体在游荡，在守候。只有这里还有这脆弱的社会秩序，有成规模的武力部队守护。


魔法学者虽然自称给自己放假，把这些难民玩弄于股掌之上，但是她的确建立起了一个有效实行的行政体系，重建了物资的供应和武装部队，虽然这些力量很弱小，几近于零，但是她巧妙的手腕依然把这些碎片重组为一个完整的迷你社会。


“最坏的打算，我们也可以度过这个世界”，这句话并不是路梦瑶没有根据的吹嘘，合五人之力，足以守护这片小小的净土，在三周后完成“维持人类文明的存续”这个任务，虽然取巧，而且奖励定然不高，但却是最保险，最稳妥的一种方式。


但是……


山村贞子仰起头，看着透明玻璃外月球的黑色夜空，人造大气层并没有制造出地球上那样的蓝天，在没有公转到日照面的时候，这里的夜空比地球上的夜空更清晰明澈。


几颗小小的红色星体漂流在天际，血月们避开了有着几位强者守护的月球，而是把猎食目标放在了其余星球的殖民地上。苏萝变身后的一击将其中一枚血月严重破坏，它的颜色黯淡了许多，用天文望远镜还可以看见它表面横贯南北的巨大裂纹，让人简直有些无法置信这是一个个体所造成的破坏。


具有着高度智能的血月们似乎感知到了这位半神目前栖息在月球，在那之后，这些邪物就再也没有靠近地月系了。如果地球上还有幸存者的话，或许我们已经为他们制造了生存的机会，但是，我们是否有办法可以做到更多呢？


山村贞子回忆了一下神印的生态系统，无奈地摇了摇头。地球上，如果没有聚合产生，血月们就离开，那么失控的尸变体会继续杀戮，直到破坏一切吧。


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就这样被毁灭了吗？


她回到了两人的身边，苏荆与盖琪依然专注无比地工作着，相比起她离开之前，两人的进度似乎都有缓慢的进展。机械术士直接把缆线接入自己的脊椎，荧幕上的数据流闪动快得山村贞子几乎看不清。而苏荆则是另一种风格，没有生物芯片辅助的他把数台仪器链接在他的终端上，不停记录和分析上面的数据。他沉思的时间远比敲打键盘的时间更久，立体投影把数十张荧幕围绕在他身边，供他随时查阅表格，他似乎把生物科技的最尖端论文当成了屏幕保护，即使是在他凝神于数据的时候，那些报告与实验依然如雨点一般从他身边洒落。


“进展怎么样了？”


山村贞子微微凝神，将一张小茶几直接从楼下传送了上来。她小心地斟满酒杯，她的心能已经把酒冰镇到了最适合的温度，苏荆把自己的座位滑过来，拈了一杯酒，眼神的注意力都没有变，只是小口地抿着某位月球政府大人物私藏的佳酿。


就在山村贞子以为他完全没听见自己在问什么的时候，苏荆缓缓道：“我的数据分析……已经到达了目前能够处理的速度上限。如果要在三天内完成针对神印系统的生物武器，除非撞上极大的好运。而三天之后，整个太阳系的人类都已经被吃光了……”


盖琪也拿了一杯，看也没看地一口吞了下去，结果呛到了自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咳咳咳，是酒？我还以为是饮料……”


山村贞子赶紧帮她顺气，褐发女孩涨红了脸，把酒杯摆回桌上，痛苦道：“我的神经耦合器好像出了点问题，在消化掉这些酒精之前，我可能不能继续工作了。”


“那就都休息一下吧。”苏荆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啪的一声把所有流动数据都停下了，只放着自动处理功能收集实验数据。他到这时候才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惊道：“这酒不错啊，路总选的吗？”


山村贞子噎了一下，她不知道选什么酒适合苏荆的时候，魔法学者直接从酒柜里抽了一支出来递给她。现在想来，不是她随手拿的，而是路小姐太了解苏荆了。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山村贞子怜惜地看着两人脸上的疲惫，“路小姐已经说了，我们有办法度过去啊。”


苏荆慢慢抬起头，惊异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以为你是所有人里最不可能问这个问题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难道拯救生命需要理由吗？难道我不能做一些好事吗？”


山村贞子不安地捻着自己的手指，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位面旅者小队中最……善良的人。并不是狂妄的圣母心态，而是事实的确如此。苏荆行事从心所欲，路梦瑶残酷冷血，苏萝嗜杀好战，小琪则是技术狂热者……在以往的历险中，真正抱着“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他人”的理念的只有自己而已。在这个聚集了一堆非善良人士的队伍里，只有山村贞子一直闪烁着微弱却坚韧的善良光芒。


而这次，在被神印侵蚀后不得不直面自己的阴暗面，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更容易妥协了。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恐怕会恳求大家和自己一起去努力拯救那些人类吧。但是现在的自己，却会在看见荆君和小琪的疲惫后就感到心痛，甚至产生了“一百亿人的生命也无法与这两个人相比”的叛逆想法。


虽然这只是一闪而逝的念头，但是自己从前却绝对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我喜欢做好事，或者说我非常享受做好事带来的道德快乐。”苏荆轻轻摇晃着杯中的深红色酒液，闭着自己疲倦的双眼，“而是，我或许从天性中就喜爱挑战。越艰难，越不可思议的挑战，越能够刺激我的精神，让我奋不顾身地投入进去。”


“与路总稳中求胜的思路相比，我似乎天生就脑后有革命的反骨。”苏荆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人类现在被血月压倒性地屠戮，而我自然会站在弱者的一边。帮助弱者打败强者，这证明了我比它们都更强，我喜欢这种超越自我的试炼。与这种挑战带给我的极大趣味相比，道德因素只不过是细枝末节罢了。”


“不过，现实却不是光靠想就能够实现的啊……”机械术士长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再多给我一周时间……啧，说这种话也没什么意义。只希望我能从那些思路中找到灵感，一下子想出一个划时代的天才思路，能够完美地解析任意基因组就好了。”苏荆阴沉地说，“如果我能够长时间地维持本体的虫族能力，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只可惜我现在这副身体的能力体系和生物科技的研究完全不搭界。加上只有两种标本能够作为分析样品，三个角中缺一个角，很多数据没办法得到侧面验证……”


原始神印基因，山村贞子与神印基因结合后的细胞，苏荆手中的数据只有这两样可以分析的事物。


“……我或许可以帮到你们。”山村贞子斟酌了一会儿，认真地说出这句话，“如果使尽全力的话……我可以加速时间的流动。”


躺在椅子上的苏荆和趴在茶几上的盖琪步调一致地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盯着灵能者看。后者被这目光盯得心里发慌，急忙解释道：“以前路小姐让我从邪龙权证召唤出的龙族身上学习龙语的时候，我学会了一个效果是减缓时间流动的龙语。它的效果就是加速自身时间流动，让自身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致……我仔细研究过，如果用灵能持续注入这个咒文，再加以一点改变的话，就能够改变一小片区域里的时间流速……”


苏荆与机械术士对视一眼，沉声问：“能持续多久时间？加速的倍率是多少？”


山村贞子脸色微微发白，但依然坚定地说：“如果是现在，融合了那个未成形血月全部力量的我的话，可以坚持一周时间。倍率……因为我能力的强度不够，所以大约只能达到……三倍。”


苏荆猛地跳了起来，把坐在椅子上的山村贞子抱了起来，在空中连转了三个圈。这多出来的宝贵时间将他的生物武器研究成功概率提升了百分之五百以上，他的眼睛突然瞥到一个淡蓝色的小点。


“五秒钟之前，我觉得成功率只有65%。”苏荆伸出手从山村贞子的黑色长发中摘下一粒浅蓝色的小东西，“但是现在，我确信，成功率可以达到99%。通报一下，各位。我找到了基因序列定位的第三坐标。”

第559章 苏荆的基因武器


以原始神印的基因序列为原始坐标，与山村贞子体细胞结合后的神印基因序列为第一参照物，苏荆还需要另一个不同的参照物才能够精准地解读出这些基因的密码。而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在天蝎座阿尔法上衍生的神印基因与蓝藻的结合体。


现在，三个参照物之间可以互相推演，瞬间将数据的分析速度提升了五十倍以上，令苏荆的基因工程项目以前所未有的飞速建筑起来。他的头脑正在以迅疾无伦的速度收集资讯，上千篇论文和资料的思路在他的大脑中形成不断重组的灵感与概念，从无到有地将他的基因武器创造出来。


没有虫族形态的生物计算插件，他单凭自己的脑力完成这些思考，即使是自诩聪明过人的苏荆也感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消耗。


这一整层楼都被山村贞子的时间场所包裹，无形的时空界限将内外分割为两界，时间流动速度相差三倍的两个世界。身中时间诅咒的苏荆相比他人而言对这个差别更为敏感，如果换在其它时间，他会很有兴趣理解一下这种时空畸变的物理现象。


“……”


不知何时，苏萝已经站在了研究者的背后，看着这两个家伙奋不顾身的努力工作。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但是这也只是一闪而逝的瞬间，下一秒钟就消失无踪。在她身边，山村贞子躺在医疗舱里，面容安详地闭着眼睛，维持稳定的加速时间场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举动，特别是对于她这样还没有适应自己快速增长的力量的灵能者来说。


“哥哥……”苏萝俯下身亲吻他的耳朵，柔软的双手巧妙地按摩着他僵硬的肌肉，“要我帮忙吗？”


没有废话，苏荆直接传了大量数据包过来。在天生思感的通道中，两人迅速交换着数据，苏萝完全把自己的大脑处理运算功能托管给了对方，用以增强苏荆的数据处理能力。兄长暴虐地掠夺她的脑域，粗暴地使用她的思维，令她的琼鼻中发出了不堪肆虐的哀鸣。即使是黄金级的绝顶武者，但却并没有在纯粹的计算力方面有着长才，苏萝在喉咙里压抑着自己苦恼的喘息，她知道，苏荆所承受的压力数倍于她。


没有理由自己做不到。


仅仅是数据的断片，但是苏萝已经从这些碎片中窥见了苏荆的整个计划。这个计划的异想天开与狂妄令她也感到不可置信，同时却又感到自豪。真不愧是哥哥，能够建立起这样一个疯狂大胆的计划。


“过奖了。”苏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叹息道，“我等待着这个计划实行的那一刻到来，阿萝，那时候就要辛苦你了。”


“请放心吧。”她柔顺地伏在他的肩膀上，温柔地亲吻他的脖颈，“不会令你失望的。”


……


路梦瑶从躺椅中醒过来，一丝宿醉的余韵还在前额中回荡。她平日里并不是会酗酒的人，很多时候只是浅尝辄止，或许有陪苏荆喝酒的时候会略微过量一些，因为自己知道，就算自己醉倒，也会有人照顾自己。


她看了看手表，自己睡了五个小时。


还不算太过分，魔法学者默默地温习了一下自己熟习的咒文，满意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并没有因为酗酒而下降。五个小时前，自己一个人在休息室里自斟自饮，却不小心把自己灌得晕晕沉沉，略有些过量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警惕性好像完全没有起作用，放任自己短暂地沉醉在睡梦中。


是因为血月的精神影响么？她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吊坠，那是心灵遮断合金的吊饰，能够阻挡大部分心灵力量的侵袭。苏荆以前收集的心灵遮断合金被当成了战略物资，他自己拿来做研究了，另外就是自己脖子上的吊坠，以及小琪那个螺栓项圈也掺杂了一些。


是因为苏荆表示了一切就交给他吗？所以自己才能够放下一切防备地在这里短暂地给自己放一个假。那么这个世界，我就束手旁观，看看你能够怎样逆转目前的局势吧。


她掂了掂手边圆桌上的酒瓶，里面还有三分之一左右，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作为宿醉后的醒神酒。


“谢谢。”一只手拿走了她放在圆桌上的酒杯，毫无风度地一口饮了下去，“这会儿我得来些提神的东西。”


“我第一次听说酒精能够提神。”路梦瑶从躺椅上坐起身来，盯着苏荆的脸看，“你确信你不需要休息一下？”


她所认识的俊逸男子此时形容憔悴，看上去像是连着三四天没睡觉一样。眼圈深陷，身形也垮下去了一点，只有他的两只眸子像是点燃了的煤炭般依然凌厉。


“如果我现在躺下，那么可能要一觉睡完这个世界的故事了。”苏荆从外套的内侧抽出一支细细的针管，注入了自己脖颈的动脉，“所以，我决定放弃一段时间的睡眠，全心全意地进入工作状态。”


“那是什么？兴奋剂？”路梦瑶指了指他丢到一边的一次性注射器。


“不，那是神印。”苏荆露出满足的微笑，“准确地说，是经过我精心调制和改造后的人工神印基因病毒，能够让我成为它们中的一员，独特的一员，独立于那个巨大的神经网络之外，但却具有一切力量的神印……在被逐渐侵蚀的当下，我就是新生的神印，我在自己的基因中培育新的神印，新的，超越旧有系统的新核心！”


“……如果不是知道你一直是这样脑子不太正常，我或许会怀疑你终于彻底疯了。不，或许现在下判断还太早了一些，那么……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基因武器——你自己。”


即使是路梦瑶这样意志坚韧的人，在听完苏荆的狂言后也微微出汗，她面容不变，但是脊背上却渗出了小小的汗珠。苏荆这个疯子，总是搞出些令人心惊胆战的东西，却不知道他本人的安危对同伴有着多重要的意义。


“那么，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嘴问出了这个问题，一点也没有透露出她心中的不安，就像是自己已经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即使并不具备相关知识，魔法学者也能理解苏荆的这步行动是多么行险。他的本体之所以拥有巨大的包容性，是因为他的本体有着六碱基对的高阶生命结构，但是当他使用现在这具凡人之躯的时候，对这些生化改造的协调度与常人相差仿佛，并没有原先那么夸张的等级压制。


“首先，我将发出心灵讯号，召唤那些血月重新靠近我们。然后，我将登陆血月，夺取它的控制权。”苏荆简洁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行动方案，“而目前唯一有能力操作这基因武器的人，只有我。小贞子或许算一个，但是她不具备我的正面作战能力。她的经验依然高度不足，无法作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主攻人员来使用……阿萝将作为僚机掩护我的行动，而小贞子则会负责辅助我篡夺血月控制权的过程。”


路梦瑶指了指自己。


“亲爱的小毒蛇……”苏荆的眸子闪着黑而亮的光泽，“你则是我们最后的退路，你得守护这里，守护住这些我们可以拿来交差的人类残余。如果我失败了——我会全力阻止这件事的发生——那么你就负责接应，以及最后的保险。”


“听上去还不错。”魔法学者挑起眉毛点了点头。

第560章 毒蛇与豺狼


清脆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魔法学者的皮靴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敲打着，这或许是第一次她被分配在一个不甚重要的位置。


虽然现在是“休假”，但是她并没有停止转动自己的大脑，还有许多事情要考虑，还有很多数字需要平衡。节制和意志是她的美德，也是她的力量。


如果要用不同流派的小说主角来比喻的话，苏荆就是那种愉快的搞笑传统龙傲天作品的主角，而路梦瑶则是杀伐果断的黑暗系反英雄角色。这两个人在每一个方面上都截然不同，但却被命运摆布到了一起，以奇妙的互相契合感互相扶持，拥有着无人可比的默契。


不，并不是“无人可比”。


她停下了脚步，电梯的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纤细的剪影，单靠这个影子她就能认出那个人的身份。


苏萝。如果说魔法学者和苏荆的二人联系中有什么中检插足的“第三者”，或者说“污点”，那么就是这个女人了。路梦瑶几乎是本能地反感这个有着绝丽容颜与丰满身材的战斗系少女。


如果用小说主角来比喻的话，苏萝就是热血战斗系故事的主角……不，路梦瑶并不这么认为，她能够从对方身上嗅到与自己相近的臭味，苏荆的妹妹并不是表现出来的这副愚蠢样子，无论怎么看，她都不相信这个女人伪装出来的外表。


精妙的演技，路梦瑶想。在苏荆面前把自己伪装成愚蠢的好色母猪，但实际上却有着极不寻常的智力与心机。她调查过这位血公主的过往历史，掩藏在血泊与迷雾之下的并不仅仅是迅猛增长的惊人力量，还有冰冷残忍的智计与狠辣绝情的利用。如果用小说主角来比喻的话，她和自己一样，都是步步谋划，冷血自私的“凡人流”主角吧。


这种特质倒是与某个时期的苏荆很相像。魔法学者并不否认，这个强大的对手将为自己带来愉快的挑战性，但是自己目前可是处于劣势。苏荆全身心地无条件相信这头美丽的猛兽，如果让他选择的话，路梦瑶并不对自己的胜率抱有乐观的期待。


而她与苏荆的默契，更是让魔法学者觉得自己的发挥余地被排挤。诚然，她一直巧妙地将自己的定位放在纯粹的战斗员位置，但是在她于战场上精准地克制自己的力量的表现来看，路梦瑶能感觉到，那个美丽的战斗背影一直在盯着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试探着自己的领域，想要把自己吞下去的恶质欲望。


她真的是纯真无垢的战斗爱好者吗？她真的是同性恋吗？她逐渐将自己的人际圈引入位面旅者小队的视野，真的只是如她的戏言一般“为兄长的后宫开发新资源”吗？在迷雾后的阴影令魔法学者感到微微的战栗，自从她加入这支小小的队伍后，每一次任务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看不到她力量的上限，就像是她永远有更强的底牌，与之相对，路梦瑶只能用同样浓厚的迷雾来包裹自己，将自己的实力隐藏在层层谎言与伪装之下，让她无法探寻到自己能力的界限，继续保持着自己战略性的威慑。


一个白银级，对黄金级产生“战略性威慑”，听上去真是可笑。


但是，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自己应该有着与之相对的力量来平定局面。苏荆，如果你能够站在我的视野看见她的真相就好了。别令我失望，我的恋人。


“晚上好。”


苏萝站在窗边，头也不回地看着月球的星空。月球的白昼有着强大的破坏力，大气层与地球相比极度稀薄的月亮承受的日光威能更为强烈，辐射能够影响短波通讯和人体状态。所以这里的居民也习惯了在夜间出来行动。


“晚上好。”


路梦瑶轻轻点头。两人之间没有第二句对话，或许在第三人在场的时候，还能够互相调侃几句。但是当只有两人在场的情况下，路梦瑶也懒得装作和她和睦相处的亲昵模样，想必对方也是同样的心情。


毒蛇和豺狼之间是不需要那些面具的。


路梦瑶毫不犹豫地确信，将来的某一日，她一定会和眼前的美人儿刀刃相向。这是宿命般的直觉，她一直不相信这种迷信的言论，直到碰见这头名为苏萝的狡诈恶魔，她才开始在情感上倾向于这种直觉。只是她不太确信，与她正面交锋的时候，苏荆会站在谁的身边，或者反过来说，谁会站在苏荆的那一边。


呵，她有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直觉，她觉得，到那一天，或许这对双生子之间会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直到这对璀璨的双星互相残杀，胜者生，败者死。与她现在所看见的亲亲爱爱的黏腻关系截然不同，这是埋藏在魔法学者心底的黑暗预言，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妄想。


“你现在不是在休假么？”苏萝的语气听不出一丝异常，就像是非常普通的酝酿了一会儿后的发言。


“我上去看看进度。不亲自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太放心。”路梦瑶的声线淡漠中带着一丝厌恶。


“哥哥做事……不需要你来操心吧。”苏萝用指甲挠了挠脸，“我记得他告诉过我，你把自己输给了他。从技术上来说，这应该是哥哥比你强的证明吧。你现在这么纠缠着他，是为了证明自己比他更强吗？”


这里的回答应该是“关你屁事”。魔法学者从自己的烟盒里磕出一根女士香烟，衔在双唇间从容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道：“管好自己的事，别像之前那样‘出错’了。”


黄金级的冒险者，会被区区血月的精神力所影响吗？或许有可能，但是路梦瑶觉得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并不高，而发生在身经百战的血公主身上则更为荒谬。她不再理会苏萝，走进电梯，前往了苏荆所在的楼层。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苏萝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哥哥居然能够把到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如果不是和我这么八字不合，我或许会非常想和她好好相处。不，其实我现在也不介意和她好好相处，只可惜……”


她仰起头愣愣地想了一会儿，扶着一边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科研领域，禁烟禁烟。”


走出电梯，才吸了两口的烟草被苏荆利落地拿掉，魔法学者耸耸肩，弹出一道绿光将它解离成灰烬。


“这次行动，执行者是我、阿萝和贞子小姐。小琪负责调制信息与数据中枢。”苏荆比了一个手势，将山村贞子拉到众人的最中心，“任务的核心角色是小贞子，我需要她的灵能和与神印兼容的体细胞。乐观地估计，我也需要和她联手才能压制血月级别的精神体。”


“而这次行动，要怎样与我们的剧情任务联系起来呢？”苏荆啪地打开了投影仪，让一个血月的三维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机械术士背后，搂着褐发女孩纤细的脖子，亲昵地将自己的体重压在她身上，非常自然地融合进了这个小圈子，好像一直没有离开过一样。


“首先，我们的底限目标，是消除神印网络对人类的猎杀。有三种可能：消灭、驱逐、封印。”苏荆做了个手势，神印的图像上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红叉，“经过评估，以现在的实力，我们如果要彻底毁灭这些神印，那么我们要面对的是一场持久的消耗战。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们极难做到对它们有效杀灭，不过牵制它们的行动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以它们的智能，如果我们能够展现出与它们抗衡的力量，将血月驱逐出太阳系也是可能的发展。而封印则是彻底封锁它们的行动，就现有技术上来说非常困难。”苏荆稍微停歇了一下，啪地关掉了三维投影，“这些都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想到的目标，那么，我要说一下我想到的，可能有些异想天开的思路。”


从苏荆嘴里听见他自承“异想天开”简直是一件罕有的奇事，除了已经知道他计划的人之外，剩下的人都露出了奇特的表情。


“我想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查阅了很多研究资料，让我渐渐确定了一个事实。”苏荆咬着指甲，罕见地开始了谈话前的铺垫，“呃……血月，应该是比目前的人类文明更为优越的一种生命形态。”


在场的没有笨蛋，路梦瑶第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即使是在这方面比较迟钝的盖琪，一秒钟后也张大了嘴。


“世界中枢给我们的任务是‘维持人类文明的存续’，但是它没有硬性规定，这个‘人类文明’必须保持原有的形态。在我看来，以神印的聚合为契机，将‘人类文明’推上一个新的台阶，也是一种答案。”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看着这些东西吃光人类？”山村贞子立刻提出了质疑。


“不，现在的神印绝对称不上‘人类文明’，它只是纯粹的吞吃生物质的猎食者而已。但是从小贞子的经历中，我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聚合过程，并非不能还原。”


苏荆一字一句地吐出自己的意见。


“我的意思，并不是将血月解体，而是指人类智能的重新唤醒，再次复苏。”

第561章 再度启航


苏荆的提议乍一看非常异想天开，甚至可以说完全是无稽之谈。在座的人都有基本常识，被“消化”后的身躯完全被同化为血月的一部分，虽然基因组上还有某些相近的地方，但是保存原有记忆与人格的部分则被破坏殆尽，除非逆转时间，否则不可能复原。


“神印并不会破坏被吞噬的心智，或者说，它们不会破坏那些被吸收的智能。而是将它们作为自己能力的一部分储备起来。”苏荆耐心地讲解道，“在短暂地和它接触的时间里，我从那颗我与贞子遇到的神印上感受到了被它聚合的那些灵魂，两百年前的灵魂，记忆数据有些缺失，但却在可接受的损失范围内。”


“呃，但是我们当时遇上的是一块残缺的神印。实质上的操作者应该说是我，而我当时忙着和自身的障碍做斗争……我们还没有碰到过完整的血月，没办法预测到完整无缺的血月会具备怎样的逻辑回路……”


山村贞子小声提醒道。


“是的……我有几个旁证，但是信服力不太够，所以我暂且无法用事实来说服你们。”苏荆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是从基因序列的精简程度上来看，它们的设计思路非常的优秀，浑然天成，我开始越来越相信，制造神印的种族初始的本意，或许就是把它们当做文明进化的阶梯，消除个体的存在，将整个种族，或者说复数种族的智能结合在一起的工具……只是这中间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才让它变成了杀戮的道具。”


“我觉得，至少有这种可能。那么我们就应该试一试。毕竟在已经有最坏情况的准备之下，这种尝试不会令我们有太大的损失。”苏荆摊开手，“那么，这里就是作战计划，还有人有补充意见么？”


在场的人都没说话，四人都盯着苏荆的脸看。


“开始行动吧。”


……


“由于血月的精神干扰能力非常强，所以在它的影响范围内，我们不能够使用比较精确的法术或者灵能，而这也代表着我们必须以物理方式前往血月表面，而我们目前手中掌握的飞船……很可笑，最安全的还是我们从天蝎座带回来的风暴号。”


相比起整体基本完整的风暴号，月球殖民地停泊在空港的飞船绝大多数都在之前的血月入侵中被摧毁了。剩下的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乃至于最后苏荆与盖琪只能把目光转回这条将他们送回太阳系的古老飞船。


“还好，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反应堆，这些天我已经把它的引擎和反应堆彻底整修了一遍，还加装了现代的引力锚系统，把它的功率提升到了与现代舰船齐平，甚至略有超出的程度。”


与平日随意混搭的穿衣风格有所区别，今天的机械术士穿着全套的月球殖民地黑色海军服，不知道是她从哪里翻出来的玩意儿。以前她总是穿球鞋，但是今天她像是完全变了个性子，穿了一双高跟皮鞋来，总是略微有些佝偻的脊背也挺直了，她站在舰桥上的时候苏荆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她来。


“准备登机了，我的舰长。”


机械术士正了正自己的大檐帽，啪地敬了一个军礼，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作响地坐在了风暴号舰桥指挥中心的最中央。单从潇洒的背影上看，她已经可以脱离“少女”的称号，成为“女性”了。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长大了啊。苏荆情不自禁地想起来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两人都青涩得像是没有成熟的苹果一样，彼此之间磕磕碰碰地一路走了过来，互相扶持地成为了好搭档。


但苏荆总觉得自己与她不是普通的搭档关系，诚然，他记得每一次两人在工作台上疯狂交媾的场景，记得在无人看见的死角处短暂地偷偷接吻，记得他们肩并肩地坐在数不清的图纸面前，轻声交流彼此的意见，长时间的沉默与思索，用异想天开与冰冷的数字搭建设计的骨架……直到与她共事后，苏荆才开始相信，工程师设计的每一件道具都有着自己的灵魂，凝聚了作者的血汗与泪水，理念与灵魂。


和路梦瑶与苏萝苏荆不同，这个褐发女孩其实也有着过人的智力天资，甚至在某方面更凌驾于他们之上，但是她却把一切都投注在了自身能力与梦想的磨炼上，将谋算、布局和勾心斗角的任务交给了队伍里的野心家们。


那是某夜凌晨两点，苏荆一边压制着她的蠕动，一边尽情肆虐自己的快乐。褐发女孩单方面地承受着他的冲击，死死咬着松软的羽绒枕头，免得自己惊醒抱着玩偶熊睡在边上的武者。


他的手指划过她背上那些显眼的黑色端子，在脊椎上整齐排列着的外部接口，像是粗糙的齿痕一样。这是为了更高的力量付出的代价，就像是苏荆付出了自己人类的身份一样，他们都是不畏惧付出的勇往直前的天性，他握住她柔韧的塑料义肢，将里面的关节与线路握得咯吱咯吱响，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了那些黑色端子，将高频脉冲电流注入她的脊椎，破坏性地摆弄她的电子感官……


在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和她并不只是搭档、情人，或者近似的关系。而是有别于这些定义的另一种词汇，或许可以用“知己”，或许可以用“同道”，或者可以用“臭味相投”、“群而不党”或者任何近似的词儿。他兴奋地用利齿咬住她的脊骨，在错动的牙齿间品尝对方颤抖的骨节，在她的喘息和哭叫中留下深深的伤痕。


“引擎点火。”


坐在操作中心的少女将线缆接入自己的脊椎，黑色的军帽下，绿宝石般的眼睛跳动着兴奋的火花。黑色的巨鲸在她的意志之下喷出炽烈的焰尾，在庞然的力量推动下缓缓升空，突破月球的人工大气，向着正在逼近的血月靠近。


苏荆握住自己的左手腕，解开自己的外套。在接受了改进型神印病毒的注射后，他的人类之躯开始高速变异，这些异种遗传因子迅速吞噬了他的骨髓和神经，取而代之的新的干细胞系统与某种新的神经系统——这种神经系统是来自于变异蓝藻的产物，苏荆一直以为那是某种聚合物之间的信息素信号传递，但是直到他解读出百分之六十之后，他才惊讶地发现，莫测的世界赐予了这种变异植物一种非常高级的神经系统。


光子神经。


他一直想去做一个生化改造实验，将自己的原始神经系统替换为白银级顶峰的神经系统，那就是能够将讯号以光的速度传播的神经系统。但是这种改造需要的是极端精密的生化技术，作为一项能够用钱买到的改造，他一直没有花心思去研究这些。


而这种变异蓝藻的光子神经，所使用的神经网不是苏荆之前研究过的光纤，而是……液体。那种透明的凝胶，原始的植物细胞液，被束缚在细胞壁形成的输送管中。这是将血管与神经结合在一起的新领域，在传递营养的同时，这种拥有着奇异性质的液体能够将信息数据以接近光速（液体密度导致光线传播速度下降）的超神速瞬间传递至末端的接收器。


而学会了这份技术的苏荆立刻以自己的技术理念将之改进，并且将性状编译完毕的性状与神印基因组投入了一枚空白的猎魔虫，将之与自己的身体同化，使自己具备了整合完毕后的能力。


第八猎魔虫【月华】于焉诞生。


苏荆赤裸的上身皮肤开始翻动，有些像是鳞片，他的皮肤裂开，然后复原。被强化的精神能力在眉心搅动，他已经向那枚被苏萝击溃过的血月发送了信号。借助身上的改造基因和天蝎座神印留下的“验证码”，苏荆已经用一个“空壳帐号”连上了神印网络，他吸收着那些在这个庞大网络中盘踞的数据，以极快的速度解读这些冰冷的信息，破译神印之间使用的“语言”。


因为山村贞子的缘故，苏荆接触过心灵力量使用者之间对话的技巧，他们会用一个符号，一个念头包含了一整个复杂的思想，一个数据包。而神印之间使用的信息也非常近似于这种语言，而苏荆唯一要做的就是破解出这种语言的构造规则。


在机械术士的帮助下，他成功了。


经过了不太长时间的考虑，那枚被苏萝“打坏了”的神印被当做第一目标。它们的智能冰冷机械，像是事先设定好程序的狩猎者，苏荆已经大概体会到了它们的行为逻辑。


信号发出。


被命名为“赫淮斯托斯”的残破神印上钩了。它以某种重力波作为航行的动力，向着风暴号靠近。这里有着满载的生物质资源，足够作为养料的高级智慧生命，可以用来修补它巨大损伤的新鲜食物——而这些都是一个精心编造的陷阱，一个谎言。


赤红色的血月核心如花瓣般打开，吸附的岩石与灰尘像是灰色的甲壳，深红色的肉体缓缓舒展，巨硕无伦的触须开始探索深空中的猎物，而那猎物也张开了獠牙。

第562章 接战


“距离对方……二十光秒。”


二十光秒，换算成实际距离则是约六百万公里。在行星的定居者们眼中或许是一段漫长无比的旅程，但是对于星海的旅者们来说，二十光秒已经是鼻子碰鼻子的近距离了，很快就要进入贴身肉搏的接舷战了。


“预计……五分钟后相遇。”


机械术士把自己的一双高跟皮鞋搁在控制台上，闭着眼睛念出一个个数据。站在舰桥上的三人中，苏萝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全身的骨节，向大家摆了摆手。


“我先走了。”


山村贞子行了个礼，苏荆微微点头，苏萝深吸一口气，单脚踏地，瞬间从舰桥中消失。


“导弹仓开启。”


盖琪灵活的五指在空气中弹动，精确计算的方程微调了几个小小的参数。在这个距离，众人已经可以看见舰桥直面的血色星辰了。


这枚血月的体积与月球差不多大小，被命名为“赫淮斯托斯”的生物天体在地表有着一道深邃的沟壑，直划破这枚星辰的南北，表面堆积的矿物外壳在这道沟壑下断裂成两块，而内部血肉之躯的伤势则在外部很难看见。


“全弹发射。”


少女舰长微微翘起自己粉红色的嘴唇，左手乳白色的塑料手指咔嗒一声握紧，船身一阵轻震，二十四枚太空鱼雷从飞船顶部的导弹仓脱壳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向赫淮斯托斯的地表。


作为小型战术核武器的导弹，在月球殖民地上用来破坏那些体积较大的小行星。而对于普通舰船则有着一击必杀的威力，只是太空战经常使用激光武器，而飞行速度缓慢的实弹武器一方面需要飞行时间，在幅员广阔的太空战中就略微迟钝了一些。再加上宇宙空间绝大数地方都是真空，实弹武器的冲击波无法扩散，导致面杀伤力受到限制，导致如果技术没有限制的话，常规太空战武器都是以激光为主，而实弹或者特殊弹头的武器则用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例如轰炸行星表面，或者破坏小型天体之类的战场。


“十二秒后接触。”


苏荆和山村贞子都链接在神印网络上，赫淮斯托斯已经在网络中公布了自己遇袭的信息。它的警报等级目前还处于一个非常低级的状态，但是已经引起了其余六枚血月的注意。


“已经引爆。”


三人面前穹顶舷窗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景象，但这是因为光线的传播速度有限，耐心地等待了四五秒钟后，血月附近的二十几个小点突然猛烈膨胀起来，火光有限，但是剧烈的爆炸却明显地被一层无形的空间墙壁所阻挡，完全没有破坏血月的本体。


“发现重型抗拒力场。已经推算出了半径，将在各位的视界上标出……”


“阿萝已经进去了。”


苏荆突然截断道。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盖琪打开了一个屏幕，携带在苏萝身上的摄像头开始收取并传输影像。


在核爆的烈焰中，一枚黑色的影子借着巨大的抗拒力场波动的一瞬间，像是一枚小小的旋转螺钉般打入赫淮斯托斯的力场，她的身上带着某种巨大的吞吸力量，将力场带来的牵引力化为无形，直接跃入了赫淮斯托斯的内圈。


以体型来相较，这个小黑影与赫淮斯托斯相比，连大象身上的灰尘都不算，只能说是大象身上的细菌。但是苏荆毫不怀疑，即使只有六星级，自己的妹妹，风华绝代的女武神，也绝对能够带来无比巨大的牵制效果。


一个人，与一颗天体之间的战斗。


苏萝可以看见对方那盘曲的触须，山脉一般巨硕的卷须杂草一般从裂口中伸展出来。如果是凡人在此，这副景象便可让人心胆俱裂，精神失常，但是对于苏萝来说，这也只不过是又一个敌人而已。


真空环境中没有氧气，但是早已修炼至龟息之境的武者已经可以靠内呼吸保持身体机能的活力。臻至凡世绝顶的顶峰武力开始运作，原始天魔功开始运转，无色气劲在她背后凝聚出一尊模糊的武道法相。


这只不过是前奏而已，苏萝开始一点点为自己的功力加压，只是几个循环，天魔真劲已然运至巅峰，吸蚀气劲形成的涡流连空间也开始塌陷，看上去仿佛某种气场型的武学。


综合了百家之长，重新修订后的独一无二的天魔功，依然保留着原本的技法。少女心念电转，最契合的招式已然开始运作。


“天魔极境·蚀肉！”


就像是一系列齿轮开始转动，苏萝的凶暴连招开始瞬息运作。纤细高挑的身影猛然幻化出数个重影，这不是分身法，而是空间被扭曲后产生的光学折射现象，少女一身真劲暴涨为无形气场的领域。原本天魔功中就有天魔蚀肉的变化，能够瞬息蚀尽敌人的血肉，化为精气填补自身，是一种可以强化自身根骨的奇妙法门，集攻敌与修行于一身，以战养战，永无竭尽。更有天魔传人曾在战场上以天魔蚀肉吸蚀数万战卒的生命精华，一举将天魔功功力推上巅峰的事例。


而在历代天魔功传人中，苏萝也可以排上最顶级的修炼者之列，甚至更超越了创作这门武学的大天魔本尊。在她的操作下，以自身武道天心沟通天地元气，身周方圆数百里都被天魔气所影响，形成巨硕无比的天魔境界。被天魔境界包裹的巨大触须，转瞬间就以肉眼可视的速度萎缩下去，被吸干了其中的生命精华一般开始枯萎。


无声的咆哮化为精神方面的波澜，怒涛般从小行星的核心中传来。这枚小小的细菌却已经发挥出了自己的毒性，开始侵蚀赫淮斯托斯的本体。苏萝毫不顾惜地将所有吸蚀到的元气再度注入天魔境界，将杀伤力进一步增幅。


这些异种元气如果要转化为自身的功力，还需要数日静坐运气，而且因为来源诡异，说不定还对自身有害。但是用作天魔境界的燃料却是相得益彰，原本就已经残暴无比的天魔境界再度扩张，巨山般的卷须开始塌陷，肉质的躯壳散发出灰白色的死气，吸蚀气劲沿着触须中的体液和筋肉一路上行，这些劲力在苏萝这种顶级武者的操作下已经具有了一些简单的意识，能够以自身内建的天性吸收能量，自我繁殖，在血月的体内不断扩张。


武道攀登到这等境界，已经是凡人无法理解的神乎其技。在可能性无限的无限宇宙中，数不清的武者们前仆后继地不断开发出超越原有极限的绝世技艺，这些神技即使在赤红武力中也是罕有人成功攀登的超级武学，而只有最惊才绝艳的那些修行者才有资格触摸这些踏入无上天道的神话传说。


而现在苏萝使用的，这门从道门法术中脱胎而来的技法，被称作“法有元神”，能够让本身的气劲具有简单的意志，刻下了功法本身气质的智能，被视为武道与心灵之力的媾合产物。


在苏萝手中使出来，就表现为这种真气病毒一般的奇异事物，让她能够以单人的力量，对抗面前的天体行星。


战果丰硕，但是悬浮在太空中的少女双眉一紧，凌空踢击，将自己瞬间转移了一个位置。下一秒，原先她站的地方，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无形的宽广震波撕裂真空，噼噼啪啪地将她所有侵入的病毒气劲都瞬间震破。血月并不迟钝，它的反击已然开始了。这枚小小的生物已经引起了它的注意力。


“喂？我已经成功了。进来吧。”


【已经进来了。】


就在赫淮斯托斯将精神集中在武神少女身上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气泡在血月的底面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它甚至没有干扰到血月的抗拒力场，就像是行走在异次元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东西，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踏入了星体的领域。


苏荆与山村贞子就坐在这枚灵能泡泡里，慢悠悠地飘进了赫淮斯托斯的内圈。


进入内圈后，他们实质上已经进入了血月的影响范围内。已经带有神印基因的二人甚至与眼前的凶星有一种彼此血脉相连的错觉，他们能够感受到这颗星球缓慢的呼吸，与巨大的生命的脉搏。


“……北。”


与在外界牵制的苏萝不同，苏荆与山村贞子要进入赫淮斯托斯的深处，这口血肉大锅的锅底。在拥有着无比巨大魄力的同类面前，经过改造的苏荆几乎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如果不是山村贞子的灵能隔绝了绝大部分的直接联系，苏荆已经遵循自己的本能，化身为可怖的肉块，或者融入，或者侵蚀赫淮斯托斯了。


“我们要找到它的核心。”


血月的“嘴”就在两人的北方，那是被赫淮斯托斯伸展的触须层层包裹的一座巨坑，苏荆还能看到上一次苏萝那毁灭性的一击在血月肥厚躯体上留下的疤痕，这些疤峡谷一般深不见底，不知哪一条可以通向核心。


最为稳妥的办法，还是从这些触须生长出的“口部”一路向下。苏荆曾经在战锤世界中攻陷过敌人的生体星球蠕虫之星，这一次，或许又能重效故技。

第563章 獠牙


这次行动中，苏荆的战略很简单，只是最原始的声东击西而已。苏萝吸引赫淮斯托斯的注意力，他和山村贞子深入血月的核心，然后把自制的病毒插入进去。等到对方丧失抵抗能力后，再接入自己的意识，接管这座生物星体的控制权。


简单的策略，逻辑也很简单。只要苏萝能够完全牵制住赫淮斯托斯的力量，那么苏荆与山村贞子这一边就能够顺利进行。而对血月的反应逻辑，苏荆已经有了比较深刻的理解。只要苏萝的攻击烈度可以维持在某个阈值之上，那么山村贞子的隐蔽灵能就不会被赫淮斯托斯所发觉。


【所以说，我们的成功建立在阿萝你能不能撑得住这个问题上。】


苏萝的右臂深深陷入一条巨大的腕足末端，她的面色略微有些青白，这是天魔功被运到最巅峰时的征兆。


“别小看人啦，区区一个小小的血肉星球，就算只交给我一个人，也不过是反掌观纹般轻松。你妹妹我可是歼灭过河系级敌人的超级武者啊。”


【那就加油啦，超级武者。】


“知道啦！看我的超必杀！天魔极境·星坠！”


即使在星球的另一端，苏荆也能感受到星体的剧烈震动，不知道苏萝又施展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必杀技。理论上来说，白银级的冒险者很难达到“破星”级的破坏力，但是像苏萝这种手段极多，底牌无数的异数，苏荆也没办法确实掌握到她的实力极限。


他与山村贞子此时正在赫淮斯托斯的“食道”内蠕动。在苏萝的牵制下，两人惊险地躲过了血月的触须群，沿着一个狭小的缝隙进入了它的内部。理应是血月的食道的器官，两人支撑起这个小小的灵能气泡，将外部的污秽与内部空气隔绝。


血月的内部并不是凝实的一块血肉，它里面有着巨大的空腔，山村贞子小心地探出自己的心灵触角，将自己探查到的情况共享给苏荆。


赫淮斯托斯的身躯是由无数尸体融合而成的。单是简单地扫描了一下，苏荆就看见了数十种截然不同的生命特征。许多被融合的躯体还保留着原有的特征，古怪的肢体互相交缠、结构不同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官、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球堆积在一起……即使是精通生物技术的苏荆也觉得眼花缭乱。许多器官他能够通过结构反推出功能和种族特性，但是还有一些器官就连他也没办法辨认。


“生物科技……这里有多少样本啊。”


苏荆一直有多元宇宙虫族资料库的权限，而猎魔虫的不断升级也为他带来了更高级的权限，可以查阅许多资料。但是那些资料都不如实实在在的样品更能够给予他灵感与可供参考的数据。


如果能够夺取这枚血月，苏荆的技术力必然能够迅速攀升到一个新的境界，甚至可以尝试着去解除时之沙的诅咒，将自己的力量迅速恢复到黄金级。


“这里一共有七枚血月。”


苏荆盘算了一会儿，按捺住自己的心情，整体战略需要小小地改动一下，目前可见的利益已经足够让他去冒一些风险。不过那些都不是眼前要操心的事儿，他重新把心神投入山村贞子的心灵感官，将自己的感知蔓延到这枚星球的其余部分。


连着切换了几个视界之后，苏荆找到了他所要的信息。沿着数个结构不一的管网，血月的内部循环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能量系统，而要找到这个系统的中枢，则只需要沿着能量的流动前进就可以了。


既然已经找到了道路，那么就不必完全沿着它的食道前进了。山村贞子轻声念了一个咒文，苏荆骤然感到浑身一松，接着灵能气泡就变成了虚影，穿透现实中的血肉之壁，向着能源的主脉飘去。


山村贞子与苏荆在气泡中抵足而坐，周围光景五彩斑斓，骤然间一空，却是灵能泡已经进入了空腔。


两人同时四顾，这是一个极宽阔的球体空间，远端几乎是人视力所难及。在空腔的中心，有着一块金黄色的巨大肉团正在蠕动。密密麻麻的血管与经络从它表面蔓延出来，牵拉着八方的血肉。它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半透明血水，这些血水从腔壁上的无数管道中滴落出来，在怪异的重力环境下，这些血水凝聚在金黄色的肉团表面，形成了一个具体而微的水球。


修辞上说是“水球”，但是这“水球”的体积已经庞大如巨山，如果不是山村贞子的灵能视界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块金黄色核心散发出的耀眼癍纹，苏荆自己的肉眼也只能看见外部的血海而已。


“这么多的血浆，压制住了这个中枢的运作啊。”苏荆轻声道，他敏锐地观察到了这枚核心运作的一些滞碍，外部的压力将它的管道压迫得有些变形，肌肉也无法舒展。核心的外壁在缓缓吸收血水，而周围腔壁也在慢慢蠕动，将破损的伤口融合起来，避免血水不受抑制地四处乱流。


苏萝数日前的一击，破坏力已经抵达了这么深的核心处。如果当时她没有被精神力量所干扰，赫淮斯托斯现在恐怕只是一块巨型太空垃圾吧。


“比我想象中的顺利。”苏荆扶着山村贞子细瘦的肩膀，轻声道，“我们进去。”


灵能泡安静地浸入血海，两人周围顿时被黑沉沉的红光所包围。泡泡本身有着淡淡的荧光照明，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原先是乳白色的荧光，现在也被血海映成了深红色，把两人的心情搞得很不愉快。山村贞子眨了眨眼睛，干脆关闭了灵能泡的光线，让两人沉没在彻底的黑暗中。


黑色令人压抑，苏荆摸索着握住山村贞子的双手，她的手掌温暖又纤细，骨头却很坚韧，细滑的皮肤摸上去很舒服。山村贞子也反过来握着他的手，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潜行，沉入血渊的底部。


“这里是血月的精神干扰最强的地方。”山村贞子在寂静中突然开口说，“对不起，荆，这个泡泡可能……撑不了多久了。除非我加强灵能的强度，但是那样就会引起赫淮斯托斯的注意力，让它发现我们的行踪……”


“游泳就行了。”苏荆在黑暗中笑道，“最后一点路，我们游过去就行了。反正衣服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是你的衣服每次都是我洗的啊。”山村贞子在黑暗中露出淡淡的微笑。


苏荆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心中掠过一丝隐痛。他知道这个温柔的女生为了自己付出了多少，而自己却不得不借助她的力量，将她一步步推向更远离人类的境地……


“贞子。对不起。”他喃喃地说。


“没关系的。”山村贞子温柔地说，“我并不痛苦，相反，我很开心。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那么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我希望，我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力量，能够与你一起走向下一个世界。”


灵能泡的强度开始微弱下去，两人此时感官相连，同时感知到了这个事实。天体生命的精神力辐射出了一个削弱任何力量的空间领域，而灵能者的心能正是最容易被这种精神力削弱的力量之一。如果不是山村贞子有着神印的基因，能够模拟出血月的精神特征，两人甚至无法进入它的内圈，更别提接近它的核心所在了。


二人默默地计数着时间，然后同时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灵能泡破碎，血水瞬间灌入气泡内部，一串空气泡浮出血海，而两人已经潜入了它的更深层，碰触到了血月的核心，那小山丘一般的金黄色核心。


开始了。


山村贞子颤抖着抱住苏荆，她柔软的肌肤在水压下变形扭曲，清丽的少女失去了人形，她储存的力量舒展蔓延，白色的软体生命裹住了苏荆的身体。苏荆的身体也随之融化，两人的基因与细胞纠缠在一起，融合为一个莫以名状的个体。接着，这个联合在一起的生命开始渗入血月的核心。


单纯的病毒注入无法与完成聚合的神印相对抗，除非这种病毒已经成长为一个强大的个体。苏荆把自己当做培养皿，用自己这副身体的能源饲育它，将“月华”的力量不断推升，直到它足以与血月的细胞所抗衡。然后再加上再一次强化后的山村贞子的心能，他与她都具备着神印基因，当两种力量融汇在一起的时候，诞生的就是足以侵蚀赫淮斯托斯的真正怪兽。


直到被侵入核心的这一刻，赫淮斯托斯的核心才开始在神印网络中发布最高等级的警报。但是此刻它发出的数据包只是残破扭曲的怪异废码，一股凶狠暴虐的精神力已经撕咬了上来，狂乱的波长干扰着它的通信功能，截断了它与外界的通讯。从神印网络上来看，赫淮斯托斯只是突然沉默了下去，它依然在线，只是似乎陷入了冬眠。


苏荆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而只要他咬住这个机会，就永远不会松开它。

第564章 本座终于升级了！


深黑的太空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悬浮在虚空中，与过于巨大的背景物相比，和灰尘的存在感差不多。


但是这颗小小的灰尘，却造成了肉眼可视的，对这颗星球的巨大破坏。残破的地壳碎片纷乱地飘散在同步轨道上，巨大的破口和裂痕遍布在赫淮斯托斯的地表，就连那些可怖的巨硕触须，也有数根被斩断，凄惨地飘荡在太空中。


苏萝深深地吸气，太空中的物质碎片被迅速转化为氧气吸入肺中。


“为了掩护你的动作，我可是连底牌都翻出来了啊……”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她使用的力量，立刻就能发现，这力量已经不是她常用的天魔功了。而是一种更为强大、更为包罗万有的力量，能够分解并重组物质……即使在神功奇技泛滥的赤红武力，也是一种极度少见的力量运用，而最为致命的，就是传说中的磁场转动。


磁场转动力量，来自《海虎》、《武神》这个高武世界的武道力量，发掘自人体潜能中的异能，以人类的躯壳驱动电流与磁场的能力，修炼到高段后能够凭意志分裂原子、修改物质，甚至感知思维、制造黑洞、制造反物质、瞬间传送、创造生命……可谓是相当万能的武道流派，也是“武神”白千浪的力量体系，是非常罕有的，仅仅在白银级顶峰就能够破坏星球的特上位力量。


经过地狱般的苦练，苏萝的“完全境界”已经臻至相当高段的程度，对电磁转动力量有着几近完美无瑕的掌控力。但是这份力量一直被她隐藏，从未被她在队内展现。只有在上个鬼泣世界里，万里驰援苏荆的时候才爆发了一瞬间。


以原始天魔功作为掩护，苏萝将电磁转动力量发挥到了极限。目前已经抵达七十五万匹的力量级数全力施为，与她的地狱战神技巧搭配得完美无瑕，将赫淮斯托斯的地表斩出了道道深深的山谷。那些被切断的触须还在宇宙空间中弹动，像是低等生命一样有着极强的生命力。


深呼吸一口之后，苏萝再次凝眉出招。太空中的碎片被一股奇异的引力聚集，迅速分解重组，吸附在她的一双小臂上，凝聚成一柄与手臂完全贴合的合金长刀。


武神世界第一武学：地狱之刀！


在招式上天下无双的地狱之刀，“地狱”元海创造出的绝世武学，这名强者从武神世界的第一奇书《达摩经》上参悟出的绝世武学，被誉为天下招式第一，配合他的宇内最强力量运用方式“地狱战神”，曾经在人生最灿烂的巅峰时刻，瞬间以一人击败数位同级强者，允称当世无敌！


即使是在数十万年后的终极强战中，元神转生的地狱元海也是被多位终极强者围攻才不甘陨落。若不是他的实力与智慧太强，令其余强人只能不择手段地将他围攻，终极战的结果还未可知……


哥哥，一起上吧。


心中默祷，少女背后的空间微微扭曲，另一个如影随形的男子身影同样摆出了地狱之刀的姿态，两人的身形都有些模糊，就像是不稳定的电视频道一样，有些抖动的波纹。


下一瞬间，苏萝与背后的战神法相同时瞬动出招！


“神武·双天断狱！”


单纯用来破坏的话，倒是用不到什么精妙的招式，只要用尽全力将力量推到极限就行了。苏萝俊美的脸庞上隐隐露出筋络，承受巨大压力的脊椎都开始凸出皮肤，这一招已经需要她花费全力施为。强悍的七十五万匹电磁转动力量推动的刀力斩破虚空，两重七十五万匹力量前后交叠，加压至一百五十万匹的反物质境界，白光一闪，赫淮斯托斯的地表就像是被虚空巨兽啃了一口一样，纯粹的暴力撕开地表，冲击波无法向太空扩散，就像两记重拳击中地面，将生体星球的外壳碾鸡蛋一般碾出了无数裂纹。


即使以苏萝之能，轰出这一击后也得花一些时间回气。单纯论破坏力，这一击可能已经接近了白银级冒险者所能制造的极限。


“如果还要继续的话……我可能也得过两分钟……”


【不必了……已经……完成了。】


通讯频道中，苏荆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说得非常艰难。但是苏萝已经观察到了同伴努力的成果，在外壳的裂纹中，那赤红色的血月肢体不正常地蜷缩起来，表面的颜色在缓缓地改变，就像是被什么颜料从内部浸透了一样。


“成功了吗……”


骤然接到这个消息，苏萝只觉得浑身一松，必须维持高度集中力的地狱战神也瞬间消逝，等到浑身的真元与异能都收束完毕，少女才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在吱呀吱呀响。


“六星级……用这副没有锻炼足够的身体来施展这些力量，还是有些勉强啊。”


自从上次被血月的精神异力袭击，苏萝这次提高了二十分的警惕，九成完全境界的磁场转动力量足以抵御外魔的侵袭，如果不是因为电磁转动天生对这些精神方面的攻击有着免疫性，她或许还不想把这张牌这么早地亮出来。


【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苏荆的声音略微有些干扰，但是语气非常稳定自信，少女感觉不到他的心灵，想必是因为两人身处血月核心地带，灵能杂音太严重了吧。


“交给你们了。”她满足地叹息道。


视角切回血月内部。


如果赫淮斯托斯能够连上神印网络，那么多个星球生命凝聚出的精神力，是苏荆与山村贞子再强十倍也不可能抗衡的。这也是为什么两人必须潜入到血月的核心才骤起发难，对方的通信机能已经被这两人释放的病毒第一时间破坏，苏荆与山村贞子融合为一体的精神力如同多头蛇般在神印的本能防护圈上撕咬，几乎只用了一个呼吸就破坏了赫淮斯托斯的防御，开始与它的智能近身战斗。


基因与精神方面的双重战场，改造后的神印病毒毫无阻碍地绕过了赫淮斯托斯的免疫系统，有着相同的基因特征，却更为凶暴而有侵略性的基因开始侵蚀血月的核心，这种定点打击世上没有任何一种生命体能够防御，即使是聚合后的神印造物们也不可能。


苏荆与山村贞子融合而成的魔怪将自己的触须和腕足深深陷入核心的组织，将致命的基因毒液注入其中，外层面受到的剧烈伤势加速了血月的系统循环，更为快速地将这些致命的病毒向星体的每一个角落运输。而在精神的领域中，两者狂怒而极为近似的触须彼此缠绕撕扯，獠牙之间互相撕咬，就像是两个同一进化路线的产品般斗争。


如果血月有着与人类近似的情感，那么它现在恐怕会产生恐惧感吧。对方疯狂的基因工程技术造出的是扭曲无比的生命，将不同来源的多种基因不计后果地堆叠在一起，只会出现在噩梦与惊悚科幻小说中的怪物将自己的组织当做武器，它不是在撕咬，不是在绞缠，而是在……融合。


命运有一种恶毒的讽刺感。血月的可怖之处，在于它造成的死亡空间可以唤起一切血肉生命，将它们融合为一个个体。而此时，赫淮斯托斯所遇到的大敌却同样用这件名为基因的武器攻击它，同样的融合，但是这一次，主导权不在神印手中了。


血月的精神结构是一种近似机械与生命结合的怪异之物，有着冰冷而残酷的精神力量。而进攻的怪兽则充斥着炽烈的本能与非人的兽性贪婪，两种力量互相倾轧，苏荆和山村贞子释放了自己本性中的一切黑暗与暴虐，把自己的黑暗面凝聚成这头野兽的獠牙与利爪，攻破了失去网络支援的血月那逐渐衰弱下去的意识。


如果采用堂堂正正的正攻法，两人恐怕需要三个小时以上。但是这次的战略是双管齐下，在基因病毒不断在物理层面上侵蚀血月的组成结构的同时，以物质为依托的精神体也毫无办法地衰弱了下去，从物质层面上看，白色的妖魔已经彻底融入了黄金色的核心结构，并且随自己的心意开始接管血月的核心。


啪嚓一声，最后一丝血月的光芒也湮灭了。本能的野兽成功地占领了名为赫淮斯托斯的血月。在沸水般的翻滚中，血月的核心地带开始扭曲变形，新的意志开始整理所有资讯，并且改造这具拥有着庞大却迟钝力量的星球之躯。


就在赫淮斯托斯的地表，岩石的保护层开始自发地解体，露出了内层正在变迁的混沌肉体。有着千万年历史的血肉聚合体沸腾起来，它新的主人正在从头到尾地彻底重新定制自己的躯体。苏荆的狂想终于得到实现，从得到虫族强化的那一天起就开始考虑的进化之路终于跨出了这一步。天量的生物质，丰富无比的基因储备……


一只男人的手从腐败的核心中猛地伸了出来，他艰难地把自己扯出地面。虽然他的黑色长发上还沾满了溃烂的血肉，但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虫族暴兵流……终于点满了前置科技啦啦啦啦啦！”

第565章 随身带个XXX


虫族暴兵流，是由着名战略游戏《星际争霸》的Zerg族而得名。这原本只是一种戏称，只属于某种战术流派设想的幻想，即使是在无限宇宙中，有实力将这狂想实现的也是科技流中的生物科技流派中的顶尖冒险者。


虫族暴兵流，顾名思义，就是利用生物科技快速生产出足够将任何敌人淹没的士兵之海。原理很简单，但是牵涉到的技术却涵盖各个方面，即使是以苏荆的智能，也曾经对这门技术望而却步。普通的冒险者，绝难完成这种限制极大的战术流派。


首先，如果要生产无穷无尽的战士，必须拥有足够的生物质资源。为了满足这个条件，科技联合的研究部门开发出过许多用来增加生物质储备的技术，包括类似神印基因的吞噬组织、与东方仙道中的神物“息壤”类似的肉块、乃至于借助神秘系的亡灵法术，瞬间大范围灭绝广域生命再加以利用，或者直接使用物质转换技术拼凑……这些狂想中只有十之一二具有实战性。


而第二个条件，为了操作这些战士，需要巨大无比的运算量，对主君的精神力与计算力都有着极大的要求。这个问题对于其它流派的冒险者或许会有些碍难，但是对于科技联合的研究者们来说，却是最好解决的问题。成熟的“节点生物”已经有了雏形，建立独有的“指挥官”型虫族，以它们为节点操作生物之海，可以有效地减少主君的运算量。再不行，科技联合有着整个多元宇宙最完善的辅助计算系统插件，硬生生把主君的计算力推升到量子计算机的级别也并非难事——只是会非常、非常的价格昂贵而已。


第三个条件，你有了足够的原料，你有了完整的指挥体系，你还需要士兵。建造数量庞大的战士并不是问题，问题是设计模板。


这可能是所有困难中最棘手的一个。设计一种战虫并不像玩《孢子》那样，随意点点鼠标就能搞出一个可以到处蹦蹦跳跳的东西。这是真正的专业级知识，需要对生物的结构与基因有着极深刻的理解。一个简化的代替方法是复制收集到的生命基因，但是这也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如何修改它们的基因以至于能够让它们听从主君的命令？想要绕过这么问题的结果就是你得面对更多新的问题，而这个难关基本上挡住了百分之九十九不得门径的冒险者。


想要直面这个问题，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斥巨资购买成品的基因蓝图，“多重宇宙虫族资料库”这个据说有神魔在背后支持的跨宇宙资讯集合，解锁一定权限后就能够购买完整的成熟兵种的基因信息，或者可以去科技联合的生物部门直接订做，后者的要价更高。第二种，那就是脚踏实地，去科技联合买生物科技的知识卡，塞进自己的脑袋里，然后花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些知识，赌一赌自己的聪明能不能理解这些知识，并且成功创造自己的产品。


看到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可能已经觉得“啊，我们不如去练个武功吧”，或者“我们去找个异能基因注射一下，然后在生死的边缘解锁自己的潜能吧”。别急，还没有说完，要在剧情世界中建立庞大的军队，还得先潜伏一段时间，收集生物质，建立你的系统核心“母巢”，一个生产士兵的流水线工厂，一个活生生的诞下军队的虫巢，而这个虫巢的基因技术，可谓是所有基因蓝图中最为复杂而困难的，一个能够诞下不同基因，还不会产生排异反应的万能母体……


“停停停。”苏萝比出一个停止的手势，“……你说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


“我是个天才。”苏荆简短地总结道。


“……”


“……”


两人站在白色的平台上。这里是赫淮斯托斯的核心，原本的核心被侵蚀、转化，那些冗余的肌体被新的设计者毫不留情地舍弃，消化后被重组为新的结构。


最显着的改变，就是原本血红色的肌体现在全部变成了柔软的白色，两人现在感觉就像是站在白色的地毯上，明明是固体，却有着异常的柔韧性。


“小琪呢？”


“她还在和贞子做一个停车位……准确地说，是一个太空港。”


苏荆环顾着四周，血红色的腔壁上，新生的组织和旧有的结构在互相纠缠翻滚。赫淮斯托斯被重组为另一种形态，相比起原先的血月更为复杂，功能更多的形态。虽然限于时间，被转化的部分还比较少，许多地方都只有一个大略的骨架，但是他对总体规划却好似成竹在胸。


“你什么时候想出了这些？”苏萝皱眉问。


苏荆弹了弹指甲，露出了有趣的笑容道：“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你还记得我们那次在战锤的宇宙里么？我干掉了那个追杀组的一个七星级。有着一整颗生物星球的那个人。”


“从他身上取得的知识么？”


“是的。虽然之后就一直中了诅咒，但是我的记忆里有那些信息，在开发出观察者之后，我用一次转变的时间把那些资料都复刻了一份，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消化和研究了……”苏荆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以略微苦恼的语气说，“吸收记忆很简单，但是消化它们就很难了。”


苏萝撇了撇嘴，怪不得苏荆总是能在工作室里花那么多时间。平日里就喜欢自己一个人想事儿，抽去娱乐时间，这个家伙在休假的时候也总是二十四小时地泡在自己的研究室里，成天盯着各种数据和图纸发呆，有的时候自己也会被拉过去充当人肉精神力供给，为他提供计算资源……真可惜，如果他能够和自己一样专心于武道，或者说自己当初也走上了科技流的道路，或许能够跟他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吧。


“当时那个敌人虽然应用得不是很好，但是他的资源积累却十分丰富，多元宇宙虫族资料库里的很多珍贵数据和蓝图他都有购买，许许多多的成熟兵种都在他的资料库里，总价值可能超过八百万通用点，想必他也攒了很久时间才能够达到这个级别的权限和财产吧。”


这会儿，苏荆觉得自己有些像网络小说中的食人流主角，每干掉一个敌人就能从对方的力量和知识中获益良多，坐火箭一样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过……这种打劫的感觉确实很好。如果要自己去攒这些资源的话……如果拜托路总，那倒也不是买不起，只是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就有些惨重了。


“第一个难点，生物质，这里已经有血月的积累达成了条件。第二点，控制系统，我这里有节点生物的蓝图，同时小贞子的精神力也足以支援我控制这些生物。第三，基因模板，那些战利品中已经绰绰有余，加上我对这门技术的深刻理解，完全没有建造兵种的技术问题……”


“而第四点，母巢，你已经找到了。”苏萝露出微妙的表情，“你从冒险的最开始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么？不得不说，虽然我对你的鬼畜和没有底线已经有了很深刻的理解，但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感觉到第一次认识你一般的惊恐感……”


“不，当时我并没有想这么远，但是……”


苏荆说到一半，一把温柔的声线已经插了进来：“但是，我的确可以成为你的母巢。”


不知什么时候，一身白衣的山村贞子已经背着手站在两人身边，苏萝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苏荆已经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这只是一个精神体。小贞子的本体……现在已经和这颗星球融合了。”


像是呼应他的这句话，众人都能够感受到的那种，星球本身的脉搏感突然加速了一点。山村贞子淡淡地笑了笑，优雅的身姿略微有些虚幻。


“而我……也随时能够和她融为一体。”苏荆捻着自己的手指，“她就是我的‘约尔曼冈德’的王座，我可以随时成为这颗星辰的主宰，而小贞子也随时可以将自己的身体从这颗星球的中枢中脱离出来。这颗星球就像是她的新的身体，能够提供给她几近无穷的力量，还有无穷无尽的军队。”


苏萝一时间想不出评论的话来，只好无力地摆摆手。


“你们自己高兴就好，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里会有休息室的，事实上，这里即将成为我们的基地，我们的新家。觉得高兴吗，能够从公寓里搬出来，建立我们的城堡，我们的星辰，在解放这里的人类的灵魂之后，我和琪琪将用空间折叠技术将这颗星辰置入小贞子的身体里，从那之后，这里就将成为位面旅者的基地了。不管在任何一个世界，这里都将成为我们的后备基地，以及资源的储备与工厂……”

第566章 舍弃作为人的身份


清脆的高跟鞋声停驻了一会儿，然后她拿出一张磁卡刷了一下，走进了房间。


约翰·康斯坦丁双手双脚都被写满了咒文的镣铐重重锁住，他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地面上则画满了魔法阵与封印符文。就连房间的墙壁上也刻了众多的封禁咒文。看得出来，布置这些的人对他极为忌惮。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


被魔纹布蒙住眼睛的黑魔法师露出有些无谓的笑容。


“没有第一时间杀了我，那么就是说，我对你们还有用。所以我觉得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我擅自解开了这些镣铐，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吧——这些咒文我确实没有方法解除，你的功底很扎实，这位小姐。”


随着他的关节一阵扭动，那些累赘的锁链哗啦啦地落到地上。康斯坦丁摘下自己眼睛上的布带，看见的是路梦瑶正拉过一张椅子，姿势很从容地坐在自己的面前。


她抽出烟盒，磕出两根香烟。黑魔法师接过去一根，两人都各自用一小撮火焰点燃。


“女式香烟啊。”康斯坦丁慢悠悠地吸了一会儿，嘬了嘬自己的嘴唇，“不过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奢求更多，对吧。”


魔法学者可不会像苏萝那么自信地毫不监管，接手这个囚徒之后，她立刻收缴了所有康斯坦丁从苏萝手中赢来的烟草，接着用超过十种封印术将他困锁在这里。


“在这里，我就直说了。略过所有繁文缛节，我想让你为我效力。”路梦瑶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烟，“术业有专攻，我在某个方面或许并不如你。”


“喔？不过说实在的。放下我可能泄露你们拥有某种顶级道具这个信息不提，就我个人而言……我并没有从自己身上看到某种可以供你利用的价值。”康斯坦丁审慎地观察着不动声色的魔法学者，她的姿态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看不出一丝她的心情。


“我的身份或许有些不便。特别是我把目标锁定在一个……同伴身上的时候。”魔法学者的嘴唇微微撇起一个有些嘲讽的角度，“如我所说，术业有专攻，对你来说，‘背叛’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课题，对吧。你在这方面的丰富经验，对我很有帮助……至于信息泄露问题，我有几个方法。”


……


赫淮斯托斯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一开始给它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参考了那位希腊神话中的瘸腿火神，在它改换了主人之后，约尔曼冈德成为了它的新名字，苏荆用北欧神话中的尘世巨蟒为自己的生体星球命名。


寂静的黑暗太空中，约尔曼冈德表面的血红色基本上已经被扭转为有些怪异的乳白色。相比原先的肌体，现在母巢星球的外壳多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孔窍，这些孔窍看上去是用来交换内外空气，以制造星球大气层，另外也可以作为内外联通的通道。


与之前相比，现在的巢星体积减少了大约30%，卫星的直径只剩下了大约三千公里。而减少的那些体积都是在剧烈的转变中星体细胞新陈代谢中所消耗掉的能源。大量无法吸收的残渣被生体工厂再度利用，变成了新生的星球甲壳。


“神印网络的反响如何？”


【我们的战略很成功，目前没有异动。但是太阳系中的残存人类恐怕已经不足3%，目前只有海王星卫星殖民地依然有着反抗能力，他们依然在使用行星防御系统对血月进行反击，不过收效甚微。】


从星球表面的孔穴逐渐深入地壳，几丁质与岩石混杂的地表中掺杂着血红色的生物水晶，这些水晶是心能的良好导体，能够成为信号传输的节点。以山村贞子目前迅速膨胀的心能总量，需要在这颗小小星辰表面遍布数万颗的晶体才能够承载。


再度深入，就能看见密布的网络系统，相比体积更大的蠕虫之星，约尔曼冈德目前还只能划分出三十六个区块，每一个区块都有着独立的自我循环系统和处理系统，而三十六个区块中，鼓鼓囊囊的生化卵囊已经开始运作，开始从中枢接收不同的基因模板，培育新的生命。


原先的中枢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生体球型建筑，来自三十六个区块的巨大神经缆和营养管道聚集成臃肿的外挂装置，与之相对的是体积庞大的生体重力场发生器，这些重力场发射器调节着整个星体的重力，同时与遍布在星球外壳的重力场发射器协同成为了约尔曼冈德的推进设备。


“冲击点跃迁引擎的原理我们已经解明了，供能问题可以用苏荆的细胞反应堆技术来解决，然后就是空间折叠引擎的安装，这里是蓝图，其中百分之九十八都能够用生物构件代替么？”


“我已经看过了。单是代替原有的功能，的确可以用生物构件代替。而没办法代替的一些部件，也就是一些特殊的物理特性需要特殊材料，没办法用生物质代替。但是用生物体制造引擎也有一些优势，例如我们的控制系统将大大超越这些传感与监控技术，在空间定位上可以更为精准……”


正在讨论的两人目前却身处不同的位置。褐发的女孩坐在台阶上，而台阶顶上只有一块池塘大小的台座中却埋着一个男子。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充满了乳白色奶浆的游泳池，苏荆的下半身深深地陷入其中，赤裸的上身只有黑色的长发遮挡，他看上去行若无事，但是女孩却感觉有些怪怪的。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一直泡在这个泳池里？”


“喔，这个啊，不是我泡在这里。”苏荆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而是我现在在用这个东西显示出自己的外形而已。我只用生物质组成了自己的上半身，如果你在研究区与我见面的话，还能看见我以另外的形态出现呢。”


“嗯……听上去还真有些怪怪的……”


“事实上，我现在同时在操作好几个身躯。”苏荆温和地继续解释，“有一个我在陪伴阿萝练武，还有三个我在新建立的实验室里调试新的生物数据，而现在这个我在与你讨论星球改造问题……我的心灵强度很早就已经能够一心多用了，而约尔曼冈德的建立只是开始发挥出我那些已经研究成功，却从没有机会使用的技术……虫族血统的优势，只有在拥有一个强力的母巢后才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而作为生物科技研究者的我，所得到的发挥余地只会更大。”


“……我觉得，我可能要花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稍微有些乖乖的现实……”褐发女孩稍微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下次有什么超进化之类的举动，可不可以先知会一声，让我有一些心理准备。”


乳白色的水池冒出了几个泡泡，另一个洁白的身体从奶浆中缓缓浮现。赤裸的山村贞子一边绞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走出池塘，她回过头向苏荆使了个眼色，后者只好叹了口气，缓缓地沉入水中。


很奇怪，山村贞子现在一丝不挂，机械术士却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妥。她自然从容的身姿就如同她完全不需要衣服一样，而盖琪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改变。


“小琪……你觉得我变成了怪物吗？”


两人沿着台阶慢慢踱步，这里是中枢之球的某个穹顶，这里的结构每一刻都在变幻，洁白的墙壁与走廊，甚至无法让人联想到这是一座活生生的巨大建筑。


“呃……不会啊。”


山村贞子轻轻叹息，慢慢道：“我知道，像是小琪你这样，就算强化了纳米技术，却依然保持着自己人类外形的冒险者，是很了不起的，能够坚持自己的人类身份的人。我知道，你也经常纠结于要不要进一步舍弃自己的人类成分，用更多的机械构件取代自己的器官……但是我却无法做到像你这样坚定。或许是因为我本来就流着妖怪的血吧，我努力维持作为‘人’的部分，只是因为阿荆喜欢那样的我而已。”


机械术士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我呢，很喜欢作为人的山村贞子，与阿荆相恋的感觉。但是……阿荆是不会被人类的身份局限的孩子，他想成为更强的、更伟大的、更永恒的事物……如果我也成为这样的事物，或许我也能够追上他的脚步了吧。”


山村贞子的声音很温柔，她的眼神越过穹顶，投向辽远的星空。


“我一直坚信，阿荆是不会被凡俗所束缚的人，很快，他就会摆脱白银级冒险者的身份，踏入诸神的领域，成为黄金级的半神。而我这样一个弱小的女人，想要追上他的脚步，想要同时踏入黄金级的世界……不放弃一些东西是不行的吧。”


山村贞子黑色的长发像是斗篷一样垂在背上，完美纤细的女体赤脚站在地上，有着动人心魄的魔性魅力。她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非人的美感，在这一刻被千百倍地加强了。那种属于人类的感觉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阔幽远的静谧与美丽。机械术士瞥见她眼角似乎有一星泪光，但是仔细看的时候却消失了。


“没有你们这样的才华，那么，我自愿舍弃了作为人的身份。”


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山村贞子，但是，她现在却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超越者，有着几乎突破白银级极限的力量的超级生命。再也不会被那些凡人的苦恼而困扰，失去了作为凡俗的乐趣，而这些代价换来的就是这份力量。


“我还有最后的人性，我想，是因为我还有‘爱’吧。”


山村贞子寂寞而甜蜜地笑着。


“空间折叠设备，我会尽全力快速开发出来的。我一定会把人类的身体还给你，让你可以从这颗星球上解脱出来。”


与之相对，盖琪的表情异乎寻常地严肃。

第567章 黄金之匙


自从与山村贞子链接为一体之后，苏荆就沉浸在了巨大的信息流之中。在离开自己的本体那么久之后，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拥有无穷感官的感觉。每一次利用“观察者”腕轮回到黄金级的时候，他都在竭尽全力地吸收那超越凡人之上的终极境界，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上权能，而当每一次他从那境界跌落，重新回到目前栖息的弱小躯壳，他都感受到极度的失落。


借助这枚血月的躯壳，他终于找回了一些力量感。此时他与山村贞子共享这颗星球的控制权，不，他的权限比山村贞子更高。温柔的恋人将最高权限托付给了他，苏荆贪婪地品尝被庞然信息冲刷的快感，直到几秒钟后，他才开始认真工作。


接收了血月后的消化工作花费了他巨大的时间与精力，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他完成了一整个设计团队要工作十年的任务，来自山村贞子的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供应让他能够以上千倍的速度处理各种数据。以往收集的蓝图与资讯在大脑中如同海潮般翻涌，他迅速筛选、分析，好像是以前与盖琪脑联工作的时候，两人的思维迅速碰撞，彼此的思维辅助系统也在激烈地运转，提供几近无穷的思维动力。


所有生化兵种以能力、特性和需要的资源，被他排列成数个列表，高踞在所有列表最顶端的便是他的八枚猎魔虫。虽然这种已经具备了特种力量的猎魔虫无法被量产制造，但是从它们身上延伸出来的八种特质却可以作为设计兵虫的参考。元素、灵能、龙、灵魂、负面情绪、光、暗、融合……这些在他冒险旅程上收集的特质可以互相融合、杂交出许多种新的变化，随着他的思绪，数百万种基因组合开始分解重组，一种种性状被建立归档，而他也逐渐摸到了一种脉络。


知识的脉络。


这种脉络并不是知识的规律，而是超乎其上的某种规律，他一下子还朦朦胧胧地有点摸不太清，直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触摸到的是什么。


黄金级。


如同一道闪电横贯漆黑的夜空，他的心智颤抖起来，连带着整个约尔曼冈德都几近窒息。这就是他新找到的道路，在进入基因工程与生物科技的最高领域后，他看到了绝顶的曙光，他看见了穷尽一切可能之后的超越无限的领域。


自己再一次，触摸到了黄金级的边缘。而这一次，与苏萝或者别的什么神魔无关，是他凭借自己的知识与努力，触碰到的永恒宇宙的规则。


他触碰到的，是基因组合的最深层知识，那些被书写在永恒之石上的真理，组成这个宇宙的诸多高级法则中的一小块碎片，虽然距离那些基底法则还有着巨大的距离，但这却是自己所触摸到的真理。


这种真理的应用方式……非常广阔。与操控能量的那些原理不同，苏荆触摸到的这一小块碎片是知识的碎片。他已经理解到了这份知识的应用方式，只要能够耗费巨大的能源连接上元点，他就能够使用这条代码获得自己所要的答案。


这片知识的碎片叫作【性状反推】。


只要“输入”自己想要的功能性状，这份规则就能够逆推出达成这种性状的完美基因组，这就是它的力量，专属于黄金级的，具有无穷尽可能的力量。


虽然目前，这条公式还极不完善，由于他掌握的知识相对于整个生物科技体系来说还只是沧海一粟，他所需要启动这份力量所需要的能量也属于天量，即使他把约尔曼冈德的体细胞全部改造为核聚变细胞器，其能够提供的能源也无法完成比较复杂的一次推算。


但这就是进入黄金级的钥匙的雏形，只要他再细细打磨这份钥匙，他就能够再一次推开黄金级的门扉，以自己的双脚踏上超凡之阶。


他收敛了自己漫卷的思绪，将自己已经推算完毕的第一种虫类模板输入生产系统，山村贞子的触须柔和地将这部蓝图分配下去，成千上万颗卵子开始注入基因组，在激素刺激的情况下开始分裂、成长。


【距离第一批“飞光”成熟还有三个半小时。】


“辛苦你了。”


山村贞子在心能的世界中只是浅浅地微笑了一下，两人的心灵交汇在一起，接着，一块被标注出来的特殊领域被送到了他们的面前。在心灵的世界中，这块红色的立方体中似乎漂浮着无数荧光，乍一看就像是夏日里用玻璃瓶养着的萤火虫，只是这里的荧光数量有如恒河沙数般计数不清。


【我已经在它的储存库里筛选过了，这些就是被这枚血月所吞噬的人类残留的心智。】


苏荆试探着将自己的神念送入其中，这些人类的心智都被凝固在了这块结晶中，他稍稍犹豫，从上面切了一小片下来，里面大约储备了数千个光点。


“如果有办法将他们活性化……唔，或许还得配上一个身体吧。”


苏荆陷入了沉思，但是他有很长时间和很多种手段去摆弄这些试验品。他已经想出了许多方案，而手中的人类心智样本或许不够实验消耗的……反正还有那么多。


……


苏萝从柔软的床铺上爬起来，四周万籁无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一个白袍的人影站在她身前，这个人影没有可被称为“面部”的东西。在没有风的室内，它的长袍却在微微拂动，这东西的存在感极低，就像是它只是这间房屋里的一样无生命的家具。


无面行者，哲人国三贤者之一，神秘的“伊壁鸠鲁”的化身。即使是苏萝这样的顶级冒险者，有的时候也会感觉眼前的东西或许只是一个幻象。


“是来讨债的吗？”


苏萝坐直了身子，凛然问道。


【有人想杀你。】


无面行者简单地说。说完这句话，它就消失了。


“是谁？”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刚刚睁开眼睛。


“我。”苏荆抱着她的纤腰，轻轻打了个哈欠，“才睡了五个小时你就醒了。对于发育期的少女来说这可不太健康。”


“我们都二十三岁啦，早已经过了青春期。”苏萝翻了个身，搂住兄长的脖子，心脏还在怦怦跳，“只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下次睡前吃些药好了。”苏荆还闭着眼睛，“让我抱一会儿，这具身体需要休息。”


“你自己在这里待机好了。”


苏萝蜷缩在他怀里，开始慢慢整理一些头绪。


伊壁鸠鲁，或者说虚空之王的启示绝非毫无意义。这位以深谋远虑和神秘莫测著称的大神魔似乎一直在暗中影响着这个团队，且不说别的，自己与兄长合流，就是在无面行者的引导下发生的。如果不是无面行者解开了师父的封印，自己可能现在还在武神世界的海底密闭仓里面壁修行吧。


毫无疑问，对于自己，白千浪有着一套战略布置，而伊壁鸠鲁却破坏了这份布置，把自己引入了目前无限宇宙战乱的漩涡中心，险死还生。虽然结果并不坏，但是自己，或者说这支小队依然在他的掌中起舞。


另外，那个女人的身上似乎也有着虚空之王的印记。她从不离身的大魔法书，似乎就是虚空法典的一个副本。也就是说，这个五人小队里有两人都可以算是伊壁鸠鲁的棋子……


是在说她吧。


没错，在这个队伍里，最有可能想要杀死自己的，就是那个女人了。而要达成自己的目标，她毫无疑问也会是自己最大的碍脚石。只是目前，彼此都必须互相容忍，互相利用彼此的实力。她的智能与自己的力量，都是目前这个队伍中不可或缺的组成。在那一日到来之前，就和她亲亲爱爱地好好相处就行了。


在那一日之后……


苏萝抱紧了兄长的脖子，轻轻叹息了一声。


与此同时，盖琪在苏荆的面前晃了晃手，后者眨了眨眼睛。


“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感慨一下，人生真是变幻无常啊。”苏荆撇了撇嘴，表情稍微有些寂寥。


两人站在约尔曼冈德核心边缘的一处露台上，能够看见乳白色的星球外层腔壁现在已经被点点荧光占满了。一头看上去像金属多过昆虫的光点升上平台，两人仔细检查了一会儿这个看上去有着闪亮外形的狭长飞行蛇类。


“用来在任何地形移动的万能引力系统。可以抵抗太空极寒和真空压的身体结构。可以聚集身体能源释放大功率光束的激光器。结构简单，制造方便，破坏力高，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代太空战兵器。激光特化型的‘飞光’。”


“听你的口气，还有别的特化型号？”机械术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头小小的闪光飞蛇，“和我的纳米机械部队相比，不知道谁优谁劣呢？”


“适用范围不同。另外还有电磁特化型的‘雷神’、引力特化型的‘提坦’、灵能指挥官型的‘节点’、结合了龙族基因的‘亚龙’、幽魂系的‘午夜’……我想了好多好多种虫子，但是不知道实战中到底能用上哪些。”


“呃……听上去都挺强的啊。”


“但是，小琪……我们将来要面对的，是黄金级的敌人了啊。”苏荆长长叹息道，“面对那种程度的怪物，我们现在的武力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所以我现在才不顾一切地提升我们的战斗力，即使我们曾经真的击败过黄金级，但是总不能每一次都拿命去拼啊。只有接触到了那份力量，才能真正体会到黄金级的可怕……”


“或许不能用‘强’来形容，而用‘破坏规则’比较好吧。”苏荆盯着自己的“飞光”看了一会儿，低声道。

第568章 无限宇宙排名前3的盖代天才


“你现在解读完毕的基因组，总数是多少？”


“一百四十万。等到击破剩下的六枚血月，这个数字估计可以上升到三百一十万左右。同时，约尔曼冈德中的进化推演系统每分钟都能推演出新的排列组合所产生的性状，如果要达成可以完美启动【逆推】法则的程度，大约需要一千万左右的完全解析后的基因组。”


“这个时间需要多久？”


“很难说，大概要花几个月吧。以目前的推演速度统计，大概是在三个月之后。现在我的蓝本实际上已经足够了，如果完全消化那个七星级留下的基因库，我觉得一千万这个数字是可以达到的。”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哥哥你就能够堂堂正正踏入七星级了啊……这个速度还算不错喔。虽然和我这样的绝代资质还有天壤云泥一般的差距，但是作为普通的天才选手来说，已经是值得夸奖啦。”


两天时间里，约尔曼冈德内外已经被彻底改造了一遍。粗略地分，这枚小小的生体星辰大概可以分为【防护层】、【功能层】、【核心层】三个大区，而每个大区中又细分为多个小区域。在设计的时候，苏荆为各种模块化的功能组件预留下了足够的空间，或者说“插槽”，单是最外面的防护层就有【力场层】、【甲壳层】、【电磁层】、【武器层】、【动力层】等多重复式构造。


而【功能层】中，又按生物科技、机械科技、武力修行、魔法修行、资料储存、维持功能等分了许多个区块出来，作为队伍中不同人可以自己乱来的领地。


【核心层】则是约尔曼冈德的大脑与心脏，这枚蜂巢是众人的居所，同时也是约尔曼冈德的神经中枢和能源中枢。


苏荆直接摒弃了原先那种一整块大肉球的设计。他把内外三层从物理上分割了开来。防护层作为一个多孔网状外壳结构悬浮在最外层，功能层则以各自的分区划分为形态不同的个体，像是小卫星般悬浮在核心层与防护层的中间地带。而核心层则被雕琢为一座洁白的生体堡垒。内外三层都有空间传送点可以互相传送，而能源和物资的运输则由某种体型巨大的运输生物来负责。


“血管”这种东西并不需要实体的管道，苏荆是这样认为的，只要能够运输物资，那么这样灵活机动，可以随时修正与控制的“管道”比起传统的血管更有效率，也减少了可以被破坏的弱点。


而敲定约尔曼冈德的总体建造蓝图后，苏荆就得直面自己目前的实力状况与未来的发展了。


一千万基因组看似不多，但是，或许很少有人知道，自诩为万灵之长的人类的全部基因组数目只有三万左右。而同一个生态体系下的生物，在基因组方面通常都有着巨大的重叠性。而苏荆目前解析出的一百三十万，已经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在吸收了多个生态体系的不同生命后才能够达到的水准。而一千万基因组，恐怕要彻底解明近百种高级生命的基因组结构才能够达成。


这就是信息型黄金级概念的进阶之路了，这种概念达成不易，不像力量型或者法则型那样，只需要突破极限或顿悟就能够一蹴而就，但是彻底达成之后却不像其他概念那样，需要耗费巨量的能源，而只需要一点点启动的能源就能够完成整个操作过程。


苏荆原先被苏萝灌顶的光之力，虽然是顶级的黄金级概念，但是对他来说，却是只能应用，却很难进一步深挖的飞来横财。而只有自己一步步切实掌握的知识，才是他最适合的进化路线。或许这一次，被时间之沙诅咒，反而令他能够专注在生物科技的路线上，让他心无旁骛地挖掘出科技流的无限潜能。


在这种时候，剩下的六枚血月就像是星间飞行的经验大礼包一样，让他绝对要捞到手。生物样本？多多益善。生物量？多多益善。人类心智？多多益善。


在核心层的阳台上，苏荆和苏萝可以透过防护层上的巨大空穴看见外面的星空。大量培植的藻类改造后的人造大气让星球内部成为了富氧环境，而在清新的空气下，几条狭长的光带在功能层的外圈缓缓旋转，就像是行星的环带一样璀璨。这些色彩缤纷的光带其实隐藏着致命的力量，这些光带就是虫族的生产线。


“……不过说真的，科技流的力量，爆发之后确实很可怕呢。”苏萝轻声感叹，“只是几天前，哥哥你还只是六星级战斗力，但是只是一次冒险，你就得到了凌驾于六星级的庞大力量……”


“科技流的力量在于知识。”苏荆敲敲自己的脑壳，“从进入这个无限宇宙之后，我就一直在累积知识。无论是开始的入门物理书，还是后来收集知识卡……再到现在，我没有一秒钟不在积累新的知识。新拿到的光子神经，对我最大的帮助并不是神经反射速度的升级，而是能够让我以更高的效率整理和分析信息……世界中枢有着无穷无尽的知识，而科技流冒险者的高下之别就在于……如何利用这些知识。”


“我和小琪，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位为科学家。”苏荆用大拇指指向自己的心口，“我们是工程师，把知识消化，然后组成实用技术和工具的工程师。她是机械派，而我是生物派，当然，经常有过界的情况。我们的力量来自于转化知识后的技术，可以说，我和她从来没有机会使出过全力，我们总是针对目前的情况，将储存在我们脑中的不同技术制造出来，然后用这工具去解决我们所遇到的困难。而我们储存的技术，已经很多、很多了。”


苏萝认真地聆听着他的话，武者少女对科技流自有自己的理解，但是从一个纯正的科技流口中听见对这个流派的剖析，也能够以不同的角度观察这种理念。


“类似这个。”


苏荆带着苏萝走到一个颜色与周围有异的圆形地面上，一束白色的触须盘旋着升至他的面前，苏荆指尖同样流出两条触须，和白色的触须搭了一下，然后一片蓝色闪光从地面上炸开，两人一阵晕眩，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灰白色的行星地表上。


“时间太仓促，传送系统的交互界面还没来得及做，所以是我手动设置的参数……你觉得这种技术怎么样？”


苏萝品了品刚才传送那一刹那的感觉，挑眉道：“这是灵能的传送。”


“是的。这颗星球的力量大部分都来自于小贞子那份巨大的心能。所以诸多系统都建筑在她的灵能上，而琪琪设计的这个传送系统，则是以她的方式去使用贞子的灵能，她对灵能和空间技术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深邃的境地。”


……的确很难看出来，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女孩，居然已经到达了这种程度。苏萝伸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他们离自己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够踏上自己曾经走过的凶暴战场吧。


“单从技术的层面说，琪琪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天才。比我更聪明，比我更纯粹，比我在技术的路上走得更快。哼，我们也曾经将他人视为凡骨，但是和她比起来，恐怕我才是愚钝的凡骨吧……”苏荆稍微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拜托哥哥你不要妄自菲薄啦，如果连你都要自怨自艾的话，这个无限宇宙里就没什么人有资格活下去了。”苏萝略微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竖起几根手指，“哥哥，这么说吧。跟你差不多的我，是赤红武力近十年来最强的新人……之一。如果说有个黄金级战斗力排行的话，只看八星级以下，我在整个无限宇宙里也能排进前二十……别看二十这个数字好像不高，排在前面的基本上都是冒险者中最顶级的妖怪，绝对不是人的家伙。而且还有楚凌空这种转世重修了好几次混资历的神经病……小琪是很聪明，但是她如果没有哥哥你指引的话，恐怕也只是科技联合里某个地方的技术员吧。技术方面的天赋与‘冒险’的天赋是不一样的，你当我真的不知道吗？如果没有你的话，这个队伍里所有人都不会达到现在这样的高度，为什么大家都承认你是领导，而不是那个阴险女，或者是战斗力最高的我？呃，嗯，可能跟你们之间复杂的人际关系有关，不过我觉得，更重要的一点是，你有着能够带领这些奇奇怪怪的家伙一起往前走的能力。”


苏荆几次想插话，都被苏萝一口气说完的魄力所阻止。直到少女一口气说完，他才有机会说话：


“……我只是稍微感叹一句，为何你直接扯出了这么深刻的长篇大论……”


两人大眼瞪小眼，直到山村贞子在他们身边显现出一个投影。


【发出的信号已经生效了。第二枚血月正在向我们逼近。】

第569章 伏击


作为一名法师——或者说一名非常强大的法师，路梦瑶有着经常修剪指甲的好习惯。她不像是苏萝那样，有着晶莹如玉，甚至可以拿来当做徒手兵器用的长指甲，魔法学者的指甲通常剪得很短，而且绝不会涂花哨的指甲油。


她修指甲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指甲刀用力稍微有些不恰当，剪得稍微深了一点，原本圆润的指甲顿时有些坑洼起来。她放下指甲刀，皱着眉毛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


事态有些异常。


进入无限宇宙后，魔法学者已经学会了许多种咒术，手握虚空法典的副本，又非常注重知识的积累，在强大经济条件的支援下，她收集过许多稀有的法师私人手卷，并买过了市面上所有用通用点可以买到的知识卡。单纯以所修习的法术之广博而论，路梦瑶即使是在哲人国中也是少有的。


她取了一面镜子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释放了几个非常高段的预言系咒文。


早就应该这么做的，她再度凝视着镜中自己的面容，黑暗的晦涩气息环绕在自己的四周。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的传送异常那一刻开始，位面旅者们就被这无名的黑气所笼罩。


不是康斯坦丁，这位黑魔法的大师还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能够干涉世界中枢的运行，黄金级？神魔？她试过几个咒文，然而无法起作用。


但是她已经推理出了是谁干的。魔法学者暂时不担心自己的同伴们，即使不知道这些不祥气息带来的负面效应，她也相信他们不会被这点小小的阻碍所困扰。


……


“全体注意，二号猎物即将进入狩猎地带。”


苏荆快速在中枢中穿行，在不久之前，他把自己的本体从约尔曼冈德的核心中分离了出来，解除了所有的分身，实验了一下经过基因修改后的新身体。他已经有了一个令人激动的新计划，和他所有令人激动的计划都堆在同一个进程列表里。但是那需要时间，所以现在他只能使用被称为“始祖”的身体。


准确地说，他尽全力复制了自己处于另一个次元的本体。


作为单纯的元素力量载体，前段时间的他已经彻底熟悉了那种单纯的作战方式。但是在经过比较之后，他还是更喜爱作为自己生物技术结晶的原始身体。那具身体的基因代码，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而麻烦的或许是那花样繁多的功能插件，而这些插件都是可以制造出来的。


经过了一次系统整合后的六碱基对虫族启动了自己的生体辅助计算插件，再加上新得到的光子神经系统，他现在已经臻于类人形态生物的完美极限。随着一个个系统的开启，他已经通过远程心能和整颗巢星连线。


【把主体意识放在我这里吧。】


山村贞子发来一道温和的谏言。但是苏荆轻快地否决了。


“我有好久没有享受战斗了，远程操作感受不到血与杀的快感。”


灵能少女没有与他争执，只是将她的感官与苏荆共享。


不再给那些血月起拗口的名字，迅速丧失了取名热情的虫族只是将那些东西简单地从二号排列到七号。


取得了第一颗血月的控制权之后，剩下六颗就可以徐徐谋之了。在已经破译后的神印网络上，苏荆发出了求援的信息。和之前评估的一样，距离最近的，在金星外层游弋的二号血月乖乖上钩，开启了引力推动系统后向着巢星所在地进发。


而在它的必经之路上，约尔曼冈德产出的数百万头太空战用虫族已经设下了埋伏圈。在太空陨石中挖出了孔穴，无数虫族栖息在这种废弃的陨石中，处于完全的冬眠状态。只有来自约尔曼冈德的心灵信号才能够唤醒它们。


而埋伏圈，就设置在距离约尔曼冈德大约三十光秒的地方。伏击圈一启动，约尔曼冈德上的冒险者们就会迅速借助之前布置好的传送点跳跃侵入二号血月。而山村贞子则将放出足够拦阻二号血月发出警报的灵能干扰。


简单，但是实行起来非常有效的战术。


他停下脚步，约尔曼冈德上所能集结的最强战斗力就站在他面前。他决定要做一番恰当而激动人心的战前演讲，然后和这些可靠的同伴一起走进血与火的杀戮场，他从容地审视着这两位与自己有着深厚羁绊的女孩。


苏萝还穿着十分钟前穿着的拖鞋和睡衣，而且看起来并不打算换衣服，她的手里随随便便地提着一袋粗麦纤维饼干。而盖琪则挂着游戏过度的黑眼圈，有些皱巴巴的格子衬衣上还沾着不慎滴落的花生酱。


“呃……嗯……”苏荆奋尽全力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最后他决定打个招呼。


“下午好，可爱的小姐们。”


两人无精打采地回应了一下。


苏荆擦掉褐发少女脸上的面包屑，仔细检查了她的义肢和后颈。虽然看上去萎靡不振，但是机械术士的战前准备的确已经完成了，脖子后面的芯片换成了战斗系的模组，内部反应堆燃料充足。


【二号进入最佳伏击位置。】


“启动吧。”


苏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接入了“节点”指挥官的现场视频。


几块漆黑宇宙中的巨岩漂浮在太空中，冰冷而死寂，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而在数万公里外，一枚血红色的星辰正在以诡异的姿态前进，它的前进带起的引力波在时空连续体中卷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这枚生物工程的造物用某种奇异的能力扭曲了空间，让畸变的引力推动自身巨大的质量前进。


通过精密的计算，苏荆已经消去了空间距离带来的信息传递延迟，在太空中的战斗是延迟与预判的战斗。他此刻观看的讯息是三十秒前节点生物传来的，而那时候他已经发出了讯息，就在此刻，陷阱已经发动，然而这些都要等到三十秒后才会出现在他的远程感官上。


苏荆凝视着传来的图像，根据其中的细节不断作着微调，调整三十秒后即将到达战场的指令。前后一共相差六十秒，他必须从眼前的讯息中推算出六十秒后的发展，才能够与对方进行超远程的太空博弈。


他耐心地等待了三十秒，等待着那些他亲手设计的光点从休眠中苏醒。这几块一天前被他选中的太空流浪陨石中栖息着数以万计的“飞光”，而每一枚“飞光”都有着四星级的破坏力。


他等到了。


漆黑的太空中就像是突然多出了一条银河，首先是那些岩石上多出了无数闪闪发亮的“眼睛”，然后这些眼睛汇聚成一条光的河流，飘带般轻盈地飞出岩石。它们汇合成闪闪发亮的几条触手，向着血月二号缠绕过去。


接下来的事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以时间顺序排列如下：


1、飞光们开火了。


2、血月回击了，以一种几近灵能的方式。


3、苏荆和两位超级战力传送到了战场（准确地说这一条在1和2发生的三十秒后）。


4、在3发生后过去了大约十秒钟，五个庞大无比的引力源跃出时空，将约尔曼冈德封锁在内。


飞光们的齐射就像是死亡的幕布瞬间展开，万千激光的攒射刺穿了太空的虚无。在漫天暴烈的光速弹幕豪雨下，二号神印的外壳几乎是一触即溃。它地表的岩石在超高温的射击下被迅速烧融，星体灰白色的外壳上出现了密集的红点，这些都是被烧穿的地表。


有计划的死亡之雨精确地沿着它的轴线射击，外科手术一般地开始分割它的外壳。几个呼吸后，某种力场出现在星体之外，开始偏折激光的射击。散逸的射击无法对它造成本质性的伤害，但是毫无疑问，数十万生体激光器毫无保留的射击是它脆弱力场防护无法长时间抵御的绝对暴力。巨大的耗能几秒钟之内就蒸发了二号血月的偏折力场，继续有条不紊地开始切割对方的甲壳。


就在看似战况良好的情况下，纵横交错的“飞光”集团突然开始衰弱了下去，一次一片地，璀璨的光带突然黯淡了下去，只用了十秒钟，为数三十万以上的飞光虫就熄火了。


苏荆一传送过来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所有作为控制中枢的“节点”都自爆了，这些作为指挥官的控制节点被血月庞然的精神力一个个点名，直接被点燃了自身的灵能而死。


苏荆默不作声地接过了所有飞光的指挥权，就算失去了节点，他也依然能够通过精神联系手动操作，只是这种方式需要消耗上百倍的计算力……


【阿荆！】


只听到山村贞子的一声惊呼，接下来苏荆就感觉到了三人来处巨大的引力波动。他瞬间转身，预先设置的双向传送点指示器已经灰暗了下去，无法探测到另一边的情况，另一侧的传送点要么被破坏，要么就是远程通讯被屏蔽。苏荆认为是后一种。


“啧……好像中计了。”

第570章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怎么办？”


苏萝撕开饼干的包装纸，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填洒满了糖霜的富含纤维素的未来点心。


苏荆的身影只迟滞了一瞬间，他的语气几乎没有改变，从容地说：“全力先攻下二号。”


“但是……”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苏荆打断了机械术士的话。他的皮肤表面显现了一层黑色与金色相间的金属装甲，那是他以前曾经制作过的外骨骼动力装甲。在他的生物科技造诣逐渐精深之后，这门技术就全部转交给了盖琪。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六代【狩魔黄昏】了。搭载了近未来科技的机械装甲能够提供多种苏荆暂时还无法模拟的特别功能，即使是面对星球等级的敌人也足以进行实战。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苏荆的确考虑过目前这种事态发生的可能，也做好了相应的备案。但是没有正面对敌之前，那些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一开战就是全力压上吗……


苏荆森冷地在面甲下露出冷笑，如果是预想中的最坏情况，除去这个星系的七枚血月之外，整个神印网络数量不明的血月出动前来镇压，那么自己将毫不犹豫地退守月球殖民地，带着残存的人类逃之夭夭。


但是，如果是剩下的六枚血月，那么就有获胜的希望。而胜利的可能性，就赌在了山村贞子是否能够以一己之力拖住五枚围攻过来的血月……


单纯以实力评估看，现在的山村贞子绝对有着牵制这五枚血月的实力。但是她性格柔婉，苏荆以前对她爱护太过，从来没有让她单人面对这种高压情况……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各种麻烦事儿真是接踵而至，甚至让他没办法喘一口气。


现在自己能够做的，就是尽全速破坏眼前这颗血月的力量，然后以最快速度赶回去援助。现在只能信任，得到提升的山村贞子足以支持那么久的时间吧。


第六代狩魔黄昏在着装的一瞬间就开始和他的神经直连，和盖琪的神经接口差不多，这具身体上也有着近似的脊椎插口。冰冷的金属感刺入脖颈，然后带着麻感的电流贯穿脑仁。在一开始的瞬间疼痛之后，他的脑域开始延伸，和装甲的内置电子系统相连。


“跳过自检，GO。”


狩魔黄昏的内置硬件减轻了一些他的计算量，苏萝和盖琪已经一左一右地冲了出去。武者少女有着级高段的武道意志，而机械术士则有全频道干扰磁场和心灵遮断合金的护符护身，不会被轻易干扰心智。


那么，最后意志力最薄弱的难道是自己？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太空中繁星般密集的飞光虫同时熄灭了光焰，然后骤然爆发。璨若恒星聚变的炽烈光焰汇聚成光与热的怒涛，集中在了血月的中轴线。厚重的岩石甲壳被热能撕裂，血肉中的水分与体液迅速蒸发，又在冰冷的太空中凝结成水珠。雾气弥漫在二号血月的伤口附近，一道深深的沟壑出现在破碎的岩石下。


“这是刚成熟的飞光所能积蓄的最多力量了，它们需要重新吸收太阳能。也就是说，一个小时的充能时间之内，我们无法指望它们了。”


【已经足够了。】


苏萝嗜血的危险声线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她的身形快疾无伦地在宇宙空间中穿梭。迅速靠近了血月的巨大伤口。在焦黑的肉块之下，新生的粉红色触须已经开始蔓延出来，试图修复伤口。


凝结的刀光一闪，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又被切开了一道。这次伤得更深，更深处的污浊血肉开始暴露出来。数百条危险的小型触须向少女卷过来，但是刚接近她身周三百米，这些触须突然凭空断裂。


寂静的太空中没有声音，但是苏萝已经知道来者是谁。她的动态视力已经可以看出那些在太空中极速飞行的银色子弹，每一枚子弹都神乎其技地击中一枚触须，然后其中封存的力场迅速释放，将物质分解为纯粹的能量。


连锁爆炸将这些蛟龙般的触须炸断，只是小小一枚子弹，却有着超大当量炸药的威力。威力与精准的完美结合，正是机械术士的反希格斯力场子弹与“无序”量子射击系统的结晶。这些子弹在无限的可能中穿行，最终选择到了【击中目标】的可能性。


因果律的兵器和白银级巅峰的武力突破了血月的力量封锁，然后一道黑金相间的光芒一闪，苏荆已经通过多次短距离传送闪入了血月二号的防御圈内部。


战力全开的三人组有着白银级世界中最顶级的破坏力。作为死亡空间世界的最高端存在，成型的血月有着凡人无法阻挡的强大精神力与物理破坏力，还能够召唤出巨量的人类尸变体作为炮灰。然而对于冒险者中的精英来说，这些迟钝的机械血肉聚合体唯一的优点就是生命力强，需要借助剧情内的各种道具与环境才能够缓缓击败。


但是，在真正的白银级巅峰面前，它的生命力依然不够看！


如果连对付这样一枚血月都有麻烦，怎么称得上是无限宇宙中足以排名前三十的新人呢？


苏荆已经感觉到了对方如山一般的精神力压制，察觉到对另外两人无效之后，血月二号将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用任何花招，单纯的精神力挤压，就让苏荆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从耳朵里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拥有着黄金级碎片残光的武道意志透体而出。诚然，不专心习武的他拥有的武道意志也不够纯粹，但是用来抵御这种机械的精神压迫已经是绰绰有余。


有着改造神印基因的苏荆本人就是最致命的毒药，但是单纯地注入自己的毒液见效太慢了，他要尝试更危险的招数。


“我要和它融合。”


苏荆几近无声地在团队频道中呢喃，他从装甲的开口中伸出自己的触须，接入了血月二号的血肉中。基因之间的混战让他开始疼痛起来，但是他毫不在意，真正的战场在另一个世界。


他在灵能链接的神印网络中，与神印二号单对单地交流。这是交流，也是决斗，是你死我活的撕咬。但是苏荆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使用了匪夷所思的一招。


他将自己的黄金级经验传递了过去。


货真价实的，在分析过一百三十万种基因组后得出的知识，来自世界本源的真理碎片，【性状反推】的宝贵知识，无论在哪个科技世界的生物研究中，都是如珍宝拱璧般价值连城的万能公式。这片知识就是打开彻底控制无限基因的钥匙，踏破人与神、凡物与永恒的钥匙。


这一次，血月二号那冰冷血腥的精神也起了波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克制这种诱惑，即使是基因工程的顶尖造物也不例外。这是镌刻在所有生物基因中的本能，追求更完美、追求更强大的进化本能。


血月二号庞大的精神力瞬间投入了这份知识，苏荆的陷阱有着香甜无比的诱饵，它不可能察觉到问题，因为苏荆给它的知识是完全正确的。


唯一的问题是，它是不完整的。


而这一点，苏荆没有好心地提醒它。


只是一瞬间，某种触及本质的升华改变了血月二号，它的精神在迅速变革，有着苏荆所不能比拟的强大能源，积累深厚的血月二号已经通过这片真理的碎片接入了“无限”。


通过神印网络与它链接的苏荆默默地旁观着、计算着。他将自己的心智蜷成一团，采取全防御的措施。而将自身的全副精神力都投入这份碎片的血月二号则暂时无视了它，对于只能够通过自身的病毒以非常原始的破坏重组方式改造尸体的血月二号来说，【性状反推】代表着无限的可能。只要掌握了这份力量，眼前正在痛击它的三只虫豸只不过是尘芥一般弱小。


它并不愚蠢，冰冷的逻辑迅速推理出了几个事项的优先级。在使用这份知识后，它可以迅速制造出力量惊人的尸变体，甚至因此而改变整个神印网络的结构，将这个宇宙病毒武器的破坏力推到这个宇宙所能容纳的极限。


它开始运作【性状反推】。


仅仅两秒钟之后，血月二号就察觉到了问题。


残缺的黄金级力量运作起来需要天量的能源，即使是血月，也需要罄尽全力去支持这个力量的启动。而当它已经启动之后，要想暂停就非常难了，而在目前这个被三面夹击的情况下，更是自寻死路的愚行。


最不起眼的那个小虫豸所接触的地方已经产生了一些问题，血月的免疫系统察觉了一些问题，那只虫豸释放的毒素似乎可以绕过它的免疫系统，不声不响地争夺着它躯壳的控制权。


“你好像中计了。”


面对开始大片瘫痪的血月肌体，苏荆不带一丝笑意地下了论断。通往核心区域的道路已经毫无抵御之力，只等待他长驱直入。

第571章 格拉多斯空间跳跃设备


大约九十个小时前，苏荆和盖琪坐在一起，盯着一个小装置看。这东西是从一件行动服上拆下来的东西，一件工业装备。


死亡空间世界的未来科学技术中，有几样连这两个科技流冒险者也觉得很有趣。一项是采矿飞船用来裂解星球的大功率重力索，一项是可以与某种力场产生反应以方便移动的材料物质，而第三项就是被称为“静滞场”的技术。


这种技术从表现上看就像是一个冰冻射线，被它击中的目标——不管是生物还是非生物的物体，都会像是被冰霜封住一样，速度减慢到蜗牛爬一般。不过这种异常状态并不会持久，而是会因其自身的发散特性而逐渐消退。


但是以苏荆和盖琪的眼光能够轻易分辨出来，这不是冰冻，而是一个时间静滞场。简单地解释，就是它能够制造出一个自拓展的空间，而这个人造领域中的时间流速要比周围世界的时间流速慢许多。


“能够仿造么？”


“不难。”机械术士的风镜罩在脸上，她绿色的双眼观察着它的结构，风镜中的扫描设备已经里里外外地记录下了静滞场发射器的内部构造，“搞明白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有些麻烦，得回去好好查一查书，做一做功课。但是仿造、强化之类的，倒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然后他们就这么做了。


把时间轴拉回现在。


约尔曼冈德与血月们的距离，以星体来说已经过于接近了。这就是它们的战术，最简单最粗暴的物理法则，万有引力。来自五个方向的引力拉扯着约尔曼冈德脆弱的外壳。如果是原先的血月，可能已经在引力的潮汐中开始自身分解了。但是经过苏荆重新设计的星体结构更为轻盈坚固，它的物理结构可以抵御住来自于不同方向的重力。


而更危险的方面来自于这些血月的最长处，它们冰冷而机械的精神力量。五个强大的意志链接为一个整体的网络，将约尔曼冈德包裹在内，毫不留情地挤压着山村贞子的心灵。来自五枚星球的触须开始侵入，它们试图将它的外壳挤碎、剥离，露出里面毫无防备的核心。


在约尔曼冈德核心区域的最深处，在黑暗、温暖、潮湿的血肉中，山村贞子剧烈地喘息着。她苍白细滑的皮肤与这些血肉黏结在一起，已经很难分辨出两者之间的界限。神经束与肌肉纤维互相纠缠，这个小世界的脉搏与她的脉搏紧紧相连。


明明可以完全与它融合，但是山村贞子却始终没有将自己的身体与血月同化。她能够如臂使指地操控这枚星球，但是却始终将自己的本我意识寄居在这具半融合的身体中。一方面是为了保证“原本”的纯粹性，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在担心，不想彻底迷失自我吧。


在无光的漆黑中，她小巧秀气的鼻孔中缓缓淌下了一丝血痕。黑暗和潮湿给了她一种异样的温馨感，她能够非常舒适地把自己埋在这些血肉的深处，以约尔曼冈德的躯壳在这个宇宙中穿行。但是，现在可能已经有东西想要把她挖出来了。


虽然不能说是最不好的情况，但是从荆之前详细说过的那些情况中来看，这已经是“有些不好”的情况了。而他已经留下了一些应对措施，自己只需要努力拖住它们，等待阿荆他们回来就行了。


真是苦恼啊，她忍耐着那些无孔不入的精神力的侵入。她已经用自己强化后的心能筑起了厚实的围墙，但是心灵与心灵之间的战斗是不可能没有痛苦的，正相反，精神的搏斗带来的痛苦比肉身上的痛苦更甚。身体上的痛苦还有着神经系统所能承载的极限，而精神上的痛苦，没有极限。


自己又成为了拖后腿的人。在所有人都大步迈进的时候，自己一路狂奔，却感觉和自己的同伴们越离越远。自己也想和阿荆一起行动，为了这个目的，自己甚至放弃了作为人的身份，成为了他的“母巢”。但是，战略安排一下来，自己还是被安置在了这里，作为一个如此明显的目标，等待敌人的出现，而荆君已经和其它的女孩子一起前往最前线战斗了。


孤单等待的感觉真不好。


明知道自己的幽怨是没有道理的自怨自艾，山村贞子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情非常郁郁。而这份心情被血月的围攻雪上加霜，几乎达到了自暴自弃的程度。


她决定脱离初始战术的布置，开始生气地反击。


山村贞子的心能掠过所有自己可以使用的设备，惊奇地发现苏荆留下了许多许多的道具和战略布置。这些东西足够她在这里好好让那些大肉球吃些苦头了。


而在此时，苏荆正在全速往回赶。


在太空中只能看见一个小点在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距离上一次数千公里之远。放大之后才能观察到，那是一个不断在空间中跳跃的小点。


对空间折叠技术的另一种应用，在不久之前终于微缩化到可以装在单人装甲上的空间跳跃设备“格拉多斯”（GlaDOS）。这是它第一次被应用在实战上，这次太空战世界是位面旅者们从未接触过的类型，而各种特别环境也催生了许多储备技术的实用化。包括强化后的大型重力控制系统和实验危险性颇高的空间跳跃设备。由于计算程序有些过滤干扰的问题没有解决，在大质量星体附近使用格拉多斯的长程跳跃功能会造成不可预测的坐标迁移，运气不好的话会发生非常倒霉的事故，而目前只有在空旷的太空环境中才有足够的机会应用这门技术，并收集到足够的信息，将它的程序完善。


“已经上传了足够的数据……回去又有活儿干了。”


鉴于格拉多斯传送系统目前智能化程度不足，苏荆和两位女士只能用比较尴尬的姿势抱在一起，然后启动跳跃系统。机械术士被他抱在怀里，还有闲暇用自己的随身终端记录每一次跳跃的内部记录和现实相对坐标。


“嗯……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抱着哥哥脖子的苏萝慢吞吞地说，相对于正在研究数据的盖琪和努力辨别方向的苏荆来说，她最为悠闲，只是靠在苏荆背上唱歌加油当拉拉队而已。这会儿她盯着约尔曼冈德被围困的方向，凤目中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了？”


“……气息上，稍微有些微妙。”苏萝把细细长长的眉毛拧了起来，“按照我们的估计，五颗血月技术上来说，应该会和哥哥你做出来的基地互相僵持一下。总体来说，应该是连接成网络，并且总体局势应该是血月战斗群占据主动。不过这会儿……唔，好像……占据主动的是……约尔曼冈德？”


“啥？！”


约尔曼冈德与五枚血月在目前这个距离已经可以非常清晰地看见了。以三人目前的视角，这几颗聚集在一起的星体有着庞大无比的压迫力。看上去近在眼前，但却还有着数万公里的绝对距离。其真实体积与月球相差仿佛，更超越地球上的任何一座大洲。


难以想象，在漫长的亘古中，这些猎食者们吸食了多少血肉与生命。数以万亿的有机生命体被这些残暴的猎手掠夺，用来填补它们污浊的血肉。如果有可能，苏荆认为应该把设计出这类武器的种族彻底消灭。只有最疯狂而不可理喻的生命才会制造出这种可怖的杀戮武器。


而眼前唯一困扰他们的问题就是，正直面他们的这枚血月，那贯穿身躯的沉重裂纹是怎么回事。这枚巨硕的血肉被某种力量沿着中轴线劈了下去，从中被砍成了两片。


“呃……嗯……”苏萝这会儿好像在思考自己如果出全力的话能不能造成类似的破坏效果，但是她只是张大了嘴，露出牙缝上的饼干渣。


机械术士骂了句脏话，这里被当做一种语气助词使用，而且她用的是她家乡的母语，苏荆的人物卡没有翻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屏蔽不良发言的原因。


这会儿好像只有苏荆还能进行不太稳当的逻辑思考，而说老实话，他也觉得有些晕晕乎乎。脑袋里乱转的都是些挺不着调的想法，他想算一下山村贞子的心灵能力如果全部转化成破坏力能达到多少当量的核弹，直到他算出了一个数才想起来这完全没有一个公式可以拿来套进去，然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算出这个数来的了。


“我觉得，应该不只是灵能吧。”


“我们的停滞场设备！”


被劈成两半的血月还沿着自己的轨道在漂浮，苏荆感觉得到，它还在挣扎，用顽强的生命力试图愈合自己。随着它飘移开，其余的几枚血月也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这些血月似乎完全静止了。过了两秒钟，苏荆认了出来，那的确是他们研究中的静滞场设备。他依稀记得自己在约尔曼冈德的外层装了一些，但是绝对没办法覆盖如此巨大的领域。


“别让我继续看下去了。”苏萝终于叹了口气，“我快开始怀疑自己练武到底有没有选错道路了……”

第572章 黄金级山村贞子


苏荆再次跳跃了一次。三人穿过了从中被切分成两半的血月。切面很粗糙，有些像是被某种巨力从中间撕开。苏荆能够辨认出那些被某种巨大的武器劈砍一般形成的被挤压的血肉。


他将自己的病毒注入这枚血月的核心，只用一点点血液就可以，它们自己会快速以指数级扩散。


“我有个思路。大概可以解释目前我们所看见的。”苏萝花了好一会儿整理自己的思绪，然后很谨慎地说，“小贞子……可能黄金级了。”


“啥？！”


“说真的，喂，好好看路，我们要撞上东西了。”


苏荆觉得“山村贞子使用了某种深藏不露的必杀技把这块大肉球撕成两片”也比“山村贞子升上黄金级”听上去要合理一些。他左思右想，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种可能。


其实并不怪他，山村贞子太擅长隐藏自己的存在感了。相比起队伍里的一堆精神病来说，她总是扮演着保姆的角色照料这些巨型儿童。苏荆努力思考，却只能想起自己跟山村贞子说过很多事，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什么事。这个女孩总是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在心里，从来不拿这些东西来烦他。


自己好像一直没有足够关注她的成长，就像是路总一样。不，路总是喜欢隐藏自己的实力，这是她的一种处世态度。而山村贞子一直交给她调教，路总似乎给她安排过很多课程，而自己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虽然自己给她设计过很多的殖装和插件，但却从没有主动检查过她的实力增长到了什么程度，自己所知道的，就是她不声不响地跟着自己一起升到了六星……


她是怎么修行的？她遇上过什么困难？她有没有嫉妒？有没有什么愿望要满足？


路总为她安排过灵能修行的专项课程，还用那柄“邪龙权证”召唤出了来自上古卷轴世界的巨龙，用了很长时间让她学习龙语咒文，还买过许多灵能修行的高手笔记让山村贞子阅读。他想起自己每次去找她的时候，山村贞子总是在捧着书看，然后不着痕迹地把书放到一边。


自己真是非常不合格的男友啊……苏荆沮丧地想。总是把眼光放在自己的那些问题上，却疏忽了身边这个温柔的，总是跟在自己背后的影子。


再次跳跃，三人跃出了破碎的血月，得以直面此时的约尔曼冈德。


用静滞场停滞了血月战斗群的巢星此时正在疯狂地撕咬着第二个目标。它的武器是数尾闪烁着灵能光辉的触须，这些洁白的触须从星球的表层空穴中生长出来，唯一的问题就是……它们的威力好像有些太大了。


三人有些毛骨悚然地看着触须上如同光电流般耀眼的灵能光辉，在苏荆的灵能视界中，此刻的约尔曼冈德如同旭日般灿烂耀眼，那几根触须上附着的破坏性能源更是不可逼视，有着足以撼动空间结构的霸道力量。


“……哇喔，真的是黄金级。”


感觉上只是很简单的附魔，大概是类似于“能量之爪”之类的转化系灵能，但是当注入的能量远远大于标准格式的时候，这个术式的成果就被增幅了数百万倍，或许是数亿倍。这已经是超脱了白银级的技术，苏荆试图计算一下这种级别的灵能强化所需要消耗的能量，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抽干约尔曼冈德目前的能量储备，大概可以发出三到五次这个程度的攻击。


但是，他没有感受到巢星有任何衰弱的迹象。在他的感知中，这枚小小的星辰在能量总量上的确下降了一些，但是此时盛放的光辉却璨若恒星，炽烈的辉光环绕在巢星的最外层，由内而外地放射着生命的能量。


以他对山村贞子的理解，这个女孩不会故意放出这些耀眼的光芒，即使他没有多么深的心灵异能造诣，他也可以观察出，这些耀眼的辉光都是散逸的心能。是在运作超乎自身控制范围之外的巨大能源所能造成的力量散失。


数十公里长的巢星触须抽打到了第二枚血月的表面，长鞭上积蓄着的破坏性灵能终于找到了释放点。坚硬的星球表面就像是棉花一样被破坏，岩石如豆腐般碎裂，血肉像是纸片一样被撕开，仅仅是一鞭，就造成了这枚血月被深度重创。破坏力直达这枚血月的最核心，不下于苏萝倾尽全力的地狱之刀造成的破坏，而对方还处于静滞场的覆盖范围内，完全没有办法加以回击，只能等着这些触须将它的躯壳凶暴地扯成在宇宙虚空中飞洒的大块碎片。


“阿萝，小琪，拿着这个，去解决剩下的血月。”苏荆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掰下自己的几根手指，白森森的骨节卷动着化作了针筒的造型，深红色的骨髓储存在针筒的内部，苏荆甩甩手，重新让手指生长出来，“我回约尔曼冈德，去照看一下贞子。”


“一路小心。”


“我知道。你们也是。”


对视一眼后，苏萝和盖琪各自选定一个目标，开始以自己的方式向着目标进发。而苏荆一个人再次开启了格拉多斯传送系统，将自己传送回了约尔曼冈德。


通过外层的传送点，他迅速回到了核心层。空空荡荡的堡垒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氛，他快速地奔向一个可以使用的融合节点，站在乳白色的池水边，他犹豫了一下，将手伸入其中。


进入黄金级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以苏荆的经验来说，他第一次接触黄金级有着苏萝的引导，即使在那种情况下，他也差点被信息流挤爆。而在那之后的多次黄金级体验，他都是一点点慢慢适应过来的。在那之后，他查阅过科技联合对于黄金级力量的记录，许多冒险者都停步在白银级的巅峰，并不完全是被白银与黄金之间的那层界限所遏制，而是畏惧于黄金级带来的危险。


记载中，相当数量的冒险者在进入黄金级以后，容纳不了“原点”中的巨大信息，精神彻底崩溃已经是较好的结局，许多冒险者直接能量紊乱自爆，或者成为那些法则的傀儡，化身为没有本我意识的强大孽物。


在没有自己或者苏萝照拂下，自己碰触到黄金级的山村贞子正处于巨大的危险之中。在这个时候冲进她的精神领域，苏荆本人也承担着身死人灭的高风险，但是对她的愧疚让他迅速决定亲自干涉。


在节点池中，苏荆的手开始融化，与巢星的血合而为一。身体上的链接带来了心灵上的链接，苏荆闭上眼睛，把自己沉入洁白的池水，触摸着山村贞子的精神。


作为巢星的主意识，山村贞子的精神世界现在有些不太稳定。她的精神世界是海边的一座小房子，和她小的时候居住的那个家很相似，只是她精神世界中的屋子要干净整洁许多。


苏荆来过这里很多次，这里永远下着雨。不管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是雷鸣风暴般的大雨，这方天地永远是潮湿而多雨的。在山村贞子的精神世界里度过的时候，两人总是点起壁炉，一边烤火一边在滂沱的雨声中依偎在一起，或者在她狭小的卧室中相拥而眠，窗外的雨声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找遍了整个小屋都没有找到人，苏荆只好跑出屋子，冒着大雨在沙滩上搜寻。跑了大概一百多米，他终于找到了山村贞子。女孩站在齐膝的海水中，任凭雨点和波涛冲刷着自己。


看到了苏荆，她浅浅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脸上又闪过一丝痛楚。


“对不起，阿荆……我可能……太自信了一点……”

第573章 物理断线


苏荆站在海水里，他把自己的裤脚卷起来，光着脚走向山村贞子。


“那些东西……真的好巨大。”山村贞子在暴雨中喃喃自语，苏荆知道，她说的并不是那些血月，而是黄金级的资讯。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亲吻她光洁的额头。


“放开自己，不要对抗它们。”苏荆伸出手接住这个世界正在倾盆而下的滂沱大雨。在这个心灵的世界中，每一滴雨水都是宇宙的原点中倾泻而下的信息的具现，“告诉我，你接触到的是什么？”


山村贞子抬起自己幽暗的双眼，口齿不清地呓语，瘦弱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冻得发抖。


“我想要，努力追上你。然后我就……可能是积蓄的能源太多了，我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边界……心灵的边界。我知道，跨过这条边界后，我就能触摸到无尽的力量……我以为我可以承受的。”


“你当然可以承受。”苏荆认真地说，“你是我认识的最坚强的女人之一，如果连你也没办法承受黄金级力量的话，那么无限宇宙中或许根本不会有人能够承受。”


“啊啊……谢谢，你总是这么温柔……”山村贞子低语道，“但是，这些信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我已经竭尽全力去理解了。但是数据积压的速度远远比我吸收的速度更快……”


“我来帮你。”苏荆将自己的额头和她的额头贴在一起，微微感知了一下。


命运确实奇妙非凡。几分钟之前，苏荆刚用残缺的黄金级知识碎片欺骗了一枚血月，让它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死循环。这会儿，山村贞子却也同时进入了这种状态。相比于血月那种粗糙的精神力运作方式，山村贞子高超细腻的灵能技艺对于信息与数据的接受能力更为精妙，这也是为什么约尔曼冈德还没有和之前的血月二号一样陷入无法运作的状态。


现在的山村贞子就像是一个被自身质量压垮的巨大恒星，她的处理系统被巨大的信息压垮了，延迟沉重到了没办法断开那些信息网络的程度。多元宇宙的原点是整个无尽时空中“信息密度”最大的概念性空间，与它相比，山村贞子的信息量太少了，两者之间的压强差令信息流的强度非常巨大。


苏荆并没有直接插手，如果贸然进入这数据的漩涡，连他自己的心智也会被粉身碎骨，特别是在他完全不熟悉灵能领域的情况下。这种状态之下，最佳的策略就是从外部入手，先引导山村贞子掌握局势，然后再想办法从外部用物理方式“关机”，强行切断山村贞子和原点的网络。


“告诉我，你知道的是什么？”苏荆单刀直入地问。


“……是【强化】。”山村贞子空茫的眼神似乎稍微有些聚焦起来，“强化增幅任意一种技能的灵能应用，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灵的使用方式能够这么……灵活。这太匪夷所思了，如果不是我真的做到了，我都没办法相信，心的力量可以做到这么夸张的事。”


“好，接下来听我说。首先，不要一口气全部吃下这些信息。任何人都不可能在第一次黄金级体验中理解所有信息，你只能消化一小块而已。这是一个慢慢来的循序渐进的过程，浅尝辄止，我们将要分许多次去进行修行，黄金级的力量是随着使用而逐渐进化的力量……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点点切断信息。你已经保留了足够的数据作为修行的方向。”


苏荆忍耐着雨点打在身上的痛苦，用最温柔平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语。这些信息的雨点像是要把他的皮肤烧穿一样，这些代码与他的精神相碰撞，和他所携带的黄金级概念完全不相同的属性，带来的就是苏荆的精神像是被滚烫的金汁炭化般感受到剧烈的不适。但是有着苏萝传授的修行心法，他可以抱元守一，维持自己清晰稳定的理智。


山村贞子柔顺地点了点头。


初入黄金级的冒险者最大的风险之一就是完全沉浸在“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中，他们会贪婪无比地吸收一切自己可以吸收到的真理，直到撑破自己，让山岳般的信息将自己的心智压垮，只存留下追逐与跟随那些真理的本能，成为被称为“真理傀儡”的可怕东西。苏荆读到过资料，诸多顶级工会的一类突发任务就是调集黄金级的精英，去围猎那些失去自我的傀儡。虽然已经丧失了本我意识，但是它们依然有着黄金级的战斗力，是不可小觑的敌手。通常这些任务会被交给那些经验丰富的黄金级，有的时候也会被当成新晋升者的考验。


“……但是，好像……断不开。”山村贞子的额头上似乎开始出汗，“我没办法断开，精神没办法集中，克制不住地去想那些知识，克制不住地被分散注意力……不，应该说我没办法从……从这些信息上挪开注意力。”


女孩皱着眉毛在他的怀里扭动起来，像是被丝线束缚住的野兽。她本能地感觉到了自己正在逐渐滑向深渊，在现实宇宙中，约尔曼冈德正在大杀特杀，山村贞子正在将自己学习到的最上位灵能技巧使用在那些精巧的心灵技艺上，所展现出的就是匪夷所思的破坏力。但是这些燃烧的却是她的生命力，每一刻，她都要献祭大量的能源以维持黄金级概念运作的费用。在撕碎所有血月之后，下一个崩坏的就是她自己了。


【我建议，无论你在做什么，最好快点儿……我觉得好像有些不妙。】


通讯频道中，机械术士有些不安地向苏荆耳语。


【约尔曼冈德好像……二十秒前，单凭一记灵能冲击波，敲碎了六分之一个血月。她真的应付得来么？呃，她驾驭得住么？虽然这会儿我们大占上风，但是这种威猛给我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哥哥，阻止她。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如果你不想让我们待会儿要面对一个非常非常强又非常非常不可控制的山村贞子，那么就想个办法阻止她。】


苏萝的意见相对来说就简单明了得多。不用她提醒，苏荆已经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各种对策。


“贞子，你的主体意识存放在哪里？”


这个问题好像让怀里的女孩想到了什么，她伸出手臂，环住苏荆的脖子，没有血色的唇瓣迎了上来。苏荆的双唇和她的唇瓣轻轻碰触了一下，然后他又吻了一下，女孩的索需似乎炽烈起来，他撬开她的牙齿，与她甜美的小舌头交缠在一起。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苏荆无助地想，但是他同样克制不住地回应她的爱欲，血液中流淌的自毁倾向开始狂啸，即使是下一秒钟就世界末日，他也要完成这个深吻。


“……啊，是在我的本体里，就在核心层的中心，在循环管道的中央……我把自己藏得很好。”接吻完毕后深呼吸了几下，双颊通红的山村贞子垂下自己的眼睛，用精疲力竭的声调说，“我现在需要被分散注意力……不然就真的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得到了宝贵的指引信息，现实宇宙中的苏荆开始行动，他已经找到了切实可行的策略。苏荆将自己的思维开启到双核运作。多余出来的思维开始寻找山村贞子的本体所在地，拥有对约尔曼冈德的最高权限，他很快搜索到了具体的坐标方位。技术上来说，将本我意识留存在本体中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但是在此刻，却显现出了它的意义，为苏荆的切割行动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指令下达，他所在的地面开始裂开。乳白色，玉石般的地面呈现出血肉质地的断面，露出了“皮肤”之下的真容。苏荆沿着新产生的阶梯一路向下，一路深入核心层的基础，那些搏动的器官与抽搐的肌肉与甲壳。错综复杂的管线和神经缆在他的脚下编织出错综复杂的网络，直到他进入黑暗的锅底，看见了被黏结在网络上的山村贞子。


单纯以苏荆发布的指令。是无法“移除”山村贞子的，就像是一个人无法切除自己的大脑。苏荆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捏住了一根嵌入女体腰椎的神经线。


“暂时由我坐上这活的王座。”


他脊椎上的黑色接口蔓延出许多黑色的丝线，开始一根根地接替被缠绕在神经网络中的山村贞子所链接的神经。花了半分多钟后，他将湿漉漉的山村贞子本体从所有营养网络上拔了下来，在巢星的中心担当了这么久的中枢，山村贞子的身体现在看上去到处都是缺口，那些都是跟巢星的系统长在一起的血肉。


物理断线，山村贞子的本体失去了约尔曼冈德能源的支撑，再也无法开启链接原点的超时空链接。山村贞子紧锁的双眉开始松弛下来，苏荆已经感觉到了，巢星所散发出的那种不正常的光辉已经开始消散，而被强化后的触须也开始萎靡起来，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574章 新人类蜂群生态


苏荆接过了约尔曼冈德的控制权。


“尘世巨蟒”的那几条触须已经开始崩溃，承受了过于巨大的灵能，当强化的力量开始消散后，这些组织就开始自我崩解了。血肉在内部因为炽热的高温而烧融，每一粒过载的细胞都在溃烂，变成了不能分辨的一团烂肉。苏荆仔细巡查着从高热中逐渐缓过来的诸多内部系统，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黄金级就是奇迹、神迹的代名词，它们是蛮不讲理地修改现实宇宙的力量，无中生有、凭空造物是黄金级力量的最基础。事实上，用常规物理完全无法解释之前在巢星中流淌的巨大灵能从何而来。如果要勉强解释的话，就是“山村贞子希望它们出现，它们就出现了”这种说法。一个念头就改变现实，这就是黄金级的威力。转瞬间改天换日，颠倒黑白，倾覆一切常理，这就是无所不能的黄金级力量。


山村贞子并不能完美地驾驭这种力量，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巢星的内部系统一片狼藉。过于巨大的【强化】附魔只是巨大地提升了那份“能量之爪”灵能的威能，不堪重负的内部能量网络已经被狂暴的灵能挤压得出现了许多断裂。如果不是苏荆已经设计了完善的散热系统，单是超频的能量释放就足以瘫痪尘世巨蟒的一切活动。


不过那些都是事后再考虑的问题，苏荆指挥着触须将山村贞子放进了疗养舱，用高能量的营养液将她浸泡在里面，刺激肌体再生的激素已经添加入了营养液，修补那些从巢星连接上强行摘除时留下的缺口。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山村贞子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精神力方面的消耗，这次第一次链接黄金级的概念令她精疲力竭，需要花八个小时以上重新蓄满自己的精神力。毫无疑问，这会是令她的灵能技艺得到突飞猛进的一次机遇，那些来自原点的知识将大大地拓展她的能力，等到她开始一点点开发出自己的潜能，再次，多次地尝试连接黄金级的概念之后，直到可以精熟地使用这份力量，就可以被称为七星级的黄金级冒险者，踏入无限宇宙中最伟大的半神群体中。


苏荆真诚地为她感到高兴，但是在这同时，一向乐观的他也感到一丝阴郁。具有了黄金级的力量，就代表着进入黄金级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着来自整个多元宇宙最强的冒险者的威胁。在脱离白银级之后，任何冒险世界的剧情都不会再对超越凡间的半神们造成致命的阻碍，而唯一的威胁就是来自……自己的同类。同样有着半神之力的黄金级们。


只有进入了黄金级的世界，真正的，顶级冒险者间的战争才会将他们卷入其中，而作为科技联合的成员，苏荆的位面旅者们毫无疑问将参与整个多元宇宙中最剧烈的斗争，与同级数的巨型冒险者集团针锋相对。世界中枢的任务不会将人逼上死路，但是同为位面浪游者的冒险者们会。


“欢迎来到PVP的世界。”苏荆一个人在黑暗中自言自语。


为了获得保护同伴们的力量，苏荆认为自己有必要变强了。


他调出了外部生物监控的图像，生产出来的第一批飞光们正在返航。而苏萝与盖琪的战场还在蔓延，武者与机械术士各自挑了一个对手，正打得激烈异常。当然了，这个“激烈”的意思是“一面倒的激烈屠杀”。


当山村贞子的“强化”力量退潮后，那些静滞场的效果也开始迅速消退。五枚围攻的血月中，已经有两枚血月被之前发狂的巢星凌虐到短时间内失去了任何行动力。而剩下的三枚血月中，一枚正在被武神少女的超必杀连发轰得摇摇欲坠，另一枚的表壳被钻了个大洞，机械术士似乎已经杀进了血月内部，各种大型破坏技能似乎正在星球内部爆发。


还剩下最后一颗血月。苏荆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花了几秒钟查阅了一下神印网络上的消息。


它没有向整个网络发送出求援之类的信息，而相反地，发出了“危险，请勿靠近”的警报信息。这一点让苏荆颇为失望。他不介意再来几颗血月让自己体验一下食人流小说主角的感觉。每一颗血月对目前的他来说都是肥美的经验包和数据库，在确立了短时间内迅速变强的指导思想后，他不介意冒一些风险让自己获得更多预期以上的收益。


他的心念扫过目前所有掌握的技术和资源，面对这枚血月，他有数种战术可以将它慢慢分解、破坏。唯一的问题是，他喜欢用哪一种方法。最后，他决定要让它尽量完整地被自己俘获，之后的计划需要尽可能多的数据。


他的感知抚过那些能够撕裂星球的重力索，然后启动了尘世巨蟒的战斗系统。


……


“比我想象得更慢一些。”魔法学者评价道。


度过了一个平静假日的路梦瑶看上去似乎得到了许多娱乐，月球殖民地政府前面的旗杆上已经挂满了随风飘荡的被吊死的尸体，不过这会儿幸存者们已经对公开处刑渐渐失去了兴趣，转而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更文明一些的娱乐活动上。根据苏荆的观察，他们现在似乎在用古典的陶片放逐法来选出前往危险的废弃都市中搜索物资的探险队，在这种情况下，原始的政治斗争已经以最快速度发展得如火如荼，残余的幸存者社群中表现出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样稳当一些。”苏荆躺在一张沙滩椅上，这里是月球殖民地政府大楼的楼顶。这是他第一次迎来月球背面的白天，虽然有着数层外部过滤，但是炽烈的阳光依然有着热辣的威力。月球的大气比地球稀薄许多，几近于零，无法抵挡那些狂暴的太空射线和强烈的辐射，殖民地都市被包裹在厚实的透明保护层里，而白日通常也不会有人出门。他把一块毛巾盖在自己的脸上，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


“小贞子也进入黄金级的领域了啊。”魔法学者从手边的冰桶里拿起一罐啤酒，沉思了一会儿，“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大男子主义世界观受到了一点点冲击呢？连她都比你更早进入黄金级？”


“什么大男子主义世界观，再说，我早就黄金级了好不好。”苏荆略微有些不满地抗议道。


“喔？被自己的妹妹灌顶成黄金，真是值得骄傲的成绩啊。做得好，你真棒，亲爱的。”


“……你也不是区区一个白银么？！”


“你怎么知道？”


苏荆把脸上盖着的毛巾取下来，转过头盯着魔法学者看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的事儿？”


“随你怎么猜吧，不过……我确实接触过，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然后我就迅速退了回来。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那种力量，我觉得进入那一阶段需要很长一段的适应期。”路梦瑶轻轻抿了一口啤酒，“你可以看见我的人物卡还是银色，我也和小贞子一样，没有彻底进入黄金级的领域。只是曾经越过那一线界限而已……”


“你的力量是什么？”


苏荆好奇地追问，魔法学者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算了，你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


“我估计，小琪也处在同样的程度上。或许还差一点，不过她应该是我们中进步速度最快的人，只要你让她少在电视游戏和网络社团上花费太多精力，她应该可以用我们中最快的速度达到七星级吧。”


“喔，这个她可能不会听我的。”苏荆也从冰桶里拿出一罐啤酒，清香的泡沫从瓶口中溢出来，在过于强烈的阳光下反射出彩虹一般的色泽。


一片阴影从西方的天空飘来，天空中，数颗巨大的星体正保持着一个非常贴近的程度，最中央的是约尔曼冈德，苏荆的尘世巨蟒。黑白色相间的巢星与另外六枚已经被转化的血月用肉质管道相连，如同贪婪的吸血虫般汲取着上面的生物质和基因组合，六枚血月的色泽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越来越苍白，它们的全部精华都快被吸干了，受创最严重的两枚血月已经开始坍缩，它的内部结构已经无法承载自身的质量，就像是腐败的橘子一般萎靡了下去。


而尘世巨蟒的防护层下，功能层的诸多功能单元似乎在高速运转。核心中枢的能源系统正因为燃料的投入而发出璀璨的光明，苏荆和路梦瑶都注视着遥远天空中的约尔曼冈德，骤然间，能量的震波横扫四方，六枚血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苏荆用左手的大拇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沉静地想了一会儿。


“成功了。”


他简洁地说。


魔法学者和他碰了碰啤酒罐，借用六枚血月的能源储备，苏荆准备万全地发动了自己的黄金级概念【性状反推】，推算出了能够承载百亿人类心灵的蜂群型生物体基因结构，将百亿人类的心灵融合为一体的新生物文明。最后的评判，或需要交给世界中枢来推理，在剩下的一周时间里，这具承载全人类智能的生物将被尘世巨蟒的生化工厂制造出来，或许只是一枚幼体，但却可以发展到无限的未来。


这就是他的答卷。

第575章 灾厄的潘多拉


有了设计方案和基因图谱，被命名为“阿赖耶”的躯体建造起来并不难，通过苏荆的黄金级概念推算出的基因蓝图篇幅极长，由于他的概念还不完整，这份基因图谱有许多冗余和累赘的设计。但是从功能上来说，却已经完成了他设想中的所有要求。


参考了血月设计出的“阿赖耶”有着吸收恒星能源和宇宙射线以自我成长的功能，天生便具备着生物重力系统和跃迁系统，是制造出来在群星间流浪的超级生命。而苏荆制造的并不止于此，他为它的基因组留下了许多空白，并赐予了它逐渐强化自己的能力，把“阿赖耶”制造成了一件强大的太空生物武器雏形，一件能够无限地强化自己的生物武器。


在处理一百亿人类灵魂的问题上，苏荆和盖琪设计了一个云计算的思维系统。参考了多节点的组合型人工智能与曾经遇到过的虫巢系统，在阿赖耶的诸多内部神经节中，栖息着的百亿心智就是百亿个处理器，百亿份的人类智能综合回响，形成一个巨大的统和精神体。由于这个精神体从预测上拥有强力无比的力量，苏荆没有直接唤醒它，而是采用了一个逐步唤醒的机制，最开始的一百万最活跃的灵魂将先期苏醒，开始运转这具身体，然后将分批次地逐渐唤醒所有的灵魂。


苏荆并不想干涉新生的全人类意识体的思想，但是他还是插入了一个命令。


一个单独的心智或许会有强烈无比的爱憎，但是当一万个心智联合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性格就会变得模糊无比。这是苏荆在试验中已经得到证实的现象。复数个心灵链接在一起的时候，每一个心灵都无法在整体中占据到主导地位，而是变成了整体的一个齿轮，每一个心灵的感情都会被巨大的群体所稀释，或与他人的感情互相抵消。这是一种无法避免的初期现象，以苏荆的推断，只有在长期磨合下，每一个，或者至少绝大多数心灵都能够与主体同步思考，共享同一种逻辑与感情冲动，才能够让统和意识体具有足够强烈的情感。


苏荆为它插入的命令，就是“复仇”。


在启动后，“阿赖耶”将把这个命令作为第一目标，一百亿人会围绕这个简单明了的目标而重建自身的思维逻辑，它将踏上追猎血月，与制造血月的种族的漫长道路。血月的族群，灭绝了无数碳基智慧种族的文明收割者必须被消灭。一百亿人类的死亡必将被偿还，复生的亡者将以狂怒作为动力，百亿人的狂怒将驱动“阿赖耶”开始自我进化和自我完善。苏荆将血月的基因和他收集分析到的破解方法都输入了这个灵魂网络的内部，确保他们可以战胜血月级别的对手。这个注定会成为群星间传奇的故事或许他自己无法亲眼目睹，但是苏荆知道，自己正在亲手制造这个传奇的起点。


而现在，他站在尘世巨蟒的功能层，看着那块即将成为“阿赖耶”的血肉，现在看起来，它还只是一个连接着无数管线的畸形肉块而已。苏荆伸出手，抚摩着它，感受着它内部的搏动，这块血肉中沉睡着一百亿人。


“祝你们好运。”他轻声祝福道。


而位面旅者们的这次冒险，也渐渐落下了帷幕，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更为危险的考验。但是在迎接新的风暴之前，苏荆和盖琪还有一件更艰巨的任务，对他们空间技术的一次严苛考验。


……


结算时间，位面旅者的五名冒险者都在自己的眼中看见了很漂亮的数据。


【恭喜您通过了本次考验，分数统计进行中】


【任务目标：三十天内保证人类社会的存续】


【完成数额：人类社会的完整度达到剧情要求的420%】


【支线任务完成：毁灭天蝎座阿尔法星的实验型神印】


【完成评价：精彩绝伦】


【基本奖励：120000通用点，一张六星空白人物卡，两张六星空白道具卡】


【额外奖励：15000通用点，一张六星空白道具卡，六星级道具·便携式神印】


【获得称号：创星者。具有此称号者在太空环境中可以适应生存。】


……


众人早已经驾轻就熟，再也不是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时每次接收到任务奖励都会高兴万分的小冒险者。而有了路梦瑶作为管家之后，区区十三四万通用点只是一笔小钱，就连一直花钱大手大脚财务赤字的盖琪也不太在意这种程度的数字。准确地说，任何一个黄金级的冒险者的身家价值都绝对在百万通用点之上，即将接近那个层次的位面旅者们也只是习惯性地把所有收入都交给魔法学者去投资。虽然每个月路梦瑶都会做财务报表，不过看了两次之后，大家就纷纷表示绝对信任她的商业才华，交给她自由发挥去了。


“这个创星者的称号还有些意思……虽然也只是鸡肋而已，不过感觉上挺好玩儿的。”


称号系统是非常没有存在感的一个系统，苏荆也收集了好几个称号。据说这东西好像是不久之前，大概两年前新上线的系统，不过做得不算成功。除了某些稀有品，所有称号附带的特殊能力都是聊胜于无的鸡肋东西。比如这个创星者，到了目前的能力层次，所有人都不会对太空行动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纽约中央公园里，经常能看到许多从冒险世界中回归的冒险者在这里散步休息，作为高强度冒险活动后的一种放松。这里的景色很好，在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的双重管理下可以确保任何冒险者的人身安全，有着无人可以破坏的宁和气氛。山村贞子和机械术士直接找了个草地上的长椅，一坐下就靠着睡着了，苏萝好像遇到了一个认识的冒险者，和那人交谈了起来。


苏荆和路梦瑶沿着一条草地上的石子路散步，魔法学者似乎有什么话在酝酿。


“我们下一个世界，很可能要进入对上恶魔的正面战场了。”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苏荆，路梦瑶挑了挑眉毛。


“并不是只有你能够猜到啊。”苏荆伸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我们这次任务太蹊跷了。我第一次听说世界中枢的传送会出错。既然不觉得这是意外，那就是有人从中作梗了。一个个考虑我们最近的敌人，无尽地狱的可能性最高。那么，要正面解决这个问题，就得直面他们了。”


“至于康斯坦丁，你不问问他的结局么？”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如果不是她提起，苏荆都快忘了这个狡猾的骗子，性格洒脱的虫族冒险者现在已经转变了想法，如果自己的实力不足以持以从神魔技术库中流出的猎魔虫，那么怀璧其罪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是如果自己有着足以面对一切来敌的实力，那么任何人想要夺取这份技术，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以及与位面旅者们敌对的后果。现在队内五人的平均水准都是接近黄金级的白银级极限，即使在整个无限宇宙中，也是一股不可轻辱的力量了。


“在度假的时候，我整理了一下关于失乐园集团与它背后无尽地狱的情报。你还记得我们在上一个世界里俘获的阿斯蒙蒂斯么？”


在“新鬼泣”世界中被变身后的苏荆最后以光子囚笼捕捉到的“绝望龙王”阿斯蒙蒂斯，只是一片黄金级强者的魂魄碎片，但却有着无可比拟的情报价值。魔法学者用尽了全部审讯手段把它所握有的一切知识都榨干，用精妙的手法将它的结构破坏，然后再重新拼合为易于吸收的东西。作为无尽地狱的七王之一，阿斯蒙蒂斯残魂中蕴含的知识价逾万金。在确认了自己身上中了某些莫名诅咒之后，魔法学者着重调查了那些无尽地狱内部的信息。


“我们曾经被你妹妹的前女友关进‘失乐园’里。虽然我们现在平安无事地走了出来，但是‘失乐园’的功能并不只是封锁和影响冒险者的心智而已。它还可以复制一个被扭曲的心智出来，也就是说，我们这些曾经在那里面度过一段时间的人，或许已经被无尽地狱方面制作了某种被扭曲的‘命运共同体’。在阿斯蒙蒂斯的记忆中，以前有一些背叛地狱的人就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而那些‘命运共同体’，则被用来当做‘潘多拉’的宿主。”


“潘多拉？”苏荆皱起眉头。


“一件据说可以控制命运的神器，被控制在无尽地狱手中，根据流言，它在为敌人带来厄运的同时，也会给宿主带来厄运。”路梦瑶简洁地说，“而地狱方面，以‘共同体’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可以用咒术将这种诅咒转移到本体的身上。一石二鸟，同时打击敌人和背叛者，这就是这两件神器连携运用的办法。”

第576章 矩阵


“神器啊……听上去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苏荆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以他接触过的算法之神的神器【因果之眼】来作一个横向对比，那么持有神器者的强大的确不是自己所能够抵抗的。如果说黄金级的冒险者是把自己的心智做赌注，从原点中汲取无尽力量的话，神器就是原点一部分规则的具现化，即使是凡人也可以使用诸神的权柄。


“不过说到底，拿着‘潘多拉’的也只不过是凡人而已。”路梦瑶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即使‘潘多拉’能够提供他们神魔一般的权柄，他们也不是真正的神魔。不过有一点稍微麻烦一点，那就是这些凡人是‘我们’。”


如果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或许会惊讶于他们的狂妄。两个连黄金级都没有达到的中层冒险者，在一本正经地谈论怎么干掉持有神器的人。这已经超出了狂妄的程度，而是蚂蚁试图扳倒大象一样了。但是苏荆和路梦瑶却一板一眼地讨论起了关于潘多拉的能力推演和对应战术。


“稍等，有人给我发信息。”苏荆竖起手掌。


的确有人在通过人物卡给他发信息，但是他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张人物卡。这东西看上去是一个抽象的太阳纹章，和一般的人物卡形制都不一样。苏荆见过黄金级的人物卡，在与苏萝重逢后，他在互加好友的时候看到了她的人物卡，那是有着灿烂的黄金质地的，缠绕着藤萝的一柄长剑。


【中午好，我的弟子。】


“中午好，公主殿下。”


苏荆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天角兽公主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召唤他。


【你不久之前，以自己的力量接触到了黄金级的领域吧。】


“是的，殿下。”


【那么，我觉得是时候让你接触到科技联合的核心领域了。如果现在有空的话，今天下午，你就可以进入科技联合中最优秀的研究者们所栖息的领地，可以带你的朋友们一起来，我们提供大量免费餐点。】


与其说是冒险者集团的成员，苏荆更像是那些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浪游者。在他加入科技联合之后，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集团活动。科技联合内部有许多公会任务发布，通常都是需要某些珍稀道具或者材料，抑或是对某一项技术的改进，奖赏通常非常优厚。但是这些任务是普通冒险者所无力完成的，许多低等级冒险者都会接一些比较琐碎的劳动，例如维修仪器、前台值班、网站维护等，或者行政性的劳动例如在当地负责普通人员招聘之类，在没有加入位面旅者之前，机械术士就曾经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工。


作为科技联合的成员，一个任务都没有完成过的苏荆是个异类。他只是偶尔上内部购买网站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可以用上的技术或者知识。鉴于现在财务由路梦瑶管理，以前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的他受到了严酷的经济管制。苏萝本来说好了把财产分他一半，但是身中时间诅咒后，人物卡都被刷新的武神少女顿时一贫如洗，号称富可敌国的财产被封锁在另外的时间流中，穷到要靠苏荆的零花钱来接济。


在其他普通科技联合成员的眼中，只领特级外勤福利不干活儿的苏荆无疑可以被归为毫无责任心的垃圾寄生虫一流。只不过他的导师塞拉斯提亚公主从没有让他去做这些事，这位天角兽似乎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必须快速变强，强到足够成为多元宇宙中最强的冒险者之一。这种唯结果论的教育方式效果到底如何目前还不太好说，但是助长了苏荆的自由主义倾向则是必然的。现在一想，他在科技联合里交上的朋友可能只用一只手就能数清，或许还有富余。


齿轮贤者看上去并不想让他走普通冒险者一样的成长之路。在他接触到黄金级之前，或许他也只是一个在神魔们的心中有一个印象的名字。但是直到他接触到黄金级的领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之后，他才能够真正登堂入室，成为科技联合中有数的强者之一。不过，苏荆完全没在意过这种事儿，最近他把全身心都放在了自己恋人的地狱攻略计划上，就算是被科技联合踢出门外，他大概也只不过是耸耸肩的程度而已。正因为很少依赖过集团的力量，他的独立性也非同寻常地强。


“会有新鲜的洒上柠檬汁的生蚝吗？”


“相信我，足够你吃到对软体动物产生恐惧感。”


前往顶楼的路上，机械术士一路都在跃跃欲试，她已经听苏萝说过以前参与怪兽测试的时候蹭饭的科技联合内部餐会了，据武神少女所说，虽然一个个的脑子可能都有些问题，但是这群怪胎们的餐饮经费充足得可以用奇奇怪怪的山珍海鲜们发动一次小型战争。


“欢迎各位，我是这次新人的引路者。”


走出电梯门，一个挺眼熟的抱着本书的蓝头发女生已经在那儿站着了，看到苏荆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


“咦，你就是上次的那个……”


暮光闪闪（Twilight-Sparkle），在绿字的研究世界中，曾经被魔术师用召唤仪器召唤出来的强大冒险者，被当做术式的魔力源泉。本人则是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学生，同属于天角兽的种族，只不过她在这个世界中似乎经常使用人类的外观。


机械术士咽了口唾沫，脚下有点打摆子。


“下午好，闪闪公主。”


苏荆吻了吻她的手，天角兽公主略微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呃，我是……是是是……呃，盖琪·王尔德，我是您的忠实大粉丝。我之前还特意穿了，呃，友谊是魔法的痛衫……”


褐发少女结结巴巴地走上前和暮光闪闪握手，还解开了自己的外套马甲，露出了底下花花绿绿的周边服装。苏荆扫了一眼，稍微咳嗽了一下，轻声提醒道：“你……穿的是《冒险时光》的T恤……”


“……”


机械术士动作一滞，直接晕了过去，还好被苏荆接住才没有脑袋撞地。


“嗯，呃，我已经理解了。那么，我们就去……参观一下吧。”


苏萝早就去过，一路上的神态倒是轻松自如。路梦瑶城府深，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波动。只有山村贞子一路上经常露出单纯的惊奇表情。


“科技联合的核心领域，并不是单纯的某个宇宙，而是一个位于诸多时空交界处的次元。它是由孟神机、歌德、捷尔任斯基这三位集团的元老建立的信息中继站。它可以说是诸多宇宙数据的交换点，一块非常奇异的时空，甚至可以说是宇宙中枢信息处理器的一部分。我们称它为……‘矩阵’。”


普通的位面传送门无法通向“矩阵”，只有科技联合内部才能建立通向矩阵的特别传送门。就在塞拉斯提亚的居所中，一个银白色的光门已经矗立在一扇屏风后。


“塞拉斯提亚老师目前有些事务要处理，歌德殿下的诸多出行化身已经都在矩阵中汇合。矩阵的日常主持者是‘导师’捷尔任斯基阁下，他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不过其实是个好人喔。”


穿过光门，在短暂的晕眩后，苏荆发现自己处于一片纯白的世界中。


“矩阵是一个多层空间交叠的时空，不同空间中面积大小、空间属性、甚至时间流动速度都不一样。我们现在处于中介的‘桌面’，只要知道怎么控制指令，就可以从这里去往矩阵的各个角落，是很方便的设计。”


暮光闪闪熟稔地单手一拉，一块光屏出现在她面前。流利地输入数据后，众人周围的世界就像是褪壳一样，剥去了纯白的色彩。新的一层世界就像是从淡色逐渐转深一样，从四周显现出来。就像是它们原先就在那里，而现在只是重新涂上了颜色一样。


空间的属性在微妙地转变，苏荆摸了摸自己的皮肤，在接触到黄金级的领域后，他对于宇宙空间的感知力便愈发敏锐，这些细微之至的物理参数的改变并没能完全蒙蔽过他的知觉。但是如何做到这一点，他还不知道。对于整个宇宙的只是来说，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知识只是沧海一粟，而科技联合真正的精英们，又会有着怎样惊人的力量呢？


空间完全稳定后，苏荆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不大的餐厅中间。大概三四十个肤色各异、种族各异的人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当苏荆出现的时候，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全安静了下来。


“他们知道你要来。”暮光闪闪低声道，“因为最近局势比较紧张，很多本部的研究员都必须执行外勤任务，所以这里大概只有一小部分的人。基本上都是各个研究项目的负责人和他们手下的研究员。虽然根据不同的领域，他们属于不同的部门，但是因为数据之间的互相交流，每个部门之间的工作者之间基本上都互相认识……”


突然有掌声响起来，然后这些聚在餐厅里的人们基本上都鼓起掌来。掌声中有人放了几个彩带礼炮，还有人大吹口哨。苏荆略受感动，刚要举手示意，乌压压一片人已经冲了上来，越过他冲向后面的四位美人，开始大献殷勤。


“呃……你……唔……咳。这儿很多人都是在实验室里一待三四年的类型，很多人已经有几年没有和异性说过话了，所以……”在人潮的拥挤中，暮光闪闪艰难地对他说，“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流言，说新来的小师弟在吸引异性方面有着过人才华，所以……大家都很期待你可以为这里带来一些雌性荷尔蒙……”

第577章 导师的选择


一片混乱中，苏荆的身子瞬间一空，掉进了一个空间通道。还没等他站稳，一柄扇子就压住了他的脖子，强迫他转过头来。


“嗯，塞拉斯提亚的眼光确实不错。”


一把懒洋洋的声音说，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头明丽的灿烂金发，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布巾帽子，身上则穿着又像是道袍又像是洋装的华丽裙装，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让我看一看他的脸。”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听上去更为清朗一些。苏荆扭过头，看见一个身着白袍的黑发男人正盯着自己看。他的头上有着一对珊瑚般质地的黑色龙角，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他的双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旋转，让苏荆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头晕目眩。


“应昆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男人也有兴趣了。”


“别这么说，小阿紫。”龙角男人抿起嘴唇，对摇着折扇的洋装女人说，“我只是见到与我相仿的翩翩少年，感到欣喜而已。长江后浪推前浪，或许我们也是时候退隐幕后了。”


“你老了，但是我却没有老呢。”


“或许吧。”龙角男人抚摩着自己的下巴，“真怀念，我以前也是这样受到少女欢迎的美少年。时光流逝得真快，转眼间已经要到天启了。等到这次劫数过后，不知我们之中还能存留多少呢？”


这里似乎是一间会客室，房间里或坐或站地站着六七个人。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板挺直的老人，深陷在眼眶里的双目似乎有着火焰与闪电一般的凌厉能量，这并不是任何一种能量的运用，单纯是意志力和坚毅人格的表现。这双眼睛在苏荆身上上下逡巡了片刻，就垂了下去，让苏荆暗暗舒了一口气。


“别这样，老头。新人本来就很紧张了。”一个少年盘腿坐在椅子上，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鲨鱼般的利齿。看到苏荆的目光转向他，他还向苏荆打了个招呼，“怎么样，那些小东西还算好用吧。要来我手下做事么？”


孟山都，苏荆意识到，这个面目酷肖孟神机少年姿态的少年就是生物科技方面的神魔，科技联合五位董事之一的孟山都。在他的印象中，塞拉斯提亚和孟神机对他的态度都很微妙，这位激进派的董事似乎是一个危险人物，导致他对于这人也产生了一些戒备心理，乃至于一直没有滥用猎魔虫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哼……看你的眼神，那匹母马跟我的兄长说了些关于我的坏话吧。”鲨鱼的牙齿咧得越来越开了，“别听他们胡扯，我只是尊崇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而已。我喜欢把我的手下做出的东西——有的时候也包括制作者本人——丢进斗技场里决一生死。看看哪个更强，更有力量。有很多人认为我的思路太偏激，但是，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想法，或者说你的爱好就是战斗与杀戮，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蠢货，他不是你可以挖的墙角。”龙角男人同样露出尖锐的蜥蜴般的牙齿，异常的压迫感在他和孟山都之间上升，“路德维希和我们已经选定了他，稀少的人才不能被你像养蛊一样在自相残杀中消耗，我们不是赤红武力，我们的冒险者通过知识的积累而变强，不需要在斗技场上优中选优。科技联合的未来需要的是建设者，而不是好斗的法西斯。”


“这取决于他。”孟山都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做选择吧，作为生物科技的大师，我可以在十分钟里给你九星级的力量。从能力的发展上来说，我是你的最佳选择。”


苏荆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话的机会：“劳烦稍等一下，这是在选……导师么？”


“每一个即将跨入黄金级领域的冒险者，在进入核心的时候，都要选择一位指导者。”坐在中间的老人缓缓地说，“爱默生的研究院暂时不缺人，我不负责具体的课题，神机不收学生。目前，由于专攻领域的广度，只有山都和歌德麾下依然有着大量项目没有主持人选。”


苏荆现在才转过脑筋来，房间里的其它几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孟山都和这对男女在争夺自己，那么就是说，这位“小阿紫”和“应昆仑”就是歌德的另外两个化身了。


“确定导师之后，你就可以选择自己专攻的课题。你可以自己选择一个方向，或者从过去有人研究过，却没能够完成的课题中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项目进行研究。根据你的进度和成果，集团也将给予你更多技术资源和人力的支援，而如果得出实用的技术可以加入科技联合的技术库，在内部奖励的同时，每一份售卖出去的技术都会给予你一半的专利分红。”金发女人用折扇掩着自己的嘴，为他解释了一下矩阵内部的研究制度。


“那……我的冒险呢？”苏荆谨慎地提出了这个问题，“冒险与研究似乎有着一些冲突。”


龙角男人接过了这个话题：“进入黄金级之后，你就可以从三十日一次的位面冒险中解脱出来。你依然可以进入各个任务世界中进行冒险活动并获得奖励，但是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进入。世界中枢已经不能强迫你参加那些任务。当然，我们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我们对成员的道德品质没有硬性要求，或者你参与了另外的什么组织，例如你最近和那些天使与恶魔之间玩的游戏，就算你成为了天堂之王或者地狱的统治者，只要你不损害科技联合的利益，背离科技联合的理念，我们都不会把这当一回事儿。但是，如果你想要科技联合支援你进行战争的话，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集团对你个人的支援并不是无偿的。”金发女人在扇子后微笑道，“我们会审慎地判断你的申请，作为中立者，科技联合不会主动参与各个团体之间的争斗。事实上，科技联合作为一个整体极少被卷入战争，少数的几次，也是因为对上同一级别的大型集团。例如赤红武力或者哲人国，需要出动精英团队的时候倒是多一些，支援我们的盟友组织对抗外敌等等。”


“明白了的话就选吧。我们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干耗一下午。”孟山都不耐烦地说。


“不，我们有这个时间。”金发女人笑眯眯地从自己手边的小几上端起一盏酒，“很抱歉，山都，这就是我们这些年来仪式化的官僚程序。漂亮的少年郎，你可以想耗多久就耗多久，看他什么时候会沉不住气，主动退出。爱默生就是怕这种麻烦才没用自己的本体来。”


坐在中间的老人有些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根，似乎对这一场景也很无奈。其它几个人看上去早有准备，不是拿出报纸就是拿出点心，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虽然苏荆也觉得坐在那里看孟山都的表情变化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但是他还没有无聊到要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纠缠的程度。他自然地选择了齿轮贤者的部门，孟山都的技术或许对自己有所助益，但是他本人实在喜怒无常，并不是一个能够让他安心服从的上级。而到现在，路德维希·歌德的化身一直对自己照拂有加，他也对齿轮贤者部门中的几种技术有着浓厚的兴趣——他并不是只能在生物科技的一亩三分地上挖掘的人，吸收来自各个体系的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最佳的成长方式。


孟山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点了点头就消失无踪。其余几人也各自消失，只剩下老人和男女还留在房间里。老人拿出一只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而龙角男人则打了个响指，苏荆的手中就多了一个手持平板，上面迅速滚过了大量数据。


“这些是以往留下的课题，还有许多已经完成的技术。你可以花一点时间想一想自己的能力和特长，选择一个研究方向，然后写一份申请，我们可以批给你需要的物资和资料。”


“我已经想好了。”苏荆举起自己的手腕，显现出一只银色的手环，“我从暮光闪闪小姐那里听说，这里曾经有一个课题组，研究过‘量子换装系统’？”


男子打量了他一会儿，点点头：“的确是符合你现阶段的选择。那么我就再过多干涉你了。上个小组留下的研究进度，包括他们的资料数据和样品，我们会给你送过去的。”


“还有一个技术上的问题，我可能需要帮助。是关于空间折叠的技术，我知道，在出口技术的时候，我们曾经使用过‘黑箱’技术，把产品压缩在一个黑色立方体空间中。我想要那种技术的资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苏荆竖起手指。


“技术上来说，你可以把对这份技术资料的要求巧妙地加入课题申请表里。这也是一种公款报销的技巧……但是刚好我在这里，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龙角男子姿势夸张地向他鞠了一躬，“结构之神在此为您服务。”


“我把一颗星球压缩到了一个女人体内。”苏荆简洁地总结道。

第578章 欲壑难填


被丢回到餐厅的苏荆若有所思地拿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刚才还围在一起的人群现在已经散开。苏萝像是母鸡一样护着三只美貌小鸡雏，把所有扑上来的苦闷研究员有一个算一个地全部踢飞。开始兴高采烈的科学家们在认出了苏萝之后高速奔逃四散，凶名赫赫的血公主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给在场的许多人都留下过惨痛的黑色回忆。


“已经完成了吗？”依然抱着书站在原地的暮光闪闪对着苏荆打了个招呼，“如果选好了课题，你可以选择在这里自定义一个空间作为研究室和私人居所，或者也可以自己在外面找一个地方。矩阵内部有很多外界没有的实验场所，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也可以自己建个传送门，把你的研究室和矩阵链接起来。这里是诸多时空的交界处，可以通往无限的宇宙。我觉得这里比较清静，不会受到外界的打扰，所以我把自己的图书馆放在了这里……”


“我已经有一个固定的研究地点了。”苏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花时间，虽然理论上来说这里的空间可以完全自定义，但是他总觉得这里给他一种幽闭恐惧症的感觉。约尔曼冈德目前面临的技术问题在请教过那位半人半龙的男子后已经基本得到了解决，日后位面旅者的队员们就可以在巢星中居住。就算需要矩阵的技术支持，也只不过是多设立一个传送点的问题而已。


“那还真是可惜……”暮光闪闪真诚地叹了口气，随即她又立刻高兴起来，“为了庆祝你加入矩阵，我们又多了一位新朋友，来开个餐会吧。”


“在吃饭之前我有个问题。”苏荆捻了捻自己的手指，之前听到的一个词令他些微有些不安，“你听说过‘天启’这个词吗？”


“基督教传说中的末日审判？”蓝发女生歪了歪脑袋。


“我想我说的‘天启’并不是指这个意思，而是在世界中枢，在这个天国游戏的系统里，你听说过一个叫做‘天启’的事件，能够影响到神魔级的冒险者么？”苏荆毫无表情地问。


天角兽有些迟疑，最后只能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回应：“你等我回去查一下书，我似乎在哪儿看过这个词，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暮光闪闪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苏荆也不觉得这位从童话世界中跑出来的公主擅长说谎到了可以蒙骗过自己这种演技大师的程度。他暂且把这个词放在了自己的备忘录第一序列，在那之后，他还需要以私人身份向齿轮贤者请教一下关于自己身上的命运诅咒的事儿。不过到了现在，自己只需要暂时放松心情，享受餐会就行了。


平日在家里的时候，如果不是出去找餐厅或者定外卖，位面旅者们都是轮流做饭。山村贞子的厨艺非常好，苏荆和苏萝都是乐于享受生活的习性，对于烹饪也有着自己的心得。路梦瑶虽然聪明，但在做饭上注重营养更甚于口味，轮到魔法学者下厨的那天，五人通常用来果腹的是营养均衡的三明治和果汁。至于机械术士……轮到她做饭的时候，大家都会极有默契地开始查找附近的优质餐厅。


作为欢迎新人的聚餐，这间装饰低调奢华的餐厅已经准备好了大量餐点。不过在苏萝吓跑了围观群众后，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了位面旅者们和暮光闪闪。几人都不客气，自己端着盘子开始四处猎食。


“你知道潘多拉么？”苏荆一边往嘴里丢水果布丁一边问天角兽公主，这位被戏称为“图书馆公主”的蓝发女生战斗力或许并不出众，但是由于性格原因，对知识的收集应该是冒险者中首屈一指的渊博。


“你是指神话传说中的潘多拉，还是……”看到了苏荆的表情，暮光闪闪打了个响指，“啊，你是说恶魔们的神器‘潘多拉’么？最近这件神器的曝光度上升了许多呢，你也是听说了这个才问的吗？最近神圣天堂和无尽地狱开战，在正面战场上，已经有两位大天使被新一任的潘多拉使用者消灭了。据说恶魔们找到了有史以来最能发挥潘多拉神力的宿主，天使们已经连着丢了三个世界，已经快被逼回本部了。呃，怎么了？”


苏荆全程保持面色不变地听完了这些话，一直逡巡在他身后的魔法学者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


黑暗中有人咳嗽了两声。然后灯光亮起。


一头黑色长发的俊美青年站在舞台的中央，乐队的其余人员也陆续在灯光下登场。


“很荣幸，今天能够在这里，作为‘纵欲’乐团的一员，为大家演唱。”他戴着橙色戒指的右手紧紧握住麦克风，“接下来，我要为大家带来的是，我最喜欢的乐队之一，涅槃乐队的《RapeMe》。”


有着黑色长发的高挑女子拨动吉他的琴弦，有着金属义肢的鼓手转动着鼓槌，男子略带嘶哑的温柔声线开始吟唱歌曲。随着灯光逐渐扩散，台下的观众席也逐渐显露出来。这里似乎是一处已经被摧毁的战场，漂浮在虚空中的残破神殿。所谓的舞台和观众席都堆满了尸体，为数五人的乐队踩在粘稠的血浆中，用皮靴在血泊中打着拍子，自得其乐地演奏着颓靡的摇滚。在生的观众可能只有一个，被称为贝利亚的恶魔坐在尸体上，认真地聆听着这场为她单人而奏的演唱会。


如果镜头拉远，就能看见，这座神殿本身就搭建在一尊巨人的脊背上。就像是传说中的擎天泰坦阿特拉斯一般的宏伟巨人用自己的脊背肩负着这座神殿，在沙漠中爬行。此刻的巨人已经只是冷却的残尸，只剩下了半个头颅。但是他脊背上的神殿却依然没有塌陷。


一曲演完，观众席上的恶魔之王轻轻鼓掌，乐队的主唱对她行了一礼。


“你们做得很好，这已经是第三个世界了。”贝利亚的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她幽深的视线与充满了野性的男子视线相撞，他赤裸裸的霸道与狂妄令她也不禁为之惊叹。即使有着那枚戒指的原因，这宿主的本人个性也是被失乐园的上佳之选，那人本质上就如此贴近邪恶，令黑暗人格的转变毫无滞碍，适应得完美无缺。再加上他们的才华，自己不得不为了钳制他们而为他戴上了那枚戒指。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正体们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贝斯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发，冷静地指出了这一点，“如果不能迅速发现潘多拉的诅咒，正体们也未免太过无能了一些。在那之后，如果他们不想被越来越沉重的厄运杀死，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寻找，并歼灭我们。”


“会是下一个世界吗？”长发青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看着台下俊美恶魔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啧啧，我的确想看看，正体的我能不能胜过我呢？虽然不能杀死他们，但是控制他们的方式还是有很多的。而正体的漂亮小姐们，也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吧。而我的正体，呵……我想了好一些办法来整治他呢。不过，如果是我们的话，实力成长应该非常迅速才对……虽然有着潘多拉，但是我们依然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更多的力量。”


戴上这戒指的人都会堕落如斯。贝利亚不动声色地想，为他的堕落感到一丝惋惜，以及更多的欣喜。作为恶魔，她很欢迎看见这个存在被自己的负面情绪所控制，这个天生的残忍暴君天性中那巨大的贪欲被戒指所激发，令他将这支队伍控制得更牢，同时他的欲望也令他更容易驱使。只要控制了他，就能控制这支队伍。


恶魔的眼神扫过其余的队员。无论是两个吉他手，贝斯还是鼓手，她们的容貌还是与本体酷肖，只是神态上更多地改变了。变得更……地狱化了。人类的负面欲望在他们身上一点点凸显出来，直到他们成为最地道的魔鬼，与自己相同的同类。


“你们以白银级顶峰的力量，加上潘多拉，已经足以与黄金级的冒险者正面较量。而以我目前所知，你们的本体中一个黄金级都没有达到……还需要更多的力量吗？”


讨价还价是魔鬼的美德，贝利亚站起身来，满意地看见那个男子的眼中掠过一丝狂怒。


贪婪之橙戒，七灯军团中最奇特的戒指。来自DC宇宙的强大武器，在情感光谱上代表了“贪欲”的橙色，只能一人独占的戒指。虽然有着六星级的评价，但却是极度依赖于使用者个人能力发挥的神兵利器。只要带上了它，宿主就会被无尽的贪婪欲望所影响，成为被欲望驱使的橙灯使者。


苏荆的堕落副本？她志得意满地微笑起来，才能无法抵挡人格上的弱点。恶魔之王记得自己丢出橙戒之后，它就像是找到了天命的主人一般，严丝合缝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智慧生命已锁定。无尽地狱的苏荆（1），欲壑难填，你属于橙灯军团。】

第579章 庙算【一】


苏荆在冥想。


并不是法师的功课，而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一种深静的入定。他的性格向来飞扬跳脱，而支撑他活跃精力和疯狂思想的，就是每日一段时间不长的自我冥思，用来调节自己精神的平衡。在这半个小时里，没有人会来打搅他。看上去就像是坐在靠垫上睡着了一样，但是呼吸自然地有着规律。


在苏萝丢给他一份《真武太极功》之后，他冥想的呼吸和沉浸的图景也潜移默化地被这份超品绝学所改变。虽然他平日里不怎么练习这份武功，但是每日冥思时的“内练”却一直没有停止。道家无为，作为经常改换身体的生物科技修行者，苏荆没有长时间储存过真气，他甚至完全没觉察到自己每天都在练功，这份心态却令他的道境底蕴在不断增长。


并不是真气的浑厚程度，而是抵达相应境界的潜识领悟与慢慢培养出的本能。苏荆如果真的开始修行真武太极功，这份积累就会以最快速度转化为功力。这也是苏萝之所以能够快速重练回顶峰功力的原因，她的武道境界早已是人间绝顶，再次重头修起只不过是水到渠成，高屋建瓴的一件事儿。


“呼……”


苏荆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今天他的心境一直隐隐波动，令他无法以冲和自如的圆转心态去思考。究其所以，他在知道无尽地狱在用自己的黑暗面战斗的时候就升起了无法抑制的好奇心，他实在非常想知道，做出了不同选择的自己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呢？包括了自己的同伴们，他了解她们中的每一个人，当失乐园提供了另一种可能的人生轨迹时，深爱这些女孩的苏荆无法抑制地想知道，另一队位面旅者们是怎样的人？他们之间又是如何相处的？即使知道，彼此之间的决战在所难免，苏荆依然没有办法停止思考这些。


说到底，心理逐渐成熟的他也不得不开始面对一些问题了。他与身边女生们的关系，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家庭关系。苏荆因为孤独而与她们相爱，因为孤独而舍不得放手任何一个，想要任性地组成一个能够和谐相处的家庭。他觉得自己和故事中那些开后宫的男人们并不一样，因为他想要的并不只是男女之间的从属关系，而是互相敬爱的，能够互相依靠的关系。与那些乐享齐人之福的男人们不同，苏荆并不认为这种一夫多妻的关系是正常的，他觉得这是历史和人伦的倒退，是一种愚昧的野蛮之举，牺牲了一方的独立与人格去填补另一方，这种单方面付出的不平衡态并不是他所认为的“爱”。


他的恋爱观或许有些超越现有的时代，在还没有进入无限世界之前，苏荆曾经一度想试图去推动社会结构的发展。他希望能够废除家庭这个单位，除了历史书中，世界上不再具有“婚姻”这个概念。在生产力极度发达的时代下，所有个人都得到从社会结构中的解脱，不再负有家庭的责任，两个人之间不会再被法律和财产所束缚。那时候的两性关系，或许才会是最纯真的“爱”。


自然，他的想法是非常简陋且片面的，并且在他离开的那个世界，这种设想或许需要三百年以后的社会生产力才能够满足。他也只是希望自己的想法可以公之于众，为逐渐变革的世界增加一个浪漫主义的选择。但当他进入这个光怪陆离的无限宇宙后，他才饶有趣味地发现，在独立性极强的冒险者社会中，这种只存在于他设想中的“个人主义社会”结构已经相当普遍了。互相信赖的冒险者们组成一个个小团体，许多团队中存在着颇为扭曲的关系，位面旅者小队目前的关系已经算是很正常，许多强者以暴力肆虐自己的同伴也时有听闻。


在奇奇怪怪的冒险者世界中，善良与邪恶并行不悖，极端封建的思想和过于开放的思想也以奇妙的姿态共处。


他走出自己卧室的房门，被当成作战参谋室的客厅里摆满了资料和投影，路梦瑶蜷缩在她的扶手椅里，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盖琪则把三角帽拉下来遮着脸，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山村贞子趴在桌上打盹。他走进厨房，只披着一件衬衫的苏萝正端着一杯牛奶靠在冰箱边上。


“晚上好，哥哥。”


“晚上好，阿萝。”


苏荆接过她手中的冰镇牛奶，寒冷的液体流入咽喉，在胃中产生一瞬间的冲击。苏萝松松垮垮的衬衫遮挡不住白皙的乳肌和丰隆的臀部，两人靠着冰箱，半晌没说话。


“哥哥。”


“嗯？”


“你想做什么呢？如果成功地击败了恶魔们，接下来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帮助阿瑶，成为站在宇宙顶点的人吧。”


“那是她的梦想，却不是哥哥你的梦想啊。”


“我的梦想……”


是什么呢？


“我的梦想，或许只是能够和大家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吧。”


“听上去真好啊。和童话故事的结局一样。”


苏萝的声音听不出波动，作为曾经站在冒险者社会的巅峰的人来说，她或许有值得自己吸收的信息吧。那么，你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哥哥，等你接触到这个世界最后的真实，你就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想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顶峰了。为什么即使是无所不能的诸神也会离去，为什么就算是握有无限宇宙权柄的神魔，也向着传说中的十二星境界攀登。并不只是求知欲，并不只是想看到最后的世界……哥哥，虽然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阿萝希望能够和你一起站在那里。”


“你的梦想，就是十二星吗？”


苏荆握住她柔软的手，两人的手掌紧握在一起。


“那就去吧。”


……


“大概在三天前，神圣天堂的大天使乌利尔在《战神》世界被击败。天使们退出了那个开发了两年左右的基地世界。”路梦瑶在投影仪上标出了一个位面。不同位面以直观的相连的小球作为图标。白色的球体网络已经被黑色球体网络逼迫到了只有对方三分之一的大小，其中光度最亮的一个小球就是神圣天堂的本部。


“这个就是我们之前攻占的新鬼泣世界了。”随着路梦瑶的示意，在白色网络外围的一颗亮色小球闪了一闪，“在这副示意图上，连线代表互相之间可以传送的关系，以及各个世界间力量联系的紧密度。而色泽明亮的节点则是有黄金级冒险者驻守的世界，米迦勒为了改造我们攻下的鬼泣世界，目前依然驻守在那里，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定了一个团队的短期旅行，调查一下目前天使们剩余的兵力，同时观察一下天使们对世界的改造，并以此推断出我们可能要前往的下一个世界，潘多拉的诅咒必须尽快解除，我们将在下一个世界截击被扭曲的复制人们。”


“根据在科技联合查到的资料，除了显而易见的被扭曲的心智，‘失乐园’的复制品通常会具有与本体相同的力量。当然，这个‘力量’在记录中没有超过白银级。暂且可以推断，失乐园无法复制黄金级与以上的力量。科技联合目前收集到的资料并没有提到过有观察到复制品突破到黄金级这种情况的发生，然而我们依然不能掉以轻心，放过这种可能。”

第580章 不庙算了！


位面旅者们和他们扭曲的复制品之间有着微妙的实力差距，从整体上来看，具有着“潘多拉”神器的复制品们起码也能算是一组黄金级的战斗力。但是位面旅者们的每一个个人都有着接近黄金级的实力，而剥去了潘多拉这件神器的复制品们被判定为不可能超过白银与黄金的界限。


“有人可以确信，自己能够在进入战场前快速升个级么？”路梦瑶环视了一下四位同伴，四人有志一同地努力摇头，就算是自视甚高的苏荆和苏萝也用力表示这不太可能。虽然在漫画里曾经见过许多高喊一声豪快口号就临场升级的强者，但是位面旅者们自忖都不是那样的天命之人，做不到那么夸张的事。


“好吧，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观察的位面包括黑铁级世界《邪恶力量》，白银级世界《暗黑破坏神》……嗯，还有神圣天堂的总部位面……《彼得·潘》？”苏荆皱着眉头念出被路梦瑶上了标记的几个基地世界。


“别在意这种细节。你们去看一遍就知道了……”苏萝表情略微有些痛苦地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个建议，去之前带些解酒药。”


路梦瑶事前了解过相关资料，所以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但是苏荆本人却对具体情况十分好奇。


“我们这次的目标除了检查天使们的力量之外，就是去……申请一些资金援助。考虑到那些复制品们很可能会被地狱方面进行不计工本的强化……会吗？”


魔法学者转向对地狱方面有着发言权的苏萝，武者少女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主持那些复制品工作的应该是贝利亚。以我对她的理解，她很可能会专项强化其中的几个……呃，我的意思是，我的复制品。或者哥哥的复制品。作为七王之一，她……挺有钱的，虽然不像我有什么特殊的收集癖好，但是把几个冒险者武装到白银级顶峰的资本还是绰绰有余。”


路梦瑶逼迫把自己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转回来，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这个懒洋洋的女人离开这支队伍。她对这支队伍带来的巨大增益对她来说无法抵过她所带来的不确定因素。魔法学者不知道她到底还有多少底牌，不知道她实力深浅的极限，不知道她的心意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她会不会等待着一个机会……去背叛什么。最令她不安的是，她不知道苏萝想要什么，除了整日和她的兄长黏在一起之外，她想不出苏萝能在这支队伍里得到什么。一个没有所求的人是最不能够被控制的人。


只是为了兄妹团聚？路梦瑶一点也不相信。就算这是一个非常重的筹码，但这个野心勃勃的疯狂女人是不会因为这个因素而在这支不上不下的队伍中安之若素的。她看得懂武者那对黑玉般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锋芒，那是席卷世界的野心，就如她自己的眼睛一样。


“坐在家里收集资料并分析所能做到的就到此为止了。”她沉默了一秒钟，然后继续说，“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请大家就当做一个轻松的旅游吧。具体的情报收集由我……和苏荆来做。”


……


和普通人出游不同，作为冒险者的位面旅者们的“准备行装”也只是稍微打扮一下而已。


作为一个对外开放的冒险者集团，神圣天堂的附属基地世界中有许多都与各个大型基地世界的传送门，纽约中央广场的传送点就通往天使们控制的一个外围世界《恶灵骑士》的世界，位面旅者们要在那里转个车，进入比较核心的，只有拥有内部成员资格才能够进入的《邪恶力量》世界。


《恶灵骑士》的世界只是匆匆一瞥，这里的传送点似乎设在一个火车站。没有多做耽搁，众人直接转入了下一个世界。在苏荆使用了之前完成任务后得到的圣徒权限后，传送器内部开启《邪恶力量》世界大门的选项已经打开。下一秒钟，传送的蓝光已经包裹住了五人，将他们投向了又一个世界。


再次出现的时候，五人已经站在一个高速公路边的电话亭门口。三十米远处有一家酒吧，零零散散地有几个冒险者蹲在酒吧门口聊天，酒吧的霓虹灯招牌时明时暗，上面有个看上去庸俗无比的翅膀和铁钩的图标。


“这就是神圣天堂在这里的产业么？”


“大概跟这个世界的特质有关吧。”


《邪恶力量》是一部……以成本低廉而闻名的超自然题材电视剧，主要剧情就是以驱魔人为职业，被无常的命运所驱赶的温切斯特两兄弟游荡在全国各地，追寻破坏他们命运的恶魔的故事。随着剧情的发展，各种超自然势力在故事中也彼此登场，包括了各种奇异的生命，古老的神祇，流传在全世界的各种传说中的生物，以及大名鼎鼎的恶魔与天使们，而以各种道具一路杀神灭魔的温彻斯特兄弟二人的命运也不断被抛入各种谷底并挣扎求生……这样的长青电视剧。


这部电视剧被爱好者们戏称为所有类似题材电视剧中预算最低的一部，以特效简陋而闻名。天使与恶魔们之间在凡间的战斗全部使用肉搏进行，唯一的特点可能就是使用各种各样的针对性兵器。这也导致了主角们能够以各种古老的咒语和阵法以及一路上寻找到的特殊道具对超自然生物们进行驱除和歼灭，并一次次创造了以凡人之身干掉高位恶魔、消灭大天使等等奇妙的战绩，这也让冒险者们并不意外于它被划分为黑铁级世界。


“进入神圣天堂的核心，需要内部人员的引荐。‘名誉圣徒’的身份可并不适用了，不过如果哥哥你愿意正式加入神圣天堂的话，以你上次在新鬼泣世界立下的功绩，应该可以被提升为高级内部成员吧。毕竟，黄金级的冒险者是非常难笼络的呢。”苏萝无所事事地站在原地，出门之前的武者花了一点时间打扮自己，这会儿她穿得像是海盗一样，一头长发编成十几束小麻花辫，跟戴着三角形船长帽的机械术士站在一起好像是一大一小两个野生海盗。


“看起来我们要成为神圣天堂的七天使之一，我们还有不少麻烦要做呢。”


抱着轻松心态的苏荆走进酒吧的门口，里面稀稀拉拉地坐了不太多的人。或许是因为爆发的战争，隶属于神圣天堂的冒险者们许多都加入了前线的激战，导致这个集团内部的小集散地里没有什么人。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站在吧台后的金发独眼海盗愉快地向进门的各位顾客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这位金发美人的气质看上去不像是海盗，一声怪异的白色海盗装穿在身上看着像是医院里的护士小姐一样，白色的皮革眼罩上面还画了一个爱心。


“一杯香蕉奶昔。”苏荆坐到吧台前，露出了把妹专用的温柔笑容，“我是第一次来这里，请问有什么我必须知道的么？”


“一杯香蕉奶昔，马上就好。”身材良好的海盗酒保笑眯眯地转过身去打奶昔，露出裙子下面的白色丝袜（苏荆努力想了一会儿为什么海盗装会有超短裙和白丝袜，然后迅速决定放弃思考），“如果您是加入天堂后第一次进入集团内部世界的话，请不要紧张，我们的莫西八诫就写在菜单的后面，然后剩下要注意的就是互帮互助，感谢每一个为你提供帮助的人。您是想要我们的援助，还是想要成为一名义工呢？这里有一份表格。”


和奶昔一起递上来的还有一张表单，苏荆抿了一口甜品，翻了一下表格。看上去跟以前的暑期义工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最近，我们是不是和地狱开战了？”路梦瑶不动声色地坐在苏荆身边，要了一杯白开水。苏萝和她一左一右地把苏荆夹在中间，两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微笑，只是笑容看上去有些死板。


“是啊。一般我们建议白银级以下的冒险者们不要加入正面战场，只有白银级战力，并且最好是有着比较丰富的战斗经验的冒险者。毕竟对面的敌人很厉害，但是还是有很多没达到标准的成员会主动前往前线支援……怎么劝服他们也让我们很苦恼啊。”酒保小姐唉声叹气起来，“说起来，你们也想去参加战斗吗？最近上面的高手们输得很惨，现在往里面填人进去也只是白白送命吧。”


神圣天国到底是个什么组织……苏荆又喝了一口奶昔，为何他感觉这个组织里的人都有些……无私？对于总是跟一群狡猾家伙们打交道的苏荆来说，有一种走错门跑到幼儿园里的感觉。


“目前他们推进到哪里了？”苏萝要了一杯鸡尾酒。


“拉贵尔殿下驻守的《暗黑破坏神》世界，恶魔们的先遣部队已经进驻了燃烧地狱。”酒保擦了擦高脚杯，“不过目前被拉贵尔殿下的零光速黑域筑造的绝对防线抵御。拉贵尔殿下号称‘不沉之船’，座舰泰坦尼克号海盗船还从未被攻克，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啦。”

第581章 永无岛


在酒吧里稍微打听了一会儿消息后，不耐烦在这里花费太多时间的路梦瑶就对酒保表露了自己的身份。金发的海盗酒保立刻打了个电话和上级联络了一下，确认了数人的身份。


“如果各位是前往永无岛的话，请填写完这份表格。”说完这句标准用语后，酒保盯着位面旅者的五人组们看了好一会儿，小声问，“你们真的是来帮助我们战斗的雇佣武装吗？”


“……没错。说起来我们的确算是雇佣兵。”苏荆眨了眨眼睛，“程序上有什么问题吗？”


“不，什么问题也没有！我只是，嗯，很感谢你们能够对我们伸出援手！非常感谢！”酒保握住苏荆的手用力摇晃，表情非常认真。


路梦瑶用自己衣袋里的钢笔迅速地填完了表格，金发酒保用一台传真机把表格发了出去，几秒钟后，苏荆的人物卡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表示他已经解锁了前往神圣天堂的总部，彼得潘世界的“永无岛”的传送授权。


“我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苏荆皱着眉头喝干自己杯子里的香蕉奶昔，“神圣天堂的内部氛围和我想象中的基督教文化似乎有一些挺微妙的区别，而知道具体情报的同伴又总是不肯说，好像想让我亲自去体验一下。请问你能告诉我些什么吗？”


“啊……原来您还不知道这个吗？”金发海盗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白色眼罩，“刚开始接触我们的冒险者总是会问这个问题，关于为什么我们的‘天使’为什么都要打扮成海盗，包括为什么我们的站点不是酒吧就是地下舞场，以及为什么我们用冰镇啤酒当作圣水这类问题。其实很早以前，神圣天堂的确是一个跟名字一样，严肃认真的大型集团，严格遵循大多数世界上通行的基督教文化。直到某位非常厉害的魔法师改变了我们的组织。”


“而那位伟大的魔法师，就是现在哲人国的‘哲人王柏拉图’。据说他在宇宙的根源上修改了光明与黑暗的定义，将两位多元宇宙级的神魔改造成了现在的模样。而我们的总部也在那场剧变中从天堂山迁移到了永无岛，而天使们的形象也从手持炎剑的圣洁灵体转变为纵横七海的海上冒险家（通常还有假眼、假腿、钩子假肢等配件）。”酒保小姐笑容可掬地为苏荆解答道，“如果你问我对这种改变有什么看法，我觉得其实现在我们过得比以前要有趣多了。以前的神圣天堂是个规矩非常森严的地方，而现在，这里已经是冒险者世界中绝大多数热爱自由享乐，又乐于助人的冒险家们聚集的地方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连苏荆都花了一点时间来消化，他忍不住问：“你不担心地狱的进攻吗？”


“最不利的情况下，大约就是重新给总部搬个家吧。听上去也只不过是稍微麻烦一点。”酒保笑了笑，重新给苏荆端了一杯香蕉奶昔上来，“感谢你们的帮助，这份算是我请的。”


“不知可否知道你的芳名呢？”苏萝用一根可乐吸管吸啜着鸡尾酒，不动声色地发出了起手式。


“冉达克，朋友们都叫我珍妮德，同时也是五月花号的船长，我很厉害的喔。”海盗酒保露出纯真的笑容。


稍后一点时间，位面旅者们晃出酒吧，苏荆已经拿到了通行许可。从邪恶力量的世界要前往暗黑破坏神世界的话，如果不走永无岛，得需要多次中转。在这种情况下，取道链接所有天使领地的总部就能够节省一些时间，苏荆把第二站定为神圣天堂的总部永无岛，刚好路梦瑶也觉得应该实地考察一下天使们总部的战力。


蓝光闪过，众人出现在了一块海边的礁石上。


眼前就是苍蓝的碧海，海天之际，咸涩的海风扫过众人，将他们的衣袂吹得狂乱摆舞。不远处的小港口似乎停泊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古老海盗船。


这里很安静。


苏荆望向这座岛屿的中间，一座皑皑雪山矗立在这座大岛的中央，数座宏伟神殿依山而建，隐隐的淡金色光辉笼罩在山体上，有着撼人心魄的力量。


这里就是神圣天堂的总部，“永无岛”。


“打仗了，所以人不多啊。”苏萝稍微有点怀念地说，“和平时期的时候，这座火山每一个小时喷发一次，整座岛都沉浸在狂欢和派对的节日气氛里。神殿里的脱衣舞娘二十四小时不停轴地演出，食肆里挤满了宿醉和纵欲过度的家伙，海上总是有海盗在互相用糖果开炮……如果不是战时的话，这里就是冒险者们建立的最大的游乐园，或许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影响吧。”


《彼得潘》，或者说《小飞侠》，是一部略带悲伤基调的儿童故事。讲述的是那些失踪了的孩子们，永远不想长大的彼得潘带他们飞向永无岛，在这座岛屿上有着小仙子，印第安人，海盗和鳄鱼，彼得潘与男孩子们和宿敌海盗们进行着永不停息的战斗，而这位不想长大的孩子永远都停留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即使在女主角温蒂的引导下，彼得潘把所有孩子们都送回了家，而他自己却已经没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了。击败了宿敌虎克船长的彼得潘永远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永无岛上，永远是天真无邪没心没肺的少年。


位面旅者们还没有经历过最罕见的童话位面，据说在那些世界中，通常的法则会被扭曲成不成样子的古怪模样。它们遵循的是童话世界的法则，任何超乎常理之外的事都可能在童话的逻辑中发生。而他们现在所站的永无岛，也同样被怪异的世界本质所覆盖，苏荆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敏感的他已经有一些感觉，这个世界的某些常数数值偏离通常的世界很远。


“我猜你们就是位面旅者了。”


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一个高大身影从一簇金光中走出，他的背上还有着淡淡的金色光翼，不过这光翼一闪而逝，几乎令人以为这是错觉。从外表看，这把声音的主人和之前遇到的爱德华·蒂奇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只不过这个人看上去更年轻一些，也比蒂奇更整洁一些。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几分钟前我看到了你们的申请，作为本部的值守者，如果我没来亲自迎接你们，会是我的失礼。”风度翩翩的海盗行了个礼，代替了右手的铁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你们是来谒见光明之神的化身，还是只是从这里转个站？”


“他就是‘加百列’虎克，虎鲨号的船长。”苏萝小声凑到苏荆耳边介绍，“是个坏人，或者说并不好相处。”


“巴风特。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一天能够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加百列冷漠地把视线转向苏萝，“或许你选错了庇护者，而我们也不会将对抗地狱的任务交给你，以你的历史记录而言，我们很难相信你到底是来帮助我们还是另有所图。再加上你们目前的身份也颇为敏感，或许另选一组战争代理人才是最好的选项。”


“我并不这么想，虎克先生。”出乎苏萝意料之外地，站出来为她说话的是路梦瑶。“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重要性将会逐步上升，或许现在我们的优先级已经排在所有佣兵的最前列了。如果我的消息源没有错的话，你们选择的其它几组代理人，大多都在《战神》世界失败了吧。”


“首先，有一点我想澄清一下。《战神》世界只是我们控制的许多基地世界中势力最薄弱的世界之一，虽然我的同僚乌利尔在那里驻守，但是那个基地的开发程度还非常低，我们并没能对地狱方面的突袭做出足够的准备；其次，以我们一向以来积累的声望和资历，相信能够招募到足够的代理者为我们进行战争。以这种肤浅的讨价还价来提高你们的筹码，或许并不行得通。”虎克船长连谈判时的姿态都表现得极有风度，看上去像是贵族而非是海上的强盗，“或许你们应该换一个角度来看这场战争，神圣天堂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依赖’于外来的雇佣兵，特别是其中包括了她这样的前恶魔。”


加百列的口气毫不客气，苏荆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贝利亚的时候，那时位面旅者们刚从寂静岭世界通关，而贝利亚当时对苏萝说……她似乎在暗示，苏萝并不受到天使集团的欢迎。


“我想问一个问题。”魔法学者反击道，“你知道我们是那些魔鬼的代理人的本体。如果我的情报准确，被他们击败的不止于你们收罗到的代理者，还包括了七大天使中的一个，乌利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座位已经空缺了出来，是吧。整个宇宙中不会有比我们更适合去与那些地狱的战争代理战斗的队伍。”


“而也没有任何人会比你们更迫切地希望与那些人战斗。”大天使虎克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们会对她进行严格的监控，与此同时，希望与你们合作愉快。”


“希望如此。”苏荆和他的铁钩握了握。

第582章 战争的起点


“如果各位来到这里是想谒见我主圣颜，恐怕你们会失望。很不幸，我主正因为酗酒而处于痛苦的宿醉情况中。我奉劝各位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它。”虎克船长带领着众人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行，海风坚持不懈地吹拂着众人。永无岛的山脚下有着大片的娱乐设施，不过位面旅者们对酒吧和脱衣舞剧场并没有太多兴趣。


“这里有七座天使的殿堂，是上个世代留下来的建筑。一开始我主试图把它们拆掉建温泉浴场，不过在我们的全体抗议下还是把这些具有珍贵历史价值的文物留下了。名义上来说，这些神殿就是七位至高天使的居所，拱卫光之穹顶的七粒明珠。”虎克在一块凸出的山岩面前停下了脚步，为访客们指出了雪山上的七座神殿，以及山顶的宏伟圆拱。


“……那是缆车吗？”


眼尖的机械术士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高空滑索，虎克顿了一下，点头道：“是的，我们安装了上山下山的观景缆车。”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用自己的脚慢慢爬上去啊！”


“步行是对我主的礼敬。”


“你认真的吗？”


“好吧，即使是乘坐缆车上去也能和我主合影。再花十块钱，或者给它买杯啤酒，还能得到‘无量光’、‘造物主’、‘救赎之主’唯一化身的亲笔签名。”虎克痛苦地按住自己的额头，“我努力去试着改变这种状况了，相信我，我真的试过了。如果我有一天成为神魔，我绝对会去杀了柏拉图，天哪，我曾经是光荣的加百列！”


“呃，那似乎比较困难。”苏荆善意地拍了拍天使的肩膀，“据说哲人王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最强的魔神之一，和征天武帝、齿轮贤者、道祖是一个级别的十一星超级强者……”


“我想待会儿我得去来上几杯。”光荣的加百列悻悻然地拍开苏荆的手，“或许再去看几场脱衣舞，摸一些屁股，然后再去喝几杯。”


众人等他稳定了一会儿情绪，虎克不发一言地重新上路。为了照顾他脆弱的自尊，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人对步行上山发表什么意见。就苏荆个人观点来说，加百列还挺适应转型后的生活。


“如果需要物资援助，我们这里的库存可能已经罄尽了。因为我们现在正在转型为大型公众服务机构，为遭遇困难的冒险者提供无偿帮助是一件比你想象得更为花钱的慈善事业。我们的资金和道具除了信徒和被帮助者的主动募捐之外，就是各种服务类副业了。而这些进账在慈善工作的压榨下花得比进得更快，再加上最近发生的战争，我们的资源都投入在了前线战场上。所以我们或许没有办法为你们提供什么足以压制对方的实力。但是，我们可以提供另外一方面的援助。”


花了好半天时间，众人走到了一座古罗马风格的神殿门口，虎克才重新开始说话。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众人，在苏荆和苏萝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们身上的时间流速有些不正常，我听说过你们曾经中了时间的诅咒，所以没办法发挥出完整的实力。不过拉贵尔的能力恰好对这方面有着专攻。他的能力是‘光速’，能够调整时间的流速。虽然无法做到如时间之王那么强大的控制能力，无法任意在时空的河流中穿梭与改变，但是简单的压缩时间还是做得到的。如果有他的帮助，你们或许可以重新恢复黄金级的力量。”虎克带领众人走入神殿，“拉贵尔和他的千年隼号海盗船目前坐镇在暗黑破坏神的世界，处于冲突的最前线。如果你们现在出发的话，或许就能够直接加入前线的战斗了。”


“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路梦瑶皱眉道，“我们需要几天时间修整。”


“暗黑破坏神世界的至高天恰好是一个风景良好的休假圣地，即使是现在处于战争期，有着不沉之船称号的拉贵尔布下的绝对防线，依然不可能是那些恶魔的代理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攻破的。”虎克耸了耸肩膀，“这位小姐之前说的不错，你们现在的确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着微妙的角色。而作为天使的我，也竭诚欢迎你们成为我们的一员。虽然现在，绝大多数成员都已经变成了不思进取的懒惰家伙，但是我，作为加百列的我，依然希望我们能够恢复昔日的荣耀。曾经的神圣天堂可不是会被恶魔们打上门来的软弱组织。”


虎克停住脚步，矗立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尊巨大的黄金雕像。依山而建的神殿中，这座近百米的黄金雕像几乎要顶开高阔的穹顶。一座天使的雕像，它悬浮在半空，燃烧着不灭火焰的金色巨剑倒握在天使的双手中。赤裸的背后伸展出三对巨大的翅膀，环绕着它的身体，一对翅膀遮住天使的双眼，一对翅膀遮住它的身躯，最后一对翅膀环绕着它赤裸的脚踝。手持炎剑的炽天使，这是没有被改变之前的古老天使形象。虔诚而圣洁的天堂守卫者雕像依然带有以往的精魂，来自上个世代的遗迹向着访客传达着不屈的顽强意志。


“我并不是对吾主现在的政策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我觉得神圣天堂依然需要它。”虎克低声自言自语，似乎并不是对自己所带领的访客在说这些话，“这是拉贵尔的神殿，也是他光明本质的所在地。所有的大天使，即使一时死去，它们的黄金本质也会在它们的神殿中复生，并找到下一个主人。天使是不朽的，只要光明还未熄灭，天使们就不会停止战斗。即使我们现在打扮得像是海盗，我们的本质也不会改变。我们是光明的战士，吾主的仆从，为了捍卫光明而不惜殉身的守护者。”


站在五人的后排，苏萝仰视着巨大的天使雕像，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恍神。她不动声色地顶顶魔法学者，低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项目的确值得投资。”路梦瑶意简言赅地说。


“这里是拉贵尔的领域，可以直接从这里进入暗黑破坏神的世界。”虎克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上去有些落拓的海盗贵族一瞬间气势突变，之前毫无存在感的天使在一瞬间给予众人比黄金巨像更为巨大的压迫感，他手中浮现一团纯净无比的圣光，他已经链接上了“原点”。


不。苏荆的感知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不同。加百列的力量连接的并不是高悬于无限宇宙结构最深处的原点，而是就在这座雪山上的某个无法估量其本质的存在，方位便是雪山顶部的穹顶，那位光之救赎的化身。他的思绪沿着加百列的力量向着那个方向延伸，只是短短一瞬间，他触摸到了那个高悬于众生之上的璀璨发光体，那是一团不定型的线状物，纠缠在一起的神祇化身。米白色的管状物。


他花了十几秒钟才意识到那是一团缓缓飞行的意大利面。


……


“飞行意面教派？”


“大概五年前，哲人国的哲人王柏拉图以他无上的权能扭曲了天堂和地狱的结构。把这对善恶与光暗的对立之神扭曲成了‘飞面神教’的基本世界观。有人猜测他是为了向神创论表示蔑视，有些人觉得这只是强者的趣味，但是哲人王从来没有向他人表达过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而他也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让人理解的魔神。”


暗黑破坏神世界，燃烧地狱的最深处。另一组位面旅者们七零八落地坐在一起，另一个路梦瑶坐在苏荆的怀里，讲述着冒险者世界的旧闻。


“随着光明与黑暗的本源被扭曲，天使与恶魔们的法则也被改造成了海盗与忍者的法则。古老的圣洁炎剑曾经是天使们发挥光明神力的最佳载体，但是现在最佳的载体是眼罩、钩子和假腿，现在只有冰镇啤酒可以承载天国的力量，传统的圣水已然失效，而以往沟通光明之神的祈祷仪式也变成了‘观看脱衣舞，并给予充足小费’。而地狱那边也差不多，只是海盗改成了忍者而已。”


“……那为什么我们从来没见过贝利亚穿成忍者的样子？”黑暗复制体的苏荆皱眉问道。


“恶魔们觉得与其穿成忍者和那些天使打来打去，还不如全体自尽算了。”另一个苏萝躺在山村贞子的腿上，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好一会儿，“我还记得以前恶魔们内部的争议。天使们都是些循规蹈矩的温顺冒险者，很多天使还挺喜欢转行当欢乐系海盗的感觉。而大恶魔们都是些自尊心很强的家伙。与其成为蠢呼呼的忍者，不如用另一种一劳永逸的方式结束战争。”


“他们想要击败天使，集齐光与暗的对立两极，重新调整它们的结构，把被柏拉图扭曲的结构重新调整回原有的模样。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的争端不断升级，直到引发战争。很大部分原因，战争的起点只是恶魔们都不想穿忍者装而已。”

第583章 至高天


《暗黑破坏神》系列是暴雪制作的，游戏史上最知名的ARPG游戏之一。从一代战法弓三主角进入的古老地下教堂，直到三代的涅法雷姆们上天入地杀神灭魔，这个最开始只是一个画面有些粗糙的地城冒险游戏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庞大世界观。


简单概括一下暗黑破坏神世界的背景故事：


从前，混沌中的唯一意识“阿努”分裂出了黑暗的七首龙王塔撒梅特。光明的阿努与黑暗龙王在混沌中展开了战斗，最后同归于尽，他们最后的碰撞诞生出了宇宙。而阿努的尸体化生成了至高天，脊骨成为了水晶穹顶，水晶穹顶中诞生了诸多天使。而七首龙王的尸体则化为了燃烧地狱，它的七个头分别化作三大高阶魔王与四个次级魔王。


在漫长的战争中，一些厌倦了战争的天使和恶魔们偷走了天堂和地狱争夺的世界之石，这些流亡者们用世界之石创造了一个被称作“避难所”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就是人类现在居住的世界。这些天使与恶魔互相交媾，诞下了第一代的混血儿，人类的始祖，被称为涅法雷姆/奈非天（台服与国服的不同翻译）的种族。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这些奈非天们拥有无可限量的潜力，甚至可以超越天使与恶魔的极限。


因为对于这些新生种族的不同看法，流亡者们开始互相残杀，最后，流亡天使的首领伊纳瑞斯调整了世界之石的频率，令它成为了锁住人类潜能的枷锁，让人类无法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力量。而随着他回到天堂并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天堂与地狱同时把视线投向了这个世界。而脆弱不堪的庇护所世界，每一次遇到灭顶之灾的时候，都会有觉醒奈非天力量的极少数英雄力挽狂澜。直到暗黑破坏神2的资料片中，破坏之神巴尔污染了世界之石的力量，正义天使泰瑞尔不得不击碎世界之石。


接下来，《暗黑破坏神3》的剧情就是购买了游戏激活码的奈非天们纷纷觉醒，将拦路的魔王们一个个轰杀至渣。即使恐惧之王迪亚波罗借助玩家的力量集齐了七恶首（三大魔王与四个次级魔王）的力量，进化为前所未见的究极体迪亚波罗，几乎与创世之初的七首龙王塔萨梅特同等的众恶之源。究极进化后的迪亚波罗攻破水晶之门，杀上至高天，独力屠杀整个天界，最后直至天界的最顶点，水晶穹顶之下。然后被高举屠刀的涅法雷姆们砍死，再砍死，刷了一遍又一遍。


奈非天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龙傲天之旅并没有就此终止，在资料片《夺魂之镰》中，曾经的至高天议会之首，智慧天使玛瑟尔化身死亡天使，试图净化所有人类，然后迅速被觉醒后的奈非天们打倒，被反复刷来刷去。


相信读到这里的各位已经领会到了这部游戏的系列转型旅程，从一代二代的殉身者传统“主角们都没有好下场，不是被自己打倒的恶魔附身腐化就是被爆炸的世界之石炸得尸骨无存”迅速转变为拳打魔王脚踹天使的龙傲天故事主角，暗黑破坏神的游戏氛围也变得越来越轻快，虽然“刷刷刷”的RPG精髓依然一以贯之地没有改变，但是故事却已经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了。


“而阿努与恶龙死斗时的爆炸中心形成了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点——魔域，魔域中心由阿努之眼形成的巨大宝石——世界之石组成，它是时间与空间的结点，代表着所有未知的可能性……”


至高天并没有季节的分别，不过灿烂的阳光总给人一种夏日的感觉。苏荆穿着草绳编成的凉鞋，披着白色的罩袍，像是埃及人一样漫步在天界的石板道路上。而山村贞子则握着一卷书，用温柔的语调诵读这上面的世界介绍。位面旅者们懒洋洋地在至高天晴朗的夏日中漫步，金光灿烂的天界是神圣天堂经营最久的基地世界之一，原本的至高天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天使们在原本的建筑结构上又新增了许多建筑，包括路边随处可见的冷饮店、酒吧和书店。


目前神圣天堂的领地全部处于战时戒备，这里又是最前线。比平日密集了三倍以上的街道人来人往，冒险者的密度高得有些不寻常，来自各个世界的冒险者与佣兵齐聚在这里，几乎能与纽约中央公园相比。虽然神圣天堂的办事能力看上去不是很靠谱，但是这个组织的凝聚力和号召力却极为强大。


“飞面神教”，全称是“飞行面条怪物信仰”，是一个现代人造宗教，其本质是用来反讽智能设计论的一个玩笑。这个宗教的世界观认为现今的宇宙是由一个会飞行的意大利面条怪物在“一次严重的酗酒后”创造的，而这个意大利面条怪就是世界上唯一的真神，而海盗则是意大利面绝对神性的代表者。他们宣称飞面神教的天堂中有着喷发啤酒的火山和脱衣舞场，地狱也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地狱的火山喷出来的是馊啤酒，而脱衣舞娘们全部有性病。


作为世界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鼓动信徒发起战争的宗教，飞面神教逐渐成为了一种流行文化符号，象征着对传统宗教文化的反讽和自由善良的轻松人生观。从本质上来说，飞行面条怪物信仰、多炮塔神教和基督教是同一种文化产品，只不过后者有着巨大得多的力量。而当有人用他无上的权能给予了这个玩笑力量，将这些荒诞的设想化为现实，奇异的化学反应就此产生。


在很短的时间里，重组后的神圣天堂就吸引到了大量无阵营冒险者的加盟。这使得丧失了纪律性的天使们能够与建立了失乐园集团的无尽地狱分庭抗礼，他们用来与失乐园集团巨大资金和人脉资源对抗的是数以万计的野生冒险者。


“有一些问题需要注意。”魔法学者的眼睛似乎在灿烂的日光下有些变色，仔细观看的话，可以看见她的虹膜似乎有些异常的反光，“虽然我们在这座天使之城里已经看到了许多来援助的冒险者，但是其中百分之七十都是黑铁级，而剩下百分之三十的白银级里，六星级只占百分之五左右。而在黄金级领域的战斗，这些援军的战斗力都要打一个巨大的折扣，我还没有计算他们一团糟的组织力度，如果遭遇对面有计划的重击，恐怕这些乌合之众会一触即溃吧。”


路梦瑶的判断虽然刻薄，但是苏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正确性。现在暗黑破坏神世界的天界城市里聚集了上万名冒险者，但是毫无组织力的海盗天使们却没办法把他们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导致街上的冒险者们一个个憋足了劲想要和恶魔与他们的走狗决一死战，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前往正面与恶魔交战的战场。


几天前来到这座天使之城的位面旅者们已经见过了驻守这个世界的黄金级大天使“拉贵尔”，他是个高个子的黑人，在这个世界里名为泰瑞尔。在数年前，占据了这个世界的天使们就已经攻下了这个世界的地狱，只剩下了这个世界的黑暗本源，燃烧地狱最深处的地狱熔炉没有被摧毁。庇护所世界不再有恶魔出现，只剩下了人类的国家在两块大陆上你争我夺，而存放着世界之石的亚瑞特山脉依然由世代守护圣山的野蛮人部落看护。


一切都在天使们的掌控之内，七大恶魔被丢回地狱熔炉，至高天的天使议会被更高级别的降临天使所把控。直到地狱的代理人开始入侵。恶魔们选择了他们进入这个世界唯一的支点“地狱熔炉”作为一切的起点，天使们的力量在地狱中会剧烈地衰退，而恶魔的代理人们解除了封锁地狱熔炉的强大封印，很快地重新夺回了燃烧地狱，并试图通过各个缝隙前往人间。但是由于这个宇宙的法规，所有超自然生物在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后，都会遭到极大的削弱，只有灵魂石才能够让那些离开地狱的恶魔拥有无尽的力量。而几代游戏故事中的灵魂石则是世界之石的碎片，所以目前双方争夺的重心依然是在庇护所世界北地的世界之石，在没有取得世界之石的力量之前，恶魔们不会轻易进攻天界。


拉贵尔十分忌惮手持神器的敌人，所以采取的是最保守的策略。他的“光速”概念制造出的零光速黑域是地狱方面无法攻克的绝对防御。黑域将整个亚瑞特圣山都包裹在内，即使恶魔的代理人们降临到庇护所世界，也只能望洋兴叹。时空的护盾不是普通冒险者能够破解的，在黑域的领域内，时间是静止的。这是最简单粗暴，也效果最好的封印。


不过，位面旅者们不觉得拿着“潘多拉”的那些人会被这道护壁所阻拦。

第584章 意料之外的帮手


已经来到了天界两天，位面旅者们依然在享用计划中的假日。如果有着休假的余裕，至高天的绝景依然是值得游览的旅游胜地。不过众人在休闲之余也没有放下目前面临的挑战，光明的天界有着巨大的图书馆，里面搜集了许多暗黑破坏神世界的典籍，这两天里，苏荆和路梦瑶借了许多书进行快速阅读，以收集更多这个世界的资料。同时魔法学者也在通过各种渠道调查“潘多拉”的传闻，试图从各种碎片中拼凑出这件灾厄神器的全貌。


虽然最方便的信息途径就是询问那些被打败的天使，然而在《战神》世界被击败的大天使乌利尔形神俱灭，只剩下他的光之本质回归了永无岛上的神殿。其余低级别的冒险者都没有能够参与到最高级别的半神战场中，天使们得到的信息也语焉不详，就算他们是恶魔的宿敌，也甚至无法确定“潘多拉”的真貌到底是什么。


唯一可靠详实的信息来源就是被苏荆俘获的绝望魔龙阿斯蒙蒂斯，然而那片残片在魔法学者的数次折磨下已经摇摇欲坠，路梦瑶不得不放缓了对它的压榨，让它有时间自然恢复一段时间，以增加可持续发展的可能。现在这片龙王的碎片已经重新化作了极乐魔符，就挂在魔法学者的手腕上。风格强硬的路梦瑶借用苏荆的力量彻底压制了绝望魔龙的元神，让它毫无反抗能力，再也不能反过来试图控制宿主。


苏荆伸了个懒腰，位面旅者们此时正在一个街边咖啡馆里打发时间。山村贞子在读时尚杂志，苏萝和盖琪在用掌机联机打怪物猎人，只有他和路梦瑶还在刻苦阅读那些古老的文献，试图从这些资料中寻找到更多的奥秘。


“我还以为，作为‘领导者’是一件更清闲的活儿。”苏荆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在我的幻想里，这应该是一个左拥右抱，整日四处闲逛，一切具体工作都有亲爱的部下们去操心的职业……现实真残酷啊。”


“嗯哼。想得挺美好。”魔法学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一边翻书页，一边在自己的魔导书上撰写各种笔记，“如果有可能，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这里，麻烦亲爱的队长大人把这本书里所有和‘世界之石’有关的段落注明出来。”


苏荆痛苦地按摩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他顺眼往窗外看，恰巧看到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他来这里做什么？”


有个机会摆脱繁琐的文书工作，苏荆从靠窗的卡座里跳起来，吹着口哨溜出咖啡馆，向那个站在路边的男子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楚凌空朋友吗？”


安静地站在路边的男子穿着一袭简朴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柄玉剑形制的簪子梳成了一个道髻，腰间悬着一柄黑鞘长剑。听到苏荆的招呼，他慢慢转过头。面容没有一丝波动，就像苏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东西，不过接触过他的苏荆知道，这只是感情淡漠的道士惯常的外在表现。


“喔，科技联合的公狐狸。你好。”


“嗯？公狐狸又是什么，我又多了什么外号么？”


“师尊说我应该对别人更关心一些，所以我归纳了所有认识的人的特点，然后用动物形象作为联动，以加深自己对他们的印象。”道士认真地解释了一下，“我这种称呼对你造成了什么不好的感觉吗？”


“稍微有一点吧……”苏荆呲牙咧嘴地皱着眉毛，“即使我觉得这不算什么蔑称，但是被叫做公狐狸，还是让我有点不太舒服……”


“喔。”


苏荆花了几秒钟分辨了一下这个“喔”的意思，缓缓道：“你……即使这会令我感到不快，也不会改变你新增的说话方式，对吧？”


“对。”


苏荆默不作声地陪楚凌空看了一会儿对面商店玻璃窗里的皮鞭和项圈，终于再次开口问：“长生仙门的四方巡狩来这里，是为了帮助天使和恶魔中的某一方吗？”


“不。”


“纯粹地观察？”


“不是。”


苏荆感到自己的偏头痛似乎开始发作了，他深呼吸了一下，在心里默默从一数到十，然后重整旗鼓：“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还一个人情。”道士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不过这次罕见地多解释了几句，“赤红武力的母狐狸上次帮了我一次，听说你们遇上了麻烦，我就来了。”


苏荆又花了两秒钟时间才意识到“母狐狸”是谁，他眨了两下眼睛，“也就是说，你是来帮助我们的？你到底什么时候到的？跟踪了我们多久？”


道士的眼皮翻了翻，似乎在回忆：“从你们出门开始，大概五十三个小时吧。”


五十三个小时，苏荆追溯了一下，意识到那是他们从纽约的科技联合大厦出门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个道士从那一刻开始就默不作声地缀在一行人身后，跟着他们穿过邪恶力量世界，跟着他们穿过永无岛，然后又在至高天待机了两天。


“我很想问你到底是怎么一路跟踪过来，而且我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发觉……但是此刻我最想问的问题是……你就这么在路边站着？这里有咖啡馆，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即使已经努力跟上楚凌空的思路，苏荆依然感到异常匪夷所思，无限世界里有许多怪人，但楚凌空的怪异程度就算在怪人团体中也可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矫夭不群。


“没有必要。”道士简洁地说。


“劳烦你上楼坐一会儿。”苏荆尽量简洁地说。


“这是邀请？”


“是。”


“好。”


苏荆觉得自己快被传染了。


苏荆和楚凌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刚端着咖啡的苏萝直接把嘴里的拿铁喷了出去。


“蝰蛇小姐，母狐狸，海兔小姐，博美犬小姐。你们好。”楚凌空向四人一一稽首行礼，然则他说出的话让苏荆都感到非常惊恐，这个道士拉仇恨的能力真是登峰造极。苏荆有一种不应该站在他身边的不安感觉，总有一种自己会被余波波及的预感。据说这道士转世了好几次，如果他说话的技术一直这样神妙非凡，那么苏荆并不感到奇怪。


“呃……为什么这人叫我博美犬？他确定是在叫我吗？说起来他到底是谁？”有着一头柔顺褐发的机械术士疑惑地看向苏荆，可爱女孩的反应比较迟钝，还没有意识到具体的事态。其余三人的脸上，路梦瑶的神情不变，山村贞子的表情看似不变，而苏萝的表情不太好看。


“为什么我是母狐狸啊！”


“应该是母猪才对。”魔法学者端着不加糖的黑咖啡，表情悠闲地火上浇油。


“闭嘴。”苏萝咬着牙对着路梦瑶清喝一声，然后又转向楚凌空，细长的眉毛向着两鬓斜飞，眼神变得锋锐起来，“喂，楚蜉蝣，你跑来搅什么场？”


“青天蜉蝣”楚凌空花了十个字讲解完了他此行的目的。


“我帮你们杀那些复制体。”


平心而论，仙门巡狩使之一的浮游子能够加盟，对位面旅者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最不济地估计，楚凌空的战斗力都不弱于任何一个大天使，他的资历比现役所有的黄金级天使都更深。而且作为长生仙门中司掌战斗与追猎的四方巡狩使，楚凌空的战斗经验在整个冒险者世界中都排在最前面，而且由于他的冒险年限久远，比赤红武力的追杀组更高一个水准。


不过，问题是楚凌空即使以最宽松的眼光看，也绝对称不上讨人喜欢。


“我，十分感谢你的帮助，不过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可以……回家了。”苏萝试图把他赶走，但是苏荆已经能猜到，就算这么说，我行我素的楚凌空也只不过是重新回到街上站着而已。


“有人能回答我，为什么我是博美犬吗？”机械术士试图插入话题。苏荆如蒙大赦地冲上前，一把把她抱起来狂吻，“当然是因为你非常非常的可爱啦，我亲爱的小母狗，说起来你的火箭项目进度怎么样了呢？这里一会儿可能会发生诸神之战，马上就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我建议我们换个地方去找点乐子，喝喝酒，跳跳舞。围着篝火举着咸鱼歌颂伟大的浪漫主义……”


胡言乱语的苏荆牵着盖琪和摸不着头脑的山村贞子高速溜走，咖啡馆里面的角落只剩下气氛微妙的三人。


路梦瑶摘下自己的眼镜搁在书页上，无视了苏萝的态度问道：“如果你已经事先了解了这里的情况，那么你一定收集过关于潘多拉的资料吧。我们需要那个。”


“没有问题。”楚凌空从袖子里滑出一根玉简，这是东方仙道独有的信息储存工具，“这是仙门对‘潘多拉’的详细评估。”


“有一个要求，我希望你能够满足。不然我们并不会接受你的帮助。”蝰蛇小姐得寸进尺地亮出了自己的獠牙，“除非我们遇到再有一步就无法挽回的局面，否则请你不要出手。”


“……可以。”略加思考后，道士点了点头。


演技拙劣，魔法学者的眼角掠过站在原地的苏萝，后者毫不掩饰地表露出对楚凌空的嫌恶之情，然而路梦瑶可以确定，正是这只母狐狸不动声色地把消息透露给了楚凌空，把这位仙门的强大战斗力引来了这个世界。至于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立场，是因为害怕苏荆吃醋吗？不，她和这个男人没有男女关系，苏荆也能够看出来。


那么是为了继续维持自己胸大无脑的形象吗？魔法学者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迷雾中的轮廓，但转瞬间就失去了那一闪即逝的灵光。

第585章 不沉之船


“不可能有意外情况。”


大天使拉贵尔最近心情并不良好，地狱方面的大军压境让每一个天使都压力很大，特别是在掌管光能的乌利尔在战神世界身陨之后，而对面的代理人似乎异常地强大。很有趣的一点是，通过内部渠道，拉贵尔知道了对面地狱方面的代理人的详细资料，而两天前，他已经和那几位代理人的“本体”见过了面。


以他的印象来说，这几位冒险者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突出的能力。虽然每一个人的能力都颇为出色，但是并没有他期待中的“惊艳”感。而那个男人所警告他的内容更令他嗤之以鼻，据他所知，在《战神》世界的战役中，地狱方面的代理人同样损失惨重，最后的战果可以说是用性命堆积出来的。在地狱一役中损失惨重的恶魔战争代理人们短期内绝不可能继续大举进攻，而且是在守御最严密的暗黑破坏神世界。按照拉贵尔的推理，反而是其余几个基地世界的危险性更高一些。


“要小心，那几个人很狡猾。”梅塔特隆认真地说，浅金色头发的少女在甲板上有些焦躁地踱着步。在永无岛上值守的天之书记用一个化身降临此地，但是拉贵尔并不把她的劝诫当一回事儿。这一代的天之书记资历尚浅，而且有着与恶魔私通的不良历史记录。如果不是因为可怖的柏拉图扭曲了整个天国，她这样的堕落者理应被追去光环与羽翼，黜落凡界才对。


“我的零光速领域就算在黄金级里也少有能够击破的。就算他们有潘多拉之匣，在零光速黑域的因果隔绝境界下也不可能污染到我。”为了说服梅塔特隆，拉贵尔耐下性子一条条分析给她听，“就算他们能够突破黑域，在我的光速轰击之下也不可能活过一秒钟。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作为神器的潘多拉自带领域能够抹平大部分的黄金级概念变动，我甚至不需要布下黑域。只要在它的领域之外将射击物加速到99%光速，我可以直接用一块石头将神之怒倾泻在他们身上——黄金级以下，没有东西可以承受这灭星级的轰击。”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还是请谨慎一些，我听说……战神世界里，恶魔代理者们的死伤是因为内部的互相设计，‘纵欲’的成员们把所有同伴都送到了乌利尔的领域里，等到那些人全被杀光，他们才出来收割战果。或许他们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损失惨重。”看到拉贵尔脸上的表情，知道再劝也没什么用，梅塔特隆轻轻叹了口气，她纤瘦的身形渐渐隐去，消散在空气中。


作为拉贵尔的座舰，泰坦尼克号停泊在至高天的空港，粗大的缆索系在一根桩钉上。钢铁的巨舰承载着天使的力量，这里是天界唯一的禁区，普通的冒险者无权进入。


在柏拉图改造了天使的法则之后，一艘海盗船成为了天使力量的凭依。天使的力量九成以上都来自他们的海盗船，而这些海盗船就是他们的领域，哲人王看上去并不想灭绝天使的能力，而是以另一种方式给予了他们馈赠。与以前的天使相比，现在的海盗天使有着无人可比的耐久力，只要海盗船依然存在，他们可以无时无刻地与他们力量的来源沟通，与光明的本源沟通。


也正是因为这艘海盗船，拉贵尔能够长时间地维持违反世界规则的零光速黑域。黄金级的力量是用自己的意志扭曲现实，一旦这种力量消散，被扭曲的现实就会“反弹”回原来的模样。只有神魔的级别才能够永恒地扭曲宇宙的法则。


而只有得到了拉贵尔许可的冒险者才能登上他的船舰，例如拥有圣徒头衔，又有公务在身的位面旅者们。这几天，位面旅者们为了苏荆和苏萝身上的时间诅咒，已经多次拜访这位大天使的座舰。而他们提出的要求很奇特，当事人并不想立刻解开自己身上的诅咒，而是希望天使给予他们一块力量的结晶，让回复诅咒的力量被他们所掌控。


“又有什么事？”拉贵尔转过身，这几个年轻的冒险者已经和他开始熟稔起来了，毕竟日后他们将成为自己的同僚，同样侍奉光荣的救赎之神，乌利尔的逝去令他感到非常痛心。这一代大天使中，乌利尔是和他同期的古老天使，作为破坏力排名前列的两位战斗者，乌利尔和拉贵尔私交甚笃，他想要复仇。


“我已经把十年的时间交给了你们，只要你们打碎那块结晶，就能够在加速时间领域内度过十年的时间。”光之天使把自己的目光从那个半恶魔的女人脸上移开，她身上总是带着恶魔的气息，令他的船也沾上了不洁的气息。巴风特，和天使们打过很长一段时间交道的女人，在恶魔们集体力量衰退后征召到的最强打手之一，曾经屠杀过天使的刽子手。而现在，自己居然要借助她的力量，还要帮她解除封印。


该死的政治。


“具体操作上，我还有一些不太了解的地方，例如作用范围之类的。”


名为苏荆的男人长身卓立，有着令人心折的气度与魅力，和他粗俗无礼的妹妹可谓是两个极端。拉贵尔并不反感他，苏荆性格很好相处，而且很会说俏皮话。作为一名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圣徒，拉贵尔并不反对他成为新的七天使。他很有天赋，很快就能够真正进入黄金级的领域，领受主的恩宠。


泰坦尼克号的甲板很宽阔，众人站在上面一点也不觉得逼仄。拉贵尔耐心地向他们再次演示了一遍自己的力量。能够驾驭光速概念的力量，只要他还站在泰坦尼克号上，他的光明之力就源源不绝。只不过今天似乎出了些问题，光明之主没有回应他的链接。


“出了什么问题吗？”苏荆皱起好看的眉毛，托着下巴的左手上有一枚橙色的戒指。


“……你们……是怎么越过黑域的……”拉贵尔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已经醒悟了过来。“位面旅者”们看似随意的走位，却已经将他包裹在中央。明明他们身上一丝邪恶的气味也没有，如果他们携带潘多拉上船，自己应该感觉得到才对！


“喔，稍微绕一点远路。”苏荆纤长的手指抚摩着他光滑的下巴，“从纽约到邪恶力量，然后再到永无岛，接着再转一下。街上随便找人问一下路，我们就找到了你的船。啊，我还是‘圣徒’呢，说起来真是个好头衔。”


“如果你在找这个的话……嗯……拿出来稍微有点麻烦。”魔法学者解开了“苏萝”牛仔短裤上的皮带，把手探了进去，在黏腻的水声中毫不留情地挖掘着，“花了一点时间塞进去，不过这婊子是唯一一个身上有恶魔气息也不会令你起疑的人，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长发武者在官能的刺激中弓下腰，套着项圈的脖子上青筋凸起，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暴虐与色欲结合的黑暗渴望。魔法学者已经完成了工作，她的手掌中托着一枚覆盖着黏液的立方体，看上去像是一块小小的魔方。但正是它散逸出的波动压制住了一切概念的活动，包括拉贵尔竭力试图引导的“光速”。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拉贵尔咬着牙低声咆哮。但是这些人只是抱着手围着他，露出阴冷的嘲讽笑容。苏荆宠溺地抚摩着苏萝的头发，旁若无人地轻啜她的嘴唇和细嫩的舌头，后者也同样热切地回应着自己的兄长。


“我想在你死前，有一件事或许应该让你知道。”魔法学者好整以暇地掏出手帕，把潘多拉和自己的手指仔细擦拭了一遍，然后把手帕丢到地上，“苏荆的戒指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功能。”


天使咆哮着扑上去，试图抢夺魔女手中的厄运神器。但是橙光一闪，橙色光线凝聚成的光矛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快疾得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拉贵尔喉咙里咯咯作响，他就停步在路梦瑶面前一步的地方，却没有办法迈出最后一步。


“……被他的戒指杀死的人，都会成为橙戒的傀儡，为我们而工作。”路梦瑶把话说完了。


天使的尸身缓缓倒地，他的皮肤表面发出橙黄色的光芒。似乎他的一切生命力都被抽取出来，在橙色的光线下重新凝聚为拉贵尔的姿态。


“可以解除领域了。”苏荆从路梦瑶的手中接过潘多拉，轻轻扭转。泰坦尼克号的船体似乎有一瞬间的闪烁，但是这艘海盗船还是稳定了下来。


“解除亚瑞特山脉的黑域。”苏荆吩咐道。


曾经是拉贵尔的天使傀儡俯首接令。橙色的戒指似乎也有些承载不住这名傀儡的力量，但是苏荆身上似乎有某种庞大的力量在盘旋，维持着橙戒的形态。他踱步到泰坦尼克号的船舷边上，在至高天的最高处俯瞰天界的一切。


“都将成为我的。”扭曲的黑暗人格喃喃低语。


“从这些冒险者身上开始吧。”魔法学者淡淡地说，“杀了他们。”

第586章 天界覆灭


位面旅者们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全队都是一些工作狂。苏荆在大量的脑力运动后会做一些体力运动来舒缓神经，除了那些床上运动外，就是和苏萝的格斗练习了。


以苏萝的武力，吊打苏荆大约只需要一只手而已。但是当两人把力量压制在同一等级的时候，这两人的打斗就变得有趣起来。就像现在，在一日的工作完结后，回天界宾馆的路上，两人直接在至高天的街道上进行着捉逃游戏的追逐战。


“真有活力。”路梦瑶看着两人在人行道的栏杆上打斗，穿着皮鞋和皮靴的两人以惊人的平衡性在三指宽的铸铁栏杆上如履平地，过人的灵活性让兄妹二人毫无顾忌地使用各种大动作的招式互相拆架，与其说是东方武功，更不如说是街头的无限制格斗和摔角的混合。


与苏萝的纯暴力进攻相对，苏荆的消力技巧却没办法占到一点优势。高个儿少女的进攻力道势大力沉，但却始终留了三分力，让苏荆的偏转拆架没办法引导出更大的破绽。局面已经演变成了苏荆在单方面挨打，而魔法学者知道，苏荆绝对不是那种会乖乖挨打的性格。


连路梦瑶都看得出来，苏萝自然也不会大意。不出意料之外，二人在栏杆上的移动造成了转机，苏荆一个旋身，用足尖挑起了路边水果摊上的柿子，几十个饱满的火红色水果向着苏萝全身上下袭来。


“雕虫小技！”


苏萝硬桥硬马的打击技瞬间切换成漩涡柔劲，衣袖带起的气流将所有柿子卷入涡流，被纤长的双手以弹劲一崩，向着来处袭去。然而苏荆已经从栏杆的侧面闪过了柿子袭击，贴近了苏萝的防御圈，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用肩膀撞了过来，苏萝的架势天衣无缝地转换为防御，双手一点，已经听到了苏荆全身上下的劲。


“给我……飞！”


山村贞子将那些四处飞散的柿子凝固在空中，然后重新送回水果摊位上。苏荆已经被丢了出去，但他稳稳地落在了一盏路灯的顶上。


楚凌空像是一片影子一样跟在位面旅者们的身后，他突然转过头看了看天界的最高点，那里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钢铁舰船。道士的表情丝毫没有波动，只是看了一眼就重新把视线转回自己的眼前。


砰的一声，苏萝狼狈地落在了路中间。苏荆使了个诈，在她飞身跳上路灯的时候直接踢断了路灯，还在失去落脚点的苏萝屁股上补了一脚。轻巧地落在她身边的苏荆得意洋洋地把妹妹扶起来，不过苏萝眼中的杀气证明了这次决斗还远远没有结束。这两人都不是一般的耐打，悠长的体力让他们之间的角斗可以持续几日几夜。


在兄妹二人开始第二回合的时候，机械术士义肢突然发出了滴滴滴的响声。


“怎么了？”路梦瑶转头问。


“……辐射读数似乎好像出了点问题。”盖琪的小脑袋疑惑地转了转，“好像我们周围的能量正在逐渐上升，看上去有点像以前看到过的，黄金级力量开始运作时的迹象。”


目前的至高天中，黄金级的冒险者应该只有两人才对。魔法学者转过头，楚凌空的表情宁定如常，但是在路梦瑶的灵光视界中，他身上开始泛起脉冲一般的波纹。


“你在做什么？”


“防护。”道士简洁地说。


魔法学者皱起眉毛，她骤然泛起不祥的预感。不用一个呼吸，她的手指已经擦过了右手小指的一枚翡翠戒指。灿烂的白光骤然闪烁，将她的身周三米范围都包裹在内，机械术士与灵能者不知所以地四处转头张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使用珍贵的避难所魔法。


“这座城市里，并不只有我和拉贵尔两人是黄金级。第三人现在也应该出手了。”楚凌空淡淡地看着天空中漂浮着的泰坦尼克号，云层开始卷动，泛着圣洁白光的巨大游轮上一点橙黄色的烈芒一闪，然后攻击突如其来地降临。


只是一刹那，火焰与震波席卷九重天界，上下分层的圣都被璀璨的一击轰穿，几近光速的一击，街道和建筑在震波中化作齑粉。而这一击并不是终结，只是开始。第二道橙芒在几秒钟后降临，破灭的灾厄继续蔓延，众人脚下的街道剧烈地震颤，冲击波将房屋纸片般撕裂，街道上的人体转瞬间在高热中化为灰烬，只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随着崩裂的地面一起消逝无踪。天界的地基开裂，群岛般的结构开始互相分离，在纯粹无俦的暴力下四分五裂。


楚凌空身周三尺古井无波，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铁般稳定了周围的空间。炼气士在火焰与风暴中安然不动，只是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的长剑剑柄上。


远处的天际，一道飓风中的黑影冲天而起。如果众人可以看清的话，那道黑影中的冒险者是与他们曾经有着一丝缘法的日本天狗妖怪，曾经在吞星入侵时作为四名黄金级守护者之一的自由新闻职业者射命丸文。


虽然立场中立，但是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杀的天狗依然感到惊怒交集，身着高中生般白衬衣和短裙的大妖怪招来狂风吹散了烟雾，将高踞于云层中的泰坦尼克号包裹在气流的结界中。这层结界无法抵挡光速的冲击，但却能够将这些冲击削弱到只有原来百分之三左右的速度。


浓烟散去，她面前出现的是俊逸的男人，一头漆黑的长发随着高空的狂风飞舞，就像是黑色的披风般将他高瘦的身形包裹在内。他左手的橙戒放射出的橙色光芒托起他的身形，而身为妖魔的射命丸文可以看到更多，一头无形的强大兽类正盘踞在他的身周，而那头野兽的身上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各位读者，我正在面对这场残忍屠杀的发起者。”天狗调整了一下的语气，让自己显得并不那么愤怒，竭力让自己的声调更客观冷静一些，“凶手先生，请问你现在的心情如何呢？在造成了数千，甚至上万冒险者的死伤之后？”


“我非常愉快。”男子的脸上露出残忍而傲慢的神情，带有巨大威势的身形凭空向前踏了一步，“说到底，这也只不过是又一场轻而易举的胜利。愚蠢的天使们，很快我就会踏足永无岛之巅了。天国的一切都会臣服在我脚下……这不是宣言，这是预言。”


“看上去，这位刽子手表现出了巨大的野心。”记者收回手中的录音笔，轻轻咳嗽了一下，“不过，先让我来试一试，你有没有那种实力吧。”


男子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凶暴的笑容，作为成名已久的高手，射命丸文同样被相信掌握着“速度”或者“风”、“大气”方面的概念。她并不惧怕光速的战斗，但是当男人手中出现一枚看似魔方的木块后，天狗面色急变，斜插在颈后的天狗团扇瞬间拔出，在黄金级能力的驱动下，拍动的团扇带起了能够吹灭恒星的狂风。


“很可惜，打不中。”


手托潘多拉的战争代理人怡然站在原地，狂暴的风刃在他的面前互相撞击，那些能够撕裂山脉的动能在混沌的乱流中彼此削弱，在互相撞击中散乱成更细弱的流风，凌厉的攻击扫过他身边，仅仅距离他只有一毫米之遥。但他就这样站在暴风中的风眼，平静得像是在春天的微风中漫步。


“跑了吗……”


足以毁灭世界的风暴转瞬即逝，他面前已经再无人影。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战地记者，当她认出自己手中的神器后，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迅速用她惊人的高速逃离战场。或许她是想把这个噩耗传给永无岛总部，但是已经没有用了。手持潘多拉的他在神圣天堂中已经没有敌手，也只有救赎之主本人会对他产生威胁，但兵对兵，王对王，堕落之君会料理它。


只要自己不出什么致命的纰漏，掌握了现存天使中战斗力最强的拉贵尔，暗黑破坏神世界已经落入自己的掌中，神圣天堂再派人下来也只是送死而已，而占据了这处基地世界的恶魔们却可以随时骚扰偷袭永无岛本部……战略优势已经形成，他们没办法翻盘了。


现在，最致命的变数只剩下那些亲爱的本体们了。


“想必你们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应该死不掉吧。”地狱的战争代理竖起自己的手指下达指令，“继续轰击，直到天界没有一个活人生存为止，我要这些人全部变成橙戒的傀儡。”


短暂的停歇后，橙光再次开始闪烁。盘踞在他身上的无形巨兽发出心满意足的咆哮，每一秒钟都有新鲜的强大灵魂填进它的肚子，不枉它跟随这个拥有无穷潜力的使者。橙灯的总能源中孕育的灯兽，宇宙中橙光的化身——欲蟒——这头肥胖的灯兽盘绕在他的身上，驱使着他永不停息地被贪欲所驱动。


橙色的傀儡之光在天界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数量庞大的死难者一个个开始复生。


大餐开始了。

第587章 逃亡


苏荆从废墟中被人拉起来，被他抱在怀里的苏萝没受什么伤，但是苏荆承受了巨大的冲击波，内脏有些不适。好在两人反应迅速，当冲击波袭来的时候，苏荆第一时间把妹妹护在怀里，而苏萝用几道剑芒顶住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威力。


“快起来。”


路梦瑶拖着他的衣领把他揪起来，苏荆的脚步还有些晃晃悠悠的，下一波冲击就到了。剧烈的罡风被一层坚韧无比的护盾所抵御，魔法学者的究极法师护盾或许无法直接对抗近光速的冲击，但至少能够抵御扑面而来的余波。


“要我出手吗？”楚凌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表情淡然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多谢，不必。”


路梦瑶把两人扶起来，在风暴中辨别了一下方向。四处都是火焰与狂风，冲击的频率随着时间的减弱越来越低，不过四周开始出现了橙色的不祥光芒。


“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回永无岛吗？”


“不。我们不回去。”否决了山村贞子的提议，魔法学者在风暴中眯了眯眼睛，“我们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咳咳……咳咳咳……我们去庇护所世界。”苏荆在烟尘中咳嗽了几下，“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就越不利。在我们的运势被那些冒牌货们用完之前，我们必须找机会干掉他们。但是……咳咳……现在情况不太妙，我们得寻找一个缓冲的地方，但不能离他们太远……庇护所世界能力等级低，在那里，他们的力量无法完全发挥。而留在这里……唔咳咳……只是等死而已。”


楚凌空永远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淡然表情，不过其余成员都已经认同了这个提议。


“通往庇护所世界的钻石之门在天界的底层，距离这里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路。如果不想在他们的袭击中变成倒尸，建议大家现在就开始行动吧。”魔法学者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如果不快一些的话，恐怕我们会有麻烦了。”


橙色的光芒中，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在烟雾与灰尘中出现。死去的尸体上似乎出现了橙色的能量体，这些冒险者的幽魂四处逡巡着，寻找着自己的猎物。它们似乎接收到了来自上级的指令，这些幽魂似乎还具有生前的能力。


“橙色……是橙灯戒指。”苏萝的脸色不太好看，“贝利尔的收藏之一，能够把杀死的生物变成自己的傀儡。如果他们这次一口气干掉了整个至高天所有的冒险者，这成千上万的幽灵傀儡……还真是一股不能小看的力量。”


橙灯戒指来自《绿灯侠》，是DC漫画宇宙中强大的宇宙势力七灯军团之一。在DC宇宙中，“守护者”们创造的绿灯军团把全宇宙分为三千六百个扇区，每个扇区都由一名绿灯侠守护。而绿灯只是宇宙智慧生命情感光谱中最中立的一系，红橙黄绿蓝青紫，每一种光谱色彩都象征着一种情感，加上代表死亡的黑灯与代表生命的白灯，一起构成了七灯军团的能力体系。所有戒指都由光谱的总能源供给能量，还有着光谱能量中孕育的灯兽这类存在。


橙灯代表着情感中的贪欲，其灯兽则为欲蟒。它是独一无二的一人军团，由于橙灯戒指的主人巨大的贪婪与独占欲，橙灯的能量从未与第二个人分享。但其独特的功能则能够为灯戒之主提供庞大的幽魂军队，乃至以一人之力能够与其余六支军团相提并论。


“走吧，我们去人间界。”


山村贞子和路梦瑶的手握在一起，在山村贞子的灵能支持下，魔法学者迅速在紊乱的环境中构建了一个蓝色的传送门。


从至高天通向凡界的道路是跨越位面的传送中转，通常来说需要有天使的权限才能够打开通向凡界的道路。但是被改造后的至高天被人来人往的冒险者们所充斥，而前往人间的固定传送门被建立起来，就在天界的入口，钻石之门。


周围的橙光灵体终于发现了一行人，纷纷扑了上来，这些幽魂生前大多数都是些黑铁级的冒险者，子弹和低阶法术像是雨点一样落了下来。楚凌空无动于衷地站在枪林弹雨中，所有的能量傀儡都像是看不见他，只是向着位面旅者们扑击，被苏萝随手几记指风点杀。


“快走！”


苏荆再次看了一眼云空中高悬的泰坦尼克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里有一道同样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他摇了摇头，穿过了魔法学者开启的传送门，只不过穿过门后看到的景象令他心下一沉。


天界的入口处，宏伟的钻石之门已经倒塌。从残余的痕迹看，袭击者们的第一目标就是钻石之门与传送点。钻石之门后的传送门已经被轰塌，不断有逃生者来到这里，却在被毁灭的钻石之门前绝望地倒下。数百上千的橙光傀儡在这里聚集，不断屠杀着逃到此地的冒险者们。


“现在怎……怎么办……”


“前往凡界的道路并不是只有传送门一条路，传送门只是天使们后面开辟的道路。在那之前，原作里的天使们，有着更简单的办法降临庇护所世界。”路梦瑶镇静地说，“只不过手段会稍微简单粗暴一点。”


橙光幽灵们汇聚成光的海洋，数不清的幽灵从四面八方扑上来，这些灵体撞到了山村贞子的灵能凝聚成的护盾上，在无形的心能盾上闪耀出波纹。不断有各种各样的攻击击打在护盾上，不过山村贞子已经是接近七星级的灵能者，当她把心能显现为防护力场之后，即使是核弹也未必能够击破。


“如果你有什么计划，是实施的时候了。”苏荆咬着牙说。


“首先我想提醒一下，暗黑破坏神的庇护所世界，能力上限在黑铁到白银之间。与能够发挥出黄金级力量的天界不同。”魔法学者在自己的斗篷里翻来翻去，似乎在寻找什么魔法道具，“第二，我们是以‘传统方式’下界，意思就是说，我们会想一块石头一样掉下去。”


“啥？”


所有人都开始向四周倾泻火力，但是麻烦的不是海潮般扑上来的能量傀儡，而是远方高空中依然在不断倾泻光速射击的杀手。


“我的意思是，我们会像堕落天使一样，字面意思上地‘堕落’下去。”魔法学者把一块赤红色的晶体丢到地面上，“小心别碰到这个，这是我用了几周时间灌注法术位能量后做出的法力炸弹。现在，都聚过来。”


魔法学者双脚缓缓离开地面，来自于火种的力量将她开始抽离这个世界，虚空恒盲的时空之力在她娇小的身躯中凝聚，法师的身体链接着多个位面，从数个世界的本源中抽取的巨大法术力在她的眉心汇聚。拴在腰间的厚重大书悬浮在她身前，无风自动。


“只是一个位面转移，需要搞这么夸张的声光效果吗？！”


“不只是时空转移。”魔法学者低声回答苏萝，漆黑的双瞳中闪耀着庞大法术力的蓝黑色光华，“这是一个回击的信号。”


注意到了这里的庞大法力凝聚异常，泰坦尼克号的现任主人露出了残暴的笑容。他打了个响指，拉贵尔的能量傀儡将手指转向了几十公里外的钻石之门。黄金级能量傀儡用自己的权限沟通着光明的本源，虽然已经不复往日的灵动，只能使用最基本的概念运用，但即使是最基本的运用，却也已经无人可挡。


“不要！”路梦瑶的黑暗之影尖叫道，但是她稍微慢了一步，傀儡的指尖已经放射出一道粲然光芒，一点橙光以接近光速的急速向钻石之门飞射过去。下一瞬间，反击骤然到来，巨大的震波将甲板上的众人震得东倒西歪。被法术反射回来的光粒打穿了泰坦尼克号，巨大的钢铁舰船从腰部被撕裂，展露出凝聚的光流的本质。被凌空打成两段的飞空巨舰丧失了原本的结构，一点点化作光粒随空飘散。


失去了海盗船的支持，拉贵尔的能量傀儡骤然黯淡了下去。按照天使的法则，没有了海盗船的海盗天使就失去了能力的源头。不光是泰坦尼克号所附带的光明结界，就连黄金级的概念也无法再使用。


五人灰头土脸地悬浮在空中，路梦瑶脸色发青地盯着苏荆的背影，恨声道：“你这蠢货，居然上了这么简单的……”


啪的一声，苏荆回过身给了她一耳光。捂着脸的魔法学者脸色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浑身不停颤抖。


“永远不要指责我，亲爱的。”苏荆捏着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听明白了吗？”


周围几人脸色的表情各异，魔法学者的副本浑身发抖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们失去了能够在天界狙击他们的炮台，但不要紧。他们逃到凡界，我们还有更多办法可以追击他们……这会是一场快乐的游戏。”苏荆的副本冰冷地凝视着脚下的世界，若隐若现的欲蟒盘绕在他身周，满意地巡视着周围被标示为“所有物”的数人。下一秒钟，灿烂的焰火在钻石之门处爆开。底层的天界在蓝焰与黑火的冲撞中瞬间崩裂。庞大的暴乱法术力席卷至高天已经残破的底层，数千幽灵傀儡在纯粹的能量乱流中被彻底蒸发。失去了傀儡的欲蟒发出了不满的嘶叫，但是苏荆压制住了它的暴动。


“这就是我想要得到的人……”


戴着贪婪戒指的苏荆低语道，双眼中橙灯的徽标一闪而逝。

第588章 针对性对策


庇护所世界。东方大陆的卡吉斯坦境内，一颗火焰流星正在缓缓划过夜空的天际。


作为庇护所世界中绝大多数法师的发源地，卡吉斯坦国度中的无数施法者都观察到了这次奇景，从天文学的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许多人都将其与近日来亚瑞特圣山被天堂封锁的消息相联系起来。而对宗教和古代典籍有着研究的学者则开始搜寻流星的真相，古书上说，流星就是天堂中被黜落的天使落下凡间时划过的焰尾。


古书上说的其实没错。


从极高空看，庇护所世界就像是一片巨大汪洋中的两片大陆。这两片大陆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中间间隔着狭长的双子海，而在两部大陆的南方与北方有一些岛屿，神秘的仙塞之国就在东部大陆的北方，而西部大陆的南方则是亚马逊人统治的斯科沃斯群岛，而在西方大陆的北面则是被野蛮人所守护的亚瑞特群山，与最近频繁出现恶魔，广阔荒凉的恐惧之地。


“真是片广阔的土地啊。”


从至高天坠落的位面旅者们正是流星的本体，五人都不是会被高空坠落所困扰的冒险者，唯一的一点小麻烦就是一路上摩擦形成的热量，不过苏荆的元素之力形成了一层保护膜，吸走了这些热能。


身处高空，苏荆敏锐地发觉路梦瑶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其它人都在调整自己的飞行姿势，只有魔法学者像是晕了过去一样，失去知觉一般地自由下坠。他靠近魔法学者，把她抱在怀里，少女细长的眉眼无力地阖起，像是浑身脱力一样地蜷缩在他怀里。


并不需要太多分析，苏荆知道她之前反击天使的光速轰击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他甚至不太能理解她到底是怎样做到的，能够用某种术式将足以轰穿山脉与地壳的一击完完整整地反射回去，她不可能持有这么夸张的白银级力量，那么答案就是……黄金级吗？


越过自身极限地使用黄金级力量，即使只是短短一瞬，也会令她付出沉重的代价。


“放开……我自己能够行动。”


细弱的声音从斗篷底下传来，魔法学者似乎念了个咒语，只不过念到一半就闷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在斗篷里掏出了一枚黄玉戒指，启动了存储在里面的法术。


群体羽落术。众人身上一轻，原本的巨大动能凭空消失无踪，体重被减轻到了原先的百分之一，而体积带来的阻力不变。导致位面旅者们下落的速度立刻减缓了下来，慢慢悠悠地落向脚下的山脉。


“谁知道这是哪儿？”机械术士手搭凉棚地望向下方的土地。


“从地形看……像是卡吉斯坦与东部沼泽地中间的群山吧。”苏荆对暗黑破坏神世界的地理位置稍微有些印象，刚才在高空的时候，他已经对照自己的记忆判断出了众人目前所在的方位，“再往东一些，我们就会进入亡灵法师们的故乡泽地了。而那里被崇拜拉斯玛的宗教所统治。”


远古时期的人类还没有被世界之石的封印所钳制，那些第一代的涅法雷姆们有着与天使与恶魔比肩的力量。其中的一人成为了后来亡灵法师们的先祖，那个涅法雷姆的名字是拉斯玛，在拉斯玛教派的传说中，这位先祖是星光之蛇塔奥格的弟子。死灵法师们信奉的教义是中立，在光与暗的角力中找到世界的平衡点，并且使用死亡与通灵的法术去践行他们的信条。


火焰流星缓缓坠地，而落点就在绵延不绝的山岭中。


“啊啊，得找个地方歇脚，休息一下。”


由于羽落术，诸人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踩坏什么花花草草。不过夜晚的山中有些阴森可怖，方圆几十里之内都没有人烟。山村贞子迅速探测到了附近山岭中的一处干燥的山洞，把众人转移到了山洞里。接着就是一些繁琐细碎的事务，例如清理山洞和点火之类的。进入庇护所世界后，山村贞子和约尔曼冈德的联系就削弱了很多，在链接不稳的情况下进入亚时空并不是一个稳妥的选择，安全起见，众人还是选择了在简陋的野外度过夜晚。


围坐在熊熊的篝火边，位面旅者们各怀不同的心思。路梦瑶发起了低烧，虚弱地躺在苏荆的怀里。而一头不幸的野猪被众人顺手抓过来，此时和几只脱了毛的山鸡一起架在篝火上烤。山村贞子神奇地随身携带着调料包，在没有其他事可干的情况下，旅者们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着食物在火焰的熏烤中慢慢变色。


“……至高天的冒险者们，会有人逃出来吗？”山村贞子打破了火光中的沉默。


“概率非常低。如果在袭击到来的时候恰好距离传送门非常近，那么或许有几分逃生的希望。”苏萝平静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如果有可以穿梭不同宇宙的道具或者能力，也有机会安全脱出。就像是那个一开始出现的黄金级，她肯定有逃命的办法。但是其余的人就……生存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真没想到，地狱的那些家伙居然能够渗入这里……”机械术士小声嘟哝着，对于平静的假期被强行打断这件事，女孩感到非常失落。


“他们应该使用了我们的身份。”魔法学者挪了挪手臂，接过苏荆手中的运动饮料，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我一直在通过线人了解他们的动态，那些……失乐园制作出来的影子们，在战神世界里大获全胜，把敌人和队友都坑死了。从那时候我就开始考虑他们接下来的战略，我猜测到了他们或许会利用我们的身份，但是没料到来得这么快……我没有来得及做出应对。”


“有一件情报很值得探讨。”苏萝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篝火，“他们到底是否忌惮我们的生死？你从阿斯蒙蒂斯那里榨出来的情报说，本体死了，影子也会随之消失。但是从至高天的袭击时间上看，我觉得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我们的生死。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就在天界吗？”


“或许这也是让我们怀疑这个情报的策略之一，再说他们对我们的实力也有信心，以我们的能力，不会死在袭击事件中。”魔法学者勉力坐了起来，“至少现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威胁对方’的计策的确不能使用了。我们必须收集到更多的情报，才能做出有效的应对。”


“好吧，至少现在有个好消息，他们已经损失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战斗力。”苏荆亲了亲路梦瑶的额头，“干得漂亮，亲爱的。”


“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且我也不能确定泰坦尼克号的力量是否能够恢复……但是楚先生应该知道答案。”魔法学者把目光转向篝火边的第六人。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他跟到了这里啊！”


不说话的时候，楚凌空的存在感低得出奇，位面旅者们直到此刻才发现有个人坐在篝火边的阴影里。面色漠然的道士像是没事人一样转着烤架上的山鸡，发现了他存在的旅者们才渐渐回想起刚才他的身影。


“山鸡好像就是他抓的……还有篝火也是他捡来的柴火……”


无视叽叽喳喳的机械术士和武者，楚凌空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拉贵尔的力量没办法复原了吗？”苏荆追问道。


“……他在袭击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复生的只是贪婪戒指凝聚出的复制品。橙光的复制品可以顶替他，夺取他的权限，但是一旦被破坏，这个复制品也就彻底消散了。”楚凌空一边解释一边转动烤架，就像烤架上的山鸡和至高天的陷落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不分轩轾，“船被破坏，拉贵尔的幽魂也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跟彻底消散不过是一线之隔。”


“呃，劳烦把烤山猪也转一下，谢谢。”


得到了确认的路梦瑶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更严肃的问题被苏荆问了出来：


“你到底是怎么反转那次攻击的？”


“……看来瞒不过去了。不过说到底……也用不着继续隐瞒下去。”魔法学者瞥了一眼专心致志地转动山猪肉块的楚凌空，权衡了一下，“我所接触到的黄金级概念并不是正面战斗型的，而是辅助类的能力。用简单直白的话来说，我的能力就是……‘信息分析’。”


噼噼啪啪的燃烧声中，只听见苏萝非常响亮地啧了一声。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让那种程度的武力握在那些复制品手里太危险了。我冒险接触了一下概念，用诸多位面中汲取来的法术力推动概念的运转，分析出了这些光速轰击的一部分原理。至少这些信息能够让我找到偏折它的办法。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我构建出了一个空气折射的简单术式，然后制造出来，用魔力的富集标示出我们的位置，以……咳……以苏荆的性格，很大可能性会顺手往这里轰一发。”


“也就是说，根据我的推断，在那个复制品的组合里，现在是苏荆在领头。”魔法学者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虽然我要说的话有些无礼，但是在我们的队伍里，在性格条件上能够成为领导者的，只有他和我。而我不会做出如此莽撞的攻击……确定了主导者的身份，我们就可以做出许多针对他性格的对策了。”


似乎觉得这句话很好笑，路梦瑶还有些苍白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第589章 我的珍宝


“今晚哥哥怎么这么凶，腰都快被他搞断了……”


温暖的女体噗通一声倒在床上，路梦瑶能感到苏萝柔软饱实的乳球从自己的背后贴上来。一双纤长的手臂抱住了她的腰，汗津津的细腻肌肤贴在她的背上，温热的呼吸在她的颈侧吹拂。


“你还在生气么？”


她有一段时间以为失乐园制造出的堕落武者只是残暴好杀的野兽，不过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并听不出愚钝，只有餍足后的慵懒。白天被打的耳光现在好像已经淡了下去，魔法学者抱紧了怀里的枕头，假装自己没有睡醒。


“……说起来，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复制品也能够得到幸福吗？”苏萝在她耳边低声说，用散发着浓郁男性气味的舌头舔舐着她纤长的脖颈，“哥哥是最想找出这个答案的人，他最近非常易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那边完事了没有？”路梦瑶懒得再掩饰自己的清醒，直接开口问道。


“差不多了。”苏萝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用手掌缓缓摩挲着魔法学者纤细的腰部，“有的时候……我真羡慕你。”


不再理会床上诱人的女体，魔法学者翻身下床，披着自己的睡衣在废弃的舱室中漫步。这里是泰坦尼克号的残骸，拉贵尔最后剩下的一点力量能够凝结出来的也只是这座豪华游轮的后半截，它依然悬浮在至高天的顶点，但现在已经残破不堪，就像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被纵欲乐队的成员们当做了临时居所。


和我们这些残缺的生命倒是挺相配的，她想。


水晶穹顶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下去，天界的夜晚缓缓来临了。在昏暗的夜色中，她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船舷边上，萧索地俯瞰着脚下的天堂。橙黄色的光点在天界的废墟中缓缓移动，就像是夜晚成群结队的萤火虫。光点汇聚成河流，在深沉的暮色中向着至高天的底部前进。


站在栏杆边苏荆只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裤，精赤着上身，没有扎起来的黑色长发在夜风中飘舞。流动的爽利长风吹走了他身上情欲的气息，只剩下了几乎能够凝结成实质的空虚与苦痛。


“所有的幽魂都将前往庇护所世界，搜寻他们的踪迹。”


黑暗的复制品低声说。


数以万计的橙光幽魂将带着他们生前的能力进入庇护所世界，而路梦瑶知道，他们也很快将亲自降临凡界，去与自己的本体们决斗。这是他的决定，放弃驻守天界的使命，把手中的全部筹码都压上桌子，赌在与本体的决战上。


作为消耗品被生产出来的东西，心情会是怎样呢？


明明拥有与本体一样的能力与智能，却在诞生的那一刹那就是正体的影子，是附属品，是替代品。就连创造了我们的贝利尔，在看着我们的时候，也是在看着别人的倒影。而我们的命运就是作为潘多拉的燃料被消耗殆尽，事实上，天使们最正确的策略就是把本体们斩杀殆尽，那么自己这些影子也将在因果的链接中湮灭无踪。


战胜了本体，我们将在无尽的战争中被业火吞噬。失败了，我们也只是死在那些家伙的手中而已。


如果能够超越这可悲的命运就好了。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想的，但是纵欲的成员们，每一个都被失乐园的诅咒所控制，只能够服从失乐园的命令，成为恶魔们的战争机器，为了贯彻毁灭天使和天堂的使命而前进，用自己的性命填补一路上壕沟的炮灰而已。


我们是他们堕落的可能性，是他们进入人性中黑暗地带后的产物。以能力而言，我们不会比他们有丝毫的逊色。以意志而言，我们只会比他们更强大。在灰色地带中摇摆不定的他们，没办法击败深入黑暗秘境中的我们，我们就是堕落的化身。


“好想活下去啊。”魔法学者站在苏荆的身边，低声叹息。


“……如果没办法活下去，那就一起死吧。”男人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手指触过白天被耳光击中的地方，“对不起，还会痛吗？”


“不痛了。”路梦瑶轻轻避开，“我们有比他们更强的心，所以不用抚慰我。相对他们来说，我们是残缺的，没有那么丰富的情感。”


女人在黑暗中的眼睛也依然闪闪发光，他在这双眼睛里读出的是淬火后的钢铁般的意志。永不停息地追求胜利、追求更高的力量的意志。


“我不想失去你，我的珍宝。”苏荆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或许这戒指让我对你的占有欲也变得更强了，或许这也是一种畸形的‘爱’吧。每一分钟，来自它的力量和刻在我们命运中的指令都让我觉得要被撕扯成两半，让我在守护我所有的珍宝的同时，去把我们中的每一个送上战场，送死。”


“我们能赢。”路梦瑶的音调低得就像她也不相信这句话，“你忘了吗，我还有一个杀手锏呢。”


“我的珍宝。”苏荆叹息道。


……


将近天明的时候，苏荆一个人伫立在山洞的出口，看着依然黑沉沉的天空。


从后半夜开始，奇异的橙黄色流星雨从天空中像是雨点一般坠落，高阔的天穹中，灿烂的流星群像是天河倒悬般向着大陆的四面八方倾泻。一些微弱的流星降落到一半就熄灭了，但是更多的流星顽强地播撒到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这是没办法用星相学来解释的奇观，而他知道，这是死亡与混乱的前兆。


“我以为你出来是为了方便。”


路梦瑶平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休息了一夜之后，魔法学者看上去已经恢复了精神。


“我们看起来有伴了。”苏荆示意了一下天上的橙色流星雨，“看起来他们不想把我们轻轻放过去，正如我们预料之中。”


“中规中矩的应对吧。”路梦瑶撇了撇嘴，少女看上去仍然带着些疲惫，清俊的脸上还在微微发青，但她的眼神却一如以往地坚定，“我们知道他们的个性与策略，如果连这种程度的预判都做不到，那不如直接自杀了事来的简单。”


“或许他们怕的就是这个吧。”苏荆露出一抹笑容，“如果是我站在那边，那么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毫无疑问是说服我们加入他们。有我们的反戈一击，配合他们的攻势，就算是永无岛也未必没有一战的可能。”


“一个合理的交易将为双方都带来利益。他们能够给我们什么？”


“双倍的力量。”苏荆摊开手，“不得不说，如果他们真的提出这样的条件，还真的挺难拒绝的。不过这种推测在昨日之后就不再成立了。”


“他们比我们想得更疯狂。特别是我们认出了橙灯戒指。”魔法学者颔首赞同。


“基于他们采取的战略，我重新评估了他们的心理倾向——极度危险。我没办法感同身受地去以他的逻辑思考，但是我觉得他很可能选择了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苏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在嫉妒和憎恨之下，还有无尽的贪婪，‘我’估计会把全部的筹码都压上来，不惜一切地把我们的威胁拔除。或许有办法可以将我们之间的命运切断，或许有办法可以让他们与我们的身份交换……无论他们有什么路可走，能够毫不犹豫地进行屠杀的我，在不把别人的性命当一回事的同时，也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极端浪漫主义。”路梦瑶不置可否地评论道。


苏荆想了想，没有反驳她的话。


“不可否认，我性格中的浪漫主义，以及对舞台剧式剧情的偏执，令我无法抗拒这种一对一决斗的诱惑。是的，我们已经推断出了那个‘我’是领导者，那么他们一定会寻找机会来和我们进行决斗，一个对一个的决斗。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寻找场上的主动权，增加一切可能提升的胜率。”


“而这些橙色傀儡，毫无疑问，是来消耗我们力量的。”


“但我们也可以借此一窥他们的力量，不是吗？”


“别忘了，还有亚瑞特山脉。”魔法学者指出这一点，“封锁亚瑞特山脉的绝对防线已经解除了，现在，地狱方面的后续军力很可能已经陆续到达了这个世界，并穿过三界，抵达天界。如果要攻陷永无岛，从战略角度上来说，至高天是一个绝佳的桥头堡。现在甚至连我们的东家也不能相信了，复制品们用我们的身份穿越天堂的国境，成功刺杀了一位大天使……从单纯的利益考量，我觉得天使们现在应该想杀了我们。”


“真是举世皆敌啊。”苏荆脸上重新泛起笑意，像是下一秒就会狂笑起来一样，“你是知道我喜欢挑战性才故意这么说的吗？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能够跟得上吗？”


路梦瑶伸出自己的手掌，她的右手上戴了七八枚戒指。一团火球从苏荆耳边擦过，击中了一块岩石。


“我的战斗力中，道具也占了很大一部分。”魔法学者意简言赅地说。

第590章 初入世界遇到的第一个NPC


亚瑞特山脉是野蛮人代代守护的圣地，据说这份使命可以追溯到上古创世之初。因为亚瑞特山脉的最深处埋藏着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世界之石。它维持着庇护所世界的平衡和稳定，同时也钳制着所有涅法雷姆的潜能。而在游戏剧情的第二部中，世界之石因为被巴尔的黑暗魔力污染，被正义天使泰瑞尔击碎了。


在目前天使们占据的暗黑破坏神世界中，时间线有所改动，世界之石并没有受到巴尔的污染，而是好端端地立在亚瑞特山脉深处的神殿里。而七个恶魔之王的阴谋被挫败，黑暗流浪者和几位恶首被天使们直接碾回了燃烧地狱，被丢进了地狱熔炉里一直没办法出来，直到这次大反攻为止。


“为什么庇护所世界通往燃烧地狱的传送点被设定在世界之石边上？”


“大概是天使们太自信了吧。”


巨大的世界之石边上，古代的野蛮人神殿已经染满了鲜血。宏伟的多重神殿，被来到庇护所世界游览的冒险者们和驻守此地的海盗天使们改造成了旅游胜地，一个高瘦的女人和衣冠楚楚的山羊胡男子在色泽渐渐变得深红的世界之石边上漫步。而巨大数量的恶魔军队正在神殿外集结。


数年前占据了三界的天使们在攻下世界之石后，借助世界之石的力量打开了一个通向地狱的永久性传送门。在势如破竹般地攻陷燃烧地狱后，这个传送门就依托世界之石的力量继续存在，久而久之便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通道。世界之石被天使们改造成了巨大的压制性结界核心，持续性地制压着另一端的地狱熔炉的力量。直到地狱入侵，这个封印被潘多拉的力量由内而外地击破。


“说起来，你对你做出来的那些玩具们也很有自信。”山羊胡男人沉吟道，“他们的表现的确超乎预料，不过……过于锋利的兵刃，说不定会割伤自己。如果是我处在他们的境地，一定会想尽办法恢复自己的自由。即使失乐园的命令无法违背，但是寻找文字之间的漏洞，不正是我们所擅长的吗？”


“你害怕了？”高个儿女恶魔斜睨她的同行者，“这可真少见。”


“拉贵尔死得太简单了。虽然他的麻痹大意也是一个原因，但是跟我们斗了那么多年的战斗天使，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死在几个小辈手里……时代前进得真是太快了。”山羊胡恶魔叹了口气，“而且，那个日子就快来了。风暴过后，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守住无尽地狱的基业……如果不能在现在夺取天堂，地狱的未来岌岌可危啊……”


被称为贝利尔和萨麦尔的恶魔在空旷的神殿里继续漫步，两人越过翻倒在地的冰激凌小车，几个橙色的幽魂从他们身边经过。


“你的玩具似乎另有动作。”


“我给予他们相当的自由。”


“你以战争胜利为担保，取走了潘多拉和失乐园，不过如果你失败了，欠下本集团的债务可是你这辈子也难以偿还的。”萨麦尔拈了拈自己的山羊胡，“而你的情人恐怕没有办法帮你抵债。如果我是你，恐怕会更严厉地监管那些玩具，而不是任由他们胡闹。七王的地位……上去很难，但是下来却很简单。”


“有劳你的关心。”贝利尔欠了欠身，“那么，我还有些账务工作要处理，先走了。”


“一路顺风。”


贝利尔的身影消失后，萨麦尔摇了摇头，抻了抻自己的手腕。随着他的一个眼神，橙色的幽魂当即变成了稀薄的冰雕。能量组成的幽魂奇异地被固化为实体存在，栩栩如生的雕像一般伫立在神殿之中。


“职位变动总是伴随着利益。能把七王中的一个挤下去，其余六人又有谁会感到不满呢？贝利尔当年借助苏萝的力量，在地狱中的地位已经稳固，开始向各个部门里安插人手了。不过如果她栽了个跟头，腾出来的空间就可以安排别人上位……而争战和混乱，我们与你们都乐见其成吧。”


一个灰袍的影子若有若无地在角落的阴影中闪烁着，如果苏荆在场或许还能够认出，这就是很久之前在纽约曾经出现，并挑起吞星入侵地球之战的混沌分裂者。


……


“说起来，能够封印恶魔的灵魂石据说是世界之石的碎片呢。”


在山洞里歇息过一夜后，位面旅者们开始继续前进。众人背上都长出了灵能的翅膀，这种术式是一种非常简单的辅助技巧，让被施术者可以在天空中自由飞行。旅者们的当务之急并不是直接杀回至高天，而是等待，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而在等待的时间里，位面旅者们必须想出削弱对方的办法，或者说可以增强自身的办法。


“如果拥有可以封印恶魔的灵魂石，我们说不定可以靠这个来解决这些橙光幽灵。”


“先找到一个幽灵再说吧。”


魔法学者依然有些病怏怏的，只好让苏荆抱着飞。虽然一开始反抗了一下，不过路梦瑶在苏荆使用关节技后悲惨地屈服了，而苏萝称之为欲擒故纵的小伎俩，在两人唇枪舌剑的互相冷嘲热讽中，苏荆不得不开启了听觉的屏蔽措施。不过魔法学者提出的灵魂石研究，的确是目前最有可能取得突破的领域。


“你现在还能使用分析概念么？”苏荆凑到怀里少女的耳边问，白嫩的耳朵纤巧得像是玉石雕成，用嘴唇亲一亲还能感受到细软的弹性。


“……短时间内不太可能。我得多花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些资讯。”魔法学者似乎感觉有些痒痒的，扭了扭自己的身子，“分析的概念……本质上是我对各类法术的理解。通过表象来分析法术的因素组成和特质，甚至可以看过别人的术法一次就能完整地学会。只不过目前我的理解还不够深入，没有办法娴熟地使用。”


“听上去好像和我的概念差不多，只不过领域不同。”


“是啊，我现在需要积累更多的法术，用自己的思考分析各种术式……如果我能深入分析这些幽魂的本质，或许就能够找到彻底从根源上毁灭它们的办法了。虽然我学习过死灵法术的技巧，但是这种能量体幽魂还是第一次碰见……我需要可以拿来分析的样本。”


“明明昨晚看见有那么多幽魂落下来，结果飞了半天都没看见一个，真麻烦……”


虽然有着为数众多的傀儡降临在大陆各地，但是位面旅者们想找到一个的时候却人影无踪。不知道这是否也是被潘多拉所牵累的运势问题。一路向东，五人已经翻过了宽阔的山岭，进入了东部沼泽地的领域。这里是暗黑破坏神世界中死灵法术的故乡，有着独特的宗教文化，苏荆认为居住在这里的死灵巫师或许能够对橙色的幽灵有一些看法。


进入沼地后，脚下的大地从山岭的灰褐色逐渐变成了黑色与绿色交杂的地方。这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沼泽中蕴含着丰富的生命力，死亡与腐败在每一个泥潭与四处蔓延的藻类和水生植物间穿行。一年年的生与死把数不清的白骨吞没在沼地之下，就算是法师文化最为盛行的吉尔斯坦王国也从未试图涉足这块生与死之地，就算不论这里强大的死灵法师教派，致命的环境就是天然的阻碍。弥漫的雾气形成了迷宫，就算是在天上飞的位面旅者们也没办法看清地面的道路，说老实话，这里也确实没有可靠的道路。


“或许连橙戒的幽灵也没有办法在这里行动吧。”苏荆评论道。


“呃，我好像发现了一些幽灵的踪迹。”山村贞子小心翼翼地控制语气，不让自己说出的话过于迅速地打脸。


这时候，不用她提醒，众人都注意到了大约几百米之外的骚乱。


就在沼泽地中的一颗枯树下，有一座小小的木屋，看上去就像是并没有什么木匠天赋的人搭建的。几个橙色的幽灵正在围攻一个瘦削的光头男人，看搭配，这几个幽灵生前也算得上是白银级下层的冒险者。有着标准的武者、法师和辅助能力者的搭配，还有一个用枪械武器射击的冒险者。


被包围在最中央的男子沉着地使用保守战术，从动作的灵活性看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用袖中的骨粉作为施法材料，竖起了一座座骨墙将自己围在中央。诅咒与骨箭不间断地连续发射，将几个灵活不足的橙光幽灵打得明灭不定，只是幽魂们体质特殊，被击打了数次都无动于衷。


“我们要下去帮忙吗？”苏萝瞥头看看苏荆。


“那男人还有后手，他现在只不过是在试探这些东西而已。”苏荆微微点头。


“看上去是经历过丰富实战的学院派，从施法动作上看。”路梦瑶点评道。


几个幽魂步步紧逼，特别是持续射击的冒险者，用那个法师没见过的兵器打散了好几头随手召唤出的骷髅。而法师一路后退，被逼进了自己的小木屋里。


“他要动手了。”苏萝和苏荆同时说。


就在木屋前的小院子里，几头死尸同时从泥土中翻出来，附带着黑暗力量的干冷手臂抓住了能量体。但它们也只是死灵法师的工具而已，僵尸簇拥着围上橙光幽魂们，然后骤然爆开。浓郁的死亡之力将被波及的一切生命都消耗殆尽，就连橙戒的幽魂傀儡也在侵蚀中淡化消逝。


“好了，谁去敲门？”路梦瑶问。

第591章 英雄的诅咒


“伯恩斯。”


木屋的主人从陶罐里捏出一些看不出原型的草药，灶堆上的水壶已经啸叫起来。亡灵巫师把简陋木桌上的几个木杯都冲上了草药茶，而客人们纷纷点头致谢。面对茶水中漂浮的看上去像是晒干的动物内脏一样的东西，比较有洁癖的冒险者不太想动杯子，例如山村贞子和苏萝。而楚凌空则是抿了两口，用非常庄重的礼节鞠躬致谢。


“……你还在啊！”


苏荆直到现在才发现他一直默不作声地跟着，道士的存在感稀薄到粗心大意的人完全会把他忽略过去。从这一点上来看，亡灵巫师的观察力比想象中得更细腻一些。对于苏荆的惊叹，楚凌空像是木雕一样毫无反应，像是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我们是来自异国的冒险者，想请教一下，请问您知不知道……关于灵魂石的下落？”


“我只是个住在沼泽里研究法术的落魄巫师而已，你所说的灵魂石，我没有听说过。”面对路梦瑶的探询，自称为伯恩斯的死灵法师无动于衷，不过魔法学者并不是会被轻易骗过去的人。虽然大多数时候被苏荆戏称为学院派法师，但是路梦瑶作为商人和学者的眼光却不会因为世界的文化不同而被削弱，这件木屋里的法力强度非常高，好几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东西都蕴含着白银级以上的力量。


“那么，你见过这个么？”


路梦瑶从斗篷里掏出一块古老的宝石，周围镶嵌着金属的太阳雕饰。伯恩斯第一眼看过去毫无反应，但过了两秒钟，他木然的面庞上骤然泛起巨大的波澜，死灵法师霍地站了起来，惊道：“黑灵魂石？！”


话一出口，伯恩斯就知道不妙，位面旅者的数位成员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将他拿下。但是他盯着魔法学者手中的宝石看了好一会儿，还是缓缓地坐下了，巫师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这和记载中的黑灵魂石并不一样……但是特征和感觉，非常相近。如果不是我在书中曾经读到过有关黑灵魂石的记载，我绝对会相信，这就是传说中赫拉迪姆的叛徒，佐敦·库勒所制造的黑暗灵魂石。”


魔法学者不动声色地把宝石装回斗篷的暗袋，安然道：“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谈话可以进入更深的层面了。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那么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


伯恩斯花了很长时间去考量权衡，最后他用一句话作为开场白：“你们知道赫拉迪姆吗？”


在暗黑破坏神的历史上，燃烧地狱的三大罪恶之源曾经用阴谋诡计试图暗中侵蚀人界。而正义天使泰瑞尔洞察了他们的阴谋，由于至高天议会的政见不和，为了避免触犯天使的戒律，泰瑞尔独身降临人间，用凡人的身份建立了一个以法师为主体的组织，这个组织名为赫拉迪姆。而赫拉迪姆建立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在人世间追捕三位大恶魔。泰瑞尔赠给了他们三块灵魂石，用来封印三位罪恶之源的不灭灵魂。而赫拉迪姆也不负他的期望，以人类的力量完成了对三大恶魔的封印。


憎恨之王墨菲斯托在卡吉斯坦国境内的丛林中被击败封印，毁灭之王巴尔在亚拉挪奇大沙漠中的海港城市鲁·高因被发现，而在恶魔之王和人类法师团体的激战中，第二块灵魂之石受到了损毁，当时的赫拉迪姆首脑，也是当时最强的法师塔·拉夏自愿牺牲自己，把自己做成了木乃伊，和损毁的灵魂石结合为一，作为巴尔的容器，而塔拉夏本人的灵魂将在封印中与毁灭之王进行永恒的斗争，直至时间的尽头。


而恐惧之王迪亚波罗在西方大陆的坎德拉斯境内被封印。在他的封印之上，赫拉迪姆们建立了一座修道院，在那之后，修道院周边建立起了一座小城镇，也就是后来作为一代游戏背景的崔斯特姆。


在完成了泰瑞尔的使命之后，赫拉迪姆组织就从历史中消失了。只不过在他们消失之前，组织中有一个和塔拉夏同期的法师试图掌握灵魂之石的力量。佐敦库勒的野心是解放人类应有的力量，他同时敌视把人类当做棋子的恶魔与天使，他试图制造出自己的灵魂石，而利用破碎的第二块灵魂之石，他把碎片中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制造出了黑暗灵魂石。而赫拉迪姆组织发现了他的野心，将他击败。但是获得了黑暗灵魂石的佐敦库勒已经是不死之身，赫拉迪姆们只好将他分尸，并将他和他的作品一起丢到不同的地点。


“根据古籍的传说，只要能够找到佐敦库勒的封印，就能够找到黑暗灵魂石。”伯恩斯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他的目光总是无法从魔法学者的斗篷上移开，“既然我已经提供了我所知道的消息，你能否告诉我，你手中的那块宝石又是什么来历？”


魔法学者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道：“这块宝石的名字……叫做阿祖拉之星。准确地说，它是一个神祇的圣物。可以容纳极大量的灵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灵魂石的特性并没有什么区别。”


“神祇的圣物吗……怪不得。”伯恩斯并没有怀疑这个说法，在暗黑破坏神世界中，神祇并不只有天堂的众天使与地狱的七魔王，在两片大陆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异种神明，例如死灵法师们所追随的拉斯玛，而北方出产东方秘术师的仙塞国度信仰着五十九位神明，武僧们的故乡，苟戈拉的梵罗达尼教则崇拜着总数一千零一的大量神祇。就算是博学的法师，也不可能全部通晓世界上所有的神明。而实际上，绝大多数被世人信奉的神灵，都是拥有着超越天使与恶魔力量的古代涅法雷姆人。


以古代涅法雷姆所拥有的力量，被现在的人称为神祇也并不是过分的事。如果说其中有一些拥有长远预见的智者留下了能够克制灵体的神器，从道理上来说也完全说得通。虽然伯恩斯在这之前从来没听说过“阿玛拉”的名字，但是古代的历史已经久远不可考，未必不是什么已经失落了的神祇名号。


【你是什么时候搞到这个的？！】在伯恩斯看不见的地方，苏荆在队伍频道里问魔法学者。阿祖拉之星是《上古卷轴》世界中魔神阿祖拉的神器，通过不同的使用方法可以容纳几近无限的灵魂，它本身就是一个可以禁锢灵魂的半位面入口。虽然和路梦瑶在上古卷轴的世界中相遇，但是苏荆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确认当时无论是他还是路梦瑶，都没有做过魔神阿祖拉的任务。


【市场上囤积的。】路梦瑶不动声色地回复，【六星级的魔法道具，只花了一百二十万通用点。因为看着挺实用的我就买了下来，本来是当做魔法实验的工具……】


【说起来我一直没问过你，我们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魔法学者想了想，报了个数字。


苏荆把草药茶喷了出来，伯恩斯皱着眉毛瞥了瞥自己的茶杯，确定自己没有把拥有剧烈毒性的药物掺入茶水中。


“至于昨夜天上坠下的这些橙色陨星，我觉得应该是天上出了些问题。”死灵法师看着被山村贞子锤着背的苏荆，摇摇头无视了他，“我一直以为，几年前，三大魔王被天堂的英雄们重新封印，这个世界从此就不再将遭受恶魔的侵袭了。只不过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快，确实让人措手不及……”


“你参与了几年前的战争吗？”苏荆挺感兴趣地问，“我记得，天……咳，我记得几年前，曾经有几支英雄队伍追赶一个被称作黑暗流浪者的恶魔，并且在那之后在两块大陆上引发了一系列骚乱，当时来自世界各地的强者们都有参与吧。”


“我只是一个隐居在沼泽里的落魄巫师，没有参与过那些英雄封印恶魔的战斗。”伯恩斯毫无表情地否认了，“或许我对灵魂石的传说有过一些研究，但这纯粹是出自个人研究的爱好而已。如果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更多，那么我也无能为力了。”


“……多谢你的帮忙。这些就当做是谢礼吧。”魔法学者从斗篷的暗袋里捏出一小把白水晶，这些水晶是魔力的优秀载体，用处非常广的法术材料，无论在哪个世界都算得上价值不菲，亡灵法师没有说什么地收下了。


目睹这些不速之客离开后，伯恩斯坐在木几上，用手指拨弄着桌上散落的白水晶，沉默了许久。过了一会儿，他长长叹了口气，把用干草铺的床板掀开，露出床下一只被封条和锁链锁得紧紧的木箱。他解开锁链，掀开了箱盖。低调却强大的魔法装备一件件地躺在箱子里，塔格奥的化身，星光之蛇信仰中代代相传的咒祭礼器，同时也是死灵法师所能够拥有的最好辅助装备……他曾经认为自己永远不会再用到这些了。


他戴上了骸骨雕成的面罩，冰冷沉重的触觉让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这套有生命的套装正在呼唤他，而即将遭受新一轮灾难的世界也在呼唤他。


当年没有死在亚瑞特山脉的终极之战中，或许命运就是为了此刻。

第592章 王都


卡吉斯坦是庇护所世界东部大陆最强大的国家。在更古老而久远的年代，它的领地范围甚至跨越了双子海，延伸到了西部大陆的沙漠瀚海。像是三代游戏故事都着重描写的崔斯特姆，就是因为黑心王李奥瑞克的到来而成为了黑暗势力盘踞的地带。而李奥瑞克，就是卡吉斯坦国家宗教萨卡兰姆教的传教者，他的传教扩张与地球历史上的十字军东征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而李奥瑞克和他的骑士们当时就在西部大陆的崔斯特姆停留了下来，并在此地建立了他们的小国家。当然，这都是迪亚波罗的阴谋。


在李奥瑞克被恐惧之王的魔力侵蚀，成为了骷髅王，被迪亚波罗驱使的同时，卡吉斯坦国度的王庭则被憎恨之王孟菲斯托缓缓渗透。


数年前的封印之战中，孟菲斯托的腐化摧毁了卡吉斯坦的前代国都库拉斯特，而在封印之战结束后，卡吉斯坦的首都迁移到了新的都城卡尔蒂姆。


卡尔蒂姆周围的地势多山而风沙巨大，但是辛勤的人民依然在不利的环境中建立起了漂亮的城市，来自四面八方的旅者与商人在这座逐渐扩张的新兴城市中盘桓，其中也包括了许许多多的法师。除了北方仙塞的秘术师，卡吉斯坦的法师文明水准或许已是庇护所世界中最为高强的，在历史上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卡吉斯坦的大帝也只是法师议会的傀儡而已。同时，东方大陆最兴盛的宗教萨卡兰姆教的主派支就在卡吉斯坦，教会拥有着强大的世俗权力。很多时候，国家名义上的统治者大帝也只是贵族、法师和教会三者力量之间的平衡与调停者。


正是日当午的时候，一队不太起眼的冒险者进入了卡尔蒂姆。为数五人的冒险者都裹在沙漠旅行必备的防尘斗篷里，让人分辨不出性别和容貌。作为强盛大国的国都，卡尔蒂姆每天都在吞吐为数众多的冒险者，虽然邪恶据称已经被从这个世界上驱除出去，但是盗匪和野兽还是一个令平民困扰的问题，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更是永恒不变的旋律，冒险者和佣兵依然是一个有着良好市场前景的职业。


而不久之前令人不安的异常天象，为原本平静的世界带来了一些不稳定的因素。据说有几颗橙色的陨星落在了卡尔蒂姆的城内，负责城市安全的卫兵们则进入了神秘的戒严状态。


“看上去他们的运气还不错，没有碰上难以解决的强大幽魂。”


在一家旅馆中，位面旅者们用路梦瑶随身带着的散碎宝石作为定金订了一个大房间。终于能够在舒适的床榻上休息一下的冒险者们纷纷脱下用来遮掩面容身形的斗篷，抖落了身上的灰尘，苏荆摇铃让侍应送上了当地特产的时令冰镇水果，倒是有几分在奇幻世界中度假的休闲感。


“下一步怎么做呢？征服这个国家？还是和本地的政权合作？”盖琪被苏荆当做宠物一样抱在怀里蹭来蹭去，说完话被山村贞子剥好皮的葡萄类水果堵住了嘴。


“我倒不觉得我们有必要牵扯进世俗势力的漩涡里，一方面耗费太多精力，一方面也不能给我们带来足够丰厚的回报。不过，或许这里的法师会是一个例外。如果要查找这个世界的灵魂石，那么他们存储的法术资料会是我们数据库的一个有力补充。”苏荆抱着女孩，一边嚼着鲜甜多汁的夏季水果一边阐述自己的观点。


“同意。但如果我们手里的阿祖拉之星就能够吸收这些幽魂的力量，把它们的能力转化为我们所有，那么我们就能够扭转目前的不利局势，而不用去花费太大精力寻找什么黑暗灵魂石。我在想，如果落到这个城市里的那些幽魂没有被全部消灭，如果这里的法师有能力囚禁几个，那么我就能够拿来当做样本实验了。”魔法学者坐在床边的小几上，用一柄仪式用的银质法刀削着水果皮，长长的果皮被旋下来，看上去她拿来消遣的成分更多一些。


“我可以去找一找。”山村贞子小声道。


“那我们就能去度假啰！”苏萝和盖琪欢呼起来，被路梦瑶一个眼神压了下去，“咳，我觉得我们还是共同进退，一起去搜寻幽灵的踪迹吧。”


“不用这么严肃啦。”山村贞子笑着圆场道，“大家就当做是旅游好了，我虽然很弱，但是对付几个灵体还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经历了至高天的骤变，但位面旅者们特有的乐天派气质依然让他们在被追杀的时候也能保持活跃。用苏荆的话来说，丧家之犬也是被追杀，游山玩水也是被追杀，为什么不能换成悠闲自在一点的度世方式，学着苦中作乐呢？在队伍里超过一半的人都是粗神经的马大哈性格时，就算是做风严谨的魔法学者也无力改变这个事实，所以她干脆也放弃了改变的意图。


简单地午睡了两个小时后，完成休憩的位面旅者们重整精神，投入了高效率的行动。


在至高天数次与橙光幽灵打交道，山村贞子已经记住了他们的能量波长。而当盘腿坐在床上的灵能者将自己的感知缓缓扩张，直至包裹住整个都城的时候，城市中的每一个角落便都落入她的意识之内。全面的数据分析或许会造成一些碍难，但是对单个光谱能量的搜索却称得上轻而易举。


“找到了！他们的确没有毁灭全部的能量傀儡，一些法师用封印法阵困住了几个灵体。”


“潜入还是攻打？”得到信息后的苏荆简单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对于他们来说，这两个选项的难度都不高。


“潜入。我们还不能肯定对面是否能够监察卡尔蒂姆的动向。如果我们的行踪暴露，或许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尽量保持低调。”路梦瑶立刻做出了选择。


以冒险者的特质来说，位面旅者们的能力都以灵活性而见长，众人都能用自己的技术做出非常多种的实用应用。其中包括了许多非战斗类的技能，例如群体隐身，只是山村贞子的一个动念而已。不过在那之前，她的感知触摸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存在。


“城市里带有法术气息的存在有很多，能算上四星级的起码有二十个以上。不过五星级的就寥寥无几，除了在王宫内有一个像是五彩宝石一样，带有多种元素的法师，另外还有一个刚进城门的，从感觉上来说，有些像是死亡的漩涡……好像就是我们之前曾经拜访过的那位死灵法师先生。啊，他们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窥探，现在已经从感知中消失了。”


山村贞子的心灵感知敏锐程度非常高，就在卡尔蒂姆深锁的王宫之内，一个窈窕的影子与在集市中穿行的伯恩斯同时皱眉，蓝色的光罩在法师的身周若隐若现地腾起，而伯恩斯则是彻底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原本不自觉散逸出来的生死交界的一丝气息顿时消散无踪，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旅人。


“……世界看来又要动乱了。”


作为皇家顾问法师的女子轻轻叹息，原本俏丽的脸庞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并不是刀剑造成的，而是某种火焰灼烧后留下的伤痕，导致她的一只眼睛也是陶瓷制成的假眼。但是能够从进攻燃烧地狱的圣战中存活，只失去了一只右眼和容貌，并不是丢人的事。而地狱魔神的炎鞭在她面上留下的印痕，让许多法师对她更为敬畏。


“克雷斯大师，那些幽魂已经被封锁在了地窖里。”


“我马上就去。”南希·克雷斯，卡吉斯坦国内首屈一指的强大法师，即使是法师议会也对她敬畏有加，但在数年之前，她还只是一个落魄的会几手戏法的冒险者而已，直到她被卷入了天使与恶魔之间的战争，涅法雷姆的封印被突破，她的法力和智能开始突飞猛进般地增强……在地狱中险死还生之后，她就被卡吉斯坦王家聘用，成为了受人敬仰的皇家顾问法师。


“我感觉到，有位老友也将归来。”


涅法雷姆眼眶中的假眼转了转，在世界之石的压制下，只有极少数的人类可以觉醒为奈非天，而即使是这种觉醒，也像是为了完成命运的托付而已。在封印地狱的魔神之后，她的力量就开始停滞不前，没办法再往前行走了。虽然随着她的学习和修行，她的力量依然在缓慢上升，但是像往日那种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却再也没有经历过了。


“不过，我们首先得查清这些幽灵到底是哪里来的，以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伤疤突然抽痛起来，这是个不祥的预兆，她拿起桌上的半片银质面具戴在脸上，遮掩住丑陋的伤疤。恐惧之王正在复苏，她能感觉到，伤疤中的恶魔之力似乎开始活跃了起来。黑暗流浪者的故事在她的脑中回响，不过她——作为意志力无比顽强的涅法雷姆，绝不会被恐惧所击败。

第593章 英雄们


卡尔蒂姆在成为卡吉斯坦的王都之前，已经有着数百年以上的历史。而它的地下水道是最早的基建之一，数百年的藏污纳垢，让这里成为了野兽、罪犯和恶魔的盘桓地。王庭所雇佣的铁狼佣兵团曾经试图清理地下水道，但是只推进了不长的一段路就因为过重的伤亡而止步了。


法师会的成员和铁狼佣兵团的武士们站在地面上破了一个大洞的地窖里，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尽管防守严密，但看守封印的士兵们完全没意料到这个地窖的下方就是古老的地下水道，而那些橙色的幽灵之间还能够互相通信，有一队幽灵从地底掘进地窖，破坏了封印，脱困的幽灵肆意杀戮，并且把死去的看守生命也重新召唤了出来，消失在了地下水道里。


带着银色假面的法师扫了一圈默不作声的法师会成员，好几个平日看她不顺眼的老骨头都避开了她的目光。这些法师把这次幽魂入侵当做一个压过她的机会，正当他们得意洋洋地想向她展示战利品的时候却被落了这么大一个脸面，大概这次又要靠自己来收拾手尾。


“还站在这里发愣做什么？下去追啊。”顾问法师为自己的昂贵法袍惋惜了一下，摇动自己的法杖，镶嵌着巨大水晶的杖端在空气中画出晶莹剔透的痕迹，为自己加持了几个辅助法术，她当先跳下了古老的地下水道。


在冒险家的俗语中，有一句话叫做“没有钻过下水道的冒险者不算真正的冒险者”。在三四年前，南希·克雷斯同样也曾经用麻布捂着鼻子，在黑暗无光的地下与潮水般涌来的恶魔和野兽激战，那时候她甚至可以枕着自己的法杖在冰冷的石头上睡着。当时她甚至连自己身上的臭味都不太在意，在生死一线的战斗中，四处泼溅的污血和臭水时常相伴，特别是自己的同伴中有一个驱策尸体的死灵法师的时候，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而当时她还会用自己的法杖敲碎不开眼的小恶魔的脑袋。


啪嚓一声，她镶嵌着碎钻的精美高跟鞋鞋跟在石头上磕断了。宫廷法师诅咒了一声，磕断了另一只脚的鞋跟。虽然已经养尊处优了很久，但是过往战士的决断依然没有从她的骨头里消失。如果再在奢靡的环境里过上二十年的宫廷生活，或许自己也会变成和那些法师会的元老们一样，关注津贴更甚于知识的增长吧。


她扯断自己的衣袖，简单地做了个口罩蒙在脸上。


追踪那些幽魂并不难，她摇动水晶法杖，散发出漩涡般光纹的魔法武器为她指出了光亮。身后的洞里，铁狼的佣兵正绾下粗大的麻绳，训练有素的战士们一个个顺着麻绳爬下来。


“跟着我的标记走。”


不耐烦等待，如果和这些武士一起进入战场，她还得顾忌他们的性命。宫廷法师用水晶散发出的光明照亮道路，沿着追踪法术指出的方向追了下去，每隔二十米就在墙壁上打下一个泛着蓝光的箭头印记。


在她的记忆里，这座城市的下水道有着非常复杂的生态系统，不过现在流淌着臭水的管道中只剩下了死寂和安静。那些蛇虫似乎在畏惧某种事物而离开了。她嗅了嗅空气，除了理所应当的恶臭之外，并没有恶魔毒素的气味，也没有那种恶魔经常会带来的硫磺气息和腐朽黏腻感。


未知的敌人，甚至可能来自天界。她可不是那些只会看星星的蠢人，曾经与真正的天使并肩作战，她知道那些流星来自哪里。如果真的是天界的动乱，那么麻烦可就大了。


橙色的幽魂！看见了！


比起传言中的更为稀薄一些，似乎整体都由橙色的光线组成，由不同的明暗度构成可供肉眼辨别的形状。在昏暗的地下水道中，这些幽魂就像是虚幻的影子，令她有一种往日面对恶魔的错觉。而这几个幽魂的形貌，看上去更像是那几个死去的守卫。


死灵的把戏，如果不是因为确认这些东西和天界有关，她一定会认为这是自己那个沉默寡言的同伴有关。


在封印之战结束后，被当做拯救世界的英雄的觉醒者们一个个分道扬镳，各自回归了自己的生活轨道。南希自己或许是变化最大的人，从一个落魄的流浪法师到位高权重的卡吉斯坦宫廷顾问，自己在封印之战中获益良多，靠着自己的奋战成为了一名在事业上极其成功的法师。而伯恩斯……死灵法师都是些古怪的沉默寡言的人，在与天使一同穿越燃烧地狱后，他在一个清晨不告而别。


在她成为宫廷法师后，曾经打探过以往的同伴们的现况。壮汉回到了他的部落里，成为了荣耀而强大的新首领，在他死后，他的雕像甚至可以放在他们的祖先布尔凯索身边；影子则成为了卡吉斯坦地下刺客组织的传奇人物，据说他在某次阴谋中死了，但是那些了解他的人依然不敢高声说起他的名字，而她确定，那只不过是他的又一个障眼法。证据就是自己在成为宫廷首席法师顾问的路上一路顺风，所有竞争者，或者是想陷害自己的人都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不是从露台上摔下去就是被马车撞死，还有被馅饼噎死的——重视友情或许是他的唯一弱点。


骑士在卫斯玛屈官运亨通，在萨卡兰姆教的骑士团里一路高升，差一点就能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团长，而亚马逊女人回到了她与世隔绝的群岛，听说也快成为了大祭司。而狼人回到了丛林，成为了他们自然教派里的红人，被当做是什么圣人一般，似乎还有了什么尊称。七人中最不起眼的就是死灵法师了，有消息说，伯恩斯回到了故乡，隐居在沼地，就像他踏上冒险之旅之前一样，就好像那次穿越大陆和地狱的史诗冒险从未改变过他一分一毫。


怪人。


闪电的蓝芒在她的护盾上浮现，几个围扑上来的幽灵接触到护盾的一瞬间就被强猛的电能分解。这几年的修养中，克雷斯并不仅仅是在跳舞和饮酒，她记录下了所有自己在冒险中学会的法术，然后一个个地改进它们。在财富与声望不请自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还如此努力是为了什么，是对往日冒险生涯的追忆吗？还是，为了此刻呢？


脸上的伤疤隐隐作痛，她将法杖往地上一顿，无形的震波向四周扩散，隐匿的橙色幽魂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找死！”


法师用苟戈拉武僧般的棍法舞动自己的法杖，水晶般的光圈在地下水道中扩散，接触到光痕的幽魂都像是过了电一样被击飞。有实体，南希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性质，然而似乎很难被物理性质的刀剑所伤害，需要用元素的能量来毁灭。而其中的首脑人物，应该就是几个显得特别亮的橙色幽灵，其中一个拿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瞄准了自己。


瞳孔瞬间收缩，橙光的碎粒敲击在自己的护盾上，自己法力维持的护盾只用了一秒钟就摇摇欲坠！法师不顾狼狈地向掩体后翻滚，强大的咒文已经含在口中，在她身上泛起光纹的时候，一个像是水果般的东西落在身边。轰的一声，像是强化了的刺客的火药机关，那个东西骤然爆炸，巨大的气浪把她推到了墙上。


如果是几年前的自己，或许不会这么大意。她依然紧紧抓着自己的水晶法杖，构建完成的术式已经发出，无风自动的旋风有着强大的吸力，地下水道的所有事物都被凭空产生的吸力向一个中心飞去，就连那些幽魂都有些站不住脚，这些幽魂重叠在一起，攒聚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乖乖被我封印就好了！”


她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块黑色的小片晶石高高举起，但是一个幽魂从漩涡中猛地扑了出来，看上去有些像是那些武僧，只不过动作和力量比起那些武僧来说都强得太多了！晶石瞬间被一记击飞，闪电一般的身影已经贴近了她的身侧。


一声短促的咒语在地下通道中响起，武者的幽魂被灰色的能量笼罩，凝固在了原地，他的拳头还保持着出招的姿势。熟悉的身影从水道的另一端出现，看上去像是高阶不死生物的黑影，有着骸骨般的面容。


“伯恩斯？！”宫廷法师一半惊讶一半气愤地叫到。


“好久不见，南希。”死灵法师取下自己的骨骸面具，鹰隼般的目光盯着地上的黑色晶石碎片，“几年不见，你变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刚才不出手？！”


“不久之前。事实上，我觉得即使没有我，你也不会有事。”死灵法师的目光转了转，四处巡视了一会儿。


“如果连你也能发现我的话，我早就死了十次了，骨头。”水道顶部的一个破损凹坑里，一个黑夜般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地上，他手中提着一柄精巧的手弩，涂成黑色的箭头上隐隐散发着奥术的波动。

第594章 惊险会面


时隔数年，三位旧日的英雄在污臭的下水道里再次会面。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个适合畅谈的地方，而那些橙色幽魂依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地被风暴的魔法束缚。


“关于这些鬼东西，你们知道些什么？”在亡灵法师的目光下，南希假装自己已经忘了地上的那块黑色晶体，待会儿免不了有一场很难撑过去的诘难，不过现在摆在三人面前的还有更大的麻烦。


“从来没见过类似的东西。”影子简洁地说。


“只可能来自天堂。”死灵法师的语气更为坚定，“他们的技法是从未在凡间出现过的，也不是地狱拥有的，如果要说的话，只能用‘来自另一个世界’来描述……而唯一有着这种特质的存在，就是我们曾经打过交道的高阶天堂。在不久之前，我遇到了几个神秘的冒险者，你们猜猜看，他们让我想起了谁？”


“天使？”宫廷法师皱眉道。


而伯恩斯给予了肯定的回复：“三年前我们和那些天使并肩作战，他们的能力同样五花八门，而且他们的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独特气质。并不是那种圣洁感，而是……”


“超脱感。”刺客接口道，“就像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观光一样。”


三年之前，降临人世间的天使们与七个英雄会合。在三大魔王的阴谋下，曾经封印了迪亚波罗的战士艾迪被腐蚀，这位李奥瑞克王的长子被恐惧之王的魔力摧毁，身体被占据，成为了魔神迪亚波罗的傀儡，神秘的“黑暗流浪者”。在流浪者的旅途中，一个个村镇被他召唤出的恶魔所摧毁，而其余两个被赫拉迪姆封印的魔王也相继被他破开封印，重获自由。


来自东西大陆的七位冒险者，野蛮人、圣骑士、死灵法师、刺客、女巫、亚马逊人和德鲁伊，性情能力迥异的七人因缘际会地聚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共同作战的冒险队伍。他们本就是人类中最出类拔萃的战士，一次次险死还生后，七人的力量也以异常的速度不断上升，迅速成长为了足以击败地狱军队的强者。


而在这时候，自称天界使者的群体找到了他们，天界的使者有着奇异而强大无比的力量，两者合流之后，肆虐大陆的魔军和魔神也无法抵挡，这支新生的军队摧枯拉朽地杀进了燃烧地狱，并提前阻止了巴尔试图污染世界之石的阴谋，将它击杀于亚瑞特山的神殿中。而在彻底封印七个大恶魔后，这些天界使者们就人间蒸发一般地在人间界消失了。


“怎么对付它们？”


“只要用元素能量攻击，就能够削弱它们的能量。不过要彻底抹消它们需要非常巨大的能量，一个幽魂就有地狱里的高阶恶魔那么耐打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是没有屠杀过那些恶魔，最麻烦的就是他们千奇百怪的能力，太棘手了。”宫廷法师皱眉道，“我们知道野兽的习性，我们知道恶魔的弱点，但是这些来自天界的杂种们……太棘手了。”


“数量是一个问题。”影子丢出一块小小的宝石，这块宝石落到地上，迅速散发出彻骨的寒气。术式的能量被耗尽，漩涡逐渐消散，但是蕴含着寒冰力量的宝石却将它们的脚步迟缓冻结。


“那天晚上，我观察到的就有成千上万。我甚至不知道地狱里有没有这么多的高阶恶魔。”伯恩斯面具下的表情很沉重，“即使往容易接受的方向估计，这个世界上也多了数以万计的恶魔，它们似乎会猎杀所有生命——越强大的生命越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而被它们杀死的生命就会被转化为同样的幽魂。我不确定这种衍生会不会消耗它们的能量，但我觉得这种复制很可能吸收了尸体中的力量。”


“如果你们想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的话，我可以提供答案。”


水道中，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人一瞬间同时做出了反应，最先发出的是影子的弩箭与急雨般的飞刀，黑色的箭雨与飞刀形成了一蓬死亡的河流，在那之后是无形的诅咒和骨箭，再接着是一圈洁白的冰霜法术光环。曾经并肩作战培养出的默契让三人的配合流利顺畅，只不过出现的敌手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接下刺客暗器的是一名高挑的少女，她双手各持一柄锋锐的短剑，银色的剑光如水银泻地般在昏暗的地下水道中闪烁，华丽的剑舞配合流水般的身法，劲疾的弩箭和那些飞刀飞针一个不漏地被剑锋挑飞。


“仙塞的人？！”


能够达到这种技艺的人，找遍东西大陆也只可能来自两个地方。苟戈拉的武僧们是精研武术的大师，但是能够接下影子的暗器，就算在苟戈拉，也只有九大宗座的座主才有这个实力，而少女的年纪、肤色、衣着和剑术风格不像是武僧，更接近于神秘的仙塞秘术师。仙塞的秘术师是著名的将秘法与武艺合而为一的修行者，据说强大的仙塞秘术师可以让自己的容貌保持年轻，迟缓自己的生命力流逝，年轻俊美和服饰华丽都是秘术师的特征。


诅咒和骨箭则凭空被一道无形墙壁所阻拦。温柔娴静的另一位长发仙塞风格女性探出单手，无形的力场令一切攻击都无功而返。这是法师护盾？南希有些不敢相信，如果是法师的护盾，元素的波动绝对逃不过她的感觉，这个力场感觉上更有些近似一些专门修行“气”的武僧，罕见的气劲强大的武僧可以将自己的内气逼出体外，形成一层护盾。


最后，用来迟缓敌人脚步的冰霜新星则被无形的领域平息。一个套着斗篷，面容平静的女巫用她的法杖一点，南希的冰霜新星就被对方的法术解除手段击破了，不过这个女人至少还在她的理解范围内。


“停手！”伯恩斯高吼一声，死灵法师疑虑重重地看着眼前眼熟的一行人，身量颀长的男子用悠闲的姿态从阵列中走出来，明明是在污浊的地下水道中，却依然保持着自如优雅的姿态。


南希注意到，他的皮靴距离地面有一公分左右的距离，看似在地面上行走，这个男人的鞋底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接触过地面。再观察其它几个女孩，她们也都是一般无二。宫廷法师情不自禁地盯着那个小个子法师脚上一尘不染的高跟鞋，面色异常阴郁。


男人走到了三人身前，俯身从地上拾起了那块黑色的晶石，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开门见山地说，请问这块黑色灵魂石，是从哪里得来的？”


被说破自己持有的道具，宫廷法师脸色略有些发白。黑色灵魂石是她这几年私人研究中的重要一块，也是她的最大秘密。


“你们……到底是谁？”


端详了一会儿后，男人直接把黑色晶体丢了回来。女巫一把抓住灵魂石的碎片，戴着手套的五指紧紧攥着这块珍贵的宝物，脸色惊疑地看着对面的一行人。不知何时，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暗影中，为了做好翻脸动手的准备，自己和伯恩斯应该为他多争取一些时间……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其实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是从天堂坠下的人。而这次世界异变可以说是天堂内部的动乱，被来自地狱的恶魔挑起的动乱。”苏荆直接坦白道，“而我们需要你们的协助，你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同时被巨大的邪恶所威胁。如果不阻止他们，那么这个世界就将彻底被贪婪吞噬。”


“这台词总给我熟悉的感觉。”宫廷法师努力表现出不输给对方的淡然态度，她脸上的蒙布极大地削弱了她的姿态效果。


那个抱着剑的高个儿女孩突然不快不慢地递出了自己的剑，短剑的剑尖停留在不存一物的空气中。过了一次呼吸的时间，影子从虚无中现身，短剑的剑刃稳定地停留在他的喉咙上。女孩面无表情地与影子的眼睛对视，刺客缓缓地低下了自己瞄准对方小腹的淬毒手弩，对方的短剑也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们……不是敌人。”死灵法师在白骨雕成的面罩下发言，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间稍微有些松弛。


苏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腕骨，稍微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边上的冰封幽魂，道：“在我们谈公务之前，我们先把这些能量体清理掉。”


双方的队伍里各走出一个人，南希拈着自己险死还生地取得的黑暗灵魂石，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的女巫从斗篷里抽出一块比她手中的还大了十倍不止的黑色灵魂石。路梦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宫廷法师才有些回过神来。两个女巫站在一起，同时念诵风格不同的咒语。两块灵魂石同时释放出巨大的吸引力，将被冰冻的橙色幽魂吸入其中。

第595章 黑暗灵魂石


“第一个问题，我就直接问了。南希女士，这块灵魂石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们是想审判我吗？”宫廷法师毫不客气地反问，苏荆的表情淡然如水，但是他一动不动的目光透露出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意志。


就连伯恩斯也没有说话，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表示他同样对这个问题有着疑问。


“黑暗灵魂石……只有牵涉到赫拉迪姆的古卷中才有记载。”苏荆捻了捻自己的手指，站在他身后的路梦瑶已经把阿祖拉之星收回了斗篷里，“而唯一与它有关的人物就是背叛了赫拉迪姆的古代法师佐敦库勒，据信，当世唯一存在的一块黑暗灵魂石应该与佐敦库勒的精魂被一同埋葬了。这也使得我很好奇你手中的这一块是从何而来。”


封印了地下水道的幽魂后，两队人马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僵硬起来。恶臭的地下水道显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姗姗来迟的佣兵们显然没意料到水道里会一口气多出这么多人，不过在南希的授意下没有动手。一行人顺着地窖爬回了地面上。在陨星降落之前，这里是一家商店，不过现在在商店的原址上只存在一片残垣断壁了。半物质半能量的橙光幽魂下坠时的能量并不大，只是砸了一个深坑而已。


宫廷法师现在只想找个浴池洗一下澡，下水道的臭气和在沙漠中跋涉能染上的气味并不一样，是那种能让周围的人退避三舍的腐臭气味。脚上折断的高跟鞋十分硌脚，如果有可能，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关于黑暗灵魂石的问题。


“在圣战结束后，我花了一些时间在灵魂石的知识上。你们知道，作为宫廷顾问，你有权利接触到卡吉斯坦著名的大图书馆里的知识。因为我们曾经干过的那些丰功伟绩，所以我对赫拉迪姆这个组织产生了好奇心，那些人曾经把三大魔王封印，里面应该出了许多了不起的人物。”


有南希的带领，众人没经过多少审查就进入了卡尔蒂姆的王庭。这座城市的王庭有着极高的地势，在卡尔蒂姆内外城海拔高度极不一样的情况下，王庭的华丽建筑群简直如同地处云端。而首席法师顾问的法师塔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高耸的法师塔有着完备的设备。


作为一名高阶法师，自身的经济因素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支柱。法术的学习与修炼可能是所有职业里最耗费金钱的，当研究进入高阶领域后，各种珍稀材料和古代书记笔记更是消耗的大头，这也正是为什么许多法师都要依附权势，以供给自己永无止境的研究需要。


“然后我在那些书里，读到了佐敦库勒这个名字。古卷上对他的记载语焉不详，只说他试图窃取灵魂石的力量。最后被赫拉迪姆们追杀，被分尸后封印在了不同的地方。我想你们应该能读出这里有些不对的地方了吧？”银色面具后的法师反问道。


一般来说，“封印”这个词是用在大恶魔、魔神这一级的存在身上的。这些事物不会被凡人轻易杀死，而一个叛乱法师通常只需要简简单单地一剑就能处决。而古卷中使用了“封印”这个词，恰巧说明了这个名为佐敦库勒的法师取得了相当的成功，乃至于他的生命成为了一种不朽的存在。


“接下里的事就很枯燥了，包括翻查数不清的古书，从残卷和诗歌中寻找线索，然后花钱让佣兵团为我追索这些隐晦的线索……即使我有东部大陆最好的皇家藏书馆作为资料来源，最后确定他封印的方位也花了我一年多的时间。”


话说得非常轻描淡写，但是在场的人都能理解她为这项事业耗费了多少辛苦。如果黑暗灵魂石是这么容易找到的东西，这块神器早就被挖掘了出来。伯恩斯的嘴唇嚅动了两下，皱眉问道：“但是你为什么要寻找它？这东西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道具之一，而你已经有了足够的权势和地位，即使得到它也不能让你的事业更上一步……”


南希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半片银色面具下的陶瓷假眼看不出喜怒。


“……佐敦库勒的野心，是解放奈非天的潜能限制，让我们回复上古时期应有的无限力量。由于他所具有的不朽之身，我相信他已经找到了可以绕过世界之石的方法，极大地增强了自己的力量，而这个答案的关键，就在他研究出的那块黑色灵魂石。那是对天使赐予我们的灵魂石的改造和复制，原本天使泰瑞尔赐予我们的灵魂石只能封印恶魔，而且一块灵魂石只能封印一位魔神，而被佐敦库勒修改后的黑色灵魂石可以容纳所有类型的灵体，而且没有了数量上的限制……”


“与其说是修改，不如说是破坏。”一直凝神倾听的路梦瑶摇了摇头，插进了宫廷法师的叙述，“我大概已经明白了你们说的灵魂石和黑暗灵魂石是个什么东西。简单地来说，它们的基底都是可以容纳灵魂的某种水晶容器，而用来封印魔神的灵魂石则有着极大的限制——种族限制、数量限制。毫无疑问，这是那些天使写在晶体中的法阵的规则。而那个佐敦库勒改造后的灵魂石失去了这些限制，所以才能够封印任何种类的灵体，而且还不限数量……但是这恐怕付出了代价吧。”


“……”宫廷法师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路梦瑶的推断并无错误。


“泰瑞尔赐予你们的灵魂石在有着苛刻限制的同时，也因为其内部规则的完备而具有着强大的束缚力。而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破坏了天使写下的法阵，剩下的就只是一个容器而已。如果用来封印，恐怕并不能坚持多久，需要持有人持续性地压制，这对灵魂和意志都是一种巨大的负荷。”


“它的内部还残留着部分符文，有相当的束缚能力——”女巫的声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钟后才继续，“但是你说得对，它们的封印能力并不如正品的灵魂石那么强大。佐敦库勒对它的使用可以说是反其道而行之，他把自己复制的灵魂石当成了自己灵魂的载体。灵魂石都是世界之石的碎片，把灵魂石作为自己灵魂的载体，就能够不受世界之石波长的干扰，掌握古代奈非天所拥有的巨大能量。”


“继续说，你在找到佐敦库勒的封印地点之后做了什么？”苏荆饶有趣味地催促道，他对这种牵扯着古代传说的故事有着强烈的兴趣。


“在追寻的过程中，我发现有人似乎和我抱着相同的目的。”女巫若有所思地皱起自己的眉毛，“必须得说，那个神秘的竞争者有着相当的力量，同样也是个强大的巫师——虽然并不如我强大。我们在佐敦库勒的封印地点里交了手，对方负伤逃走，我敢打赌，她是卡吉斯坦法师会里的里某个成员，只不过寻找这种臭名昭著的法器对个人声誉有着非常致命的影响，所以我和她都隐藏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连容貌也经过了改装。”


“战斗中，我们法术的余波撞上了被发掘出来的黑暗灵魂石，它……碎成了好几块。”南希的表情有些尴尬。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苏荆低声询问自己队伍里的魔法学者，路梦瑶的表情很专注地想着事。过了几秒钟，她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给我一段时间，给我黑暗灵魂石碎片的标本，我能够在阿祖拉之星里编写出类似的封印咒文……这些橙光幽灵……可以被我们轻易地收服。”

第596章 弈棋


水晶穹顶是至高天光明的根源。


在创世的神话中，光明之源安努在和黑暗之源的魔龙同归于尽之后，安努死去的残躯变成了至高天，而其力量的最精华就是脊骨，这些脊骨化作了天堂的顶点——水晶穹顶。天使和恶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不朽的，就算它们一时死亡，也会在水晶穹顶和地狱熔炉中重生。


在第二代的故事中，英雄们把魔神的灵魂封印在灵魂石中，带到了地狱的最深处，在地狱的熔炉中将它们敲碎，认为这会永久地消灭它们。但对已经深谙这个世界力量本源的人来说，这也只不过是把人格化的魔神重新熔炼为它们的本源，将它们的罪恶源力重新投入地狱熔炉。魔神或许会就此消灭，但是或迟或早，新的魔神将会在地狱熔炉中再度诞生。只要世界上的众生万物不死，作为世界两极力量的平衡，光与暗的斗争就会永恒地持续下去。


“我以前看过一部漫画，漫画里说，黑暗的力量来自于智慧，而光明的力量来自于牺牲。这是两种力量不相上下的美德。”


橙色的巨蛇缓缓在他身周游走，戒指上的光线投影出一个三维景象，里面正描绘出正体们在古老城市中的行动。


苏荆赤着上身盘坐在天堂的至高点，在这里可以俯瞰天界。万里云层中的浮岛，与浮岛上金碧辉煌的灿烂图景。巨大的持剑天使雕像排列在悬塔和吊桥之间，沉默不语地俯瞰道路上行走的渺小人形。他和路梦瑶对坐在地上，跪坐在他身边的是高挑的少女武者。


“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呢？”


虫族复制体的手指触摸着自己孪生妹妹的额头，有着俊秀面容的武者用鼻尖蹭着他的手指，渴望地伸出舌头想要舔舐他的指尖，只不过她的脖子被一道橙色的项圈捆住，贪婪能量形成的狗链连在厚重的柱石上。看她好像没听见自己的话，苏荆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剑。”


“什么？”


“……我身上最强的道具，是从东方仙界偷到的四把剑。”


关键词是东方仙界，四把剑。那么答案呼之欲出。不过这个答案并不令他高兴，苏荆收回了自己的手。


“诛戮陷绝，截教至尊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布下诛仙阵图后，号称东方仙道的最强杀阵。就算只是当做兵器使用，也是无限宇宙中最超一流的神兵利器，可以说是杀戮与毁灭的具现化……”苏荆的眼神看上去深沉如幽潭，和他在贝利亚面前曾经表现出的那种浅薄的贪欲如若两人。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演戏，那就是他对橙灯戒指的控制力已经越来越强了。


“如果你能够发挥出橙灯的力量，那也稳稳当当地有黄金级的力量了。”魔法学者眼神转到了盘旋在他们身周的欲蟒身上，这头狞恶的灯兽毫不掩饰它的欲望，宇宙中全部智能生命的感情凝结出的力量，这头恶兽绝对有着黄金级的本质。倒不如说，它本身就是元点某一概念的投影，本身就是一个概念的操作系统。


只不过，作为一个有着自己思想和意志的智能，灯兽只会操控它的宿主，而不是被宿主反过来控制。苏荆并不想成为它的傀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的意志力与贪欲的斗争。如何在汲取它力量的同时保持自己的理智？他一直在适应与寻找。感情的力量需要同调与共鸣才能运用，当他的情感越强，越能够使用其中的无限能源。但走得太远，却又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我们已经找到了本体的踪迹，接下来就是调集分布在整个世界的傀儡，前往他们的方位，至少消耗一些他们的力量。”魔法学者翻转了一下虚影的显示，光影描绘出了庇护所世界两块大陆的地形，位面旅者们所身处的卡吉斯坦王国高亮显示，而另一个被高亮显示的是亚瑞特山脉，“同时调动地狱方面的援军，新的代理人应该也已经到了，让他们去和本体们斗吧。”


“他们不服从命令怎么办？”苏荆挑起一边的眉毛。


“杀了就是。”路梦瑶轻描淡写地说，“贝利亚已经发了消息过来，让我们找个机会宰了萨麦尔。他的所有相关情报数据已经发了过来，我们目前主要的阻碍不是本体，而是他。虽然短时间内多次使用潘多拉会为本体们带来巨大的厄运，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撑得住。”


她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冰冷的笑容，轻声道：“职位的变动总是伴随着利益。”


……


“亚瑞特山脉出了些乱子。”


在魔法技术发达的卡吉斯坦，消息的传递非常迅速。当亚瑞特山脉涌出了无数恶魔大军之后，防守北地野蛮人部落的安兹提格戍卫要塞已经开始被小规模的骚扰袭击。那些低级恶魔只是地狱军队的前哨而已，而真正的毁灭军队正在山脉的深处集结。


“不知道壮汉那边会不会出事……”宫廷法师放下写着军情的情报卷，皱着眉头说。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不会愚蠢到用人命去硬抗的。”伯恩斯摇头道。


北地的野蛮人们是为了守护亚瑞特山脉而延续的部族，但是在恶魔的无尽洪流面前，即使是英勇善战的蛮族也坚持不了多久。以影子的估计，恶魔大军现在还没有兵临戍卫要塞的城下，就是因为野蛮人部落还在顽强抵抗。


“我们要迅速动身去西方了，一旦戍卫要塞被攻破，夏佛荒原无险可守，而坎德拉斯王国的统治力自从李奥瑞克死后就再也没有恢复过……或许只有卫斯玛屈的圣骑士团，还有沙漠和海洋可以挡住魔军的脚步，但是到了那时候，整个西部大陆都会在恶魔的屠杀中哭号。”南希·雷克斯的眉间写满了疲惫和忧郁，“无论在什么传说中，也没有说到过这样的情况。大陆还没有平安几年，第二次灭世危机就要到来……可真是太急迫了。”


“我在安兹提格（掌控戍卫要塞的国家）认识一个当地的民兵组织，他们对要塞的情况比较熟悉，可以把我们送进去。”坐在角落里的影子低声说，他似乎很不习惯法师塔里的光明华丽，整个人都像是一片阴影一样凝固在阴暗的角落，“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些天堂的使者们可以快一些完成研究，如果他们在这里再磨几个月，恐怕我们就只能等着恶魔将卡吉斯坦碾平了。”


“天堂的使者们”正在法师塔的顶层全神贯注地进行研究工作。


束缚着橙光幽魂的黑暗灵魂石悬浮在山村贞子的面前，灵能力者盘腿坐在一块地毯上，双手中各握着阿祖拉之星和黑暗灵魂石的碎片，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而路梦瑶以同样的姿势盘坐在她的对面，把双手的手指搭在两块石头上。


精神力还未痊愈，魔法学者只能借助山村贞子的巨大心能储备进行灵魂石的分析。她们以前就曾经用灵能合体过，配合起来称得上亲密无间。而苏荆和机械术士则在记录与分析魔法学者报出来的数据，从光谱的角度上分析橙灯戒指的力量。


苏萝是唯一一个无事可干的人，被苏荆拿来当文书和战术分析用，把南希的藏书翻了个遍，寻找所有可以用来帮助研究进程的文字记载。在半强迫下，宫廷法师不太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研究笔记，让苏萝来分析这些笔记也是一种借重她丰富经验的意思。


“基本构架……差不多完成了。”路梦瑶轻声道，苏荆用手帕擦掉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虽然怜惜她的身体，但是苏荆也知道，这同样是她对于【信息分析】概念的一种锻炼。随着她放开手指，小块的黑暗灵魂石顿时碎成一片粉末，而里面的一片橙光则被吸进了阿祖拉之星内。


山村贞子和她同时睁开双眼，两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在已经自成一体的阿祖拉之星里面重新构造出一个体系，是一个非常耗费心力的精细工程。也只有山村贞子的心能资源与路梦瑶的精巧操作结合在一起才能够完成这个架构。魔法学者把玩了一下改造完成后的阿祖拉之星，然后丢给了机械术士。


在她们进行改造的同时，机械术士和苏荆也共同构想出了一个晶体光谱探测仪。虫族用自己的替身把许多小块的白水晶融合拼接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透明水晶棱镜容器，其中为阿祖拉之星留下了一块凹槽。装上之后，路梦瑶轻轻念了一个咒文，原本晶莹剔透的六面体棱镜就闪烁出七色光辉，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纯澈的橙光。


这是魔法与科技的产物，盖琪摘下自己裹在义肢外面的手甲，塑料手指下的高精度感应器轻触棱镜方块。


通过光压和电位的微妙变化，机械术士读出了水晶中传达出的数据。她的掌背翻出一片透镜，三维虚影迅速扫描出了大陆的地图。而地图上的光点密如繁星，每一个微小的光点都是一个能量傀儡的标志。


“嗯？”


除了苏荆和路梦瑶，三人都惊讶地看着地图上的标志。地图上，橙光的幽魂军团正在明显地向着库拉斯特汇聚而来，海洋般散布在两座大陆上的光点就像是巨大的漩涡一般，以卡吉斯坦的王都为中心，要把它挤成粉碎。

第597章 代理人


“啧，真是一团糟呢。”


无尽地狱新派遣的战争代理人站在燃烧地狱的最深处，打扮入时的华丽外套、白色的长发与略微灰色的皮肤，看上去像是某种类人种族的成员。只是她给人一种强烈的“未定型”感觉，每当不注意的时候，她的外貌看上去就会微微改变。而身周散逸出的各种魔法符文，看上去就像是从她身体里蒸发出来的一样。


“莎布小姐，这次也麻烦你了。”山羊胡恶魔风度翩翩地吻了吻她的手背，一个冻伤的痕迹侵蚀了女魔法师的手背，不过她毫无所觉，掌背上的伤势迅速被翻涌的符文所修补。


“听说上一批代理人全部阵亡了？”


“嗯，贝利尔的玩具很有心计，把他们送到了天使的包围圈里。”萨麦尔毫不掩饰地承认了这件事，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讥嘲，“连几个做出来的玩具都斗不过，那些废物也只是省下了我的经费预算而已。不过莎布小姐是哲人国的‘智慧之环’成员，自然不是那些三角猫的雇佣兵可以相提并论的。”


Ms.莎布不会相信这个男人说出的每一个字，本来这次地狱与天堂方面的全面战争，是由地狱七王之首的阿撒兹勒作为总帅，而阿撒兹勒的得力助手贝利尔作为前线指挥官负责战争指挥。但是七王中资历更深的另一派，由魔王萨麦尔统领的派别试图横插一脚，导致了前线战争中，贝利尔与萨麦尔分别各行其是。


萨麦尔明显盯着贝利尔这次的大胆战略，为了追求胜利，抵押了自己资产的贝利尔已经孤注一掷。如果她兵败，那么债务将压垮这位年轻的魔王，而对萨麦尔来说，这是一个压倒强势的阿撒兹勒，斩断他右手的最好机会。但反过来，如果贝利尔赌博成功，已经失去得力干将阿斯蒙蒂斯的萨麦尔一派将被阿撒兹勒彻底压倒。


明面上的互相攻击不会存在，但是萨麦尔绝对会努力拖贝利尔战略的后腿。在战神世界中，萨麦尔驱策的大批佣兵实际上是用来牵制贝利尔的潘多拉使者们。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意料到，那些复刻出来的傀儡用阴狠无比的计策算计了一把自己的同僚，最后成功渔翁得利，其中如果没有贝利尔的指点，萨麦尔用脚趾头想都不会信。


燃烧地狱的混乱是永恒不变的，天使军团的强大来源于秩序和纪律，而地狱的恶魔军团的强大来源于混乱中互相厮杀决出的强者。不过自始至终，能够站在地狱的最强宝座上的，依然只有被称为七恶首的七位魔神。


在经过了地狱熔炉的淬炼后，被代理人重新解放的罪恶之源已经被熔炼成了一个整体。像是冥冥中的某种巧合，这个七魔合一的魔神有着与恐惧之王迪亚波罗最为相似的外貌，全身上下布满了巨大狰狞骨角的半人型恶龙，此刻新生的地狱魔神正在指挥着次级恶魔们排列成军阵，这些次级恶魔就像是魔神身上长出来的虱子，会在它经过的每一片土地上孽生。


“那萨麦尔你呢？”


“我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山羊胡恶魔轻轻颔首，谨慎的魔王并不会把自己轻易放在危险的地方。只要有机会，贝利尔不会放过把他撕碎的可能，但他的谨慎让他绝不会把自己的本尊放进潘多拉存在的位面，目前灾厄神器身处至高天，那么他就绝不会踏进至高天一步。


“奸诈的杂种。”在萨麦尔消失后，莎布轻声骂道。不过这些邪恶的恶魔和他们混乱邪恶阵营的同名近亲不同，更接近于那些遵守契约的远亲们。只要是签订下的合约，失乐园集团还没有背弃过（自然，用各种手段去规避风险则是业界行规）。而已经签订了合约的哲人国公民并不打算偷懒，在恶魔们开出的价码面前，很少有冒险者可以不心动。


……


在确认了橙灯幽魂的聚集之后，位面旅者们当即做出了快速离开此地的决定。


一部分对幽魂能力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除了各自拥有生前的部分智能和大部分能力之外，他们被一个主控者的意识所操控。而当其中几个幽魂找到了旅者们的方位的瞬间，在那一刻起，两片大陆上的所有幽魂就都知道了他们的方位。


出于人道主义，苏荆并不想拿整座王城中的数十万人命来当自己的肉盾。卡吉斯坦国都在东部大陆上也是首屈一指的雄城，但是在数以千计的橙灯幽灵攻势下，苏荆不觉得城防部队和法师会能够撑多久。如果有必要，他也不介意把这些人命当做棋子，但是眼前即便付出良心的代价也只有微薄的回报，更不必说橙灯幽灵们把市民也全部转化为同类的可能——还是走为上计。


与三位想尽快前往戍卫要塞的英雄目标相同，两队人马立刻达成了一致。


至于旅行的方法，位面旅者们有能够长途运作的灵能飞翼，比起这个世界还未兴盛的魔法工艺来说要强得多。南希·雷克斯这几年倒也学习过一些传送系的法术知识，只不过她需要一个稳定的坐标。而往日在北地留下的坐标现在已经不再安全，两相权衡之后，暗黑破坏神里的英雄们还是选择了使用冒险者们的技术。


只是没出城多久，他们就遇到了麻烦。


“那是……巨龙吗？”


“像是龙群呢。”


拍打着羽翼的旅者们停驻在半空，不知何时开始，四面八方就开始有一些飞翔的橙光光点开始追踪他们。不想多做缠斗的冒险者们提升了自己的海拔，飞上了云层之中。只不过依然有一些幽魂能够跟随到这个高度，而且个头还不小。


苏荆手里握着棱镜水晶，调整了一下放大倍率。随着众人的启程，向着卡尔蒂姆聚集的幽魂们也改变了动向。而这些幽魂是其中机动性最强的一批，就在众人的身边，一头橙色的巨龙分开浓密的云层，嗜血的眼神扫过在天空中飞行的冒险者们，随即迅速下潜，消没在云海中。还未让众人反应过来，另一侧的云层中也浮现出巨兽的身影。


“它们是在骚扰我们，不能让它们继续这样下去。”魔法学者对机械术士使了个眼色，“琪琪，去干掉它们。”


“明白，女士。”褐发少女敬了个礼，背上的翅膀骤然消失，重心失坠一般落入云层。


“我也去。”苏荆收起自己的黑色翅膀，在一阵白光中换装猎魔黄昏甲胄，同样坠入云层。


如果论到高空作战的机动性，还没有比这类人形机动兵器更灵活的武装。苏荆一只手握住棱镜水晶，一边打开了机械战甲内置的光谱监测系统。小型可视雷达上不断显示出侦测到目标的轨迹，只是初步统计，方圆十公里内追踪而来的飞行系幽魂就超过了三百头，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上升。


能量反应最强烈的那头巨龙就在云层中伏行，一道光焰闪过，盖琪已经启动了推进系统，向着猎物追杀了上去。苏荆微微一笑，同时启动了动力推进系统，跟她并驾齐驱地向着巨龙绞杀过去。


【用什么武器？】


【传统动能武器，附魔武器，量子武器。我个人认为它们对光谱射线武器免疫。】


【试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骤然分开，从后方包夹住巨龙，围绕着它做旋转位移。两簇炽烈的激光同时从这两道流星中射出，沿着螺旋线高速切割猎物的身躯。在高能激光的射击下，半透明的橙灯幽魂只是亮度提高了一些，它的外形结构毫无变化。在咆哮声中，巨龙开始努力机动，用龙族空战的伎俩——爪子、撕咬和尾巴去与这两头恼人的蚊虫交战。


【看来真的不太顶用。】


【告诉过你了。】


【B计划。】


【什么B计划？】


【换别的东西轰。】


两人的身影骤然交错，一连串小型导弹在巨龙的身躯上炸开，堪比云爆弹的爆炸力将云层都穿破了。云海上面的位面旅者们扭过头看见身后冲天而起的火焰。几秒钟之后，垂死的巨龙带着一身残破的硝烟冲破云海直飞上天空，只是苏荆的刀刃已经精准地刺穿了它的脊椎。


“就看蝰蛇小姐的手艺成不成了……”苏荆手中的棱镜水晶震动起来，镶嵌在中心的阿祖拉之星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牵引，开始消散的橙光幽魂被凝聚成一团水一般的光线能量，穿透透明的水晶外壳，投入了黑暗灵魂石的中心。


【成功。】


苏荆关闭了自己的动力系统，感受着一瞬间的失坠感，重力将他拉下云端。战甲中的辅助战斗系统已经锁定了十公里之内的所有目标，这些目标有大有小，种族体态全然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的本质如一。


【全弹发射。】


猎魔黄昏上上下下几十个发射口打开，专门配置后的弹幕机体有着与空间压缩技术集成的强大火力系统。数百枚小型导弹拖着焰尾向着云海中钻去，光感感应器已经定位了目标，几秒钟后，清净的云海变成了火焰的地狱，数不清的火光染透了云光，就像是水中蔓延的血迹般晕染开。

第598章 占星家宣布本周是法师之周


“我们要去帮手吗？”


南希是三人中最适应飞行的一人，经受过严酷训练的影子在天空中也行若无事，只是脸色比较差。三人中最不适应的反而是伯恩斯，死灵法师一边飞一边吐了两次，现在头上都是汗，看上去已经无力战斗。


“他们看上去应付得来。天使的工作就交给天使们去做吧。”刺客摇了摇头，一方面是对方应付得来，一方面也是他对这种战场知之甚少，虽然用这对高机动性的翅膀配合精良的魔法兵刃和弓弩暗器，他估计自己也能干掉几个幽魂，不过大约也只是能自保而已。


血红色的焰火在云层中此起彼伏，那两个天堂的使者在云层中自如穿梭，与那些可怖的不死生物战斗。刺客的目力是三人中最强的，他敏锐地发现了其中一部分幽魂有着古老天使的外形，只是他们耀眼的光羽现在由诡异的橙光所构成。


苏荆此刻正在旋转自己的刀刃，从双臂上延伸出的刀刃，即使是在这具身躯上也得到了生化技术的改造。不过丰沛的元素之力加持之下，这对从《地狱之刀》招式中模拟出的狭长长刀有着超出骨刃许多的威力。冰雪凝刃、强酸猛毒、火焰雷霆……环绕在他身边的元素乱流能够将周围的一切幽魂都绞成碎屑。


自然，也有与其它技能搭配的运用。


他屈指弹出一枚银色圆球，这些“质心”就是几经修改后的引力发生器。随着重力骤然变向，周围飞舞的数十头幽魂骤然一缩，向着悬浮在空中的质心撞去。这些能量体似乎也会受到重力的影响，不过似乎与它们的自身质量无关，而是重力的另一重意义：空间的弯曲。


苏荆想了想，将刀刃状的臂刃收回体内，五指骤然点燃，色作白金的火焰从指端飞逸出来，形成一支白金色的火焰巨爪。只是一捞，被挤成一团的幽魂就被纷纷捏散，被吸入了阿祖拉之星内。


到目前为止，苏荆和盖琪都没有出全力，而是嬉闹一般地与幽魂互相追击。如果这些白银级绝顶的怪物真的要出手，那就不只是千里无人烟的地步了。


苏荆自忖自己“元素”内的能量储备足以烧干东西大陆中间的双子海，就算是这个世界的古老传说中的上古神魔，那些拥有无可限量潜能的涅法雷姆，也绝不可能是自己的敌手。就算是恐惧之王迪亚波罗当面，他也有自信一击轰穿魔神的心脏，再补一击就能让它灰飞烟灭，就算它在这个世界中是不朽的存在，苏荆也可以让它滚回地狱熔炉里回炉重练。


半步踏入黄金级领域的冒险者，已经不会被任务世界里的任何困难所难倒。对位面旅者们来说，自始至终的大敌还是无尽地狱的七王，还有手持灾厄神器的复制体们而已。


这个道理，相信复制体们也明白。


之前横亘在位面旅者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问题：


一、为什么手持神器的复制体们没有直接和我们正面对决？


二、他们的状态是否会受到我们的影响？


后一个问题，苏荆和路梦瑶已经想到了答案。阿斯蒙蒂斯的记忆碎片，加上不长的推理让他们找到了答案。毫无疑问，失乐园制作出的影子会随着本体的死亡而消亡。这也是为什么复制体们一直对潘多拉使用得非常谨慎，如果对这种力量使用过度，导致本体死亡，那么影子也会随之消失。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让他们获得独立性的方法，说不定可以让他们和我们站在一起，反戈一击。”在讨论各种可能的时候，山村贞子提出这个看法，然而换来的是苏荆和路梦瑶的同时摇头。


“我不可能让一个扭曲版的我活在世界上。”苏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极度的厌憎，“我太了解我自己了，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太恶心了。如果有可能，我会尽一切力量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干净。”


路梦瑶没有说原因，但是看她的表情，毫无疑问也对另一个版本的自己深恶痛绝。


看他们的表情，山村贞子也不敢多问。这两人都是才智超卓之辈，只是性格上都有很大的问题。路梦瑶她不了解，但是苏荆可是花了沉重的代价才从人生的黑暗中走出来，这也导致了他对于另一种可能——沉沦在人性黑暗面的那种可能——完全不能接受。如果连那样的东西都能活下去，那他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那些努力就被全盘否定了。


在暂时清理完那些追踪的幽魂之后，一行人已经飞过了双子海，来到了西大陆。在越过海洋之后，众人脚下的是一块巨大的黄色沙漠。


“几年前，我们就在稍微南方一些的鲁·高因战斗过。”南希拍打着自己的翅膀，向着同行的女法师介绍道，“鲁高因号称沙漠中的明珠，因为是海港城市而坐拥丰富的税收，可以说是西大陆最繁华的几座大都市之一。”


“我猜，那座都市被恶魔盘踞了。然后你们在下水道里杀了很多恶魔。可能还要在沙漠里挖掘各种墓藏，和木乃伊之类的东西战斗之类的。”魔法学者眺望着远方，在沙漠与海岸的交界线中寻找西方明珠的身影，她大概似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不过一片云雾飘来，迅速遮掩住了那一小块阴影，“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些情节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我……我还想给你讲一讲关于传奇法师塔拉夏的七座坟墓，还有我们是怎么一座座地找过去的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同职业，又在性格和穿衣风格相近，宫廷法师一路上试图和路梦瑶打交道。只不过面无表情的魔法学者让她很有挫败感。


“没用的。”苏萝不知何时飞到了她的身边，眼神非常飘忽，“一般的勾引技巧对她是没有作用的。你问为什么我知道？因为作为把妹达人的我都在她身上无功而返。而像是你这样的低段选手，估计连她的表情都没办法撼动一下。”


路梦瑶像是完全没听到苏萝在说什么一样保持沉默，只不过稍微飞得离她们远了一点。


“你在说什……我……我不是那种！”南希在半片银面具下的面容骤然变得通红。


“不要歧视喔。我觉得你素质还不错，而且看上去……不到三十吧。看上去像是事业心很强的类型，大概目前没有和男性保持长期关系吧。要不要试一试纯洁的同性关系呢？”苏萝专业级的目光迅速在宫廷法师全身上下扫了两遍，一瞬间已经勾勒出了她的身材和更深层一些的资讯。


“我……二十七！而且……首先，我已经毁容了。第二，我以前曾经和男人交往过，我确定自己不是……”南希·雷克斯咬着嘴唇，似乎觉得说出那个词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


“你自我介绍的时候倒是很主动嘛。我今年二十三，而且不介意你的脸——事实上我觉得你的银面具挺漂亮的。”苏萝已经露出了食肉动物的獠牙，不过她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遮住了她暴露出贪食利齿的一瞬间，“我哥哥是个连残疾人都下得去手的人，我的守备范围也不比他差——我觉得你似乎很喜欢飞行的感觉，只不过这对翅膀实在是太慢了，让我带你一程吧。”


不等宫廷法师反对，苏萝已经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向着下方的云海飞去。早已臻至反地心引力境界的磁场武者运使功力的时候轻易可以突破音速，只听见法师的尖叫声连绵不绝，两人迅速消失在云层中。


路梦瑶面无表情地拍动着翅膀，不快不慢地跟着大部队，看上去对身边的惊变毫不意外。


“萝小姐真是主动出击呢。”山村贞子微笑着飘到她身边，性情恬淡的灵能者对这个小插曲露出了单纯的笑意。


“一脉相承的好色。”魔法学者淡漠地回复道，“只是比苏荆更无耻，更会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而已。”


“不过……萝小姐真的追求过你吗？”山村贞子偷偷用眼角瞥着路梦瑶的脸，不过让她失望的是，魔法学者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改变。


“如果说明里暗里地欺负也算是追求的话，那她和心智水平确实只有扯女同学辫子的小学男生水准。”路梦瑶挑了挑一边眉毛，“不过和她的兄长倒也算是一个水平。”


被嘲讽的苏荆此时一个人慢慢地飞行，没有参与到女孩们的讨论中。他想的是另一件事，他在模拟自己复制体的思路。那个堕落而沉沦的自己，苏荆之所以无法容忍那个自己的存在，某一方面上来说，也正是因为他太了解那个自己了。而他与复制体之间的差别，或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巨大。


她也在思考同样的事吧。苏荆看了一眼路梦瑶。


无论几遍模拟，得出的结论都是极度绝望而疯狂的。或许也只有彻底沦落成地狱锅底的渣滓的自己，才能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中站立起来，用刻骨的怨恨去……毁灭全世界。


他想起了苏萝提到过的那个预言。


为整个多元宇宙带来毁灭的，就是你们这一对双子星。那个赤红武力的“解”这样说过。你们就是消亡尽头的“解”。

第599章 苏荆【们】的游戏


“每一个人都有弱点，即使是我也有。在他选择了挣脱业报与罪孽之后，与之相对的弱点就浮出了水面。”


苏荆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一个很难理解的人。虽然他自己不觉得自己有登上舞台中心的实力，但他却一直被某些人所关注，就像是赤红武力的五强十杰一条狗、长生仙门的四方巡狩使，这些声名遐迩的强大冒险者，每一人的资料都已经被有心人整理分析。而不知是否荣幸，苏荆的资料档案在某些机构中也逐渐增厚了起来。


能够在科技联合的丧尸游戏里崭露头角，成为白银级的头名只是一个开始。随着他经历一次次冒险并迅速攀升实力，与恶名昭彰的鲜血公主被一起提起，他的名字就一瞬间跃升到了第一线的冒险者群体中。不过在那时候，他在真正的强者口中也只是一个闲暇话题，直到在战锤世界，那次席卷多元宇宙的大规模刺杀事件中逃生，他的名字才被真正重视。


能够成为强者的冒险者都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是苏荆这样毫无进取心的人非常少见。与他相比，他的那位军师同伴倒是好理解得多，路梦瑶习惯性地把自己隐藏在舞台的角落，让苏荆站在聚光灯之下，而她的资金运作就像是冰层下的暗河，其中很大一部分财产都被她换成了无法准确估值的秘密信息。即使身价不明，但是魔法学者的野心却非常好读。而苏荆不同，他一路上都像是被人推着走，从未表现过与能力相称的欲望。


没有欲望，很多时候的同义词就是没有破绽。


“他的破绽就是太关心自己身边的人，过于从心所欲，导致无法对她们的危险视而不见。”


“听上去真是老套。倒不如说，这个缺点很难利用吧。”


“除非是可以断绝情感的人，不然世界上不存在会对自己亲近的人无动于衷的人。只是我们很多时候都能用理智和逻辑去掩盖住那些情感，但是苏荆做不到。他的智能和逻辑是为满足自己的情感而工作的，‘在两个选项中找到第三个选项’，他无法接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事实，总是用自己的才能去硬生生地开辟第三条路——这就是他的行为逻辑。”


“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能够保持自信，接近狂妄的自信。总是把自己丢进险地，然后逼迫自己的才能工作。这种赌徒性格注定无法长久，即使以过人的才华可以让他一直辉煌地连胜下去，但是偏激急进的游戏态度迟早会让他栽跟头。赌一次或许可以赢，连着赌一百次也可以赢，但是连着赌一百万次，全胜的概率微乎其微。”


“你之前还说他不思进取，胸无大志。”


“处世态度与行为逻辑有相悖的地方并不矛盾。”


“那是什么支撑他走到现在呢？”


“第一点，他并不是傻瓜。为了能够赌赢，他一直在从不停歇地增加自己‘赢’的可能。增多自己的筹码与可用手段，同时准备多种计策和方案，将失败的概率降到最低。与其说‘赌’，不如说‘算’，他的逻辑与智能是为情感而服务的。第二点，就是帮助他的那些人。他可以很讨人喜欢，而那些人会乐意帮助他。或许这是一种感染力的才能，他的那种戏剧式的审美情趣，让他的胜利总是特别漂亮。连带他的个人魅力，会让人觉得和他呆在一起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你在自吹自擂吗？”


“只是客观地分析。从事实上来看，他的情人们弥补了他急进的策略带来的风险，就像是一个个保险栓，把他在游戏中的失败概率再一次降低到几近为零的可能。这就是他一直以来不断赌赢的战略。综合地来看，要想击败他，就得将他和他的那些恋人分开。单独一人的他行事会偏向于激进，即使最近一段时间他表现出了某种……‘责任感’，令他的风格也潜移默化地变得保守了一些，但他血液中的冒险冲动并不会因为男女关系而减弱，正如我所说，他的逻辑是为了情感而服务的。”


“我们要把他和那些女人分开。”


“是的。”


“反过来说，他的弱点同样也是你的弱点。”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指环，我能够制定出胜率最高的战略。只是现在我已经无法左右自己的情绪，过于盲目的贪欲……贝利尔为了控制我，给我戴上了这枚指环，但也削弱了我……”


“无法自控，你不再适合担任指挥官，那就转由我来制定战略。”


“……的确如此。我无法接受你把任何人当做弃子，我想拥有一切，我不想失去任何人……这是我无法控制的情感冲动。”


“抱着这种态度，你只会输而已，甚至还不如你的本体。实话实说，如果无法和他们达成协议，采用兑子战术胜率最高，就用你最喜欢的一对一的决斗。或许会付出惨重代价，但是我已经推算清楚，我们会赢。”


“是吗？”


“我们一定会赢。”


……


戍卫要塞是安兹提格北方的防线中最巨大而顽强的要塞，它牢牢遏制住了从北地南下的道路。防线建立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抵抗恶魔，而是防御北地雪山中的野蛮人。那些生存在北地的蛮族令自诩文明的南方人感到恐惧，特别是这些野蛮人几乎从不与外界沟通，只是世世代代地守护着他们的圣地。但少数见过他们战斗的人却纷纷惊惧于他们娴熟而狂野的战斗风格，与几乎永不停歇的战斗怒火。


“只不过就算是野蛮人，大概也抵挡不了恶魔的怒火吧。”


一块巨大的岩石敲击在城墙上，司令官的脚下微微地震颤了一下。不过在上百年的时间里，戍卫要塞一次次地加固，已经可以称作是西大陆最强悍的不落堡垒，这种程度的敲击只不过是挠挠痒而已。


“恶魔！恶魔攀上来了！”


从接到民兵报告恶魔军队的集结后，安兹提格国内的军力立刻集结起来。数年前的战争还没有从人们的记忆中消退，数个骑士团和一个民兵团体——自称猎魔人的民间武装组织立刻前往要塞增援。然而只是魔军前锋的试探性进攻就已经让普通的士兵们感到惊慌失措了，那些口吐火焰与酸液，挥舞着利刃和巨爪的恶魔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些无法承受的事物。


在这种情况下，有着丰富战斗训练和精良甲胄的骑士团成员就成了一股有力的战斗力。但是那群自称猎魔人的阴森森的民间武装组织所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令司令官感到微妙地诧异。他之前也听说过这个由被恶魔袭击后的幸存者组成的复仇团体，只是他想象中的所谓“猎魔人”应该只是一些拿着粪叉的农民而已，而不是训练有素的冷血死士。


一头肥硕的巨大恶魔爬上了城墙，就像是负子蟾一样，它的背上跳下了许多次级恶魔。这些全身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张角恶魔挥舞着污秽的长剑，一下子杀了好几个拿着长矛的士兵。但是那些猎魔人已经像是蚂蚁一样地从周围聚集了过来，不用指挥就排成了一排。


“放！”


随着一个独臂的看上去像是指挥官一样的人发出指令，这些裹在破烂斗篷里的农民们冷漠地扣动了手里弓弩的扳机，弩箭向来都是不名誉的武器，只要扣动扳机，就算是一个农民也能杀死骑士。不过用来对付恶魔，这些农民却非常适合。一排箭雨带着机簧的声响将次级恶魔们射翻在地，然后是第二排箭雨。


只用了几秒钟，这些手持弓弩的农民就将这一波恶魔打退，就连背负着次级恶魔的那头巨大生物也在头脸上被射了数十支淬毒弩箭，哀嚎着翻了下去。


“干得好，谢谢你们的帮助。”


卫戍要塞的司令官希伦·格拉夫和那个独臂中年男子握了握手。


“马泽·雷汉。”独臂指挥官转过头看他的时候，露出了脸上的几道又深又长的伤疤，“我们可以胜任最危险的任务，而且绝对服从命令，我们所求的只为一件事：杀恶魔。”


“你们的愿望会得到实现的，城下有一整支地狱大军在等着我们。”


“我们不久之前收到了一份消息。不久之后，我们或许会有新的援军。”马泽雷汉用带着黑泥的指甲挠了挠自己的伤疤，这个动作让爱洁的司令官看着有些恶心，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指甲也一样肮脏。之前躲避一批带着翅膀的飞行恶魔的时候，他趴在城墙后面，指甲里的污垢就是那时候擦进去的。


“说老实话，无论来多少人，我觉得在这支大军面前也没什么用。除非你说的是离这里千里之外的圣骑士团。”司令官把自己已经有些折弯的长剑在城墙上压了压。


“比圣骑士团更强。”猎魔人的指挥官说，“是英雄们。”


司令官的手被自己的剑刃划破了。

第600章 请多指教


“我刚刚好像……吃了只虫子。”


“把嘴张开。啊……”


褐发女孩听话地张开嘴，绿宝石色泽的眼睛盯着苏荆看。长发青年认真端详了一会儿机械术士粉嫩的舌头和两排整齐的牙齿，皱眉道：“虫子大概已经被吞下去了，不过你最近多久刷牙一次？”


“一天一次吧。”


“必须一天两次。良好的生活习惯是身体健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过……唔，我记得我还是儿童的时候，似乎在一本国产的科幻杂志上看过一篇以清洁牙齿的纳米机械为第一人称的短篇小说。”苏荆捏着她的下巴，左转右转地检查了一下牙龈健康问题，“我当时觉得，如果将来有可能的话，或许成为一个科幻小说作者会让生活变得更有趣一些。”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众人已经抵达了安兹提格境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旅者们在靠近边塞的一座村镇外降落。刺客对这个地方非常熟稔，他说自己曾经在这里短暂地训练过一批人。


“猎魔者这个组织有着非常久的历史，人员的更替换代非常频繁，但是他们非常厉害，在对恶魔战斗的方面来说。这个小镇就是他们的一个基地，新兵们就在这里被培训，而教官来自于他们的老兵，以及某些时候被雇佣的强大战士。”阴云下，一声灰色贴身皮甲的影子站在山坡的岩石上眺望着山脚下的村庄，“他们付不起请我培训的价钱，但是我对他们很有兴趣。在这里，我生活过半年左右的时间，教会了他们很多杀人的技巧。而他们学得很快，而这些技巧用在他们手中甚至比刺客更不择手段。”


“他们的经费是从哪里来的？”路梦瑶站在一边，眯着眼睛以抵御风沙的吹袭。


“来自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修道院的捐赠，或许还有几个贵族。在恶魔偶尔出现的时候，他们的老兵们就会前去消灭，然后赚取一点微薄的薪金。谁知道，很多时候那些农民也只能招待他们吃几顿饭而已。但他们只要能够消灭恶魔就行了。”


“听起来是一群很悲惨的人呢。”


山村贞子正在为同伴们整理衣服，包括一些把被风吹乱的衣领翻好之类的细活。魔法学者伸直胳膊，让她把自己的袖扣扣好。


“招收的新兵都来自那些被恶魔袭击的地方，都是全家死光，百无牵挂的人。”刺客颔首赞同，“这些人如果去我手下做事，恐怕会比很多现役的刺客更有杀伤力。只不过除了少量精英之外，他们的阵亡率实在很高。”


山脚下的村镇突然远远地传来了铃声。原本平静的小城镇顿时气氛一变，看上去安全无害的民居和楼房被缠绕着铁丝的篱笆封锁起来，四周的瞭望塔中，巨大的守城弩从盖板下翻了起来。


“演习？不，是恶魔来了。”


刺客的话音刚落，北方的天空中就传来了魔兽的嘶叫。黑压压一大群长着翅膀的飞行恶魔已经逼近了，戍卫要塞能够抵御住地面的大批恶魔军队，但是对于天空中的石像鬼们，就算是用弓弩也无法全部射下来。虽然飞行种恶魔的数量占魔军总数的比例并不高，但是它们可以肆意越过防线，在安兹提格境内大肆骚扰破坏。这一支石像鬼组成的部队似乎知道自己要对付什么，即使是简单的目测估算，它们的数量也超过了三位数。


“猎魔人的大部队都前往要塞帮助防守了，镇子里只有留守的新兵——我们得帮帮他们。”


还没等影子把话说完，苏荆和机械术士已经一跃而起，展开飞行模式向着天空中数以千计的恶魔们扑去。作为队伍里的一线战斗员，两人的破坏力在白银级也可以算得上是最顶尖，而科技流的精准计算风格让他们在面对复数敌人的时候有着非常特出的战斗优势。


苏荆牵着盖琪在外围观察了一会儿，这座外松内紧的小镇所具有的防备武装相当强大，只不过由于人手不够，导致残余的民兵全部都退守到了最坚固的建筑里。即使如此，他们的反击也击落了不少石像鬼。然而恶魔军队所具有的数量上的优势实在太巨大了，留守的新兵们遭遇全军覆没也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


“动手吧。”


五分钟后，位面旅者们踏进了这座小镇。苏荆和机械术士正和一个指挥官交谈。


屋顶、塔楼、街道上洒满了恶魔的鲜血与残肢，像是被巨大的刀刃切碎一般，腥臭的黑血从墙壁上淌落下来，在坑洼的地面上凝聚成一个个池塘。被切割成碎片的恶魔残躯逐渐腐化成烂泥，再也无法看出来自地狱的可怖模样。魔法学者皱着眉头挑没有被血污和尸体弄脏的地面走。


“我……如果踢一点血到你身上会怎么样？”苏萝用靴尖在血池里点了点，对魔法学者调笑道。


“我会杀了你。”路梦瑶脸上在笑，但是眼神很阴冷。


伯恩斯轻声念了一句咒语，土地翻滚起来，似乎有许多灵魂的手从地下探出，将这些血污和尸骸全部束缚，沉入地下。就连屋顶和墙壁上的血污也迅速滑落，坠入沸腾的地面，十几秒后，大地重归平静，就像这里从未发生过战斗一般。


“他们说戍卫要塞离这里不远，坐马车的话只需要两个小时。”苏荆向自己的同伴们招手，那个指挥官看他的眼神与其说是敬畏，不如说是惊恐更多一些。能够把这些恶魔割草般屠杀的人，即使不是天使也没有什么差别了，而且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进入庇护所世界后都会不断丧失自身的力量，只有灵魂石的力量才能让它们这些超凡生物在凡间也拥有无尽的神力。


刺客眯着眼睛和指挥官谈了几句，摇了摇头：“戍卫要塞的情况已经很紧急了，根据一刻钟前飞鸽传来的消息，恶魔的主力军已经到了。而且……它们的领军者有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从未有人见过那种程度的术者，即使魔神也只能屈居下风而已，现在要塞上方就是在用人命拼。”


苏荆和路梦瑶对视了一眼，两名策士都对如此快遭遇地狱方面的强手没有太多心理准备。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两人顿时明白了。


“我们看来……是被当成枪使了。”


“然而他们下了战书，我们不去挑战一下也说不过去。”


“那么这一次就交给你了。”


苏荆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轻轻颔首应答。


就在这时，众人齐齐抬头。某种感应上的惊悸感仿佛指尖的电流般传过脊椎，所有有能力触摸到那一界限的强者全部抬头望向北方。


“……只有一瞬间，但的确是黄金级的概念展现。”


“能够运用在白银级的世界中使用黄金级力量的技巧，看来并不是那种刚触碰到原点的新手。”苏萝冷笑道。


苏荆的脊背上，黑色的羽翼已经张开，数重来自猎魔虫的力量开始回环震荡。瞬间将力量推升至巅峰，苏荆带着焰尾一跃冲天，挥动翅膀向着北方疾飞过去。


戍卫要塞已经沦陷了。


在地狱的真正主力到来的时候，这座人间的要塞能坚持多久就只是一个数字上的问题。如果说魔军的主帅有猫戏老鼠般的心情，或许这座要塞还能够撑一段时间。但是当她只想迅速完成工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留给要塞守军的就只剩下临终祈祷的时间了。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厚实的城墙瞬间蒸发。融化的石浆里已经无法分辨出人类的尸骨与钢铁的痕迹，只用一击，这座雄关的心腹要害之处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


Ms.莎布，失乐园集团聘请的战争代理人盘膝坐在集齐七恶首力量后的恐惧魔神头顶，驾驭着这条恶龙向着要塞逼近。河流般奔涌的低级恶魔在迪亚波罗的脚边涌过，杀向人类的国境。不时有没有注意头顶的恶魔被迪亚波罗的脚步碾碎，这些蝼蚁从来都没有能够让魔神低头看上一眼，它只是向着眼前已经没有还击之力的要塞逼近，散布着无穷的恐惧。恶龙的脊背上插着数块深红色的晶体，这些晶体令它可以发挥出无穷尽的力量，但是最危险的，依然只有坐在它头顶的法师。


莎布小姐的双掌中有一个小小的简单符文，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点。但是正是这个小点，刚才一瞬间组合成了足以破山断岳的强大咒印，一瞬间吹飞了数十米长的一段城墙。


“嗯？好像有强手来了。我就知道恶魔委托的工作一定不简单。”


神秘的术者似乎有所感应，抬起自己幽暗的双眼。瞳孔中无数微小粒子瞬间拼接组合，让她看见了苏荆的模样。


“呜啊，没想到是帅哥呢。真头疼啊……”


下一瞬间，魔女的眼前出现十数道屏障，却被飞火流星般的来者瞬间击穿。燃烧着金焰的刀锋旋转着撕裂了她的身体，却没有流出任何一滴血。术者的身体一瞬间崩散成无数微粒，然后在十步之外重新聚合。


“这就是见面礼吗？尝起来还真是辛辣呢。”


作为刹车，苏荆直接踢断了迪亚波罗的一根角。他微微皱眉，数十根无形丝线不知何时缠住了自己的手脚。苏荆毫不犹豫地直接扯断了自己的肢体，然后重新拼接融合。


“虽然我一点也不在乎你骑着这条龙会干掉多少人，但是以我现在的立场，被你在这里这么乱搞，会让我很没面子的。”苏荆皱着眉毛打量着自己的新对手，“不得不说，你长得和我前段时间上过床的一个女孩有点像，不过请不要误会，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倒不如说，因为我的性格比较粗暴，我越喜欢的女生，殴打起来会有特别的快感……啧，你要是长得更丑一点，说不定我下手会轻一些……”


“我还以为天使军团的代理人会是更正经一点的人。”女法师的身上浮现出无数符文，而苏荆在这一瞬间已经理解了她的构造。


“……嗯？你不是生物？”


“我是哲人国智慧之环的Ms.莎布。法术生命。由吸收的术式自我增强的人造生命。”女法师向对手鞠了个躬，“还未请教？”


“苏荆。只不过是一介平凡的科学研究者。请多指教。”

第601章 水晶瘟疫


“射击！射击！！”


马泽·雷汉脸上全是血，他把司令官从一堆砖石中拖了出来，希伦·格拉夫的头盔不知丢去了哪里，司令官迷茫地看着城墙上出现的巨大缺口，似乎恍若梦中。城头上一片狼藉，无论是卫兵还是猎魔人都死伤惨重，人与恶魔的血腥气味四处弥漫，断肢和残躯像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一样。两人互相搀扶着跨过破麻袋一样的士兵尸体，站在城墙的边缘向下看。


恶魔的军队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奋不畏死地向着城墙上攀爬冲锋，海潮般的恶魔向着那个巨大的缺口涌过去。已经完了。不落的要塞已经失守，安兹提格，夏弗平原已经无险可守，数以百万的平民将在恶魔的铁蹄下哭号，在硫磺和熔岩的气息中被腐化侵蚀。


格拉夫司令官看见有骑士团的骑士向着南方逃去，然后很快被潮水般涌过的恶魔之浪吞没，没有用一秒钟就消失在了黑潮之中。


“懦夫只能得到懦夫的死。”


头上有石像鬼掠过，背后的城墙上，巨大的肥硕恶魔已经攀上了城头。无数持刀抡枪的恶魔像是黑色的污水一样倾斜下来。


“射击！”“杀！”


手弩和长剑同时迎向恶魔的攻势，而后一瞬间，恶魔们灰飞烟灭。


“怎么……回事？”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四周就响起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响声。在他们眼前，恶魔们变成了半透明的红水晶雕像。这好像是一种瘟疫，前后四方的恶魔似乎都在被一种力量侵蚀，它们的身体逐渐晶化，有的强大恶魔还试图把自己的晶化躯壳从身体上拔下来，但是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晶体再度孽生。


恶魔的密度让这种晶体病毒蔓延的速度进一步加快，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二人肉眼可视范围内的恶魔全部变成了血红色的水晶雕像。战场一时间沉寂了下来，巨大的半水晶蟾蜍从城墙上摔了下去，发出了大块水晶破碎的哗啦脆响，大块的碎片顺便把上千个小恶魔的雕像砸成碎片。


“……那是什么？！”


马泽雷汉盯着天空中的两片互相追逐闪避的光影，这两片光影移形换位的速度快得像是某种幻觉，让人看不清内里的真容。战争并没有因为这个强大的战略级法术而结束，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嚎叫，万恶之主的力量抵消住了不断蔓延的水晶瘟疫。燃烧地狱的至尊力量抵御住了异界的法术，用单纯的暴力遏制住了瘟疫的扩散。


发出了这一式法术的法师站在半空，一本打开的金属封面大书悬浮在她面前，路梦瑶又翻过一页。之前那个魔法是她自创的【水晶瘟疫·对恶魔】，参考了恶魔的能量属性后制作的法术力病毒，综合了纳米科技理念和来自异世界的一种水晶样本后形成的独创法术。


“神性能够免疫绝大部分术法，这种程度的抵抗……意料之中。”


迪亚波罗正在重整混乱的恶魔军队，但是法师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它的身上，而是审慎地关注着天空中缠斗的身影。


“还真的……有点棘手。”


苏荆之前遭遇过的所有战斗都是非常快节奏的攻防转换，但他在进入高等级领域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缠斗如此之久的角色。一般来说，法师近身后会非常不利，这是因为法师的颂咒需要一段吟唱时间。就算是用超魔技巧瞬发，也会对施法要求提升数环。而眼前的术式生命则完全避开了这个弱点，她的每一道法术都是瞬发，法术的洪流就像是从她身体里倾泻出来一样，让苏荆都没有喘息的机会。


进入黄金级的法师几乎等于无所不能，苏荆避开一记射线，回以一记大威力手枪的射击。对方的攻击力并不强，但是由数之不尽的瞬发中低阶法术构建出的战术异常灵活。


“这位突然冲出来的帅哥，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可能三天三夜都分不出胜负呢。”


莎布小姐的身形不断闪烁，组合成她外貌的术式在不停颤抖变幻。发色、肤色、瞳色、发型、甚至眼睛眉毛鼻子都在不停转变，就像是在捏人界面不停使用随机按键一样，每一秒钟都会组合成新的容貌。似乎发现了苏荆无法奈何得了她，女法师笑吟吟地站在半空中，整理了一下自己华丽的法师袍。


“无限意外术吗……”


意外术是法师众多无耻发明中的一个，只要法师遇到设定好的条件，事先准备好的法术就会立刻施展出去。无论是用来保命还是用来进攻都是一等一的方便法术，意外术还有一个进阶“连锁意外术”，作为一个九环法术，它可以储存三个六环法术，以应对各种意外情况的发生。


而眼前这个法师身上像是叠加了无穷尽的意外术，每当苏荆的攻击触及她的本体，一个传送术立刻会将她转移到安全范围，并且留下各种各样的延时陷阱。两人短短缠斗了三分钟左右，女法师就毫不顾惜法力地倾泻出了超过五百个中低阶法术，这些法术大部分只是普通的塑能系法术，但偶尔一个阴险的恶毒法术就能够让苏荆吃瘪。


但是苏荆的优势就在于能量储备比她雄厚许多，加上在水准之上的灵活性和武技，步步紧逼，让莎布找不到机会构建出更强力的魔法。无论莎布转移到方圆五公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上天入地，苏荆也能够瞬间锁定她的气息，在一秒钟内追击到她的本身所在。


“你打不到我，而我也打不倒你……”


不停变换姿态的术式生物稍微有些烦恼地耸了耸肩，双手指间凝聚出两枚黑芒，像是递飞吻一般向苏荆吹过去。


【闪开，那是两团超魔过的枯萎术。】


路梦瑶的提示让本来想硬抗试试的苏荆飞身闪开，两团死灵法术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被他一把从地上抓住一头恶魔丢过去。被枯萎术击中的恶魔瞬间干枯成白骨，就算在法术攻击范围之外的苏荆也感到自己丰沛的生命力似乎被漩涡正在往外抽吸。


【她正在准备吸能术，小心别触碰她的身体。】魔法学者戴上单片眼镜，盯着天空中的同行低声私语。苏荆转了转手里的左轮手枪，对方并不是纯粹的物质生物，无法使用反物质湮灭弹，黑洞弹的效果也几近为零，那么就使用……电磁弹。高频电磁波的干扰，在实验中证明对绝大多数能量体都有显著克制功能，即使一些转生为元素体的冒险者可以用自身能量构建出类似法拉第笼，能够防护EMP的外层防护，但是在体内爆发的电磁脉冲依然能够造成大量损害。


“有办法让她别逃吗？”苏荆把枪口竖在自己眉前，进入武者的澄净心境。


【上吧。】


苏荆骤然开始射击，没有机械术士的量子射击系统，他用来弥补的是自己的快速射击技巧。手眼协调带来的快枪术虽然无法与职业的枪手冒险者相比，但一瞬间已倾泻出豪快的弹雨。


“没用的。”莎布皱了皱眉毛，继续自己构建到一半的术式，半秒钟的吟唱已经构建出一个防护箭矢的术式。子弹被偏斜力场拨到一边，凌空引爆的电磁脉冲在她的护盾上引发出水纹般的波澜。就在这时，另一个法术波动让她警兆突生，富有作战经验的法师已经辨识出了九环奥术“时间停止”的律动，连锁意外术和枯萎术准备就绪，无论是谁想要偷袭，都会被她的反击重重一击。


是什么？


她分心扫了一眼城墙，水晶的瘟疫已经将魔军洪流的前锋消灭殆尽。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法术，应该是某个法师自己私下改造的。有着自创法术天才的术者，在哲人国中也不会默默无闻。这次自己可能真的撞到棘手的铁板了，强大的法师与战斗员的组合，就算是自己也会感到头疼。


法术陷阱，她启动了一个藏在序列器里的法术。无论被什么攻击法术击中，都能够抵消于无形，并且帮助她瞬间恢复法力的防护系奥术。只要不是遇上“法术重击”这个与它刚好相反的破解法术……


砰的一声，路梦瑶的法术重击击中了她，分解驱散了她身上重重的防护法术。接着是一个次元锚，锁住了她通过传送法术逃离的可能。在时间静止的时间里，魔法学者已经好整以暇地准备好了这两个法术。毫无疑问，下一秒钟即将到来的就是那个英俊武者的突击了。


子弹钻入术者的身体，电磁震荡将成建制的术式撕裂冲散，就像是辛辣的芥末一样在身体各处扩散。她抬起头，眼前已经被火焰的光芒所覆盖，苏荆的火焰长刀斩开了她的腰，这不是单纯的火焰元素，这是……龙炎。最后的吸能术瞬间绽放，将苏荆的火焰抽空大半。六星级猎魔虫的能源储备一瞬间被清空了五分之一，被她的临死反击所击中。


术者的身体骤然崩散，在龙炎的烧灼下再也无法重组。而在燃烧地狱的最深处，Ms.莎布的身形紊乱了一下，一枚宝石戒指裂开了一条纹路，失去了灿烂的光泽。


“……损失了一个分身。”她摘下那枚戒指，宝石碎裂成粉末。

第602章 布阵


路梦瑶倚在城墙上，按揉着自己的眉心。


“虚空伪卷”可以当做是一件法师的神器，上面的每一页都可以记录和储存持有者的法术，然后在战斗的时候一瞬间爆发出来。但即使是使用上面储存好的法术，魔法学者的精神力依然受到了震荡。之前为了“看破”光速天使的轰击，她的精神力已经衰竭，这段时间里最好还是慢慢修养比较好。


不过，精神力来源自意志。路梦瑶的意志力强悍到让山村贞子都为之惊叹的程度，她的精神已经恢复到了可以进行低烈度战斗的程度。只要不是传奇魔法连发的程度，她倒也支撑得下来。在领受了旅法师火种之后，她的法力与知识每秒钟都在高速增长，蕴藏在灵魂中的火种通过恒盲虚空汲取来自各个世界的知识和能源，每时每刻都在强化她的灵魂。


火焰之人，她想起那些恶魔对她的称呼。


“火焰啊……”


她翻开书页，那些被封印在书页中的大恶魔在纸张中游动，等待着主君的召唤。所罗门的印玺戴在她的小指上，这是一个优势，这些魔神是“寂静岭”之后缴获的使魔，也就是自己的复制体手中没有这些事物。而通过对阿斯蒙蒂斯的审讯，失乐园能够复制的只有“凡物”，所以她手中的虚空伪卷、苏荆的猎魔虫……都是己方独有的优势。


胜率的天平在不断的计算中摇摆，但是目前我方并不占主动优势。


她衡量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力量，确认自己的精神力足以负荷恶魔们的需求。轻触纸页，虚空伪卷的书页无风自动，数十团阴影猛然爆发，然后无声无息地潜走。策士并不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智者”，只是完善每一个细节，拼尽全力将己方的胜率提升到最高。


苏荆沿着堡垒的女墙走过来，面色还有些发白。这具身躯集成了数枚猎魔虫的力量结晶，有着六星级顶峰的战斗力。只不过，对于已经尝过黄金级滋味的苏荆来说，受到力量的束缚还是令他感到极为不快。就像是巨龙的灵魂寄居在虫豸的体内，令他难以发挥全部的力量。


“一个分身就花了这么久，真是有劲使不上啊。”苏荆的利齿缓缓地前后摩擦着，“那么多工具都被锁在时间流的另一端。真怀念我的老身体。”


恐惧魔王已经撤回了亚瑞特群山，在代理人的一个分身被破坏后，认识到力量差距的残余地狱军队撤退了。不甘的大魔神在城下和机械术士用了片刻缠斗。挥舞着塑钢左拳的褐发少女一拳砸在了恶龙的下巴上，即使有着世界之石碎片的强化，迪亚波罗的实力依然不敌已经强化到六星级极限的机械术士。混沌算法强化后的少女化身战斗机器，精准地击中地狱之力最薄弱的环节，突破概率和因果的迷雾，以核子之力击穿了地狱之王的外壳。


不知何时，位面旅者们已经站在了白银级世界的最顶端。


再往前一步，就是凌驾于亿万星辰之上的超凡境界。


黄金的领域，多元宇宙中最灿烂的战场，聚集着最强大，最聪明，最坚韧的冒险者们。


“被它逃了……”


好像是喜欢上了上次在死亡空间世界里穿的海军服，盖琪一身黑色军装，英姿飒爽地跑上城墙，在苏荆面前转了个圈。


“没关系，就算在这里毁了它，也只不过是让地狱的战争代理人再一次从地狱熔炉里捏出一个魔神来。反倒是现在这样，让它认清楚我们的实力更为有利。”苏荆从女墙上跳下来，抱住女孩转了个圈，宠溺地摘下她的大檐军帽，把她的头发揉来揉去。


山村贞子正在用心能抚慰城墙上的士兵，伤员们被灵能一个个治愈。猎魔人们誓死不退，但是守城的司令官却认为是时候撤退了。


“我们继续留在这里，能够发挥的作用也不多。我必须留下，但是其他的士兵们，回到内陆或许是更合理的选择。”


“你的想法是对的。你们留在这里也只是碍手碍脚而已。”毫不客气地说话的是苏萝，她摘下脖子里挂着的四枚玩具小剑，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她的目光穿过远方亚瑞特巨山下盘踞的恶魔营帐，估量着这一次的敌人分量。


“这里……或许会是一个重要的战略地点。”苏萝的目光微微闪动，“不是决战的地点，但称得上是……最适合布下这四柄剑的地方。”


她眼角扫过一道青影，楚凌空像是一片树叶一般停留在阴影中。


“有何见教？”


“……能否把诛戮陷绝交给我？”


“给个理由。”


“我出手一次。”


“免了。”


青天蜉蝣微微颔首，眼中所透出的湛然神光渐渐隐去。


“不过有一件事儿可能要你指教一下，你会布诛仙剑阵吗？”


“现在的标准范式是我改进的。”


四枚无形无色的剑影悄无声息地穿透大地，戍卫山关之前的战场曾经是这个位面最惨烈的沙场，数以十万计的恶魔与人类在此地战死。死后的精魂浸入大地，在地底凝聚成血与骨的河流。死亡的气息与恶魔的秽气集结在一起，直到被四个引子点燃。诛戮陷绝，东方仙道最凶暴的杀道剑器，由古老的神魔铸造，无限多元宇宙杀戮毁灭概念的具现化。


苏荆趴在城墙上，看着被恶魔之血浸透的土地似乎有一些蒸气蒸腾起来，就像是清晨的薄雾，但现在的时间是傍晚。红色的炼魔水晶一块块地破碎，血肉凝聚成的晶体化为粉末，随着毁灭元力蒸煮出的魂灵雾气一起飘飞，凝聚成四柄古代长剑的模样。在这片土地上死去过的所有智慧生命，包括那些上古时代的奈非天，无量的精魂被摄入古老的云篆符文，远方的群山传来与之相合的古老咆哮，野蛮人的圣祖之灵还没有被恶魔彻底腐蚀殆尽。


四枚剑器继续深入，浸透在大地的血流中，与这块大陆上所有的灵脉相连。最善于借势的东方仙道，天人合一的统御万灵，以四枚剑器为君，以白银级巅峰的力量撬起超越极限的法力，凝练成足以分山断海、焚天掩日的灭道绝阵。


“去休息吧。明天清晨，整片大陆的橙光幽魂就应该聚集齐了。”


苏荆悠闲地站在女墙上走平衡木，苏萝还需要一晚的时间令剑阵的威力发酵到极限，搭建出最华丽的舞台。


“如果是我的话，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邀战的信号已经发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待着自己的对手们登上舞台。


一夜宁静。


清晨，苏萝坐在城墙上，眉毛上凝结出了露水。


“那个魔法师没有动静吗？”苏荆神清气爽地从营房里走出来，赤裸的上身带着刚刚冲洗过的水渍。


“不，动静还挺大的。”苏萝擦去自己头发上的露珠，“她自忖没办法攻破诛仙剑阵，所以去鼓捣世界之石了。”


被污染的世界之石隐隐透出血红色的灵光，在群山的深处。Ms.莎布用了数百层封印将巨大的世界之石封印起来，不让它的灵光冲透云霄。而她一整晚都把自己锁在封印内部，改造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堕落世界之石。迪亚波罗的地狱魔力逐层深入，已经将这个世界的核心大半污染。如果让它成功，那么这个世界就会成为第二个燃烧地狱。天堂与地狱的战争平衡彻底毁灭，光明的熄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动手吗？”


“还不是时候。”


两人的对话没头没脑，不过都对内容心知肚明。


“她想把世界之石改造成自己的巫力储备。”看上去刚洗完头的魔法学者揉着腰走出来，“我的亚空使魔潜入了她的封印，观察了很久她的工作。她试图在白银级的世界发挥出黄金级的力量，只要有足够的法术力储备，她的‘基素组合’就能无限制造任意她想要的术式。”


“她的本质，的确是术式生物吗？”苏荆皱眉道。


“是的。就像是科技做出的人工智能一样，她是不同术式拼接出来的法术生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和魔像一样免疫绝大部分的直接作用法术，因为她可以‘吸收’那些法术力量。分解还原成最基本的符文，然后比任何法师都更迅速地用本能构建出任何她曾经‘吸收学习’过的法术，甚至可以用能量核心复制自身，制作拥有低一阶力量的分体。不知道这是哪一位大师做出来的生物……我对她倒挺有兴趣的。”


路梦瑶的眼中旋转着无数资讯，苏荆微微皱眉。魔法学者微笑了一下，解释道：“用贞子的精神力强化，我的‘解析’就能够分析出这么多了……第二次比起第一次要轻松很多。”


根基于所有法师必修的“法术辨识”，魔法学者锻炼出了属于自己的概念。行走在黄金与白银的分界线上，用自身的知识去分析，轻轻触碰世界的界限，狡狯的蝮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强化自己的机会。


“现在的问题就是，橙灯的主人……还没有现身。”

第603章 第一步


“真可怕。”


“你说的是什么？”


南希·克雷斯抚摩着城墙的缺口，伯恩斯捏着自己的手杖站在她身边。


“你觉得你能够做到这么巨大的破坏力吗？”死灵法师摸出一个烟斗叼在嘴里，往里面填了些草药，“我认识几个仙塞的秘术大师，如果他们联手的话，说不定也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给我二十分钟时间吟唱术式的话，我大概也能做到吧。”法师在银面具后咬牙，“只是我们观测到的战斗……那个对方的术师，完成这样的一个术式，只需要我百分之一的时间。”


影子坐在墙角下，缓慢而仔细地给自己的弩箭一支支涂上毒药。这个杀手似乎从未表现出惊恐，即使当年面对的是比天使更强大的恶魔之王，他也只是漠然地打磨自己手中的刀刃与箭头。死灵法师不禁回忆起了那些与地狱战斗的日子，一个个魔王倒在英雄们的脚下，心脏推动着血液中的力量不断上涨，一次又一次地超越自身的极限，成为能够与魔神并肩的强者……


“世界之石。”他听见自己呓语道。


“嗯？”南希站起身，与他一同眺望北方的雪峰。


学者们相信，世界之石蕴含着奈非天的力量之谜，有人认为，掌握了世界之石，就能够掌握远古神人们的无限力量。


“或许，我们能够重新取得突破。”死灵法师低声自语，“冥冥中似乎有某种命运的力量，将我们带到这里。把我们带向未知的命运。”


银色假面下的宫廷法师小心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城墙上的女人。看上去像是一尊石像的苏萝方圆几十米内无人靠近，仅仅是散逸出来的一丝杀气，就让凡物完全无法承受注视她的压力。闭目垂首的武者恍惚间如同魔神的化身，竟给予曾经直面地狱魔王的勇者巨大的恐惧感，比起曾经击倒的迪亚波罗更为沉重的压迫感。


迪亚波罗至少还在这个世界容纳的范围内，而在这位武者身上表现出来的却是仿佛能够颠覆世界的自信。


“比魔神更强大的威胁吗……”


“不好意思，打搅了。我们有一个计划，可能需要你们配合一下。”略有些低沉的女子声线从他们身后传来，打断了法师的思考。神秘的黑发女巫手持一柄与她差不多高的巨大法杖，双足自然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不像是人类，反而更符合他们印象中的灵体定位。


“由于之后我们的战斗很可能会无法顾及恶魔军队，所以要请你们三位……和迪亚波罗战斗。”


……


天界。


已经将传送点破坏的复制品们盘踞在废墟一片的至高天上，表面上看起来像是等待地狱方面的援军来接收。不过这一次的战争代理似乎有些忌惮他们的力量，一直在人间盘桓。这也恰好合了失乐园制作出的同位体们的心愿，让他们可以在另一个位面观察并操控自己的本体。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破破烂烂的泰坦尼克号上，五人围成一个小圈。橙戒之光制作的立体模型半分不差地将此时在戍卫要塞上发生的一切映照在光幕上。随着苏荆的拉动，连正体苏萝布下的剑阵模型都历历在目，遍及大陆的能量流动模型不但没有让复制品们感到棘手，为首的苏荆反而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不愧是本体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我们合作。”


在事先推算过的多种可能中，正体们也有极小的可能放弃这个世界，前往另一个世界，或者向科技联合的矩阵本部寻求命运因果上的技术支援；而概率更高的一种分支则是与地狱方面的战争代理合作，主动转身投效萨麦尔一系，或者与代理人达成私人协议，两班人同时合力干掉拥有潘多拉的复制体们，然后再翻脸火并。


只不过，这些可能都被缩减得极小。


“从目前的局势看，萨麦尔和贝利尔势不两立，而苏萝和贝利尔的感情关系则让他们与萨麦尔合作的可能性降低至百分之十以下。与此同时，萨麦尔选择的代理人却偏偏是好斗的Ms.莎布。在这位崇尚武力话语权的人造生命面前，位面旅者与她争斗的可能性几乎是必然的——骄傲是‘我们’的最大弱点。”


路梦瑶把玩着几粒璀璨的宝石，屠灭大量冒险者后，天界残余的财富让复制品们拥有了和本体相差无几的资源。然而黑铁级和白银级的道具也只是让他们拥有与本体相差仿佛的战斗力而已。像是“虚空伪卷”和“猎魔虫”这种等级的珍稀道具，并不会随随便便就在大街上捡到。更多用途不明的道具更是连鉴定都有问题。


她注意到了苏荆有些恍惚的眼神。乐队主唱这几天看上去有些形销骨立，不光是因为纵欲过度，更多的应该是那枚戒指的关系。贪婪的情感光谱正在不可阻挡地侵蚀他的精神，即使是才华卓越的苏荆，也无法在代表了本源情感之一的欲蟒侵蚀下继续保有完好的理智。


“没事的，没事的，很快一切就能够结束了。”黑色长发的少女温柔地抚慰着苏荆的额头，纯粹的精神力不停输入他的意识，强化他的意志力，再一次将橙光的力量压制下去，令他恢复到冷酷镇静的团队核心定位。


路梦瑶憎恶的眼神与山村贞子长发下阴冷的目光微微相触，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又彼此移开视线。


“到底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和他们打一架啊！”手脚都被橙光锁链铐住的机械术士不满地嚷嚷，“整天蹲在这里想来想去，到最后还不是要和他们结结实实地打一架！既然我们都只是一群复制人，就不要顾虑那么多，直接用神器砸扁他们就好了！如果有我的量子技术，我们未必不能逃过因果的牵引啊！”


“就算没有被同位体之间的联系摧毁……我们也逃不过‘命运’啊……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橙光镣铐拴住脖子的苏萝狂笑起来，夜枭一样的笑声在天界回荡，听上去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哥哥，现在，你满意了吗？！”


“住口！”山村贞子用足以让金属融化的怒视止住了苏萝的笑声。


路梦瑶点了支烟，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进行战斗的准备。”苏荆抬起眼睛说，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能否赢得自由，就看这一场的胜负了。我非常希望能够和各位一起赢得胜利，赢得‘重生’的机会，或许我们也有可能登上多元宇宙的最顶峰……以‘纵欲’的身份，而不是‘位面旅者’。”


……


战争起始于一支弩箭。


在魔法学者提供的大量魔法道具强化下，英雄三人组缒下了要塞，潜入了亚瑞特山脉。四年前经历过封印之战，旧日的勇者们都很熟悉通往野蛮人圣地的道路，只是一路上的大批恶魔令三人心情异常沉重。圣洁的雪山现在染上了地狱的黑红色，恶魔们带来了滚烫而灼热的熔岩和污泥，这些地狱的造物污染了雪山的环境，令三人如临地狱。


一路上的野蛮人据点现在已经是污浊恶魔的巢穴，蛮人风干的头颅挂在长矛上。死灵法师低声念诵咒文，让盘踞在这片大地上的怨灵们安息。南希转过头去不看那些头颅，她害怕自己看见老友的头颅，只能默默祈祷壮汉能够在这次战争中安然无恙。


“野蛮人的先祖之灵似乎已经被污染了……空气中传来的是狂暴的气息。”伯恩斯对灵体方面有着专家的权威，他的传奇套装令他带有一股高阶亡灵生物的气息，再加上魔法学者施加的长效幻术，在恶魔的杂乱军列中也是令人敬畏的强者。而南希和影子则使用了可以隐匿一切气息的道具，跟随着伯恩斯的脚步前进。


施加了疾速效果又熟知地形，三人没用多长时间就翻越了漫长的山岭，进入了亚瑞特的深处。受污染的神殿把守森严，强大的高阶恶魔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对于这种情况，伯恩斯的死灵伪装也没有办法继续前进了。不过到了这里已经足够了，南希脸上的伤疤已经开始传来针刺般的疼痛，魔神的残留魔力产生了共鸣，迪亚波罗就在附近。


“动手吧。”


致命的弩箭无声无息地飞出，剧毒的针刺以难以言喻的精准和力度射穿了恶魔们的头颅。甚至在南希和伯恩斯还没来得及使用最快速的魔法的时候，影子已经毙杀了十几头高阶恶魔。刺客将杀戮变成了一门艺术，即使是地狱的子嗣也无法在这死亡之舞下幸存。飞蝗般的飞刀与弩箭在暗影中抛洒出去，只用一片铁片，就能够将身躯庞大的巨怪湮灭生机。这部单单是造价高昂的大师级武器的功效，伯恩斯骇然发现，影子每一次出手都准确无误地用武器贯穿了恶魔的神经中枢。


“该死的蚂蚁们……去干掉他们，万恶之源！”


神殿内层，已经将世界之石污染到了最后一步，抽不出身的莎布高喊道。

第604章 第二步


“那三位英雄已经开始动手了。”


山村贞子纤瘦的背影站在空旷的城墙上，黑色的如水长发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黑色的发尾依然可以垂落至腰际。一枚木簪插在她顺滑如水的长发中，漆黑如墨的发丝与她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白玉棋盘上的黑色棋子。


一切战斗部署都已经安排妥当，策士们剩下能够做的就只剩下了祈求命运的眷顾——不过苏荆和路梦瑶倒是从不求神拜佛的性格。这两个骄傲的人只会把胜负赌在自己的努力与觉悟上。正如路梦瑶说过，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的赌徒必败无疑，只有思考和努力才能让你触及胜利。


和努力家路梦瑶略有不同，苏荆和她缱绻到半夜。等到女友精疲力竭地昏睡在他怀里后，苏荆后半夜在长时间地冥思。他没有和苏萝取得心灵上的联系，而是刻意将自己封锁在孤寂的心灵世界中，一个人回到自己的过去，思考那次在寂静岭世界中相遇的各个黑暗面。在“失乐园”中遇到的选择，从一片片蛛丝马迹中搜索自己的镜像可能具有的思维回路和特质。


思考得出的结果令他有些无法置信。


清晨的薄雾在城墙上凝聚成露珠，魔法学者精神焕发地踱出临时搭建的房间，有些意外地看见苏荆如岩石一般冷硬的表情。他的精神有些不太好，但是眼神非常锐利。


“气势不错。”路梦瑶点了根烟。


“我们必须彻底毁灭他们。”没有了往日说话的轻佻，苏荆的声音沉稳异常，就像是下达了死亡的判决。魔法学者盯着他的侧脸，总是带着笑意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剩下的是冰冷的杀意。如果是往日，魔法学者一定会因为他的认真态度而大加赞赏，但是面对他少有出现的认真模式，路梦瑶却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我们一定会赢。”路梦瑶狠狠吸了一口女式香烟，“说老实话，有我和你在，我还想不出世界上有什么事可以难倒我们的组合。”


“还有我。”坐在城墙上的苏萝伸了伸懒腰。


“好吧。现在我觉得，我们也并不是那么坚不可摧了。”路梦瑶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


远方的群山中，污秽的云层开始卷动。赤红色的光柱终于突破层层结界的束缚，撕开了云空。世界之石的巨大能量波动横扫天穹，上百公里之外的城墙上，众人也感觉自己的心口一下几近窒息。就像是听见了世界的心跳，世界之石的能量与整个庇护所世界相连，随着红色的神芒升上高空。


苏萝的俊美脸庞上浮现一丝冷笑，她缓缓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Ms.莎布吗……我听说过这个人。是性格非常爽快的类型。”倾国倾城的武姬伸出自己的右臂，纤长的右手直直指向天空。在她虚握的手掌中，一柄灰气凝聚成的长剑虚影缓缓凝实，顺着狭长的剑颚，一道锋寒无比的杀气隐隐在剑尖吞吐。即使只是泄露了一丝剑意，脆弱的天空就被割开了一个缺口。


一南一北，两道裂天气势遥相呼应。这是极道强者之间的战书。只凭气势，就能够彼此心意相通。


“我等她三分钟。”苏萝用指甲剔了剔自己飞扬的双眉，“三分钟不到，我就一剑打爆世界之石，让她跟那块石头一起吃屎去好了。”


“来了。”路梦瑶冷眼下瞰，众位高阶冒险者都已经感觉到了强大敌手的压迫感。与习惯性隐蔽自己气息的魔法学者不同，莎布小姐从没有隐藏自己实力的习惯，一个虹彩漩涡在城墙的头上凭空产生，无数自然元素在空气中成型，凝聚成女术者的身姿。


以新形象出现的Ms，莎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墙上的旅者们，之前变幻莫测的容貌终于定型。一块血红色的晶体插在她的眉心，就像是一粒血红色的小角，而另有两块更大的羚牛型弯角水晶则镶嵌在她头颅的两侧，令她此刻的形象看起来与地狱的魔物极度相似。只是燃烧地狱中的任何一个魔神都没有她此刻身上威如狱海般的强横气势。


“早上好，尊敬的莎布小姐。”路梦瑶向她点头致意，虽然口气礼貌，但是魔法学者的目光如同冰刀般锋锐，盯着术式生物的眼神与其说是杀气，更不如说是盯着猎物的猎手。


“很高兴看到这里依然有人保持着对强者的尊敬。”红黑色相间的瞳孔眨了一眨，Ms.莎布向路梦瑶回了一个法师之间的颔首礼，她燃烧的目光转向抱着灰色长剑的苏萝，“闻名遐迩的血公主，我早就想和你较量较量了。虽然现在你只有白银级，我之前觉得或许有些胜之不武，但是现在，我可以确信。你能够发挥出的力量绝不可能在我之下，也就是说，我能够……”


“呃，虽然破坏你的出场台词好像有些不太礼貌，但是……”苏萝打断了她的话，稍微有点苦恼地挠了挠耳朵，“说老实话，以我的地位，你还没资格和我决斗吧。当然，当然，什么‘第一武姬’、‘鲜血公主’这种闯荡江湖的花名只是一个用来接单时抬价钱的噱头，不过我对你确实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也就是说以前……我读到你资料的时候，是放在‘人畜无害’那一栏里的。”


“……人畜无害？”来自地狱的术士眨了眨眼睛。


“仔细回忆一下的话，我好像记得你的体质和性格会随着吞吃的术式而转变……就好像吃多了圣光法术就会变得温柔和蔼……你昨晚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苏萝皱着眉毛盯着莎布的晶体角看，“看上去……还挺老套的。我的意思是，虽然恶魔都喜欢在自己脑袋上插点东西当能源天线，但是……”


“咳，咳咳。”苏荆大声咳嗽，提醒苏萝她自己脑袋上也会长角。


随着苏萝稍微有些刻薄的臧否，术者似乎有那么一会儿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她用了大概一分多钟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强行打断了苏萝的话。


“……我！已经污染了世界之石！现在的我，已经能在白银级的世界里使用黄金级的力量！就算你们五个一起上，我也……”


“呃，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礼貌，但是技术上来说，你挑战以前的我……似乎不太现实。我注意到你的能量输出在黄金级的角度来看有些低，应该说你的发展路线是偏向于技术型。就算你拥有了无尽的能源，但是在专司战斗的第一武姬——花名，只是花名——的我面前，你输出不如我，技术老实说也不如我，唯一的优势大概是术式生命比较耐打，不过对于修炼过破魔的高阶武者来说，拆散你的结构也只是一个出力的问题而已。我怎么想也想不出你翻盘的可能啊。”


苏萝非常诚恳地和自己的对手交谈，但莎布小姐的脸色忽青忽白，苏荆感觉她身体的稳定性都有些下降。


“但是……你现在只是白银而已啊！就算我打不过黄金级的血公主，白银级的苏萝总打得过吧！”又愣了一会儿，术式生命气哼哼地鼓起了污浊的黑暗魔力，澎湃的魔力将她的身躯托起，流动的黑暗令她的表情一瞬间狰狞起来，“能够畅饮这等强者的鲜血，我也……”


“不好意思，最后打断你一下。”苏萝做了个手势，“从头聊到尾，你难道没发觉，你一直站在我的剑阵里吗？”


“等等，什么时候！？”


四道蓄势已久的剑气凭空一绞，张大嘴巴的莎布小姐像是个布娃娃一样被撕成了碎片，散逸成无数基本元素粒子。


“我有种欺负儿童的内疚感。”苏萝瞪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会儿，“虽然我见过很多傻乎乎的高手，但是傻到了这种境界，还真是让我觉得赢得太轻松啊。”


众人没有认为这就是胜利，只不过是又消耗了敌手的一个分身而已。


“我有点担心南希小姐和伯恩斯先生他们。”山村贞子稍微有些焦躁地说，“如果莎布小姐迁怒于他们，怎么办？”


“我倒不觉得莎布会和他们战斗。这人非常好斗，然而作为黄金级的高手，她很骄傲。既然制造了那个七合一的迪亚波罗，就是在表明不会过多干涉凡人战斗的意思……与我们这种超高难度的猎物相比，那三位土著勇者可能引不起她的注意力吧。”路梦瑶把烟蒂在城墙上摁熄，她不停地盘算着有没有机会把自己的敌人吸收消化，一个黄金级的使魔？她的能力与自己的能力实在太互补了。如果能够拾取一部分她的碎片……


“各位，请不要大意。”苏荆平淡的声音打消了诸人略有些轻松的心情，他的身体一点点绷紧，从齿缝间迸出低语，“我感觉到了。他来了。”


“谁？”机械术士话问到一半就噎住了，绿色的眼睛里数据流不断滑过，“……幽魂的动向反常，正在聚集。”

第605章 接战


“可恶！竟敢如此小看我！苏无伤，你欺人太甚！！”


本体身处在神殿内的莎布气得银牙紧咬，对于她来说，声名赫赫的修罗武姬一直是一个仰望的目标。身为少数在黄金级阶层也纵横无敌的强者，苏萝在惹人嫉恨的同时，也有着不分性别为数众多的仰慕者。无论是姿容、能力还是她轻浮暴虐的性格，都让她毁誉参半的名气更加高涨。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赤红武力才会让她去拍摄招兵广告。


刨去部分试图和她发展深入关系的仰慕者，在黄金级的世界中，“仰慕者”的另一个含义就是“挑战者”。能够把苏萝踩在脚下，无疑是这些追赶者的一大梦想。好斗的莎布并不只“仰慕”苏萝一人，但能够将曾经被目为新生代第一强者有力候选的苏萝轰下，是她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的强烈渴望。


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找寻最强术者形态的实验生命，她的核心术式中已经刻下了追求挑战的本能欲望。投入运行后只用了短短数年的时间就攀升到黄金级的领域，不断追寻更强的挑战就是她的原动力。


“苏萝！”


庞大的世界之石已经被她的术式腐化殆尽，有着哲人国最顶级的入侵术式，她轻易地破解了涅法雷姆和天使留下的简陋封印，将个人印记留在了这块巨大的本源之石内部。术式回路接通的一瞬间，久违的力量感出现在她体内，巨大的力量被有序地导入每一个符文元件，设置好了远程操控程序，Ms.莎布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对方一定做好了摧毁世界之石的准备，但是自己……稳操胜券。


世界之石就是这个世界力量的核心，在这之前，持有它操作权的拉贵尔可以用它在庇护所世界中使用黄金级的时空封印。而在目前的情况下，自己可以从它中汲取力量，动用伪黄金级的术式，与对方这些白银级的力量相比，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苏萝布下了诛仙剑阵——这号称多元宇宙第一绝阵的超阶东方仙术与自己对抗。但就算是长生仙门传说中的诛仙阵，也只是“术式”而已、而只要是术式，就没有自己无法破解、吞噬的力量！自己只要保持距离，远距离轰击，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而如果他们将世界之石轰爆，自己留在世界之石中的预定程序就将所有破坏力以空间震荡的形式倾泻出去，到那时候，世界之石的力量就会在现世与燃烧地狱两个世界中开一个口，将两界连为一体。而带来的后果，就是将这个位面强行提升到黄金级的境界！萨麦尔已经告诉了自己对方的所有资料，只有苏萝和那个叫苏荆的帅哥可以短暂地进入黄金级。在自己这个正牌黄金级的面前，两个有时限的黄金级绝不可能将自己瞬杀。


只要撑过他们变身的五秒钟，自己就可以将力量跌入谷底的这些家伙一网打尽！


那些行迹鬼祟的代理人同行们完全不值一晒。拉贵尔的死只是狂妄自大与疏忽造成的后果，如果有预备的话，一队拿着潘多拉的白银级在真正的黄金级强者面前不堪一击。以逸待劳，她有超过十种办法可以避开潘多拉的禁神领域，就算是恶毒无比的厄运诅咒也能够用术式加以抵御。


迪亚波罗的躁动还没有停息，她分出一丝注意力扫了一眼。那三个剧情世界土著的力量有些超乎她的想象，即使被万恶之源压制，但他们依然依靠灵活的战术像牛皮糖一样纠缠着炼狱中诞生的恶龙，如果换成另一个时间段，莎布会很有兴趣地观察他们的艰苦战斗，只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迪亚波罗，接住它。”


术士把世界之石的力量分流了一小部分，灌入恶龙的体内。狰狞的魔神背后的晶体迅速生长，深红色的血光疾速闪动。离开地狱带来的实力压制一瞬间无影无踪，燃烧地狱的主人在庇护所世界也取回了它的至尊地位，甚至比它最强的时候都更强，世界之石的力量令它的强度几乎无止境地上升，迅速抵达了这个世界可以容纳的极限。


白银级六星的力量……如果这都不能干掉这三个土著的话，就直接去死吧。


莎布冷冰冰地扫了正在仰天咆哮的地狱魔神一眼，黑红色的火焰与雷霆在它身周交织成毁灭的领域，大地枯萎，冰雪消融，它走过的地面就成为了最深暗的地狱。迪亚波罗体内的黑暗原力在不断提升，淬炼为无坚不摧的熔火——局势对三位英雄来说越发不利了。


“既然你们要战，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无比的战！”


学着赤红武力风格的台词，Ms.莎布缓缓升上天空。半埋在山腹中的神殿开始崩塌，血红色的，深埋在大地中的世界之石随着她的意志缓缓上升。赤红色水晶般的世界之石以无俦的巨力逼开保护它的山壁，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深埋在山腹中的血钻，它如同沉眠许久的巨人，钻破亚瑞特圣山的山腰，伸展着自己修长而完美的身躯。


莎布纤小的身形在巨如小山般的晶体面前比蚂蚁还不起眼，但她却彻底掌控着这块世界的根基。失去了某种支撑的圣山在她身后开始崩塌，数千万吨冰雪与岩石倾泻而下，将野蛮人的古老神殿淹没在可怕的山崩中，就连驻扎的恶魔军队也在山崩中损失惨重，但她没有回头哪怕一秒钟，术者的眼睛只是炽热地凝视着遥远的城关，那里矗立的巨大堡垒有着已经等待了许久的敌手。


“久等了！哲人国公民，智慧之环的‘法潮’，第欧根尼执政官‘空想生命’计划的最优秀产品——Ms.莎布，在此觐见名动天下的苏无伤殿下！”


被挑战者回答的是上百里外射来的一束剑气。


虽然只是一束小小的灰色剑气，但却由凶绝诸天的诛仙四剑发出，已经足以一剑斩杀任何六星级以下的冒险者。不过在已经超越了六星级领域的莎布来说，这也只是一束剑气而已。单靠她身周高浓度能量形成的共振场，这枚狭长的剑气就无法突破，举手抬足均可引动无穷法力，此刻的术式生命全身上下的每一枚符文都在充盈的能量下激震，组成她身体的术式迅速分解重组为更能发挥战斗效率的高输出姿态，完全不顾惜力量地令符文复制增殖。


完全智能的术式结构随着不惜工本的力量注入开始自动深化，新的功能与系统逐次开启，她的身姿第一次稳定了下来。根据能量属性进入完全体形态，呈现在高空寒风中的是一具成熟的血红色冶艳恶魔身姿，巨大的弯曲的双角，长达五米的带鳞长尾，恶魔之力凝聚出的黑色魔力甲胄，以及炼狱魔焰凝聚成的长剑与法球。


这就是哲人国最奇思妙想的第欧根尼执政官所构想出的战斗机器，能够根据吸纳的力量进化出不同姿态的术式生命。确保可以将力量发挥出最高战斗效率的“空想生命”产品之一。


不再废话，恶魔形态的术者高举长剑，猛地向远方一斩。


挥出的只是一丝细细的深色光焰，但是它掠过的地面就像是被什么火焰烧过一般，覆盖着冰雪的群山上出现了一道明显无比的裂痕，数百里距离的岩石被无声无息地烧融，天空的蓝色也被某种事物污染，只留下了暗色的轨迹。只是这一剑，悄无声息间无辜丧命的恶魔与人类就超过了两万之多。


站在城楼上的苏萝只是懒懒地弹了弹小指，那片光焰在逼近的一瞬间就被绞成了碎屑。残余的地狱之焰像是雪花一样落在布满了红色恶魔水晶塑像的城关前，无害的漫天细小火焰落到了水晶上，将恶魔的血肉点燃。戍卫要塞的面前就像是点起了烛光之海，一枚枚恶魔的残骸在黑烟中飘散，某些巨大的恶魔晶雕还在持久地燃烧，地狱的精髓随着烟尘弥漫在空气中，散发出硫磺的刺鼻气息。


“主场优势吗？”苏萝露出一个愉快的笑脸，她的手腕轻轻转动，要塞方圆十里内的所有黑烟全数消散无踪。


诛仙剑阵被称为宇宙杀戮毁灭的具现，又被持有“湮灭”的顶级真仙楚凌空修订过。在剑阵范围内，主持者就是掌握生杀予夺的神，酷烈无比的剑气可以毁灭领域内任何有形无形之物，就连时空的连续性也会被破坏。苏萝只是没有启动这座剑阵的真正威力，只要她站在阵中，这个世界还没有任何已知存在可以攻破这座杀阵。


除了黄金级。


莎布的战术很简单。


靠近。


世界之石周围自成一个能量圈，她就这样不急不缓地与世界之石靠近剑阵，用自己的能量循环逐渐碰触剑阵的力量圈。


“没有东西可以抗拒世界之石的侵蚀——就连你的剑阵，也建立在世界之石的能量之上，因为这个世界的力量，由世界之石形成！”

第606章 混乱


“需要帮手吗？”路梦瑶站在苏荆身边，戴着单片眼镜的深黑色瞳仁注视着数十里之外的术者。


对于宿敌的询问，苏萝用行动作为回答，她站起身来，从双掌中拉出一柄长剑。灰色的杀意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柄古朴修长的灰色长剑，这柄长剑形制简单，但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苏萝伸出右手，食指在剑刃上轻轻滑过，一滴鲜血被剑锋吞噬，剑脊上的“诛仙”二字缓缓绽放青光，舒展一瞬后立刻蜷缩无踪。


“说句老实话，我并不喜欢这种坐在原地等人来打的风格。所以我在各种阵型变化中选择了机动性最强的一种——只要我手持诛仙剑，那么这座剑阵的阵眼就是我。它会跟随我本人的移动而展开……”


苏萝随手甩了个剑花，苏荆只是站在一边，身上的汗毛就根根直立，就像是被人用寒森的刀刃压在脖子上一样。路梦瑶身周浮现出数圈繁复的咒术花纹，魔法学者微微皱眉，隐蔽性极佳的被动型法师护盾自发显现，这是感受到了巨大危险的自动防御机制。


“现在我只需要一件事——哥哥，来给我鼓励一下吧。”


苏荆轻轻啜吻她的嘴唇，少女的柔软唇瓣有种带电的刺麻感。苏萝的右眼隐蔽地向路梦瑶眨了一下，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把目光转开。


“去胜利吧，亲爱的。”


“如你所愿。”


苏萝向女孩们抛了个飞吻，诛仙剑在她的双手间互相抛动。没有通常剑客们严肃的持剑姿态，第一武姬的姿势非常放松，似乎没有把眼前的黄金级高手放在眼中。不过和她心意相通的苏荆却清楚明白，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更何况现在是对方更像狮子一些。


光以纸面实力论，就算是以路梦瑶的计算，位面旅者们全团齐上，对术士莎布的胜率也不会超过六成。更别提还要面对比莎布更危险，黄雀在后意图捡漏的复制品们，只不过苏萝的实力一直让她摸不着底，而她更主动请缨，以“目前队内战斗力第一”的姿态要求与敌人一对一决斗。


虽然对“战斗力第一”不置可否，路梦瑶还是把她放在了正面攻坚战的位置上。理所应当地，如果捕捉到一丝破绽，不惮不名誉地破坏二人决斗的旅者们将会一拥而上，一口气把莎布轰回燃烧地狱。


“不过……他们会不会给我们解决她的机会呢？”


魔法学者低垂眼睑，目光微微闪动。这一点取决于对方的指挥官，如果对面负责指挥的是苏荆的话，崇尚决斗审美的他一定会等到旅者们和莎布分出胜负后才登场，甚至还会给众人休息回气的机会。与之相对的，或许会要求双方立下契约，进行一对一的公平决斗——团队作战对他们来说胜率更低。


而如果指挥战斗的是我……路梦瑶纤细的嘴唇微微扭曲，拧出一个微笑，复制品们会在苏萝与莎布进入深度战斗的时候进场。确实地抓住有利的时机，不去奢求取得最大优势，而是在自己这一方的最强战力之一被牵制的时候全力进攻，将这一线差距迅速扩大。


无论从古到今，所有的策略都围绕着对方的短处和己方的强处展开。而位面旅者们相比复制品们的优势，一个是更为协同一致的合作性……不，这个或许指望不上。不能把胜利的机会赌在“敌人的协作性‘理应’更弱”这件事上。另一个则是……在复制出他们之后，位面旅者们无疑成长得更强了。信息的不对称无法指望，有失乐园的情报渠道，贝利尔恐怕已经将这里的所有情报都捅给了他们。


问题在于一点，贝利尔的情报有多详尽？更新到了什么时段？


复制品的行动也将揭示这一点，从他们选择的策略，就能够推理出他们得到的情报。等到自己推理出这一点的时候，就是选择恰当战略，将他们击杀的时候。


和自己的复制品耍花招是没有用的，双方都可以看穿对方的思路，只有精打细算自己的筹码，竭力抓住这个混沌问题的最优解。魔法学者抬起眼睛，如果她愿意的话，在至高天的时候，就可以阻止复制品们的阴谋。对方的战术大胆激进，从构想来看非常简单，只是胆识过人而已。只是……自己选择了袖手旁观，而对面的自己恐怕也是看穿了自己的思考，所以才肆无忌惮地使用这种高风险的刺杀战术……双方心照不宣地将乌利尔推入死地，只是因为……他的死同时符合双方的利益。


天堂与地狱的战争，等到双方都衰弱的时候，正是外来者们摘取胜利的最佳时机。根据路梦瑶的考量，七天使最好死得只剩到三人，在依然保有相当实力，不至于彻底垮了架子的同时，剩下的天使们恐怕也无力阻止外来资本的介入。


自然，路梦瑶选择了对苏荆隐瞒这件事，有些事他不需要知道。不，或许他已经知道了，而选择了和自己一样默不作声。毕竟以他的智力，想到这些并不难。


还有她……


苏萝与莎布的战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攀上了高峰，看上去松松垮垮的战斗美少女一瞬间就闪现到了术者的面前，修长的身躯如弹簧般绷紧，巨大的力量蓄势待发，在她出手的第一剑就如山洪暴发般倾泻。恶魔的身形瞬间飘散，原地只留下一个黑色魔法阵。


“意外连锁·神魔大召唤！”


双方的思路一模一样，莎布也筹算好了，要在第一次照面就令赤红武姬吃一个大亏，一上手就施展出了华丽的顶级咒术。被誉为召唤术顶点的“神魔召唤”，只有哲人国智慧之环成员才有资格学习的最顶级法咒，与三位贤者签订契约，可以借用一部分三贤者神魔咒力的作弊级术式！


“无耻！”苏萝破口大骂，诛仙剑当胸一横，与魔法阵中挤出的三头龙兽硬拼了一记。


“还好，对方的术式威力不足，所以召唤出的不是神魔的化身，而是三贤者之一的宠物。”路梦瑶翻了翻手中的书页，“根据她刚才的说法，她是大贤者第欧根尼的作品。欲望之环的主人向来以炼金技艺和高产而闻名，其中包括了许多臭名昭著的炼金生物，包括了这个……三首源龙。”


“这东西有啥用？”苏荆摸着下巴，眯眼瞅着正努力爬出召唤阵的三头龙。怪兽的外形像是遭受了辐射一样丑陋，三个头颅有着不同的外形，看上去就像是从不同的巨龙身上取了部件，然后被人粗暴地拼接在一起，三头龙的颈部还有着明显的缝合痕迹，像是亡灵缝合怪更多于炼金生物。


“贤者第欧根尼想造出一个聚集了不同龙兽力量的怪物，所以把一头虹彩龙，一头力能龙，一头时光龙拼接在一起，三大传奇龙族的力量理论上来说是难以兼容的。只不过，第欧根尼能人所不能，硬生生把三头传奇龙族的力量禁锢在了一具身躯中，并给每一个头都加入了一个永恒动力源。时光、力能、虹光——据说它同时具有三种概念于一身，属于八星级战力的炼金造物……”魔法学者念到一半住了嘴，因为龙血已经飞溅了出来。


巨硕的龙躯还卡在魔法阵中的短短一刻，苏萝已经化作一枚灰色流星，狠狠撞入三头龙的躯干。厚实的杂交龙鳞与护盾连一秒钟都没能抵挡住多元宇宙最强神兵之一的斩击，鲜艳的龙血满天飞撒，巨龙的胸腹部已经绽开一片硕大的血花，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遏制，“见血即亡”的诛仙剑已经将这头巨龙当场斩杀，形神俱灭。


半个呼吸后，带着龙血的灰色流星从三首源龙的脊背破背而出，全身浴血的苏萝全身上下都弥漫着生人勿近的狂暴杀意，用这头强横的巨龙祭剑，无疑是一场大屠杀的绝妙开端。


“呃。”召唤物受创，Ms.莎布猛地一顿，黑色的污血从唇角溢出，“三头是不会这么轻松地被干掉的！”


拥有三种上位龙族的力量，巨大的龙兽身躯中爆发出巨大无比的闪光，居中的黑鳞龙首扬天痛嚎，时光的力量骤然发动，将它胸前的伤口逆转时光地愈合。如一座山丘般巨大的身躯彻底挣脱了召唤法阵的通道，将自己的躯壳送入了这个世界。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狠狠剐了召唤自己的友人一眼，顶阶巨龙的天然威压令方圆百里的所有生物都短暂地丧失了自己的意识——除了拥有足够力量作为这个斗技场入场券的人。


“啊，意料之外的变数呢。”路梦瑶唇边绽放出一个微笑，“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么现在就是乐团成员们入场的时候了。”


似乎呼应她的话，一柄橙光凝聚的长剑从虚空中跃出，狠狠被一只脚踹入时光龙颅。在龙吼声中，牢牢站在巨大龙首之上的纤细身影，与另一道持剑的身姿居然一模一样。


要说区别，应该说是气质上更为嚣狂霸道，如同人形的凶恶野兽一般。她的脖颈上还拴着橙光的锁链，链条的末端锁入虚空。凶兽化的苏萝穿着有些破破烂烂的黑色皮衣，赤手赤脚地在龙族的脊背上奔跑，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如披风般飞扬，狂野的视线与正品相遇，如同火星与金星的碰撞。


不用言语，苏萝与她的复制品已经同时启动。


橙色的锁链被复制品当做武器一样使用，锁链缠绕在时光龙的脖颈上，每一拳每一脚都足以分山裂石，护国十四绝的凶绝就像是为她而生一般。兔起鹘落的几个瞬身，背负着锁链的复制品已经一脚踹中了虹彩龙首，洁白的脚趾像是无形利爪般挥动，在坚韧的龙鳞上画下惨烈的血肉裂痕。


原本就危险无比的敌人一瞬间暴增出两倍以上的战斗力，莎布慌忙使用瞬发咒术将三首源龙拉开，但这不智的行为只是令自己受到重创。半个呼吸的短暂停顿，数枚瞬动剑气已经刺穿了她的身躯。诛仙剑阵的杀戮机关已经开始转动，令她竭力招架，无法挽救自己的同伴。


漫天血光之中，苏萝已经付出了自己一只手被力能球轰烂的代价，一剑削下了三首源龙左边的头颅。力能龙的力量逐渐崩溃，储藏在龙首中的永动能源瞬间炸裂。时光龙的脖颈被橙光锁链牢牢困锁，无法凝聚自己的力量救援。而更令人绝望的是，新的力量已经陆续入场，并且矛头指向的不是位面旅者，而是……它。


一只橙光形成的巨蛇从隐形状态中窜出，巨大无比的蛇颅张开巨嘴，一口吞下了山丘般巨大的三首源龙。


苏荆的复制品坐在蛇头之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位面旅者们。

第607章 火并


荒原，雪山，残破的城塞。


夹杂着尘土的雪被山风扬起，把古旧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外壳。


“早上好，莎布小姐。”


亲耳听见苏荆的复制品说话的时候，路梦瑶骤然感觉到一阵恶寒。就像坐在巨蛇头颅上的男人不是生命，而是某种虚无的事物，就像是一片活动的险恶影子。他似乎只用嘶嘶的喉音说话，语气温和轻细，但却给人一种他在掩饰自己真实样貌的感觉。另一个山村贞子阴沉地站在他身后，与平时一样没什么存在感。


真正的苏荆不会这样说话，魔法学者确信，就算是他最消沉的那段时间里，他说话的时候也会带着强烈的情感。就算是绝望、悲伤，声线中也带有强大的生命力。他说话总是极富感情，阅读诗篇、朗诵故事，他总是能够让听众迅速进入情境。而与他生活在一起的人，也会被他的声音轻易调动起来，与他同悲同喜。


他是个情感炽烈无比的人。


魔法学者扶住盖琪的肩膀，后者正努力张望四周，试图找到自己的复制品。路梦瑶轻声念诵咒文，突如而来的转变同时出乎了双方的意料。


时光龙，复制品们无疑在担心这个因素。从那次战锤世界的剧变开始，遏制住位面旅者们力量的最大问题就是苏荆和苏萝身上的时光诅咒。虽然这个诅咒正在缓缓解封，但是如果被这头时光龙的时光之力击中——有相当的可能，时间之沙的强大封印不会被干扰，但也有不能被忽视的可能性，封印将提前破裂。这样的话，拥有两名正牌的黄金级冒险者，旅者们的胜率将提高到将胜利天平倾覆的程度。


复制品们绝不可能接受这种事的出现。


路梦瑶不动声色地侦测着方圆数千米内的所有生命迹象，所有生命灵光频段内都只能看见一片橙黄色的光芒。而苏荆的复制品似乎觉察到了她的动作。


“……你找不到她们的。”隔着遥远的距离，复制品向她点了点头，温和有礼地说，“橙灯戒指可以改变电磁波的波长，用来隐蔽气息，或者外貌伪装……嗯，这也是我不久之前才想出来的用法。对精细操作有很高的要求，不过如果只是‘全频道阻塞干扰’的话，就只需要能量就够了。”


苏荆冷漠地凝视着自己的复制品，似乎想用自己的目光穿透那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皮囊，挖出底下的真容。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皱眉的山村贞子，女孩微微点头示意。


“我有个提议。”复制品的苏荆从欲蟒灯兽的头上缓缓走下来，橙色的光芒在他脚下凭空凝结成一步步台阶。灯兽似乎感到有些不太舒服，在空中缓缓扭曲着自己的蛇躯，突然张开巨口，将三首源龙又吐了出来。沾满粘液的炼金龙族狼狈不堪地变换为人类形态，一个双头男子——力能之颅已经被苏萝斩下，只剩下伤痕累累的虹彩龙颅和时光龙颅。


“我们先齐心合力把第三者干掉吧。”复制品突然转向谨慎地悬浮在数十里之外的术者。莎布面色发青，对自己这一方的背叛颇有些意料之外。“纵欲”的大胆妄为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直接动手内讧……却不在她的意料之内。


“很抱歉，莎布小姐。如果你能够在十秒钟内离开战场，萨麦尔阁下交付给你的委托还有完成的希望。如果你十秒钟内没有离开，那么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就是我们的联合进攻了。”复制品皮笑肉不笑地凝视着术者，“我们或许与他们有着极大的矛盾，但是我们不会容许有人试图——渔翁得利。”


“萨麦尔会提出对贝利尔的弹劾……你们这样破坏规则，在前线战场上公然内斗……”与三首源龙对视一眼，莎布咬着牙开始缓缓后撤，即使在纸面上具有压倒性的力量，被敌对双方一起围攻依然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选择。虽然冲动，但是莎布并不愚蠢，在最坏的情况面前，选择战略转进并不是丢脸的事。


“一路顺风。”复制品的苏荆露出恶意的獠牙。


心情略微松懈的莎布骤然一惊，尚未来得及使用瞬发法术，两个潜伏许久的影子已从橙光中现身。机械术士的铁拳和魔法学者事先储备的强大术式，一瞬间已击中了正在修复自身伤势的龙族和术士。久经历练的两位强者自然不会被这种突袭击杀，但无论如何，被抓住了这一瞬间松懈破绽的两人已被重创。三首源龙的时光之颅被散发着无形力场的义肢敲中，顿时被一拳击穿，灿烂的光辉在反希格斯力场的攻击下爆发，被还原为电磁波辐射的物质像是在小范围里爆发了一次强烈的伽马冲击，令正与大裂解术对抗的术者情况雪上加霜。


“我的魔抗……又怎么是区区一个大裂解术所能够破坏的？！”


恶魔形态的莎布狂啸着一剑回扫，燃烧黑炎的长剑却只击中残像。魔法学者在极近距离施展的高阶法术——号称魔法道具终结者的大裂解术，可以瞬间破坏对方身上一切魔法道具与护盾，即使没有令术式生命的莎布当场崩解，也令她身周发出一片清脆的碎裂声，数十枚用来储存术式的强大宝石和卷轴崩散成碎片，散发出魔法道具特有的溃散灵光，用来承载分身力量的法力核心一瞬间全部被销毁，只有储存在人物卡内的备用品幸免于难。


没有给她留下还手的余地，复制品们步调一致地全力出手。山村贞子的时间加速立时显能，复制品苏荆的身形下一瞬间已经侵入了莎布和龙兽的领域之内。一道灰色剑气适时出现，连正品的苏萝也出手相助，将一人一龙的空间封锁，而下一刻，来自“纵欲”的全方位轰击已经降临在了倒霉的莎布身上。剑气、拳劲、术法、炸弹，以及致命的橙光电磁干扰，即使有着世界之石的支援，恶魔之体依然在半秒钟内被轰成了碎片。


三首源龙的召唤已经被自动解除，生命受损严重的龙族自动退回了之前所在的宇宙。第欧根尼的作品不会这么容易被毁灭，被砍去的头颅也会缓缓长回来，只是一个月之内，这位倒霉的龙族（甚至从出场后就一句台词也没有说过）是不能再次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了。


“三贤者大召唤是哲人国高阶成员与神魔们签订的契约，虽然威力强大，但也有很大的限制。”路梦瑶站在城墙上，对已经跃跃欲试的同伴们解释道，“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这位术士无法再次召唤相同等级的强者。再加上对方持有潘多拉……以我来看，她的落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很有意思，他们至今没有使用潘多拉的迹象。”苏荆挠着自己的下巴，山村贞子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是因为他们确信自己正在掌控局势吗？”


“我想应该是的。”


“哼。那我们就给他们搅一搅局吧。”


事态已经脱轨，路梦瑶轻轻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双方都过于重视彼此而低估了那个术士。不过对己方来说，反而是好事。当双方的步调同时被搅乱的时候，在战略上占据优势的“纵欲”无疑是损失更大的一方。在这个时候，选择继续将事态导向混乱，无疑是一步正确的应对。


“那就实牙实齿地和他们打一架吧。”魔法学者微笑着从斗篷底下抽出一根短杖，“其实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我更强，还是她更强……”


还在观望的旅者们也加入了战局，将混乱的局势进一步地导向无序。没有犹豫一秒钟，众人一体同心地选择了自己的复制品作为对手。同样的时间加速灵能即时显能，只不过正品的山村贞子对灵能的掌握更深湛，同时对团队中的每一个成员使用了这个心灵能力。根据意志的强韧程度不同，每一个人都拥有了从三秒到六秒的加速时间，灰扑扑的城墙上几个人影一闪，再下一瞬间已经空空荡荡。


术式生命与高阶能量生命在某些生命特征上颇为近似，都有着几近不可摧毁的强大生命力。已经将自己的核心范式上传到世界之石内部，凭借自己之前留下的力量道标，被轰成碎片的莎布将自己快速重组完成。就在她试图反击的时候，对面两组人马已经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被惊吓得不轻的莎布以最快速度带着世界之石远遁，试图从战场暂时脱身以重整旗鼓，只是迅速扩大的战场没有给她撤离的余裕，早就有人盯上了这么一大块危险能源。


一个拖着狭长锁链的身影倒飞了过来，砰的一声撞上了世界之石。苏萝与自己的复制品如野兽一般纠缠厮打在一起，两个苏萝都是武道极峰的强者，只是动手风格截然不同。苏萝的招式狂放潇洒，大开大合，而复制品却像是野兽般凶暴阴毒。虽然之前还默契十足地夹攻第三方，但简单地换了几招后，差点连胸部都被撕下来的苏萝已经动了真火，拎着自己复制品的头发往世界之石上猛撞，丝毫不顾如果世界之石爆发，现场的所有人基本都将死得尸骨无存这个事实。


“喂！你们……不要这么撞世界之石啊！”惊慌失措的Ms.莎布努力平复世界之石内部的回路紊乱，这两人的力气简直比怪兽还大，传说中只有天使之剑一级的武器才能够破坏的世界之石，在后脑勺的暴力敲击下竟然隐隐出现了裂纹。


“你，别，扯，我，头，发！”一直扮演驯顺肉奴的赤红武姬复制品咆哮着一巴掌扇了回去，把苏萝打得在空中转了十几个圈，等她回过身，橙色的锁链已经卡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黑暗面的化身用反关节技钳制住了她的四肢，结果险些被召唤出的剑气一剑穿颅。灰色的剑气削断了她的一侧长发，下一瞬间，两人同时把对方砸向大地。苍阔的平原上出现了一道尘波，潜伏在地下的纳米机械军团们被两人的殴斗波及，数不清的金属生命从尘土中翻滚上来，越过遍布四处的红色水晶，向天空中的敌军开火。


“没用，绝对没用！！”


另一个机械术士，神态看上去像是夹杂了恐惧的绝望，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边释放出巨大的橙光幽魂军团。她似乎拥有幽魂们的操控权限，死去的亡魂与冰冷的机械在地面上厮杀着，一头特别巨大的幽魂巨兽，看上去像是纯粹的贪婪力量凝聚成的。正牌的盖琪在空中灵活地机动，与自己的复制品对射，二人的子弹在空中交错，不时交撞出灿烂的星火。同样的算法带来的是镜面般的战术动作，只是复制品的战术似乎更疯狂一些。


“去死吧！！！”


另一个褐发少女咆哮着掷出苹果大小的奇异手雷，却被机械术士手中的闪光吞噬。


“啧啧啧，看来你在那边过着挺醉生梦死的生活啊。我还以为你的技术会比我更高呢，没想到，你的技术进度居然已经赶不上我的进度了。”盖琪的义肢像是握着一道光，蓝色的光芒从乳白色塑料手指的指缝间流淌出来。还戴着死亡空间世界黑色军帽的女孩伸开了自己的手掌，空间畸变的引力异常令她身边的时空似乎有些微微扭曲，“我和你最大的区别，一个是我相比你经历过更多的世界——另一个，我听说你那边靠挺下流的办法维持团队纪律，恐怕我的工作时间也比你多很多吧。”


她花了一点时间打量对手的身姿，同样是纤细的身材，同样褐色的短发，同样翠绿色的眼睛。然而那个复制品的眼中充满了负面情绪：绝望、恐惧、憎恨……污浊的欲望填满了对方的心灵，就像是泥塘中翻涌的气泡。和自己英挺的黑色海军改制的海盗装（上次在死亡空间的缴获）相比，她的衣服似乎有段时间没有清洗了，散发出一股沉湎于床笫间纵欲过度的模样，双腿和腰肢看上去也有些松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紧绷与机敏。


已经彻底不像样了，机械术士想。然而有某种她还没有察觉出的异常潜藏在污浊的外壳之下……让她感觉异常不安。


“继续吧。”


她调整了一下手中虚数象限的通道参数，哑蓝色的荧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要持续敲打，她相信自己能够剥下对方外面的那层皮。

第608章 同位体


苏荆一根根地整合自己拳头的指节，毫无疑问，要面对一个彼此知根知底的敌人，需要他使出每一分力量。


头脑、反应、身体、雄浑的力量循环盈满他的身躯，锐利的目光测算着距离、风速、波长……如镜面般的心灵映照出方圆百里的一切事物，比常人灵敏千倍的感官将庞大的数据流灌入他的头脑，然后被编程后的信息处理中枢分类归档，最后凝结为通晓一切的圆满智珠。


苏荆闭上自己的眼睛，靠感觉来触摸自己的复制品。


“不要被愤怒影响你的判断。”山村贞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今天的海妖小姐穿着修长的白色长裤与外套，平日把自己包裹在厚重外套下的灵能者今天意外地做出了颇为前卫的打扮，似乎是为了把自己与对面的山村贞子区分开来。修长的凤目略带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复制品，那个裹在一团阴影中的女人气息似乎有些怪异。


“为了干掉他，我已经把自己调整到连自己都害怕的形态了。”苏荆微微一笑，向自己的对手踏出一步，“我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彼此彼此。”站在一片橙色平台上的复制品潇洒自如地摊开双手，“正因为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才如此畏惧你。为了把你们的‘存在权’剥夺到我们的手中，我几乎耗尽了一切才智。”


橙色的平台迅速变形为一个讲台，复制品苏荆拈起一根橙色的粉笔，指向苏荆：“在我们互相开始厮杀之前，我们还可以讨论一下学术问题……亲爱的本体，你知道什么是‘灵魂’的本质吗？”


“投影。”苏荆的眼神微微眯缝。


科技联合的教科书早已道明了灵魂的实质，略去那些数学和空间物理方面的计算和证明，科技联合的神魔们认为通常意义上的“灵魂”是“同位体在多元宇宙中投射在这个宇宙中的剪影”。如果把我们生存的宇宙二维化，把它想象为一片又扁又平的烤饼，把整个多元宇宙当成是一叠无限的烤饼塔，那么每一个生命体就像是贯通烤饼柱的一根无限长的香肠。在每一片烤饼上，这根香肠只有薄薄的一小片，假如我们从这些烤饼中挑出一片，吃掉这片饼上面的这片香肠，那么也只是吃掉了这根无限香肠的一部分而已。


而A宇宙中某人甲的“灵魂”，可以被认为是甲之香肠在A烤饼上下的两面。即使甲香肠在A宇宙的物质实体被吃掉，在上面的B烤饼和下面的C烤饼还保留的甲香肠依然紧贴着A烤饼，并可以被特殊手段观测到。


当然，这只是一个非常浅显的说法，事实上作为科学工作者的苏荆在涉及位面、空间领域研究的时候，也得从头开始推导不同宇宙位面的象限参数，说老实话，他也不觉得这是件容易的活儿，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有点嫉妒盖琪那天生的聪明脑袋，机械术士几乎可以靠直觉推导出经验公式，任何空间定位心算也只需要三秒钟，相同的事，苏荆需要靠计算插件的辅助才能做到，实在是令人感觉到才能上的巨大差距。


“没错。灵魂就是投影。我和我的宠物花了三周时间来研究‘我们’与‘你们’的本质区别，现在想起来，我觉得我们简直是胆大妄为，竟然妄想窥伺一枚神器的内部工作原理……但是我们成功了。”


苏荆微微动容，如果自己的复制品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确实做出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我们都清楚，如果不能找到解决我们之间那莫名联系的办法，那么我们胜过你们的概率是——0%！”站在讲台上的另一个苏荆啪的一声将虚假的粉笔捏断，俊美的面容上闪现一丝狞厉，“如果说我们可以用阴谋诡计来干掉其余的对手，但当面对的是自己的时候，我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们能够用计策骗倒你们。所以，我们只能从技术方面入手。”


“我们花了三周时间不眠不休地工作，直到我们的假设终于得到证实。我们……是被强行修改了命运的，另一个宇宙的你们。”


“……”


苏荆情不自禁想起了科技联合中某个被称作巴比伦计划的科研项目，那个项目试图沟通不同位面的无限同位体，以取得理论上无穷无尽的能量。这是爱默生的能源技术部下一个非常知名的项目，它与其余永动机项目最大的区别就是，它在技术理论上对冒险者的要求几乎为零。只需要改造实验体的“灵魂”，让同位体的能源流入这个宇宙就可以了。这个技术唯一的不成熟在于还没有找到办法控制力量的流量。


“我们是被从另一个宇宙拽过来的你们，应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来自一个不同的宇宙。在那个宇宙中，我们是做出了不同选择的你们，我们是选择了另一条道路的你们。然而失乐园扭曲了我们的时间线，让这个故事走到了今天这样一个……丑陋的局面，我们必须互相厮杀，决定谁更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苏荆稍微理了一下思路，皱眉道：“你们找到了修改灵魂的方法？”


他的同位体打了个响指。


“是印记！是将不同宇宙同位体们联系起来的莫测的联系，空间的印记，我们称之为灵魂的东西，本质上也只不过是……带有特殊频率的……光。”他摇动手上的橙色戒指，“感谢我目前的老板送给我们的戒指。你看，在这之前，如果你们死去，那么你们的身躯就会破灭。你们的‘印记’也会消逝，而我们在这个宇宙中的可以被视为是你们的影子，如果你们的印记被抹去，那么我们也会从因果上消失——解决的办法就是，我们把你们的印记夺过来，在你们死亡的一瞬，我的橙灯戒指能够模拟你们的印记，在欲蟒的助力下，我能够把你们的灵魂道标夺过来，然后——我们就是这个宇宙的苏荆、山村贞子、苏萝……我们就取得了在这个世界的永久生存权。”


“生存，我只想活下去。”


橙色的讲台解体，同位体的苏荆伸出自己的手，橙色的戒指在他的无名指上煜煜发光，“如果不是因为我必须杀了你们才能找到生路，我非常想拥有你们这样优秀的朋友。我想和你们全部成为朋友，成为伙伴，你们将成为我的珍宝……但是我的生命在天平上更为沉重，只有冲破这重关隘，我们才能奢谈未来、自由、尊严……我们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和我想得一样。”苏荆深黑色的瞳孔映出了自己的倒影，“我耐心听完，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和我推测得一样……只是可悲的残次品。”


同位体面无表情，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你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更简单的方法。”苏荆一句一字地说，“我很失望，当我意识到在某种可能中，我将成为我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然后我突然又感到非常骄傲，站在我这里的同伴，都选择了更为艰难的道路——虽然艰难，但那是我真正要选择的道路，真正应该选择的道路。”


“别傻了。”同位体露出獠牙，“并不是所有选择题都有第三个答案。”


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子步调一致地展开力量，冰寒的空气在苏荆的指间萦绕，橙色的流光像是活动的生命一般在同位体身周流动。空气中的水分被苏荆凝结为巨大的澄澈晶体，同位体挑起眉毛，这些冰晶形成的阵势阻碍了他的视线，只是利用最简单的折射和反射原理，这些大小角度不一的冰晶构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的迷宫。


“雕虫小技。”同位体浅笑道，“我们之间的优势与劣势非常明显，我方持有的力量远胜于你。所以你试图将战斗导向技巧之间的决胜。但是节奏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被牵引的，我只要发挥出自己的优势——你猜错了，不是欲蟒，而是潘多拉。”


“我并不会认为这胜之不武，如果易地而处，你也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苏荆的同位体手中托着一个小木块，看上去像是一个简陋的魔方，或者一个木匣。神器在不同的人手中也会呈现出不同的样貌，这是一个共识。


“守好我。”苏荆对山村贞子低声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想要试一试‘神器’的效果。苏荆的背后浮现多重纯力量形成的天轮，不同性质的力量铰接成巨大的齿轮组，如果仔细观察这些齿轮组的话，了解猎魔虫的人会悚然发现，苏荆此时使用的是“三重共鸣”，同时将三枚猎魔虫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的可怖境界。


而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并不只是八枚猎魔虫的排列组合，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形成的有机融合齿轮组。每一枚猎魔虫的力量都是一个枢纽，每一时刻，一个枢纽都只与另外两个枢纽链接。但下一秒钟这三三一组的配对就会转动迁移，如同遵循着奇妙逻辑的有机集合，形成了一个有序而满溢强大能量的概率池。


“啊……你终于完成了‘天斗戡乱方程组’。在混沌与秩序之间找到的平衡点。”


同位体低声赞叹，他托起手中的魔方，轻轻转动。

第609章 不安感


猎魔虫并不是从未在冒险者社会中出现过的事物，只不过在那十几个案例中，极少有使用者能够磨练到同时运用多枚猎魔虫的境界，之前有相关记载的最高纪录，只有一个无集团身份的在野冒险者曾经做到同时运用三枚猎魔虫的超绝境界，将三种能力融为一炉。在他被十几名高手围攻至死前，曾经被媒体称作白银级无敌的一时俊彦。


如果不是此刻面对生死之敌，恐怕苏荆的这张底牌还要过很久才会翻出来。


而现在的苏荆甚至已经在最高纪录上更进一步，利用取巧的办法将十四枚猎魔虫链接为一个不断变动的体系，也就是被他称作“天斗戡乱方程组”的能量结构了。在之前的内部战斗训练中，甚至连实战最强的苏萝都将它称为“棘手”。


“……”


然而此刻，方程组崩解，天空中的巨大光轮溃散成无序的乱流，一个巨大的彩色能量球将苏荆包裹在内。只出场了一瞬间的“天斗戡乱”已经只剩下了暴乱的光流，云霞被辐射的能源染成不祥的灰色，电磁场和引力在狂躁地波动，炼狱般的世界中，山村贞子的心灵护盾正在全力保护苏荆。而苏荆正在竭力回忆，自己的力量到底是如何在一瞬间崩溃的。


天斗戡乱方程组是一个非常精密的结构，它的有机平衡模式则有着极强的容错率。即使不同种的力量因为干扰或计算错误而互相冲突，爆发的乱流也会被自动保险机制导入空域，重新转变为原始的能量，然后重新利用……而在同位体转动那潘多拉之匣的时候，自己的力量链在一瞬间断裂。并不是最弱的环节被切断，而是……“每一个环节都在一瞬间被破坏”。


“啧。”路梦瑶转过头看了一眼苏荆那边的情况，即使自己的男人看上去已经在一瞬间身受重伤，她冷漠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站在她对面的镜像脸上保持着神秘淡漠的微笑，两人悬浮在空中，一语不发地观察彼此的姿态与当下的战局。


“你的牌是什么？”魔法学者露出自己的牙齿，像是冷血的蜥蜴般浮现猎食者的笑容。


“读出来吧。”她的同位体保有与她一模一样的微笑，“一切都要通过较量来获取，你在读我，我也在读你。”


不顾双方的同伴正在互相厮杀，两个魔法学者只是静默地看着彼此。两张俊美的脸蛋像是陶瓷面具般沉默，如同两个决斗者，等待着谁开出第一枪。


“你有一张底牌，让你确信你可以面对我。你一定对这张牌有着很大的信心……让你确定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路梦瑶第一个扣动扳机。


“而你没有——没有我所不知道的底牌。”


同位体回击。


短暂的沉默。


“你的黄金级力量。苏荆的黄金级力量。苏萝的黄金级力量。山村贞子的黄金级力量。如果要保险一点，就加入盖琪的黄金级力量。这就是你所握有的最大牌面。我不会低估你们可以发挥出的巅峰战斗力，但我也可以坦诚地告诉你，即使你们全部进入黄金级，潘多拉和橙灯戒指——应该说是苏荆的力量，也超乎你们的想象。”


同位体缓缓道来，暗色的眸子有着烟灰色的阴霾。她看上去像是一片阴郁不安的影子，路梦瑶听说过苏荆谈起在寂静岭世界中的那个自己，一个全身长满了铁刺的，没有皮肤的女人。一个包裹在层层坚冰下的人，令人无法靠近。


“我最大的底牌，就是我对苏荆的信任——当然，并不是对他不稳定情绪的信任，而是对他在极端环境下可以爆发出的力量，那种潜藏在他体内的，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可能性的信任。而在他持有这两种力量的时候，我愿意把赌注压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你把你的赌注压在你那位苏荆的身上一样，他是我们发现的最有价值的投资项目，一个值得长线投资的人。”


同位体的脸上浮现出有些无奈的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一切战略，都是围绕对方的盲点而展开的。路梦瑶的头脑转动着，将数千种可能一一剔除，自己无疑是世界上最难对付的对手。而一个抛弃了一切底限的自己……如果是其它任何人，会因为“极端”而露出破绽，但是对于以理性驱动智能的自己，抛却底限只会让她更为难缠而已。


“你的苏荆现在有麻烦了。”同位体善意地提醒。


“意料之中。”路梦瑶点了点头，算是礼貌的致谢。


……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句式是反问句，而魔法学者使用的语气是陈述句。


“难道我们交往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天认识到这一点吗？”苏荆微笑着摊开双手，“我是这里生命力最强的人，不是让我上去堵枪眼，难道让你这小体格去撑十星级神器？”


“你得做好被一击干掉的心理准备。如果开战就减员，我们的胜率会降低到10%以下。我要求你选择更谨慎而稳重的战略。这里有一个关键点：你死了，我们都要陪着你死。对面可不会‘只诛首恶’，他们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路梦瑶逼视着苏荆，不过她的气势一直对他没什么用。


“这正是‘稳重’的战略。”苏荆冷静地反对，“如果无法确认潘多拉的功能，被他用在最关键的时候，那我们的胜率就不是10%，而是5%。根据各种可能情况，我已经做好了相应措施。贞子的约尔曼冈德中已经做好了湿件备份，小琪的储存芯片里也有以我为模板编制的功能记忆模块，即使我在一瞬间被消灭，摸清了对方力量的你，也一定可以带领剩下的成员突破对方的战略。我信任你的能力。”


魔法学者点了根烟。


“保守的战略成功的概率无限逼近于零。”苏荆伸出手，把她嘴唇上的烟拈下来，“我们都很清楚这一点，不要被情感蒙蔽你的判断。也只有我的战略价值，值得对方使用神器。我讨厌奇策，我讨厌剑走偏锋，如果有可能，如果靠堂堂正正的种田和攀科技就能够胜利，我绝对会选择更稳妥的战术……但是这次，我们不具备那种有利条件。”


“我要求至少有一人协助你。”魔法学者说出了底限。


“实力的差距，只有通过牺牲、努力和计策补齐。这是我们一贯信奉的理念。如果努力和计策都无法帮助我们取得胜利，那么就看谁更狠了。”苏荆和她握了握手，“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


什么是厄运？


苏荆曾经很仔细地研究过这个问题，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手中持有传闻中的厄运神器，他就把这个课题列入了最优先序列。阅读关于潘多拉的传说，思考厄运的本质，以及汇总绝望龙王的残片中获得的信息。


“世界上存在概率吗？”他盘坐在地上问，“在边界条件确定的情况下，拉普拉斯妖存在吗？”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上帝丢骰子。”机械术士回答。


如果说有一个理论可以用来解释某事物能够影响冥冥中的概率的话，量子力学无疑是最为接近的一种。综合各方信息，苏荆确信，“潘多拉之匣”可以造成某种“宏观量子态坍缩”，把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导向……导向更为不幸的方向。从这一点上可以判断出，这件神器至少有着自己的智能，它有着自己的规则，只能把事件导向无序、混乱、破坏、黑暗、虚无，而非与之相反，表现出一种热力学上的残酷性。


就在一瞬间，他搭建的力量秩序全然崩溃，环环相扣的因果链断裂，所有的应急措施和后门都巧合性地同时故障，一瞬间就令他的力量架构溃散。就连他的生命也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陷入了自我毁灭。每一粒细胞都有它的寿命，而某种奇异的因果力让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衰亡自灭。


“时间……逆转！”


庞大的心能拨动了时钟的指针，山村贞子的纤瘦身形托起无形的时空，将指针逆转。苏荆崩溃的身体在秒针的逆向旋转中修复，暗淡的双眼重新恢复了神采。天空中只剩下虚影的光轮重新成型。


橙色的光矛刺穿了灵能护盾，却在刺穿二人身躯之前失去了目标。三秒钟后，山村贞子与苏荆出现在原地。一个时间跳跃令二人在时间流中前进了三秒钟，不长不短，却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啊啊，真是有趣的小把戏。”同位体淡淡地说，“不过玩过一次的把戏，就没办法使用第二次了。”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一步误算就足够让我了结你……受死吧。”


漫天卷动的散逸能量在一秒钟内吸回苏荆的体内，他踏前一步，天斗戡乱的力量交错着吞向同位体。橙色的光芒与天轮中爆发出的能量狂涛接触，毫无抵御之力地被卷成碎片。只不过在吞没同位体前的一瞬间，苏荆依然看见他脸上嘲讽的微笑。

第610章 我的牌，轮到你说话


“你没泄露什么情报吧。”


“没有。”


“看你现在的模样，我很难相信你还对他有所保留。”


“只要表现得对上床之外的事毫无兴趣，他就不会管太多。麻烦的反而是……”


“路梦瑶吗？”


“以及山村贞子。”


暴力轰出的山洞中，苏萝和自己的同位体在阴影中平静而快速地交谈。有种说法是共同的秘密能够将针锋相对的人组成联盟，有着共同秘密的苏萝和自己的同位体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只有她们的双眼在幽影中闪烁着星点弧光。


“她？”


苏萝的同位体思考了一下，告诉了她之前在“纵欲”中发生的故事。这个故事并不长，她只用了两句话就概括完毕，但是故事的内容对苏萝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过了整整两秒钟，从震惊中回复理性的苏萝意识到，这是一个足够影响当前战斗的极重要情报。她伸出手去，抚摸异位面的自己的脸颊，心中甚至闪过片刻不忍，对另一个苏荆的怜悯与叹息，说到底，那是苏荆与她的另一种可能性，在无限可能中的另一条人生道路，另一种因果。但是这些并不会影响她们二人接下来的动作，毕竟，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最后的目的服务。


“我们去清理战场吧。”


“把无关人等……快点清理出去。”


深感自己卷入无妄之灾的Ms.莎布已经谨慎地试图远离战场，把空间留给这两组宿敌互相较量。但是一对同位体已经盯上了她。刚才还厮打在一起的苏萝和她的镜像从群山中的战场脱离，真气凭空发劲跃上高空。相同的气劲与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两人步调一致、得心应手的华丽攻势将她逼得没有时间回气。


“可恶……！”


血红色的世界之石悬浮在云端，一个个术式投影分身被凝聚出来，飞蛾扑火般加入战局。洪涛一般的低阶瞬发法术向着冉冉升起的双星袭去，只是苏萝与她同位体形成的斗阵毫无破绽，单凭诛仙剑阵的力量就足以将所有八环以下的法术全部抵消，在剑气所及范围之内，一个天然的反魔法力场形成，将莎布的绝大部分攻击消泯无形。而苏萝的同位体则如神出鬼没的超级杀手，以天魔真劲驱动的身法快如疾电，从视觉效果上看就像是不断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在莎布拼尽全力的分身军团中造成大量杀伤。


“给我留在这里吧！”苏萝狂啸一声，无尽血海狂屠锻炼出的武道法相在身后凝聚出真型，无形无色的天魔真劲扰动着大气与云层的流动，酷肖兄长的战神法相立在她身后，一闪即逝。地狱战神这极招一出，天空中的云层也被可怖的威压挤得向远方狂退，留下了一个数千米方圆的净空圈。


“这就是赤红武姬的气势……”


术式生命悚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汗流浃背，这是自己核心逻辑术式不稳定的征兆……不愧是气势第一的武力流强者，这些狂人所带的压迫力足以让一个凡人在一瞬间闭气休克，就连自己这样的黄金级高手，也会被无匹的沉重精神威压挤压得几乎无法思考。


冷静！在面对这个级别的绝世武者的时候，冷静才是最大的武器。只要自己丧失了冷静，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会在一瞬间被她轰杀成渣！


“不，你已经输了。”苏萝像是看透了她的思考般竖起食指，“在你恐惧的一瞬间，你已经离我……太近了。在我的‘圈’中，你就已经……死了。”


像是为这句话做出注脚，苏萝的身影一闪即逝。世界之石周围环绕的数十个莎布分身骤然遭到狂风暴雨般的打击，护盾被一瞬间撕裂，瞬移一般——不，就是瞬移！在短短零点零一秒的短暂时间差中，五十余个备用能核制作出的分身被快疾无伦的凶暴打击破坏。单纯的爆发力，配合在诛仙剑阵的领域内无隙传送的领域力量，开启了地狱战神的苏萝一瞬间破坏力乘以两倍，在一帧的时间里就进行了五十五次突袭，恍若武中神魔降世，将纯粹的破坏力倾泻在敌人脆弱的身躯上。


在这种强度的轰击下，术式生命的分身哪怕一瞬间都撑不下去，允称超一流武功的原始天魔功，气劲天然便带有吸噬、破坏一切能量的属性。快疾到连意外术都来不及启动的突击，被气劲冲破到体内，狂搅的真气将她的核心术式绞碎，然后带着吞噬的能量缩成一团，压缩下的不稳定能量团猛然爆发，将她从内部撕碎。


一瞬过后，苏萝有些疲惫地站在原地。地狱战神的形貌渐渐退去，她全身的皮肤都冒着滚烫的热气，口中缓缓溢出火炭般的烟雾……即使是对她来说，这个等级的爆发也大耗体力。


“好久没有这么激烈地运动过了……这段时间除了偶尔用用天魔极乐，骨头都快生锈了呢。”苏萝绷紧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似乎没看见世界之石的亮度正在快速增强。


莎布在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在赤红武姬扑上来的一瞬间，她的意识空白了。青蛙在被蛇盯住的时候，食草动物被霸王龙扑击的时候，大概也会产生这种意识上的空白。在那一瞬间，作为第欧根尼作品的骄傲与自信，作为强者的自尊与信念，都像是暴风中的沙雕般被吹走。她只能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要死了。


眼前的女人，比她曾经想象得更强，是令她绝望的那种强度。即使她现在理论上只有六星级，莎布的内心依然产生了绝望的恐惧感。而唯一能够去除这种恐惧感的选择，就是——


“我要杀了你！！”


寄宿在世界之石内的莎布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不顾能量稳定性地把无尽的力量压缩在一起，将所有力量倾注在这一击里。她再强也只是一个六星级的冒险者而已，在发出了这样的一击后，一定需要回气！


啪嚓。


能量骤然不稳，她惊恐地发现，苏萝的同位体已经逼近了世界之石的本体，铁一般的拳头正轰入了世界之石。坚硬无比的世界之石在她的重拳之下竟然出现了裂纹，她甚至能感觉到世界之石中，那些天使们曾经布下的封印开始破裂，连她寄居在世界之石中的核心也开始失衡。


“世界之石爆炸，你……你也会死！”


“喔？”苏萝的同位体继续轰下一拳，指骨在撞击中断裂，关节折断，她不以为意地露出一个讥笑的笑容，“不好意思，你的消息似乎有点过时……”


……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谜题，要想击败他们，只需要找到他们的‘答案’——他们的破绽。信息的收集和分析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第一位的。而你们那位苏荆的破绽就是你们。”路梦瑶对自己的同位体侃侃而谈，“他的贪婪让他不会为任何一件‘财产’的损失而无动于衷。这是他不可抑制的缺陷，我们早已研究过橙灯戒指，所有宿主都会在它的影响下变得……病态地贪婪。橙灯戒指在赋予了他们力量的同时，也为他们带来了性格上的巨大缺陷。”


“嗯，然后让我来猜一猜。你们的策略就是让你的苏荆拖住我的苏荆，然后干掉我们中的一个，或者几个，接着让他失去理智——虽然失去理智的野兽可能更为凶暴，但是他的破绽也会更多。非常简单而有效的策略。”她的同位体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所有战术的策略核心都围绕着对方的弱点展开，然而连你们都会想到这个，难道我们不会制定相应的策略吗？”


“我洗耳恭听。”路梦瑶伸开手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们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我们不杀死你们呢？请别说你们的个人实力，在研究了以前的复制品案例后，我对你们的实力评价持保留态度。那些案例中，复制品从未表现出超过白银级的实力，从统计学上来说，我不认为你们的真实实力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们手持的神器与那枚戒指带来的‘额外力量’。”


“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个秘密。”她的同位体伸开双手，“我身上……只有一件道具。我没有你的虚空伪卷，现在我的‘实力’只有自己的魔法修为，而我已经把我的所有法力做成了一个法力炸弹，而启动只需要我的一个念头。猜猜我放在了哪里？”


“……”


路梦瑶的眉毛微微皱起。她想到了一个答案，但是这个答案的反逻辑性让她有些疑惑。然后她本能地开始罗列各种可能。然后她触摸到了对方的思路，她首先觉得匪夷所思，然后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另一个路梦瑶按住自己的腹部，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这个炸弹就放在我的腹腔里，只要我一个念头，我就会在下一瞬间尸骨无存。我保证，即使是你们那位山村贞子的逆转时光也没办法救回来。我特意带了一件可以屏蔽灵能的道具——同样保存在我的体内。”


“你……”


“没错，我怀孕了。”路梦瑶的同位体露出胜利的微笑，“从基因上来说，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已经一个月了。”


路梦瑶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她第一次不知所措。


“稍微有点意料之外吧，只要我一个念头，我就把胎儿和我一起炸死。”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微笑着吐出残酷的话语，“来看看你是否还有一丝怜悯和人性吧。如果你不杀了我，那我们就赢了。如果你杀了我——你与我又有什么不同呢？亲爱的我？”

第611章 苏荆的另一种可能


“你说得没错，所有策略都围绕着敌方的弱点而设计。”魔法学者的同位体隔着外套缓缓抚摩自己的小腹，“所以我也专门为你想了一个针对性的策略。只有我知道你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知道你畏惧什么，回避什么……世界上没有百分之一百精神坚硬如铁的人，你很优秀，我很优秀，但是我们内心都知道，我们还远达不到我们理想中那样完美的强者。我们只是有缺陷的凡人，我们也会悲伤，会难过，受伤的时候会疼痛，寂寞的时候希望能有人说话。也会因为情感而短暂地失去理智，也会感到憎恨和爱恋。只是我们花费了太多精力把自己的情感……这些可以被别人利用的情感压抑下去，为自己筑起坚不可摧的防护，不露出一丝破绽。但是所有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开始陷落的，而我……我知道你的一切。”


“你真是下作。”路梦瑶的表情渐渐狰狞起来，漂亮的眉毛微微竖起，唇角因为咬牙而扭曲，“你以为我不敢吗？只不过是一团还没出生的肉而已，你想把自己活命的希望寄托在我对这团肉的怜悯上吗？”


“是啊，你这一生都在试图超越自身的局限，成为更强的人类，那我们就来看看，你是否能够超越自己的情感吧。”同位体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嘴角微微上扬，“只要你吐出一个咒语，一个单词，你就赢了。”


魔法学者的掌背上青筋坟起，戴着宝石戒指的食指与无名指微微颤抖。


“怎么了，不说话了吗？还是说你舍不得呢？这是你过去遗落的可能性，你自始至终都想回避之前那段失败的恋情。你不想承认自己依然在悔恨，如果当时放下自己的自尊，向他说出真相，那么他就不会离开你……你不想用自己怀孕这件事去束缚他，而是任性地命令他、驱策他去为你做那些他不愿意做的事。你把他拖进了你的世界，肮脏、恶毒、交织着权力与金钱游戏的世界……只要你说出‘我怀了你的孩子’，就算再不情愿，他也会留下来，成为你手中的刀……但是你没有。”


“我不需要他去做违心的事。”路梦瑶的眼神像是冰水中贴近的刀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活在现在，我活在与他一起前进的现在……你的伎俩对我没有用。”


同位体的眼神中包含了痛苦、愤恨，以及扭曲的中毒快感，和魔法学者本人训练有素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盛放，低语道：“我知道你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在你签下手术协议，把自己肚子里那团肉拿掉的时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我不会对做出的选择后悔’，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这只是理性的判断’，‘一个目标失败了我将再启动一个新的目标’……你只是不愿意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你失恋了，而且是最悲惨的那种情况，明明如此恋慕他，却因为自己的骄傲而与他分道扬镳。”


“你说得够多了。”


路梦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她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是的，我承认你找到了我的一个弱点。我经常在做梦的时候梦见从前……梦见和他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和他手牵着手在槐树下走过，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背诵那些故事。银杏林在秋天的时候，树叶落满了草地，把树林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梦境中栩栩如生，包括他外套的质感，双眼在云空下闪烁的小小反光。那时候的我的确想和他结婚，想和他生下我们的后代，继承了双方基因的更优秀的孩子。这也许是每一个生物的天性，我们来到世界上，无论怎样，都想创造一点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些什么……呵呵，大概初恋总给人这种感觉吧。”


“而你身体里的东西……”路梦瑶伸出手指，抵在对方的小腹上，“它带给你幸福感了吗？活在那边，真的令你感到愉快吗？放弃自我，成为男人的附属品——即使是非常心爱的男人——真的带给你快乐吗？”


……


“有一位著名的恶党曾经说过，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求的是安心感。我们争夺权力、金钱、女人，追逐豪宅香车，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心感。人类的感性无法接受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我们的生命毫无意义。所以我们创造了宗教，创造了社会，创造了文明与道德，创造了一切被定义为需要寻求追索的东西，把自己的人生投注在这些自己创造出的概念中。”


砰然巨响中，橙光构成的巨兽与天斗戡乱的能量涌流相撞。机械术士的同位体操控着橙色幽灵的狂潮，精魂的力量凝聚成强横的机械巨兽。数以千万计的橙光幽魂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形成橙色的飞翔风暴，将它们的主人守护在内。欲蟒的双眼如同昏暗云层中的两盏明灯般在风暴中时隐时现，而另一个苏荆的声音平静地从幽魂风暴的风眼中传来。


“所以我放弃了一切，遵从本能的指引，追寻着单纯的快乐与刺激。和你这样的半吊子不同，我放弃了人生的‘意义’，放弃了一切被他人强加在我头上的‘目标’、‘意义’，退化为野兽中的最强者。我允诺给予所有我的珍宝们安心感，我要求她们放弃自我，放弃她们人生的意义，与我的命运结为一体，我供给她们所需的一切——食物、居所、做爱，包括她们为之工作与奋斗的目标。我要她们为我而活，把所有需要烦恼的事务交给我，只需要遵从指引，就像是机器，或者被驯服的畜牲——告诉你吧，她们从这种野兽的生活中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他……是个疯子。”


盖琪踩着反重力引擎飞上苏荆身边，脸上数道深深的弹痕被银色的纳米机械填满，然后迅速转化为白皙皮肤的颜色。少女的手指从自己刚才被打出的伤口上滑过，咬牙道：“我没办法理解……另一个我是发了什么疯，居然会追随这种疯子。她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被搞得破破烂烂的布娃娃，我不知道支撑她的是什么啊……”


“当然是‘爱’啊，亲爱的小狗。”漫天飞舞的幽魂被巨大的机械兽们吸入体内，风眼中的苏荆同位体坐在欲蟒的头颅上，摊开自己的双手，在战斗中身受重创的另一个机械术士正躺在山村贞子的怀里，后者正一边低语一边为她疗伤，“我们在为了生存而奋战，然而‘生存’的意义是我赋予她们的。正因为她们爱我，主动向我献上自己的自主权，我才可以得到她们的人生，操控她们的身体与命运……这就是‘爱’的力量啊，我们这些阴影，渣滓，没有人权的复制品，从另一个宇宙拖进来的同位体——我们的生命本来就虚伪得像是皮影戏，如果不能把五人的命运编织成一条线，我们又怎样才能生存下去，继续寻欢作乐呢？”


“放屁！那算什么‘爱’啦！”盖琪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根本就只是个利用女人的下流胚子，吃软饭的狼心狗肺小白脸！！”


“你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我总是想干掉他了。”苏荆摸摸机械术士的脑袋，阴沉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嗜血，“一想到我原本可能成为这样的人渣，我就想把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完全抹去。他让我认识到自己的本性中最肮脏的部分，认识到我的命运原先可能把我导向另一个方向……真是可耻。”


一只柔软的手按在他肩上，山村贞子向他投以真挚的目光，女孩轻声道：“不用难过，阿荆，你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说得好，小贞子。我和他的确不是一个人。”苏荆的同位体微笑道，“作为奖励，那就先让你死吧。”


现在没有了那些遮蔽物，苏荆发现另一个自己的眼中有着一些怪异的血丝，似乎是控制橙灯戒指使用精神力过度造成的表象，然而这种症状他以前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只不过时间有些久远，他一时想不起来。同位体已经狞笑着举起魔方，厄运之器开始绽放光芒，冥冥中的因果开始转动，将目标的运势导向最不利的混沌。


山村贞子紧张地咬着嘴唇，双眼中灵光一现，她本人，包括苏荆和盖琪，同时凭空消失。


“时间跳跃吗？”苏荆的同位体微微皱眉，“但多人时间跳跃最多前往几秒钟之后，在他们重新出现的一瞬间，我就可以……”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待他匆忙转过身回头看的时候，悬浮在高空的世界之石爆炸了。

第612章 面具下的亡者


世界之石的破碎并不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它的崩溃是一个非常有序的过程。


物理形态上的破碎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天使们曾经剥下它的碎片来制成封印灵体的灵魂石。而最大的问题是它的内部能量循环被破坏，苏萝的天魔真劲有着破坏性的威力，搅乱了世界之石内部的能量循环，复制体的拳头上所带有的吸蚀力牵引着它内部无限的力量，将与这个避难所世界本源联结在一起的能量吸入自己的体内。


“你疯了！你会被撑爆的！”


“回答——正确！”


灿烂的光芒从血红色的世界之石表面绽放，苏萝的同位体将手掌深深嵌入它水晶般的内部构造，竭尽全力地深入，继续深入，破坏自己所触碰到的一切。


莎布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倒霉地碰上了一群彻彻底底的疯子。这并不是她所受训练让她去面对的事物，她的假想敌是有理性的，能够判断利弊的人，而不是疯狂到不顾自身安危的精神病人。她竭力试图反抗，但是当她意识到只有一件事可以去做的时候，事态已经变得彻底无法挽回。


“你要死，我就和你一起死！！”


已经将自己的核心模板注入世界之石，莎布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点燃了自毁程序。一系列连锁反应启动，赤红色的巨大石块有那么片刻褪去了红色，就像是从未被污染一般洁白澄澈，然后它骤然爆发。


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几乎在瞬间粉碎了周围的一切，储备在世界之石中的莎布模板第一个崩溃，而苏萝的同位体狂笑着将自己的一切力量倾泻出去，在炫目的光亮中，疯狂的美丽修罗之姿绽放出了璀璨如新星的光明。在这一瞬间，她的气势甚至压过了世界之石那不可阻挡的波动，但是冰冷的现实并未被她毫不畏惧死亡的姿态所击败，残酷的巨大能量爆发吞没了她的身形，武者的身躯在硬碰硬的力量对撞中一分分光化，飘散为有形无质的碎片。


这是强大武者们死亡时的标志，就像是某种改变了现实的定律，拥有着强烈无比武道意志的强者，在身死之后，肉身都会化为被成为“强者碎片”的飞灰，飘散在这个世间。有人认为这是武帝所制订的法则，所有武道强者的元神都会在死后与至高的天道融合为一，在另一种意义上永存。


“……再见了。”


苏萝运起全部力量抵御冲击，远超十二级的飓风连坚硬的岩石也撕得粉碎，但这比她所设想的冲击要小得多。她迅速明白过来，自己的同位体在最后时刻聚集全部力量，就是为了削弱世界之石能量爆发的威力，让她能够保存足够的力量。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目的，为了这个目标，另一个自己就这样毫无怨言地牺牲了，在最后时分，她传来的信息坚定无比地讲述着这个意志：


去成为天下无双吧。


去成为天下无双，苏萝略微有些茫然地想，真的值得自己付出这么多吗？她浑不受力地随着风暴飘飞，把破坏力卸给托起她身形的大气，柔软如棉的身体被风力吹卷，火焰、雷暴、潮水与巨石，作为距离爆发最近的人，她亲眼看着世界之石中那原初的混沌力量演化出地水火风，天地开辟一瞬间出现的演化过程，无序的风暴中凝结出的最原始的秩序。如果有另一个武者身处此地，这份稀有的经历必然会令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这些知识。只不过苏萝此刻完全没有领悟武道的心情，她只是扫了这份奇景一眼，脑中还在回想另一个自己。


说起来，和她见面才短短几分钟而已，在她死在自己面前之后，反而让她有些怀念起她。只相遇了几分钟而已，但是另一个苏萝那份坚忍与果决却已经令她感到微微震撼。


希望他……配得上你的牺牲吧。


苏萝闭上眼眸，在风暴中双手合十，为另一个自己祈祷冥福。


虽然苏萝同位体的牺牲吸收了绝大部分世界之石爆破的能量，但是毁灭的余波依然有着侵蚀万物的威力，风暴将时空分裂，整个避难所世界的位面稳定性都在这致命的一击间被打破。链接着位面本源的世界之石被破坏，空间的壁障被打破，燃烧地狱的气息、至高天的气息开始在这个世界上蔓延，数个位面开始互相渗透，渐渐地连为一体。


“世界的限制……被解开了。”


等待风暴略为平息之后，路梦瑶解除了自己的避难所法咒，被她抱在怀里的另一个路梦瑶也因此幸免于难。魔法学者感受着世界根源的波动，世界之石的崩塌改变了这个位面所能容纳的力量上限，抬头望去，之前还存在着世界之石的云空，现在只留下一片灰色阴暗的混沌。这就是新的位面裂缝，将两个世界打通的通道，已经触及黄金级界域的魔法学者仔细体会着束缚被松脱的感觉，深邃的双眼中，两片如雪花云翳般的符文开始显现。


“你还是输了啊，亲爱的我。”


被抱在怀里的同位体微笑起来，她的笑容持续到路梦瑶低下头，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然后脸色开始转变为止。


“不，输的是你。”


不知为何，路梦瑶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阴沉。


……


“怎么会！？”苏荆的同位体发狂般地挠动自己的长发，面色一片狰狞，“阿萝……阿萝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爆发的风暴击垮了一半城墙，戍卫要塞依然屹立，然而已经再也无法被称之为北地最坚固的要塞。天空上下起了黑红色的雨滴，雨水中混杂着沙土与血肉，伴随着地狱之门正在被打开的情景，看上去如同末日来临。灯兽盘起自己的巨躯，用本源的能量将三人保护在内。山村贞子的同位体惊惶地看着濒临疯狂的另一个苏荆，男子狂怒地撕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血渍从他的额头上缓缓滑下，原本俊美的面庞现在看上去凄厉无比。


“阿萝……”


男子紧握的双拳中沁出血珠，站在他身后的机械术士同位体大气都不敢出。光华闪过，苏荆三人越过时空出现在他面前。


“……”


此地的惨况连有所预料的苏荆也略微皱眉。机械术士用靴子踢开脚下翻卷的血色泥土，里面还掺杂着点点银白色碎屑。在之前的能量爆发中，她积攒的一点点机械军团也被摧毁，除了场上所有具备超自然力量的冒险者们，所有生物——无论是动物、植物还是昆虫，几十里内所有生命都无声无息地死去。而苏荆的同位体此刻像是身受重伤的野兽，布满血丝的赤红双眼里充满了疯狂，来自戒指的戒律令他在痛失珍宝的同时心如刀绞。


“不，这为什么会发生……”复制品的眉毛痛苦地绞结在一起，他痛苦地按住自己的心脏，牙缝间挤出血液，“阿萝为什么会自己去破坏世界之石，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啊。我……我已经没办法思考了，我已经无法思考！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付出血的代价！！我的妹妹不能就这么死去，我要这个世界为她陪葬！！”


“在你放话之前，先注意一下形势吧。”


路梦瑶用一把仪式刀抵住自己同位体的肚子，后者的手脚都被禁锢锁链所拴住。呼哧呼哧大口喘息的野兽盯着她，充满怒焰的视线几乎要把魔法学者握着刀的手烧穿。


“失去了一件财产的时候，再赌上第二件就是最愚蠢的举动了。”路梦瑶把刀尖往上抬了抬，“我已经看破了你的把戏，她已经没有任何筹码和我继续玩下去了。出千的赌局总是最容易被攻破的，如果你用那个厄运之器和我们硬碰硬的话，我们的生死与胜负都还两说，但当你们的把戏被拆穿的时候，那这个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抱歉，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像是……一点也不在意了。”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同位体咬着牙道，“现在，带着剩下的人逃吧。只要你没死，我们就还有赢的机会，不要被你的情感蒙蔽了理性的判断。”


“那么，现在就换我来问这个问题了。”路梦瑶清清嗓子，“你敢逃，或者反抗，我就一刀杀了她。当然，这个‘一刀’只是一个比喻，但是请你相信，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干掉她。”


另一个苏荆的眼神就像是暴雨下的熔岩，就在众人认为他下一秒钟就会暴起的时候，这个男人颤抖着松开了双拳，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你想要什么？”


“……把潘多拉放下。”魔法学者努努嘴，“跪在地上，双手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别听她的！给我快走！不能丢下我们最后的筹码！！”被刀子抵住的路梦瑶失态地咆哮道。


但是几秒钟过去之后，站在欲蟒防护圈中的苏荆全身颤抖着跪了下去，将潘多拉放在了地上，他把脸深深地垂了下去，轻声道：“请别伤害她……和她的孩子。”


路梦瑶的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似乎她完全没有意料到对方说的这句话，她迅速看了一眼苏荆，然后又疑惑地想了片刻。再过了几秒钟，她突然明白了一切，魔法学者的双眼四处扫视，片刻后停留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原来……是你。”


就在这时，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轻响。路梦瑶有些茫然地松开自己手中的仪式刀，另一个魔法学者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她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将仪式刀拔了出来。刀身上意外地没什么鲜血，然而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力量，路梦瑶的同位体倒在地上，竭力向前爬了两下，眼睛望着自己的恋人，然后缓缓合上了双眼。


沉默。


“我想回家。”机械术士的同位体在呆滞地跪在地上的男人身后抽泣道，“现在这个冒险一点也不好玩了。”


“不，我没有杀她。这不可能发生。”路梦瑶退了两步，脸色发青，然后是愤怒，“这不可能！”


“是的。你没有杀她。”苏萝轻盈地落地，表情凝重地看了一眼地上倒下的尸体，“死去的人不可能再死一次，一个橙灯的幽魂也不会再次……‘死亡’，她们只是消散。我想甚至连她都没有发觉，自己其实只是‘复制品的复制品’，一个死去的人的投影而已。”


“不，你们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跪在地上的男人动作轻缓地摇头。


“抬起头来吧，她的尸体已经开始光化了。”路梦瑶丢开自己手中的仪式刀，“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你队伍里的所有人——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三个女人都已经死了。一直以来战斗、谈话、思考，与我们敌对的苏萝、盖琪和路梦瑶……都是被你杀死之后，你的橙灯戒指制造出的幽魂。橙灯铸造出她们的形体和力量，而你控制着光谱将她们的外貌做得和生前一模一样。”


“简单地说，你杀了这三个爱你的人。”苏萝补充道，“而之后制造出的橙灯幽魂——继承了她们能力和记忆的能量生命也被修改过心智，她们的记忆被涂改、被控制过了。而三人中唯一没有被她控制记忆的就是对面的我了，她一直装作自己同样被洗脑了。或许是武者的心智修行，她知道自己是幽魂，而不是实实在在的生命。她记得自己在床上被你扭断脖子，记得你的怀孕女友被你用光矛刺穿心脏，在那个机械术士想要离开你的时候，你用橙灯制造的锤子砸碎了她的头颅——你知道她纳米系统的后门密匙，她没有一点反抗之力。而让你做出这一切的不仅仅是橙灯戒指给你的贪婪，还有那个女人。”


目光交集在他身后的女人身上，存在感单薄，总是无声无息的山村贞子。


另一个海妖之女的表情变得苍白，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跪在地上的男人站起身，然后抓住她的手。


“我想起来了，这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第613章 这个故事由我讲述


我的名字是苏荆。


然而我只是一个“复制品”而已。即使我有着前二十二年人生的一切记忆，充满了疯狂与欲望的二十二年，然后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奴隶，一个失乐园的奴隶。他们告诉我，我是一个制作出来的消耗品，而我的“原本”则是我的敌人。


而同样被复制出来的，还有我的女人们。


从很早之前，我就学会了不去爱她们，爱会让你受伤，让你卸下心灵的防御，让你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袒露出来。所以在任何人有机会伤害我之前，我已经自己割去了所有柔软，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我只需要食物、睡眠、性爱和乐趣就能够活下去。当我放弃了生命的一切意义之后，我就拥有了绝对的安心感，因为我所有可以被剥夺的事物都已经被我主动抛弃了。


我相信，在这种状态下的我是最危险、最有威力的。


然而贝利尔给我带来的戒指毁了一切。


它在给我几近无所不能的奇妙能力的同时，也将柔软的情感重新给予了我。这种贪欲和爱是非常相似的情感，我开始在意我的女人们，我想要独占她们，谁也无法从我身边把她们夺走。贪婪就像是一颗种子，它逐渐生发出来，然后从它身上开始滋生新的情感。我意识到了这件事：橙光与其它光的区别只在于波动频率，而感情也是，贪婪与其余的情感也是一脉相承的，它们之间也会相互转换，我重新拥有了贪婪，然后我重新拥有了宝物被夺走的愤怒、对宝物的喜爱、温柔、怜悯……爱。


生命是会自己修复自己的，我想起了贝利尔将这枚戒指交给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她说：“你会因为这力量而恨我的。”


是的，我恨她，她扭曲了我，她强加给了我极致的贪婪，与最极致的情感。但同时，她也令我重新品尝到了温暖的情感，我心中那些坚硬的岩石上重新生出了柔软的部分，这些柔软的部分被我的女人们抚慰，她们对我情感的回馈令我感到……幸福。


我要为我的女人而战斗，我这么想。我要赢，我要夺走本体们的生存权，带着她们摆脱失乐园的控制，然后，我要活下去。求生的欲望从爱中生长出来，当我在世上无牵无挂的时候，我无所畏惧，把自己的生命当成可以被使用的筹码般堆上赌桌。然而当我有了在意的人，我就变得胆怯起来，我开始怕死，但是我要变得比以前更强，强到足够保护她们。


但是，为什么我的脑中总会闪回一些片段？


【她们会离开你的。】


不。


【她们会离开你，去寻找她们自己的生活，你知道这一点。】


不。


【相比本体，她们都是有缺陷的残次品。她们是不会爱你的，自私是我们的本性，我们的黑暗正在扩张，如果不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她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当你带领她们重夺自由之后，她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你的背后深深捅一刀。】


冰冷柔软的手掌在我脖颈上滑动，芬芳潮湿的嘴唇与我互相触碰，灵活的舌头黏腻地缠绕着我，像是深海的水藻。她锐利的指甲划痛了我的背肌，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知道该怎么办，怎样把她们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是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橙灯戒指紧紧卡在我的手指上，每次握拳的时候都会感受到坚硬的触感。每一个被我杀死的人都会进入戒指，他们的灵魂、元神、或者说残留下的片段就会进入戒指的世界。灯兽随着我的召唤来到我的身侧，它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对我的资质表示满意，它把我当做工具，一个施行贪婪之法的行道者，一个使者，一个释放橙色世界的媒介。


“我的爱。”


闪回越来越频繁，对橙灯戒指的研究耗费了我太多的精神力，我把褐色头发的女孩放在桌子上，分开她的双腿，鲜血沾在我的上身，橙色的戒指在血泊和脑浆中透出邪异的光芒。发生了什么呢？我已经不记得了，我闭上双眼，柔软的双手从身后抱住我，橙灯的灵魂正在尖叫，这是我献上的祭品，我为它献上的祭品，然后她即将重生，再也不会哭着说些想回家的蠢话，我的身边就是她唯一的归宿。


我回避一切会令自己心神不宁的场面，只需要闭上双眼。


“我的爱。”


在柔软身体中摸索的过程令我有些不快，她欣喜地在血泊中举起一个器官。里面似乎有一块非常宝贵的肉团，我忍不住睁开双眼，看见短发下无神的双眼大大睁开，漂亮的眸子中倒映出满身鲜血的我，以及正在啃啮那肉块的长发女子。她四肢摊开，瘦弱娇小的身体看上去比平日更小，苍白无力地倒在我身下。橙灯戒指发出饱足的感觉，这个灵魂太强大了，令它得到了非常巨大的满足感。


“我的爱。”


放弃思考，成为一头野兽。我抱住她丰满修长的身体，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微笑，眼泪从她的脸上滑下。


“抱紧我。”她说。


我用尽全力地抱紧她，刀刃陷入她的脊椎，她的骨头太硬了，平日里感觉不到，但是当我试图折断她脖子的时候，她骨头的坚硬就变得特别碍事了。我旋转着刀刃，无法忍受的痛苦令她张开嘴，然而她只是轻声重复道：“抱紧我，哥哥。”


我紧紧搂住她，长久地抱住她，直到她明亮的双眼终于失去神采，松垮地软倒在床上。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拒绝去理解发生了什么。刀刃在我手中消散，我品尝到咸涩的滋味。我就那样坐在床上，我被我女人的尸体们包围着，等待着她们变得僵硬。鲜血似乎和我的皮肤化为一体，我看见她们的灵魂进入我的身体，我坐在黑暗中，水妖般的女人缠绕着我，整夜地抚慰我，我坐在黑暗中，听着啃食的声音，等待着她们的重生。


后来，天亮了。在晨曦中，我看见阿萝躺在我的身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我觉得不要叫醒路总比较好，她早上总是低血压。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搂住褐发的少女，薄被滑下，形状优美的背部暴露在光线的照耀下，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起伏。我不敢触碰这个景象，仿佛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境。


“我去做早餐。”山村贞子微笑道。


所以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我安心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又能够继续生存下去了。


然后我努力构筑的一切，我们构筑的未来，在这里破碎了。


本体所述说的那些话，强硬地敲进我的脑壳。我就像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被强行拖到烈日之下，剧烈的痛苦几乎折断了我的身心。那些脑中的枷锁，每一个枷锁的碎裂都伴随着内脏的疼痛，我痛苦得发不出声音来，欲蟒的冷血双眼凝视着我，就像是在无言地嘲讽。


“我想起来了。”


我放开我一切的防御，任由我的杀戮记忆回到我的脑海，那些心中生长出来的柔软之处，再一次被重伤，这一次再也不会痊愈。我终于意识到了，是的，我们之所以有“心”，就是为了被伤害。或迟或早，无论你想怎样地逃避，我们总会得到自己的报应，我们总是会心碎欲绝，这是命运的必然，也是命运的虚无。


“这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我抓住山村贞子的手，她脸上有晶莹的东西落下。或许我不带一丝杀气反而令她更为恐惧，小笨蛋，我也同样爱她，我不愿意伤害她，她是我现在仅有的珍宝，我最后的牵挂。


“我的爱。”


“我的至爱，惩罚我吧，我是个坏女人。”她温柔地回应我的亲吻，任凭我慢慢扭断她的脖子。


现在我一无所有。


现在我无人可敌。


现在……


“现在，欲望由我主宰。”


我手上的戒指开始破碎，我已经不再需要这枚戒指。我平静地看着自己开始晋升，我空洞的灵魂开始升华，当我失去了一切之后，有些东西似乎早已经在等待着我。它们已经等待了我很久，它们从许久之前就开始注视我的一举一动，注视我所有的罪恶与杀戮，它们苍白而干枯，蛰伏在宇宙的最深处，等待着自己的猎物。而现在，我将成为它们的一员。我献祭了自己的一切，最后我把自己献祭给自己，然后名为苏荆的人升华为……


神。


欲蟒第一次表现出了恐惧，它尖叫着试图逃走，但是我已经穿过了禁区，我触摸到了最后的领域。我毫不费力地抓住它，将它塞进自己的胸膛，橙色的力量熔化为一个坚硬强大的心脏，填补了那些创痛曾经留下的空洞。我将自己的过去抛弃，那些经历现在已经如同干瘪的蜕皮般无用，橙色的光芒凝聚成她们的形容，那些死去的人，再一次与我并肩作战。


“这里是苏荆，与他的一人军团。”


我露出微笑。

第614章 然后他们互相厮杀


世界在震动。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世间万物的组成都微微溃散了一瞬，天地间的光线略微一暗，接着缓缓恢复原状，如同有人关上了一盏灯，然后重新点燃。如果有人一直监察着庇护所世界的太阳光谱，就会看见橙色光频率在那一瞬间整体浮动了一下，表现出了一个极大的峰谷。


黄金级冒险者的晋升总会产生天地之间的微小异像，这些异像被认为是勾连世界本源的通道建立的痕迹，苏萝翩然落地，皮靴的尖端碰触到地面，然后再缓缓浮起，双足距离地面大约两厘米左右地飘浮起来。功力足够深厚的磁场武者可抗拒地心引力地飞行，在这之前苏萝从未展现出过天魔功以外的功夫，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磁场武学也开始重新修炼了回来。苏荆倒不会在意这点小事，自己的妹妹就算保留什么秘密底牌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路梦瑶估计就要在心里的小账本上再记一笔。


“龙城雪说得倒没错，在极端情感的刺激下……果然成为了货真价实的黄金级。”


赤红武姬低声喃喃自语，她梳理了一下自己披散的长发，用手环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现在战场上唯一剩下的敌人只剩下了那位孑然一身的男子。苏荆的同位体还紧紧抱着怀中渐渐变冷的尸体，然后他松开双手，任怀中的尸骨落入尘土中。


“他身上的能量反应……正在迅速下降……为零。”


机械术士脸色有些发青，刚才理解到的事实令她心神不宁。虽然她已经用旁观者的视角见过许多惨剧，但是看见“另一个自己”的悲惨故事还是让她不安。她偷偷瞄了苏荆一眼，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表情平静如水。


以复制品为中心，空气诡异地粘稠了起来，就像是大气中某种无形的物质正在被凝结。他手指上的橙色戒指安静地粉碎，然后欲蟒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他身上所有的能量反应都消失了，就像是一块石头，就连生命波动也开始衰退，但他只是平和地站在那里，却莫名地给人一种“无限”的感觉。当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苏荆的瞳孔骤然缩小，复制品的瞳孔形状完全改变了，变成了蛇类的竖瞳，橙色的瞳孔缓缓合上。


复制品举起自己的手掌，空气中的某些事物似乎被抽取了出来，苏荆注意到光线似乎变暗了一些，然后他看见一束光线被弯折，描画出他非常熟悉的轮廓。


“我在想他们曾说过的事，厄运会转嫁到你们身上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一直以来，承担厄运的都是我？”复制体的脸上浮现一个苍白的微笑，将手指指向苏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一点也不恨你们，当然，我也不爱你们。”


登上黄金级的复制品用手指割开自己的衬衫，露出他的胸口，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插入自己的心脏部位，橙色的光在他的指尖凝聚成手术刀的形状，轻松地切开肌肉与骨膜，露出了盛满橙黄色光芒的空洞。


“你看，我所有能够产生感情的地方都已经被厄运吞噬殆尽，心脏并不只是一个推动血液的水泵，它还是激情的发动机，而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爱或恨的能力，我已经是一个意志的代行者，一个概念，一个念头与想法，名为‘欲望，与欲望带来的不幸’的念头。”他脸上的微笑继续扩大，“我想请你体会一下，什么是爱带来的痛，然后亲爱的我，你就会成为我，当我帮助你将你的牵挂斩断，你就会和我一同走上通向宇宙最深处的道路。”


“你可以试试。”


苏荆毫无畏惧地一步步走上前，橙光形成的幽魂在复制品身边排成一列，充满智能的双眼凝视着苏荆的身姿。光线的构造还没有完成，但是双眼却已经沉淀了下来，开始被摇动的光谱染上色彩。


“你看，我们从十二岁开始，就被灌输各种各样的真理、感悟、人生经验……就像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还记得我们在寂静岭的时候互相交流的那本童话书吗？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没有天定的真理，有的人认为这个世界辜负了他，有的人认为世界充满着希望，命运际遇不同，但世界上不存在一个注定的天命。”苏荆竖起自己的食指。


世界再次开始震动，但这次的异像与之前的有所不同。山村贞子诧异地抬起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肤表面散逸出一股细流，像是皮肤的碎片。但不光只是她一个，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被“抽取”了一点信息，有形无质的信息流凝结成灰白色的雾气，在苏荆的手中旋转凝聚，明灭不定的基因编码闪烁着，像是星空的倒影。


“我从来不会把这些当回事。因为这些由别人告诉我们的乱七八糟的道理就只是这个宇宙中一个渺小的碎片，一个破损不堪、被扭曲的碎片，只不过是他们人生的剪影而已。世界给了你无限条路，无论你选择快乐或痛苦，悲伤或幸福，这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而你想要把你的痛苦、你的不幸散播出去，令我也与你一样悲伤和痛苦……请恕我拒绝。看到了你现在的模样，只是让我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我要愉快地和她们生活下去。即使是诸天神魔出现在眼前，也无法改变我此刻立下的誓言。”


苏荆的身体似乎正在作出巨大的改变，他的双眼眨了几下，露出透明水晶般的虹膜，然后又迅速恢复漆黑的颜色。


“我，苏荆，要凭借自己的才能与智慧，去抓住快乐的未来。”


苏荆伸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筋肉绽开，露出一块正在凝聚的黑色小水晶。肉膜迅速包裹水晶，只留下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尖端。


“那就是你的‘性状倒推’吧。”复制品一弹手指，一线锐利的光矛刺入苏荆的手掌，橙色的光线被弯曲，接着被黑水晶形成的奇异力场吸收。


“你的橙光虽然强大，但是光线——电磁波的一种——容易被力场干扰。再加上可以容纳光能幽魂的灵魂石结构，从功能建立逆向工程，破解——重建，这就是‘性状倒推’的能力。”苏荆耐心地讲解道，“它的本质建立在我对基因表达的研究与理解上，知识的量变产生质变，令我能够从无序的基因排列组合大海中寻找到隐含于其中的规律，可以说是一种混沌理论的高级应用。”


“……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同情你。”苏荆皱起眉毛，平视三米外的另一个自己，“在寂静岭的世界中，我曾经对你说出‘我宽恕你’。我知道你的选择将会把你导向悲剧的结局，在我发现你杀死了自己心爱的人之后，我曾经想把你折磨致死，为她们而复仇。但是……但是我发现，在这个过程中，最痛苦的那个灵魂已经离开了。你再也不是我了，而只是一个概念的行尸走肉，不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抛弃了自我心灵的人，在赤红武力里被称为‘武墟’，有一些武者，沉浸在武道中实在太久，以至于他们的心灵退化为原始的机体，只剩下了战斗意志的空壳，这些被称作武墟的人不再具有被当做‘人’的权力，被我们当做磨练武道的消耗品来使用。”


苏萝背负双手，飘飞至复制品的面前，与自己的幽魂擦肩而过。


“哥哥，先把他让给我吧。我来试一试他的成色。”


苏荆瞥了一眼苏萝，毫不惊讶于她无声无息地恢复了黄金级的力量。


“他的能力可并不只是单打独斗。”苏荆从掌心中弹出黑色的水晶碎片，漂浮在身周的黑色晶石形成了折光的场域，将一切橙光的力量隔绝在外。


“这一战之后，我们就知道谁会活下来，继承苏荆这个名字。”复制品的身躯正在逐渐光化，一柄长剑在他手中成型，在他渐渐纯化的身躯上，只有漆黑的双眼依然闪耀发光，“这个名字必然会在下一个千年里被无数人谈起，然而他们是把我们当做英雄还是恶魔，就让我们在今天决定吧。”


再没有废话，苏萝反身一记鞭腿抽击，能把橙光之灵头颅踢爆的一击却被一双手掌拦下。


“设置军团能量：无限。”


“呸。”苏萝额头上沁出汗珠，与自己的复制品对了一拳。无限与无限的能量对冲，受限的只是双方的输出功率，漆黑色的黑洞与橙色的光能无穷无尽地相冲，形成一个疯狂的漩涡，被二人惊人的控制力压缩在一个橘子大小的空间里，“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无限能量的编码……在他领悟到更深一层的力量运用之前，尽快杀了他！”


黑色的晶石长剑在苏荆的手掌中生长，下一秒钟，黑色的长剑与橙色的长剑互相碰撞。用来防御的晶石一个个被撑爆，转瞬间就被突破，苏荆的长剑被对方缓缓压制，但他的力量每一秒钟都在增强，向着更高的极限推进。光矛刺穿他的身体，但就像是穿透玻璃般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两人心中透亮，只有在这里杀了对方，决不能等到对方成长。

第615章 上升，再上升


苏荆漫长地呼吸，黑色晶石的长剑在他的眼中缓慢地挥动，向对方的身躯发出致命的刺击。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缓慢，加速神经速度到接近光速的程度，令他拥有拖长自身时间感的能力。在这漫长的思维时间里，他链入了世界的本源，永无止境地改造自己的身体。


【我需要我的神经反射速度达到亚光速。】


这一句话用人类的语言来表达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在与原点“交流”的时候，苏荆使用的是另一种形式的精神力语言，心之语。性状的递归在他的脑域中翻涌，如果说之前他掌握的基因知识是人类数学领域的微积分，那么【性状反推】就是让他可以瞬间理解变形金刚的数论知识，以他的知识为钥匙，“天元”为他打开了通向无限知识宝库的门，每一次进入黄金的领域，他都会沉迷在那种一瞬间贯通全宇宙信息的快感狂潮中。


仅仅一瞬间，三十一种神经模型就出现在他的脑海，苏荆的思维掠过那些量子生物和以粉尘为身体的发光气类生命，迅速甄选出与自己目前身体同步性最高的一种神经系统。在之前死亡空间的世界中，他已经借助变异蓝藻的神经系统，置换了自己身体的神经，达到了基础的光速神经物理条件，而现在他在这个基础上改进了神经接收器的构造，并将新的基因编码输入了用于身体改造的新病毒，编码后的朊病毒将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动而传播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继而进行改造。


【相配的计算附件。】


情感同步器、数据处理器、数据接收器、心灵力量增幅器官……他在上百个列表中巡游，划去这个、在那个上打钩，加入自己的处理序列。脑白质被改造为数据储存区，然后是与神经系统的桥接。他把自己这些日子所整理出的所有应用程序打包输入，每一个大型程序都有自己的模块区，令他能够同时运转上百个进程。


然后，他俯视着自己的能力序列。从中拈取出两个闪闪发光的模块。


“复原”和“交流”。从漫威宇宙中得到的两种异能基因，复原已经被他提升到了Lv3的程度，而交流却只有Lv2，他剥开这两个遗传码的外层，将折叠在一起的蛋白质层层拆装，揣摩着它们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系，一层与一层之间互相纠缠，形成的两个完美的有机整体。他一路深入，穷尽了这两种基因的所有可能，重组出所有可能，然后找到了它们进入黄金级的入口。


不，还不是时候。


苏荆在这两个黄金级的入口处止步，猝然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基因改动，他的生物基因会承受不住。他把已经双双进入Lv4的基因组嵌回自己的长链，只需要几秒钟，他的身体就能够再度升级，Lv4的复原异能已经到了东方仙侠小说中的“滴血重生”境界，只要还有一个细胞存活，就能够从他嵌入虚空的生命烙印中接收到信息，从宇宙中吸收能量复生；而Lv4的“交流”则令他可以与世间万物之灵交流，不但能够一眼看穿与控制智能生物的思维，还能够读出大气、山脉、海洋的数据，如同“天人合一”般的效能。


这一切做完之后，对方的剑才只下落了一公分。他还在与自己的复制品进行生死决斗。


这就是黄金级与白银级之间天渊般的差距，他只进入了黄金级十几秒钟，力量就在呈指数级上升。在这十几秒钟间，他的实力暴涨了百倍不止，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


他继续思考，分析对方的橙色光芒的弱点，而在这个时候，一个通信申请在他脑中响起。


【他的弱点是：黑色、红色。死亡与愤怒。愤怒可以消融他的力量，而死亡可以吸收、封印他的力量。】


“收到。”


他没有费心回头看一眼，路梦瑶毫无疑问也进入了黄金级。她做事总是不声不响，甚至苏荆怀疑她在至高天的时候就已经突破了最后的壁障。


猎魔虫的组合在他脑海中流过，十四枚猎魔虫的光芒此起彼伏。他选出灵巢、魔种和元素，将它们的力量拼接起来，与自己制造的生物灵魂石之剑桥接在一起，赤红色的火焰与黑色的死亡深渊，他重新调节时间感的流动，让自己的剑再度与橙光之剑相撞。


无限。


与欲望之主的斩击相碰撞，对方的长剑上涌来的是毫无疑问的、无穷无尽的光之力量。欲望与橙色光谱的契合，是情感与能量的一体两面。好在同位体现在只能领悟到能源的一面，在他没有理解到情感操作之前，苏荆还有机会将他击败。


他偏过脑袋，子弹从耳边穿过，机械术士的支援射击。黑色晶石制成的子弹在长剑较力的瞬间突破封锁，击中复制品的脸颊，在他的头颅上撕开巨大的空洞。苏荆瞥见他脸上一瞬间掠过的疼痛抽搐，下一瞬间那空洞就被橙色的光芒填满，而复制品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去死吧！”


充满着疯狂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机械术士——带着橙黄色光芒的——挥动铁拳向他猛地跃过来，苏荆猛地觉得肩上一沉，有人在他肩膀上借了一下力，然后一个褐色头发的黑色身影已经和敌人在半空中相撞，带着金铁交击声的几下撞击后，两个身影分开，然后就是摔角式地互相殴击，一个用的是纯粹的物理力量，另一个则是使用对灵体的特攻型黑石力场。盖琪吃了一拳，整个人飞了上百米高，然而她的对手整个肚子被打穿，正在缓缓修复——


“小琪！”


正在高空激斗的苏萝在她背上压了一掌，机械术士蜷成一个球，一边向下射击，一边开始俯冲。赤红武姬的黑洞领域现在正将另一个自己吸附在半空中，对方正在疯狂催运天魔真劲，试图以吸力对抗吸力，只不过在黄金级的苏萝面前只是负隅顽抗而已。


“还没有到最重要的关头，不要使用你的那份力量。”路梦瑶压住山村贞子的肩膀，用释放迅速的中低阶魔法干扰对方剩下的两个活动战力，用完储备魔法的魔杖被她垃圾一般地丢到一边，“我还在等待对方应该扣下的底牌。”


在哪里……魔法学者的双眼不断扫动，寻找任何一丝一毫的征兆。战场的混乱也无法迷惑她锐利的双眼。天空中，两个苏萝的战斗猛地进入了高潮，狂乱的引力波将大地卷起再抛下，天地间最伟大的力量像是发了狂一般地啸叫，短暂地沉默过后，一道幽暗的射线穿破云层，射向遥远的地平线，射线迅速地转动，然后是一道石破天惊般地爆破，云层中撕裂出一道深色的空洞，在白天也可以看见深暗的宇宙与群星。


一个发着光的身形正在下坠，她在下坠的过程中就已经在燃烧了，最后只剩下一点儿残躯。


“哦，天哪。”魔法学者咬起牙，“他已经进入下一步了。”


随着一个苏萝幻影的坠下，迎风而起的是十个、二十个武者的身影，每一个都和之前被击落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伫立在天空中的苏萝长发飞扬，用来束发的头环已经被切断。她俯视着正向她扑过来的复制军团，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这才有点意思！神武天劫·雷界！”


她抽出一柄长鞭，轻巧地卷住其中一个自己的脖子，猛地一扯。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天空中的云层中凝聚出的闪电已经狂笞而下，这非自然的雷霆一刻不停地落下，制造出了一个雷电交错的世界，将所有进入其中的物体全部殛为焦炭。这是黄金级对于白银级的上位压制，然而即使每一秒钟都有复制品坠下，但突破雷霆封锁，向她涌去的只会更多。


橙光从正在和苏荆斗剑的男子身上溢出，所及之处，复生的幽魂一个个地爬起。她们有着相同的面貌，机械术士已经被自己的复制品淹没，只有不时幽魂爆裂发出的光芒还在显示她的战斗没有停歇。


“小贞子，你先压制住她们。”魔法学者的眉心凝结起来，她已经找到了。那个幻影就隐藏在橙光中，或许是因为位阶更高，所以他的成型比起所有其余的幻影都更缓慢，“我去干掉那个。”


那个幻影伸出手指，瞄准了天空中正在大肆屠杀的苏萝。只是在他射出光点的一瞬，一面术式构成的镜子已经拦在了他的弹道上。近光速的光粒被反射回去，瞬间将他飞灰湮灭。大地在轰鸣中裂开，城塞崩塌，这深及地脉的一击破坏了整个西方大陆的架构，板块被击穿，直达庇护所世界的最深处。就连世界之石爆炸时也没有造成如此深刻的破坏，西大陆的北地缓缓裂解，将亚瑞特群山吞没的深渊缓缓成型。


“他……已经越来越适应力量了。苏荆也是。”

第616章 半神的禁锢


庇护所世界正在崩溃。


只有天国与地狱能够承受的神类生命的战争，本来应该在天堂与地狱交界处的混沌界交手的上位者们正在这个脆弱的世界上肆虐，仅仅是力量的余波就比一支魔军的破坏力更为强大。亚瑞特群山已经分崩离析，而整个北地都在渐渐沉入深海，而这还只是开胃菜而已。


东方的仙塞国，秘术大师们正在竭力撑起笼罩这个岛国的护盾，燃烧生命去抵御千里之外的风暴。天空被斩断，大海被撕裂，时空的扭曲逐渐蔓延，至高天与燃烧地狱的裂口正在迅速扩大，两种对立的能量逐渐渗入庇护所世界，在失去了世界之石的屏障之后，这个位面的基地混沌力量正在被渗透与升华，古老的枷锁被斩断，汹涌的能量之潮达到了数千年来的最高峰。


这一切，都是半神的舞台。


“一个，两个，三个……”苏荆的复制品将光之剑的形态扭曲，苏荆的头颅被瞬间刺穿，“你们的成长速度真是太快了。”


“谁说不是呢？”眉心被贯穿的苏荆转动手腕，黑石长剑绞碎了敌手的心脏，然而不堪重负的晶石剑在对方的胸腔中折断，负荷了过量能源的人造能量石在无穷的能源挤入下寸寸破碎，变成了细小的碎片，“我们的胜利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无论是阿萝还是瑶，她们的禀赋都不在你我之下，而只能和我斗个旗鼓相当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挡住三人联手呢？”


“谁说我只是一个人？”同位体后退了两步，用光能修补自己的身体，也给苏荆留下了喘息的机会，“我的同伴是你的千百倍，你只有一只小队，但是我有一整支军团！”


“试试这个。”苏荆抚过自己受伤的额头，一块赤红色的棱形晶体出现在他的眉间，晶石瞬间变得发亮，然后射出一道血红色的晶芒，打穿了同位体仓促间构建的半透明盾牌，火焰般燃烧的烈芒烧灼着他的能量之躯，令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同位体一掌拍在伤口上，按熄了火焰。


“愤怒是你的弱点，你现在如此虚无，所以最炽烈饱满的力量可以伤到你。”苏荆把自己嘴里的血液吐到一边，黑色的污血在沙尘中翻滚着形成一条蠕动的蛇，迅速钻入沙土之下。


“在战斗的时候用废话扰乱对方的心神，这一招我用得不比你差。”同位体冷笑着举起双手，橙色的流光像是水一样包覆他的手掌，在他的左手中凝聚出一柄手枪，而右手则是一只布满倒刺的拳套，“一个人的黄金级力量通常和本人的性格有关，你这样半吊子的油滑性格就只能领悟到万金油的辅助概念，与我这样精纯的力量不同，你的灵活性更强，而付出的代价就是不够精纯，我的力量一直在你之上，而你的强化速度无法跟上我的变强速度，等到我完全光化，我的输出功率就能达到你怎么强化也无法企及的境界……或许你现在就已经抵挡不住了。”


同位体猛地开枪，手枪枪口喷出的不是子弹，而是炽烈的光焰，压缩凝聚到极致的光能蕴含着纯粹而强悍的破坏力，苏荆挥舞新生长出的晶石长剑斩开子弹，然而新生的长剑只抵挡住了第一发子弹，第二发子弹刚触及剑刃就破碎了，爆炸的能量将碎晶片弹射出去，击穿了他的手臂和半个腹腔。


“快点想出新的小花招来击败我吧，然而我已经感觉到了，你的进化速度有限，在多线程工作下，你的精神力已经无法维持急速运作，开始减速了。臃肿的任务列表，然而每一个都如此重要，你需要这些强化才能够与我战斗。辅助系和能量系的概念，在运用效果上或许能够不分轩轾，然而在我们一起突破的最初期，能量系的概念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你能够一路高速进化，支撑到现在，生命力和精神力已经强得不可思议了。”


“作为一个自恋者，听到自己的夸奖，我真的感觉很高兴。”苏荆咬着牙，硬生生捏住一颗射向自己左眼的子弹，指尖露出黑色晶石的碎片，光能聚集的子弹还未来得及爆发就被吸收殆尽。烧烫的晶石从他的手指间脱落，像是碎石般滚落地面。


他确实是在苦苦支撑，从突破黄金级以后，他与世界原点的链接就没有中断过一秒。链接抽取着他的力量，十四枚猎魔虫的能源足以制造火山喷发，或者驱动一整队星际战舰，他的概念又是比较温和的资讯型概念，能源的抽取依然像是一个无底坑般吸干他的身体。


永动能源3.03版本十五秒后上线。他瞬息间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进化项目。


已经进化出的器官正在战斗中迅速损耗，每一个在战斗中被毁灭的机能都迅速被更有效率、更强大的器官所取代。他每一个细胞里的能源引擎都在最高速工作，细胞衰老的速度已经与Lv4的复原异能平齐，几乎没过几秒钟，他身上的所有细胞都已经新陈代谢生老病死了一遍。激烈至极的进化如同烧遍全身的野火，在锐利的疼痛——他甚至来不及切断痛觉神经——中，苏荆像是绷紧的绳索般战斗，每一秒都濒临断裂的边缘。


干细胞6.44版本七秒后上线，体细胞则在非同步更新，从第三代到第五代，他的身体里同时存在着跨越了两个大版本号的体细胞，前一种设计还没有完全铺开就被后一种设计取代，激烈变动的基因链走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他爱这种感觉。


“抬头看。”苏荆露出疲惫的微笑，“不要低估她们。”


几近完全化作光的同位体抬起头，看见空间波纹正在快速扩散。空间中的电磁波被扭曲了，这能量的烈度就像是第二个太阳出现在头顶几百米的位置，电磁波……是苏萝！


“光线也只不过是电磁波而已，磁场转动力量正是电磁领域的最强者！”


炫光中的苏萝长发飞舞，微微蜷起背部，双拳紧握在小腹，她把自己97万匹境界的磁场转动修为全数逼发出来，形成了一个迅速扩散的电磁领域。在这个单纯而功率恐怖的电磁场中，所有橙光幽魂的形体都维持不住，自动转化为了不稳定的橙色光线。


“惊雷一指！”


一束磁场从上而下地穿透混乱的时空，击穿了同位体的身体。但他已经将灯兽——这个橙色光谱中孕育出的化身与代行者——吞入自己的心脏，在磁场的侵蚀下，他体内璀璨的橙芒骤然狂闪，硬是顶住了这一击。苏萝的磁场被能级远在其上的橙光抹去了，灿烂无比的橙光像是受到刺激后的反击，直射云天，与苏萝硬生生拼了一记。


苏荆只能感觉到自己心灵链接的彼端突然震了一下，苏萝的气息略微衰弱下去。毕竟她的概念并非是电磁转动的领域，之前这一击可以说是用白银级的底蕴发出的惊艳一击。


“……多谢你们。”被打穿的橙光之体缓缓重新直起身，贯穿上下的致命伤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困扰，苏荆反而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满意，“多谢你们的攻击，我才能够迅速耗尽自己的最后一片身体，成功纯化为橙光之灵。就像是我们曾经遇见过的那些元素体一样，脱离了肉体限制的我可以获得完全压制你的速度和力量。亚光速神经反射？我就是光。”


【没错，他已经……完全光化了！】


这是最后的确认了，魔法学者的信息解析等待的就是这个信号。苏荆的微微点头，深黑色瞳孔的左眼从他的眼眶中射出，圆球崩解，露出眼球内部藏匿的事物。那是一个小小的方块，里面似乎有光束流动。同位体脚边，数百片破碎的黑色晶石弹跳出来，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网。吸收力场无法破坏光之体的结构，但却足以延滞他的行动。


“在你杀死拉贵尔的时候，你或许已经知道了他曾经给我们了一个时间的晶体，能够让我与阿萝在一瞬间度过十年的时间。但是我没有使用，因为我想到了这个晶体的另一种用法。当它展开之后，你的速度将会被加速无数倍，在一个普朗克时间内度过十年的时间状态……你想到了会发生什么吗？”


苏荆已经计算出了晶体的弹道，小小的时间结晶穿过密集的晶石迷阵，直射同位体的坐标。


“你的纯光体需要大量光能的不断支援，你通过元点的链接制造出一个无限能量的通道，然而你吸收能量的效率是有限的，也就是说，如果我能够阻断你的能量通道，那么你的纯光体会迅速耗尽你本身储备的一切能源……除了你那自私贪婪的灯兽之外。”


而时间晶体将造成你与客观世界的巨大时间流速差，而流速差将造成阻断因果的屏障，在时间加速的领域内，你与“元点”的链接将被阻隔因果的时空界限。你的身体将在一个普朗克时间里承受十年的光之体消耗……在你只剩下白银级力量的情况下。


同位体凝视着向他飞来的时间结晶，缓缓抽出了此刻唯一能够拯救他的事物。


他转动了潘多拉。

第617章 就像泪水消逝在雨中


苏荆的时间感一瞬间变慢了，他凝视着橙色的光芒托起潘多拉，厄运之匣被转动，冥冥中的因果将他锁定。


一个人能够逃过厄运吗？一个人能够战胜命运吗？


一定可以。苏荆一直这样坚信。


无论怎样的厄运，必然都有一个外在表现形式。即便是再像上次那样令他的力量一瞬间崩溃，抑或是让他全身上下的所有原子一瞬间衰变？量子观察者已经待命，一旦这具身体崩溃，立刻转换为自己黄金级的另一个形态。


时光结晶的作用范围是半径为三米的球状空间，他重新复习了一遍这件道具的属性，半径三米的球状空间内，万物都将被插入十年的时间，在一个普朗克时间的域内插入十年的时光。在这个时空内他将无法思考，无法汲取力量，只是在一瞬间内衰老十年。


潘多拉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然后彻底熄灭。


是什么呢？苏荆一瞬间像是回到了童年，圣诞节的时候收到了被严密包裹的礼物，他一层层撕开包装纸，直到露出最后的纸盒，在揭开盒盖的一瞬间那样的心情。到底会是什么呢？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面对未知的冲击，对冒险与未知中毒的苏荆浑身都战栗起来，这一秒钟无关胜利，无关责任，他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被隐藏起来的答案。


只有与他正面相对的同位体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愉快的笑容，同位体抿紧嘴唇，等待命运的宣判。


答案是：地震。


之前穿透地壳的光粒轰击带来的后患，大地的骨头分崩离析，岩石的嚎叫悠长地在土壤中传播。这一瞬间，盖亚的颤抖终于到达了皮肤，震抖的大地将黑色晶石的包围打乱，碎片之间互相撞击，形成了纷乱的雨幕。苏荆的瞳孔遽然睁大，那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变量，他的视力甄别出每一粒晶石的轨迹，它们的形状与撞击形成的反射与折射，穿行在雨幕中的时间晶体即将抵达终点，但是混沌中的计算已经得出了结果，它的轨迹将被改变，一粒出现在不该出现的轨道上的晶石将破坏它的射程。


“你的底牌已经完了。”


“未必。”


一声清脆的叮当声，被弹射回来的时间晶体闪放出耀眼的光芒。苏荆奋力跃起，一把抓住濒临爆发的时间节点。


“完蛋的，是你的底牌！”


“就是现在！”


魔法学者的尖叫声中，一个纤瘦的白色身影穿越时空跃迁而至，山村贞子落在苏荆身后，竭力抓住了苏荆的手，两人的手掌交叠在一起，将浓缩的时间结晶夹在掌中。


【强化·范围】


今天在庇护所世界出现的第五位黄金级冒险者，山村贞子漆黑如墨的长发上燃起一丝火焰，银白色的火焰在她发梢点燃，就像是冬夜中海上明月的火焰。冰冷的烈焰是精神力燃烧到溢出的表征，庞大的力量注入那个简单而纯粹的概念中，世界之源的力量则给予回赠，让她抓住了掌中那团跃动的时光，她的精神力渗入时光的结构，沉醉于它巧夺天工的结构与亘古的气息。


“开放吧，时间！舒展你的美丽吧！”


时间之域……展开。


欲蟒，给我力量！给我更多力量！！


陷入绝境的苏荆同位体竭尽全力后退，寄希望于时间的领域无法触及他。弹跳的黑色晶石在他的背部撕出碎片，穿透他的光之躯。但是这一瞬间，心脏处传来的抵抗却令他狂怒不已。这自私的畜生，居然敢在这一刻反抗我？只不过是使用你的力量，只是维持这神躯十年的力量！


【太多了。维持你这具身躯一秒钟的力量就能够烧毁山脉，而三亿两千万秒的消耗，即使是我此时的身躯全部填进去也不足以承受。在这一普朗克的时间里，我们能够吸收的力量几近于零，但却要维持这个最高输出的形态……与其不抱希望地援助你，我选择保全自己。】


我现在就毁灭你！


【来试试吧，驾驭者，一个普朗克时间之后，你就只剩下最后的残渣了。想要驾驭贪欲的力量？我已经吞噬了数不清的存在，而你枯干绝望的灵魂将会是它们中最美味的。】


时间……来了。


苏荆的同位体瞪大双眼，他同样有着延长时间感的能力。但是他感到自己似乎眼花了，自己的能量不受控制地漫溢出来，幻影，四个幻影包围着他，令他无法看清对方的行动。染满鲜血的女人们包围着他，这些过去记忆的残渣从水底翻起，她们微笑着将手掌插入他的身体，抓住他逐渐停摆的心脏。


“你们这些鬼魂，离开我！”


即使是死，他也要带着自己的骄矜与孤独而死。已经选择了虚无的命运之路，他就不再留恋人世间的凡俗情爱。孤独与空虚不再是痛苦，而是他力量的源泉，手上沾满的鲜血是命运的垂怜，是宇宙深处那些饥渴存在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与道标，他像是洗完手后甩去手上水渍般地忘却过去体验过的温柔缱绻，将曾经令他感受到快乐的一切抛在黑暗的角落，只剩下冰冷干涩的力量。


然而此刻，死亡降临。他看见握住晶体的苏荆对他说出“将军”的口型，看见他的手掌与身后黑发女子的手掌紧握在一起，银色的火焰像是水一样地从她的长发上流下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阴霾，而是握住恋人手掌的会心微笑。下一瞬间，另一个山村贞子的脸蛋贴近他的面容，依然是微带羞赧的纯真微笑，总是带着一丝拘谨，就像是他第一次在东京街头与她擦肩而过时，就像是他第一次吻她嘴唇的时候。


三米，四米，五米……二十五米。半径二十五米的巨大球体，时间的流动被加速，无中生有的十年凭空降临。


四个幽魂一瞬间钻入他的身体。


几乎快到没有人察觉，漫天散逸的橙光能源骤然一收。所有的力量都被吸入一个小点，然后一枚橙色的戒指叮当一声落入尘土。


苏荆骤然感觉到身体一空，像是所有的能源都被吸收殆尽。山村贞子急忙扶住他，灵能的能源充入他的体内，苏荆这样的超级生物体可以维持极长的时间，但是一瞬间被消去了十年的能源消耗，依然令他力竭。唯有山村贞子行若无事，她的体内链接着一整颗生物行星，就算再有一千年的消耗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毫。


他们相拥着喘息，苏荆试了两三次才站起身来。不同形态的融合为他带来的改变一时间还无法感觉到，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些巨大的改变，并不只是能力的回归，而是一种超凡的自如感。


“我所见过的事情，你们人类绝对无法置信。”


尘土飞扬中，一个身影缓缓步出。


“我目睹战船在猎户星座的边缘中弹，燃起熊熊火光。”


依然是苏荆的身姿，只不过不再带有橙色的光辉。手指上没有了那枚戒指，他的眼神看上去充满了戏谑，嘴角还挂着从容的微笑。


“我见过C射线……划过唐怀瑟之门那幽暗的宇宙空间。”


苏萝轻轻落地，位面旅者们渐渐逼近，将他包围在其中。


“然而所有的这些片段……那所有的瞬间……都将湮没于时间的洪流……”


他的身影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节目一样，闪了闪，影像张了张嘴，似乎想把最后的台词说完，然而他终究已经撑不下去了。又闪了两闪，他像是一个肥皂泡一样，在空气中忽地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然而所有的这些片段，那所有的瞬间，都将湮没于时间的洪流……就像泪水消逝在雨中。死亡的时刻……来临了。”


沉默了片刻后，苏荆闭上双眼，轻声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天空安静了下来，世界陷入了沉寂。亚瑞特雪山的长风还在吹拂，来自冰雪与神殿的风带走了数不清的亡魂，给予这多灾多难世界片刻慰藉。


“我们的战争结束了。”魔法学者拾起了潘多拉，她盯着地上那枚戒指看了很久，还是把它捡了起来，“天使与恶魔的战争也该结束了。”


……


莎布艰难而缓慢地复生了，她预备的种子不止一个。然而这个身体的能量非常衰弱，甚至无法链接到世界本源，填补自己的力量。但是她早已布下了一个预备的棋子，她传送进野蛮人的神殿，七恶首集齐的究极迪亚波罗被世界之石的碎片强化到了极限，而只要她吸收它的力量，应该就足以进入原点的领域。


“……怎么可能？！”


恶龙的尸体倒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地狱烈焰正在融化它的躯壳，失去了神力支撑的恶兽之躯逐渐被它自己的力量焚毁。


站在神尸边上互相搀扶的身影虽然狼狈，却毫无疑问地是人类的身影。莎布花了好几秒种的时间才想起来他们是谁。


人类刺客断了一只手臂，剩下的那只手臂还扶着他完全失明的同伴。女性法师完好的另一只眼也被深邃的伤痕贯穿，然而他们身上的力量却如同黑夜中的火焰般醒目。巨大的死亡力量被死灵法师牵引，神殿的地面还遍布着上百名北地武士的尸体，他正在安抚这些逝去的英灵。一个身躯雄壮无比的野蛮人壮汉扛着一柄三米长的巨斧，血流满面地蹲在地上，虽然气喘吁吁，却奇迹般地没受重伤。


“你们……只是人类啊！”


莎布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的哀嚎，然后她想起来了，这个世界的人类被称为奈非天，涅法雷姆，是天使与恶魔的子嗣。而唯一钳制他们无尽力量觉醒的世界之石……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野蛮人壮汉慢腾腾地站起身来，刻满符文的车轮巨斧锋锐不再，浸满鲜血的刃口布满锯齿般的凹坑，然而他的压迫力却随着脚步而不断增长。野蛮人族长跨过他最英勇族人的尸体，这是亚瑞特圣山的守护者们最后的菁华，野蛮人突击队为英雄们最后的胜利拖延了足够的时间，却也让这些战士全部战死于此。


莎布瞪大眼睛，几个呼吸后，她逃离了这个世界。

第618章 翻开底牌


贝利尔站在冰湖之上，这是地狱的锅底，永恒冰封的世界底部。在冰湖的尽头，一团看不清本体的阴影蜷缩在那里，发出沉闷的呼噜声和缓慢的咀嚼磨牙声。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每一次开会都要选择这样的环境。”恶魔的高跟鞋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个荒凉冷清的地方，嘎吱声传出去很远，似乎都能听见回声。


“这是传统。”一个身着灰衣的老人道，“这是我们的传统，贝利亚。相对于背离了传统的天使，这些繁琐的礼节就是我们坚持的荣誉与尊严。”


“您说的对。”高个儿的恶魔之王矜持地点了点头。


冰面上站着四个人，除了贝利尔与老人之外，还有一个看上去肥肥胖胖的中年男人与一个裹在斗篷里的男子。胖子站得离另外三人比较远，看得出来，贝利尔、老人和斗篷男子可以说是同一集团的成员。


“萨麦尔还没有到。”胖子露出有些不耐的神情。


“来了。”斗篷下的男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英俊冷峭的面庞与一头金发。


一个呼吸后，全身带着冰寒气息的萨麦尔由冰霜凝聚成型，山羊胡恶魔拍打了一下自己外套下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灰绿色的山羊眼中充满了志得意满，他毫不客气地盯着贝利尔看了一会儿，舔了舔嘴唇笑道：“我从前线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贝利尔，你的玩具已经死了。”


“我知道。”贝利尔的脸上不见喜怒，简洁地承认了这件事。


“而‘潘多拉’也遗失了。”


“是吗？”


“别装傻，潘多拉是你用自身资产与信用向集团调用的，并不是你的私人财产。而现在，你做出来的玩具代理人兵败身死，不光把已经被占下来的暗黑破坏神世界又丢回给了天堂，令我们丧失了战略上的主动优势，更过分的是，连我们仅有的几件神器之一都被缴获，作为指挥官的你，应该负起责任了吧！”


贝利尔不置可否地点头道：“我承认，这次我们的攻击的确失败了。作为前线指挥官，我将引咎辞职。”


女恶魔表现出如此不咸不淡的态度，不光是萨麦尔，连胖子“玛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目前地狱七王以最强势的阿撒兹勒为首，而萨麦尔作为第二顺位的大恶魔，一直与阿撒兹勒集团有着竞争关系。但是之前萨麦尔集团中的干将，绝望龙王阿斯蒙蒂斯在战斗中败亡，导致双方实力的天平出现了大幅度的倾斜。


阿撒兹勒、贝利尔、别西卜组成的集团与萨麦尔、阿斯蒙蒂斯、利维坦组成的集团互相对立，利维坦并没有高级智能，所以萨麦尔集团一直是以萨麦尔本人与阿斯蒙蒂斯主持局面，而唯一一个中立的地狱之王玛门则左右摇摆。在阿斯蒙蒂斯空缺之后，玛门就开始倾向萨麦尔，中立的特性令玛门希望维持均衡的局势，所以萨麦尔确信在内部会议上，玛门会加入他弹劾贝利尔的动议。


萨麦尔要的并不是贝利尔卸任前线指挥，而是要把她彻底踢出七王会议，将她一举打下深渊。犯下如此严重的罪行，即使阿撒兹勒试图袒护她，有三人之数的会议成员一致反对，也足以令他好好考虑利益的得失。如果最后要让黑暗之君本人来裁决，萨麦尔相信自己绝不会是输家。


贝利尔失势，那么七王会议的权力结构又会重新取得平衡，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萨麦尔认为阿撒兹勒能够做出明智的抉择。在那之后，空缺出来的两个名额就会被他与阿撒兹勒重新平分，然而这个过程就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了，毕竟被黜落的贝利尔是对面的心腹……


“阿纳金，你不会就这样看着她欠债不还吧。还是说，你要自己付出代价，补偿她欠下的债务？”萨麦尔直接叫出了阿撒兹勒的本名，直接逼问七王之首，试图令他做出裁决。


“给她一个申辩的机会吧。”阿撒兹勒轻拂自己的斗篷，一脸不介入政治斗争的淡然，“如果她无法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释，那么会议也会秉公行事，褫夺她的撒旦头衔，剥取她身上被赐予的力量，然后根据债务的多少……为她安排后事。”


说起来轻松，但无尽地狱历史中被黜落的几位魔王，结局无一例外都非常凄惨。被黑暗之君彻底吞噬已经是一种较容易接受的下场，通常的结局都是被炼作有思想的傀儡，永世被人驱策使用。


“萨麦尔，你也请了代理人参与战争吧。”贝利尔弹了弹手指，涂上黑色指甲油的食指指向了山羊胡男人，“是哲人国的智慧之环成员，莎布小姐。没错吧？”


“……是的。”萨麦尔皱起眉毛。


“而你的代理人擅自开启战端，攻击我方代理人，这才是导致暗黑破坏神世界局面崩盘的最大理由。如果你的代理人能够与我的‘纵欲’齐心协力，那么我们的战略就不会受到如此深重的挫折。如果要问责，我认为真正的责任人是你，萨麦尔。”贝利尔毫不犹豫地反咬一口，“而你，是否能够承担起这个责任呢？你举荐的指挥官阿斯蒙蒂斯在前线被击败，而我上任后启用的代理人战果丰硕，连续歼灭了两名大天使，有着这样优异战绩的代理人为什么会输给一队连黄金级都没有——喔，是临阵突破黄金级的小队，而且他们还携带着神器……如果不是你的代理人在背后捣乱，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别胡扯，这只是你的抵赖而已。”


萨麦尔虽然不在现场，但是他有十几种办法可以知道战斗的过程。对于这次战争的结果，他也觉得颇有些不可思议。然而他非常确信，在最后的战斗中，他的代理人完全没能插手，反而大败亏输，狼狈地逃离了暗黑破坏神世界。然而这件事在她口中说出来，的确很有说服力……从旁观者的角度上看，出现这种局面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吗？


“你的玩具所面对的队伍，是我们内部评定为A级潜力的小队。‘位面旅者’全队的评分都是A级以上的稀有冒险者，这是他们全体通过失乐园试炼后，我们情报分析部门做出的评估。尤其是还有苏萝这样的狠角色在，这样计算的话，即使有我的代理人助阵，我们的赢面也不能算高。你想把这件事栽到我头上，恐怕还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吧。”


“需要证据吗？”贝利尔早有准备地拍拍手掌，一道炫光闪过，莎布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恶魔的身侧，“人证在此。”


萨麦尔心下一沉，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她灭口，确实是一个失误。自己顾忌哲人国的反应，加上认为贝利尔已经没有反抗之力，就这样让莎布离开了暗黑破坏神世界。却没想到她已经迅速投向了贝利尔……是的，自己交付给她的任务没有完成，她已经无法在自己这里讨到好处，就把这层关系最后利用了一把，帮助贝利尔作伪证，为了保命的贝利尔一定会为她开出一个大价钱……


“呃，我从萨麦尔先生这里得到的指令，的确是阻挠‘纵欲’的行动。我估计或许是不想让贝利尔小姐在功劳簿上占据太大的分量吧。毕竟我是收钱办事，我也是被迫无奈嘛。”面无表情地背着台词，莎布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之前在暗黑破坏神世界里受损过重，分身与魔法物品的损失还在其次，最主要的反而是她的意志受挫，不光被苏萝等人压着打，最后还被几个土著吓跑了，让回过神的术式生命大为恼火。


“我拒绝承认这种假证词！”萨麦尔恼火地一跺脚，冰湖上顿时绽开了蛛网般的裂纹。湖面之下似乎有某种蛇类的生物在游动，黑色的巨硕阴影在众恶魔的脚下缓缓滑动，“她已经被你收买，证词不足取信。无论你怎么狡辩，有一个事实无法抹杀，那就是潘多拉是在你手上弄丢了，不管原因为何，你就必须付出代价！就算你千般抵赖，‘无能’这条罪名……依然能够将你拉下七王之列！”


贝利尔笑了，是那种讥嘲的笑。


“你知道吗，萨麦尔。从我成为七王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不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的丑陋、贪婪或者愚蠢，而是因为你的短视，你看不见……更大的图景。你没办法站在更高的层面上看问题，你的眼中只有这一小片的利益，这也是为什么你一直无法超越阿撒兹勒殿下，无法成为真正登上整个多元宇宙舞台的强者。”


睡梦的掌握者，地狱七王之一的贝利尔打了个响指。跨宇宙的传送门打开。几个萨麦尔极为眼熟的身影从门中踏出，为首的男子打量了四周一会儿，然后把一个小方块放在了贝利尔的手中。


“或许应该多穿点衣服再来的。”苏荆用靴子踩了踩冰湖，“交接仪式就快点吧，等小贞子成为地狱之王后，我们还有一个天堂的场子要赶，时间还挺紧迫的。”


最后一个进入地狱的身影有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光羽，她身上纯粹光明的气息令冰湖彼端的黑暗之君也有些骚动。天之书记梅塔特隆使劲把一对鼻塞往鼻孔里挤，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沾到任何一件地狱的事物。

第619章 权力的平衡游戏


梅塔特隆的出现就像是在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萨麦尔第一时间发动了自己的黄金级能力。空虚寒冷的力量在他面前凝聚出绝对零度的永恒之壁，连时空也静止的终极冰寒。众人脚下的冰面猛然破裂，一头遍身鳞甲的乌黑色巨鲸扬起山岳般硕大的头颅，布满利齿的巨口向众人噬来。


浅金色短发的少女背上的光翼微微扇动，一道纯粹的圣光蔓延开来，将她身周三十米包围在内。无论是萨麦尔的冰霜还是利维坦的巨兽都在光辉的照耀下冰消雪散，巨大的雄鲸骤然破碎，它的大团血肉如同被铁锤击打的玻璃般满天飞散，在空气中蠕动着蔓生出各种不同的兽类，每一头都似乎有着古代神话中的原型，而且全都是以人为食的邪恶生物。


这些鲸鱼孽生出的生命轻捷地落到冰面上，围绕着梅塔特隆的领域不停转动。有几头性情最狂躁的野兽已经试着扑进她的光域之内，然而它们的身躯就像是被日光照到的雪人般消融，有野兽凶狠地咬断自己受到光线污染的肢体，然而受伤的它们迅速被自己的同伴撕咬成碎片，吞吃下肚。


“她只是来做个见证的，见证新任的‘绝望’加冕。”贝利尔伸出手示意双方都住手，“同时也是来商谈我们即将签订的停战协议，请别失了礼数。”


萨麦尔惊怒交集地看向阿撒兹勒，七王之首的男子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山羊胡的恶魔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签订停战协议这样的大事，作为七王之一的自己居然直到使节到来的时候才知道！他转头看向玛门，胖子面色尴尬地转过头去，令他冰冷的心情更加沉郁。


那么，自己现在是彻彻底底的……被孤立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还是说从一开始，这都是一个针对自己的局吗？不，这说不通，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串通好，根本不需要让这队冒险者和自己的复制品实牙实齿地打一架。那么，自己并不是主要目标，他们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开始联手的，也就是说，在暗黑破坏神世界中的战斗实际上是一个考验，一个双方联手的前提条件，只有这队年轻的冒险者展现出足够让地狱七王集团重视的实力，他们才会与贝利尔进行利益交换……


自己居然迟钝到了这种地步！仅仅是看见他们之间互相斗争，就认为他们不会站在同一阵线！以前的自己可从不会这样迟钝，萨麦尔猛地回想到了不久之前贝利尔那轻蔑的鄙夷，难道自己自从坐上七王之座后，就真的已经软弱了吗？是因为年龄，还是精力呢？自己的恶魔之心居然已经腐朽到了这种程度吗？


“我也赞同，我认为这些年轻人有资格加盟失乐园集团，并可以向他们出让一个席位。”再度抬起头的时候，萨麦尔的眼神重新锋锐起来，“这一次暗黑破坏神世界的战略性失误，我的指挥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阿斯蒙蒂斯空余出的这个名额，我将不再争夺，而是推荐这几位年轻人。”


阿撒兹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萨麦尔并没有失去他的敏锐，当发现事态急转直下的时候，冰寒魔王第一时间转换了立场，卑躬屈膝地向这一回合的胜利者投降，以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他的嗅觉很明智，按照原本的发展，萨麦尔今天将死在这里，自己、贝利尔、梅塔特隆、别西卜，加上“位面旅者”的四位年轻人，七个黄金级同时动手，足够封死萨麦尔和利维坦的所有出路。而多余出来的第二个空额，阿撒兹勒已经有了顶替的人选。


然而萨麦尔如此迅速地转为防守态势，反而让七王之首的阿撒兹勒有了新的选择。让萨麦尔留下也并不坏，只要他有能力继续担任七王的职位，阿撒兹勒可以包容一个异见者的存在。相比起换一个新人上来，已经被他握在手心中的萨麦尔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当然不相信萨麦尔将彻底臣服，但是有这样一个野心家在身边，驾驭他的挑战可以长时间地保持自己的敏锐性。


“在签订停战协议之前，我想加入一个条款，作为对等的交换，我要七天使之一的职位。当然，不是给我，而是给你们。”贝利尔用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滑动，转向了位面旅者的几位冒险者，提出了一个对失乐园集团有害无利的意见，“虽然我们是恶魔，但是我们比天使更为慷慨。天堂只会给你们名誉圣徒，名誉天使之类的称号，而我们将七王之一的实权地位交付给了你们，如果不加入这一条，我相信我有能力说服位面旅者们加入无尽地狱的阵营。”


“这是因为他们把潘多拉交还给了你们。”梅塔特隆皱起眉毛，犀利地指出这一点，“一件神器的价值可比一个地狱之王的名头要珍贵得多。我们已经准备把至高七天使之一的乌利尔之名交给盖琪·王尔德小姐，她的座舰千年隼号已经在重新装修并强化。相比之下，天堂这一次损失了两名大天使，还在至高天战役中被你们屠杀了近万名中低阶冒险者。我们并不是毫无反击能力的和平集团，而我可以保证，剩余的五名大天使绝不吝于一战。”


梅塔特隆知道贝利尔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以贝利尔的智能，自然早就意料到，神圣天堂恐怕会给出一个大天使之位，用来拉拢有着四名黄金级的位面旅者小队（很快会马上增长到五名）。在目前的情况下，虽然双方的战争潜力都还没有见底，但是一小队的黄金级冒险者依然是足够倾覆天平的棋子。贝利尔的话术也只是在位面旅者们两面占便宜的同时，不让他们过于倾向天堂派别。


现在的贝利尔一方的情况就是，如果不给予位面旅者们足够的利益，那么倒向天堂的位面旅者能够给地狱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彻底摧毁失乐园集团并不太可能。而损失更惨重的天堂一方，恐怕也很了解这些投机雇佣兵的道德底线，如果位面旅者们反过来加入地狱一方，那么已经被重挫的天堂恐怕真的要遭受灭顶之灾，甚至永无岛都会被铲平——复制品们曾经极度接近永无岛的土地，只是他们的战略已经被位面旅者们击破。


新的平衡即将达成，光明与黑暗的战争暂时也将告一段落。此时，另外两条战线中，天使与恶魔的代理人们依然在激战。无尽地狱的攻势并不仅仅是之前苏荆与之对战的那一支，还有数名黄金级雇佣兵正在别的宇宙中进行谨慎的交战，然而暗黑破坏神世界的战斗是一连串连锁反应的起点，双方都需要休养生息，试图在新的平衡中攫取更多的利益。而这一次的斗争中，有一个作为双方桥梁的团体，那就是成功以小搏大的位面旅者们。


苏萝的人脉与路梦瑶的策划，这就是这次旅者们战略的出发点。然而即使是路梦瑶也没料到复制体们的出现，虽然早有微妙的合作默契，然而贝利尔还是留了一手，她制造出的复制品们堪称最危险的对手，险些让位面旅者全灭。事实上，只要他们的运气和实力再差一点，倒下的就不是复制品们了。


如果是那样的命运，地狱方面就再也不会有“谈和”这个选项，而是直接挥师直进。有了暗黑破坏神这个内圈世界作为进攻的桥头堡，神圣天堂集团最好的结局也是再一次迁移，寻找另一个避难所。


很不幸地，位面旅者们战胜了之前攻无不克的复制品，还带走了潘多拉。贝利尔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并没有惊慌失措于接下来内部会议上自己必然会受到的弹劾，她知道，那个有着蛇一样目光的女子一定会主动联络她。


她没猜错，路梦瑶在拿到潘多拉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她。


【你好。】


【一顶王冠。干掉萨麦尔有额外报酬。】


没有多余的废话，成交了。


可惜的就是萨麦尔太识相了，或许自己不应该说那两句嘲讽的话。如果在他已经服软的情况下还要强行杀了他，就要在黑暗之君面前火并……贝利尔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颇有些顾忌。


在原本的交易中，贝利尔更期待旅者们可以出手把萨麦尔，甚至玛门也一起干掉。她并不是没有更上一步的野心，如果她的权势再度增长，她也将与提携自己的人，七王之首的阿撒兹勒渐渐分道扬镳，并走上萨麦尔如今的道路。然而这种可能在短期内恐怕很难实现了，而且在阿撒兹勒手下工作也并不坏，贝利尔颇欣赏阿纳金·天行者作为领导者的魅力与胸襟。


停战协议的起草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贝利尔不得不和别西卜一起和梅塔特隆开始扯皮。“天之书记”不愧自己的名号，看上去一个娇娇怯怯的小女孩，脸上雀斑都没褪，偏偏牙尖嘴利得让老人形态的别西卜开始掏出药瓶吃安定片。


趁着商谈条例的这段时间，阿撒兹勒也将举行山村贞子的地狱之王加冕仪式。

第620章 我们是坏人，想必你知道这一点


“稍等一下，我去和一个客户，或者说潜在客户交流一下。”贝利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停战协议（事实上两边都不会把这份协议认真当一回事）在一字一句上的争夺让她有些心力交瘁，阿撒兹勒正在与冰湖尽头的黑暗之君交流，这个仪式可能要进行很久。而即将成为地狱七王的山村贞子坐在一块突出冰面的岩石上，苏荆正蹲在她面前，和她轻声细语。


“我猜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有一些心理障碍吧，对于接下来的仪式。”


趁着双方选手中场休息的时间，贝利尔踱步过来，插入了二人的私密空间。她牵起山村贞子的手，有一瞬惊艳于她手上皮肤的柔软光滑。她把山村贞子往空旷的地方带了几步，转过头对苏荆道：“苏先生，或许可以让我和她聊聊，请放心吧，我不会对她不利。事实上，我也对你们相当好奇呢。”


苏荆似乎是默许了她的行径，耸了耸肩膀，然后转过去研究黑暗之君的形态了。贝利尔和山村贞子手牵着手在冰湖上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人都不说话，直到贝利尔率先打破沉默。


“我猜，你对我们的了解恐怕和大多人一样。认为我们是一个邪恶、自私、不择手段地欺骗他人的团体。”贝利尔注视着山村贞子脸上的表情，听到这段话的时候，灵能者的表情带有一丝不知所措，“而我要说，这种认知……完全正确。”


“啊？”山村贞子惊讶地张大了嘴。


“我们大体上来说是一群说真话的骗子。”贝利尔比了个手势，“从目前的经营理念上来说，我们——失乐园集团，是一个主要经营情报，有时也负责武力、知识、技能之间中介的中立集团。当然，我们的古老法则，也就是对于灵魂的诱骗依然在进行，而且跟古代的时候一样光明正大。现在，我们的‘契约’就是我们的会员协议，VIP会员协议。我听人说，你是一个，从理念上来说是一个好人？”


“我想……是吧。”


“这和成为恶魔之王没有冲突。可以这么说：我们就是一群销售员，我们瞄准的客户团体是那些‘想成为我们客户的人’，你明白吗？山村贞子小姐？供需关系。我们利用的是他们心中已有的欲望，我们诱骗的是有罪的人，想要付出灵魂并得到我们所提供服务的人……一切都是你情我愿，我们只不过阐明这个世界的真相，并且告诉他们有这样一种选择，而他们最后选择了我们——我们为他们服务，然后他们为我们服务，就这么简单。”


贝利尔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我们，可以说是整个宇宙中最诚实的商人，因为从统计学上来说，总会有更多的冒险者选择我们。而我们唯一做的，只是把最真实而赤裸裸的世界告诉给他们。”


“我理解你说的这些，可是，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山村贞子皱眉问道。


“因为你很快将成为我们的一员。在之前的历史中，还没有一个单纯的‘外行’成为七王之一。我也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毕竟我们即将成为同事——虽然我想你只是以挂名为主。然而，如果你弄清楚了我们做事的风格和逻辑，那么到时候就不会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对你，对我，对我们都好。双赢。”贝利尔耸了耸肩膀，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我无法要求你遵循我们的行为准则，但我希望你可以不干涉我们的行动。”


山村贞子想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接受那种力量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秘密……在你眼前缓缓揭开。”贝利尔的眼神逐渐变得空茫，“来自黑暗的秘密，它把这些知识藏在深处，然后它在你面前缓缓打开，令你看到沉默的真实。”


“听上去像是你刚才所说的，你用来说服别人的方法。”山村贞子有些不安地捻着手指。


“是的。我的技巧就是向它学的，它说服我们去成为坏人的理由。”贝利尔笑了起来，这是山村贞子第一次见到这个高瘦的女人笑，从在寂静岭的结局见到她之后，山村贞子对这位大恶魔的印象一直是“另一个路梦瑶”、“冰山律政俏佳人”之类的冷漠姿态，骤然看见她露出笑容，灵能者着实有些惊艳。


“我在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除了狠毒之外一无所有。”贝利尔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一个女人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并不容易。那时候的秩序远没有今天这么稳定，而很可悲的是，即使我想要和你一样，找一个男人依靠，我生理和心理上的缺陷也让我……无法找到一个支柱。你知道，身高太高的女人会令很多男人望而生畏，而当她是一个同性恋的时候，就更容易被视为某种畸形的怪物了。”


“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失乐园的恶魔，他只是一个低阶成员，可能刚摸到白银级的边吧，但是在当时的我看来已经是一个大人物了。那个小基地世界的头头脑脑都对他恭敬备至，他举办了演讲，就像是传销一样的演讲会，台下坐着的都是一群渣滓一样的冒险者，贫困潦倒，挣扎在每一场任务世界里。他们，不……我们一个个仰起头，仰望着站在台上的那个激情四溢的人。听他狂热地咆哮。”


“你想变得更强吗？你想变得和我一样受人尊敬吗？你想与整个宇宙最优秀的冒险者组队，去猎杀最强的敌人吗？我不会告诉你们，失乐园是一家免费令你变强的慈善企业！我可以明明白白地说，我们要你的灵魂！我们要你加入我们！成为我们这个家庭的一员！我们要你把你的利益与我们的利益绑在一起，我们赢，你也赢，我们输，你也输！”


贝利尔活灵活现地模仿着那个小传销员的口气，即使过了这么久，她也能将当时听见的话记得一字不差。


“我们要的不是那些天才，我们要的就是你！你！你！即使是你们，这些弱得连日常任务都无法完成的输家，我们也能够发掘出你的价值！不要去听那些‘别出卖你的灵魂’，你可以立刻从这里的门走出去，去继续你们苦熬的日常任务，只是在你们走出去之前看一眼周围，那些留下来的人，会变得你们现在做梦也无法想到的成功！强大！想想你们现在的穷困潦倒，你们连买一本书，一个血统的钱都出不起，而我呢？我只有四星级，但是我可以买一整队五星级的女人做我的X奴！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当时把手指指向了我。”贝利尔顿了一下，“我茫然地站起来，他踱到我的面前，上上下下扫视了我三个呼吸，尽情地享受居高临下的感觉，然后把唾沫吐在我的脸上。”


“你是个漂亮女人，我想你很以自己的容貌为傲。但是你现在一文不值，我可以眼也不眨地包下一百个你这样的女人，为什么？因为你认为你有价值的部分，在这个世界中没有屁用。我问你，你想不想成为强者？成为踩在别人头顶的强者？不要考虑平等、人权，如果你能做到，你想不想？在别人为了几百点通用点忙得尘土满面的时候，他们会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你走过，因为你身上的每一件装备都比他们的全副身家都值钱十倍！”


“我还能说什么？我当时发了狂一样地想变得强大，赚到足够的通用点，离开那种失败至极的生活。现在的社会是广告的社会，基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宣传，各种能让你一瞬间超凡脱俗的兑换，让你可以一击杀死妖怪的强大装备，广告词铺天盖地，布满了你的视线和思想。而坐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那些坐在台下听讲的人，都饥饿无比，贪婪无比，不用付出汗水与鲜血地苦练，不用经常性地游走在生死边缘，失乐园积累多年的情报可以让你用最快捷和简单的方式在固定的剧情中变强。我们为失乐园而工作，变成了失乐园的收割机，在一个个世界里照章办事，高效率，低风险，捞到大笔的通用点和制式的能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个人能力的优劣迅速被分辨出来，垃圾被踢去低等基地世界作传销工作，就像是我当初遇到的那个人。他们的所有台词、甚至语调、音量都是制式的。而有资质的人被选拔为更高级的外围成员，前往更高等级的世界，继续做着收割的工作。许多人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收割者，像是收麦子一样地收割剧情中的奖励。”


“然后……”山村贞子已经完全陷入了她的故事，忍不住继续往下听，“然后呢？”


“我们的庞氏骗局层层盘剥，压榨最底层也最没有希望的冒险者。他们想要一步登天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而我们只是轻轻推他们一把，将他们引入最危险的世界，尝试各种各样的剧情走向，许多冒险者就这样死在了故事里。即使我们已经告诉过他们风险，然而他们依然会被‘努力’、‘拼搏’、‘高风险高收益’、‘敢赌才会赢’这样的台词迷惑，少数的幸运儿成功返回，他们的经验会成为我们情报的一部分，同时他们用命换来的收入也因为协议的原因被我们收缴大半，流进真正掌权者的口袋。”


“那你……是怎样成为‘真正掌权者’的呢？”山村贞子咬着嘴唇问。


“只不过是一点点天赋，一点点冒险，加上在这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集团里比其他所有人更不择手段，更心狠手辣。更毫无廉耻地去欺骗那些傻瓜，更花言巧语地把他们带向绝路，用他们的血喂养自己，把那些曾经与你一样的可怜虫最后一点骨髓吸出来，等他们粉身碎骨，或者幡然醒悟的时候，你已经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后来我又一次又遇见了那个把我引入失乐园集团的男人。”贝利尔用指甲挠了挠自己的耳根，“在我走过他面前的时候他连屁都不敢放，全程深深弯腰，甚至没有看清我的脸。我想这是一种因果，当你选择了成为踩在弱者身上攀爬的‘强者’时，你也得卑微地被更强的强者踩在脚下，去仰视他们。”


“这是一种选择。”贝利尔说。

第621章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


苏荆一个人站在地狱的锅底，头顶上是望不到顶的黑暗。他感到这块冰湖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条蜿蜒的冰河在他的脚下爬行，这条暗河从远处的黑暗之君那里延伸出来，庞大的撒旦本人上半身从冰湖中冒出来，嘴里还咀嚼着几个看上去像是灵魂的东西。


“观察者，传送。”


他轻轻转动自己的腕轮，原先金属的量子观察者现在已经和他的皮肤连为一体，事实上，核心部件是一个镶嵌在他手腕大血管上的小部件，依靠血液的生命体征来判断他的“版本号”，在他导入生物科技，并强化了稳定性和添加了多种功能后，量子观察者已经拥有了一键换装等多种系统，同样也包括了短距离内的量子传送功能。


“它有意识吗？”


苏荆嘎吱一声落到冰面上，阿撒兹勒站在他身前，不定形的黑暗之君那硕大的身躯矗立在二人眼前。从近处观看，这位黑暗之神的外貌依然变幻不定，它看上去像是诸多触须盘绕凝结的巨神，黑洞的眼眶和参差不齐的巨口不停蠕动着，它面貌的每一处都像是在不断流动的水银，看久了之后，苏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所观察出的“面孔”是否只是自己心理上的错觉。


“太阳有意识吗？万有引力有意识吗？数学函数有意识吗？宇宙有意识吗？”阿撒兹勒转过身，用蓝色的眼睛凝视着他的双眼，“带来平衡的外来者，你觉得呢？”


“我觉得它……有意识。”苏荆探出手掌，遥遥地感觉了一下黑暗之君的气息，“它在这里有了一个实体的化身，而有实体的事物，也必然会受到我们宇宙法则的规范。”


“是的。它的意识存在，但是非常……迟缓，愚钝，思考方式非常纯粹。这是它的本性，而与之相反，光明之主有着非常清晰的智能。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光明与黑暗本身各自也倾向于秩序与混沌，它们站在熵的两极，一种存在与虚无的对立。秩序带来智能，而混沌是野兽般原始，模糊、暧昧不清的力量。就像是黑暗的原力，与光明的原力需要修习者通过戒律约束自己不同，推动黑暗原力的是强烈的情绪。黑暗原力的修习者需要让情感驱动力量，驾驭自己的情感，把你的情感锻打成锋锐、酷烈的利刃……”


阿撒兹勒猛然住口，他笑了一下道：“我可能又说得太多了，或许是以前留下的后遗症吧。”


七王之首看了看远处，挑起一侧眉毛问：“那是你的女人么？”


“我通常不用这个称呼。”苏荆微微皱眉，“我很尊重她。”


“那，是你说服她成为七王之一的吗？”


“不是。是她主动要求的。”苏荆的表情稍微沉重了一点，“她说……她是我们中抵御黑暗的意志力最强的人。”


说实话，当山村贞子提出这件请求的时候，苏荆也对这个事实很惊讶。原本他准备自己上的，但是山村贞子却罕有地主动站了出来。


“呃，但是，根据我们看到的……‘对面的剧情’，你的那个复制品好像把对面搞得几乎团灭耶。”盖琪不太知趣地插了句嘴，直到苏荆用力咳嗽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在我看来，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某种程度上的性格缺陷。”山村贞子咬着嘴唇小声道，“但是只有我有和自己的第二人格长期对抗的经验，而我现在已经学会了和自己的第二人格相处，所以我认为我是最适合承受那些黑暗力量的人。我不想让大家有被那些知识影响的风险。”


“如果你选了黑暗，那天使那边让谁顶上？”苏荆把在场的所有人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了机械术士的脸上，“海盗，假肢……喂，琪琪，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一个Cosplay社团啊？”


“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不是很想去……”


最后决定让山村贞子和盖琪成为这次的候选者，苏荆也有着从战斗力出发的考虑。位面旅者由五人组成，虽然五人都是天资过人的强力冒险者，但是性格和经验的原因，盖琪和山村贞子算是五人中相对较弱的。而在其余四人都觉醒为黄金级冒险者的时候，反而是机械术士还停留在白银级的顶峰。


苏荆知道她是因为同时专注在多门技术上而无法突破，但是对于接下来的各种考验，他迫切地希望她也能有半神级数的战斗力。天使与恶魔的概念传承都有着悠长的传统，阿斯蒙蒂斯的“绝望”是情绪方面的能力，与山村贞子擅长的灵能正好可以互相增幅，这一点也成为了最后决定的考量之一。


在心中，苏荆也未必不是赞同山村贞子的观点。自己内心深处潜藏的自私，路梦瑶的冷血，苏萝的暴戾，盖琪的疯狂嗜杀（好吧她已经被自己调教得很温顺了），都是比较致命的性格缺陷。如果和黑暗源力的传承触发什么化学反应，蜕变成什么新的反派，自己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赔本买卖了。相对来说，几经磨练之后，山村贞子的精神抗性的确更高……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苏荆就咬牙去请巴巴罗萨出手。十一星级的神魔，对付这种问题应该只是手到擒来而已。


在贝利尔的陪伴下，山村贞子来到了原初黑暗的身前，此刻这一层地狱中的所有人都聚集了过来。即使是萨麦尔也神情专注地盯着黑暗之君，玛门更是已经跪拜在地上，不停虔诚地叩首。


“每一次传承的时候，就是陛下展示黑暗本源的时候。所以我们会尽可能多地感受这个过程，作为一种自我的提升。”贝利尔解释道，“作为成为七王的代价，我们在死后会回归黑暗，我们的灵魂，我们的一切都将成为它的一部分。包括死去的上一任阿斯蒙蒂斯，它的精神已经回归了沉默的永眠黑暗，而它的力量则被清洗后……重新赐予某人。”


“有办法避免这种结局么？”苏荆问。


“成为比原初黑暗更伟大的存在。或者起码与它一样伟大。”贝利尔露出一个笑容，“所以这并不是一个没有破绽的契约，每一个恶魔之王都在竭尽全力地试图突破这份力量与传承的契约，你的小女朋友也有成功的机会。”


苏荆冷笑了一下：“然而你并没有告诉我们，到底有多少个恶魔之王曾经真的超越你们的本源。”


“啊，就我所知，目前还没有人成功。不过在场中，有一位很接近了。”贝利尔向阿撒兹勒微微颔首，“阿纳金先生是历代恶魔之王中最惊才绝艳的。事实上，他是最有可能取得黑暗与光明平衡的人。他这一次赞成攻打天堂，就是为了取得光明的力量。”


“我现在觉得自己之前的思路或许错了。或许用武力无法强掠到光明，就像是用水无法点燃火焰。”阿撒兹勒举起一根手指，在他的指尖盈起一团小小的光明，不过这团光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他熄灭了，“或许我要在冥想中自己领悟到光的奥义……来吧，同事们，我们唤醒陛下吧。”


在悠长的祷文中，冰原上的黑暗之君开始蠕动起来。苏荆认为这和祷文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和五个恶魔之王身上溢出的力量有关。在他的感知中，五位撒旦就像是五个不断搏动的黑暗之心，它们溢出的暗流与原初之暗相连，黑色的火焰一般的力量从黑暗之君分解的体内流出，它的躯壳开始解离，看上去就像是一大团黑色的墨汁开始彼此剥开，如同有人用毛笔一层层书写的符文叠加在一起，现在它开始从一团昏蒙的黑色中显露出具体的形状，一种概念的具现，宇宙的一部分本源在这个可怜的四维宇宙中的投影。


流动的符文，它的组合与流动方式有无限种，每一个瞬间都在变动。苏荆感觉自己的神经正在被巨大的信息流所压迫，就像是他链入了原点一般，现在他眼前出现的就是无限可能的具现化。


“每一个人眼中的黑暗都不一样……你们看见了什么？”他听见阿撒兹勒的声音。


我看见了什么？


苏荆解开了自己的高阶感官，用超越三维之上的感官去触摸这团黑暗。他看见它的力量在更高维度的舒展，一种精妙的变动结构，混沌的流动，原暗的力量蜿蜒着流向山村贞子，少女的眉心接触到一点浑黑色的水滴，她仰起天鹅般的头颅，洁白的耳廓微微颤抖。


“黑暗的力量。”苏萝说。


“冲突与自我消解。”路梦瑶评价道。


“混沌算法。”盖琪呓语道。


一种规律，苏荆闭上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直觉去追寻答案。混沌算法，在无法预测的复杂模型中寻找规律的算法，统计学上的规律，在混沌中寻找到的规律。熵的尽头反而是一种极度平均的复杂度，如同中国道教的太极，阴阳之间的循环。


“是二元论。”

第622章 光明火焰


持续性的数据冲击并没有维持多久，传承仪式很快就告一段落。


黑暗之君的符文折叠完毕，回复了它平日的模样。其它人还沉浸在自己阅读到的知识中，苏荆有些手脚发飘地走上前去，把跪在地上颤抖的山村贞子扶了起来。女孩脸色发白，眼神直直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苏荆喊了她两声才让她反应过来。


“我没事，没事……”


她大口地喘了几口气，水珠从指间和发梢滴落，不知是汗还是这里冰霜融化后的露水。


“只是……我需要休息一点时间。”


“法规细则、注意事项等一些文件我会在之后发给你们。”贝利尔用纤细的手臂抓住苏萝的肩膀，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揩了一把脸，精致的妆容被细密的汗珠抹去，露出了她颇为淡雅可人的素颜。苏荆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的脸，恍惚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女人。


“我们先走了。”


苏荆拍拍盖琪的肩膀，头发湿漉漉的机械术士喘着气定位了位面坐标，众人匆忙地离开了地狱之底，回到了暗黑破坏神的世界。


在庇护所世界的繁星之下，五人一个个栽倒在地。苏荆还勉强地认出了这里是已经成为废墟的戍卫要塞城楼，他努力走到山村贞子的身边，将打着冷战的女孩搂进自己的怀里，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额头。然后他再也克制不住地沉入睡眠与冥想。汹涌的数据将他淹没，他缓缓沉入信息的深洋，对黑暗知识的消化已经成为了一种麻木、僵硬的吞咽。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梦境，山村贞子的精神世界。那片寂寞冰冷的海滩，一栋小木屋斜倚在海岸森林的边上，他在昏黑的夜色中跋涉，砂砾抖进了他的靴子里，于是苏荆把靴子从脚上拔下来，提着靴子走进木屋。木屋里的壁炉里点燃着篝火，浑身往下滴着水的山村贞子蜷缩在椅子上，正在不停地握紧双拳又松开。


“你看见的是什么？”苏荆温柔地把她抱起来，放到铺满丝绸和羽毛的床上，解开她的外套。


“……永无止境的黑夜。光明只不过是短暂一瞬，而黑暗亘古永存。”


她白皙的肌肤像是奶酪一样滑腻，漆黑的长发奢靡地铺在洁白的床单上，冰冷的汗水打湿了长发，透出一股海水的咸腥味。苏荆躺到她的身边，一块小小的玻璃天窗在两人的头顶，他把手臂探入她的脖颈下，搂住她纤瘦的肩胛。两人一起凝视着天窗顶上的夜空。


“你看到了吗？那里有好多星星。”


山村贞子的眼睛眨了眨，黑色的夜幕中逐渐显现出繁星的光明。


“很久以前，那里是一片漆黑。”苏荆开始念诵《真探》的台词，“从漆黑一片的黑夜，直到繁星满天。”


“……”


“在我看来，没有光明也就没有黑暗。这是一个辩证的概念，就像黑暗是光的缺乏一样。有与无是相对的，只有两者同时存在，才有了黑与白的分野，有了界限。‘界限’是我们存在的基础，一切存在的基础。有了‘你’，我才知道了‘我’。”


苏荆伸出自己的手，指向天窗顶的片片星光。那些冰冷遥远的光芒开始闪耀，黯淡的夜空开始美丽起来。


“有黑夜，就有白昼。有黑暗，就有光。有你，才有我。”


苏荆隐隐约约摸到了一些高踞在宇宙中心的意义，眉心的钝痛稍微缓解了一点。但是他现在不想细思，他把一切哲学的思辨锁在门外，放空自己，只剩下原始的渴望。怀中柔软的女体开始挪动，山村贞子骑到他的腰上，开始解开他的衬衫。


……


天亮的时候，苏荆睁开双眼。破败的城楼上飘来一阵肉类的香味。山村贞子还蜷缩在他的怀里，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漆黑的双瞳正盯着他看。


“起床啦，今天还有一堆行政事务要处理呢。”端着一个饭盆的苏萝正嚼得满嘴流油，“不过今天也是神圣天堂庆祝停战的节日，现在去永无岛的话还赶得上开幕仪式呢。”


苏荆和山村贞子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清晨的天空蓝得一碧如洗，凉爽的北风将残破的军旗高高扬起，城楼上的篝火边坐着几个很眼熟的人。之前前往亚瑞特群山的三位英雄已经安全归来，还多出来一个身材魁伟的壮硕男人。一只缺了后腿的山猪挂在城墙上，宫廷法师的魔法口袋里储备了不少干粮，一顶钢盔被当成行军锅，里面正咕噜咕噜地煮着麦片。


“谢谢你们，途经凡世的旅者。”亡灵法师伯恩斯站起身，对苏荆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如果不是你们的奋战，这个世界恐怕已然沦陷在恶魔的铁蹄下。这是我的一点回赠。”


他从内袍中掏出一个小匣子，路梦瑶接过了这份礼物，稍微打开盒盖看了一眼就关上了。


“迪亚波罗死了吗？”苏荆接过苏萝手中的饭盆，尝了尝加了肉干煮的麦片，“还是说它永远无法被消灭？”


“它的肉身已经被消灭，但是封锁它灵魂的灵魂石——已经在那个盒子里了。”宫廷法师淡淡地说，“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包括帮助野蛮人部落重建家园，以及维护大陆的平衡。地狱的时空裂缝还没有关闭，我们需要新的力量对抗源源不断涌出的恶魔。虽然现在它们的主君已经败亡，但是流窜到我们世界的恶魔依然会造成巨大的灾害。”


“即使迪亚波罗的精魂被带离这个世界，地狱熔炉中也迟早会孕育出新的魔神。”伯恩斯颔首道，“但是在那之前，我们的世界可以安享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世界之石的封印被击破，遏制涅法雷姆的枷锁被解除，在接下来的年代里，必然会有更多的新的英雄出现……”


“并带来战争。”倚在墙角的刺客冰冷地插口，“这些新的奈非天所拥有的强大力量就是新的战争的导火索，只不过这一次的战争不再是凡人与恶魔，而是奈非天与奈非天的战争。这些半神的战争或许会比恶魔的入侵更有威胁……谁知道呢？觉醒后的我们或许会和上古的诸神一样得到长久的生命……并成为平衡这个世界势力的人。”


“或许吧。”宫廷法师撇了撇嘴，南希现在双目俱盲，对于心高气傲的术者来说，这是个无比沉重的打击。不过她并没有意料到一个人的出现。


“喂，这位女士，我有个小礼物送给你。”苏萝把自己的手掌贴在她的脸上，“不要动，精密器官的重组会比较麻烦。”


“你……！”宫廷法师惊叫了半声，然后僵立在原地，几秒钟后，苏萝松开手掌。而南希·克雷斯则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然后缓缓分开自己的手掌。两行泪水从脸颊上滚落，被磁场力量物质重组的双眼迟钝地转动着，新生的器官对光线更为敏感。


“连你原先的伤疤也给你修补完毕了。不过先说一句，别爱上我，我已经有男人了。”苏萝又想了一下，“不过如果是出来吃个饭什么的，可以随时打给我。”


路梦瑶看上去一直有点神思不属，苏荆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原因的人。卸妆后的贝利尔长得有点像她的姐姐，一个叫路梦琛的女人，苏荆曾经见过几面，是个性格和路梦瑶不太一样的女生。他走过去，帮路梦瑶点了支烟。


“不过毕竟不是同一个人啊。”魔法学者轻叹道，“像是你这样，能够和你的妹妹重逢，是极小概率的奇迹。虽然知道是痴心妄想，但我……还是有一点惆怅。”


“等到我们站在世界顶点的时候，一切愿望都会实现。”


“希望如此。”


下午的时候，众人已经重新踏上了永无岛的土地。天堂的工作员费了许多功夫，终于将永无岛和至高天的位面传送门重建。在这里会立下一块纪念碑，用来纪念在这次战争中牺牲的冒险者们。但是永无岛上，一切悲伤都不会持续很久。停战协议签订后，地狱方面即将退出这次突袭中侵占的世界，一些世界中的战火还未平息，但是大局已经定下。


战争的进度比起路梦瑶的预测要提前结束，经过分析，这次战争中最大的催化剂还是复制品们的激进战略。至高天一役中，神圣天堂的有生力量被重创，使得天堂方面失去了持续作战的意愿。而地狱方面则是忌惮于高速突破的位面旅者们，判断出后续战争的走向将倾向于神圣天堂后，阿撒兹勒集团迅速通过了停战协议，并竭力拉拢这群新生代的冒险者们。


“到最后，反而是我们成为了结束战争的最大原因……想想还挺讽刺的。”


“不过倒是给我们腾出了近两个月的缓冲，可以对接下来的全面冲突做好准备。”


位面旅者们在永无岛的山腰上缓缓爬行，一条巨大的彩虹挂在天宇上，晴朗的天空不时有礼花升起。享乐主义的天使们已经重新开启了永无岛的娱乐设备，山脚下的游乐园和二十四小时不休的脱衣舞表演已经开场。


两个身影站在山道的尽头向他们挥手，是梅塔特隆和……酒保？苏荆眨了眨眼，确认这个穿着护士风格海盗装的女人确实就是他们曾经在邪恶力量世界那个中转酒吧里遇到的酒保。


“准备好了吗？”梅塔特隆被苏萝抱起来转了一个圈，浅金色头发的天使微笑着说，“闻名冒险者世界的神器，神圣天堂的至宝已经开始运作，马上就将再次撒播我主的神恩。”


“我记得你说你叫冉达克，朋友都叫你珍妮德。”苏荆和护士海盗握了握手，到现在他如果再感觉不到对方身上隐晦的力量波动就太迟钝了。


“我的名字的确是冉达克，或者说贞德。‘拉斐尔’只是称号而已。”炽天使笑眯眯地和他握了握手，“而酒保的确是我的本职工作。我是神器‘光明火焰’的执掌者，可以理解为……祭酒，用东方文化的术语来说。我是我主的美酒祭司，也是接下来传承仪式的主持人。”


随着她话音落下，这座永无岛上的皑皑雪山震动起来。积蓄在山脉中的火焰突破岩层直喷上天，众人惊叹地抬起头，看着碧色的酒浆形成壮观宏伟的天柱，直到几十秒后才如雨般落下，洒向永无岛的每一个角落。


“‘光明火焰’，全宇宙唯一一座能够喷发出神圣的冰镇啤酒的活火山。它的啤酒是无可置疑的，整个多元宇宙最美味的啤酒。是最纯正的光明力量的浆液，也是最强力的圣水。”贞德变魔术般地从背后掏出一盘大扎杯，“要来一杯吗？”

第623章 应得的奖赏


光明与救赎之主的圣体是一团盘绕在一起的触须……意大利面。这团意大利面顶端有两根延伸出来的面条，而且上面有两只眼睛。


而且它还会说话。


“不。”盖琪举手拒绝，“喝下一根……根须末端挤出来的粘稠液体？我得严正声明，这种蠢事我绝对不会干。”


“这和我所知道的可不一样，小甜心。”苏萝从背后抱住她，握着那杯世界上最好喝的啤酒，咬着牙按住她，“乖乖喝下去，这可是黄金级的力量……喂，别洒出来！把她的嘴掰开！”


【如果我的形态让你感到任何不适，我向你道歉，但是那个重塑了我形体与心智的人就是这样设计的。在这一点上我也无能为力。】


漂浮在宏伟神殿中央，散发出圣洁光明气息的飞行意大利面用精神力之语对众人说话。一座小小的啤酒喷泉布置在神殿的中央，苏荆用杯子舀了一满杯，清凉的啤酒散发出麦芽和水果的香气，多种醇香混合在一起，有层次而不分离，互相调和、激发出难以言喻的味觉体验。


被苏萝用关节技锁住双臂的盖琪还是被山村贞子捏着小鼻子灌了下去，等她被松开后，女孩砸了咂嘴问：“还有吗？”


“这可是黄金级概念的具现化。”梅塔特隆接过了杯子，把剩下的一点残沥倒在自己的手心，小心地舔了舔，“即使是飞面也不能轻易地制造出来。一杯光明啤酒就能制造出一个黄金级的冒险者，相信你能够理解这东西有多珍贵。”


“如果这就是那些知识，为什么我还没有感觉？”褐发女孩皱着眉毛感受了一下，“还是说这东西不会迅速发作？”


“这力量很温和，会随着消化过程逐渐和你的身体与思维融为一体。由于以前的力量传承仪式会带给承受者很大痛苦，所以我们花了一点时间来改造这个传承仪式，更温和，更有序。”天之书记耐心地解释道，“包括我们的啤酒，也能够给冒险者带来精神和身体上的抚慰。”


“嘿，阿荆。”机械术士跟他打了个招呼，“到这儿来。”


苏荆刚走过去，盖琪就一跃跳进他怀里，抱着他的头深深吻了一口，馨香芳醇的酒液顺着她的唇齿流入苏荆的咽喉，他忍不住咽了下去。这些天使的力量在他的胃部慢慢扩散，在他的眼前带来些微的幻象。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令他忍不住用力啜吸，像是要把她的舌头都吸出来一样地和她长吻。


“咳咳，我果然不适合喝酒。”两人松开后，机械术士傻笑了两下，脸颊晕红地开始绕着喷泉蹦蹦跳跳。而苏荆的面前则出现了一根洁白的面条，光明与救赎之主的神圣附肢搭在了他的手上，让他能够与这位神魔更轻易地交谈。


【你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孩子。】


“什么样的麻烦？”苏荆抿了一口手里的啤酒，“我还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从各种阴谋中喘口气了。”


【注意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吗？】


光明之主的附肢指了指神殿的角落，苏荆把啤酒喷了出来。楚凌空正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好像他一直不声不响地跟在位面旅者身后，最神奇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就连几位天使也忽略了他的存在。现在苏荆确信，他绝对使用了某种气息隐匿或者降低存在感的概念。


“你的意思是，他想要对我不利？”


【不，不，这个孩子纯净得像是揉好的生面团一样。他不会对你，或者说任何人不利。然而他身上的因缘却和你们紧紧连在一起，准确地说，是和你联系在一起。而据我所知，长生仙门最近的局势非常动荡，虽然他们把信息封锁做得很好，但是我是多元宇宙的面与高汤之神，而长生仙门内部一直有拉面馆的分部。】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种稍微有点肉麻的感觉。”苏荆呲牙咧嘴地皱了皱眉，“如果是和美人儿有所谓的‘因缘’联系，那我还会比较开心一点。跟一个男人——我并不是有什么性格上的偏见，但是我对男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特别是跟这人交流让我有非常吃瘪的感觉……完全无法和他沟通。”


【孩子，我是救赎者。这是一段会结出善果的因缘，它会给你带来救赎。你毫无滞碍地接收了我的力量，这一点让我知道，你是一个本性善良的人。所有接受我力量，喝下光明啤酒的人都将接受我的祝福，我可以看见你的未来有着无限种可能，而我试图将你导向更光明和美好的未来。】


随着救赎之主的附肢微微发光，苏荆莫名地感到心情平和了许多。一种温馨和幸福的感觉短暂地主宰了他的心灵，这种心境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目前是多么地平和，自己正向着更强的境界稳步迈进，而自己身边有着心爱的女孩们，一切都很好，他甚至想不到比目前的情况更美好的处境。


然而他迅速意识到了一点，如果他此刻处于命运的最高点，那么无论接下来将走向什么，都只会比目前的境遇更不幸。一片沉郁的阴云在他的心中堆积，他开始迅速地推算自己可能遇到的敌人与各种危机。


【不，不要如此悲观。去享受当下吧，如果命运不可避免，至少你在此刻将拥有美好的回忆。或许这些美好的回忆会在日后帮助你，谨记这感觉，即使在你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也不要忘却这些光明，这些希望。为自己找到一个目标吧，在世上流浪的孩子，向着一线光明前进。世界会很快变得黑暗动荡，它需要你的光芒。】


“你说的黑暗动荡是什么意思？”苏荆皱眉追问道，“我之前听说过一个叫做‘天启’的事，是它吗？”


【等到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做好准备。】


柔软的面条触须缓缓放开，苏荆凝眉伫立在原地。光明之主把自己的面条团聚在一起，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形状。


【凝聚出黄金级的概念让我很疲累，我要沉眠片刻。去狂欢吧，孩子们。记得要做好保护措施。】


众天使齐齐弯腰致敬，盖琪歪歪扭扭地跳到苏荆的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我也要……嗝……鞠躬吗？”


“不必了，亲爱的。”苏荆扶住她的纤腰，“我们去跳舞吧。”


走出神殿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凌空。道士站在墙角，冰山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二人的目光有一瞬相触，苏荆在他目光中寻找到的只有淡漠的求知欲，清可见底。


……


【你和他说了那些？】


【还了你的人情，老友。】


【在天劫之后，凌空是最有希望成长为仙门中流砥柱的人。我们这些长辈总要给他们铺好路，不能放手不管，也真是耗费心思啊……】


【你有没有想过，老友，说不定即使我们不插手，年轻人也能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事到临头却总也放不下。可能人老了都会这样吧，总觉得年轻人成长得太快，做事不稳当。想当年，我们筚路蓝缕地打下这份基业……唔，还是打住吧，我发现最近一回忆就没个头，我知道你也不想听我唠叨。】


【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这些人的身上除了路德维希的印记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也在对他们施加影响。】


【……白千浪？】


【不。白千浪不会像你这么婆妈，他从来不管自己徒弟死活。】


【那是谁？】


【……那个灰骑士。】


【……】


【连你也畏惧他吗？】


【总有些人……危险到连我也忌惮。但是“畏惧”或许不恰当，就连当年正面挑战武帝的时候，我周神通的心中也没有一丝阴霾。只是“强大”与“危险”是两种概念。或许你得考虑一下，是否要让你的天使们参合得太深。以我对那个灰骑士的了解，当他确认了这些人的价值之后，会立刻果断地出手。而以他能力的特殊性，只有佛陀的慧眼和孟神机的神算可以看破他的棋路……】


【他们很快就要前往你的世界了。】


【是的，一个让我好好看看他们的机会。】


【回见，周神通。】


【回见，圣通心粉。】


……


当天的晚些时候。


永无岛的脱衣舞俱乐部里挤满了人，在灯光晃动的舞台上，天使打扮的舞女们绕着雕满巴洛克风格雕刻的钢管起舞。坐在角落包间里的苏荆只觉得身体发烫。他不确信到底是酒精的问题还是之前饮下的光明啤酒中那些纯净的力量，总之他眼前好像已经出现了幻觉。盖琪又软又烫的身子在他膝上扭动，一条蓬松的尾巴从她的短裙下探出来，不停摩擦他的小腿。


“我好像看到了日升月落的幻觉。”苏荆闻到了烟草的味道，他看见苏萝正在和路梦瑶交换点燃的烟草，而山村贞子正趴在他身边舔舐他的脖子，“说真的，我好像看见日夜交替的幻象，这是什么光暗交融的正常现象吗？是不是说我又要升级了？”


“到明天天亮的时候——你还没有筋脉尽断而亡——你就能活下去。相信我，我试过。”醉醺醺的苏萝凑过来大声喊。


“把门关上……这里没有门。”路梦瑶努力眨了几下眼睛，念了个咒文，将包间内外的光线与声响隔开，她瞥了一眼苏荆，做了个手势，“做吧，经历了这些之后……你应得的奖赏。”


门外的楚凌空对嘈杂的一切充耳不闻。他抱着剑站在原地，唯一做出的动作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第624章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荆费力地睁开双眼。


一对毛绒绒的小狗耳朵在他眼前摆来摆去，苏荆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女体，光滑细瘦的脊背上出现了一副展翼天使的精美纹身，像是白金色的天然纹路，他忍不住用手指顺着纹身的笔画勾勒。被他在背上摸来摸去，睡意朦胧的女孩咕哝了几声，把他的脖子又搂紧了一点。塑料的义肢外壳也有着柔软的塑性，苏荆扫了一眼隔间里的其余三人，都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他拍拍怀里女孩的圆臀，示意她爬起身来。


“干嘛啦……再让我……睡一会儿……”


“趴到沙发上，把屁股翘起来。”苏荆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朵，女孩不满地哼了一声，还是慢吞吞地照做了。


两人在寂静中紧密地交缠在一起，浸满汗水的身体蒸腾出热气，苏荆压着她的肩膀，和她缓慢而激烈地纠缠了好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他估计大约是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到达极限。痉挛了十几秒后，二人才各自长出一口气。


“哥哥，搞完了吗？”苏萝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打破了刻意维持的寂静，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搞完了我们就出发吧。”


“从前还没发现，躺在沙发上装睡太难了。”魔法学者晃着脑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带，好像还没有从宿醉的头疼中清醒过来。山村贞子从挎包里摸出一支小喷雾器，往自己嘴里喷了一点，然后递给苏萝。


“嗯……醉酒后第二天的口气确实不太好。”


苏萝往嘴里喷了几下，又传给路梦瑶。


“该死，怎么都醒着……”还在可爱小狗（纳米殖装）（英式博美犬）形态的盖琪把脸埋进沙发里，又用手把自己滚烫的耳朵盖住。苏荆又揉了揉她软绵绵的尾巴才爬下沙发，一边穿裤子一边接住了魔法学者丢过来的强效口气清新剂。


“你确定不往她下面喷一点？”魔法学者穿好自己的靴子，解除了封禁隔间的咒术。


“喂！等我把内裤穿上再开门啊！”再也顾不得害羞，褐发少女从沙发上跳下来，单脚蹦着把内衣裤往自己身上套。


“请问是苏荆先生，路梦瑶小姐，苏萝小姐和……呃……”


有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隔间门口，张着嘴瞪着房间内部糜乱的景象。


苏荆低声说了句脏话，有些尴尬地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披散在脊背上的长发。狂欢到早上，脱衣舞现场已经不剩什么人，只有永不疲倦的表演女郎还在绕着钢柱进行周期性的旋转。而来自科技联合的紫发少女暮光闪闪正把一本大书抱在胸前，表情僵硬地盯着他们看。


“她在这里等了有一段时间了。”楚凌空表情平淡地为苏荆介绍。


路梦瑶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苏荆的肩膀道：“你来解决。”苏萝跟着她走出去，经过的时候还鼓励性地拍了拍苏荆的脊背，然而苏荆总觉得她在幸灾乐祸。


山村贞子忙着帮盖琪穿衣服，而苏荆硬着头皮和天角兽少女交涉。只是他刚走上前一步，暮光闪闪就敏捷地往后蹦了两步，像是把他当成了什么有辐射污染的危险事物。苏荆只好站在原地跟她说话。


“暮光小姐，请问有什么事么？”


“塞拉斯提亚殿下让我来收集你们的资料，包括下一步的战略动向谈话，还有……”紫发少女像是费尽力气才说出来，“让我加入你们的团队，和你们……近距离地互相学习。”


“那……”


“但是我还有点私人事务要处理，所以你们先忙就行。哈哈，哈哈哈，那个，我回去申请一下可不可以调动一下，选择一些别的，呃，更传统一点的，队伍，进行我的黄金级实习。”


“黄金级实习？”苏荆挠挠自己的头发，“啥？”


楚凌空语气平和地插入对话，为苏荆的问题做了回答：“黄金级实习是各大顶级集团为优秀成员制定的交流活动，所有新晋升黄金级的成员都要与搭档前往不同的集团进行交流实习，通过与不同流派的高手进行近距离的接触，增长见闻，提高意识。其主要目的是促进新生代之间的感情，进行技术上的交流，完成政治任务的指标，还有互相争斗以取得面子上的胜利，以及安排各种意外把那些资质优秀的新人整死。”


看到苏荆和暮光闪闪复杂的目光，楚凌空补充道：“我的老师是这么说的。”


“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我以后一定退避三舍。”


“周神通。”


暮光闪闪一声尖叫，克制不住地激动喊道：“周神通？！道祖周神通？！长生仙门的掌门人，十一星的超级神魔周神通？！就算是在神魔中也是超一流的至强者之一，在没有成道之前曾经被十一名同级高手围攻，却毫发无损地将十一人击败的传奇，我读过所有他的传说和传记，他真的曾经两度挑战武帝吗？！他真的在冲击十二星的境界吗？！他真的是万法全通的超级天才吗？！”


楚凌空皱眉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不。万法全通是错误的。他在卡波耶拉比赛的时候脑袋磕到了树，输给了光明王。”


苏荆总觉得试图跟上这两人的对话会对他的大脑造成永久性的损伤，穿好衣服的机械术士看上去失魂落魄，他只好把她抱在怀里软语安慰。


“闪闪公主看到了我的X。”褐发女孩（低龄动画爱好者）泫然欲泣地靠在他肩膀上，“而且是还没擦干的X。”


“这就是生活。”苏荆努力试图安慰她，“这就是生活的悲哀，你总会被喜欢的角色看到X。”


他的尝试显而易见地失败了。


……


“拜托你帮个忙，我不想每次都遇到好像是下三流小说桥段一样的突发事件。”当天下午的时候，风尘仆仆的位面旅者们回到了纽约的公寓，从结果上来说，旅者们的这次行动颇为顺利，不但达到了预期中的收益，而且相比计划中的用时更短了许多。不过对于最后的小小尴尬，作为纪律管理者的魔法学者还是对苏荆提出了改进意见。


“这种随机事件是我能够控制的吗？！”苏荆提出了毫无说服力的抗议，“我们平时非任务期间就是这样……糜烂的嘛。难道你要我过上禁欲的苦修生活吗？我需要性作为身体的润滑，这是……刚需。”


“刚需个屁。”魔法学者微笑着吐出脏字，“这一次你去参加黄金级实习的时候不准带女人。我看你禁欲一段时间会不会有事。”


“咳咳，我……我还在这里。”坐在客厅里的暮光闪闪放下茶碗，“如果有隐私话题的话，我就先回避一下。”


“别在意，暮光小姐。”苏荆把自己的身体抛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公主殿下为我们安排了什么实习？”


“呃，除了赤红武力之外，哲人国，进化议会，长生仙门……这里有一份列表，都可以选择。”紫发少女从自己抱着的书里抽出一份文件，“喔对了，这里有一个硬性规定，就是必须有两个黄金级结伴才能进行实习的试炼。因为……各种意外时常发生。因为我一直没有合适的组队人选，所以老师说可以和你组队……你能拒绝吗？”


看着少女期盼的眼神，苏荆感到由衷的吃瘪。


“你有什么已经想好的实习地点吗？”路梦瑶盘腿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还没有，所有的地方我都想去看一遍！”紫发少女的双眸透出明亮纯真的求知欲，“无论是哪个地方，我都想去！”


路梦瑶一边喝茶一边向苏荆使了个眼色，苏荆当即会意，转向了坐在暮光闪闪身边的楚凌空。


“楚兄，你之所以一直跟着我们，是为了还个人情吗？”


道人轻轻颔首道：“是的。沾惹因果是修行大忌，所以欠母狐狸小姐的那份人情，我会全力偿还。”


苏荆眼神闪动，竖起手指：“你能唱首歌给我听吗？”


“什么歌？”


“就载歌载舞地来一首UptownFun……咳！”


被魔法学者一记神速手刀切在喉咙上的苏荆艰难地咳嗽了两声才恢复正常，不情愿地说：“那你能帮我稳固并提升黄金级的力量吗？顺便再载歌载舞地来一首……我开个玩笑而已。”


楚凌空沉思片刻，抬起眼皮给出了答复：“你要去长生仙门实习的话，我可以帮你达成。”


“成交。”


“等等，那你的搭档选谁？”暮光闪闪感到事情有点不妙，“现在还在等待序列里的黄金级冒险者好像并不多……”


“你啊，闪闪小姐。”路梦瑶放下茶杯，“苏荆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挺稳妥可靠的。”


“等等，你不是让他……不能和女性同行吗？”天角兽少女站起身来，准备随时逃遁。


“让他禁欲并不是说只有一种方式。”魔法学者从外套内侧抽出一根镶嵌着粉红色水晶的魔杖，“让他没办法碰女人就行了。”


“等等，小毒蛇，这是什么？”这时候轮到苏荆感到不妙了。


“变性魔杖，很稀有的东西呢。”路梦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把头凑过来，亲爱的。”


“不要啊啊啊啊！我是个健康的成年男子！我不要禁欲！！”


“你很快就不是了。”

第625章 超银河美少女苏镜登场


“他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吗？”


“门被反锁了。虽然有钥匙，但是……需要进去吗？”


“把钥匙给我。”


路梦瑶推开卧室的房门，苏荆那张大床上坐着一个人，正背对着门。


从背面看，她有着纤瘦高挑的身材，黑色的蜷曲长发一直垂到床单上，满满地铺在床上。魔法学者注意到床上散落着几支用完的一次性针筒，她绕到侧面，发现女子的手腕上血管坟起，黑色的血管像是纹身一样地沿着白皙的小臂蔓延上去。


“你干嘛呢？”


“……修改染色体的X基因。”苏荆（？）盘膝坐在床上，摆了个五心朝天的打坐姿势，她的衬衫被甩在一边，露出了曲线优美的身材，与预想中的性转不同，这位女性并不像苏萝那样有着丰满健美的身材，而是稍微有点体质不良的线条，与山村贞子有些相似，但又比山村贞子更高挑，一米八的身材不但没有缩水，反而又高了两公分，原先颀长的身体线条变得窈窕动人。


路梦瑶绕到正面，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蛋抬了起来，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


“有意思。看来这道性转咒语转化后的是你‘理应’变成的模样。如果不是进入了这个世界，又修习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苏萝大概也会是你现在这个模样吧。”魔法学者克制住自己扬起嘴角的冲动，“说老实话，真有意思。”


坐在床上的少女用柔弱的愤恨眼神瞪着她，虽然“柔弱”只是一个危险的错觉，但是她精致柔顺的眉目五官和细长的曲线总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怜惜之情。路梦瑶认为她的气场跟山村贞子的气质非常像，但山村贞子的气质是柔软而坚定的无定之水，而现在这个正在努力改写自己基因的女性……


路梦瑶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喂！你干嘛！”


“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魔法学者竭力克制住自己的笑声，一时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脸，“我是想说，你先不要变回去，我安排了一个计划……抱歉，无心之过，你的表情真好玩。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先变回去，我有个安排。你觉得苏镜这个名字怎么样？”


“别开玩笑了！”苏镜（暂且用这个名字称呼）护着自己的胸部往床的另一边逃走，“我发誓等我转回来，我要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呵呵。”路梦瑶不置可否地冷笑，然后她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天角兽暮光是我们未来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颗棋子，你之前的失仪实在给她留下了太坏的印象，而现在这个闹剧发展下去说不定还能把她重新拉回我们的阵营。再一个问题就是‘苏荆’这个身份已经逐渐出名了，而这次前往长生仙门，‘苏镜’说不定可以更占优势。”


“去你妈的。”


“注意你的用词。”路梦瑶竖起食指，魔法学者爬上床，在她对面盘膝坐下，“首先，我理解你从个人角度上对这个新性别的抵触。但是你也不可否认，你对这个新身份……也有一丝好奇和兴趣吧。”


“放屁！”


“你把衬衫脱下来了。”魔法学者敏锐地指出，“你的皮带重新系过，比你之前的腰身更紧了一格。如果这还不够说服力，你把右手伸过来，让我闻一下上面的气味。”


苏镜俊美的五官微微扭曲，两排白洁的牙齿咬合成狰狞的模样。


纤长的手指从衣袋里抽出烟盒，路梦瑶点燃了香烟。以前总是会把她推到阳台上去抽烟的苏镜沉默不语，听她娓娓道来：“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你可是自称‘追寻快乐’的人，这种新鲜的生命体验，你绝对会想试一试。而且，还有一个……”


魔法学者似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出这点，她抿起嘴道：“看看你妹妹，你应该明白，一个美貌女性的外表和身份，能够对你亲近女性有多大的助力吧？虽然坦诚地说，你原先就很有魅力，但是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皮相简直是无人可敌。怎么样，镜小姐，你怎么想？”


两位女性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几分钟后，路梦瑶走出苏荆的房间，比了个大拇指。早就在门外等得心焦难耐的三位女生急忙涌进房间，莺声燕语的尖叫和欢呼顿时挤满了卧室。


“都起开，起开！”苏镜艰难地从热情的纠缠中脱身，三位女生没有路梦瑶那么矜持，全部挤到床上和她蹭来蹭去。


“喂，哥哥，喔不，应该叫姐姐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可爱啦！！”苏萝流着口水在她脸上亲来亲去，连山村贞子的表情都特别开心。


“好漂亮喔，荆君。”


“不要开玩笑了！”苏镜急急忙忙套上外套，“这是一个短期的任务需要，所以我们……谈正经事！”


“有什么正经事吗？”


“这么说吧。”苏镜习惯性地抚摸自己的下巴，不过这一次没有摸到胡子茬，手感过于光滑了，“如果我要在一段时间里作为女性执行交流任务，那么我得需要很多知识。很多……男性不知道的知识。那么，我想请你们告诉我一些男性和女性之间比较值得注意的生理差异。”


“月经。”“大姨妈。”“例假。”


三位女生异口同声地说。苏镜脸色微微发青，这一点确实是久已耳闻。


“那，月经的感觉是？”


倚在门口的路梦瑶回答了这个问题：“有点像是……大量失血的感觉。剧烈的时候会痛得让你在床上滚来滚去也睡不着，必须抱着热水袋才行。”


“有人拿钻头在你小腹里钻个不停的感觉。”苏萝回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不过我已经练到斩赤龙很久了。”


“小心会血崩喔。”盖琪不怀好意地瞄苏镜的下身，“严重的时候跑两步就会血崩，甚至坐久了站起身的时候也会。”


“啥是血崩？！”苏镜惊恐地问。


“就是‘哗啦啦’地……”山村贞子忍着笑做了个手势，“记得月经期间不能吃冰的，也不能吃辣的东西。作为女生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女人怎么这么惨啊，感觉好像每个月都有几天濒临生死边缘……”


“那是当然啦。”四位女生异口同声说。


“虽然不能说半死不活，但是那几天非常想死倒是真的。”路梦瑶若有所思地说。


山村贞子爬到苏镜的身边，一边帮她整理衣领一边说：“如果说还有什么细节的话，啊，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把胸罩脱掉，不然会得乳腺癌。”


“作为女生，力气会比男生要小很多。”


这一点苏镜倒是已经发觉了，她有一会儿以为浑身上下用不了力是性转的后遗症，直到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肌肉状态后才发现是正常状态。虽然这一点可以通过强化肌肉纤维的方法来解决，但是具体力量的数值恐怕的确会比男性状态要低一些。


苏萝死皮赖脸地要靠在她身上，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还有，在外面行动的时候，会遇上色狼。特别是你现在这么漂亮还看上去软绵绵的状态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在晚上独自外出，搭乘公共交通工具的时候最好也稍微注意一点。”


苏镜越听越觉得吃瘪，“听上去女性的劣势要比男性多好多啊。”


“也有一些好处。”机械术士举起手发言，“穿裙子比穿裤子舒服很多，要舒服很多很多。”


女孩们纷纷点头赞同。


“可以和女生们亲亲抱抱！”苏萝兴奋地发言。


“但我还是苏荆的时候就能和女生们亲亲抱抱噗！”苏镜说到一半就被枕头砸中脸。


“我也觉得，女生可以有一些女生的玩具，那种毛绒绒的大布偶，我最喜欢抱着睡觉。”山村贞子一脸幸福地回忆。


“毛绒绒……抱着睡觉……”苏镜若有所思地盯着盖琪看了一会儿，直到恼羞成怒的机械术士一个舍身技砸过来。


“还可以盯着路过的帅哥看。”魔法学者竖起手指，“啊，不好意思，恐怕你对帅哥没什么感觉……难道有吗？”


“我就是第一流的美男子！”苏镜努力试图证明这一点，然而她现在的身份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还有一点，女生的发情频率比男生要低很多。”苏萝把脸在苏镜的脸上蹭来蹭去，“男生每天都会想色色的事，但是女生的频率会低很多。”


“等等等等。”苏镜奋力站起身，“我们这样零零碎碎地总结也没什么用。我觉得我们应该按部就班地先从人物的身份设定开始做起，然后……从实战开始，让我熟悉这个身份的各种行为属性。”


“实战？”路梦瑶想了想，“有了。实战就是，你以女性的姿态出街一趟，去商场购物。我们会一路跟着你。从最简单的出门化妆开始，我们会教你身为女性的知识。从体型看……你的衣服就先穿贞子小姐的吧。”

第626章 我否认！


苏镜，22岁，身高182cm，体重64kg。


三围96，62，92。


科技联合七星级研究员，性格内向腼腆，爱好是诗歌与文学。


由于从小对身高比较自卑，所以形成了沉默寡言的内向性格，然而在心中依然有着少女的浪漫情怀。特长是数字方面的计算，因为过于理性而苦恼。由于身体不好的原因所以在练习强身健体的武学，不过并没有武学天分，只是用于自保而已。


喜欢的男性是具有成熟风度的中年男子，对自己的美丽容貌没有自觉，经常被人欺负但总是默默忍耐。自幼一起成长的青梅竹马有了身材娇小类型的女朋友，自此心碎，而且对所有矮个子女生都抱有敌意。


“等等。这个对身材娇小型的女生抱有敌意是什么设定？”路梦瑶微微皱眉，“人设有必要做这么详细吗？”


苏萝把笔转得跟小电风扇一样，耸肩道：“做人设得从细节入手嘛。”


“首先是洗脸保湿！”山村贞子坐在苏镜的腿上，用小包里的湿巾再擦了一遍女友的鼻翼，“先用热水洗完一遍脸，然后才能用洗面奶，让毛孔在热量中打开，再用热水冲洗干净，然后才用冷水洗第三遍。让面部毛孔重新收缩。然后再用爽肤水细细地拍完。接着再用精华液揉一层。”


“我……好像只用冷水……？”机械术士抱着手在旁边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用完精华液后才用隔离霜，之后再用粉底，接着是化妆。”山村贞子的气势莫名地高涨，作为话剧演员的过往让她对这些打扮技巧有着天然的直觉，即使来到了数十年后科技的现代她也迅速掌握了护肤美容的基本技艺，特别是对化妆一项有着非比寻常的热情，“根据你的五官走向和需要表达出的气质，手法也各不一样……”


“呃，让我说的话，她把脸用水洗干净就足够倾国倾城了。”机械术士呲牙咧嘴地试图表示反对。


“就算是再天生丽质，皮肤也是需要养护的啊！”山村贞子痛心疾首地斥道，“像是小琪你，你难道没发觉你皮肤比较偏干燥吗？而且你又不注意喝水，脸部角质层比较薄，脸上经常会有血丝。”


“啊……”盖琪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我都没注意到……怎么弥补，我用舌头舔一舔能不能补救？”


“……算了，待会儿我再来整治你的脸。”


苏镜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只能任山村贞子把自己的脸随意摆布。后者把她的长发牢牢扎住，露出不易清洁的耳后和颈部，然后打开随身的小挎包，从里面不停掏出瓶瓶罐罐，湿巾和高档矿泉水——不能用普通的自来水，必须用特定牌子的纯净水——以及一面镜子。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苏镜只觉得一双柔软的手在她脸上不停揉来揉去，冰冰凉凉的面霜和纸巾不停交替。


“不能用毛巾，毛巾是很容易养细菌的，所以最好是用纸巾和湿巾擦脸。”


小刷子的刷毛在苏镜的脸上划来划去，她打了个哈欠，然后睡着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她被山村贞子叫醒。四个女生的脑袋挤在一起，瞪着她的脸看。


“手艺不错。”路梦瑶吹了声口哨。


“我保证，如果不是知道你是我哥，我下药也要把你搞上床。”苏萝郑重其事地说。


盖琪和山村贞子只顾着傻笑，苏镜拿起化妆小圆镜，仔细端详了一下镜中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好一会儿。


“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四位女生同时摇头否定。


“但我还没说到底是……”


“别傻了，你想操自己的话就得先回复男性身体，然后再克隆一个异性同位体，在那之后还需要一堆麻烦手续。”路梦瑶摇头道。


“为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们就知道……”


山村贞子用无限感慨的心情拍拍她的肩膀，愉快地哼着歌儿走了。


“这是你的角色设定。”路梦瑶递给她一张被涂抹修改过很多次的稿纸。苏镜简单地扫了几行字，可爱的眼睛迅速瞪大：“这个‘生性放荡X乱’‘脚踏多条船’是怎么回事！？‘十五岁起不但和亲生弟弟私通，还和隔壁优雅温柔的日本美男子留学生，班上的可爱德国转学生正太，还有冷酷霸道的学生会会长兼XX集团总裁有着不正常的情人关系’……？！这是什么下三路网络言情小说的展开啊！为什么这个霸道总裁的设定整整写了三行，而且这个被亲生弟弟迷X的描写怎么这么逼真详细啊！”


“这个嘛……”“创作上的妥协……”苏萝和路梦瑶各自别开脸，不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你倒也不能说这些虚构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对吧。”


“我才不要！”苏镜撕碎人物设定，气哼哼地起身出门。


看着卧室门被重重关上，女生们交换着诡谲的眼神。


“是我的错觉，还是她的行动越来越像……女人了？”


……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一位高个儿美人怒气冲冲地走过，看上去像是刚和男朋友分手一般。黑色的鬈曲长发直垂到臀，柔软而有质感的头发没有扎起来，自由自在地飘扬在肩膀后。配上她纯白色的连衣裙和高跟鞋，总给人一种刚从舞台剧现场跑出来的错觉。


“嘿，小姐，需要帮助么？”一辆警车减缓速度，跟着她的速度在人行道边形势，两个NYPD的警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呃，不用。”苏镜挤出一个笑容，她现在想自己一个人独自出来走一走，去自己经常吃甜点的咖啡厅坐一会儿，“谢谢。”


“有什么麻烦的话，我们随时都在。”警察点了点头，继续开走了。


这种感觉真奇怪，苏镜郁郁地想，虽然以前作为男性的时候也经常因为容貌而受到优待，但是当自己转变为女性后，几乎可以瞬间感受到自己公众形象的改变。她转头看着一间女装店的玻璃橱窗，倒映出的美人令她都心生怜惜……呸呸呸，自己作为一名英俊男子的时候应该就已经习惯了才对。


然而……妈的，怎么自己现在这张脸这么楚楚可怜啊！简直让自己想吻镜子！苏镜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但就连自己气鼓鼓的样子都这么可爱！怎么办！！


不行，苏镜强行把目光从玻璃橱窗上移开，不能长时间地盯着自己看。虽然自己一直被称为自恋狂，但是这样长时间地沉醉于自己的美貌，就算是我也太精神异常了！


苏镜心事重重地走开，四个行踪诡秘还戴着墨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背后。


“为什么她刚才站在橱窗前看了这么久？”盖琪张大了嘴看着橱窗里塑料模特身上带着倒刺的项圈锁链和马鞭，其余三人露出扭曲的表情，拖着她继续跟踪。


推开咖啡厅的门后，苏镜坐到了自己惯常坐的座位上。点完甜品后，她意外地发现斜对面坐着三个女生。其中两个都很眼熟。一个是紫发的天角兽暮光闪闪，一个是好久不见的朋友赛琳娜·奥克塔维斯，女章鱼背上的四只巨型机械附肢现在似乎已经消失无踪，只是那副巨大的光学眼镜依然古怪地戴在脸上。


第三个女生是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黑色的抹胸和露脐短裙，里面还有紫色的衬裙。当苏镜观察她的时候，那少女也产生感应一般地向她看过来。虽然性别改变，苏镜的敏锐感知依然存在，这个女孩的实力非同小可，恐怕能够与暮光闪闪这个级别的黄金级冒险者并驾齐驱。


“嘿，呃，暮光小姐……”苏镜端着咖啡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的身形已经改变，正在她急速思考对策的时候，赛琳娜已经喊出了她的名字。


“苏荆？”


“你怎么知道！”


母章鱼稍微摘下了一点眼镜，皱着眉毛看了她好一会儿，再重新戴上眼镜：“我这副眼镜记录的是人的灵魂波形，不会被外表所迷惑。不过你今天看起来还真……别致。”


暮光闪闪张大了嘴，呆滞地盯着苏镜的脸看，很显然她对于苏荆的新形象措手不及。虽然那天她亲眼看着苏荆被变形魔法击中，但是当时产生的骚乱令她不得不和楚凌空立刻告退。她也就是瞥到了一眼男装形象的苏镜，而且还是没有化妆时候的。


“我是有苦衷的。”苏镜承受不住紫发少女诡异的眼神，举手投降，“我……并不是出于爱好而伪装成这样的。”


“是啊，我相信你。”暮光闪闪把咖啡倒进了鼻子里，“咳咳，你这身连衣裙……还挺合身的。高跟鞋？你的眼影是淡粉色的吗？”


“这位是？”苏镜迅速转移话题，指向坐在她正对面的陌生女孩。


“喔，这位是奈缇·格雷姆。科技联合的研究员。”暮光闪闪笑道，“科技联合里女生不多，所以我们都认识。你……”


天角兽的台词卡住了，似乎在费力地思考苏镜到底算不算是百分百的女生。而奈缇已经伸手过来和苏镜握了握手，握手握到一半，给苏镜一种诡异感的女生就俯下身来舔了舔她的手，黏黏滑滑的舌头滑过苏镜的手指，让她吓得一哆嗦。


“……尝起来不像是女生。”冷漠表情的女生稍微歪了歪头，“有点好吃的感觉。”


“喂喂喂，不要在这里啊！”天角兽抱头哀叫道，“这是她的一个分身，一旦分裂得太多，奈缇的分身智力就会下降到只剩繁殖欲的人形史莱姆一样。还好你现在不是男人，不然她真的会现场上你啊！”


苏镜万念俱灰地把头埋进冰激凌桶，试图把自己闷死在香草和果仁里，可悲地失败了。

第627章 Daring！！


“奈缇小姐是科技联合和哲人国一个联合项目的产品，很厉害的喔。”暮光闪闪亲昵地蹭了蹭那位衣着清凉少女的脸蛋，“她实际上是一种特异的血肉傀儡产物，还可以通过分出灵核制作自己的分身，生存力非常强……呃，就是有的时候会出一点小问题。”


“我之前刚好遇到一个能力差不多……”苏镜含着一大勺冰激凌，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奈缇小姐实际上是哲人国第欧根尼大师和我们技术的联合作品，她还有一个姐姐叫莎布·尼古拉斯，是同一个项目的产品，也是很有趣的女生……呃，镜……小姐，你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没事。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苏镜僵硬地把面前的冰激凌绞成一团烂泥，“最近有什么重要消息吗？”


“你上次拜托我查的那件事，我已经有了一些成果。”暮光闪闪把杯子里的果子露吸得滋溜滋溜响，“‘哈米吉多顿’的条目在内部资源库里有很简略的一条，这个条目指向的是一条神魔级的条目，我也没有权限查阅，不过下面的分支条目都是和社会秩序崩溃、全面战争评估之类的文献有关。我已经把里面引用的条目都拷贝了一份。”


天角兽少女把一枚标准信息储存模块交给了苏镜，这是科技联合内部通用的标准结构。苏镜习惯性地把模块插到自己脖颈后的数据接口，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投来的诡异目光。


如果说科技联合有战略情报评估部门，苏镜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在这些报告中，调查员详细评估了整个冒险者社会的结构和主要团体所能施加的影响，并且对可能发生的全面战争进行了复杂的推算，苏镜第一次遇见这种精密的混沌数学计算方式，很显然做这份报告的人在社会学和数学上很有一套。


她注意到署名是哈里·谢顿。


“这个哈里·谢顿预测……最顶级的冒险者集团几乎是必然地……在后天启世代分裂成数个较小的组织，并互相对立？他预测以流派划分的集团将被时代所淘汰，而后天启时代的集团将以政治立场作为彼此的界限……”苏镜看东西的速度一向很快，但是这份报告花了她足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主要是报告中掺杂了许多复杂的计算，他接触过混沌理论，前段时间又在两次灌顶仪式中有所领悟，才看得懂六七分作者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这人有很多系数和定理都是自己发明的，读起来真累。”苏镜望向暮光闪闪，天角兽则还以惊奇的目光。


“你看得懂这些鬼画符？哈里谢顿的东西只有孟神机手下的那些研究员才看得懂，不过他的心理史学算法在孟神机下辖的部门内部享有很高的赞誉，他参与的是孟神机带领的绝密工程，我们都接触不到。不过据传言说，他们试图建造一个大型图书系统，用来储备科技联合的所有技术和理论结晶，用来预备‘未知天灾’。”


“有什么天灾可以毁灭整个科技联合？就算是混沌分裂者也没有办法吧。”暮光闪闪耸耸肩。


如果是不久之前，苏镜也不会认为影响力横跨整个多元宇宙的科技联合会有覆亡的一天，五位神魔级的董事可以说是整个多元宇宙的最高位存在，更别提还有近三位数的黄金级半神作为战略主力，或许只有其余几个顶级集团对科技联合发动联合进攻才能对集团造成重要威胁。


然而一个个或明或暗的线索却都在表明，科技联合的顶级大佬们都在严肃地预备度过一场难关，而根据苏镜对这份分析报告的解读，报告中直接把神魔级的干涉力排除，就像是料准神魔们不会干涉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样。


“我在哪里可以找到这个哈里谢顿？”苏镜严肃地问。


“他的坐标是最高机密。这种秘密项目的研究人员行踪都是保密的。”暮光闪闪放下手里的吸管，“为什么你对他的工作这么上心？如果有疑问的话，等我们结束了实习后，可以直接去问老师啊。塞拉斯提亚老师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一想到接下来令人难堪的实习旅程，苏镜噗通一声把脸埋进已经融化的冰激凌里，通过沉醉于吹泡泡麻痹自己。


“不过……”紫发的天角兽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偷偷打量了苏镜好一会儿才开口，“喂，镜小姐，有没有兴趣参加我的一个项目？这可是五位董事在会议上拿出来讨论，并且全票通过的喔。本来我这样的实习生是没有资格一个人主持一个项目的，不过这是董事会特批，才能立项成功。”


“什么项目？”苏镜把脸从冰激凌桶里拔出来。


“成立一个科技联合的形象代表团队，专属的女子偶像团体‘喵斯’。”


苏镜把香草果仁冰激凌喷了坐在对面的奈缇一脸。


“等等，这是抄袭吧！这是你提出来的么？！”


暮光闪闪的表情也有点无奈，深深叹息道：“这是路德维希老师提出来的意见，而且他把我作为偶像团体的一员举荐了……然后董事会全票通过，现在我必须组建起一支能唱能跳的偶像团体，至于‘喵斯’是暂定名，我之所以到处找科技联合的女性团员串联就是为了招人啦……”


“事先声明，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所以我拒绝了。”章鱼女举手投降，“坐在那边的那个……大概也不行。”


暮光闪闪试图睁大眼睛眨眼扮可爱，苏镜偏过头去闪避这波可爱攻击。


“别开玩笑了嘛……”


“你不参加我就不和你组队实习。”见可爱攻势失败，暮光闪闪抿着嘴吐出威胁，“别当我是傻瓜，我知道为什么你要使用女性的身姿。只要你帮我完成巡回表演，我就和你们合作。”


苏镜身体一滞，她印象中天真无邪的天角兽公主应该不是这么敏锐的人，看来被锻炼过后的聪明人真是不能小看。


【答应她。】


通讯器中突兀地传来路梦瑶的声音，苏镜的后背一阵发冷，真没料到她一直在监听自己。


坐在皮椅上的卷发美少女身体的姿势改变了，暮光闪闪骤然感觉到对方的压迫感开始变强，这个女人……认真起来了。一种无形的迫力从她幽深的眸子里传来，让天角兽公主也改变了自己的坐姿。


“你的偶像团队需要多少人？”


“……我预定的人数在七到九人。不过到目前为止，正式成员只有……咳，我一个人。”暮光闪闪有些尴尬地回答。


“除了我自己之外，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六个人。”苏镜（美少女）露出同归于尽的美丽狞笑，她听见咖啡厅门外似乎有什么人剧烈咳嗽的声音，无论之后回家的时候会遭遇怎样的严刑惩罚，她都要在现在把主动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六……也就是七个人？！”暮光闪闪又惊又喜，“那，呃，还是有一点要求……唔……长得……可爱吗？”


“都是各有风情的美人儿。”苏镜以百分之百自信的口气确认。


“太太太……太好了！”暮光闪闪从座位上蹦起来，抱住她狠狠亲了一口，“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脸上还糊着冰激凌的苏镜笑容非常自然从容，然而没有人能知道她心中在暗暗发狠，大不了就在事后屠杀所有观众和参与者灭口……


……


“啥？！”梅塔特隆背后的光翼像是受惊一般地展开，“让我去参加偶像团队？呃……这个……我好像不太擅长唱歌跳舞……等等！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了啦……参加就是了……”


……


“咦？！荆少爷！”翠丝提又惊又喜地接通联络，“没想到荆少爷还记得我……诶？少爷您的声音怎么怪怪的……参加偶像团体？！我？！这个这个……呃……我知道了！拜托不要把那些照片散布出去！我参加！”


……


“我声明一点！让我掏多少钱赞助都可以，但我自己绝不会上台唱歌跳舞！！”路梦瑶一拳殴中苏镜的脸，虽然是含愤一击，但是对苏镜的体质来说只是挠痒而已。


“你既然把我坑成这样，就不要怪我拖你下水！”苏镜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美少女身份的矜持，换上了苏荆的流氓脸，“再说你原来在学校里不是挺能歌善舞的嘛。我这里还有你一边洗澡一边唱歌的视频……”


“苏荆你给我住嘴！”魔法学者恼羞成怒地戟指苏镜，都没意料到自己喊错了名字，“你他妈不想让我把你碎尸万段就给我闭嘴！”


“让你看看何为冷酷的炽热……瞬间燃起热情……如此焦急地想知道你真正的答案……”苏镜开始用甜甜软软的声线唱歌。


“我和你拼了！！”


路梦瑶满脸血红地扑了上去。

第628章 不协调


位面旅者们的公寓今天可谓人满为患，早上七点，梅塔特隆和翠丝提就一前一后地到来了。然后是八点左右，抱着一堆资料的暮光闪闪敲开了门。然后八点半左右，本来以为不会来的奈缇·格雷姆也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公寓的门口。


“所以说……有人有基本的舞台经验吗？”众人挤在公寓里最宽敞的地方，也就是苏萝等人平日用来练习的练功室，这里刚好有一面镜子，可以用来当练舞房使用，暮光闪闪拿着一堆表格文件，从最上面一份文件开始填。


举手的有山村贞子、苏镜、路梦瑶和苏萝。暮光闪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轻松了，笑道：“我以为我们九人里一个有职业舞台经验的人都没有呢。”


“有一点我想澄清一下。”苏镜大大咧咧地靠在一张休息用的沙发上，苏萝正乖巧地趴在她身边帮她修指甲，“我和阿萝、路小姐只有校园舞台剧的经验，而贞子小姐也只有一年左右的戏剧表演经验……等一下，除了你之外，我们有多少负责运营的经纪人或者演艺公司……文化传播公司……没有吗？”


“我可以负责这一块。包括服装设计和舞台设计之类，我都能找到专业人士负责……我要贞子当我的助手。”路梦瑶靠在墙角说，经过激烈的争取和谈判，魔法学者最后终于勉强同意了参加演出，但是条件是所有她演出的剧目都要经过她本人的审核和同意才能通过。


“太感谢啦！！”紫发的天角兽热泪盈眶地握住路梦瑶的手大力晃荡，苏镜十分确信魔法学者不会放过这一个人情，她简直可以看见路梦瑶嘴角滴血的利齿，可怜的天角兽大概还不知道眼前少女吃人不吐骨头的讹诈技艺。


不过相比普通艺人需要的形体教练和声乐教练等，这些最低也有六星级的冒险者们可以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和歌唱技巧。而问题反而出在另一个方面。


“那，谁先来唱支歌试试呢？”暮光闪闪充满期待地看向众人。


“我先来吧。”苏镜信心满满地抱着一把吉他上场了，“那么我来唱一首《Short-Change-Hero》吧！”


几个扫弦后，低沉悠长的声线开始在室内回响。西部荒野不法之地的牛仔蓝调被这把充满磁性的女性声线演绎得淋漓尽致，一曲结束后，其余八人都情不自禁地鼓掌，苏镜面有得色地向女生们鞠了个躬，一步三晃地下场。


“下下下……下一个我来！”暮光闪闪红着脸跳上练舞房中央，咳嗽了两声，纤长的十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符号，紫色的魔纹就在她身周凝聚成一圈圈水波般的花纹，这些流淌的花纹自动开始演奏青春激昂的伴奏。


“这首是《小马国女孩》中的食堂歌！”盖琪捧着脸尖叫道。


富有动感的节奏让大家的身体都开始左右摇摆，倒是没料到看上去就是个文弱书呆的暮光闪闪跳起舞来倒也……老实说并不是很好，但是已经远高于众人原先的期望，再加上舞步非常简单，以及这首歌就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歌曲，这一切都让她的演出十分精彩。


一首歌唱完后，在某个粉丝强烈的要求下，暮光闪闪又和她合唱了一首《心灵强壮如小马》。唱完之后所有人都乐得东倒西歪，只有路梦瑶微微皱了皱眉。


下一个唱歌的是盖琪，她选的是FallOutBoy的《I-Dont-Care》。多功能义肢兼职了立体声音响伴奏和麦克风，女孩的电吉他像是核弹爆炸般强力，强烈的摇滚音量充塞了巨大的练舞房，让观众们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力和魄力。直到歌曲结束后三秒，众人的耳朵还有些嗡嗡作响。


接下来上台的是山村贞子，与众人预想的不同，她没有唱日文歌，反而选了一首中文歌来唱。她选择的是张惠妹的《人质》，海魔之女的歌声轻灵又深情，其它人听得眼泪盈眶，只有苏镜听到后面惊恐得把自己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看上去像是个大号蜗牛一样。


穿着高跟鞋和长裤的路梦瑶不太情愿地走上中心，唱了一首卡门的《Whatever-Lola-Whats》，一开始她还唱得有些干巴巴的，但几句之后就进入了情绪，把苏镜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两人一起跳起了优雅的探戈。


“无论萝拉想要什么，萝拉都能得到……”


两人的舞步配合得天衣无缝，看上去早就练习过很多次。苏萝和山村贞子肩并肩坐在一起，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投降吧，投降吧，投降吧……嗯？”


魔法学者沉醉地唱到一半，只觉得双臂一空，眨眼看去，却是一个人影已经天衣无缝地插入了她的舞步，把苏镜从她的怀中抱走，自顾自地在一边开始跳双人舞。


“柔软的烛光，映衬着静静的夜晚，就让我们把这最后的一支舞跳完……酒红色的梦，还有湛蓝色的裙摆，绕着我们灯火阑珊……就让我们把这最后一支舞跳完……”


苏萝越过肩膀向她使了个得意的眼色，继续搂着苏镜的细腰在场地中缓缓旋转歌唱：


“没有烟花灿烂……也没有洁白婚纱……只有我的心无处安放……”


不明真相的观众都被场地中不知由何而来的肃杀气氛震慑得不敢说话，被晾在一边的路梦瑶虽然看上去笑眯眯的，但是暮光闪闪已经不声不响地调用了最强的协律之力，准备随时出手阻挡。好在直到一首歌唱完，练舞房都没有被爆发的天位战斗轰飞，三人貌似言笑晏晏地走回了一边，倒是让天角兽公主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苏镜的背上湿了一大片。


然后是灰发红瞳的血肉魔像生物奈缇·格雷姆面无表情地走到舞台中间，她的声音倒是意料之外地甜美。


“我要唱的是Prince的《Orgasm》……”


才唱了十秒钟，察觉到不对的众人顿时把她扑倒在地。


“不行！这个不能作为少女偶像的歌曲公开演唱啊啊啊！！”


……


“好吧，现在问题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大家都很能歌善舞，但是大家的曲风都不在一个调子上啊。”暮光闪闪苦笑着看着手里的表格，“大家唱了一轮下来，擅长的曲目风格都各不相同。但是作为一个团队，一个整体，我们必须把基调调整好，不然到时候的演出效果就会乱七八糟的……”


“首先的问题是找好定位。我们这个还未成型的……少女偶像团体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组建的？如果是负责改善科技联合的公众形象，那么我们至少得知道科技联合到底需要一个怎样的公众形象吧？”路梦瑶提出了质疑。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相对于赤红武力和长生仙门、哲人国这一类的集团，科技联合长期以来对于自身的形象建设确实有着巨大的不足。赤红武力按周期推出精心包装的明星武者，包括苏萝也在一段时间前拍摄过平面广告，更别提几乎所有市面上赤红武力出品的武学秘籍都强行加上了没有跳过键的广告。


而长生仙门几乎不用打广告也有数量巨大的修仙爱好者前往，更别提长生仙门有意识地控制自己技术产品的流出，对商用技术的质量把控严格到了一丝不苟的境界。以口碑取胜，数十年的积累让所有冒险者都将长生仙门出品的技术自动与“精品”联系在一起，将这个隐藏在云中的冒险者集团视作水准超乎普通冒险者之上的神秘团体。


哲人国则是以自己独特的社会结构和集团文化吸引了许多西方文化爱好的冒险者，几位哲人国的贤者都在积极地参与冒险者社会的运作，并且将这种文化逐渐渗透进整个冒险者社会。而进化议会则是门槛最低的巨型集团，人数比例占五大集团中最高，只要有着改变自己生命形态意愿的冒险者都可以进入进化议会，并领取量产的低阶基因药剂……虽然进化议会的高手成材率也非常低就是了。


而科技联合……


“好像不声不响的？”苏镜过了好半天才说话，“我好像一直没看我们打过什么广告……”


“是啊！我们的新人数量一直处于中流，总给人一种庸庸碌碌的感觉。就算是有相当数量的新人，恐怕也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市场上长期流出各种适用性比较广的道具，然而企业的气质！我们的气质难道就是负责‘修修传送门’、‘坐在实验室里摇试管’、‘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吗？！不！我们要建立鲜明的企业气质！”暮光闪闪握紧拳头，目光炯炯。


“所以……我们筹划了一支少女偶像团队？”苏镜砸了咂嘴，“好主意。”

第629章 预约的重要性


说老实话，即使有着“树立科技联合公众形象”的宏伟目标，苏镜依然觉得这个项目儿戏到不行。完全只是几位董事吃饱了撑的恶趣味而已。把这种任务交给几个黄金级的傻瓜去做，还不如聘请专业公关团队进行策划。


“事实上，老师已经制定了一份计划，我们买下了某个宇宙中一个名为‘缪斯’的少女偶像组合的版权，并且取得了那个偶像组合大部分歌曲的使用权，技术上来说我们只要进行复刻级的翻唱就够了。”暮光闪闪从文件袋里抽出厚厚的一堆资料摆在练舞房的中间。


苏镜拿了一份文件过去看，她用指甲不停挠着自己的喉咙，默不作声地迅速翻完了这个名为“缪斯”的偶像组合大部分资料，包括娱乐媒体的评论等。机械术士则接上一片储存芯片，用三维投影设备开始播放这个偶像团体的现场Live。


众人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翠丝提走到练舞房中间，闭上眼睛开始模仿虚拟影像中少女们的舞姿。作为黑暗精灵，翠丝提的武技足以在黑暗精灵某个大家族里担任武技长的程度，加上她柔韧无比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记忆力，十几分钟长度的舞台表演她只看了一遍就能够一丝不差地完整复刻。


“总感觉哪里差了一点……”


看完她的舞蹈之后，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是众人都觉得似乎有点偏差。


“激情。”苏萝懒洋洋地指出，“至少这些女孩是在认认真真，全心全灵地表演。而这种全身心投入的气场可以带动观众的激情，像是这样光是动作一模一样的复刻，是没办法感动观众的。”


路梦瑶冷笑道：“说得简单，我们才看了几分钟就要完全感动地投入她们的作品？”


“总之，大家先选择自己喜欢的歌曲练习一下吧！”暮光闪闪站出来打圆场，“然后我们来根据选择的歌曲初步排一个节目表出来。这些歌里有独唱，对唱和合唱……大家在选择歌曲的时候要注意喔。”


对于先练习这一点，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


科技联合大厦的楼下，一个提着行李的肥硕青年从口袋里抽出纸条，再次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地址。


“就是这里了！”


徐富贵握着那张纸条，扛着自己的行李走进大厦。无伤师父的居住点就在这栋大楼里，想必这一次训练可以再度提升自己的实力和武道上的领悟吧。


几个月不见，徐富贵原本有些圆滚滚的身形已经剧烈消瘦了许多，现在身材看上去只是有些小肥而已。而这些脂肪也是他故意保存下来作为保护内脏与骨骼的缓冲，以及作为长时间野外行动的能量储备。从前还有些懵懵懂懂的青年现在已经彪悍了许多，看上去像是被历险的风雨打磨过许久。虽然还没有圆润无暇的从容不迫，但已经散发出上过战场的杀气与迫力。


只是偶尔眼中露出的迟疑与迷茫，还是暴露了他信心略有不足的弱势。


“不愧是科技联合，感觉真厉害……”


徐富贵好奇地打量着大厦内部的事物，科技联合的近未来风格遍布在每一个角落，大厅里就有两排小型光球作为兑换和信息交流的公用终端，徐富贵凑到一个终端面前，感受了一下精神链接的感觉，一个简洁明亮的交互平台瞬间出现在他眼前。


“这就是他们模拟出的‘主神’吗？！”


试着使用了一下信息检索功能，徐富贵稍微有些失望地发现，许多资讯都有着等级限制，而作为非内部成员的他权限是最低的0级，所能做的事也就是看看广告，还有进入交易市场，以高昂的税率购买一些科技联合面向市场的流通产品，或者黑铁级的简单武器道具。


这些东西要么他用不上，要么就是买不起。徐富贵恋恋不舍地又扫了一遍交易栏，退出了精神链接，走向了大厅里的力场电梯。和传统的电梯不同，这些力场电梯只用站到圆阵上，用精神选择自己想要去到的楼层，力能就会托着身体穿过圆形的通道前往要去的地方。徐富贵还是第一次坐这种电梯，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托着自己全身一样，自己就轻松地飘了起来。


“位面旅者的楼层在……第十一层。1102室。”


即使是公寓的楼道也给徐富贵奇异的未来感，宽阔的走廊并不令人感到逼仄，两边的墙壁似乎有着光学设备，实时投影出十一楼的立体纽约街景，看上去和玻璃幕墙一般无二，让徐富贵有一种自己正在高空吊桥上行走的清爽感，不知何处吹来的飒爽自然风更进一步地加强了这种感受。而到达1102室后，幕墙中自动出现了一扇简朴的木门。


按响门铃后没多久，门就打开了。


一个浅金色头发的连衣裙女孩赤脚……不，倒是穿着乳白色的丝袜……站在公寓门口，徐富贵下意识用自己的武道感知去探索了一下对方，结果只感觉到一团温煦的白光，其余什么都感觉不到。


“是谁在敲门？”徐富贵瞥见客厅里走过去一个端着杯牛奶的黑暗精灵，这个邪恶生物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和紫色的眸子，扫过来的眼神令他心中微微发寒，而且徐富贵可以从她走路姿势中肯定，这个黑暗精灵绝对是远在他之上的顶级武者。她的肢体有着惊人的平衡性，端着牛奶还回头看他说话的时候，明明手臂的姿势改变了，杯子里的牛奶居然连一丝最细微的晃动都没有，这个细节让徐富贵背上沁出了几滴冷汗。


这两个女人都很强……无伤老师真的住在这里吗？


“您是？”连衣裙女孩眨着眼睛问。


“我是苏无伤老师的弟子，这次是来训练……苏无伤老师是住在这里的吗？”


“喔喔，是阿萝的徒弟啊！”女孩开心地拍了拍手，“请进请进，阿萝正在练功房里。”


徐富贵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运动鞋，放在鞋柜的角落，他注意到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女鞋，从靴子到高跟鞋，还有模样精巧的皮鞋和看上去自己改造过的小球鞋，自己这双脏兮兮的运动鞋在鞋柜里太显眼了。他稍微有点窘迫地把自己的包袱放在客厅的角落，练功房的房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了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他凑到门口，宽阔的练舞房里，莺莺燕燕的女孩子们正围着一只沙发，沙发上正有两个黑色卷发的女生正抱在一起舌吻，躺在下面的女生看上去更柔弱一点，而分开双腿骑在她腰上的女生更强势一些。两人的唇瓣胶结在一起，交换唾液时发出的水声咕滋咕滋地和喘息声结合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拿着秒表计时的褐发女孩。


“一分钟到！”


计时的女生按下秒表。


“毫发无损！”


骑在上面的黑发女生仰起头，伸出自己粉红色的舌头，上面沾着几片黑色闪光的物品。她把这些东西吐在自己的手心里，高高举起展示给旁边围观的女生们，得意地喊道：“看！五片碎刀片，一片不少！而且没有割伤嘴唇或者舌头！谁有质疑可以自己来试试！”


是含着碎刀片舌吻吗？！徐富贵只觉得手脚发麻，难道武道高手都喜欢这么玩吗？！一个不慎就会被刀片割得满嘴是血，虽然她舌头的敏锐和灵活的确很厉害……但是这有什么用啊……


“请问无伤老师在吗？”


骑在上面的女生面色一僵，缓缓地滑下沙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徐富贵。


“我……我怎么忘了这茬……”


以肉眼难以辨清的速度，苏无伤转过头狠狠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再转过脸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淡漠从容的表情。


“富贵吗？好久不见了，让我来考校考校你功力进步怎么样吧。”


所以……这就是无伤老师的真身了！徐富贵按捺下自己震惊的心情，以武者的眼光观察曾经那个小女孩的成人形态。不可否认，她丰满的胸部与凹凸有致的身材有点过于引人注目，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渊渟岳峙的压力。但是以武者的角度，徐富贵更能观察到一些细节，包括她高挑的身材所带来的更长的攻击范围，赤足站在练功房地上的脚趾弯曲形态……走路时非常奇特的运劲步法。


她身上力的流动太完美了，徐富贵全神贯注地摆出了红鹤拳的架势，在实战中几经突破，他的红鹤拳已经蜕变到远胜从前的地步了！蓬勃的斗气开始加速游走，其余的女孩都让开了一条路，苏萝松松垮垮而无懈可击地站在原地，向徐富贵招了招手。


“南斗红鹤拳奥义·血妆嘴！”


凌空飞起，徐富贵在半空中打出了这记超必杀。携带着斗气风刃的螺旋劲向着苏萝直冲过去，相比起之前，他斗气波刃的质与量都有着飞跃式的提升，而且这还不是这一招的最大特点。血妆嘴已经被他修炼为双重血妆嘴！斗气漩涡中的徐富贵只是一个斗气凝聚成的虚像，他的真身携带着第二重血妆嘴螺旋劲，从另一个角度进行刺杀！


斗气临门，苏萝直接闪电般伸出一臂，在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空隙中穿过斗气漩涡，抓住了徐富贵旋转的脚踝，然后借力一转一抛。徐富贵志在必得的一击在半空中已经彻底散架，整个人撞在了坚固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错，有进步。”苏萝把他扶起来，在他耳边嘶声轻语道，“但你把刚才看到的东西泄露一个字，你就死定了。”


徐富贵点头如捣蒜。

第630章 爱！


老实说，虽然被施以人身威胁，但徐富贵现在的心情非常开心。很大部分原因是有九名各有风姿的美少女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而且——他略有些悲伤地意识到这是因为他的实力实在过于低微——这些美少女都把他视为无物，各自在练舞房里练习唱歌跳舞。


“……”


徐富贵一个人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注意到了刚才那个被压在下面的卷发少女，虽然感觉个子很高，但是她看上去柔柔怯怯的。这位女孩似乎也打量了一会儿徐富贵，等他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女孩又把目光滑到一边去了。这位看上去柔软温柔的女生有着如同出水莲花般清雅的风姿，令徐富贵心旌动摇不已。


“请问您是？”他决定主动出击。


“……苏镜。”女孩小声回答。


“你和苏无病先生和苏无伤小姐是什么关系呢？”徐富贵觉得这个女孩看上去总有些微妙地面善，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无病先生不知去了哪儿……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嗯……荆哥儿去科技联合的总部进修了，而我是他的……女人。新加入的。”似乎被问到了尴尬的问题，苏镜小姐红着脸低声回答，徐富贵总觉得好像听见有人偷偷在一旁笑出了声。


难以置信，镜小姐看上去居然这么腼腆，应该是被无伤老师欺负了很多次吧。徐富贵眼前闪过两人拥抱在一起舌吻的糜烂景象，只觉得微微心痛，但他又想到这位娇怯柔弱的美人已经是无病老师的禁脔，又觉得轻微的无奈。不过，苏无病是那么才华横溢的男子，也只有他配得上这些美人儿吧。而自己这样愚钝无能的人，即使有了恋慕的女人，恐怕也无法在这个动荡的世界保全她。


“喂，富贵，有件事儿想拜托你一下。”苏萝牵着浅金色头发的女孩，和她跳着华尔兹从徐富贵面前穿过，“我们这里正在练习，你来当我们的临时观众吧，我想知道在观众的眼里，我们的演出是怎样的。”


“师父但有吩咐，弟子在所不辞！”徐富贵唰地跳起来高声喊道。


……


“嗯……”看完众人简单的模拟演出后，徐富贵坐在沙发上，双手合拢，似乎在皱眉苦思什么问题，“说实话，各位的演出……总给我一种无法被打动的感觉。”


“诶？！”众人同时惊呼。


“我明明已经尽了全力……”暮光闪闪一屁股坐到地上，失魂落魄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下一秒钟她就跳起身来，“不对，一定是我忽略了什么问题！让我重新再看一遍录像，一定是哪里没有注意到！”


“不不不，我觉得这和舞蹈标不标准或者歌曲的吐字音调没有关系。”徐富贵严肃地站起身来，“我在各位的歌舞中……没有看到‘魂’！而没有魂的歌唱……是无法打动观众的！！”


青年骤然爆发出的气势令众人也为之侧目，徐富贵身上似乎有无形的斗焰升腾，随着他一步踏出，无形的旋风也在练舞房里出现，火焰般热烈的罡气从他身上自动迫发，气浪席卷众人，精修武道的少女甚至在他身后看到了空气扭曲形成的模糊虚像。徐富贵竟然在观看了众人的表演后立刻突破到了武道意志的更上一层境界，可以将战意元神以自身斗气为介质外放……


“唯一有‘魂’的歌唱者，只有——她！”徐富贵伸出手指，指向了站在人群角落的山村贞子，被指到的后者一脸茫然，“只有她，在歌唱的时候是用‘心’在歌唱！请再唱一遍吧！《玻璃花园》！”


《玻璃花园》是一首双人对唱的歌曲，刚才表演的时候，山村贞子是和苏镜牵着手对唱的，此刻被指名，苏镜和山村贞子只好重新站在台上，伴奏重新开始演奏《玻璃花园》的前奏。


“梦的迷宫……”


“百合的迷宫……”


一开始众人还没有感觉到异常，但等到歌曲度过三分之一的时候，所有人已经明白过来了。山村贞子在歌唱的时候并不是完整地复刻原先的调子，而是认真地重新以自己的角度再次演唱了这一首歌。这种细微的变奏更符合她的音质，而且灵活的音调让观众明了她对这首歌的投入。


“秘密的浪漫……明明想要更加感受你的全部……却还只是忧伤地互相注视……无法成为爱上恋爱的少女的心情……为什么……如此痛苦？”


练舞房中央的两人面对面地歌唱，将脸贴近到几乎靠在一起的程度。浪漫美丽的场景构成了暧昧的粉色氛围，而且山村贞子身上隐隐透出了一丝精神波动，柔和的精神影响令众人更能体会到歌曲的美妙之处。


“秘密的秋千……和你一起摇荡的现在……只是温柔地互相注视……爱上恋爱的少女的轻声叹息……却是Lonely……满满的Lonely……”


一曲唱完后，众人纷纷鼓掌。山村贞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大家鞠了个躬，苏镜则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这就是‘心’！这就是‘魂’！没有‘魂’的演出，是无法打动观众的！”徐富贵再次高声强调，充满了斗志的双眼像是火焰般闪闪发光，“现在，继续练习！每一个人都要理解自己唱的歌，要投入自己最大的感情，别小看翻唱啊！就算是翻唱，也要做到不输给原本才可以！！”


徐富贵展现出的强者魄力让众人像鹌鹑一样连连点头，甚至没人意识到为什么是他在这里发号施令，就连他本人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说起来我到底是来干嘛的……算了，这一点不重要！那边那个紫色头发的！腿要抬高！”


一个多小时后的休息时间，众人纷纷倒在沙发上大口喘气。虽然耗费的体力对这些家伙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全神贯注地练习所消耗的精神却一点也不打折扣。徐富贵威严地掐着秒表，计算着训练中间的歇息时间。


“喂，小毒蛇，我们第一场演出安排在什么时候？”苏镜拍拍路梦瑶的肩膀，魔法学者是所有人中体力最差的，而且她似乎有某种偏执情结，自始至终都没有强化改造自己的身体，导致她现在面色惨白，满身大汗地瘫在沙发上。听到苏镜的询问后，路梦瑶擦了擦嘴唇上的汗，低声道：“三天后。”


“什么？！”


“太快了吧！”


“我们连团队名都没有想好呢！”


“做宣传的时候已经用了‘喵斯’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改不了了！”魔法学者接过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完，用力喘了几口气，“三天之后会在中央公园进行首场演出……面对的观众不仅是市民，还有来自各个世界的冒险者。老实说，光就我们的歌舞实力来说，获得好评反响的可能性并不高，但是我联系的是失乐园集团的专业舞台策划，基本上可以确保现场演出效果的万无一失。”


“就算有专业人员……但是三天后就要进行公开演出……我还刚开始理解歌词，连怎么表达感情都没有想好呢……”梅塔特隆可怜巴巴地蜷缩在沙发上，苦恼地抱住脑袋，“虽然被称为天之书记，但是上台唱歌跳舞还是第一次……我觉得我到时候会紧张得没办法发挥……”


“没事的，放心吧。”苏镜摸摸天使小姐的头，安慰道，“我以前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也很紧张，不过经历多了就好了。”


路梦瑶微笑了一下道：“是啊，你一开始上台的时候的确青涩得很呢。”


“啊……真怀念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啊。”苏镜叹了一口气。


苏萝靠在奈缇的肩膀上，很做作地用力嗅了嗅空气，问：“你闻到了什么味道吗？”


“没有。”血肉傀儡平淡地回答。


“我怎么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呢……”


“或许是因为……”路梦瑶支着下巴想了一下，“某人连大学都没有上过，所以感到羡慕嫉妒吧。”


“呵呵。”


“呵呵。”


“聊够了吗？继续训练！”徐富贵把每一个赖在沙发上的女孩驱赶起来，不顾自己的人身安全每一秒钟都在被威胁地燃烧自己的激情，“百分之一百地使用你的心！爱！爱是力量的源泉！是感情的动力！感受歌词中的爱意，然后去爱你的伙伴！”


“想与你相会的Summer，今年的Summer，你与我合二为一的Story……”


“所以不要逃避，也不要胆怯，你我四目相对就是那Storm in lover……”


苏萝与苏镜在练舞房的中心飞旋，热情的曲调中，两人的歌声愈发地清越高昂。


“大胆地Sunset，舞动的话Sunset，就想和你一起做那刺激的梦……”


“我的全身都在呼唤，呼唤你的名字，这就是命运You are my love……”


热情的歌词在舞步中回响，承载着舞者之间激越的情感。


“Yes no say yes！请接收我这变为爱意的热情吧！”


“Yes no say yes！想必你的心中早已给出答复了！”


“太棒了！！”徐富贵热泪盈眶地跪倒在地上，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太好了……”

第631章 不速来客


长生仙门·观云崖


苍山云海，长生仙门的自然景观可谓是多元宇宙中的一绝。酒红色的暮色洒在万里天云之上，把浓密得望不到尽头的云海染成了瑰丽斑斓的画卷，而峥嵘雄阔山崖的顶端，有两个小小的身影位于万丈绝崖边缘。其中一个矮小些的身影手中握着一柄钓竿，坐在一把小竹凳上，气定神闲地在云海中垂钓。


一位宫装女子倒背双手侍立在垂钓老人背后，全身上下的袍服均是纯净的白色与金色纹饰，连她的头发与眉毛都是纯白色，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玉雕般澄澈，只有眉心一点朱红异常显眼。


“科技联合的新生要来了，卓五狱，这次接待就麻烦你了。”


“明白了，周老师。”


被称作“卓五狱”的女子低头应承，坐在观云崖顶的老人便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把手里的鱼竿线紧了紧，一线钓丝垂入白云涛涛的云海，没入白云不知深几许的深处。云中隐隐有些波动，老人慢悠悠地转动吊杆上的转盘，把钓鱼线往上提了些，云海波澜瞬间沸腾起来，一头硕大无比的蛟龙破云而出，发出了苍劲雄浑的龙鸣。


龙是东方文化的图腾，它是一种象征民族融合的祥瑞与神兽，而在各种古代传说中，作为神话生物的龙也有着许许多多的品种与谱系，而被老人钓起来的这条青色巨龙，无疑是其中的最上品，其蕴含的巨大力量有如山岳巨岭般雄浑，看到它神骏的模样，老人也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嗯……钓上了一条龙王。凤凰儿，便宜你了。”


那根细细的鱼线轻巧地一挑，数以万吨记的庞然龙躯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扯上云端，在半空中迅速缩小，等到老人一把抓住的时候，原先的龙王已经被缩小到只有蚯蚓那么大。被老人布满沟壑皱纹的手掌握住，这头青龙丝毫不敢乱动，只是人立起来不停鞠躬。


“龙啊龙，老道不想害你，也不想吃你，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去协助这位小姑娘。你愿意吗？”老人把龙王捧在掌心，大声问。


青龙突然口吐人言，深深伏下道：“周老师吩咐，小龙不敢不从。”


老人点点头，把龙王丢给身后的宫装女子。后者一把擒住青龙，双手一拉，指尖一束赤焰将龙躯从头到尾一抹，将细长的青龙炼作一根数米长的软鞭。这尾长鞭遍体纯青，随着女子随手一甩，一抹艳丽流红从握柄直攀到鞭梢，青红相缠的鞭花在天空中写出一个法印，数秒后才缓缓褪去。


“卓丹凰谢老师赐。”女子郑重地行了个礼，把这柄长鞭按入一张金色的空白卡片，“丹凰想争一争四方巡狩使的东天君，请老师恩准。”


“东天君啊……”老人露出一丝微笑，“蜉蝣儿的九死成道卷可不是那么好压过的。”


“楚蜉蝣已在东天君的尊位上盘桓二十年，却始终无法突破天人终关，锐气已失。丹凰有把握以天人五狱助他兵解，以圆他九死成道心法的最后一关。”


“那就去吧，凤凰儿。”老人笑叹道，“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劫数之中，自有应劫之人降世。去吧，记得回来给我讲述你的故事。”


女子再次深施一礼，决然地大步离去。


……


“青天蜉蝣”楚凌空正坐在一颗梧桐树上，平日里安静的公园此刻人满为患，他不想挡着别人看演唱会的路，于是一个人纵身跃到了一根细枝上。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对表演和演出有如此大的爱好，绚烂的光影和甜美的歌声，对他来说只不过是电磁波和空气的变幻而已，对东天君来说，这演出的最大意义就是舞台上的九个人正在放射渗透力极强的心能波。这九人的实力无疑都是出类拔萃的高手，但尤其可贵的是她们放射出的能量……毫无一丝阴霾。


心能的波动是骗不了人的，观看演唱会的人不仅仅有市民，还有来自各个世界的冒险者。如果说用什么迷魂魅惑的法术或者药物，骗不到这么多有着不同能力的异人，只有纯正无暇的心意才能投射出如此干净的心灵辐射，让冒险者们也跟随着歌舞一起激动起来，而失乐园集团的专业人士布置在周围的设备更加起到了灵能共振的作用，数千人的心灵被歌曲与舞蹈调整到同一频段，放射出的波长再度往外辐射，最终的影响力可以笼罩整个纽约市……


楚凌空的目光闪了闪，认出了这个引导心灵波动的气场。


他们把那件神器……失乐园拿出来了。


“所谓的专业人士就是你吗？！”


一首歌曲的间隙，苏镜在后台抓住了贝利尔的衣领，恶魔之王正指挥着工作人员把干冰搬到预定的地点，她戴着一副深色墨镜和一顶鸭舌帽，淡漠的目光不停在更衣室里扫来扫去，听到这句质问，她也只是耸耸肩膀道：“你也无法否认，我们的设备确实很有效果。”


“这个‘设备’指的是失乐园吗？！”


“是啊。”


苏镜努力深呼吸了几下，稳定了自己的心情。把空调开到最大的休息室里，翠丝提正解开路梦瑶的领口，往她额头上敷冰毛巾。魔法学者有点承受不住大量的运动，而且还是大夏天在舞台上穿着华丽的舞蹈服装，快闷得中暑了。本来应该就位的制冷系统线路出了些故障，导致前三首歌的时候喵斯的九位少女都是顶着炽热的太阳在舞台上唱歌。


“好了，失乐园的领域已经展开，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贝利尔把苏镜的手拍开，递过一套比基尼泳装，“轮到你了，是合唱歌曲。权限交给你。”


“《夏天，请不要结束》吗……”苏镜快手快脚地换上泳装，才发现自己刚才被拍击的掌背出现了一个黑色太阳型的花纹，稍一握拳，失乐园的信息就流入她脑中。如同脑中多了一整片小世界，失乐园的领域和现实交叠在一起，令她明白自己随时可以将现实与虚拟互相交换。


“来吧！”她牵起路梦瑶的手，带着她走上舞台。


有着荫凉树荫和大片绿地的中央公园不知何时响起了海潮声，观众纷纷发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沙滩，而热烈的阳光也被不知何处飘来的云层遮挡。随着虚拟与现实逐渐开始贴近，海水已经漫上了沙滩，原本以为只是虚拟影像的观众们惊奇地发现，这些都是真的，咸涩的海水。


“科技联合的技术真是厉害……！”


有人的脚背上爬过了小小的螃蟹，潮湿的海水带来了清爽的海风，而舞台上的三位歌姬已经走上了舞台。


“大家……晚上好！”


正当有人怀疑自己是否听错的时候，天空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黑暗下去，成百上千的星星从四面八方的地平线蜂拥而起，争先恐后地挤满了天空。一瞬间转换到夏日夜晚的世界，蝉鸣与清涛伴随着歌曲的前奏响起。


“孤零零一人在岸边独自叹息，不断重复着那令人怀念的笑容……”


苏镜在星光下漫步于沙滩，令人怜惜的柔弱美人摇曳生姿，发间还插着一只洁白的风信子。与她并肩漫步的是黑色短发的娇小美人，两人交织的歌声带起了无形的心能波纹，强行令观众同时进入了歌曲的意境。站在星光下的苏镜恍然间闭上双眼，将自己沉入对往事的回忆，然后第三支声音作为铺垫加入了歌曲，作为血肉魔像生命的奈缇虽然无法为歌曲带来自己的情感，但她是最好的增幅器，可以自由地对任何一人的情感波长进行强化，精妙地平衡了二人的心能。


“明明只是想再见到你一次，想将最喜欢的感情传达给你。”


“明明只是想再见到你一次，不想就此忘记那蓝色的珊瑚礁……”


这就是为什么自己喜欢唱歌啊，苏镜不由得微笑起来，就连看似冷漠的她也喜欢站在舞台上的这一时刻。只因为我们在这一瞬间都可以忘却平日的自己，在这短暂的空闲中成为另一个人，一个更纯粹的人，只是单纯而极尽地挥洒自己心中的情感，将那些平日冰封在面具后的力量用演出展现给所有人看，即使是我们……也有一颗炽热而跳动的心啊。


所有观众都被失乐园的情感共振所击中，淡淡的忧伤蔓延在人群中，这份忧伤随着歌声被传播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甚至影响到了一行刚从另一个传送门中出来的人。


“……我听见了很美的歌声。”卓丹凰微微仰起头，看着纽约天空出现的夜空异像，她身后还跟了数十名身着同样规格白色长袍的炼气士，“我有预感，我们会与她们见面的。”


坐在梧桐树上的楚凌空睁开双眼，他空灵一片的心海映出了一点朱红。


“麻烦。”

第632章 都不会读空气的吗？！


“太棒了！你们的每一位都太棒了！！”结束表演后的徐富贵冲到后台，热泪盈眶地和每一位少女握手，握到一半的时候，青年已经泣不成声，干脆坐在角落里嚎啕大哭起来，“呜呜……怎么会这么棒……”


“而且这其中有你的一份功劳喔。富贵教练。”苏镜把紧绷的表演裙装脱掉，上身只剩下一件背心，可算是长长透了一口气。失乐园传来的反响很好，领域影响范围内的心灵反馈都很好，基本上没有负面反馈，除了某一个毫无反射，封闭得极好的心灵——她知道那是楚凌空。


“我估计这一次市场的反响应该会不错，加上路小姐投入的宣传资金，这一次作为一个偶像团体的‘喵斯’应该能打响名头。”贝利尔坐在一个银色的箱子上，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过这只是第一步，虽然作为偶像团体的喵斯获得了初步成果，但是你们的目标是为科技联合建立新的公众形象，这并不是一个短期的工作，而是需要长期的持续努力。‘喵斯’也只不过是一个台阶罢了，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啧。”魔法学者轻声砸了咂嘴，苏镜知道她的意思，作为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路梦瑶并没打算在这个游戏一般的偶像团体上花太多时间，当她发现需要投入的时间远超出预想之后，自然会考虑是否要继续跟进这个项目。


不过苏镜并没打算劝她，自己的女友有着极端执拗的性格，如果她判定“喵斯”不值得她继续投入精力，那么无论苏镜用什么花言巧语，魔法学者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判断。现在苏镜也只能祈祷路梦瑶认为少女偶像团体是个足够有趣而又能带来合理收益的游戏了。


“嗯？”正在思考的苏镜微微抬起头，感知比较敏锐的几位黄金级冒险者也同时察觉到了，有个存在感非常强的高手正在靠近中央公园的表演场地。


刚刚进行完演唱会的场地还挤满了人，这里毕竟是基地世界的主要中转地，突然出现一行炼气士理应不是什么太醒目的事。然而骤然出现的这些人有着一种奇异的气场，让还沉浸在演唱会余韵中的冒险者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并且为那个人让开了一条路。


乍一看，卓丹凰只是一个服装配色比较古怪的女冠，但是当你把目光移开之后，不知不觉间还是会把目光转回她身上，就像总觉得刚才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看。


仔细观察的话，卓丹凰和楚凌空一样，都有种独立于红尘之外的卓然不群气质，但是与楚凌空的淡漠相比，卓丹凰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孤矜。而每一个注视她的人，都会感到一种怪异的恐惧感，就像是自己的某种感觉被蒙蔽了一样，看得越久，就觉得自己的感知正在变得迟钝，眼中的全世界渐渐只剩她一人，连感知都被蒙蔽颠倒，这是实力差距的明显体现。


“是……卓丹凰！长生仙门的‘五狱凤凰’！四方巡狩使中的超级高手！”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窃窃私语声中，冒险者们像是畏惧瘟疫一般地散去。神秘而避世的长生仙门中，四方巡狩使可以说是曝光率最高的成员。而这些司掌杀戮的炼气士就像是拿到了合法杀人执照的混沌分裂者，即使知道四方巡狩使只针对恶贯满盈的混沌分裂者与立场反人类的妖魔，普通的冒险者依然会畏惧每次出动都大开杀戒的四方巡狩使。


四方巡狩使都是长生仙门的精英成员，最起码也有六星级的水准，而卓丹凰这种已经成名的巡狩使，实力更是稳稳当当的八星级。相比只是刚刚接触终极领域的七星级冒险者，八星级的半神们已经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和完善概念体系的强者，也是黄金级的最中坚战力。九星级的冒险者一个不剩地全部闭关参悟神魔奥秘的时候，八星级的战斗力可以说已经是无限多元宇宙的最高等级战斗力。


虽然这个“最高等级战斗力”之间也差天共地，有的八星级强到可以打十几个普通的八星级，但是黄金级就是拥有无限可能的黄金级，任何一个进入了八星级的高手都不可轻辱，是需要全身心戒备的对手。


卓丹凰一行旁若无人地穿过人群，走进了还没清理干净的舞台后台。喵斯的九名成员都进入了战斗戒备，只有实力太低的徐富贵还没有感觉。


“你们的演出很精彩。”卓丹凰鼓了鼓掌，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突兀，在这一点上或许和楚凌空的不会读空气一脉相承，“这位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向坐在门口的苏镜，伸出手去摸她的脸，苏镜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才发现对方正在摸宠物一样地不停摸自己的脸。


“把手挪开，卓丹凰。”苏萝语气不善地站起身来，“是不是要抽你几鞭子才听话？”


“啊啊，苏无伤，真没想到，好久不见了。”女冠锋利的双眉弯了起来，细薄的嘴角露出了阴沉的笑容，“你上次给我留下的伤疤，我直到现在也会经常爱抚。而且这一次我也带了自己的鞭子，不会像上次那样吃了兵器的亏。”


卓丹凰腰间的青色玉带，苏萝的目光瞬间移到了那条软鞭上，内敛的雄浑波动让她微微挑眉：“黄金级的兵刃？你倒是学乖了。”


下一个瞬间，女冠腰间的软鞭像是有灵性一般地弹出，快疾到苏镜都有些跟不上的速度，只听见一声爆响，苏萝的左腕就已经抬在眼前，一条青色软鞭紧紧缠在她的手腕上，被勒紧的皮肤上浮现出锯齿般的啮咬纹路。


“那就让你再跪下一次！”苏萝狂笑着从脖子中抽出一串挂链，然而两人的天位战斗还没来得及展开，一片炫光就压制住了所有的异动。


“真抱歉，我手里还有一件领域型神器的控制权，所以这位女道士，如果你不想被我丢进失乐园里尝一尝寂静岭大冒险的话，最好说明一下你是来做什么的。”苏镜面色不善地威胁道，刚才用来控制场地特效的失乐园权限还在他手中，反倒是贝利尔这会儿事不关己地坐在一边看热闹，丝毫没有想要参合的意思。


“她是你们这次实习的指导。”楚凌空不知不觉地从空气中出现，向卓丹凰行了个礼，面对东天君的稽首，女冠也不得不恭敬地回礼。


“许久不见了，楚蜉蝣。”卓丹凰盯着道士看了许久，“想必老师已经通知你了吧。”


“是的。我已经做好接受挑战的准备。”楚凌空的语气依然淡然无波，“时间就定在一个月后，地点你选吧。”


“通天神岳。”


苏镜站在离两人最近的地方，有一会儿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因为她从未见过楚凌空的眼中流露出丝毫情绪波动。但是当这个咄咄逼人的女冠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一向万年冰山脸的楚凌空皱了皱眉，然后缓缓转过头，像是第一次正视卓丹凰这个人。


在这之前，卓丹凰在他眼中好似与其余事物并没有什么区别。


“好。”


但到了最后，楚凌空没有说什么，只是接下了这份挑战。


“我会在这里等到三日之后的正午，参与实习的苏……苏镜？暮光闪闪两位，请做好实习的准备。”递交了挑战后的卓丹凰像是放下了什么负担，表情略微轻松了一些，她扳起手指，“我先要明确一下实习的纪律，前往长生仙门实习的冒险者必须遵守我门的一切规则，违反者将按照仙门的门规加以处置，所以请不要做出某些出格的举动，例如试图偷窃在协议之外的仙门技术。”


“还有，在仙门内通常会有技术交流的切磋，这种交换学生之间的较量是在规定之内的，如果你对这种技术交流感到信心不足，可以申请我们的官方庇护，然而这会对你们的评分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而你们的评分直接关系到你们可以取得多深层次的技术，所以在进行技术交流的时候请放手施为，即使生死相搏也是……允许的。”


“第三，在仙门中请格外注意……尊老爱幼。风纪检查委员会将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同样关系到你们的评分。”


卓丹凰弯下三根手指，又思索了一下，颔首道：“基本就是这三条，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就进行准备吧。”


就像突如其来的闯入一般，卓丹凰和她的部下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只剩下还有些呆滞的喵斯成员们。


“……长生仙门的人都这么特立独行吗？”盖琪小声询问有着相关经验的苏萝，后者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与女冠的特立独行相比，苏镜反而对另一件事比较好奇。


“阿萝，通天神岳是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苏萝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633章 接天神岳


“记得冷了要多穿衣服，饿了就多吃东西，还有睡觉时间要规律，不要喝太多咖啡。”


苏镜要一个人去实习，山村贞子是最上心的，不光做了一大盒握寿司（七天量）便当让她收进戒指里，而且还有一堆围巾大衣等等备用衣物，反正这次是基地世界之间的传送，空间戒指里的东西不会被清空，山村贞子把能想到的几乎所有生活必需品都塞了进去。


“……为什么连泳衣都有？”苏镜目瞪口呆地从手上的黑玉戒指里掏出一条比基尼，自己性转后虽然已经买了一些自己比较喜欢的衣物，还有一张可以变化常用服装的服装卡，不过有时候还是得穿自己以前的男装或者借山村贞子的衣服穿，这件比基尼看上去很合身，估计是山村贞子测完她的身材后自己去买的。


“说不定就会有需要用的时候嘛。”山村贞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搬出一堆闪闪发光的袖扣，“这些你喜欢哪一对？”


苏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选定了一对蓝宝石拼成的圣甲虫袖扣，山村贞子立刻把这对袖扣别到了她衬衫袖口，然后又是一堆花样各异的发卡，让苏镜又费了好一番思量。


“就这支水仙花的好了……”


就在山村贞子努力把苏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时候，盖琪爬到她背后的沙发上，把她脑后的长发掀起来，露出了底下的黑色接口，少女把手中的橘黄色三角芯片举起来吹了吹气，然后噗呲一声插了进去。


“嘶……这是什么？”苏镜眼前一花，感觉脖子后面的芯片已经开始运作，一股清凉的电流渗入了他的神经。


“一个以我本人心智为模板的人工智能。”机械术士吸了吸自己的小鼻子，“以人物卡之间的通信界面为信息传输通道，借助人物卡的安塞波系统，它可以实时和我的脑部计算系统链接，作为无线云计算的连接通道。就算是离线的本地运行也可以以你的计算插件作为硬件进行辅助……我在软件领域的最新作品就是她了，集成了我手里最好的算法和数据。”


“多谢啦……”苏镜宠溺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后者这次没有反抗，只是把脑袋侧过来，让她尽情揉来揉去。


“镜姐姐，你喜欢用什么兵器？”苏萝一个跳跃翻到盖琪身边，从脖子里抽出一大串项链，“只要是你能说出来的我都能拿出来。”


“不用了吧。”苏镜苦笑道，“我说老实话并不怎么擅长战斗，就算有什么名刀名剑落在我手里也只不过是宝珠蒙尘而已。”


“带几把防身总是好的啦。”


倒不是苏镜在矫情，她知道苏萝的实力很大一部分都建筑在偷蒙拐骗来的各种神兵利器，如果苏萝要给她几把神兵防身的话，她本人的实力就会略有下降，而且她的功夫是吞噬神兵精华后凝成的，重新还原出来的话大伤元气是肯定的。所以不管苏萝怎么劝，苏镜还是没有要她手里的任何一把兵刃。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会来帮一把手的。”


路梦瑶什么临别礼物都没给，只是抱着手对她说了一句话。虽然看上去只是场面话，但是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苏镜能感觉到魔法学者这句话背后的坚定，她感动得把路梦瑶抱起来转了七八圈。


“那我能不能恢复性别去实习？”


“不行。”


……


正午时分，卓丹凰和她的数十名随从在中央公园里出现，暮光闪闪已经背着一个双肩包在那里站了很久，紫发的天角兽公主正拿着一本丹书念念有词，连长生仙门的接引使者已经到了都不知道。还是苏镜叮叮当当地跑来的时候才惊觉过来。卓丹凰也是妙人，暮光闪闪没注意到她，她也就一声不响地站在一边，包括她的随从们也一个个悄然无声，像是木头人一样。


看到苏镜的模样，暮光闪闪倒是噗嗤一声乐了。在临行之前，苏镜那头及臀的长发花了位面旅者们好长一段时间打理，山村贞子在给她做完发质护理后突发奇想，想在她的头发上挂些琳琅环佩之类的饰品，女孩们花了好大工夫才给苏镜滑溜溜的发梢系上了苏萝拿出来的十三枚玉环，系完后好看是好看，但是一走路就会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好险迟到呢，苏镜小公主。”天角兽大大咧咧地拍拍她的肩膀，苏镜一摇头叹气，背后的玉环立刻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女朋友多并不是以前想象中的那么棒啊……”美少女苏镜扶着额头长长叹息，虽然她说的话如果公诸天下肯定会令她成为全民公敌。


“那些光明正大开后宫的人是怎么做到的？比如赤红武力的龙城雪……他好像就从来没有遇到这种问题嘛。”


由于苏萝之前遇到过的事，苏镜对龙城雪的印象不是很好，对此她也只不过是冷哼一声。虽然给人骄奢淫逸的印象，赤红武力的杀生王龙城雪却有着令人心折的强大魅力，这位倾天将军，被称为无限宇宙第一龙傲天的十星级神魔有着数量庞大的直系部属与后宫姬妾，神奇的是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有些人就是有这种理所当然的霸道，连苏镜也想不出什么反驳之词，只能叹息自己好像完全没有那种虎躯一震的强势魅力了。


“如果你们准备好了，那么我就开门了。”卓丹凰负手走到苏镜的面前，缓缓把脸凑近她的面容，剃刀般锋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几眼，“你就是苏无伤的新宠吧。”


“……您是？”苏镜叮叮当当地后跳了一步。


“我只是在想，你如果被杀了，她估计会很伤心吧……”


苏镜竭力让心中的笑声不暴露到脸上，在和路梦瑶这个等级的毒舌勾心斗角之后，这种级别的威胁对她来说如同清风拂面，简直是幼儿园等级的威胁。长生仙门的炼气士虽然功行深厚，但是在人情世故上总是差了一点，这估计也是环境太小又自封自闭，长期关起门来自己玩，不与外界交流的原因吧。


不过看这女冠一脸的欲求不满，大概让苏萝过来把她彻底击垮就能演出因恨生爱之类的狗血言情故事……苏镜倒不介意让自己的妹妹出卖一下色相，不过她现在只想快点完事，顺便见识一下长生仙门闻名遐迩的东方仙道技术，再把自己黄金级的领悟巩固一下，确保自己可以确实地发挥出黄金级的战斗力。


看不到苏镜脸上的惊惶表情，卓丹凰也觉得无趣，她走到广场中央的机械型传送门面前，捏了一个符印，一掌印在传送门的蓝光中。火红色的流焰瞬间把传送门整个渲染了一遍，异化为了一种新的传送门。


“走吧。”


苏镜和暮光闪闪对视一眼，同时走上前，用自己的精神沟通传送门的交互界面。在原来的传送选项之外，多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篆字选项……【长生界】。


启动传送的一瞬间，苏镜感觉到了许多以前自己感受不到的东西，大约是自己晋入黄金级后的感知大幅上升，她已经能感受到这个传送的机制，在穿越时空的一瞬间，她的心灵触摸到了无限宇宙的结构，并且碰触到了那股正在改变自己身躯时空属性的力量……她知道，自己已经有能力去阻断这股力量了。


这就是黄金级的终极力量……已经摆脱了世界中枢的部分控制，可以无视把自己传送去游历各个世界的规定任务了。苏镜的心中恍然闪过一丝明悟，她把自己的体感时间加速到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然后尽全力去感知被传送这一瞬间所体验到的宇宙。


世界……被最强大的神魔们所支配。


整个多元宇宙那极端复杂的多维结构中，有着不同“感觉”的力量作为支撑，苏镜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老师那冰冷转动的齿轮感觉，机械贤者，结构之神路德维希·歌德的力量正在维持着全宇宙的运作。


无限宽广博大的力量，这就是神魔的境界。


数个与歌德同等级的强大力量交织在一起，共同形成了多元宇宙的基本结构，而她正在飞速贴近的那个宇宙中，就栖息着两个浑厚无比的力量焦点，这两颗恒星般耀眼的存在将那个小宇宙点亮，成为了多重宇宙体系中最明亮的宇宙之一。


怀着对神魔的敬畏，苏镜穿越了时空之门，进入了长生仙门的本山，被两位十一星神魔联手铸造的宇宙——长生界。


啪嗒一声，苏镜的高跟靴子磕到了一块石板。她抬起头，一行飞鹤从她面前掠过。


环顾四周，她站在一块漂浮在云中的岩石上，周围是看不到边际的厚重云海。变幻雄奇的天云在她面前堆积成雄伟壮阔的群山与沧海，一片阴影缓缓覆压过来，她看见一座飞行的巨硕山岩正在向她靠近。她退了两步以让自己能够极目远眺，然后她看见了长生仙门的山门。


这是飞行山脉组成的群岛，她现在只是站在一块最渺小的岩石上。远处，数百座漂浮山岳组成了一个飞行的世界，每一座山岳上都有隐隐的豪光透出，几道瀑布从一块飞行山脉中落下，洒向不见底的云海，在灿烂阳光的照射下，几道巨虹在岛屿间组成了桥梁。


而在群岛之后，一座巨大到遮蔽天空的巨山矗立在天空与云海的尽头，这座巨山比所有群岛中的山岳加起来还要庞大一千倍，从这里甚至看不到它的顶端。


“……这……就是接天神岳吗……”


苏镜喃喃自语。


在这座他有生以来所见的最雄伟的山岳上，一道深阔的峡谷将山体分为左右两半，左峰与右峰各自直插天宇。


“接天神岳是它三十年前的名字，自从三十年前，‘青天蜉蝣’楚凌空与‘剑神’盖聂在这里斗剑之后，这座山就改名为‘试剑岳’了。”卓丹凰从她背后走来，“左边的山峰被称作蜉蝣峰，右边的山峰被称作剑神峰。三十年前……我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小小女修，而楚凌空和盖聂已经是长生仙门最强的巡狩使。”


她的表情有些落寞，叹息道：“那是长生仙门有史以来最著名的比剑，楚凌空与盖聂各出一剑，将接天神岳从中两断……楚凌空兵解转世，而盖聂成为了当时整个无限宇宙中最强的黄金级。”


“那盖聂呢？”


“自从剑神死在妖魔天三十余名黄金级高手的围攻下之后，转世重修后的楚凌空就开始追杀妖魔天的所有成员……已经整整二十五年了。”

第634章 是因为想家了啊！


随着卓丹凰结出法印，数百块小型浮岩在传送台与山门之间搭出了一条悬空路。


“第一条规矩：在长生界中，禁止随意飞行。遁光须离地十米以内。这是对仙门的尊敬，万万不可失了礼数。若有违反，逐出长生界。”


众人沿着浮岩形成的走道拾级而上，眼前的浮岳看上去就是长生仙门的山门所在，没有什么巨型牌坊之类的建筑，只有路边的一块岩石，上边用圆转自如的笔法雕刻着“自此仙都”四字。


“有一门入门的基本功，就是从这四个字里来的。”卓丹凰淡淡地说，“新人的考验之一就是从这四个字中领悟出一套功夫，这是万法全通的周老师所留下的墨宝，而从这四个字里，每个新人都会加入自己的理解，形成一套自己的功夫。有气功，剑法，笔法，拳法，乃至心法……包罗万有。‘自此仙都’是仙门的入门心诀，它教会了仙门的炼气士们师法天地的思维方式，而周老师恬淡冲和的个人气质也潜移默化地以这四个字改善着我们的修养。”


暮光闪闪忙着拿出相机给这四个字拍照，苏镜则走近这块岩石，探手摸了摸。


“……真厉害。”


苏镜以前也学习过毛笔书法，而且略有小成。虽然已经有段日子没有练习，但是对于运笔的法度和劲力，她还有些印象，当她把手指碰触石壁上的凹陷时，能明显地体会到写下这四个字的人当时的运力。一气呵成，笔法矫夭不群却自成法度，不拘泥于定式的从心所欲，却又毫不违背任何书法定则，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就是形容这种境界。


“啊，楚凌空已经到了。”卓丹凰挑起自己的眉毛。


就在仙都岩的后面，楚凌空正抱着剑站在山路上。


“你们的食宿安排在五心岩上，那里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地方。”卓丹凰捻了捻自己的手指，搓出一撮火苗来，“而我也会在五心岩上寄住一段时间，直到你们完成实习。楚凌空则是你们的……顾问。在技术方面，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去问他。”


女冠与楚凌空默然并肩而行，四人沿着静谧的山道步行，直到十几分钟后才走到了这块浮岩的尽头，这次结印的是楚凌空，另一条悬空走道凝聚成形，通往的是一块地势比较平坦，上面还有着宫殿楼阁的飞行山峰。


“第二条规矩：仙门的典籍经卷——也就是你们这一次前来追求的东西，只有证明了自己有资格承受的人才能阅读。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只有具备了相应权限的人才有资格阅读这些资料，而作为外来者的你们，只有通过我们设计的考验才能够取得客卿权限。也就是说，你们这一次实习是否能够完成取决于你们是否能够突破这些关卡。”


“什么样的关卡？”


“每个人各有不同。”卓丹凰眼神微动，“我能感觉到，你的心灵曾经经受过类似的历练，这一次应该不会和那一次是相近的试炼。”


苏镜微微一愣，对方的感觉倒是相当敏锐。想必她说的就是那次失乐园的集体冒险，通过了失乐园洗礼的冒险者在“心意”方面都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坚定，明心见性可能说不上，但心志过人是绝对有的。


“第三条规矩：爱护环境。对仙门山石花木的损毁都要负责修补，虽然长生界元气充沛，万物都远超凡物地强韧，每一座山峰都有法印保护，但是面对黄金级的力量依然不堪一击。如果你们破坏了某些山峰，也必须照价赔偿。这里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了，我在左手边的山崖尽头，如果想去进修可以找我或者楚凌空，然而我还是建议你们先休息一晚，从明天早上开始。”


卓丹凰随意指了指一座阁楼，就极不负责任地自己走了。苏镜和暮光闪闪对视一眼，三步两步冲上阁楼，纷纷惨叫。


“这里连张床都没有，只有蒲团啊！”


虽然黄金级的生物不会因为睡眠缺失而死，但苏镜已经习惯把适度睡眠作为调节自己精神状态的一个习惯。她摸了摸那块摆在空旷地板上的蒲团，发现这东西并不像仙侠小说中的那些奇珍异宝一样有什么强化功能，她还不死心地拆开蒲团看了看里面的内容物，只是普通的干草而已。


“太吝啬了吧！”


“还好还好……”暮光闪闪蹲在地上，盯着蒲团中的干草看了一会儿，抓起一把往嘴里塞，嚼了两口，“唔……还好，还可以吃，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喂！不用在这时候展现你的马属性吧！”


苏镜突然想起来山村贞子临行前给她装的一戒指战略物资，连忙在里面翻了翻，惊喜地发现有两只野外保暖睡袋，看上去有一只是用来做二重保险的。山村贞子这个强迫症一般的习惯实在是帮了她大忙，苏镜掏出睡袋，给暮光闪闪分了一只。然后又提出装满了寿司的巨型饭盒，这只饭盒看上去也被加了某种灵能，似乎是保鲜用的术式。苏镜揭开盖子后，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寿司和饭团满满当当地挤在一起，看上去非常好吃。


暮光闪闪眼都直了，盯着饭团猛吞口水。


“你那只书包里到底放了些什么啊？”苏镜指向她背上的双肩包，这双肩包看着鼓鼓囊囊的，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呃……几本书，还有几本笔记……”


苏镜被打败了，她拿出四个饭团，分了天角兽公主一半。对方很没有仪态地大口猛啃，还从鼻子里发出幸福的哼哼声。


苏镜拿着个饭团缓缓咬了一口，清甜的米饭被海苔裹在里面，压紧的米粒中还掺杂着碎海苔和肉松，被搅得很均匀，应该是做饭团的人从一开始就用盐、糖、海苔碎屑和肉松调味，均匀地用手把这些配料揉进新鲜大米煮成的米饭里，然后握紧并包好。虽然简单，但是厨师非常用心，做得美味极了。


“你怎么哭了？有这么好吃吗？虽然是很好吃啦……”暮光闪闪看见苏镜的眼睛里好像有点闪光，寻思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吃了她的东西，正在努力权衡是不是把第二个饭团还给她。


“没有，只是……有一根脱落的睫毛黏在眼睛里了。”苏镜三口两口吃完饭团，抹了抹嘴，把饭盒重新收进储物戒指里。


阁楼外的灿烂云海逐渐黯淡下去，这片虚空宇宙的日升月落似乎自有其规律。一团金黄色的落日在窗口缓缓下落，把窗棂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出很长。苏镜知道楚凌空就在这座阁楼的最底层，像是一座塑像般地盘坐在蒲团上，她对这个少言寡语的剑仙再次充满了好奇，那座接天神岳上曾经发生的往事究竟是怎样的呢？


苏镜决定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第二个课题。


暮光闪闪已经钻进睡袋，非常安稳地高速睡着了。但是苏镜并不是这么循规蹈矩的人，她走到阁楼的扶栏处，一个翻身跳了下去，带着一串叮叮当当的脆响落在了阁楼前的石阶顶端。她就在这里盘膝坐下，面对逐渐升起的满天星斗，开始把心灵沉入深处。连她也没发现，就在天上星光洒落的时候，她脑后的十三枚玉环开始煜煜发光。


自从开始修炼真武太极功后，苏镜的“心境”就开始大幅扩张。这些东方武学似乎总有扩张内心领域的功能，原本她的心灵是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以及迷宫最中心的一间私密卧室。但是现在她的心灵中已经出现了一片初具雏形的世界，天空中有着一颗巨大的恒星与十四颗小星，而大地上有着山川河流与飞鸟走兽。她知道这些都是她至今所掌握力量所化。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是“性状反推”的演化，而天空中的那颗太阳则是她所掌握的“光”，在观看了山村贞子接收黑暗之源信息之前，她心中的世界还是一片恒阳，永无止境的光明普照，直到领悟了黑暗的一丝本质之后，这个世界才有了日升日落。


然而稍微有点寂寞呢。


“喂，我在这里好不好。”


她转过头，看见盖琪。机械术士叉着腰，站在山坡上一座简陋的茅屋前。


“……为什么你在这里？！”苏镜惊问，“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内心世界吗？”


褐发女孩做了个表示惊叹的动作，传神地表达出了“你的智力真是无可救药”这个意思，“难道你忘了临行之前我给你装了什么吗？‘一个以我本人心智为模板的人工智能’？Hello？我还在想你要过多久才能想起我的存在呢！”


苏镜非常尴尬，她确实忘了有这么一码事儿。


“这座屋子是我做的一点修改。”盖琪指了指那座小屋，“它不是你心里的东西，而是我本人心里的东西……还记得吗？我曾经想过，我们能不能私奔到某个偏僻到没有人居住的蛮荒小星球上。”


两个女孩坐到了山坡上，一条河流在她们脚下蜿蜒曲折地淌过。


“我幻想过，我们会过上简单而原始的生活。这条河流的下游会有一片野麦子地，我们偶尔乘着独木舟飘下去，收割一望无际的野麦田，把麦子晒干后带回来，磨成粉做成干粮。我们会在这里钓鱼，你会和阿萝去捕猎野兽，而我和贞子小姐就会呆在家里，织布做饭……”


确实是甜美的梦境，两人在越来越轻的述说中依偎在一起，沉醉在安详宁和的世界里。


“等等。”机械术士突然抬起头，脸上布满疑惑，“为什么你在心灵世界里依然是女性形象？！”


“呜啊！”苏镜猛地睁开双眼，背上布满了冷汗，再一抬头，天已经亮了。

第635章 已经受够了这些试炼


“冷静一下……一定只是因为我的演技太好……”


苏镜面对初升的朝阳打了几趟拳，把真武太极功里的“化劫散手”和“天下至柔”反复打了几圈，才稳定住自己有些躁动的气息。


冷静一下，自己可是天资横溢的骗子，发生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入戏的演员会越来越贴近自己的角色，甚至开始被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改变气质，这就是出神入化的境界。而像我这样的天才，既然要扮演美少女就一定能成为最迷人的美少女！


【不，你只是顺从了自己的肉身性别……而且你不觉得你这个宣言听上去是个变态么？】


“闭嘴！”


人工智能的声音啪地消失了。


苏镜缓缓收功，站在原地。清澈的道家真气在四肢百脉中缓缓流动，这门武学练到最高境界的时候，真气反而越来越轻盈，直到若有若无，流转如虚空的境界。平日里自行运作，然而一发劲爆发力极强，天下至柔到天下至刚至强随心变幻，的确不愧是苏萝自己想出来的神级武学。


在晋入黄金级后，苏镜的其余能力也以一日千里的速度迅速提升。虽然她能触碰到的只有“性状反推”与“光”，但是运用这两种概念，可以将其余能力推升到一个极限的境界。以真武太极功为例，苏镜本来对这门武学并不太上心，即使天资足够，也只修炼到第六重境界。而在她学会了性状反推后，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了最适合修行的状态，直接改造出了最高级别的习武之躯，几乎是作弊一般地把真武太极功修炼到了超越极限的第八重境界。


这门武功满级也只不过是七重而已，虽然据苏萝所说“东方玄幻的传统——最高级是七重的武功绝对能突破到第八重和第九重”，然而她传授的心法口诀也只到第七重的“先天玄水”而已。技术上来说太极真武功的极限就是把真气练到传说中的“玄武血”境界，把水一般的真气锻炼到如玄武之血一般凝练强横。然而当苏镜修改完自己的体质后，第六重的真武太极功一举突破第七重的先天之境，顺便直接突破了理应不存在的第八重。


反正自己有高阶不死之身，不怎么怕走火入魔的苏镜也就随便练了练第八重的真武太极功，发现还蛮有趣的。


如果说第七重的真武太极功是先天之境，一口真气沟通天地，体内真元永远用之不竭的话。第八重的真武太极功就是把浑厚的真气逐渐“练没了”，真气与经脉、肉身炼作一体，对武者的身体本身进行大幅强化，令原本就强韧的身体进入非人的级别，越来越强的身体也能够负荷更大功率的真气。


苏镜私底下试了试破坏力，原本大约是五星级的真武太极功进入第八重后绝对有六星级的威力，一击之下破山断岳也不过是等闲而已。而且她能确定，如果自己再下几分功夫，把真武太极功练到第九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第九重就是黄金级了吧。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苏萝把这门武功分为八个分支是为了什么。真武太极功分为内外两卷，内卷是炼气的《太极先天丹法》，外卷则是《荡魔七策》的应用，而太极先天丹法和荡魔七策就是八种进入黄金级的方向，八个方向的尽头是八种黄金级的概念，她现在已经可以看见八道进入黄金级的台阶。


然而她现在缺的不是概念，而是使用概念的力量。


黄金级也分三个境界，用苏萝的话来说，七星级就是刚刚触碰到黄金级概念的新人，还在知识的海洋中摸索无穷无尽的宝藏。而八星级就是有能力同时使用“复数概念”。九星级据说是神而化之，触碰到本源概念啥的特别印象派的一种层次……


七星级与八星级的区别不在于掌握了多少概念，而在于可以“同时承载几个概念”。七星级可以接触到一百个、一千个黄金级的领域，但是在实战的使用中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个概念。用游戏里调控制台输入作弊码来比喻，七星级一次只能使用一条代码，如果用了隐身就不能用穿墙，用了金钱修改就不能用快速建造；而八星级的领域就可以同时使用多种作弊码。


“然而到底怎样才能提升到八星级呢……”


苏镜坐在石阶上思考这个问题。


或者还是要从每一个流派的本质来入手。科技联合是“知识”，赤红武力是“意志”，进化议会是“本质”……说起来，为什么“知识”积累多了就能接触原点？为什么“意志”足够强就能接触原点……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徘徊在这个宇宙最大秘密门口的苏镜决定迅速放弃思考，反正自己是科技流，再多积累些知识就能够升级吧。


等到暮光闪闪也起床洗漱完毕后，卓丹凰带领着二人离开五心岩，沿着一条极长的走道穿过空茫的云空。


“你们的试炼安排在小罗天峰，等到通过试炼后我就会根据你们的评分前往道藏山，取得你们所需要的资料。”卓丹凰走在前面平静地说，“只要一切遵循安排就不会有问题。”


小罗天峰的外形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大蜂巢，嶙峋的山壁上有着成百上千的孔洞。与之前山门和五心岩的空寂无人相比，小罗天峰上上下下的道人与僧侣非常多，这些沉默寡言的人沿着环绕在小罗天峰边上的羊肠小径上上下下，每一个人似乎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而许多炼气士就这样走进一个孔洞，或者面色不太好看地走出来。


“小罗天峰是本门弟子试炼的地方，山腹中有周神通老师的一缕神念，这一缕神念所化的小乾坤世界足以压制神魔以下一切冒险者。周老师号称一念生万法，他的法力足以为你们设下试炼……去吧，这个是你们的号牌。”


苏镜和暮光闪闪的手里多出了一块玉符，她只是微一动念，头顶的一块石窟就放出一道清光。


“祝你好运。”天角兽公主也找到了自己的洞窟，开朗地拍拍苏镜的肩膀，就顺着盘山小路往上行去。而苏镜则观察了一下自己那个洞窟的所在地，顺着一道木桩形成的梯子爬了上去。洞口似乎有某种能量屏障，只是一接触到那块玉符就消散了。


洞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


苏镜踩了踩脚下的岩石，坚硬无比。长生界的一切物质都被某种法术加固过，即使是六星级的力量，破坏力也会被降低到十分之一以下，也只有黄金级的力量可以不受限制地大肆破坏。


越往里面走越黑，仅仅走了十几米，洞口的光线就再也看不见了，苏镜坠入了看不清方向的纯黑色世界。


她在指尖点起一团光明，照亮了岩窟，不，这里已经不是岩窟了，而是一个广阔的世界。


一团金光从黑暗的远处走来，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僧侣。长得稍微有点眼熟，苏镜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


“千夜狮子吼？”


在上古卷轴世界中曾经与她交战的混沌分裂者，当时五星级的千夜狮子吼给苏镜带来了险死还生的经验，而在路梦瑶、山村贞子的合力下，三人才将他击杀。那是苏镜出道以来第一次凶险至极的战斗，也是第一次与东方仙道的冒险者战斗。


“许久不见了，苏镜。”剑僧的腰间依然悬着那柄太刀，剑胄·外道村正，只是他的气质与许久之前那个凶煞的混沌分裂者有所不同，如果说以前的千夜狮子吼是一柄藏在鞘中的长刀，那么现在的千夜狮子吼则是一枚圆润无暇的法轮。


“已经死了那么久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又是为了什么？”


“这是你的试炼，最简单，最原始的试炼。”千夜狮子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僧袍下黑金色的纹身开始蠕动，“你应该明白的，只是战斗，最原始的战斗。你能闯过多少关呢？”


“在我手里死过一次的人，真会胡吹大气。”苏镜冷笑道。


“是的，我的确曾经死在你与你的同伴们手里。”对于苏荆的嘲讽，千夜狮子吼点头承认，“但是我当时也没有黄金级的修为，不过，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随着他的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华丽的剑胄凭空浮现，将他裹入其中。辉煌灿烂的佛门机甲剑胄散发出精纯正大的佛光，相比起之前那个心智扭曲的剑僧，这个千夜狮子吼的佛光更堂皇正气，毫无疑问是佛门正宗的修行。而这份强横的修为一路攀升，直到触摸世界的终极，某种力量为他的长刀镀上了一层锋锐无比的气劲。


“这里是没有不可能的试炼场，周神通的小乾坤世界，万法皆生的幻境……试试看吧，外道村正的真正威力！”


刀光闪过！

第636章 我要暴力抗法了！


黑暗中，苏镜大口地喘息着，额上淌下的鲜血布满了秀美的面庞，一只手臂被整个劈裂了，还有一道伤在肋侧，刺穿了她的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千夜狮子吼已经倒在了地上，精美华丽的剑胄被某种爆炸力极强的劲力点破，气息全无。


用时三分五十秒。


“真是……妖怪。”


她说的不是死而复生的千夜狮子吼，而是那个用一丝神念就能够创造出货真价实的七星级敌手的人。这个小乾坤世界居然能够承受得住七星级冒险者之间对战的能量冲击，技术等级完全超出了苏镜理解之外。


这个幻境似乎可以提取出她记忆中对战过的敌人，然后将它们的力量推演到黄金级。掌握这个虚幻世界的人对黄金级的领域有着苏镜万难望其项背的理解，他轻易地推演出了千夜狮子吼力量的进化，并采集出了相应的黄金级概念，搭载在这个凭空创造出的千夜狮子吼复刻品之上。


不过……有破绽，苏镜暗想，他的概念是“佛光”，最基本的能量型运用，从始至终千夜狮子吼对概念的运用就是强化自身的能源，用无穷无尽的佛光强化自己的防御与刀刃，看上去能力层次上升了，然而复刻出来的存在对力量的掌握依然处于五星级，只是最单纯的运用而已。


在之前的战斗中，苏镜竭尽全力地运用“光”的力量，凝聚出了超高能级的激光射击，把炽烈到无可阻挡的光收束在掌中，硬生生用光源使出了“凌空云雷”的指法，拼着两败俱伤的局面，在千夜狮子吼的剑胄中心连轰十七下，终于压过了他佛光的恢复速度，打破了外道村正的保护，蚀融了剑僧的肉身。


自己是文职人员才对……苏镜苦笑着躺在地上，任由四阶的复原异能修补自己千疮百孔的身躯。她有一种感觉，自己战斗的模式需要改变，并不能完全依赖对“光”的使用。为了增多自己的筹码，苏镜已经开始攻关“复原”与“沟通”这两条异能的黄金之门，原本就已经钻研得接触到了黄金级的底限，即使无法增多大量新的指令，但最基本的两条强化指令还是可以碰触到的。


身体的伤势在复原因子的作用下迅速弥合，千夜狮子吼的尸体逐渐光化，在黑暗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一”字。


“下一个是谁呢？”


苏镜平复了一下自己因为过度用脑而疲惫不堪的思维，黑暗中，一个沉重的脚步正在缓缓逼近。


“……这个杂鱼也会登场吗？”


是《刀剑封魔录》世界中的战象，古老的异兽神祇。


与那时候的战象相比，出现在苏镜眼前的巨兽更为庞大，筋肉纠结的粗壮象腿像是大理石柱般散发出光泽，柔软细腻的象皮白玉般裹在肌肉之外，玄铁的甲胄包裹着雄伟的巨躯，人立而起的巨型象神挥舞着巨大的偃月刀向苏镜冲刺过来。


“而你又有什么力量？！”


【我在分析。】


人工智能“琪琪”在苏镜的脑中写出上百道公式，帮助她以十倍的速度与精度分析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将象神这势如山崩的一撞分解为以帧计算的动作图，从容地指出闪躲与回击的路线。苏镜瞬息间闪到对方的头顶，蜷曲的五指间凝聚的光矛冷酷地扎入战象的眉心，却怎么也无法烧融它的表皮。


“是肉身的强度！”


【还有力量。】


苏镜与琪琪同时做出判断，对方的黄金级就是最简单的肉身强化，强化到金刚不坏，力大无穷，无坚不摧的强度。苏镜瞬间在对方的长鼻子借力一踏，在象神的长鼻翻卷过来前一瞬间翻越它的头颅。


【正攻法成功率为零。】


“我知道！”


苏镜把“天元一步”的近战步法运作到极限，半秒钟内绕着象神闪了一圈，数百记“凌空云雷”指劲中的“沉雷劲”连攻，足以开山裂石的指劲如石沉大海，结果是自己指骨断折，对方分毫未损。再加一记洞玄仙音的音功，苏镜将音波收束成一线，向象神的双耳攻去。


对方迟滞了一瞬间，然后是惊天长虹般的一刀。


五米长的偃月刀在核能驱动般强健的肌肉下劈出，被压迫的空气形成无坚不摧的气刃，轰隆一声将苏镜劈飞了上千米之外。少女浑身剧痛，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震碎，这还是对方只使用蛮劲猛劈的下场，如果不是有几枚猎魔虫的强化顶着，这一刀已经把她从中分成两片了。


“呸！”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污血，苏镜双手发颤地握了握拳，在这种角斗场式的竞技中，自己灵活性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出来，只能选择与那些武者一样的策略进行简单粗暴的近身战。设计这个试炼的人似乎就是瞅准了她谋定后动的战斗风格，蛮不讲理地把她和一个个强敌丢进这个瓦罐里，看她是否能够破茧而出。


“太没道理了！”


琪琪正在帮她调整各个体内系统，修补伤势，平衡能量。远方的战象拖着长刀向这里大步走来，不急不缓地走向自己的猎物。苏镜抹去自己嘴角的鲜血，把自己的概念从“光”转换到了“沟通”。


这种战斗中临时切换概念的动作就像是把她的精神从一个洞里拔出来一样，她觉得自己可能失去了一瞬间意识，昏过去了一小会儿，然后她的思想再次被抛进另一个领域。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与之前的概念不同，“沟通”这个领域内的事物她一窍不通，她只是利用“性状倒推”的智慧去解开那异能的锁，一口气突进至“沟通”的第五阶，硬生生把它突破到了黄金级。


当“沟通”被启动后，苏镜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虚弱，这个新的概念汲取能源的速率并不高，她内置的永动机和真武太极功就足敷使用。然而问题在于它带来的是巨大无比的数据，苏镜只觉得天地万物都在对她倾诉，倾诉那些隐秘而无人知晓的信息，就连她自己的身体和力量也在向她喋喋不休，她的精神几乎承受不住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


“想一想，卡尔蕾丝是怎么使用它的？”


那个赐予她沟通之血的小女孩，用沟通的力量驯服了数不清的巨兽，并与它们缔结了超时空的契约。然而自己无法效仿她的故技，自己只能使用另一种“沟通”的技巧。进入黄金级后的“沟通”，最原始的力量也只是与万事万物的交流而已。这概念应该是用在修行上的，苏镜无奈地想，然而拖着刀的象神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一刀斩下。


等等，“沟通”似乎可以用在战斗上。


苏镜仰起脸，对方的身体和刀在对她诉说他们攻击的意愿，力量的流动和出击的方位，她知道了对方行动的走向。她轻巧地避开了力拔千钧的斩击，战象的力量流动在她眼中已经一览无余，在这一瞬间，她进入了某种非常玄微的境界，令她开始分析对方全身上下的弱点。


【身体……没有弱点。】


与她一体同心的人工智能先一秒钟得出了结论，在“金刚不坏”的加持之下，这头巨象即使打开头盖骨，用大脑皮层来抵挡她的光矛突刺也毫无压力。传统攻击弱点的技能对它全然不起作用，除了……


“死水！”


心能之光凝聚在苏镜的指间，她避开对方的横斩，轻灵地跃上半空，一指点在了巨象的眉心。


它只有七星级，只能使用一种概念，如果它的身体金刚不坏，那么就攻击它的心灵。苏镜把自己全身心的精神锻打成一柄长剑，刺入对方的元神。作为一头上古凶兽，巨象的元神毫无疑问地十分强大，但是苏镜的心灵只会比它更强大。以强盛无比的心能为刃，她舍身一击地轰穿了它的元神，在精神的世界中将它绞杀殆尽。


现实世界中，苏镜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情不自禁地单膝跪地。小山般沉重的巨象轰然倒下，计算分值的数字变成了“二”。


下一个会是谁？


……


小罗天峰。


苏镜摇摇欲坠地走出山洞，萎靡不振地坐在洞口，拿出个饭团来吃。吃了两口后听见下面有人好像在吵架，她低头一看，四五个道人正围着一个紫发的女孩拉拉扯扯，似乎在争论什么问题。


“喂！”


苏镜一跃下去，把那几个道人赶开。天角兽公主抱着自己的书包，像个鹌鹑一样地缩着脖子，明明实力比这几个道人高十倍不止，却一句不吭地站在原地。看到苏镜出现，暮光闪闪迅速躲到了她身后。


“怎么了？”


“……他们说我破坏了控制悬桥的法印。”天角兽公主小声说，“我的进度有点做不下去，我就出来想先回去休息一会儿，结果我不会控制这里浮岛之间的悬桥，这里又不能飞，我就研究了一下这座桥的符文结构……然后不小心抹掉了。”


“她把这桥搞坏了，我们怎么回去？！”“是啊！”“赔钱啊！”


道人们纷纷攘攘地抗议道，苏镜竖起眉毛一眼瞪过去，几人都乖乖闭嘴了。跟学院派的暮光闪闪比起来，刚和黄金级对战完的苏镜给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气势。


“……赔多少？”苏镜心算了一下自己人物卡里的剩余资金。


“一万三通用点。”站在最前面的道人小声说。


“去哪儿付钱？”苏镜强行忍下“你们是不是抢”的怒吼，“或者就在这儿转账？”


“根据仙门处罚条例，外来人员造成环境破坏后，除了缴纳罚款之外还要承担义务劳动两周。”一把声线从众人背后传来，苏镜转头望去，一队带着铁面的黑袍人士在嗡鸣声中现身，为首的那个打量了两名少女一会儿，伸出手道，“罚款现在就开始转账吧。”


“去你X的。”苏镜扬手一剑把他钉在山壁上，“我们哪来的美国时间去做义务劳动，当我没看过你们的处罚条例么？今天我就暴力抗法一次，倒想看看谁还在这里叽叽歪歪。”

第637章 三宗


“你！”


不等仙门的巡检发出第二声惊呼，苏镜已经几个瞬身将他们全部摁倒在地，用截脉打穴的手法令这队铁面黑袍的家伙失去意识。一个七星级的冒险者殴打这几个四五星级的道士简直是反掌观纹般轻松惬意，只留下那个被一剑钉在山壁上的家伙还存有意识。


“谁让你们来的？”


苏镜揭下对方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因为疼痛而抽搐的面容，“你们不会以为我事先没做过功课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来逗我们玩的？”


“喂……我们这样动手会不会不太好……”暮光闪闪凑上来小声问，在苏镜动手的时候，天角兽公主也念了个咒文，把那几个纠缠不休的道人击晕在地。这里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人来，暮光闪闪觉得最好是用遗忘咒文让他们忘了这件事，然后两人赶紧溜走比较好。


就算苏镜和暮光闪闪都是黄金级的冒险者，但在长生仙门的总部，就算不把两位神魔算入，不下于七星的高手起码也有二三十人，这还是因为长生仙门正在与妖魔天交战的情况下，大部分强者都在外作战。与神圣天堂这种二线集团相比，长生仙门底蕴非常浑厚，完全不会有被妖魔天的神魔攻占基地的可能，长生界距离战争的最前线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苏镜贸然动手也不是完全因为感到被冒犯，她确信对方是有目的而来。


在纽约中央公园与暮光闪闪见面的时候，天角兽公主手里正捧着一本书，那本书的名字是《长生界百科》，是科技联合编纂的对仙门资料的总汇，在里面不光存在数百座浮岛的地理位置，门派习俗和内部阶级部门划分，还有着长生仙门所有法规的条文，苏镜在路上已经借来看了一遍，并且记在了自己脑子里。所以她知道，这队铁面巡检根本是随口胡扯，纯粹是来找茬。他们知道作为交换生的天角兽公主不可能在这里花时间做义务劳动，即使她答应下来，恐怕也会有更麻烦的刁难等在后面。


说起来，苏镜觉得那个被毁坏的法印也有些蹊跷。作为塞拉斯提亚的学生，暮光闪闪的术法造诣不会在路梦瑶之下，她会在这种简单的分析与模仿中失手吗？


“是气宗，还是法宗？”苏镜轻声逼问，对方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精致的面容，失神了一刹那，苏镜叹了口气，“不，别在意，我直接把你的魂魄抽出来，仔细读一读就好。”


“是气宗！是气宗的燕含玉让我来的！”


“真有意思，你们仙门的炼气士似乎对抽魂摄魄这种手段相当忌惮呢。”苏镜把大拇指按在他脖颈上，看着这个修士两眼翻白地晕过去。


“气宗……我们怎么会卷进他们内部的派系斗争？”暮光闪闪有些犯愁，不过天角兽公主已经镇定下来，开始用咒术一个个消除所有目击者的记忆。


“可能是卓丹凰的原因吧。”苏镜也不太确定，“那个阴阳怪气的白毛女是我们这次交换实习的负责人，如果我们和这里的人打了起来，那么她也要记过。长生仙门中的道门一脉分成神宗、法宗和气宗三支，卓丹凰是神宗，而楚凌空是法宗，气宗……这个燕含玉，是因为三宗之间的分歧而试图嫁祸卓丹凰吗？”


仙门内部按照修行的重点把道门分为神、法、气三支，神宗炼心，法宗炼艺，气宗炼气，虽然提倡心、道、气三头并进，但是由于修行的要诀不同，门下的修行者终究还是有所分歧。


“不过，如果这是个局，那么现在正主应该已经登场才对。我们都快清理完手尾，怎么还没有人大笑一声把我们团团包围……？”苏镜向四周望了望，自己推测中应该出现的敌军不见踪影，山道上只有清风吹过。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小罗天峰顶，理应出现的气宗燕含玉此刻面目阴沉，他的路被一个提着剑的男人挡住了。


“楚凌空，你怎么会掺和到这事里来？卓丹凰不是一个月后要和你在试剑峰决斗吗？！”


“我出手的理由，与你何干？”


楚凌空手中的“无色”滴下一滴鲜血，峰顶零零碎碎地死了数十人，都是被锋锐无匹的剑光一击斩杀，连金丹元婴都没逃出来，有道之士的鲜血沿着岩石的缝隙往山下流淌，把小罗天峰的峰顶染成了凄厉的血红色。


气宗修士的面容因为恐惧与愤怒而扭曲，他知道眼前这人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如果不是自己用黄金级的修为挡了一剑，现在自己的下场也只是遍地碎尸中的一块，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束发的玉冠被斩落。东天君的冷血隐藏在他永远平淡的表情之下，在他外出追猎的这半年里，自己苦修至突破黄金级，以为已经能够与他抗衡……然而直到站在他面前，才能感受到那种实力差距带来的压迫感。


“我只不过是与师兄弟们去看看那两个交换生，你竟然就下此毒手！莫非你以为东天君就可以任意妄为吗？！”


实力上无法抗衡，燕含玉只能搬出门规。


“杀了就杀了。”楚凌空连眼神都没动一下，“你不服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楚蜉蝣！”数团遁光破空而来，几个高冠古服的道人落到地面，被周围的尸体惊得双手发抖，“你怎么能在门里大开杀戒？！不要以为周老师宠爱你，就能够为所欲为！”


“再有聒噪，连你也一剑杀了。”楚凌空认真地说。


“好你个浮游子！”


几个道人气得三尸神暴跳，眼看双方就要出手火并，红光一闪，第三方也到了。卓丹凰冷笑着站在楚凌空身边，对面几个道人顿时气势一滞。


“门内纪律明文，巡狩使天君兼有监察仙门上下修士之职权，并可不经上报执行处决。浮游道兄的决定在我看来并无错误。倒是几位，你们是来做什么？去和那两个刚进黄金级的小家伙决斗么？”卓丹凰上前一步，腰间的青色玉带隐隐发出雷鸣一般的响动。


“和交换生之间互相交流切磋这是允许的！是被鼓励的！”燕含玉高声叫道。


“是的。然而‘去送死’就不是被鼓励的了。”卓丹凰伸手一指，“如果你们选个高手去挑战她们，我也不会说什么，然而让这个蠢货去和她们打，只不过是徒丢仙门脸面而已，还不如让我在这里就宰了他。”


被当面鄙视，燕含玉气得脸色发紫，然而五狱凤凰的威势压得他不敢出口反驳，只能站在那里努力运气，抵御对方身上传来的恶意威压。


“不过是两个七星级的小孩，卓巡使又怎么会认为……含玉的实力不如她们呢？”一个看上去比较老成的道人捻须问。


卓丹凰眼中红芒一闪，“身量较高的那人，是苏无伤的禁脔。”


“哈哈哈哈……卓五狱你曾被苏无伤打得双膝跪地，就对她的女人也害怕起来，不过我可未必如你一般窝囊。”终于找到气势的突破口，燕含玉放声大笑，“我倒想要看看，那两个女人有什么能耐，苏无伤的女人除了姿容妖媚外，又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听完燕含玉的嘲讽，卓丹凰的气势反而一下子缩了回去，她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你执意如此，那就去吧，你能接下楚蜉蝣的一剑，或许还能在她们手下多走两招。”


燕含玉深深盯了她一眼，大步流星地穿过她和楚凌空，向下方的山道走去。等他的背影消失后，那个比较老成的道人咳嗽了一下，对卓丹凰稽首道：“燕含玉语出冒犯，卓巡使的确是大人有大量，没有出手惩戒他。”


“我和一个马上要死的人置什么气。”卓丹凰淡淡地扫了这几个道人一眼，“他故意激怒我，想让你们与我硬碰硬地交手，只能说是恶毒又愚蠢。你们气宗号称有教无类，只是小心别被弟子连累到死。”


……


“说起来，为什么道门还会分为神宗，气宗和法宗？”


清理完现场，苏镜把所有删除完记忆的目击证人都堆到一块贴在小罗天峰边上的浮岩上，然后轻轻一掌把这块小浮岩推向云海深处，祈祷这几位修士能够自己找到回来的路。


一谈到知识，暮光闪闪的精神立刻好了起来，她扳起手指道：“书上说，这三宗本质上分别对应的是三种冒险者流派。‘神宗’实际上就是修炼心意的武力侧，而‘法宗’则是修炼艺与道境界，追寻知识的科技流，而‘气宗’则是积蓄能量，改造自身，蜕变本质的异能进化系。然而修真者们的法统都太过特殊，太有东方文化烙印，所以才会把这几支都并在一起，和佛门一起组成了长生仙门。”


“唔……怪不得，总觉得这些炼气士们身上的气息也有很大不同呢。”

第638章 本座才是主角！你这是自取其辱！


清理完现场之后，苏镜和天角兽公主一起回到五心岩休息，暮光闪闪的术道造诣的确称得上精深微奥，这一次她只是想了两秒钟，结出的印记就引发了悬浮桥的法力。


“你的试炼是什么？”


“做题目，不停做计算题，而且题目都好难啊。”暮光闪闪抱怨道，没有注意到苏镜眼中的惊诧与嫉妒，“你呢？”


“不停地进行高难度战斗……”苏镜长长哀叹，狠狠啃了一口鲜美的金枪鱼寿司卷，“我打了五个就打不过去了，倒不是说无法战胜，而是连续使用黄金级概念，消耗的精神力太巨大，我打到第六场的时候已经心力交瘁，只能单方面挨揍，一点精力都凝聚不起来，只能使用白银级的实力。既然打不过去，我就只好退出来休整一段时间，顺便总结一番战斗经验，下次看看能不能冲更远。”


“心力交瘁”实际上已经是极度轻描淡写的描述了，在艰难地连败五名黄金级高手后，苏镜在第六场面对黄金级的双剑流九尾天狐苏妲己时已经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武技上全面败退后，苏镜不得不放弃风度，将自己的基因转为黏糊糊触手怪也没用，被对方砍得尸横遍野，最可恨的是对方居然使出了黄金级幻术，进行了虚实相位转移，把苏镜丢进了异次元，九死一生才找到道标与幻术核心逃回现界。


小罗天峰山腹中的乾坤世界的确是神妙非凡，单是这种简单的运用就令苏镜心服口服。怪不得十一星的神魔们几乎从不下场参与战斗，如果他们出手，那么黄金级的冒险者无论有多少都不够打。


经过了五场战斗后，第六场的苏妲己已经握有了两种黄金级概念。依仗着自己第四阶的不死之身，苏镜在长时间的缠斗后认为，对方应该是拥有某种“剑术”类型的概念，还有一种“幻术”相关的概念。在前期的“人对人”武斗中，对方的剑道已经超越了凡人所能理解的境地，双剑之舞的防守圈无懈可击，即使苏镜爆发出了自己的极限出力，将“天元一步”推升到了黄金级的领域，居然还是打不破对方水泼不进的剑舞，这已经是违背常理的表现，只有黄金级的力量才能做到。


只有用蛮力强行进攻才能击破吧，苏镜苦笑着想。


说起来，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等级呢？自从升上黄金级后，苏镜还没有和同等级的冒险者进行交流，除了经常和苏萝在私底下对练。即使苏萝经常留手，二人的胜负比也一直保持着三七开，这让苏镜对自己的战斗实力很不自信，让他产生了自己可能还是在技术支持方面比较有天分的想法。


“你们两个，就是这次科技联合的交换生吗？”五心岩阁楼的前面传来一把沉郁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一位锦袍男子正拾级而上，霸道而阴郁的目光扫过两人，微微停滞了一瞬间，下一秒钟他已经恢复了桀骜不驯的神态，龙行虎步地走到了二人面前，“本座是长生仙门四方巡狩使之燕含玉，久闻科技联合的强者大名，特来请教两招，生死不论——不过本座会留手的。”


“……”“……”


苏镜和暮光闪闪正坐在巨型便当盒面前分食寿司，两人嘴上还沾着黑色的酱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战者，苏镜的反应还稍微快一点，少女天衣无缝地露出一个茫然又纯真的表情，轻声问：“可是……您能等我们先用完晚餐吗？”


“那是自然，请用吧。”燕含玉露出从容而矜持的微笑，卓丹凰真是被那个修罗吓破了胆子，这两个美貌的雏儿——真不明白她们是怎么是怎么升到七星级的。据说科技联合的高层很多都是埋头在自己研究领域中的科学研究者，甚至都没有经历过正面的战斗，恐怕这两人就是其中的典型。


想必她们还在打着和和气气地交手的主意吧，燕含玉本来想给她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不过在看到这两个女孩的容貌后，他立刻改了主意。这样两个各有风情的极品美人，即使在长生仙门中也是少有的珍稀品，怪不得连那个恶名昭著的苏无伤也动了心。如果他稍微使点手段，手下留情一番，说不定就能够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说不定……哼，能在苏无伤的嘴里夺食，这可是自己男性魅力的最好证明。


一想到两美在怀的情景，即使是燕含玉的涵养也不由得眉毛微动，沉浸在意淫中的修士没注意到暮光闪闪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你刚才那副纯情少女的表情是什么啊！”


敌手近在咫尺，两人也不敢用悄悄话交流，只是开启了人物卡之间的好友通讯。暮光闪闪还是第一次见识苏镜出神入化的演技，天角兽公主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如此纯如自然地切换自己表情与神态的大师级演技还是头一次近距离观赏。


“他想泡我们。”苏镜小口地咀嚼着饭团，低眉不去看负手站在一边的燕含玉，脸颊微微晕红，看上去就像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小姐般避开陌生男子的视线，“发情的男人是世界上最蠢的动物，我稍微添一把火，让他相信我对他一见钟情，就能轻松解决他了。”


“咦？！一见钟情？！他真的会相信吗？那可是黄金级的冒险者耶，你演得会不会有点过火啊！”


“你注意到了没有，他的头发打理得那么一丝不苟，明显是个对自己容貌颇为自负的男人。再加上他应该是气宗的炼气士，气宗重养气，对心性的磨练没有神宗和法宗那么严苛，性格相对来说也更为狂放。”苏镜把一口米仔细嚼七下才咽下去，“对这种自以为英俊的男人，大概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会对他一见钟情吧。‘这个世界上的美人都会供我予取予求’，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这些人就是会这么思考的奇葩。在这种思维定式下，我再娇羞一会儿，他大概就彻底相信我对他一见钟情了，待会儿较量的时候估计还会表演舍身救人之类的剧情……唉，自恋的人就是好揣摩啊。”


天角兽公主满心不可思议地继续默默吃饭，过了一会儿才惊问：“等等！为什么你对他的心思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废话，因为我（以前）也是这样的男人。”苏镜偷偷在睫毛底下望了一眼燕含玉，对方肆无忌惮地回望过来的时候，少女立刻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垂下眼帘，“他在想什么我用脚后跟都猜得到，透明得一目了然。”


“……”


“我和他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以前）比他英俊得多。”苏镜用理所应当的从容语气在人物卡中和暮光闪闪交谈，“所以我的容貌足以让我有骄傲的资本，而他摆出这副龙傲天的模样只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罢了。”


“你……”天角兽公主觉得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道怎么倾吐内心的情绪，最后只能努力大口吃饭以宣泄。


燕含玉极有涵养地等待两人磨磨蹭蹭地吃完一餐饭，那个高个子的娇羞美人吃饭的模样比较文雅，而那个紫色头发的小美人吃起饭来跟牛马一般粗野，而且饭量怎的如此大，抵得过四五个成年男子了，虽然看上去也很可爱。等到收入后宫的时候，就让那个大美人当正宫吧，燕含玉认真地思考，让那个小美人当侧室，大妇还是要性格沉稳一点的，比较持家有道，镇得住后宫。


等到两人收起饭盒，燕含玉才矜持地伸手问：“你们是要两个人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别担心，即使你们两个一起与我交手，我也不会说什么，你们是被挑战者，有权选择战斗的方式和场地。”


“就在这里吧。”大美人垂着眼低声道，“我先来好了。”


暮光闪闪高速跑开，只剩燕含玉和苏镜站在五心岩阁楼前的广场上，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相对而立。炼气士不丁不八地站在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先出手。


“小心了，燕道兄！”大美人鼓起勇气提气跃来，燕含玉并非草包，他已经准确地判断出了对方使用的概念。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有修炼道门武学，而且也是气宗一脉。当她提气的时候，燕含玉的灵觉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能量峰值一瞬间突破了六星级的极限，然而……


纯粹的无限能源？这是最简单的一种概念了！


而且对方的身法完全是呆板笨拙的照本宣科，好好的上乘武学被她用得乱七八糟，指法倒是有些意思，然而她就这么死板地向自己冲过来，再精妙的指法也没有用，大概是想靠快疾的速度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吧。


燕含玉如风中弱柳般一扭，脚下微微一绊，对方就惊叫着摔了出去。修士微微一笑，使出了最上乘的凌虚步，一个瞬身走到对方身前，轻舒猿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醉人的馨香与娇软的腰肢让燕含玉心中一荡，而怀中美人的脸颊已经变得火一般烫红，失去平衡，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长长的指甲刺破了皮肤。


“抱歉，燕道兄……能不能把我放开？！”


“呵呵，没问题……”


燕含玉突然感觉有些不妙，自己的身躯早已经炼至仙肌玉骨的层次，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的指甲刺破皮肤？再一凝神，手臂的血脉竟然已经有些不畅，体内滚滚不息的真元也如冰雪般消融。再往下看，那女人的笑容怎的如此奸诈！


一道炫目的白光一闪，燕含玉已经被轰飞出上百米。他竭力稳住自己体内的消散的内气，这点毒力，只要能够链接原点，重铸真仙之躯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然而那个高个子的美人已经一步抵达他的面前，身法轻灵幻动，哪还有一丝笨拙？燕含玉此刻才如梦初醒，原来对方一直在耍着自己玩！


“你……这是什么？”


苏镜慢条斯理地从戒指里取出一柄镶嵌着粉红色水晶的魔杖，对准了地上的炼气士。


“啊，没什么，马上就好了，不痛的，放心吧……”


在远处的暮光闪闪只听见一声清亮的咒文吟唱：


“哈库那玛塔塔！”


一道似曾相识的粉红色闪光闪耀了一瞬，她心惊胆战地等了一会儿，只听见一声悲戚异常的女子尖叫遥遥传来。

第639章 我最怕女孩子哭了，算我服了你了……


片刻之后，卓丹凰才姗姗来迟。


“燕含玉呢？”白发女冠四处望了望，抓了一把风闻闻，“没有死亡的气味，你们动手了吗？”


“被我打跑了。”苏镜躺在石阶上，袒着白皙的小肚子晒太阳，“不值一提。”


你怎么没杀了那不知礼数的家伙，卓丹凰暗忖。


“好在你没下杀手，不然事态就尖锐了。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你这次没下狠手杀了他，后面的挑战者会如过江之鲫般涌来，气宗的人总是六根未净，燕含玉没有向你挑战的时候，这些男人大多都心高气傲，看都不屑看你们一眼，但是你击败了燕含玉，他们可就会对你产生兴趣了。”女冠弹弹自己的指甲，“如果你不想受到骚扰，只要和我说一声就行。我讨厌那些男人。”


“让他们来吧。”苏镜揉了揉自己细窄可爱的肚脐眼，换了个更惬意一点的姿势，“不是说击败他们也有加分么？有人闲着没事儿给我刷分，我自然是无任欢迎。”


“你的自由。”卓丹凰轻轻颔首便要离开，不过她临走前还有些疑惑地扫了阁楼一眼。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天际，阁楼里如风般闪出一个银红色相间的纤细身影。一位身材娇小，披着一件宽松的男式锦袍，有着一头水色长发的美貌女孩心惊胆战地观察了一会儿，才上前逼向苏镜，斥骂道：“毒妇！快把那妖器给我！让本座回复男儿之身！”


“呵呵。”苏镜坐起身来，伸了个风情万种的懒腰，露出温和娴雅的笑容，“燕小姐，功体阴阳反转，你现在的功力只剩原先的五成了吧。”


“你……！”燕含玉（美少女）气得脸色发青，然而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原先十成功力的时候尚被对手三秒钟内击败……但那是因为对方施展诡计！骗得她露出空门，硬生生地用自己的真仙法体扛了一击威势十足的黄金级纯能源轰击，说老实话，自己没有在那一瞬间被打得灰飞烟灭，已经是功候纯熟到通神化境的绝顶高手了。


然而现在自己身中巫术，性别错转，原本的纯阳之躯被转化为纯阴之脉，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百脉尽断而死，而是硬生生承受住了功体转换带来的反噬，燕含玉觉得这已经是自己“玄天宝箓·无相仙经”练到了最绝顶的表现。五成？她觉得自己还剩一成功力。


就算现在再吹嘘也只是徒惹人发笑罢了，内气不稳，燕含玉觉得自己再和她打一架，胜算也不会超过五成，只好忍气吞声地拱手道：“苏小姐，之前是本座……本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尊驾，请阁下高抬贵手，放我这一马……”


“嗯，现在才像点样子。”苏镜满意地爬起身来，“把这把魔杖再对你用一次倒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就这么跑过来挑战我，想必已经做好了付出点什么的准备了吧。”


有句话说，人总是会伤害自己爱的人，反过来也一样，我们会爱上自己伤害的人。苏镜有些微妙地想到了这句话，倒不是说她真的对这个倒霉蛋产生了爱慕之情，只是看着原本心高气傲的男人现在变成了气鼓鼓的美少女——这种娱乐感实在是令她无法对燕含玉生出什么杀心，反而对她有一丝同病相怜的心思。


原本她确实是想开杀戒，出一口在试炼里被轮番暴打的闷气。然而现在燕含玉窘迫的样子令她开心了很多，也不计较她之前试图算计自己的小事儿了。


“你想要什么……”燕含玉中气不足地问，“如果报价太高的话，我宁可与你鱼死网破！”


“别慌。我对一千万以下的通用点都不感兴趣，谅你也拿不出来。”苏镜颇为写意地摆摆手，“首先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涉及门内机密的情报，我燕含玉即使身败名裂，也不会吐露半分！”少女坚定地说。


“我也没那么无聊去打听你们的机密情报，在你们的地盘上干这事，我又不是闲命太长。”苏镜对她的警惕心大皱眉头，“我是想知道，楚凌空和那个……盖聂，当年是怎么回事？”


燕含玉的表情立刻松懈了下来，“这个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就算是门外的人也有知道的。只是平时没有人会把这件事当成八卦来说而已。”


原来三十年前，长生仙门有一位成名已久的黄金级剑道求道者，被称作剑神盖聂。当时被许为超级天才的楚凌空已然是一颗煜煜升起的新星，而当时是他九死成道修行的第三世。


楚凌空天生性格淡漠非常，除追寻天道之外更无他物，但周神通赐予他的却是玄天宝箓之九死成道卷，一部需要兵解九次，一次比一次更强，直至修满十世轮回才能圆功的道诀。道祖为每一位进入黄金级的门下弟子都亲手著下一篇修行法门，燕含玉的无相仙经也是其中一部，而这些上乘心法都来自周神通本人研创的《玄天宝箓》，一部被称作苍茫大道化身的修行笔记。


楚凌空的九死成道卷刚修行到三分之一，七星级的实力已经在仙门中出类拔萃，八星级以下几乎无人可挡，而当时只有同为七星级的剑神盖聂能够压制他。


九死成道卷的修行并不是拿一口剑往脖子上一抹，连着抹九次就能够修成的。即使每一次兵解后楚凌空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元神法力在最短时间内投胎，增速幼儿的生长速度，迅速完成复功，他也必须竭尽全力地过完每一世地去完成自己的修行。而周神通的本意也是令这位道心浑然的炼气士能够在滚滚红尘中历经千情百态，用剔透的人心炼就神魔真身，而不是又一个冷血无情的假神仙。


为了寻找能够令自己兵解的强者，楚凌空向盖聂发出挑战。修行不动剑心卷的盖聂慨然应战，二人便在接天神岳上进行了一对一的决斗。


“我是在那之后很久才加入仙门的，所以没有经历当年的战斗。”燕含玉摇头道，“由于门内禁止使用飞腾剑术，所以接天神岳只能靠轻功身法爬上去。据说当年两人一个从东侧，一个从西侧往接天神岳的山顶爬，各自爬了三天，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的那一刻在峰顶碰面了。”


“一个从东侧，一个从西侧？”苏镜想了一下，“那站在东边的人岂不是很有利？太阳从他背后升起，他不受影响，但对面的人就很可能被太阳的光线所影响。即使他们都是顶尖的高手，但是很多时候高手相争，就争这一线的优势。”


“是啊！”燕含玉一拍手掌，“这就是当年这一战有趣的地方了。大家都说，楚凌空从东侧开始爬，盖聂从西侧开始爬，最后两人在峰顶碰头的时候，楚凌空站在东方，而盖聂站在西方。两人就在朝阳跃出地平线的一瞬间出剑，各出了一剑，就是将试剑峰从中劈成两半的那一剑。而结果就是，楚凌空死了，盖聂胜了。而就在他们二人出这一剑的那一瞬间，他们双双跃升到了八星级，整个长生界都感觉到了当时二人晋升的力量，两人都携带着晋级时势不可挡的气势出剑，这才挥出了无比灿烂的一剑，能够将接天神岳从中两断的一剑。”


“据说两人剑意之争，最后分出胜负那一刹那，不仅是楚凌空那一世的转生灰飞烟灭，连他背后的朝阳也被那道剑神的剑意一剑两断。”


你倒是很有说书的天赋嘛，苏镜瞅着忘了自己正处于性转状态的少女，燕含玉热情洋溢地比划着她想象中的斗剑情景，粉嫩的脸蛋上发烧一般地晕红，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是当年那一战的狂热粉丝。


“在那之后，神功大成的剑神盖聂试剑天下，风头一时无两，更与第四世的楚凌空成为了相知莫逆的好友。而当时正如日中天，在整个冒险者社会中都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妖魔天过于忌惮锋芒毕露的盖聂，用一件神器绊住了楚凌空，与盖聂订下约战书。剑神分毫不惧，单人只剑直闯妖魔天总坛，与三十余位黄金级强者死斗七日夜，将不可一世的妖魔天杀得星流云散，只剩几个死剩种撑着大局，而他也力竭功散，柱剑而亡。”


说到动情处，燕含玉的剪水双瞳也盈满泪水，她抹了把鼻子，哀声道：“而得知消息的楚凌空拼尽一切杀进妖魔天，却只能为自己的至交好友收尸而已……呜呜……呜呜呜……我说不下去了……”


苏镜同情地掏出自己的手帕，皱着眉看燕含玉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可恶……现在是女人的身子，怎么这么容易多愁善感……”燕含玉把手帕还给苏镜，“在那之后，楚凌空就立下血誓，不杀尽当时参与的所有妖魔天强者，他绝不成道。在那之后，楚凌空就成为了四方巡狩使中最活跃的一人，追杀妖魔天残党，直至今日……呜呜……他二人的情谊与义气，真是……我们这些热血男儿的榜样！”


少女大放悲声，哭得眼泪都停不下来。


“我心里很景仰楚蜉蝣的！虽然他对我很冷淡，但是我一直把他当做大哥一样看的！呜呜……呜呜呜……”


“好啦好啦，别哭了，来吃块寿司吧……”

第640章 哈库那玛塔塔


苏镜有些心痛地看着食盒里的餐点迅速减少，这可是小贞子给她做的爱心便当，结果这几天都被乱七八糟的人蹭饭蹭得七七八八，她不露痕迹地把盒子关上，对燕含玉清咳一声道：“第二件事，你能把你所修习的经卷给我复印一份么？”


“对你没用。”燕含玉又往嘴里塞了半个饭团，嘟嘟囔囔地说，“周老师想出来的每一份经卷都是为每一个人量身定做的，所以我的无相仙经对你来说没用，硬要练也练不出什么成绩来。”


“我只是想拿来参考罢了。”苏镜坚持道，“让我看一看。”


她把隐含的威胁表达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对方感到自尊受损也不会屈就对方的骄傲，在她软中带硬的要求下，燕含玉着实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地同意，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玉片丢给她。苏镜捏在手上，用精神力往里面一探就看见了全文，并不长，用字意简言赅而含义深远，全文加起来也只不过四五千字，她一眼就背完了。


“谢谢你的协助。”苏镜把玉片掷还给她。


“现在可以解除我的性转了吧？！”燕含玉咬牙切齿地问。


“是的，不过技术上稍微有点困难。”苏镜平和地说出谎言，“性别转换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咒术，转化很简单，但是还原非常困难，它并不像扳动开关一样可以一下子转过来再转过去，而是需要经历一系列复杂的祈祷仪式。虽然不需要严格的施法材料，但是带有力量的语言和动作依然是必须的成分。”


苏镜的表情太过于自然以至于燕含玉甚至都没有想到这完全是彻头彻尾的扯淡。


“很麻烦吗？”炼气士皱眉问道。


“并不，请站起来跟着我做，记下我说的咒语，然后跟着我的节奏吟唱。还记得我刚才使用的咒文吗？”


“……记得。”有着水色长发的少女惶恐地站起身，被苏镜牵到五心岩阁楼前方的石坪中央。


“来……跟着我做动作。”


片刻之后，两人在石坪上跳起了欢快的双人自由式爵士舞。


“哈库那玛塔塔……多么有趣的咒语……”


“哈库那玛塔塔……简单又好记……”


“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担心……”


“不必像从前……听天由命……”


一开始燕含玉还有些扭扭捏捏，放不太开，然而苏镜严厉地斥责她畏畏缩缩的舞步。


“不能全身心投入的话，是无法令仪式发挥作用的！再来一遍！”


“哈库那玛塔塔……多么有趣的咒语……哈库那玛塔塔……简单又好记……”


两人反反复复跳了四五遍，披着锦袍的少女还不小心被自己过长的下摆绊倒一次，在反复的练习后，燕含玉终于沉浸在了热情奔放的曲调中，二人在石坪上纵情歌舞，完美地完成了双人表演。


就在最后一个音节完成后，苏镜的指间射出一束粉红色的光芒，击打在了燕含玉身上。在耀眼的光芒之后，原先那位英挺男子终于又出现在了人世间。在看见他双眼暴射出的凶光后，苏镜不慌不忙地后退了一步，举起一根手指指向石坪边的林间。


“……那是什么？”眼尖的燕含玉已经看到了，树叶之间飘着一个小小的圆球。


“是摄录机。”苏镜笑容可掬地介绍道，“与我的脑部神经系统直连，并且通过人物卡直接转码后传输给了我的一位同伴，黄金级的人物卡都可以跨宇宙传输数据，真的很方便呢。说不定含玉道兄你曾经听说过，我也兼职了一位演艺人员，‘喵斯’刚在纽约世界闯下了好大的名声，就在刚才，我们跳舞的视频已经作为直播MV在冒险者网络上发布了，说不定还要出翻唱单曲专辑呢。”


燕含玉整个人看上去都开始虚脱，今天各种突发事态已经把这位七星级的黄金级冒险者折磨得快道心失守，心魔入侵。他还不知道，在另外一个宇宙里，正在看直播的几位喵斯少女偶像团成员正笑得前仰后合，某个向来冷静的魔法学者已经笑得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胃都开始抽痛了。


“不过放心，最后你变回男子容貌这一段没有被上传。”苏镜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而且出单曲的分红会打到你卡上的。”


“不，我不要什么分红，我只希望再也别遇见你……”知道杀人灭口已经行不通，燕含玉只能强忍下今天吃的瘪，而且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有致命把柄握在对方手上这个事实。


“哪能少了你的分红呢？你也将成为喵斯的一员啊。”苏镜笑眯眯地把他吞下肚的定心丸又抠了出来，“你的女性形态非常可爱，很有少女偶像的资质。先看市场上的反响吧，刚才你唱歌跳舞的时候倒是非常投入，很有成为职业表演者的潜力呢。”


“你……好狠的心肠……”燕含玉颤声道，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女子简直是地狱来的恶魔，将给他带来下半生难以忘记的无尽噩梦。


“开个玩笑而已。”苏镜脸上的恶魔式柔美笑容迅速一收，露出了正经谈话的温驯表情，“我是不会这么恶整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的，我只是让你知道，我有能力做出这种事而已。现在，我想我们可以进行一些更深入的交流了。”


“谢谢……”


半晌之后，燕含玉握着一个安慰他用的蛋皮寿司卷，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五心岩，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对苏镜高抬贵手的感激。他不由得想到，如果不是手段太阴损，她或许还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等等，我一开始不是来折辱她的吗？！”


抛开正在反思今天自己到底遭了什么罪的修士不理，目送他离去的苏镜露出一丝笑容，在燕含玉身上，她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情报，足以让她对接下来的旅程做好相当的准备。虽然整人很有趣，但是她也不想一口气把他逼到绝路上，到时候鱼死网破，大家面子上不好看还是其次，关键是一次性榨取的收益远不如细水长流来得更多。


嘿，我什么时候也变成路总那样的人了，难道真的是这具女性身体带来的影响吗？苏镜有些无奈地想。


“他已经走了。”她向阁楼上打了个招呼，暮光闪闪捂着肚子走出来，一边还在擦之前笑出来的眼泪，“太厉害了，你怎么能做得这么厉害，我都开始同情他了。”


“一点小小的急智和恶意，以及长得好看。”苏镜恬不知耻地解释，她转头看向小树林，“卓小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你们模仿檬猴和疣猪互相撞屁股的时候。”卓丹凰淡淡地拍了拍手掌，“我喜欢你对那小子的折磨，所以你千方百计套取的情报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只是我应该知道的情报而已。”


“喂，苏镜，你之前是怎么一口气把他击败的啊？”暮光闪闪想起了最开始电光石火的战斗，即使苏镜的实力在燕含玉之上，双方的实力差距也没有大到一方可以秒杀另外一方的程度，即使是陷阱与诡计也没有那样好的效果。


“一开始我请他让我们把饭吃完的时候，我就开始分析他了。”苏镜很耐心地解释自己使用的战术，“我用‘沟通’异能观察了很久他身体的结构，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让我分析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我找到了一点他内部能量运作的方式和性质。在这方面……如果路总在就好了，她的能力是专司情报收集和分析的。而我就要进行手动操作，在取得了他能量情报之后，我又切换到了性状反推的概念，开始推算一种针对他能量性质的生物毒素结构。这两个概念都不是特别消耗力量的概念，但是连着使用还是让我差点精疲力竭，在那之后就很简单了。”


“然后你就把毒素涂在了指甲里，不，是你在指甲里装配了几个毒液腺！”在近距离观察了那一瞬间的暮光闪闪兴奋地补充道，“你推算出了他的心理，所以很轻易地把针对性的生物毒素送进了他皮肤里，让他短时间内无法提聚力量，接着你蓄势已久的光能炮就一瞬间轰进了他怀里！”


“是啊，说老实话，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强，近距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吃了我一击后还能说话动弹……”苏镜现在想想，脸上也显出了后怕的神情，“如果不是他脑子比较好懂，今天说不定还真的要在这里翻船……”


“燕含玉是气宗新贵，虽然脑子可能不太好用，但是实力确实过硬，地位不比三十年前的楚凌空和盖聂低多少。”卓丹凰轻轻摇头，“你毫发无损地击败他，在仙门中，你的实力评价恐怕要提升许多。再加上这次他败得这么屈辱，也不会主动解释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你在各个势力中的受关注度，恐怕会大幅提高吧。”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苏镜淡淡地想，不过眼前这只是些芥藓之疾，当务之急还是完成这一次的学习任务。


寻找到【强化元神】的技术。

第641章 元神之谜


认识苏镜（或者以苏荆这个名字）的人其实并不多，作为一个喜爱抛头露面的内向青年来说，她认识的人很多，然而社交圈却十分窄小。她很早就学会了把那些不重要的人抛到脑后，而将自己的精力集中在那些自己真正喜爱的事物上。而她少数的朋友则都一致地认为，她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开朗而善于与人交流的人，即使她的本性并非如此。


而她最亲密的那些友人则知道，苏镜是一个喜欢把自己隐藏在一个温暖的小团体中的孩子。那种变色龙般的社交天赋与其说是她性格的体现，倒不如说是才能的锻炼和掌握。


“元神……”


苏镜躺在五心岩的阁楼顶层，一个人闭起眼睛，看似在睡觉，实际上却是在大脑中进行繁复的计算与思考。人工智能已经被她驱使得团团转，辅助计算插件的使用率已经达到了99%，连她的大脑也热得发烫。即使修复因子可以保证她的大脑不会在高强度的运作下烧毁，但高温依然令她的思考速度开始下降。


察觉到长时间持续工作所带来的负面效果，苏镜轻轻叹了口气，在指尖凝出一片小冰块贴在自己太阳穴上。冰块迅速汽化，变成雾气袅袅上升。


长生仙门之所以能够在冒险者社会中独树一帜，很大原因就是它有着独特东方文化烙印的强化系统，修真炼气，融合了数种强化方向，兼容性与平衡性极强，更是少有的对灵魂本质研究极深的流派。


“元神”，长生仙门这样称呼强化后的灵魂，以苏镜的理解，这是一种经过复杂手法改造后的灵体，将人的智能与烙印锻打为一种强韧的能量体，以确保它在转世与飞升的过程中也不会失去灵智，还可以强化智能的思考与反射速度，以控制飞仙中人那快捷无伦的飞剑跳丸剑术与繁复无比的法阵与法宝技巧。


虽然并不喜欢他们的高傲，但是苏镜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炼气士们的确有着骄傲的资本，以至于科技联合也想得到他们的典籍作为参考。


“无相仙经……”


燕含玉给她的无相仙经并不是假货，苏镜稍微练了一点，凝聚出了一丝无相真气。这种真气变化万千，妙用无穷，的确不在她的太极真武功之下。然而苏镜没有兼修无相仙经的想法，这两种心法并不兼容，虽然不会产生特别剧烈的反应，但是无法融汇在一起是确切无疑的。她并不觉得苏萝给她的太极真武功不如无相真气来得精微奥妙，她只是反复比对无相仙经和太极真武功，以及苏萝曾经给她看过的赤红武力各种神级武学秘典。


通过在脑中大量的经络气脉模拟，苏镜确信这些秘典确实各有所长，而苏萝的真武太极功对她的同步率最高。如果能够量化的话，她与真武太极功的真气同步率可以达到95%以上，只是这门功夫较为飘逸绵柔，是耐久战的类型，与苏镜本人飒爽利落的气质不太搭。


“得抽点时间修改一下。”


然而对于“元神”的强化，苏镜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条理去描述。她试演各种武学心法对灵魂的强化，每一种武功修炼出的“元神”似乎都会呈现出不同的气质与风格，这一点令她大惑不解。真的是因为不同的能量构筑出不同的灵体吗？如果按照最简单的思路，那么的确如此，但是她并不觉得这就是最后的答案。


灵魂是平行宇宙的无限自我在这个宇宙的投影，苏镜笃信这个被科技联合实证过的理论。但是她无法确定这些气功与投影之间的对应关系，她与真正的思路仿佛就差了一层纸，却怎么也无法捅破。没有想明白这个关系，她怎么也完成不了自己的实习论文，只好闷头去小罗天峰里打怪闯关，试图靠分数从仙门手中换取答案。


自从第一次败给黄金级的苏妲己之后，苏镜已经想了好几种方案，自信第二次闯关的时候可以在一分钟内将对方推倒在地。然而小乾坤幻阵的阴险狡诈令她始料未及，第二次进入试炼场的时候，出场敌军的顺序还是那个顺序，但是他们掌握的概念全部换了。


计算失误，措手不及的苏镜在苦战后干掉了千夜狮子吼，然后被第二关的守关战象打飞了。


望着那个巨大的“二”字，苏镜差点气晕过去。在之前榨取情报的时候，对于小乾坤幻阵，燕含玉是这样说的：


“小罗天峰中的试炼中，最艰难的就是被称为‘天选之路’的战斗试炼。黄金级的冒险者如果进去，前五关是拥有一个概念的七星级，从第六关到第十关，敌人是拥有两个概念的七星级，第十一关到第十五关，是拥有三个概念的七星级……直到第五十关，拥有十个概念，而且可以在战斗中切换的七星级为止。”


“一共有五十关？！”苏镜咋舌道。


“一共有一百关。”燕含玉冷静地告诉她，“从第五十一关开始，就是八星级的敌人了。”


“那九星级呢？”


“九星级不在小罗天峰，在大罗天峰。”燕含玉哂笑，“不过还没有九星级以下的人完成过小罗天峰的一套完整试炼，大罗天峰其实也只是九星级，接近最后神魔境界的前辈高手在里面潜修。”


“现在大罗天峰里有多少人？”苏镜好奇地问。


“一个都没有。”燕含玉摇头道，“以前倒是有几个，不过都在试图强行晋升神魔的天劫中失败，转世重修去了。”


当时苏镜也没有继续追问试炼的具体情况，所以她不知道，即使是燕含玉十几次闯关的最高纪录也只不过能够前进到第九关而已。击败一个七星级很简单，但是“天选之路”的战斗是中间没有一口气喘息的车轮式战斗，以苏镜的思考回路，既然她是七星级的冒险者，那么就应该一口气胜下五十关才对。


“还不够强啊……”少女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抓紧时间休息。即使在睡梦中，她脑海中的那些知识也在神经末梢的突触中缓缓游动，在漆黑的混沌海洋中闪闪发光。


在屏蔽了繁杂的外界信息后，苏镜和暮光闪闪也进入了一种安静而忙碌的修行阶段。长生界本来就是一个静谧的地方，颇有山中不知日月的意味。苏镜很快忘记了自己在这里到底待了多久时间，而是全身心地投入了战斗——思考——休息——继续战斗的单纯循环，在琪琪的帮助下，她的“武中无相”战斗系统在日新月异地飞速进化，逐渐开始引入了黄金级概念的使用函数，而她在小罗天峰的试炼层数也在缓慢而稳步地上升。


突破“十”似乎已经是上周……上上周发生的事？苏镜某天夜里想，她把玩着自己头发尾巴上挂着的玉环，这些玉环是北斗七星与南斗六星的星华聚敛，南斗注生，北斗注死，这十三枚玉环中蕴含了生与死的极端力量，是黄金级的绝品法宝，很可能是苏萝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搞来的战利品，如果不是这组玉环的力量，她现在可能还在十五层试炼以下苦战。


“啊。”


她想起了楚凌空，这段日子里她已经把这位沉默寡言的剑仙忘在了脑后。然而苏镜知道，楚凌空一直无声无息地居住在五心岩上。她稍微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方位，一个翻身跃上屋顶。那位男子正盘膝坐在阁楼的屋脊上，那柄半透明的长剑横放在腿上，似乎在吸收明月精华。


“楚道兄，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苏镜走到他身边坐下。


“请问。”


“你多久之后要去和卓丹凰比剑呢？”


“十日后。”


“这几天好像不见卓小姐。”


“她去焚香沐浴，洁净身心了。”


“有必要那么郑重吗？”


“她没有信心胜过我。”


苏镜迟疑了一会儿，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问道：“楚道兄，听说你在追杀妖魔天当年……那件事的残党？”


“……”楚凌空转过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与你何干？”


“还剩几个？”


“……与你何干？”


“我想知道。”


“两个。”


“莫非其中一个是周伯符？”苏镜想起了当初经历的战斗事件，“另一个……是悲风？”


“是的。”


楚凌空没有丝毫游移地确认。


“一个八星级，一个十星级啊……还真是有难度呢。”


楚凌空没有回答。


“楚道兄，你修炼的心法是‘九死成道’吗？为什么要死九次，转生十世才能练成呢？”


“与你何干？”


“我在寻找强化元神的真相，所以我想多收集一些情报。”苏镜说完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自己明明不该把自己寻找的目标就这么直接说出来的，然而楚凌空有着让人不由自主吐露真心的能力，他就像是一个不会思考，或者说思考回路非常简单的木偶一样，让人总是忘记他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是为了圆满。”


“圆满什么？”


“真如本性。”

第642章 面谈


苏镜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上和楚凌空这种一问一答的简单对话了。他从不会生气，从不会厌倦，只是像一本书一样有问必答。虽然炼气士和科研工作者的思路差异导致他的所有回答离她想要的答案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但苏镜毕竟在他的对话中得到了许多有趣的思路。


还有一点很重要，苏镜直接从他嘴里问出了《九死成道卷》的全文。楚凌空看上去完全没把这卷经文当成什么机密重宝，既然苏镜问了，他就把经文背了一遍。苏镜回去后仔细揣摩了一下九死成道卷的经义，发现这几乎是一卷纯粹炼心，修炼元神的宝典，对她的帮助极大。


“真有意思……这应该是神宗的修行，但楚凌空却被当做是法宗的典型人物。”苏镜试着练了一下，发现九死成道卷修炼的是神念，几乎与任何其余能量都可以兼容，连真武太极功和它兼修都畅滑无比，没有一丝滞碍。而整本九死成道卷里，一点“剑道”修行的概念都没有提到过，这本九死成道卷与其说是道门宝箓，还不如说是佛门心经。


这下可有趣了，那么楚凌空的剑道修为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他一直被认为是剑道修行者呢？苏镜隐隐摸到了一点边，莫非是当年他与剑神盖聂一战后，才转职为纯粹的剑修吗？


苏镜百思不得其解地从蒲团上站起身，在朝阳中伸了个懒腰，打了一套拳活动筋骨。她得到的信息越多，谜团也越多。前面的问题被解开，十倍的新问题就出现在前方。她知道自己碰上了前进的高原区，只要撑过这一段就行了，她在心中安慰自己，只要前进，只要义无反顾地前进就好了。


当天下午，她精疲力竭地从那块岩洞中跨出来，心中默默计数着今天抵达的第二十七层，她面对的是自己的小爱人，盖琪·王尔德。她有机会把女孩的小脑袋拧下来，但是她最后还是任由对方把自己的大半个身躯分解，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在小罗天峰的山顶站了许久之后，她决定对自己的生活做出一点改变，在拦下几个路人问路后，她知道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卓丹凰对客人的来访很不客气。


“我在斋戒沐浴。”


五狱凤凰悬浮在半空中，这座飞行岛名为百步湖，是一座大型山峰的附属品。瀑布从阴影般的山峰边缘坠入碗状的岩盘，经年累月地在圆形的岩盘上雕刻出一个湖泊的形状，湖水从七个方向从百步湖的边上倾泻进无底的云层，而这座岩盘则成为了卓丹凰一人沉思冥想的自留地。


“你是怎么打破我结界的？”


卓丹凰对贸然来访的苏镜也抱有一丝好奇，她在整整两周的静思中也无法滤去自己心底的焦虑。她整夜整夜地把自己沉入百步湖那深邃的湖底，几十年来被瀑布冲刷出的渊薮，一直抵达这块岩石最底部的黑暗。她赤身裸体地贴近堆满湖砂的岩石，把自己埋进沙子，瀑布对湖水的冲击已经无法传递到这里，卓丹凰把自己埋进沙子的最底部，让水压把她体内的最后一丝杂念也压走。


当她贴近那岩石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能够听见百步湖的心跳。这座湖距离压垮岩盘也只不过一步之遥，或许再有一年，或者五年，经年累月的冲击就会击垮岩石，将百步湖从中间击穿。


卓丹凰如同任何一个炼气士，对时间极为迟钝。在她看来，两周的时间只不过是短短一瞬，她甚至觉得自己只不过在湖底睡了一觉，直到有人干脆利落地解除了她的保护结界，才令她从睡梦中惊醒。


那并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防护法阵，预警的作用远大于防御。但是手法如此熟稔，以至于她一开始认为这是哪位术道高手来与她开玩笑，而没有准备面对的是个形容憔悴的病美人，卓丹凰用了好几秒钟才想起她的名字。


“我在准备一次生死交关的决斗，没有空和你聊天。”


“不，你很想和我聊聊天。”苏镜一口道破真相，她可以从五狱凤凰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动读出她的想法，卓丹凰着实是个学不会说谎的人。


“……五分钟。”卓丹凰伸手一指，湖水倒流上来，在她面前形成一张透明的蒲团。


苏镜用手指转了个圈，把湖水凝聚成一个杯子，刚要喝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动作，警惕地看着卓丹凰，问：“你没在里面排泄过吧？”


“我都说了，斋戒沐浴。”


苏镜把湖水一口饮尽，很是感叹地叹了口气，然后从手指上的空间指环里掏了个肥美的鱼肉寿司吃，还蘸了酱油和芥末。


斋戒沐浴，卓丹凰对自己说，斋戒。


“你的气息变了很多。”女冠找了个话题，而这个问题的确是她所好奇的，“你的气息与两周之前相比，更强了。”


“那个小罗天试炼把我搞成了这样。确实挺难的，虽然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想要打到高层，依然需要我花些心思。反倒是你，连着闭关了两周，怎么还没有进入状态？”苏镜丢了个饭团过去，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在别人面前放出食盒的技巧，“看你盯着寿司的模样，餐风饮露，辟谷断食的功夫难道没有练过吗？”


“那是气宗的功课。”卓丹凰试着用舌头舔了一下，她心里想的是舔一下，然后等她注意到的时候，饭团已经消失了，“胃在消化食物的时候也会消耗能量和精力，在高手对战的时候，这一点差距很可能决定了最后的胜负……你莫非是楚凌空派来的？不，他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那么，难道你希望我输？”


“我只是希望你能用平常心去和楚凌空决斗。你现在搞这么郑重其事，他却和没事人一样成天晚上抱着剑看月亮，气势上已经弱了三分。”苏镜耸耸肩，“无论你和他谁赢，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希望你和他都能够在最好的状态，进行一次没有遗憾的精彩决斗。”


“……他抱着剑看月亮？”卓丹凰微微皱眉。


“是啊，坐在屋顶上，好像在吞吐日月精华似的。”苏镜注意到了卓丹凰眼中变换的神色，“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他……越来越像了。”


卓丹凰低声道。


“像什么？”


“没什么。”


聊过几句后，苏镜趁热打铁，试图从卓丹凰口中套出她修炼的玄天宝箓·天人五狱经，然而被对方一口回绝。


“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太美了？空口白牙地就想从我这里套走仙门至高秘典之一？”卓丹凰一边吃寿司一边呵呵冷笑，“再说，我看你和楚凌空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如果你从我的天人五狱经里看出什么弱点再教给他怎么办？虽然我不觉得他是那种会利用我弱点的人，但是保不齐你害怕他死呢。”


如果不是确认现在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苏镜就要当场暴起和她展开天位战。不过已经被连番战斗抽干精力的苏镜连“呵呵”都懒得呵呵回去，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换个话题。


“我到底要打够多少分才能拿到我想要的资料？”苏镜又舀了一杯湖水喝。


“起码……十分才行。”卓丹凰报了个比实际更大的数字，意料之中地看着对方把湖水喷了出来。


“十分？！”


“你不会才打到五分吧？”卓丹凰欣赏着这位美人儿脸上露出的惊容，“你也不必太妄自菲薄，五分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只不过作为外来人，想要窥探仙门的奥秘，自然要表现得更为出类拔萃一些。”


“唔……”苏镜把手中的湖水随意倾倒在身下，“假如我想自己去兑换那些信息，是去哪里呢？需要你开的证明吗？”


“驼经岛。最近我忙于决斗，加上结局难料，如果我没能活下来的话，你就去驼经岛吧，到了那里自有手续。”卓丹凰有些兴味索然地挥了挥手。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苏镜从湖面上站了起来，“你约战楚凌空的目的，真的是为了争夺东天君之位吗？”


“不然呢？你以为呢？”卓丹凰反问。


果然是个不会说谎的女人啊，苏镜暗暗叹息，卓丹凰脸上的讥嘲笑容是刻意装出来的，她又说谎了，而且没有意识到自己心中所有的事都写在了脸上。


“我说句心里话，无法坦诚面对自己内心的人，是不可能胜过他的。”苏镜踩着水走了，只留下这句话。


在她走后，卓丹凰又把自己沉入了水底。然后才发现之前她一直没有穿衣服，甚至忘了用真气随便凝聚出一件道袍。而整个对话居然无波无澜地顺利完成了，对话双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反正是女人，看一看也无所谓。卓丹凰把自己埋进砂底，有趣的是，吃完对方的饭团和寿司后，她突然觉得心情变得宁静宽容了，那些始终无法驱除的杂念就像是雪片一样，融化成雪水，和她轻松下来的心情融为一体，再也无分彼此。


“面对自己内心……”她安心地在砂中睡着了，香甜无梦。

第643章 苏镜的赌斗


“我见过卓丹凰了，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当天晚些时候，苏镜坐在五心岩阁楼的屋顶，和石雕般的楚凌空对话。道士对疑问句之外的所有句式都不作回应，而苏镜也很自得其乐地对他自言自语。偶尔也问他几个修行上的问题，楚凌空毫不避讳地有问必答。


“天人五狱经是什么？”


“五狱实为‘五欲’，天人五狱经总纲便为：断绝五欲，成就法识。”


“说人话。”


“灭尽色声香味触五根，掌握第六识。”


“她可以切断……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以强化……‘第六感’？”


“第六识，意识，源自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一切诸法。”


“听上去怎么和圣斗士一样……”


苏镜躺在屋顶上，舒展着自己修长的四肢。


“你对决斗有把握吗？”


“没有。”


“你判断自己的胜率是？”


“八成。”


“八成的胜率，在通常的语境中已经可以被称为‘有把握’了。”


“那我有把握。”


苏镜开始吃饭团，她数了数，食盒里的干粮已经剩下不多了，所以她每一口都吃得很仔细。


“九死成道的本义到底是什么？”


“红尘炼心。”


“有没有更简洁的说法？”


“没有。”


“有没有更复杂的说法？”


“圆满智慧真如。”


“再复杂一点。”


“如果神的灵住在你们心里，你们就不属肉体，乃属圣灵了。人若没有基督的灵，就不是属基督的。（罗马书8：9）”


“我放弃了。”


苏镜与路梦瑶之间有一个很大的不同，虽然二人都有着过人的智能，但是两人在对待他人的心态上有着天差地别的迥异之处。路梦瑶喜欢把人分门别类地整理、归纳，把他们量化为一条条不同属性组成的数据，通过统计学和演绎法的结合应用组成她脑中的资讯库，而苏镜则对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抱着单纯的好奇心。


在苏镜的眼中，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段故事，代表着他的人生。路梦瑶的做法是消除人与人之间的不同，而苏镜记住人的做法是将他们从芸芸众生中孤立出来，去挖掘他们的人生和历史，寻找他们与众不同的地方。苏镜喜欢发现这些人与众不同的地方，她在二十余年的人生中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世界上每一个人，在他们的世界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无价之宝，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事。


而与此相对应的，就是路梦瑶可以靠自己的脑力和智能记住数千个人物的特点与弱点，而且在她使用笔记之后，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而苏镜真正“了解”的人却只有几十个而已。然而她越理解一个人，就越忍不住地去喜爱他们，她的朋友远不及交游广泛的路小姐那么数量庞大，但是她对每一个友人都真心付出，而对方也会用相等的感情予以回报，这一点却是路小姐所无法做到的事了。


如果说路梦瑶是以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俯视这个世界，那么苏镜的姿态同样是俯视，却是一种充满了热情与真挚的爱的俯视。她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有敌意，而是像珍视一件艺术品一样地珍爱那些被她理解的人。即使她被形势所迫，不得不夺走他们的生命，苏镜的心中也没有一丝痛恨与阴翳。


她想起了上一个世界，自己的同位体，那个彻悟了虚无之理的悲哀故事，厄运的承载品。随着战斗的进行，她与自己同位体的心意在冥冥中逐渐相通，在目睹他死去的那一刻，她的心中除了危机解除的轻松之外，更多的则是亲手砸碎一个精美花瓶的惋惜感。可惜，那是一个以她的智能也无法解开的死局，只有你死我活的战斗才能找到出口。


“你和她之间，会有人死吗？”


“我有把握。”


“有把握什么？”


“八成以上的可能，我与她之间会死一个。”


“……”苏镜啃着指甲想了好一会儿，把原本光洁平整的手指甲啃秃了一大块，“你能放弃这次决斗吗？”


“为什么？”


“我不觉得你是那种恋栈权位，或者在意自己名誉的男人。与其在决斗中挥霍你的生命与她的生命，不如选择更温和的结局。”苏镜建议道，“说老实话，如果我是你，也不会拒绝对方的挑战。然而与我不同，我不认为你会在最后一刻留手，因为我知道，那姑娘的性命在你眼中不比路边的尘埃更沉重。或许我无权要求你对她手下留情，然而生命如此璀璨，我希望你和她的旅程不会就此中止。”


“我发现，你对我有一个误解。这种误解很多人都有，那就是……我不懂得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楚凌空终于转过头，平静地望着苏镜，“你们错了，我可以理解人类的情感，然而我不认为那些事物对我来说有意义。我将全部的精神都投注在了天地万物的至道之上，因为那是我生命中唯一能够引起我兴趣和热情的事物。相比起宇宙中永恒的真理，人类是一种渺小到不足挂齿的东西，而与神魔至尊的力量相比，所有被宇宙束缚的生物都显得那么脆弱无力……我是一个求道者，而这次决斗，只是又一次为了求道而进行的战斗。我尊敬卓丹凰为了求道而不惜与我进行死斗的勇气，无论是谁最后胜利，幸存者都能够在自己的求道之路上取得巨大的进步。”


“盖聂。”苏镜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希望盖聂还活着，他在天道的路上走在我之前。”楚凌空冷漠的面容微微颔首，认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位逝者，“向死而生，我希望卓丹凰可以和他三十年前一样，以比我更强的姿态将我斩杀，帮助我完成十世轮回的最后一世。”


“你怎么不去找那些妖魔天的仇家厮杀？”苏镜气急怒吼。


“这就是我第四、五、六、八世的死法。”楚凌空认真地解释，“我在漫长的时间中与那些强者交战，每一个都不逊于我的强大，我有时赢，有时输。赢的时候我继续着我的猎杀，输了的时候我就兵解轮回……这就是我这二十余年中的修行。”


“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故事，这就是我与你之间最大的差别。”苏镜感到深沉的无力感，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在我的世界观里，人与人之间的故事，那些或温柔或激烈的情感，那些一瞬间的灿烂光芒，相比起宇宙的永恒也毫不逊色。这是刹那与永恒的区别。一个个刹那组成了无穷的永恒，有限堆积成的无限，高等数学和前沿物理的理念，时间是不连续的，一个个宇宙的断片，甚至不是按照时序排列的，从宇宙的诞生到时间的尽头，不可说不可说转的切片交叠在一起，组成了宏伟的多维宇宙。”


她躺在屋顶上，凝视着长生界的星空。满天星斗排成周天星宿的图案，星辰的力量，那些星光中蕴含的微妙神意与她身上的数千个窍穴隐隐相连在一起，即使她并没有太上心地修行，苏镜的武功修行依然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提升到了极高的境界，她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那些遥远的星辰蕴含的力量。


不过都是电磁波的辐射罢了，她想，为什么在道门的理念中，每一颗星辰都有着自己的特性，有着自己的神祇，每一颗星星都有一个不同的星官呢。


或许是因为每一颗星星的电磁波频率与能量都不同吧，她无意识地放开自己的思绪，如果用傅里叶变换来分析每一束星光的数据，那么天空中每一个星辰的特性都是与众不同的，就像尘世中的芸芸众生，天空中的无量星辰，它们每一颗星星的光度、频率、峰谷……都是那么的特立独行。而所有的这些特立独行，一同组成了她深爱的这个美丽而无穷的世界。


“我和你打个赌吧。”苏镜躺在屋顶上，“我赌，我对天道的领悟比你更深湛，我在这条路上走得比你更远。”


“怎么赌。”


“我要让你感受到你从未感受过的事物，我会让你感受到短暂易逝的瞬间灿烂，人与人之间情感的美丽。”苏镜坚定不移地说。


“你的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退出这次决斗。”


“可以。”


“如果我输了……随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在道义之内做到。”


“可以。”


楚凌空无可无不可地承诺。


苏镜一骨碌坐起身，她的眼中闪烁着与柔弱外貌不同的坚定神情，这种内在的强大意志力与她娇柔的外貌形成了某种剧烈反差的美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此刻的容貌气质与另一个人非常像，那就是曾经名动四方的苏无伤锋芒最甚的时候。一样的美丽与坚定，她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面对的挑战是多么艰巨，但她们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突破一切阻碍的决心。


赌斗开始了。


苏镜深深地吸了口气，停顿刹那，然后她开始唱歌。

第644章 为你而唱


暮光闪闪这几天晚上都躺在阁楼的睡袋里，抱着那个干草蒲团睡得昏天黑地。每次去试炼里做计算题实在是太消耗脑力了，她截至目前为止最多一次突破到三十九题，出关之后直接对着云海呕吐了好一会儿，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人用锤子在太阳穴上敲敲敲，头疼欲裂，半个法术都用不了。


“半夜里怎么有人唱歌啊！还有没有公德心啊！！”天角兽公主从睡袋里坐起身，破口大骂。


那个在屋顶上唱歌的人唱的是宇多田光的《樱流》，她从山村贞子那里学会了日语，人物卡的翻译机能无法转译蕴含了丰富情感的歌声，她用的是自己的声音歌唱。


本来想冲上去找人算账的暮光闪闪缓缓躺了下去，她发现歌声没有加重她的头痛，而是奇妙地抚慰了她的身体与精神，令她全身心地畅快了许多。歌者的声音清雅悠扬，却不乏激情带来的力量，音域极广，而且穿透力很强，有一种空彻感。她并不是照搬原作的曲调，而是在清唱中加入了自己的演绎与改编，这纯然的改动却令暮光闪闪觉得……更好听了。


在屋顶上的苏镜并不是在普通地唱歌，而是使用了真武太极功中的一门上乘音功：洞玄仙音。这门功夫主要是用于群攻或者对付一些体质特异的敌人，苏镜接手之后还开发出了作为超声波来探测对手破绽的功能，然而此刻的少女把它用来歌唱，耗力不大，但当她持续不停地歌唱的时候，喉咙的耐久度还是开始下降了。她努力操控自己的血肉，把自己的声带活性调整到最高，以避免自己彻底嘶哑。


她不停地唱啊唱啊，歌声是心灵的语言，山村贞子向她介绍过，适当巧妙的歌声可以十倍百倍地强化附魔系灵能的效果。而现在她只是用歌声来传达自己的心意，苏镜想到一首就唱一首，一首歌接着一首歌，有的甚至只是单纯的器乐，她就哼出调子，用手指拍打着瓦片做出器乐的节奏。


楚凌空纹丝不动。


就像是对着石头说法一样，苏镜想到了著名的顽石点头的佛门公案，她无比希望自己可以得到令石头都点头的讲法功力，然而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寻找自己记得的任何一首歌，然后用尽自己全身心的力量去歌唱。


夜莺。我现在不就是童话故事中的夜莺吗？苏镜笑着想，她想起了寂静岭世界中，那个开给山村贞子和路梦瑶的恶劣玩笑。这个童话来自他喜爱的王尔德，充满了浪漫主义的笔调，在歌唱了一整夜后，用心脏的鲜血染红了玫瑰的夜莺也血尽而死。


这可不吉利。


她换了一首哀婉的歌，《薤露》。这是汉朝的挽歌。


“薤上露，何异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然后是另一曲挽歌，《蒿里》。


直到现在，苏镜才发现自己会唱许多许多的歌。从童稚时期母亲在家里放的老歌，那些《滚滚红尘》、《橄榄树》、《游击队之歌》、《在水一方》、《晓梦蝴蝶》、《喀秋莎》、《东方之珠》、《追梦人》、《花样年华》……直到最新最老的国内外歌曲，摩登对话、披头士、猫王、齐柏林飞艇、邓丽君、TNT、单向乐队和泰勒·斯威夫特，那些《天鹅绒金矿》中的华丽摇滚，那些近一个世纪后重新被翻出来的墨迹乐队的曲目……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暮光闪闪也爬到了屋顶上，坐在那张蒲团上看着她唱歌，一双眼睛中闪动着单纯而沉醉的光芒。


还不够，还无法让石头点头。


她从月正当空唱到第二天的黎明，太阳升起的那一刹那，一口血堵在了她的喉咙里，然后被猛地咳了出来。黑红色的鲜血滴在了瓦片上，而楚凌空也终于动了一动，他转过了头来。


“……咳……我成功了吗？”苏镜用两根手指捏着自己的咽喉，复原因子已经在全力工作，把她嘶哑的音带重新修补完毕。她总觉得自己的喉咙还有些隐隐的痛感，然而修复因子理论上是不会留下后遗症的，那就是证明……自己用嗓实在是太过度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楚凌空像是石像一般地问，“我对此抱有疑问。”


“我乐意。”


“我理解这些音乐，然而它们无法击中我，我和这些音乐不处于同一个维度。”楚凌空摇摇头，“你在白费力气。而我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你。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乐意’并不是一个好答案，我读不懂你本人。我无法理解你。”


“你读不懂我吗？”苏镜微笑了一下，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来对楚凌空问：“……你是说，你读不懂我？”


“是。”


楚凌空再度承认。


苏镜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始唱歌。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如之前夜晚唱歌所用的声线那么变化多端、那么音域宽广，那么甜美动人，反而带着些疲惫与沙哑。而最大的区别则是……这一次，她唱的不再是别人的歌，不再是翻唱和再演绎，她投入的感情纯粹到了之前一整晚所有的歌声都像是沙滩上的城堡，而这些都是因为这现编的曲调与歌词所描述的事物：


苏镜自己。


她摘下了别人的面具，开始扮演自己。


她开始吟唱那些最古老的天地初开的时刻，那些混沌中的胎动，缓慢搏动的母体与胎盘。然后是降生的仪式，从母体中脱胎而出，一瞬间的清明。


楚凌空转过了头，这一次认真地看着她歌唱。


从幼儿时期的学步开始，楚凌空分辨出她的声线中有另一重声线，两道声线交缠在一起，其中一条应该是腹语，或者对音波的操作。对这个世界的迷茫与从懵懂中脱离的历程，这些被她用单纯而有节奏的音符书写在空气中。


随着歌词和语调的悠扬，苏镜的故事进入了儿童与少年的时代。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不再需要穿透力，心的波长已经将她的歌声传递到了更远的地方。五心岩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聚集而来的听众，在人群之外，一个背着鱼篓的老者蹲在树林边的一棵树下，若有所思地倾听那歌声。


苏镜用歌声歌唱自己的一生，她唱锋芒毕露的少年时代，桀骜不驯的惨绿少年与半身华丽的舞步。她歌唱自己过早逝去的父亲，以及常年早出晚归的母亲，她歌唱自己在排满了三面墙的书柜中寻找知识，寻找对这个世界的描述。她歌唱那些抱着书本沉眠的夜晚，坐在窗口望着夕阳落下的假日，在空旷的家中打开电视，只是为了增添一点人气的日子，手牵着手徒步穿越街道的放学后，每个周四晚上，坐在暖黄色沙发上与心理医生交谈的折磨。


然后是青年时代，她歌唱穿上华服巡游在人海中的骄傲，歌唱那些热切的目光和火焰般的激情，歌唱居高临下审视这个世界的孤矜。与自己半身的缱绻相恋，那隐秘而甜美的悸动，在黑暗中升起的双子星的故事在云层中流转。她歌唱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歌唱在耳边颤动的密语，歌唱清晨的亲吻与夜晚的负罪感，歌唱试图逃离这个世界的痛苦与征服这个世界的雄心，歌唱激情与快意，邦妮与克莱德式的浪漫主义幻想。


还未攀到最高峰，曲调就急转直下，坐在一边倾听的暮光闪闪霎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本明快流畅的歌声仿佛被一把木锯从中截断，只剩下令人不安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一把忧郁而颤抖的歌声才再度响起。与之前的歌声相比，现在的歌声就像是失去了活力的残躯，那些汹涌澎湃的生命力和朝阳般灿烂的激情一去不返，只余下一点明灭不定的余烬，最后一丝生物本能的求生渴望支撑着她像被截断的蚯蚓般向前方丑陋地爬行。迷幻颓靡的曲调成为了主流的基调，歌声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苇草船般在阴沉的海洋中流浪，她逐渐转变得像伏行在阴影中的生物，那光彩照人的容貌成为了披在外面的一层皮，底下的东西变得怪异而狰狞。


直到曲调一折，深渊中爬行的野兽偶然间遇见了另一头野兽，试探、肤浅地互相攻击，野兽与野兽之间绕着圈子，彼此间进行着警惕的观察。然后是互相之间的撕咬，恶毒的诅咒和直白的征服，惊险万分的野蛮交战，然后是伤痕累累后彼此之间的认可和结盟。


这段乐章将阴暗悲惨的主题拔离了深渊，令苟延残喘的歌声一点点恢复了活力。那一丝摇摇欲坠的生命力被大风吹袭，没有熄灭，反而重新燃起了顽强的火焰。生命就是这样的伟大，它们总是能够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用牙、用爪、用血去撕开黑沉的命运，找到那一线来之不易的光明。

第645章 背锅侠


歌声在长生界中传响，迁徙的鸟群在五心岩上盘旋，它们振翼的身影像是天空中的阴云。山林中的百兽在树荫下徘徊，它们与炼气士们一同来到五心岩，倾听苏镜的心之歌。


在另一个世界的纽约，清美的歌声在机械术士的义肢中响起，将公寓沉浸在音符的世界中。位面旅者的成员们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竖起耳朵安静地聆听。躺在沙发中的魔法学者用报纸盖住自己的脸，遮住缓缓流下的泪水。


两头野兽之间的共舞短暂而迅疾，苏镜的曲调变得痛苦不堪，她与她就像是两只刺猬，既想彼此贴近取暖，又会被彼此的尖刺刺伤。在很短暂的时间里，她与她奋不顾身地相拥，让自己的毒刺深入对方的心脏，哪怕下一刻就会被彼此杀死也要让彼此的心更为贴近，忍受着正在撕裂心灵的痛苦，以换取相依偎的幸福。


然后，她们投降了，伤痕累累地转过身，背对背地分道扬镳，带着无法褪去的伤疤去追寻孤身上路的命运。


然后就是一个奇妙的转折，苏镜的生命迅速以死亡结束，然后获得了新生。


凄婉沙哑的独唱渐渐加入了伴奏和第二把声音，然后是第三把声音，第四把声音。漫长的单人旅途与逐渐加入的同伴，就像是那些最古老的冒险故事，最庸俗的情节展开，勇者逐渐变强，逐渐与命运中的同伴相逢并同行，从几千年前我们就开始传唱这些故事，但是直到今天，这些最平凡的冒险故事也没有失去它们明亮的颜色。支离破碎的声线被其余几道音轨所填补，错综复杂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奇妙地互相弥合衬托，在这颗破损的心脏上，华贵的金子和银子镶嵌在一起，绿色的琥珀与剔透的水晶填补了那些空缺，让它重新焕发了跳动的活力。


愈发高昂的合唱有如千军万马般前进，五个歌声缠绕交错在一起，熔铸成五彩缤纷的螺旋，向着天际冲锋。苏镜一一与那些歌声对答，有的回以热烈的赞誉，有的回以浅斟低唱的缱绻，冰冷柔软的触碰与火一般流淌的鲜血，她的歌声逐渐与她们合为一体，最后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完美而圆满的声音。


然后其余的声音渐渐退去，只剩下了历经磨难后重铸的苏镜的歌声，从容而温雅，带着疲惫与力量，风度翩翩地在云海中徜徉，她的歌声触碰着那块泠然不动的顽石，触摸他冰冷的外壳，试探这外壳是否因为漫长的歌声而风化，出现了裂痕。


为什么？楚凌空想，为什么是我？


只是无形的因缘，苏镜的歌声漫不经心地缠绕在他身上，因为我与你相遇，而你又是如此有趣。


楚凌空皱起自己的眉毛，在之前数十年的生命中，他从未接触过一个这样坦诚地把自己一生倾诉给他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苏镜就是他的第十世，他跟随着她的歌声走过了第十次人生，迥然有别于之前九世的别样体验。楚凌空从未专注于成道之外的事物，但这延续许久的歌声却并非那些单纯的情爱，而是……


确实是天道。


他默然思考，自己的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苏镜的歌声不知不觉间竟令他机械般稳定的心脏开始共鸣，是因为洞玄仙音的特效吗？她莫非已经把这声音的振动修入了超越极限的原点，以至于让歌声撼动了自己的无垢道心？


修行上还从未有一件事能够难倒自己，楚凌空想，从没有一个问题、一个谜团能够在自己的通明道心前保持神秘。然而苏镜却像是一个他想不通的谜团，明明不如自己这样意志坚强，没有自己这样的通明道心，明明有着一百个缺点，明明会露出软弱的时刻，会哭，会愤怒，会因为最细枝末节的小事而开心或生气，把精神耗费在这些纷繁的红尘俗念中，为什么她能够活得这样热烈，活得这样竭尽全力？


成为她的感觉是怎样的？


如同她这样，浓烈地活着的感觉是怎样的？


被红尘五欲迷乱的感觉是怎样的？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楚凌空看见阁楼下面围满了人，他一眼就找到了那个与野兽一起坐在林间的垂钓老人，师父微笑的脸庞依然那样苍老而宽容，那是看破红尘的智者才有的眼神与神情，每一次看到都令他感觉自己依然是那个柔弱的孩童。


凌空，你只是在害怕红尘而已。


老人曾经这样说。


看破红尘，就必须先深陷红尘。周神通说，你只是远远地避开它，封闭自己的心罢了。


楚凌空骤然间明白了，如果他此刻对上卓丹凰，已经必败无疑。因为他的心已经出现了破绽，他已经对人与人之间那永远无法解开的纠葛因缘产生了好奇，而卓丹凰的天人五狱一出，他守不住自己的不动剑心，因为他会主动进入五狱的领域，去体验那颠倒迷乱的天魔侵袭。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个名叫苏镜的女人在这里连着唱了十八个小时的歌。


自己已经……输了。


就像三十年前，盖聂那白虹贯日的一剑，在二人剑锋相交的那一刹那，自己主动移开了剑气，改写了原本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让对方的锋刃穿透自己的真仙之躯。因为他对剑神的剑产生了好奇，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去体验对方的剑，那无可抵御的纯粹剑道，以及那颗驾驭长剑的不动剑心。


求道之种。他们这样称呼自己，是因为自己只是为了求道而生。


“还有两件事我没有做完。”楚凌空淡淡地说，“但是那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苏镜的歌声渐渐降低，那不是低落，而是声音更轻了。她开始收回自己的功力，将这连续十八个小时的歌声缓缓止歇。


楚凌空站起身，把自己膝上横卧的长剑放在苏镜身前，然后凌空踏步，向着天空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身躯就消散一分，底下的听众们刹那间惊呼了起来，注重自己仪表的修士们再也保持不住自己的风度，这是强行散功的体表征兆，楚凌空正在把他长生界数一数二的黄金级修为凭空燃烧，他走了七步之后，仙肌玉骨的真仙之体就只剩最后一点残影。


【谢谢。】


苏镜听见这声低语，然后最后一点残影中，一点灵光猛地脱身而出，闪了一闪就消失了。


屋顶上除了苏镜外，就只剩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暮光闪闪，与那柄横卧在歌者面前的半透明古朴长剑。


底下的修士已经乱成了一锅沸粥，人人奔走相告，用来传信的玉符和信火满天乱飞，看上去像是下面在开一个烟花大会一样。树林中的老人微微一笑，转身就消失在了兽群中。


“喂！苏镜！到底发生了什么？！”暮光闪闪才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太妙的事发生了。


“我的‘一生必做的一百件事’列表上又添了两条。”苏镜握住那柄长剑，感受着它沉凝深含的无匹剑意，“干掉周伯符和悲风，还有……完成一次决斗。他就这么一死了之，轻松惬意地转世去也，但是我……我作为背锅的人可没这么轻松啊……”


“但……引发了这件事的人就是你。”卓丹凰鬼影子一般地出现在她身后，今天她终于记得用真气凝聚出纯白色与金色交杂的长袍，不过此刻她的面色并不如她的袍子服色那么好看，“你破坏了我和楚凌空的决斗，那么，你想用什么来赔偿呢？这一次决斗，本应是我登上东天君的阶梯，与功力更上一层楼的契机……现在可好，楚凌空去功力大进了，我呢？”


“决斗没有取消。”苏镜提起那柄长剑，“我代替楚凌空完成这次决斗。”


卓丹凰认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以确认苏镜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她大笑起来：“哼……呵哈哈哈哈哈！”


“喂！阿镜！你不要命啦！！”暮光闪闪缩在一边努力向她打眼色，“你死定的！”


“你？！”卓丹凰一指试图隐藏自己存在感的暮光闪闪，“她上场都比你的胜率更高！”


“哈哈，哈哈，过奖过奖……”暮光闪闪尴尬地挠挠紫红色相间的头发，“我没有那么厉害，只是个文职人员……”


然而针锋相对的两人都没在意她说了什么，天角兽公主哀伤地垂下脑袋。


“谁知道结局会怎么样呢？”苏镜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一分钟之前还有一个八星级的‘八成概率能击败你’的家伙被我用嘴炮喷得自杀了，按照这个实力对比，说不定我打个喷嚏你就死了。再说，我这会儿还多出一把剑呢。”


“盖聂纵横天下的匹夫剑，在楚凌空手里就成了杀戮无算的无色剑。到了你手里，只不过是把废铜烂铁。”卓丹凰面露憎恨地唾弃道，“九天之后，我会在试剑峰之顶。到那时候，你来不来都随你。奉劝一句，白白送死不是勇气，只是蠢。”


她一转身就消失了。

第646章 琉璃光


【你在九天之后，就要代替楚凌空，去和卓丹凰决斗？！】


“他怎么突然就死了？！我就听个歌的功夫，还沉浸在余韵中，他说了两句话，就自己走出去死了？！而且连特效都没有！？就这么自己死了？！”


【你看上去可惹了个大麻烦。】


【快点交了任务回来吧。】


“我是说，一个八星级的冒险者，居然听你唱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的歌就自己去死了？！不，我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我要回去睡一觉……就算他死了，也应该听满24小时，凑个整数吧！这死得也太没价值了吧！”


苏镜用手指把自己的耳朵堵上，在她面前不停走来走去绕圈子的暮光闪闪，还有人物卡通讯中的队友，双方在接收并理解这个情报后都做出了非常激烈的反应。


“琪琪，把我的信息接收端全部关闭。”苏镜对自己脑中的辅助助手下令。


人工智能忠诚地为主人而服务，只留下了一条通讯信道。


【喂，阿荆，你这次可惹上了大麻烦。】


机械术士慵懒的声音从人工智能的口中传出，打扮成犬耳少女的人工智能在苏镜的脑海中不停转来转去，褐色的大尾巴不停摆来摆去。


“要摆脱这个麻烦，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吧。】对方哀怨地叹了口气。


“帮我升级一下人工智能的程序，我希望她可以替代我的神经系统。”


苏镜并没有和许多人想的那样，试图趁着决斗开始之前逃走，或者说用什么别的手段摆平这件事。只有熟悉她性格的人才知道，她正在认认真真，脚踏实地地去做准备，以赢得这次看似无望的决斗。


她轻轻抚摸着那柄横放在面前的长剑，在失去了主人后，这柄半神器似乎也变得平凡。


是因为我不够资格吗？苏镜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她握住长剑，伸手一拉。


剑气如雪，凝聚出一篇文字，赫然正是《不动剑心卷》。


苏镜解开自己五官的禁制，暮光闪闪还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叽叽喳喳地唠叨：“……所以我们这一次的实习到底应该怎么算呢？如果我们现在就去申请调阅资料，他们到底会不会给？这次算不算是科技联合和长生仙门的外交事故？如果真的是外交事故，会导致双方关系恶化吗？会恶化到什么程度，打仗吗？”


“安静一点，闪闪小姐。”苏镜不胜其烦地劝导这位患有重度强迫症的同伴，“如果我死在决斗里，恐怕是更不妙的结局吧。”


“你——可不能死！老师临行前都交代过让我看好你……呃，是照顾你的意思。”天角兽公主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这下我完蛋了……”


“未必。”苏镜花了几秒钟记下不动剑心卷的内容，这份经书像是一种武道与心意的修行，很明显地带着法宗的痕迹。让苏镜觉得有意思的是，楚凌空的那份九死成道卷很明显是神宗的典籍，“楚凌空一直在修炼盖聂的不动剑心？这人怎么这么迷弟啊……”


随着苏镜开始试着修行不动剑心卷，她手中的长剑形制也隐隐发生改变，苏镜感觉到了，随着她深入不动剑心卷，这柄剑似乎与自己产生了某种联系……她有些明白了，每一代主人都赋予了这柄剑不同的特性，不同的人修炼出的剑心不同，而这柄剑也会转换成不同的兵刃。盖聂的“匹夫剑”和楚凌空的“无色剑”都与主人相得益彰，配合得默契无间，这柄剑就像是专门为了不动剑心卷的修行而打造的一般。


就道具等级来说，这柄剑是苏镜见过的最强的黄金级道具了。楚凌空临死之前把它的卡片转让给了她，单看卡片等级，这柄剑就有八星级——比苏镜本人的等级还高。


【心剑·八星级道具】


【并非物质的存在，而是神魔打造的概念载体，不动剑心卷凝聚的实体，“剑”概念的交互界面，持有者可以接触到所有“剑”的领域，能够为持有者打造出最适合的武器。】


苏镜在不动剑心的境界中沉浸了一会儿，脱离出来之后撇了撇嘴，“不过是一跟用来刺用来削的钢片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专门为它修行什么剑道……为什么不去修炼扳手道锄头道？一种工具而已，干嘛搞得神神叨叨的。”


心剑似乎气得浑身颤抖，然而它无法违逆新主人的意愿，变了几次型，最后变成了一柄细长的小圆筒，挂在了苏镜的腰间。


【心剑·琉璃光·八星级道具】


【持有者：苏镜/苏荆，“剑”与“光”融合后的概念载体，命名为“琉璃光”。其宿主参考了《星球大战》世界中光剑形制为原本构想出的兵刃。】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暮光闪闪也把脑袋伸过来，研究了一会儿这柄新生的琉璃光。


“……继续去小罗天峰修行。”苏镜叹了口气，“我必须在九天时间里变得更强，能够与八星级抗衡那么强。”


……


纽约。


“怎么办？阿镜是打不过那个卓丹凰的啊！”山村贞子坐在高脚椅上，双手痛苦地捂着脑袋，“虽然我对她一直很有信心，但是让她现在就面对八星级的敌人，即使是我也不觉得她能够胜利。”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魔法学者把一个打火机拿在手里玩来玩去，表情从容淡定得很，看不出丝毫曾经流过泪的痕迹，“如果说对战八星级的经验，那么苏……苏萝人呢？”


“刚才说是要出去一下，散散步。”机械术士抱着自己义肢上的键盘敲来敲去，正聚精会神地编写与修改程序，“镜给我发了一大堆任务，我现在正在全力帮她升级各个系统，让她能够再增添一点实力……你说这个人怎么去哪儿都能惹出乱子，实在是让人操心死啦。”


“呵呵，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主角命吧。”路梦瑶捏着打火机想了一会儿，径直站起身，“我也去外面走走，散散心。你们要去吗？”


“不去了。”“我留在家里吧。”


山村贞子和盖琪意料之中地留在家中，路梦瑶带着微笑转过身，等她面对门口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无踪。苏萝，这个她一直暗中留心的女人，最近的行为不太正常。


魔法学者一直试图在苏萝身上留下可以追踪的印记，虽然这种各式手法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武者少女不动声色地清理了很多，但依然有两个最隐蔽而无法被察觉的跟踪印记被留了下来，这也使得路梦瑶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追踪她的行踪。


在魔法学者的分析中，苏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特别忌惮苏荆的存在。这也使得路梦瑶从很早之前就有了一个想法，就是把苏荆调开一段时间，观察苏萝做出的反应。与她预想的差不多，当机会来临时，路梦瑶迅速地推了苏荆一把，让他离开队伍，单独前往长生仙门进行一段时间不短的实习。而苏萝的异动果然变多了。


炙热的街道上，魔法学者撑着一把太阳伞，远远跟随着苏萝的信号。她巧妙地用各种方法隐蔽自己，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而走在前面的苏萝看上去非常悠闲，只是手里拿着一只冰激凌，一边舔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看上去就像她所说的，是因为苏镜遭遇的情况而感到迷茫，自己出来走走。


没有那么简单，路梦瑶能够确信，她的直觉可以嗅出不祥的气息。墨镜后的双眼持续不断地透过玻璃的反光盯着那个背影，然而等她眨了眨眼睛，调整焦距的时候，路梦瑶感觉到了微妙的不和谐感。


来自哪里？


她继续跟着苏萝走了几百米路，在这期间，魔法学者已经将自己的警惕心调整到了最高，以审视一切的姿态观察周围的所有信息。然后她发现，有两个看似游客的家伙也跟她保持着同一路线。


是接头人？


不，是监视者。


路梦瑶从这两个人的行动模式上看出了这一点，他们并不想让苏萝发现他们的跟踪。然而魔法学者不觉得他们的匿踪技术可以骗得过苏萝这个级数的武者。不过这一点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优势，这两人跟踪的感觉一定会干扰到苏萝的感知，令她更难以察觉自己的尾随。


苏萝七转八转地来到了中央公园的冒险者聚集区，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长椅上吃冰激凌。稍微有点出乎路梦瑶意料的是，几分钟后，一整组看上去都是硬茬的冒险者从传送门中走出，直直地走向苏萝。其中的领头者和苏萝交谈了两句，而那两个跟踪者则也光明正大地现身，站到了苏萝的背后。


从气质的感觉上，是赤红武力的人。


魔法学者微微皱眉，这里隔得太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说得并不投机，魔法学者觉得应该会爆发一场战争，然而那组人的首脑只是气哼哼地一甩斗篷就走了，只留下苏萝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吃冰激凌。


“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梦瑶悚然一惊，自己只是稍微移开了半秒钟视线，苏萝就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偷窥别人的私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647章 为什么不叫龙组


路梦瑶刚转过身，被苏萝用肩膀一挤，脚下不稳，退了两步被挤到了墙上。对方得理不饶人地继续欺进，用一只手把她堵在了墙角。


“你在做什么？”苏萝把脸逼近到足以舔到魔法学者耳朵的地步，“是在……监视我吗？”


“那些人是谁？”路梦瑶冷静地反问，“他们来自赤红武力的哪个部门？”


“他们啊……是龙城雪的追随者，被称为‘龙军’。”苏萝笑吟吟地伸出舌头，在路梦瑶的左耳耳廓里舔来舔去，后者猛地一甩头，把她的甜腻暧昧跟口水甩开，“他们的主要来意是说，让我回去，嫁给龙城雪，成为他的姬妾之一。”


“姬妾？”路梦瑶竖起眉毛。


“虽然我不讨厌龙城将军，但是我已经有了更喜欢的男人，所以这些还是免谈。不过这班龙军一个个都用鼻孔看人，他们的首领——龙城雪的义女，被称为红袖使的女人更是从来不把别人当人看，这次谈崩了，之所以没当场动手就是因为这些喽啰知道打不过我，不过下一次，可能就是她本人带队过来拿人了。”


“龙军？红袖使？你们赤红武力的人起外号都是翻三流玄幻网络小说起的么？”路梦瑶冷笑，“你和那个红袖打的话，胜率是多少？”


“五成。”苏萝皮笑肉不笑地说，“她喜欢排场，通常会带一大批黄金级打手，如果同时对上那些帮手的话……我的胜率只有两成。”


路梦瑶这才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她已经对苏萝做过详尽的调查，综合各个情报机构的资讯，苏萝的正面实力在整个多元宇宙中的八星级强者中也排得进前二十。而且她在冒险的中期曾经加入倾天将军的麾下，执行过多次突袭和刺杀的任务，许多无法查证的战绩根本没有计入她的战绩，而赤红武力也是一个内部结构颇为闭塞的巨型集团，有一些组织内部的情报，就算是失乐园这样的集团也无法打探到。


可以说，苏萝在多元宇宙的常规战力（九星级以下）中已经是最顶级的战略级存在，连她也自承只有五成把握击败，这位红袖使的战斗力恐怕与她确实在伯仲之间。路梦瑶短暂地把所有著名高手过了一遍，这位红袖使似乎并不声名卓著，相关情报少得可怜，各方情报只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这支龙军的首领，实力在八星级的顶端。


“你们这两兄妹，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惹事……”魔法学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苏萝也没有兴趣再调戏她，两人沿着中央公园并肩散步，走了几十米后，路梦瑶注意到苏萝走路的速度有点慢，她想了两秒钟才想明白，个子更高的苏萝为了和她保持前进速度的一致，特意把自己的步幅缩短了一点。


不过，虽然很会惹事，但也确实能讨人喜欢。


“等苏荆回来后知道这事儿，估计又要冲过去和人决斗了。”


“你说……反正我哥性转后也这么漂亮，不如把她绑起来送到龙城雪那里，让她代替我去嫁人好了。”苏萝一拍手掌，露出了大功告成的愉快表情，“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万事大吉？”


“他会拼死反抗的。”路梦瑶失笑道。


两人在草地和树木中走了一会儿，路梦瑶打破了沉默：“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你现在的利益和我们这个团体的利益也息息相关，所以我请你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深居简出，即使那个‘龙军’再胆大妄为，也不可能在科技联合的地盘上劫人，这里有两名以上的神魔级化身存在，即使龙城雪本尊亲至也讨不了好。”


“多谢你费心啦。”苏萝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入江湖岁月催呀，没想到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里，连哥哥也升到黄金级了。这可真是让我始料未及，有些历史遗留问题，或许也到了可以解决的时候啦。”


两人找了个长凳坐下，苏萝变魔术般掏出两盒奶油冰砖，“哥哥说过你喜欢吃甜食，看在你对我态度改善的份上，这盒冰砖就送给你吧。”


“谢谢。”路梦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单纯幼稚的小学生时代，不，应该说是这个女人和她的兄长一样幼稚，做事风格也跟小学生一样吧。


……


一束金色的光焰试图挣脱自己的束缚，它在黑暗中跳跃着，试图将自己的能量肆无忌惮地挥发至黑暗空间的各个角落。然而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将它牢牢约束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令它在这个空间里反复循环往回，直至遇上一个出口，于是这束光焰便冲破阻碍，一刹那间横越沉闷的黑暗世界，将暗影中伏行的敌人刺穿。


一触即逝，苏镜将手中的这束光焰轻轻一收，一切辉光尽皆消散无踪，只剩下她一人站在黑暗中。


琉璃光在她纤细的五指间转来转去，微一发力就吐出三尺金辉。苏镜轻盈地舞了个剑花，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柄剑不愧是八星级的半神器，它自己就能够承载一个概念。


正如之前所说，七星级和八星级的差距就在于，七星级只能同时维持一个概念，而八星级则可以维持复数概念的运作。苏镜本身的实力不足以同时运使两个概念，然而当琉璃光在手，她的战斗力就可以拔升到准八星级的程度。本体可以维持一个概念，而琉璃光本身就可以承载两个概念，“光”与“剑”。虽然苏镜的修为让她只能发挥出这两个概念最基本的功能，但是已经对她的实力大有裨益。


“剑的概念只能运用最基础的，也就是随着我的修行变化造型与功能。光则是保证杀伤力的能源供给。有了这样一柄无坚不摧的如意利刃，我的战术选择一瞬间拓宽了数十倍之多，让我把最高极限提升到了四十五层……”苏镜咬着嘴唇计算自己的战斗力，“但是无论怎么想，卓丹凰的实力都还远在我之上，只能继续寻找针对性的对策了。”


下一个敌手从阴影中走出，苏镜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让我中场休息一下。”


“喔？你看上去有很多烦恼啊。”第四十六层的对手，幻境中的路梦瑶捧着一本书，对苏镜笑了笑，“说给我听一听吧。”


“只是觉得无稽罢了。这个世界太奇怪了，一个八星级的冒险者，说转世就这么转世了。而我居然一时热血上头，要代他去进行一场生死决斗。难道听起来不可笑吗？”


“确实很有趣。”魔法学者的幻影颔首道，“但是你难道不是说过，与结果如何相比，你更在意自己到底是怎样度过这一生的吗？难道三年之后，你终于向我投降，也要做一个唯结果论者吗？”


“当然不是。”苏镜把自己纤细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地蹲在地上，“我会赢的，我只是一时间找不到路而已。”


“那就来赢吧。”魔法学者的幻影建议道，“既然你已经从楚凌空那里知道了卓丹凰的心法精髓，那么你就把我当成她，来打打看吧。”


“天人五狱……断绝五欲，成就法识。灭尽色声香味触五根，掌握第六识……”苏镜默背了一遍当时楚凌空对她讲解的天人五狱经要义，“我已经让琪琪制作了一套可以取代我目前神经系统的感知器，把代码用人物卡通讯压缩后传递了过来，而我也已经用‘性状分析’转码成基因代码后，制作出生化器官装备上了。理论上我已经不害怕她的五感屏蔽了，但是……”


苏镜啃着指甲想了一会儿。


“来试一试没有五感的战斗吧。”


人工智能将她的视觉神经、嗅觉神经、味觉神经、听觉神经一一关闭。作为高阶虫族，苏镜的感官比常人强大千百倍，接收的信息量更数以万倍计，此刻几个主要神经系统全部断线，巨大的信息流一个个关闭，令她处理信息的思维系统减轻了巨大的负担。


“……嘿，还真的很有趣呢。”


世界变得一片黑暗静谧，苏镜只留下最后的一个触觉系统，她出神地感知着触觉系统所能接收到的一些信息。空气的流动，能量的感知，敏感的皮肤接收到的热能，空气的振动，她现在依然可以“看见”许多东西，包括站在原地的路梦瑶的幻影，只是这个世界比起平日模糊了许多。


【触觉神经断线。】


然后最后的信息也没有了，当触觉也被解除后，苏镜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剩下了自己的精神在虚空中飘荡。


如果是武者的话，大概会用武道意志突破第六感、第七感、第八感之类的，突破五感的封锁。


如果是神秘侧的法师，恐怕会用各种术法绕过这些感官，例如灵光侦测之类的。


黄金级的概念，有这么容易破解吗？苏镜想，八星级强者修行的奥义，是用一个法术就能够规避的吗？


无声无息之间，一记强大的法术已经轰中了她的身躯，细胞开始大面积地坏死，苏镜振作精神，开始与魔法学者的幻象作战。

第648章 世界上的龙傲天一个就够多了！


“好烦啊啊啊啊……”


暮光闪闪回到五心岩的时候，看见苏镜正在阁楼里光溜溜的地板上滚来滚去。


“怎么了？又被打了一顿？”暮光闪闪逗她玩，经过这几周的相处，天角兽公主发现这人并不坏，之前那种荒淫无道的印象已经被渐渐洗刷，更让暮光闪闪觉得有趣的是，她看上去已经习惯了女性的身份，甚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越来越真正地女性化了。


反正性转的又不是我，暮光闪闪暗自幸灾乐祸，隔岸观火的愉快感觉令她缓解了一些天天做题的疲劳感。


“我试着关闭了五感去战斗，结果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苏镜躺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关闭五感？那还怎么打？”暮光闪闪有些不太理解。


“……挺难的，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苏镜一字一句地慢慢说，咬字有些不太清楚，暮光闪闪走了两步，感觉皮肤有点痒。


“这些是什么？”天角兽公主捻了捻自己的手指，轻声念了个咒文，她手上的东西一瞬间膨胀了几十万倍，是一个小气泡一样的半透明粉红色圆球，吹一口气就啪的一声破裂了。


“我的新领域细胞。”苏镜躺在地上慢慢地说，暮光闪闪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这才注意到她的眼中黯淡无光。


“你……现在也关闭了五感？！”天角兽公主感到很不可思议，“而你居然还可以和我正常对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镜用手比划了一下，缓慢地说：“这些是生物传感器，模板来自一个名叫范纽文的星际行商。我从他那里……买了一些做实验，然后用自己的细胞复制出了相应的功能。它们每一个都是纳米级的重力波发送器，能够向我发出规律的重力波脉冲，让我可以探测到它的信号。我通过它们感知空气的振动与光线的波长，可以三百六十度地‘听’和‘看’……这些不是五感，而是一个独立于我神经系统的人工智能软件。”


“怪不得你说话延迟这么严重……”暮光闪闪跨过在地板上装死的苏镜，“那么，你还是输了？”


“赢了。虽然赢得很艰难。”苏镜意味深长地说，“我加强了自己身体的细胞活性，最后用反魔法史莱姆的体质取得了对魔法师的胜利，虽然我证明了自己在五感断绝的情况下也能够找到胜利之路，但我还是觉得这次决斗……胜率不高。”


“何出此言？”


“我拜托路总调查了一下卓丹凰。想要对她了解得更多一些。”苏镜磕磕巴巴地说，“传回来的资料表明，卓丹凰在一对一的单挑中几乎从无败绩。她是近十年来最著名的四方巡狩使之一，战绩非常辉煌，而且下手狠辣，从不留情。七星级的遇上她稳死，正面挑战过的八星级敌人也有过十个左右，而且这些高手全都被她毫发无损地杀戮殆尽。这些高手来自各个领域与流派，都是第一流的强者，而且其中不少人……都在和她战斗之前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些都没有用，他们全死了。”


“你是说……她有底牌？”暮光闪闪扭了扭脑袋。


“底牌未必，但我可以肯定，她的修为非常精纯，对概念的掌握远在我之上。我现在设计的备用神经系统和信息处理设备，那些高手也同样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做得比我更好。但是……为什么他们都输了？”苏镜皱起眉毛，开始啃自己的指甲，暮光闪闪有些胆战心惊地看着她把自己的大拇指咔吧一声咬了下来，血喷得到处都是。


还不知道自己正在失血的苏镜一边把自己的指骨咬得咔嚓咔嚓响，一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和她有正面交手的经验就好了。我还不知道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苏镜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她突然猛地用手一拍脑袋，“我怎么这么蠢！这不是有阿萝在吗？”


暮光闪闪扬起眉毛，避开她正在四处洒血的伤口，无声无息地蹑足走开。老是和她呆在一起，天角兽公主总觉得自己好像也要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老师，这家伙真的靠得住吗？未来的科技联合，真的可以被这样的人支撑吗……


怀着这样的忧虑，暮光闪闪钻进睡袋，抱着心爱的干草蒲团睡着了。


几分钟后，一声痛苦的惨叫撕破她的耳膜，将刚走进睡梦的天角兽公主惊醒，她抖抖索索地从外套口袋摸出一对橡胶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里，然后才微笑着搂住干草蒲团合上双眼。


“啊啊啊，好痛……”苏镜流着眼泪把啃了再长，长了又啃的拇指修补完毕，地上的血淌得跟屠宰场一样。她一边放出几只小猎魔虫把地上到处滚来滚去的断指和血泊吃干净，一边接通了苏萝的人物卡。


【喂，镜镜啊，咩事啊？】


“我有件事儿想问你。”苏镜一边活动大拇指一边组织语言，“你是不是和那个卓丹凰打过？”


【嗯……你问这个干啥？】


对面的声音似乎有一丝警惕。


“我现在要去和她决斗，给我一些她的情报。”


【确定是去和她打架，不是去泡她，或者……迷X之类曲线救国的策略？如果是迷X的话，我知道几种药，放倒她绝对没有问题……】


“不是！”


【好吧。如果是正面上的话，说难听点，你能撑过十秒钟就很厉害了。】


“这么强吗？”


【比这还强。】


“你当时是怎么打败她的？”


【我的绝对实力在她之上，当时我和她打起来的时候，根本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在她还没来得及链接原点的时候，我的剑已经压在她脖子上了。而且我当时脾气不好，见血就杀人，她动都不敢动一下，被我用剑压着脖子按到了地上……现在想想我当时还真过分，如果不是觉得她长得好看，估计就直接一剑杀了。那女人输得憋了巴屈的，偏偏个性比较直，不肯耍赖继续打，就这样憋了一口气走了。我估计她一直想着找机会报复回来，这下子镜镜你去替我顶缸，小心她把你零敲碎剐了喔。】


速度吗……苏镜盘算了一下，暗暗皱眉。


苏萝是最顶级的武者，在速度与力量上远远凌驾于神宗的卓丹凰之上，才能造成苏萝所说的瞬间压制的情况。但是从武道的角度来说，苏镜虽然最近在地狱式的战斗中迅速成长，但是面对卓丹凰这个级数的高手依然是白给。卓丹凰的武功在苏萝面前可能弱得不堪一击，但是苏镜的武功和卓丹凰相比……也是不堪一击。


更别提这次是堂堂正正的决斗，双方都有时间和时机去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那种对方连链接概念的时间都没有的特殊情况，恐怕不可能发生。


“阿萝，如果她有时间准备，你还有把握胜过她吗？”


【嗯……七成……六成五吧。怎么说那家伙也是非常有实力的，不过……】


“不过什么？”


【唔……我正在回忆。】通讯卡对面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苏镜似乎可以听见苏萝正在用指节在桌子上敲来敲去，【虽然很短暂，但是我在出剑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天人感应似乎被扭曲了一瞬间。武者观察的方法是多种结合的，手眼身步与先天境界的气机感应都是我们感知的一个组成部分，很多时候，气机感应比起眼睛更敏锐与准确，但是我出剑的时候，气机感应似乎被……扭曲？偏转？总而言之似乎“滑到了一边去”。如果不是我当时离她距离实在太近，没给她继续使用能力的机会，那么胜负还很难说呢。】


“气机感应也会被蒙蔽……？”


苏镜把这一条线索也加入了自己心中的笔记，“天人五狱”，用楚凌空的话来说就是五欲……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然而气机感应这种理应不在五欲范畴之内的感知也会被偏转？


果然很有意思，如果决斗之后自己才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一瞬间就被杀了。不死之身可不是天下无敌，修士用禁锢型的囚笼把自己封印，或者用真火之类的大面积招式将自己每一颗细胞都破坏殆尽，那自己也会死。苏镜从不认为自己的生命力有多强。


“这可真难打……”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不能投降，苏镜苦笑着想，逃回科技联合？色诱她让她放水？在决斗之前先在接天神岳上做好布置，比如装一堆反物质炸弹，然后在她上山的时候BOOM地把她炸飞上天？


【色诱比较可行，真的。她为了报复我，绝对会纳你入怀。】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想得太大声啦。】


“……”


【说起来，镜镜啊，你对那种白发飘飘，英俊潇洒，丰神玉骨，事业有成，气质霸道冷酷的青年男子会有好感吗？会想接触一下吗？】


“哪来的好感，世界上的龙傲天有我一个就够多了。”苏镜嗤之以鼻，“这种自以为霸道总裁的装逼犯我见一个打一个。”


【喔……没事了。】


带着一丝遗憾之情，苏萝挂断了通讯。

第649章 其实挺好吃的


楚凌空……转世去了。


而且他连盖聂的匹夫剑也留在了那个女人手里，之前三十年的因果就这样被他轻轻放下，就像是一个中途退场的主演，只余下戏台上的配角们尴尬地站在原地。


卓丹凰浮在水面上，漫不着力地让水流载着自己在百步湖上四处飘荡。她不担心有人来偷窥，整个长生界也没有人敢在这里放肆。四方巡狩使都有着独立的性格，即使是门规也无法阻止他们杀人，更别提她这样的辣手角色。用实力与战绩支撑的威严无人敢于冒犯。


现在，只有自己满心尴尬地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七天之后，她就会在试剑峰顶与那个小女孩决斗。可是这一切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就算她赢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想成为三十年前那传奇的句号，为当年的决战画下一个完美的结局。然而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已经抢先一步，而现在，这场已失去意义的决斗只是一个闹剧。卓丹凰任瀑布的水流冲击着自己，在大脑中勾勒出自己已经思考过了千百遍的结局，本应该是自己与楚凌空，站在试剑峰上。


他站在东方的蜉蝣峰，自己站在西方的剑神峰。就像是三十年前一样，仿佛那一幕再度重演。


卓丹凰想起了燕含玉说起那一战时的热情与虔诚，是啊，那一代的弟子，又有谁不仰望当年的仙门双璧呢？就连自己，也是追逐着楚凌空的背影成长的，三十年了，所有的人头顶都有一个青衫负剑的淡漠身影。这三十年来，仙门竟然没有一人曾经进入九星级的境界，楚凌空就像是一道绝壁，站在八星级最巅峰的地方，所有人都无法逾越他单薄的泠然身姿。


是时候越过你了。卓丹凰吐出一口气，让自己沉入水底，水流掩盖了一切声音，让她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安详地思想。


是时候超越曾经的双璧了，卓丹凰想，是我，还是你自己？蜉蝣，如果是我死在你的剑下，我也心甘情愿，让你成为三十年来的第一位九星，你是会成为仙门第三位神魔的人。如果我的力量能够托起你，让你攀登到宇宙的顶点，让你看见最后的天道，最后的秘密，那我死也会死得心甘情愿。


而我呢？


如果我赢了，那么新的传奇就会踏过你的身体，我会取代你，成为新一代仙门的顶点，我会带领门人弟子们前往新的时代。三十年前的传奇，就让它埋在三十年前吧。应该被遗忘的，就被遗忘吧。你不用再背负带领仙门前行的责任，交给我吧。


三十年，即使对于炼气士们来说，也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了。


而现在，楚凌空终于进入了第十世。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他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转世完成，并且将功体修炼回来。也就是说，在至少一年的时间里，仙门的最顶级战力就是自己这个等级的冒险者了，“天崩”不远，自己必须肩负起即将继任的仙门东天君职责，将妖魔天等势力的残党尽力剿灭。据说几大势力试图联组一个以黄金级战力为主的战斗集团，与混沌分裂者相对抗，卓丹凰有自信在里面夺得部分统领权。


理清楚了这些事，卓丹凰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一切都井井有条，她把决斗和楚凌空深深埋进自己的心灵。神宗的炼心不讲究无情，而是忘情。她不去刻意忘记这件事，而是顺其自然，开心的时候就笑，悲伤的时候就哭泣，时间会抹去一切，让这些深深浅浅的伤口与遗憾恢复到原样。


她把自己沉入百步湖的水底，像是一块顽石般地坠入砂砾中。黄金级的力量在若有若无间荡漾，五狱凤凰那冷血酷烈的气势逐渐被炼得无影无踪，一切的气息与气机都被收匿得无影无踪，卓丹凰就像是真的变成了一块石头，即使是苏镜在这里使用“沟通”也无法得到她的任何气息。


她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般。


就在百步岩的底部，巨大岩盘的底部，一丝发丝那么细的缝隙啪嚓一声裂开，细得几乎无法发现的裂纹在岩石表面爬行。只看外表，常人很难想象，这块巨硕的岩盘内部其实已经在连锁式地崩溃，当一丝裂隙出现之后，应力的集中已经不可避免，岩盘的强度正在以指数级下降，仅仅几秒钟后，一道闷雷般的巨响划过百步湖，被瀑布冲击的湖水上出现了翻涌的浪花。


然后一声惊雷霹雳，百步岩的岩盘彻底垮塌了，湖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出现在了岩盘中心，数十万吨的湖水带着百万吨的碎岩一起连绵不绝地落入云中，百步岩就像是一个底破了的盘子一样，失去了蓄水的功能，现在，每秒钟倾泻而下的巨量湖水，有一大半都穿过了那个大洞，直接落入云海，不知道去到了哪里。


“是时候了。”


卓丹凰从瀑布中踏空步出，她随手一招，一套纹饰着金色滚边的白袍就从虚空中浮现，一条青色玉带灵蛇般为她束起长袍。女修挽了挽自己的长发，将自己的雪白长发梳了个发髻，就这样赤足离开了百步岩，没有回头看一眼。


……


“试剑峰有多高？”


“三万米？”


苏镜站在五心岩的阁楼屋顶，伸出手指比了比，用三角函数心算了一下这座巨山的高度。


“……有五万米以上。”


暮光闪闪啧啧惊叹，现在两人可以算是在长生界里四处游荡的无证闲人，两个负责人一个忙着投胎去了（字面意义），一个全身心闭关不见任何人，两位实习生乐得清闲，整日价在五心岩、小罗天峰等岛屿晃荡来晃荡去，只是暮光闪闪总觉得苏镜这几天好像越来越憔悴，原本纤细的身子更是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你多吃点饭好不好。”暮光闪闪有点看不下去。


“吃完了。”苏镜诚实地说，“就剩最后一个饭团留着作纪念。我也顺便练习一下餐风饮露好了。”


暮光闪闪也无话可说，毕竟消耗苏镜那些美味便当的时候，天角兽公主一直是奋勇争先。现在她这一副快饿脱了形的模样，天角兽公主也觉得自己有一定责任，所以某天下午，苏镜从小罗天峰回来的时候，看见阁楼里她住的那一层地上有一个大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株山参、首乌、黄精、紫芝……之类的草药。而且个个都是那种奇奇怪怪的品种，而且年限惊人，饶是苏镜自忖认识大量普通草药，里面居然有三分之二的东西她也不认识。


“这是啥……”


“我去附近转了一圈，挖出来的，用水洗了洗就可以吃。”暮光闪闪从楼梯口蹦出来说，“我一直听说仙门这里有很多年份很长的珍奇草药种植，没想到是真的。这些大概都是那些炼丹用的草药，我用了个法术寻找有价值的药草，然后过去挖出来就好啦，这里长了很多，显眼地方的都被人采走了，我也是去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才挖到这些药草的。”


“……谢谢。”苏镜抓起一个小小的红色果子咬了一口，她怀疑这就是所谓的朱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享受到仙侠小说主角的待遇，苏镜不无讽刺地想，她一直觉得这些奇珍异果也没什么大不了，人参里的氨基酸、蛋白质、多肽、皂苷和维生素和萝卜与海星也没什么区别，大不了吃一车萝卜加一筐海鲜，总也赶得上一根人参罢了。


然而真正吃的时候，这些草药中属性各异的能量（大概是化学能和平衡的势能吧，苏镜想）倒是极大地填补了她的身体。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阵海塞，理论上没有君臣辅佐的草药能源会在她肚子里打架，不过高阶虫族完全不会困扰这种问题，她跟啃萝卜一样一口一个地往嘴里塞各种块茎。


“……唔，你吃不吃？”苏镜一边猛嚼一边问暮光闪闪，天角兽公主蹲在一边看她吃东西，闻言摇了摇头。


“五心岩边上长了不少草，我吃草就行了。”


“你……真方便啊。”


苏镜倒是很想看看暮光闪闪的本体，那匹美丽的紫鬃天角兽，只不过当她提出要求的时候，暮光闪闪用力摇头，宁死不从。用她的话来说，在小马国之外使用本体行走总感觉很尴尬，特别不想给认识的人看。


把几枚火枣的枣核都一起嚼嚼吞下去，苏镜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噗通一声倒在地板上，“如果按照炼气士的计算方式，我这一顿猛吃就有了一千多年的功力……啊，虽然这会儿应该练一会儿真武太极功吸收药力，但是我好想睡觉……算了，不练了，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起来，我就准备攀登蜉蝣峰。”


就在苏镜钻进睡袋的时候，有一个人看到了她最后的记录。


“五十五关……”那位老人捻着自己的胡子，露出了惊奇的笑容，“心剑倒是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主人，不过她到底是男？是女？”


与此同时，暮光闪闪走出阁楼，接通了某个人。


“她睡着了，是的……明天就出发。你们也可以动身了。”

第650章 入静


苏镜在朝阳升起的那一瞬睁开眼睛。她取出口气清新剂往嘴里喷了喷，又在阁楼后方的小池塘里洗了脸，用一片树叶刷了牙——她带着三只牙刷，但是她觉得用树叶刷牙更有趣一些。


肚子不饱不饿，精神爽朗，正是最佳状态。苏镜摸出最后的一个饭团，嗅了嗅，又恋恋不舍地把它装回戒指里。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暮光闪闪笑眯眯地说，像是在微笑后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我死前，喔不，在我去决斗之前，我能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吗？”苏镜握住同伴的手，恳切地请求道。


“……说说看。事先声明我不会亲你的。”天角兽公主的笑容有点儿抽搐。


“如果我能够活着回来，我想……”苏镜有些扭扭捏捏地迟疑了一会儿，“我想骑一骑你的天角兽形态……只要在天上飞一圈就行了。我体重很轻的。”


她抬起头，看见暮光闪闪的表情像是牙疼病犯了。天角兽公主一脸苦相地考虑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有追加条件：“请你用现在这个姿态，我无法忍受有男人坐在我背上。”


“太好了！”苏镜露出死而无憾的满足表情，两人拥抱了一下，然后苏镜便踏上了前往试剑峰的旅途。


抵达接天神岳的路途需要穿过一系列吊桥，翻越上百块漂浮山脉。苏镜悠然自得地走过一座座山场，欣赏着因为试炼而没有能好好参观过的长生界风景。这里是东方仙道的大本营，佛道旁门杂学乃至诸子百家，都在这里有道场，数量庞大的炼气士们栖息在这些山中，让苏镜想起那些住在山壁上空穴里的蝙蝠们。


一路上，几乎所有看到她的修士都会或大胆或谨慎地观察她，苏镜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的容貌过于出众，但是她没料到这些人都是因为数日前楚凌空的转世。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将炼气士的风度抛到一边，观察这个为传奇画上句号，或者逗号的女人。


好在苏镜对被人围观这件事有着大师级的造诣，她娴熟地把这些内容各异的目光当做不存在，用精妙的技艺展露自己不同角度的美貌。她也知道这样做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利益，但是这是一种天性，一种展示自己美丽的孔雀天性（公孔雀）。


她悠然地穿过了道门的统治地域，来到了释门佛境。这是距离更靠里面的群岛，周神通主宰着道门仙都，而佛陀“缚魔者”萨姆则率领着极乐天境的修行者们，苏镜踏过盛放着金色莲花的湖水，每踏出一步就有一支莲花在她足下绽开，擦肩而过的苦行僧向她谦卑地行礼，她看见和尚与喇嘛们如同塑像般盘坐在突出的山岩上，或者像驴子一般绕着盘山的小路疾行。


和尚们很会生活，苏镜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她穿过寂静的竹林，风的声音听上去也像是禅唱，水井里爬出的蛟龙擦着她的脚脖子游过，金色的竹叶像是金箔塑造成的，上面用瘦金体和法语在正反两面书写着佛经。她路过一座山壁，上面有血写成的经书，写书的两名僧侣一个写，一个拿着抹布在后面擦，写完这面山壁后，那位抄经人就再次走回山壁的起始，重新开始用自己的舌血书写。


但是即使这些虔诚而专注的僧侣也无法不注意到她，在苏镜穿过一条十字路口的时候，一队华丽的印度风情车队拦住了她。一头白象在她面前跪下，装饰着琉璃和宝石璎珞的象鞍上有一张舒适的毛毯座椅，一位少女天神请苏镜乘上白象，一位大人物正在等着她，想要和她促膝长谈。


苏镜委婉地谢绝了，她还有一场分出生死胜败的华丽决斗要尽快赴宴。流淌着神族血液的使者恭敬地让开她前进的道路，当她回过头去的时候，那支华丽的车队、背着宝座的白象，还有那位有着蜂蜜色肌肤的天神少女已经全部像是雾气一般消失了。


苏镜知道那位主人是谁，穿越长生界的一路上，她都能够感觉到十数个黄金级高手的关注。大摇大摆地直直穿过仙都浮岛和极乐天境，每一位知晓数日前歌声的强者都在凝视她，这些驻守长生界本境的高手并非有意为之，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对同级别的高手来说，能够带来巨大的压力。苏镜一路上都觉得自己的肩膀上好像压了一座山般沉重，她只是沉稳地用自己的意志力默默地忍耐与对抗，有一个高手似乎想试试她的成色，一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杀意。


那来自须弥山（极乐天境的本山）上的杀意一闪而逝，苏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深沉的杀意并不是被收回去的，而是被另外一个更高级别的存在轻轻抹消了。


她轻轻鞠了个躬，感谢“光明王”萨姆对她的帮助，没有表现出一丝不适。与在小罗天峰试炼中的苦战相比，这道杀意实在是不值一提，即使那个放出杀意的人站在苏镜面前，她也不觉得自己会感到畏惧震动。然而她无法抽出时间去参与须弥山上的法会，无法聆听觉悟者的讲经，因为如果她在这里停步，那她必然赶不上七日后的决斗。佛陀想要把她留在极乐佛境，以避免她与卓丹凰的死斗。然而前往试剑峰顶是出自苏镜自身的意志，即使无量萨姆大神的善意也无法阻止。


离开佛境后，是大片的荒芜野岛，这里甚至没有道路，是一片天然世界的自留地。在艰难地翻越这些野地后，苏镜终于踏上了接天神岳。


“一饮一啄，皆有天意。”苏镜看向蜉蝣峰的峰顶，“我知道你这会儿听不见，你现在应该还在哪个母亲的肚子里。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给人擦屁股的活儿感觉真难，而且我冒着天大的风险，还讨不到好处。真是亏本生意不能干啊。”


然而她却已经站在了这里。


站在山脚下望向山顶，苏镜才能感受到“接天神岳”这个名字的来源。这座巨山就像是天南神柱般撑住了长生界的天地，创造这个世界的人似乎特意留下了这样一座通天神山，就像是上古时期那连接众界的建木，让人感觉到沿着它就能登上传说中的天界。


而这座山的巍峨雄伟也给人一种别样的圣洁感，就像是每一个炼气士都追寻的天道般令人敬畏。


而三十年前从中斩断了“天道”的两人，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苏镜猜想着历史故事，踏出了攀登接天神岳的第一步。


三十年前，楚凌空也是在这里开始攀登这座山岳。自己正在重复他当年走过的那条路。


即使自己不是长生仙门的成员，苏镜发现自己也开始情不自禁地开始这样想，那一战太被人铭记了，这座遮盖了大半个长生界的巨山就是那一战的纪念碑，每一个仙门的成员，每一次抬头都能看见那两个人战斗的遗迹，三十年，足够种下令所有人无法绕过的心理暗示了。


这恐怕也是周神通和萨姆的计算吧。苏镜想，寻找能够超越这阴影的人，寻找能够将上一代的传奇抛在身后的人。


就像是我与卓丹凰。


苏镜在蜉蝣峰的山壁上快速上升，她用自己的轻功向上攀行。这不是她第一次登山，但是如此巨大的高山确实是第一次。最初的五千米很快过去，她在清澈的山泉中喝水，特意调整过的嗅觉可以闻到植物的气息，苏镜一路上收集了不少高级草药，每一株的品质都比暮光闪闪在山下采集的那些灵药要更上等许多。她把这些根茎和水果丢进戒指，只是手里拿着一个水晶般的半透明果实在啃，吃完之后还把核留下来当个种子。


随着海拔的升高，苏镜的心情也随着环境的变坏而沉凝下来。呼啸的山风就像是过滤器一样，滤走了她情绪中的杂质。这座山似乎有着神奇的氛围，在安静而险峻的山体上令她进入了思想的更深处，许多平日里总是浮上意识表面的杂念一个个露出来，然后被苏镜的意志丢进垃圾桶，最后只剩下澄澈一片的心海。


卓丹凰，现在也在对面攀登吧。


苏镜留下这个念头，仔仔细细地揣摩这个想法。越向上，气候越寒冷。苏镜开始考虑自己站在蜉蝣峰顶的时候会不会被冻死，不过温度的下降幅度还是在减少，倒是不用担心山顶上有绝对零度之类的极端环境。


苏镜猜的没错，卓丹凰此刻也在山上攀登，但是她比苏镜要灵活自如得多，轻身功夫用起来飘逸无比，轻轻一腾就是上百米，然而两人都没有用力，她们都在缓缓提升，在决斗前最后磨练自己的心志，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苏镜如此谨慎不稀奇，怪异的是连卓丹凰也如临大敌，只能说后者习惯了狮子搏兔亦尽全力，这是最难对付的心态。


而就在长生界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处理文书工作的冒险者收到了一份申请书，来自科技联合。

第651章 攀登


“太儿戏了吧。”


长生仙门公关部负责人瞪着那份文书，仔细检查之后发现确实是科技联合的官方文件，并不是什么恶搞信件。作为负责对外交流的部分，公关部还负责拆看各种邮寄到仙门外部信箱的信件。日常各种神经病或者疯子寄来的信也看了不少，不过这样奇特的官方信函还是第一次。


“好像……不太适合吧。”部门主管皱了皱眉头，“写一封措辞委婉的拒绝信。”


【明白。】


一只毛笔从笔架上腾起，负责文书工作的笔灵开始撰写骈四俪六的回函。


“稍等。”


一道温润的透明光泽照进办公室，主管立刻行礼，稽首道：“未知十忍菩萨至此，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道兄多礼了。”那道透明的佛光凝聚成一个温润俊美的僧人，头戴金冠，身披袈裟，“小僧前来传下觉者法旨，这封文书请接下吧。”


笔灵停笔不写，主管犹豫片刻，看到普贤菩萨温和但坚定的目光，还是轻轻颔首，将写了一半的那张回函一指弹成了灰。


……


已经第三天了，苏镜嘴里叼着一小片芝叶，用自己纤细的手指在岩壁上凿出小洞，借这一个个的石洞往上攀登。在一万米以上，能够走的路就已经消失了，只能仗着自己的轻身功夫往上走。她嚼了两口嘴里的芝叶，这支不过手掌大的紫金色灵芝是她在一个岩壁上发现的，嚼两下就化成汁了，倒是非常好吃。


“唉，按照通常武侠小说的情节来计算，我大概也有一两千个甲子的功力了吧。”苏镜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啃了三分之一的看上去像是小人一样的玉参，直接当清口剂一样含在嘴里，“只是‘身上排出黑泥’、‘功力大进’之类的定番在哪里呢……”


苏镜已经着手把真武太极功修正了，琪琪计算出了大约八种比较合理的变体运功路线，苏镜选了其中一种爆发力最强的改版，在之前的连续地狱式实战中已经做了一些招式上的改进，让天斗戡乱系统更进一步地进化了。之所以她吃这么多灵药依然没什么改进，一个是因为她已经把内气练得登峰造极，几乎到了人间所能达成的极限。吃再多也只是在体内真元的量上做一些提升，不会有特别巨大的变动。第二个就是她本身的体质已经强化到了浑然天成的先天之躯，已经没有什么优化的余地。


苏镜总觉得自己的功力似乎有退步，连在石壁上抓出洞都要费些力气，实质上是整个长生界都有经过物质强化，一草一木都极难被破坏。炼气士的破坏力本来就比凡人要强很多，而修真者聚集的地方如果没有特别的强化，那么不出三天，整个长生界群岛就已经满目疮痍了。


提起一口气，苏镜用手指微微借力，已经如一片彩云般提升了三十多米的高度，轻飘飘地用手指抠住了一片岩石，苏镜也颇为自得。


“重新掌握这具身体的平衡可花了不少时间，胸前两块肉也太破坏平衡了，真不知道阿萝是怎么做到那么灵活的……”


虽然平日很喜欢揉来揉去，但是长在自己身上就感到非常累赘。苏镜考虑过消减一些胸部和臀部的脂肪，但是女性朋友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剧烈反对，声称如果她敢这么做，就要用同样的方式回敬，让她在女性姿态的这段日子里好好学习“身为女人的不便”。


“不过……一些简单的改造还是可以做的。就算不能用遁光飞行什么的，总不能禁止我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往上爬吧。”


苏镜一双皓腕里钻出黑色的触须，柔韧的触须钻出皮肤，迅速延展成数米长的附肢，巧妙地抓住岩石的缝隙，带着她向上快速攀登。她也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的手指休息片刻，转过身面朝长生界的飞行浮岛群。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些浮岛其实是在慢慢地变动的，这些浮空山在云层中以非常缓慢的速度飞行，而岛与岛之间的相对位置也在微微变动，并非一成不变。


“啊，这里的景色可真好。相比科技联合总部的量子空间可漂亮多了。”


烈日跃出云海，灿烂的光线将云层映成了金色的海洋，争奇斗胜的云涛形成了变幻不定的形状，飞禽走兽、山川河海无一不包，在云中飞行的群岛被镀上了一层美丽的光影，恍如梦幻的景象。


“哪天我要是退休了，也想住在类似的地方。”苏镜赞叹道。


她凝望了这片景色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继续向上攀登。这里的风越来越大了，单用手指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苏镜咬着牙用触须将自己固定在岩壁上，每次数米地向上攀登，像是蜘蛛一般地往上攀爬。这里的景色已经如此美妙，那么最顶上的风景呢？或许比这里更美丽吧。


又爬升了几千米后，一阵大风突然把她掀了出去，苏镜在半空中展开羽翼，顺着风的流向向上爬升。


“这可不怪我……是这风太大啦！”


苏镜愉快地顺着风的流动在几万米的高空中飞行，她在狂风中尽力舒展自己的身体，没有注意到一道白影从身下掠过。等她注意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跌坐在了一片白鳞之上。脚下的巨大白龙发出一声悦耳的龙吟，带着她在天风中狂舞，苏镜抓住它背部的银色鬃毛，顶着狂风坐在龙背上。


巨龙轻灵地绕着试剑峰转了两圈，然后把她甩在了试剑峰三分之二的地方。再高的地方就连这头白龙也上不去，苏镜愉快地坐在一块山岩上，向远去的白龙挥手。这一下替她节省出了好几天的时间，苏镜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赶上了卓丹凰的进度。


到了更往上的地方，天地元气一下子稀薄了很多，几近真空的状态。苏镜一口气憋着，进入先天胎息境界后，体内的真元几百年内倒不会有匮乏之虞，不过那头白龙可就不想在这恶劣环境里多呆，把她送到这里就不再往上了，接下来的路，苏镜只能自己走。


“登山的路，果然是孤独的啊……”苏镜一边和自己说话一边往上爬，“是因为想说明这一点，才创造了这座山吗？”


“或许也能够跟人一起走吧，就是东方修真小说里所谓的‘道侣’吧。”


“道侣多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连我妈都会说，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嘛。”


“到底还要爬多久才能到呢？”


“再吃颗水果吧。”


“琪琪，我们来玩牌吧。”


“到了顶上，遇见卓丹凰后，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呢？”


“‘你好’会不会太平凡了一点？‘你终于来了’似乎又不太亲切。‘出剑吧’……这个还可以，等等，她用剑的吗？”


“为什么人们总要打来打去呢？虽然我也能够从战斗中获得竞技的乐趣，也会通过暴力来解决相当部分的问题，但是为什么这些人连‘提升境界’也要通过打来打去来实现呢？为什么不能通过更温和、更愉快的方式，比如说坐下来喝杯茶，谈一谈……而非得经历生死一线才能够提升呢？”


“为什么人孤独的时候就会感到寂寞呢？为什么我寂寞的时候就想找人说话呢？”


“好想家啊……好想阿萝，好想琪琪，好想路总，好想贞子啊……好想抱着她们啃来啃去，闻着她们身上的香味睡觉啊……”


“啧，男人说出这种话是不是太没用了一点啊。”


“啊，我现在是女人，所以没关系。”


在云层之上的山岳，一个小黑点正在一步一步地坚持往上爬行，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山崖之间的缝隙里。


……


雪峰之顶，一只手抓住了岩石，然后是手臂，然后是顶着雪片的头颅。几秒钟后，满身冰晶的卓丹凰攀上了剑神峰的顶点。这里有一块小小的平台，平整无比，看上去像是被人一剑斩开的一样。她掸去了身上一路沾染的土石和冰雪，虽然这里距离云层已经很远，但是水汽依然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中凝结成了冰霜。


卓丹凰对恶劣的环境视若无睹，她在这块平台上无意识地漫步走了几步，这里就是盖聂三十年前站立的地方……吗？


她用自己的赤足试探着地面，似乎想找出当年留下的脚印。


女修抬起头，望了望几百米外的蜉蝣峰，那个人似乎还没有来。或许她最后也不会来，对自己来说，她来不来并没有什么区别。此刻卓丹凰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做完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只是为了把自己放在这里，“站在峰顶”本身就是一件对她很有意义的事。


对面传来了一丝生命气息，她将目光投向对面，看到了那个瘦瘦高高，有着不安柔弱笑容的女孩，她向她打了个招呼。


还是来了吗？


卓丹凰轻轻笑了笑，有人站在对面，比面对空旷的山顶要好那么一点。

第652章 绝顶


风停了。苏镜坐在蜉蝣峰顶，与数百米外的卓丹凰遥遥相对。


她往山下望了一眼，遥遥看见山底一片芝麻般的小点，那就是飞空群岛了吧。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就连天空也像是触手可及一般，苏镜伸出手摸了摸空气，稀薄的气流没有尽头，她向天空伸长手臂，触摸到的依然是虚空而已。


天空有尽头吗？


想了几分钟后，苏镜决定放弃思考，直接躺在雪堆里呼呼大睡。


距离决斗的日期还有三天的时间。


她在峰顶唱歌、跳舞、练剑、练功、掏出一个小机械玩意儿开始加工。


她坐在峰顶往下看风景。


她通过人物卡和自己的女友们打长途通信。


她掏出草药来吃。


“马上就要互相厮杀了，我却连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呢。”她对坐在对面的卓丹凰说。已经入定的女修瞑目不语，像是一座亘古不动的神像。


人与人之间真的只能用剑来交流吗？苏镜抚摩着琉璃光，这柄神剑在她的掌中微微颤动，不得不屈服的兵器似乎也和她越来越相处融洽了。距离决斗还有一晚，苏镜躺在雪地上放松自己的四肢，回想自己的冒险旅程。


与那些小说中的主角相比，苏镜觉得自己并不是好斗的人。与其说她是靠自己的坚强不屈、过人天赋、神功奇遇来取得胜利，苏镜觉得自己不如说是靠自己的好人缘，聚集了一大堆可爱能干的后宫，大家齐心协力地并肩前进，才能够跨过一个个难关。


一对一的决斗，说老实话并不是自己的特长。不过自己也不会畏惧就是了。


她躺在雪地中，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概念。


【光】（复数概念集合：光能、光子置换）


【生物基因】（复数概念集合：性状反推、基因拼接、基因优化）


这两个是她浸淫最久的概念，也是掌握最精深的概念，可以说是她一路变强的根本，在之前的战斗中，她已经把性状反推又领悟到了新的境界，把关联的两个概念也联通了。而接下来的概念都是她急就章速成出来的。


【剑型】（来自心剑）


【沟通】


【声波振动】


【电能】


【生命烙印】


【冷冻】


【腐蚀】


【太冲真气】


真武太极功在她不断修改来修改去的情况下也练到了第九重，彻底练上了黄金级，全身上下的元气都被练成了柔韧不绝的缠丝劲，用来防御卸力可谓柔不可破，而用来进攻则无孔不入，震荡起来的时候，瞬间化作锋锐无匹的利刃，瞬间爆发的抽缠绞杀破坏力惊人无比。


这种已经和原本截然不同的武学被苏镜随手改了个名字，就叫“太冲莫胜卷”，并删繁就简，把原来的七门武功改作“九渊”。（梗来自《南华经·应帝王第五》中列子与壶子学道的故事，以及《列子·黄帝》。）


“为什么七门武功被我简化来简化去简化成了九门……”


整个修改过程中最麻烦的部分其实是想各种必杀技、超必杀技、特别必杀技、处决技的名字，苏镜在奋笔疾书了二十张A4纸之后决定还是随机应变，等到用的时候再临时想。


“八星级……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八星级呢。”苏镜无聊地躺在雪地上，把几本玄天宝箓的分支翻过来翻过去地读，“元神又是怎样强化的呢？这中间到底是什么思路呢……”


随着天空逐渐明亮起来，苏镜心中某个模模糊糊的东西也逐渐清晰起来了。就像是什么灵感想要冲破她的大脑一样，随着生死关头的逼近，她的各种思维也越来越灵活。苏镜把其他几本《无相仙经》、《不动剑心》都丢到一边，专心把《九死成道》翻来覆去地看。


“为什么一世不能成道，分别得靠九世呢？”


苏镜又把《九死成道》也丢到一边，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抓住心中那一丝灵感。


“还是学得太多了，居然想从两条路上同时进入八星级……”苏镜已经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她实在是天资超群，然而好玩好动，贪多勿得的问题拖累了她的脚步，进入八星级的办法有很多，如果她专心一意地在“心”和“知识”上选择一门前进的话，那么或许现在已经进入了八星级，而生死决斗近在眼前，她必须选择出自己能够最快前往八星级的道路。


“心的修行还只是找到一丝头绪，但是‘信息’……我已经领悟到了！”


苏镜一个翻滚爬起身来，受到气机牵引，卓丹凰也站起身来，两者在蜉蝣峰与剑神峰上遥遥相对。或许是感觉到了苏镜的气势正在不断增强，女冠露出了一丝笑意。


“想临阵突破吗？”


然而卓丹凰似乎没有谦让的意思，第十天已经到了，朝阳还未升起，她眉心的一点朱红已经开始扩散。被死死封锁的战意与杀气像是冰层下涌动的熔岩，开始撕裂看似平静的封印。她雪白的眉毛与长发被血一般艳红的赤色染红，白色的长袍也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红色与金色交织成华丽的冠冕与凤纹，将她的身姿衬托得如修罗般英武。


剑神峰顶的冰雪迅速消融，露出漆黑的岩块，她头顶的虚空开始扭曲，一道道黑炎与鸣雷从二人脚下的云层中传来，整个接天神岳的根基处，那些洁白的云层底下，都涌动着令人不安的灰色焰火，像是一头头恶蛟升腾而起，沿着山峰向上攀登。


“如果你能活下去，就突破试试吧。”


卓丹凰那冷漠无波的表情被恶毒的狂喜所代替，她从腰间一抽，那条青玉腰带瞬间变化为细窄的软鞭。清朗的龙吟随着鞭梢的舞动而发出，光是音波就令数百米外的苏镜几乎站立不稳。


“可恶……”


苏镜把自己的感知力提升到最高，对方此刻就像是一颗凝聚的太阳般在灵觉中煜煜发光，几乎令她想象不到这些能量之前隐藏在哪里。


百米之外，一道青赤鞭影一闪便至。


“太冲莫胜·止渊！”


“九渊”中，用来防守的“止渊”，止水般的深渊。苏镜将柔韧的太冲真气凝聚成一个百步气层，这个自感应气层可以侦测敌袭，并瞬间在来袭方向转移能源，每前进一步，对方就要承受两倍的阻力，外疏内密的真气圈足以形成无懈可击的防守。


然而苏镜猛地感到眼前一黑，火辣辣的伤痛就迅速袭来，自己的止渊的确产生了反应，但是对方不知怎的，竟然穿过了自己的防守，让“止渊”防了个空，吃了这一鞭子，自己左肋顿时被抽裂了，内脏半毁，脊椎受损，整个人还差一丝就被这记鞭法抽得从中两断。


“咕……”


苏镜半跪在地，竭力修复自己足以致死的伤势，对面的女人已经充满喜悦感地狂笑起来：“我还没用力，只是轻轻打了你一下，你怎么就吃不住了？快点站起来，别让你现在站的地方蒙羞，不然，就死吧！”


原来这女人是精神病来的！


苏镜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脑筋迅速转动，她为什么能骗过自己的止渊？


是空间转移类的法术吗？不，能感觉到鞭子带起的风，从风的速度看，确实是直接抽过来的……那就是……


火色鞭影又是一闪，这下是背部脊椎受创，苏镜闷哼了一声，脊柱是彻底被抽断了，包括肋骨断了十七八根，右肩筋骨也被撕毁了。


有问题！


苏镜咬着牙取下琉璃光，光的力量瞬间进入了她的身体，肢体破损的地方被明澈的光线所填充。既然无法防御，那就以攻对攻吧！


一道被压制的璨光猛地突破剑型的限制，向着数百米外站立的卓丹凰射去。令人惊艳的光矛一闪即逝，这个距离上，光速的攻击，没有人能够躲得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难道看不见我在哪里吗？！”


不可能，就在那里啊！苏镜又中了一击，但她确信自己的确精准无误地攻击到了卓丹凰才对……自己的动作精准无误，计算的角度、乃至光线的折射都考虑到了，这一击是不可能闪开的！难道说，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瞄准错误了吗？


卓丹凰的天人五狱，已经将我抓住了吗？


“不过，能在这种单方面挨打的情况下竭力反击，这份顽强的精神倒是不赖。”卓丹凰的声音从对面的峰顶传来，苏镜内置的算法开始用音波定位，她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没有改变过位置才对！“不过前面几下，只是开胃小菜而已，现在，尝尝更火热的痛楚吧。”


苏镜眼前一花，数百记鞭笞已经落到了她身上，每一击都不重，但狂风暴雨般的连打让她左右支拙，手臂、腿脚、躯干、头颅……难以忍受的剧痛将她打得落花流水，不断重生的身躯在越来越重、越来越密集的鞭笞中难以支撑，她不得不全力开启【生命烙印】，让自己能够在这样的攻击下支撑下去。


……


剑神峰。


卓丹凰一动不动地盘坐在岩石，冷彻的双眼凝视着对面在雪峰上痛苦地翻滚的少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第653章 我怎么又背你的锅！


“呃啊啊——”


苏镜在痛苦中惨叫，她竭力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突破我防御圈的？


每挨一鞭，她就愈加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更进一层。对方的鞭子有形有质，并非自己预想中的跃迁攻击，然而……它骗过了自己的五感，甚至是自己的“气感”！


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对方不是切断自己的五感，而是扭曲、欺骗它！苏镜一瞬间像是惊雷般地领会到了这件事，她毫不犹豫地下令切断了自己的神经系统，无论是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她都迅速切断。让备用神经系统上线。她已经在眉心和关节处埋下了数个电磁波和引力感应器，在另一个拓展备用的神经系统里新做了神经系统。


一个呼吸后，那令人发狂的痛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影子与线条组成的视界。苏镜“看见”自己正躺在雪山上，因为痛苦而翻滚，而对面的女人正悬浮在空中，用残酷的微笑表情挥动手中的长鞭，每一击都将血肉撕裂，鞭梢的火焰一点点侵蚀着苏镜的身体，甚至连黄金级的“生命烙印”也无法抵消。


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象吗……


苏镜在痛苦的翻滚中握紧了琉璃光的剑柄，现在的她终于可以抵挡住对方的鞭笞了，但是苏镜想要更丰硕的战果，她看似随意地一挥琉璃光，光剑的瞬击已经穿透了半空中那女人的身影。


……成功了吗？！


“很努力啊。”一声轻笑从她背后传来，天空中的卓丹凰对着她露出恶魔般的微笑，“不过，还差了一点。还是……没有用。你以为你可以用新的神经系统绕过我的天人五狱吗？抱歉了，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够绕过去，我早就死了十次。我的天人五狱……是无法破解的。”


怎么会这样！？


苏镜举起手臂，然而一记势大力沉的鞭击已经打断了她的手臂，将琉璃光击飞出山崖。就在长剑脱手的一瞬间，苏镜连忙将它召回自己的身体，但是这一击已经破坏了她的平衡，长鞭一瞬间缠绕过来，抓住她的纤腰，一个抖震就将她甩飞上天，然后炽芒一闪，天空也被这一击撕出一道红芒。苏镜喷了一口血，在电磁视界中看见自己的下半身带着一道水痕，正在半空中无力地缓缓下坠。


不是水，应该是血。


我……被腰斩了？


下一瞬间，她看见自己的双臂也被扯断，长鞭像是有生命般地缠绕在肢体上，她锻炼得坚韧无比的肢体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撕开，像是被某种猛兽撕咬般地被咬断。


“哈哈哈哈哈——我想你已经切断了痛觉吧？那么心灵上的绝望呢？意识到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了吗？年轻的冒险者？意识到你和真正的强者之间的差距了吗？！”


青龙鞭一引，苏镜眼前一花，她已经被牵着脖子拽到了卓丹凰的面前，颈骨被长鞭勒得啪嚓啪嚓响，几近被折断的程度。在面贴面的近距离上，卓丹凰俊美的面容在电磁视界中纤毫毕现，她的脸上盈满了阴沉的笑意，就像是看着爪中老鼠的猫一样，那种猎食动物特有的残忍笑容。


“你和苏萝长得……真像。柔弱中带着一丝坚韧，用漂亮的脸蛋去迷惑凡夫俗子们，心肠却恶毒得很，连名字都那么像，怪不得她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卓丹凰伸出手指，抚摩着苏镜染满鲜血，还在竭力挣扎的脸颊，“亲眼看她露出这副表情，我恐怕是做不到了。但是让你这空有脸蛋的小蠢货露出这样的表情，却让我感觉到如此愉悦……折磨她禁脔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你说她会不会为你而复仇呢？嗯？假如我在这里，用鞭子活生生把你抽死？”


阿萝，原来又是你的锅……苏镜在短时间内大量失血带来的晕眩中恨恨地想。


……


蜉蝣峰顶。


她已经不尖叫了，看来是已经切断了痛觉吧。雪色头发披在肩上的卓丹凰蹲在苏镜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四处乱滚的身体摆正，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吹弹可破的娇嫩脸蛋。


长得和苏萝还真的很像，如果不是用星盘算过她的命格，卓丹凰恐怕会以为是苏萝本人化妆后又跑来长生界玩了。不过她的命格与苏萝的命格纠缠得实在是太紧了，看上去几乎是同一轨迹，看来所谓“禁脔”一说并非胡编乱造。卓丹凰替她把凌乱的长发梳梳整齐，看着她不停皱眉，手脚乱摆，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不知道她在自己操控的幻境中是不是被伤害得很厉害，卓丹凰淡淡望了一眼还未升起的朝阳，也不知道这个女孩能不能在太阳升起之前找到解法。


恐怕不行。


自己的“天人五狱”并非对神经系统的操作，而是对元神的感知部分进行直接修改。作为科技流的苏镜不可能突破专门针对“心”的修改，就算她想出再多的生物手段，对这种直攻灵魂的技术也不可能有破解之法。


即使不用幻术，单凭真气和武艺，卓丹凰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苏镜。八星级和七星级之间的鸿沟太过巨大了，只是如果把她打得太难看，伤得太重，到时候在苏萝面前难免会被责怪。那女人可是护短的很，既然自己有天人五狱的力量，那就别伤害这张楚楚可怜的小脸蛋了。


不过，既然在幻境里，那么稍微欺负一下也无所谓。


卓丹凰又捏了捏苏镜的脸，看在你这小家伙给我吃过饭团的份上，我就不用太过分的手段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团光芒从她身下骤然爆发，一丝剑光骤然暴涨，几乎将卓丹凰从中剖开两半。女冠目光一凛，脚下急退，但是那束光实在太快，她的小腹上已经被光刃扫到，出现了一道血痕。


“苏萝……你……你和你的女人……都这么不好对付啊。”卓丹凰纤长的手指在伤口上抹过，伤口就缓缓消失无踪，她露出了奇特的笑容，看着躺在地上开始活动手脚的苏镜，“醒过来了吗？不，还没有醒……你还在五感幻境中挣扎，那么，你是用什么手段攻击到我的？”


躺在地上的苏镜用稍微有点奇怪的姿势站起身来，就像是协调能力有点问题一样。


“我想，我可能从一开始就深陷幻境了吧。甚至我现在不知道你是不是听得见我在说什么，我就默认我还控制得住自己的嘴吧。”苏镜用扭曲的姿势拔出琉璃光，有点口齿不清地说，“我已经发现了，‘生命烙印’的消耗太少了，我明明已经在全力维持自己的身体不崩溃，但是它的能量消耗也太少了一点，就像是我的身体根本完好无损一样……”


“被打得那么惨，身体却完好无损，那么我就是完全陷入了幻境。”苏镜将琉璃光的剑尖瞄准了卓丹凰的位置，女修不动声色地侧移了一步，光剑的朝向也立刻偏转。“我就算再使用第二后备的感官系统，等待着我的恐怕也是第三重后备系统，所以我……关闭了我的五感，只是催运‘生命烙印’，也就是第五级的‘恢复’概念。”


卓丹凰挑起一侧眉毛，抱着手等待她说完。


“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生命恢复’能够让我恢复正常的感知，那是因为，我在空气中散布了难以计数的细胞云，它们都是我肢体的一部分。它们的扩散范围非常地大，而每一个细胞所携带的生命力数量都是不同的，而它们的分布也自有其规律。这是我设计的感应系统，这些一触即破的柔软细胞会被任何干扰损伤、破坏，而我维持的‘生命烙印’就会抽取适当的力量去修复它们。到了这里，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吗？”


“我的真气会被你欺骗，我的五感会被你欺骗，但是我的概念绝对不会被欺骗。”苏镜握着琉璃光的手微微颤抖，“我只要计算每秒钟修复细胞时生命烙印抽取的力量，我就能够计算出每秒钟损失了多少生命能量，根据复杂的函数计算、细胞分布和已经编号完毕的上千万兆个扩散细胞的不同能级，我就能够在事先画好的空间坐标中标定任何干扰的坐标，统和数据，然后找到你的位置。”


现在，卓丹凰是真的开始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她轻轻一弹指，炽烈的焚风就席卷四周，将可能存在的任何感知细胞烧得干干净净。即使苏镜能够用什么修补生命的概念将这些细胞一一重生，她也在短时间内无法侦测到自己的方位。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煞费苦心地和你说这么多话吗？”苏镜站在火焰中一顿，“那是因为，我要抽时间转换到太冲真气！太冲莫胜·剑渊！”


暴起的剑光交织出柔软而杀机交错的剑阵，琉璃光的威能将每一丝剑光都增幅到无坚不摧的程度，剑渊，真的如字面意义所言，是一片充满杀机的海水漩涡，一瞬间已经将卓丹凰包裹在内。

第654章 第六识


“剑渊”可以说是苏镜这段时间剑术修行大成的技艺，柔软明亮的剑光像是海潮中的海草一样逼近卓丹凰，女冠脚下连退，背着手闪避这些凶险的剑光。水流般柔韧的剑意像是蛛网般缠住她的行动，她不禁开始赞叹这个女孩的高超颖悟，苏镜柔软如意的剑法化作蜘蛛的丝网，将卓丹凰裹在蛛网中间，只待最后的一击毙命。


考虑到这是她在主动舍弃五感后使出的剑术，卓丹凰甚至开始思考，让一个感知完整无缺的苏镜使出这招剑渊·涡流会是怎样的情形，一定比现在更强盛十倍吧，至少自己必须使用格挡才能够无伤回避。


卓丹凰腰间青芒一闪，琉璃光炽烈耀眼的锋刃已经与青龙鞭交叠在一起，万分之一秒后，两人同时被对方的力量弹开。概念与概念相撞的震荡在空间中回响，苏镜回剑防守，而卓丹凰的长鞭像是有生命一般地自动在她身边游动，如同一尾在水中游动的蟒蛇般灵动。


“真是聪明的孩子。”


卓丹凰弹了弹自己的指甲，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苏镜身后。少女像是脑后长了眼睛般回剑一拦，卓丹凰右手的指甲在光流的烧灼中腾起淡淡的青烟，一触即收，没有让对方抓住扩大战果的机会。两人迅速进入近身格斗的阶段，指掌拳脚在一尺间相交了无数次，卓丹凰面色不变，苏镜的额头上滴下一粒汗珠。


她的神经反射速度被拖慢了太多。


就在她光洁的额头之下，计算插件正在超负荷运作，生物细胞计算机散发出的热能正在遏制她计算的速度，令她每次都会比卓丹凰慢零点零一秒。只是这零点零一秒的差距，在高手的交战中，已经是不可避免的破绽。卓丹凰随意从容的格斗技，已经撕开了她的防御圈，仅仅是凭借着琉璃光的威力而苦苦支撑而已。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五感’只是我在七星级时使用的技艺。”卓丹凰在这种距离的战斗时还有空闲吐气说话，“这的确就是天人五狱经的内容，随意操控对方灵魂、元神，或者随便你称呼它什么。让人陷入颠倒迷离的天魔幻境，任你有通天之能也无法抵御。”


“然而……”


卓丹凰的指甲在苏镜颈侧撕开一条口子，羊脂般白皙的皮肤只用指甲轻轻一划，红宝石般的鲜血就喷涌而出。


“然而，八星级的领域是七星级无法望其项背的。”


“你知道我此刻在运作多少个概念吗？”卓丹凰淡笑着舔了舔自己的手指，高能量血液有着甜美的滋味，让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的‘五狱真气’、近身作战的绝对‘闪避’、碰到任何事物都能在规则上进行断裂操作的‘切断’、五狱心法延伸的‘五感’……我正在维持的概念是你的十倍以上，八星级的强者都已经有一套自己的战法，并全力发展所有战法需要的概念，将自己打造成八星以下绝对无敌的存在。这也就是为什么，八星级就是整个多元宇宙中的最顶级战斗力。”


“更别提，在晋升八星级之后，许多单体概念可以组合、还原成更强、更霸道的概念。”卓丹凰眼中红芒一闪，青龙鞭已经突破苏镜的防御圈，将她持剑的那只手瞬间缠住。


“我原来确实没有意料到，对付你这样一个七星级的小家伙还要用这招。只不过你靠手上那柄剑，强行把自己提升到了准八星级的程度，那把剑让你同时能够维持复数的概念，倒是让你占了好大的便宜。不过，就算你是正牌的八星级，在我这‘第六识’的境界下也毫无还手之力。睡下去吧，女人。”


说话间，卓丹凰的右手食指已经点中了苏镜的眉心。


原本还在挣扎的苏镜一瞬间呆滞住了，过了几个呼吸，她手中的琉璃光铛的一声落到地上，然后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六识，可以关闭你的思考。”卓丹凰接住苏镜的身体，注意不让她的头磕到石头上，“是我的天人五狱经最后的成就。也是此世无敌的力量，只要是智能生物，都无法抵挡这一击。无论是七星还是八星，在这一招面前，都只能变成无知无识的废人。”


真的是无敌的力量吗？


天人第六狱，这是天人五狱经中只存在描述的力量，是自己苦修多年后才取得的最高成就。摒弃眼耳舌鼻身五识之后，终于完成的第六识——意识之境。在接触到这个上阶概念后，自己的实力一瞬间取得了突飞猛进也难以形容的强大进化，自信足以与当世最强者相媲美的神技。


只要能够锁定对方，就可以解除对方的意识。将对方的一切思维停止，可以说是对智能生物的终极绝技，而且不局限于生物的神经系统和物理结构，摒除那些杂音，只是单纯地找到对方的灵魂，并且将思考的领域像是按一下开关一般地关闭。


只要第六狱施展出来，再强的对手也只能任人宰割……吗？


卓丹凰淡淡地想，的确有不同的情况出现。


比如……苏萝。那一次决斗中，自己畏惧她的强绝实力，在战斗开始的第一瞬间就发出了第六识的境界，险而又险地击中了她。但是她体内似乎存在一个第二人格，就在“苏萝”的思考完全停止之后，那个自称“苏荆”的人格就接管了她的身体。那真是一场地狱般的死斗，直到她被对方的剑压在脖子上，自己迫不得已解除了第六狱的功力，“苏萝”才重新接管了身体。


第六识的力量是她目前能够臻至的最高境界，是汇聚了五狱概念后才能达至的存在，其缺陷就是无法进行多人锁定，每一次只能锁定同一个元神。通常意义上来说，就算有第二人格，只要这个人格还是那个灵魂的一部分，那就足以锁定。但是苏萝的体内似乎拥有“两个灵魂”，实在是她头一次遇见的奇景。


更奇特的是，那个第二人格的实力竟然跟她本人一样强，卓丹凰听说过她锻炼成了传说中需要人格分裂才能练成的赤红武力神级武学“地狱战神”，但没有料到地狱战神居然还有这种不为人知的副作用，竟然能够让修炼者的灵魂分裂？


卓丹凰仔细观察了一下苏镜的脸，还凝固着失去意识那一瞬间的茫然。


不，世界上不会发生这么巧的事。


地狱战神如果随便遇到一个人就能练成，那就不会被称作是赤红武力的至高神技之一了。


但是，这女人是苏萝身边的人……


卓丹凰发现，自己居然害怕了？自己在害怕什么，是害怕那个曾经把剑压在自己脖子上的人吗？苦练多年的绝技，被人轻松无比地回避，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不起作用，就这样被对方以压倒性的实力差一口气催破，头晕目眩地跪倒在地上的羞辱感，那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呵呵……”


原来我也会害怕吗？我以为这些情感，早就被我封印在五狱中了。卓丹凰兴味索然地站起身，回过头望向山脚下的群山。


已经站在了这么高的地方，也会害怕吗？


连自己的恐惧都无法面对，自己还有资格超越三十年前的双璧，成为仙门新一代的顶点吗？


卓丹凰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我害怕你。”


“害怕我什么？”


背后传来苏镜的声音，卓丹凰背影一颤，但她并不感到意外。


“为什么不在背后刺我一剑，我躲不开的。”


“你又帮我梳头发又捏我的脸，几次三番地手下留情，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转过身，卓小姐，现在，我们可以放开所有束缚，尽情地互相厮杀了。”


说话的音调和她之前听到过的苏镜并不一致，懒洋洋的，但却有着一种惑人的魅力，卓丹凰觉得自己记得这把声音。


“苏萝。”


“嗯？你知道我的名字吗？”苏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尘，再把滚到一边的琉璃光捡起来，用袖子把剑柄擦擦干净，“顺便说一句，就算你把我也‘屏蔽’了，也还有个叫琪琪的小家伙等着出来玩，所以……我们就这样厮杀吧？好久没有出来玩过了，快闷死了。”


女冠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招，青龙鞭就自动落入她手中，轻轻一振，长达十余米的软鞭就在雪山上的空气中抽出剧烈的暴风，在风的漩涡中，已进入巅峰状态的卓丹凰回身一鞭抽来，万重鞭影已经将苏镜的纤细身姿笼罩在内。


一声清朗的笑声中，一束璀璨的剑光如十曲天河般穿透如山鞭影的封锁。


“剑渊·逆水！”


在狂暴的鞭影中，压力越大，这束光芒反而越强盛，一个呼吸后，水晶般的剑光已经撕裂鞭影，如逆水飞鸿般甩到了她面前，饶是卓丹凰身法过人，这枚剑光也熔断了她鬓边的长发。

第655章 我们是有营业执照的正规偶像团体！


“会不会来不及？”


“赶得上吧。”


“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打通关节，如果因为时间没赶上而功亏一篑，那岂不是太好笑了。”


“飞吧。”站在岩石上的短发少女点了根烟，“谁来阻拦的话，先打倒再说，就说我们已经取得了飞行许可。”


……


这就是……状态完好下，她的实力吗？


飞鸿蹁跹的剑光在长鞭抽击的暴雨中高速闪动，两人的武道都已经臻至入微境界，尽管每一击落到实处的威力都足以分裂山海，但两人就连脚下的雪片都没有惊起一粒。卓丹凰露出不自觉的微笑，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这样的战斗了，她一个俯身掠过剑渊的领域，无形而密集的剑气在她的脸上滑过，只差一丝就能够将她的皮肤切开。


自己的闪避身法无懈可击，只有同样无懈可击的剑术才能够拦阻自己的行进。两人同时回身一击，琉璃光与青龙鞭在半空中交击，灵活的鞭尾已经抓住了光剑的剑刃。


【不坏】与【撕裂】的龙王是朴实而威力强大的神兵，即使琉璃光那上亿度的灿烂辉光可以熔断玄铁，也无法破坏长鞭的结构。卓丹凰趁着牵制住对方长鞭的机会，灵活如蛇的长鞭已经向她的胸口弹去，即使只是轻轻一扫，这一击的劲力也足以贯穿任何血肉之躯。


在掌握自己的躯体后，“苏萝”的武技得心应手地倾泻而出。一开始卓丹凰还以为是八星级的鲜血公主本人降临在她身上，但是打了几十招后就觉得不对。武功的路子和苏萝有点像，但完全就是苏镜的那一套，稍微有点青涩但已经有了自己风格的“太冲九渊”。而且最主要的是，就算是苏萝元神降临，以她的武道意志造诣，也是足以驾驭五个概念以上的八星级。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除了说话时天然流露的轻慢口气和那纵横睥睨的霸道眼神像是苏无伤本人之外，就只是一个七星级实力的角色而已。


琉璃光骤然一缩一涨，灵活地从长鞭的束缚中脱身而出，巧夺天工地在身前一转，旋出一个绚丽的剑花，将青龙鞭直接弹了回去。劲力交击下散逸的光弧向天穹之外冲击，虚空中一阵翻涌，数个虚空裂缝转瞬间出现又消失。


虽然不明白她怎么制造出这样一个第二灵魂，但是卓丹凰可以确定，眼前的女人只是苏镜的实力。能够破解自己的天人第六狱，作为七星级的冒险者来说，值得赞赏，但也只不过到这里罢了。这个女孩已经给了自己够多的意外惊喜，而卓丹凰也决定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即使你还无法与我最开始的期望相配。”卓丹凰飘身后退，长鞭和琉璃光在半空中交击数百次，叮叮当当的剑鸣像是清脆的铃声，“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枉我来到这个地方等待。”


等待，等待了三十年，今天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从今天之后，我就是仙门新一代的东天君，四方巡狩之首，即将带领仙门渡过这次劫难的人。四天道境，十方佛土，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足以与我媲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拥有我这样的坚毅决心，站在山顶，扶摇凌霄的决心。高处不胜寒，他们全部畏惧这最高点的风雪，畏惧这最高点带来的责任。


只不过，楚凌空都在这个地方站了二十五年，我又岂能比他更不如呢？


我最辉煌和灿烂的人生从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就在今天。


“今天……”


卓丹凰浑不着力地向后飘飞，轻盈地落到了剑神峰上。她黑色的瞳孔中映出苏镜背后正在变得明亮的云霞。那高挑的少女正端端正正地持剑站在原地，像是被她本身的光辉所遮掩，琉璃光的无量光芒看上去也黯淡了一点。原本柔弱的姿态仅仅是换了个表情就变得天差地别，这充满了自信与骄傲的眼神无论何时何地看到，都令卓丹凰感到欣喜。


“你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的。只不过，不是在今天。”


女冠捏了个法印，束缚对方灵魂的力量一瞬间松开，苏镜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恍惚，然后是转瞬间的空洞，接着是那个“苏镜”的眼神。


“你……做了什么？”


卓丹凰松开青龙鞭，让它在身周自由地翱翔。她伸开双手，雪白的长发开始被红色沾染，苏镜悚然一惊。


“梦境？！我还在梦境中吗？”


不，这不是梦境。苏镜可以清晰地体验到，对方的力量正在不断地提升，就像是把本属于自己的力量取回，卓丹凰原本强大的压迫感猛增到令她无法呼吸的程度，而且这种压迫感还在无止境一般地上升，直到……开始渐渐消失为止。黑红色的火焰烟云从云海中升起，天人交感的道者可以让世间万物随自己的心意而动，这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的天地感应。


“苏镜，你知道吗？”卓丹凰轻声说，“站在峰顶的时候，你能看到的日出，比起山下能看到的日出更早。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是我们的确是这个世界，最早迎接朝阳升起的人。”


远处，八道炫光正在快速向接天神岳冲来。


“啧，不愧是兄长。居然让那女人用出了五狱返空的究极形态。”


苏萝微笑着撕裂大气，九十九万匹的磁场力量让她的飒爽身姿如超风彻电般疾射，强横绝伦的力量毫不留情地踏过山岚与云霞，在她的身后留下被风暴肆虐的云中通道。


试剑峰的决斗已经吸引了长生界九成九的炼气士，无数烟云像是狰狞的毒龙般攀上天空尽头最峻伟的山岳。卓丹凰最强心意的波动传彻整个长生界，所有人都能感到天穹之顶，一股如狱神威的力量正在不断向上攀升，神魔之下，无人有信心能够正面阻挡这股力量的冲击。


就在这股力量即将抵达顶点的时候，八道炫光直直射向试剑峰。当即有人试图阻拦这破坏历史性时刻的不速之客，只是冲在最前方的那道血红色炫光一声“聒噪！”，去得最快的几个炼气士就毫无阻拦之力地被远远弹飞。


一束佛光拔地而起，一个面目慈祥的僧人双手合十地阻住八道炫光的去路。只是最前面的血色少女一发波纹，那僧人就哎呦一声佛光全失，仅剩下一丝明灭不定的淡黄色光束支撑着他不倒下去。七束光芒与他擦肩而过，只有最后一束粉红色光芒在他眼前停下。


“这位女施主……”僧人尽力保持自己的宝相庄严，只不过灰发红瞳的血肉魔像少女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人，而像是看一块鲜美多汁的肉。


“呃。”僧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眼前的少女第一感觉上很不起眼，似乎只是四星级到五星级，但是当他本能地用慧眼相看的时候，看见的却是……


黄金级？！


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凭空浮现，咕唧一声将和尚囫囵吞进虚空中去。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体过来，果然吃到了好东西……”


倒不是杀人，只是把那和尚在自己的“腹腔”里“榨干”之后，自然会吐出来的。奈缇·格雷姆本人满意地想，如果是平时，她单打独斗地要解决这样一个黄金级的和尚也得花好大一番功夫，跟着大队伍捡漏果然是方便省力。有前面几个高手在，自己只要补刀就能吃得心满意足……职业歌手的工作待遇真好，不如辞了科技联合的研究合同，专门在这里打工好了。


“你之前说的‘五狱返空’是什么？”


黑色的遁光加速着靠近了血色的光辉，魔法学者在风中高声问苏萝。


“卓丹凰的‘天人五狱’，对他人释放的时候，就是操控五感的五狱幻术。但是实际上，它还有一种用法，是用在自己身上的。”苏萝稍微有些焦虑地看了看东方的天空，“她平时会把所有负面心能都投入五狱中去，将自己隔绝在五感之外，也就是说，卓丹凰平时都处于五感封印的状态，她的视觉、听觉……都是靠‘心眼’补完的。然而她的最强形态是回收五狱，将所有幻境中积蓄的力量全部返归自己本体之内，令自己能够承载的概念上限突破极限，同时驾驭天人道心和五狱魔心……这是她最强的底牌，进入五狱返空状态下的她，正面战斗能力甚至可以达到我和楚凌空这个级别……不，胜算应该是我更高，但真的打起来也很难说。”


“哼，看她撑不撑得住吧。”


“只要我们能够赶到的话……”苏萝的眼中闪过一丝锋锐的厉芒，“兄长，让我看看你才气焕发的极限吧。”


八道辉光一闪即逝，瞬间已经抵达了试剑峰的底部。毫不犹豫地，八道炫光已经沿着山壁直线上升。黑红色的烟云中，八道光芒刺破黑暗，像是八枚明亮璀璨的星辰一般冉冉升起。


【东天君决选仪式·歌舞表演团体——著名少女偶像团体喵斯！我们来啦！】


不顾山下炼气士们的破口大骂，八名少女已经前来支援她们的第九名成员了！

第656章 九死成道，十世转生


血色逐渐布满长发，卓丹凰手中的青色长鞭也被红色染透，白金色相间的长袍上，赤红与金黄交织成威临天下的凤凰展翅纹饰，一切都与苏镜在幻境中看见的姿态一模一样。而女冠原本淡漠的眼神也变得富有感情，五狱魔心，恶念凝聚成的一半意识回归本体，令卓丹凰的嘴角浮现一抹残虐的笑容。


在空前的压迫感面前，苏镜咬着嘴唇，挥手弹出了一只猎魔虫。与其说这是一只猎魔虫，倒不如说是一块璀璨的宝石。黑白色的花纹在猎魔虫背上交错纠缠，苏镜的额头都是冷汗，她握住这只猎魔虫，掌心中透出清光，浑然的概念波动在她身上颤动。


是的，苏镜已经想到了进入八星级的方法，她现在唯一欠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能够比对方进入完全状态更快吗？她将全身心投入与猎魔虫的沟通，这就是她进入科技侧八星级的方法，从她第一次接触这虫豸时，这个伏笔就已经埋好，窃取概念的猎魔虫，本身就是足以承载概念的半神器。每一枚猎魔虫都能够承载一个概念，当然，只有力量强到六星级极限的猎魔虫才足以承载。


“死水……”


黑白相间的猎魔虫爆发出粲然清光，心能的波动骤然大盛，苏镜已经将“沟通”与吸收灵能力量成长的死水联结在一起。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她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加强链接，才能够将它彻底培育成半神器级的概念载体，这个过程她也不知道要花多久，一分钟？一个小时？


怎么能倒在这里？


连天角兽都还没骑过，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


苏镜已经不再奢望对方会慢悠悠地等待她升级完毕了，在幻境中那个残暴的卓丹凰她已经领教过，那个邪恶的女人是无慈悲的虐待狂，以赐予痛苦和剥夺希望为乐，她喜欢欣赏苏镜眼中的痛苦和绝望，并为此不惜抛下风度，用精细的鞭打作为刑罚，抽烂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敏感点，这样恶德又下流的敌手，苏镜这辈子也不想面对第二次。


前进，苏镜全神贯注地沟通源点，心无旁骛地前进。


每一次进入概念的世界，她都感到对世界本源的敬畏，对这个完美无瑕宇宙的敬畏。一开始无法完成的天量计算，现在似乎越来越轻松了。苏萝说这是心灵逐渐适应驾驭概念的征兆，她觉得是自己的算法一次次优化后，正在进化的原因。以前只能在信息之海中茫然游动的心灵，现在已经可以看到更广阔的地域了。


这片黄金之海，真美啊。


她触摸“沟通”的概念，这个自血脉而来的概念与诸多次级概念都交叉相连，她触碰了一下附近的“语言”，万亿兆的数据汹涌地扑来，让她的思绪都停滞了一瞬间，在它的周围还有曾经在路梦瑶身上出现过的“信息观察”，那是一块链接着繁星般概念的中枢要地，苏镜在一瞬间掠过它的领地，在确认自己已经解读完“沟通”后，她把自己与“沟通”链接时的心灵结构嵌进死水的基因。


死水的主要功能就是一个心能的增幅器，苏镜迅速地写下一行行的代码，在它体内编织缜密的结构，而最后，启动的钥匙就是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心念。自己无法承载的概念，只要交托给死水，就能够与自己正在维持的概念同时运行……


如果是正常的科技流冒险者，即使领悟到这种升阶方法，也需要耗费许久的时间去寻找足以承载概念的物质或生物结构，大海捞针一般地寻找最高的可能，而苏镜跳过了这些步骤，因为拥有无限潜能的猎魔虫从她进入这个冒险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就与她相伴，她对猎魔虫结构的熟悉甚至比自己的身体更为熟悉。她已经解读过它身体中的神魔玄秘，只是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一些令她摸不着头脑的功能是只有黄金级才能够开启的终极力量。


能比对方更快吗？


苏镜不大清楚卓丹凰进入究极形态需要几秒钟，三秒钟？五秒钟？


即使下一秒钟就会向自己攻来，苏镜也不愿就此倒下，就此放弃。她不屈不挠地编织着自己的代码，黑白色的猎魔虫微微颤抖着，每秒钟体内都在进行沸腾般的转变与进化。适应“沟通”的过程令它痛苦万分，但是猎魔虫一系就是为了承载概念而生的，它晶莹剔透的身体开始逐渐缩小，缩小得如同一粒珍珠。


“结束了吗？”


她猛然睁开眼睛，卓丹凰的鞭子已经近在咫尺。


还没有结束，黑色的火焰与流云从山下倒卷上来，如同天魔之王的冠冕与法衣一般凝聚成变幻的形象，卓丹凰坦然接受四方天地元气的朝拜，心魔的火焰与道心的真火纠缠着舔舐她的道袍，在她的脸上浮现的既非仙人的从容，也非恶魔的狰狞，而是作为“卓丹凰”的表情，作为她本人的，不掺杂任何影响的表情。


苏镜完全躲闪不及，这一鞭子已经锁住了她所有闪避的方法。一声裂帛般的脆响，苏镜嘴角缓缓流下一丝血痕。气劲一瞬间已经击穿了她的五脏，太过锐利的鞭劲甚至没有破坏她的表皮，然而她的脊椎、五脏……全部都已经被绞成了烂泥。


她只是抹了抹自己嘴角流下的鲜血，用一丝真气维持自己的站姿，继续持续自己的编织工作。


已经结束了，这台闹剧已经可以画上句号了。卓丹凰抚摸着自己的长鞭，龙王回应着她的意志，将眼前少女撕咬成无数碎片的施虐欲望让这柄半神器微微颤抖。她又望了天边的朝阳一眼，还有几秒钟，天就亮了。


就在天亮的第一线曙光中将她抽杀吧。


一声悠远的歌声远远传来。


卓丹凰皱起眉头，而苏镜则怀疑这又是什么五感错乱的幻象。然而这歌声越来越响亮，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少女的合唱。明快温柔的歌声，听上去甚至不像是应该在这里出现的甜美歌声。


卓丹凰发现，苏镜的脸上突然滚下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你们……”


八个身影环绕着试剑峰缓缓升起，穿着表演时的可爱小礼服，喵斯的八名成员齐聚于此。路梦瑶、苏萝、山村贞子、盖琪、暮光闪闪、翠丝提、梅塔特隆、奈缇，红黑蓝绿紫黄白灰……八道辉光托起众少女，合唱的歌声将决斗的场地变成了公映的舞台。


【喜欢你万岁……】


【能在这儿真是太好了，让我们的当下在此绽放……】


【喜欢你万岁……】


【现在才刚刚开始……明天也请多多关照啊……离Goal还早着呢……】


卓丹凰惊诧地看着八名黄金级的冒险者，她看见苏萝正对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会……”


“我也……完成了。”


在悠扬的歌声中，苏镜举起那枚小小的猎魔虫，晦涩的波动正在她掌心扩散，苏镜拈起已经脱胎换骨的“死水”，往自己的右眼中按下去。手掌遮住了正在溢出的泪水，然而那只右眼中的神芒却是纤细的手掌无法阻挡的。


感觉到了，苏镜按住自己的右眼，“沟通”开始运作的感觉。自己所阅读到的，从周围八名成员身上传来的，毫无保留的心之波动。苏镜的心念毫无滞碍地与她们的心灵连接在一起，“沟通”的全效运作，让她一瞬间阅读到了许多许多的景象，就像是一瞬间成为了九个灵魂的共同体，自己作为中枢，同时与八名少女的灵魂相连，九次人生的一瞬间轮转，让那篇口述给她的道诀一瞬间流过她的大脑。


“呵呵……呵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低声笑了起来，指尖闪过一线精芒。


“九死成道……十世转生！”


红尘炼心，圆满智慧真如，神的灵……这些说的都是一件事；灵魂，元神，生命的印记，这些说的都是一个东西。无限多元宇宙中的每一个自我，此世的灵魂就是无限自我在这个宇宙中的投影。那么，圆满自己的元神，自然便是沟通无限多重宇宙中的自我，将这些心灵全部链接在一起罢了。


每一个宇宙中，“自我”的心灵都是不一样的。原始的心灵只能与自己相近的适性沟通，与那些自己可以容纳的心灵链接，形成时空的有限连续体。而红尘炼心、圆满智慧真如，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心足以包容、容纳所有的可能，与多重宇宙中所有的自我包容、沟通、链接，取得无穷无尽的力量与可能。


这样的心灵，就是足以驾驭更多力量的心灵！


九死成道，就是在无限的自我中定位十个锚点，以这十个锚点为基础延伸，就可以让自己取得足够的权限组成更强的时空连续心灵。


苏镜身上的气势只用了一瞬间就突破了卓丹凰的气场封锁。右手的琉璃光噼里啪啦地闪烁着电光，她修长的身姿在蓝电与白霜的衬托下，竟与卓丹凰的英武不相上下。


【请微笑吧，用它赶走忧伤……】


【让笑容改变这风景……驱散阴云……】


【就算不安……那也是一条通向幸福的路……】


【仿佛就要迎来那片青空……】


“呵……”卓丹凰把注意力转向苏镜，真心实意地微笑道，“你确实是个配得上今天，配得上这座山，配得上我的女人。”


“这座山，站在山顶的时候我才发现，也只不过是一堆岩石和泥土罢了。”苏镜甩了个剑花。


“我从未想过，你真的能够在这里，堂堂正正地在我面前突破到八星级。然而，你确实是个给我带来惊喜的女人。”卓丹凰把手放在长鞭的柄上，“能够在一转念间修成九死成道，十世转生，这样的天才，我又怎么能不用生命来尝试你的锋芒呢？”


“并不是真正的十世转生，只是在这个情景下……我能够借用她们身上的所有概念而已。”苏镜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很快变成郑重的表情，“出手吧。”


“出剑吧。”


第一线阳光照到二人身上的时候，山下的群岛还没有迎来日出。决斗的双方与喵斯，这十个人是整个长生界唯一能够在这一瞬间遇见日出的人。


太冲真气，光，琉璃光。


苏镜出剑的那一瞬间，竟像是什么都忘了。她的心灵中接触到了第十个心灵，那个心灵竟让她觉得熟稔异常，就像是已经相识了许久，然后她模糊地想起来，这个心灵属于对面那个正在挥出软鞭的女人，十个心灵汇聚在一起，九死成道，十世转生，十次生命的汇聚后，再也没有什么概念，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只有全身心地挥出这一剑。自己的心灵与身体似乎摆脱了自己意志的束缚，自己开始动起来了。


雷电与冰霜，生命与死亡，黑暗与救赎，强与弱。


一个个概念混杂在一起流过她的心灵。


她看见的不是卓丹凰，而是天地。


她看见组成世界的微粒正在震荡，正在描绘出无限种可能；她看见心灵的愿望，足以改变现实的愿望；她看见天地间的一切都在向自己展开，都在向自己倾诉自己的秘密；她看见未来与过去，看见三十年前那斩断山峰的那一剑，看见不久的将来将天地倾覆的灾难；她看见自己剑上的鲜血，看见倒映在瞳孔中的死亡，看见亲吻与哭泣，看见恒河中的砂砾，看见盛夏坠落的繁花。瀚海中的一滴水珠，一缕在朝阳中飞驰的光芒，白银与珠玉，黄金与岩石。她看见初生的婴儿，衰老的智者；汗水和血液，蜉蝣与巨龙，手性与时钟，直线与曲线。长剑划过刻骨的仇恨与柔婉的爱恋，跃迁与逆风，划过此世的一切因果与谜团。


她在这一瞬看见无限。


一束光芒斜撩而上，在那白鹿过隙的刹那，炽烈的光流无止境地暴涨，一闪而逝。


这一剑截断了歌声，截断了日光。


苏镜与卓丹凰的身影交错而过。


“剑渊……处决技·一江春水。”


苏镜呢喃出这个名字，梦游般地缓缓收剑。


卓丹凰轻盈地落在蜉蝣峰上，半晌之后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一线红痕，甚至没有破皮。


苏镜脚下的剑神峰颤动起来，丝丝白光从开始破碎的山体中爆射出来，在轰鸣声中，巨大的炽烈光焰从上而下地沿着裂缝贯穿山体，巨大的质量在洁白的光焰中消泯湮灭；而蜉蝣峰则是被巨神轰击了数百万记一般，所有的伤害在一瞬间爆发，山体整体崩碎成了细碎无比的尘埃。


在接天神岳的塌陷毁灭中，长生界迎来了日出。

第657章 我的后宫已经够多了！


最后，喵斯在长生界的公开表演还算是比较顺利地完成了。


喵斯的众人在天空中努力唱唱跳跳，各种声光效果倒是华丽非凡，只不过炼气士们都无心于舞蹈与歌声，即使是禁令也无法阻止冒险者们拥到试剑峰原先所在的位置探查战况，十几个黄金级的高手几乎人人到场，至于怎么处理善后，苏镜决定让卓丹凰自己去处理。


演唱会结束后，少女们陆续返回五心岩阁楼。原本空旷冷清的阁楼立刻热闹非凡，大家在这里叽叽喳喳地笑笑闹闹，充满惊奇地在苏镜身上上下其手，好奇于她到底是怎样一路猛升到八星级的。但是很快，意料之中的客人就上门了。


“还不快点？”路梦瑶咳嗽一声，让苏镜迅速做好准备，“你还想披着这身皮多久？”


当卓丹凰与燕含玉上楼的时候，两人看见的是莺莺燕燕与一名正在整理衣领的俊逸男子，苏荆在山村贞子的帮助下把自己的长发束起来，不动声色地扫过来客，看上去这两人并无恶意。女冠四处扫了两眼，皱眉道：“苏镜呢？”


“她有点急事，先回纽约了。”苏萝懒洋洋地回答道。


燕含玉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神色，而卓丹凰则是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决斗，算是平局吧。”路梦瑶随口问道。


“不。我输了。”卓丹凰平静地说，“周神通老师已经传下法旨，聘用苏镜为仙门客卿，以及接管东天君之位。神宗、法宗、气宗均无异议。此事已经完成了。”


“啥？！”苏荆惊呼，被路梦瑶不动声色地踹了一脚。


“说起来，这位先生是？”卓丹凰踱步到苏荆面前，上上下下扫了几眼，“我怎么觉得，您看起来有一种特别眼熟的感觉……”


“我是……苏镜的男友。也是喵斯团队的道具师。”苏荆感觉背后正在渗出冷汗，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感觉到燕含玉如针刺一般的凶狠目光，他也毫不犹豫地反瞪回去。


“喔？”卓丹凰的脸上居然有点发红，她神情诡异地站在那里想了一下，“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苏镜这个人呢？”


“她是个……挺难让人省心的女人。”苏荆支支吾吾地说，“比较，呃，花心？让我挺头疼的。”


“花心？怎么个花心法？”卓丹凰饶有兴趣地问。


（“她是不是你那一挂的？”盖琪正在和苏萝窃窃私语。“是，确实没错。”）


“嘛……老是和各种男人勾勾搭搭……像是什么冷酷霸道总裁啦……隔壁的日本美少年留学生啦……双胞胎弟弟啦……班上的德国转学生少年啦……大概也给我戴了不少绿帽吧……”苏荆用牙疼的表情念台词，脸都僵了，不过念了几句台词后他也迅速进入了状态，“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不如死啊，伤害你的人只有你最爱的人，别人看我拥美在怀，又怎么知道我心中的无限悲苦？”


“……没想到，确实没想到，真是辛苦这位兄弟了。”听完这真情流露的一席话，燕含玉大受震动，情不自禁轻拍苏荆的肩膀，“想不到兄弟你竟然如此忍辱负重，我刚才居然还心有妒意，实在是……唉，实不相瞒，那苏镜确实是颠倒众生的倾国之色，让人一见难忘……真没想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噗嗤”一声，一脸严肃表情坐在边上的苏萝突然脸色苍白地喷了一口带着冰渣子的血，山村贞子连忙跑上去帮她抚背顺气。


“阿萝阿萝，怎么突然吐血了？”


“没事……”苏萝用袖子抹了抹嘴，声音嘶哑地说，“只是我练的一门冰心诀突然控制不住，心意震荡过度，破功了……”


几位核心成员都已经在默默运气以克制自己的情绪，盖琪直接切断了自己的面部神经，山村贞子脊背不停颤抖，双唇紧抿，只有路梦瑶城府最深，依然表情从容，面不改色。


卓丹凰似笑非笑地把玩着自己的一枚戒指，等到苏荆和燕含玉感叹完毕，才把那枚戒指丢给他，“这个是我给苏镜的东西，请您帮忙转交一下。”


“没有问题。”苏荆捻了捻那枚青色的玉戒，沉吟道，“卓小姐，你的那条腰带呢？就是那柄决斗时候用的长鞭？”


“那个，是我借来的。已经还了。”卓丹凰不以为意地说，“我想感谢一下苏镜，虽然她现在不在场，但是……是她帮我破除了魔障，让我在道心修行上更进了一步。直到试剑峰倒塌，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原先执着的东西是这么……无谓。现在我已经能够理解到了，为什么楚凌空这么轻轻松松就放手，原来……本来就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苏萝剑眉一挑，毫不掩饰地对卓丹凰放出了自己的气势，双方气机一触，在边上旁观的苏荆只看见苏萝的杀气战意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卓丹凰，就像是……就像是卓丹凰根本不存在一样。


“恭喜恭喜。”苏萝露出一个微笑，“恭喜你彻底突破天人五狱的藩篱，道魔合一，找到前往九星级之路。自此，登天一帆风顺。”


“多亏了她最后的那一剑，确实逼出了我的所有潜力，让我在生死间找到突破。”卓丹凰从容颔首道，“虽然我只是初步接触到‘万法不侵’的‘一念即世界’，然而确实让我看到了九星级的曙光。我已经先走一步，苏无伤，你也得抓紧了。等我们进入九星级后，我会讨回当年那一剑的……呵，不讨回其实也没什么所谓。”


“你就看着吧，亲爱的。”苏萝抛了个飞吻过去。


“苏镜作为客卿升任东天君后，有什么实际点的奖励么？”路梦瑶打断了两人的惺惺相惜，开始收网。


燕含玉咳嗽一声，沉声道：“首先，她将拥有进入仙门高级典籍库的权限。以及，在周老师座下听课三日的机会。其余的，就是传令巡狩使支援的权力，由于她现在只能算客卿代掌，所以其他的具体战略指挥权是没有的。指挥权现在是由其余三位天君共同执掌，从法理上来说，下一任东天君的选拔需要通过她进行，也就是竞选者需要向她发起一对一的挑战，或者她主动逊位，转赠予某位拥有黄金级以上实力的仙门成员。”


“楚凌空。”苏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是不知道他多久才能转世完毕。”


“最快的话，十个月内，楚蜉蝣就能重归仙门。”燕含玉肃容道，“以楚师兄的实力，这次转世，应该能稳稳进入九星级的绝世强横，足以坐镇仙门了。”


“基本我们这次前来就是为了知会你们这些信息。”卓丹凰接过话，“苏镜和暮光闪闪两位的实习已经圆满完成，你们的分数已经通过了内部审核……呵，有部分人甚至想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作弊，不过还没有人能在小罗天峰作弊。你们所需要的信息，我们会全盘奉上，周老师请各位转告歌德，恭喜科技联合又拥有了两位出色的核心成员。”


“过奖了过奖了，哈哈，哈哈哈……”得知自己原先忧心忡忡的问题已经无声无息地解决，暮光闪闪笑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如果没有其它安排的话，几天后周老师就会开坛讲课，赶得上的话，苏镜最好去听一下。她晋升八星级后实力还不是很稳固，周神通老师被称为无限宇宙第一家教，可以让她短时间内稳固八星级的修为。”


苏荆总觉得说这话的时候，卓丹凰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看，饶是他一向胆大妄为，这次折腾得也有点太夸张了，让他面对卓丹凰的时候总有点心中惴惴。


“那我们就不打搅诸位休息了，长生界风景秀丽，各位接下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倒是可以在这里盘桓一段时间。”


不再啰嗦，简单地说过几句场面话后，燕含玉和卓丹凰便极有礼貌地行礼，转身离去。


就在苏荆暗暗舒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你以为……变成了男人就能够躲过我吗？别忘了，我是用心眼看人的。】


苏荆顿时浑身一僵。


【哼……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逼你。只不过，我的身体，可不是白看的。】


“怎么了，阿荆？怎么头上这么多汗？”山村贞子走过来帮他擦了擦，“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苏荆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是有的时候，桃花运太强，变成滥桃花，就给我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家里的已经这么难缠了，我确实不想再招惹别的女人啦……真可怕。”


“你知道就好。”路梦瑶点了支烟，“暮光小姐，奈缇小姐……喔，你留下来倒是无所谓。闪闪公主，请你能不能稍微回避一下，这里有点私事要处理。”


“呃，什么私事？”天角兽公主呆滞了一下，然后马上明白过来，红着脸堵着耳朵逃走了，“不好意思，我换个地方住！”


路梦瑶在窗棂上捻熄烟草，身后，苏荆刚套上的外套已经被撕了下来。

第658章 难道是平行世界……


苏镜从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坐起身，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白嫩的肌肤还留着昨夜的指痕与唇印，她看了看身边躺着的少年，弟弟那俊美而邪气的脸上只剩下疲倦而甜美的睡姿，她轻轻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充满爱意的吻，尽量不惊醒他地爬下床，她穿上校服，脸上微微发红，经过精心剪裁的校服看上去更衬托出她的身材与姿容，然而却留有几个小小的改造，让知道诀窍的人可以……随时随地占有她的身体。


她在厨房做好早餐，留下一份放在桌上。时间才到六点半，爱睡懒觉的苏洛还有起码一个小时才能起床，她看了看日历，今天是约定的日子。


苏镜简单地画了一下妆，把脖颈上的吻痕和指印去除，镜中的美人楚楚可怜，在历经漫长的一夜激情后，爱欲的滋润反而令她焕发出动人的娇美。她套上丝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手。


隔壁住着的日本留学生山村真如，是个画家，他从每个月的生活费里挤出三分之一，聘请苏镜成为他练习画技的模特。那是个腼腆而内向的俊雅美少年，每一次前去，他的公寓里都整理得一尘不染，只有他的画室里贴满了画，真如喜欢画美丽的东西，他种的几盆吊兰、养的猫咪“卡夫卡”、街道上的匆匆行人……但是所有这些画中，七成都是苏镜的人物肖像。


苏镜知道，山村真如已经着魔了一般爱上了她。他们第一次说话是在山村真如搬进公寓后三个月，两人在电梯里沉默，然后山村真如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又像触电了一般地收回去。他的脸涨得通红，先是为自己的失礼而真诚地道歉，然后磕磕巴巴地讲述自己已经注意苏镜很久了，然后，他迟疑地问苏镜是否有兴趣做他的绘画模特。


苏镜也对这位纤细的美少年产生了一丝兴趣，她有过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疑惑这个人是否精神上有问题。但是她迅速体会到，对方的眼中除了羞怯和对美的热爱之外别无他物。在他纯净的目光下，苏镜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开门的是山村真如本人，“卡夫卡”在主人脚边转来转去，对苏镜发出喵喵的叫声。她忍不住蹲下身，挠了挠花猫的脖子，猫咪惬意地蜷缩成一团球。


“你把它喂得太胖了。”苏镜笑道。


“卡夫卡，镜小姐说你太胖了。”山村真如也蹲下身，拍了拍花猫的屁股，卡夫卡顿时站起身，一溜烟地跑得不见了。


今天画室里的气氛很轻松，山村真如从不要求她做裸模，只要身着常服就行，甚至不用摆出固定的姿势。他说只要苏镜本人在他面前，他就拥有无穷无尽的作画激情，由于今天早上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所以年轻的画家只是握着一支铅笔，在纸上涂下最基础的人物素描。苏镜只需要摆出任意一个她觉得惬意的姿势就可以，她支着下巴，盯着橱柜上的一只佳能相机。


真有意思，她从来没有见过山村真如拍过照片，一个画师家里有一只相机，可能也是为了取景吧。


画到一半的时候，苏镜打了个哈欠，她昨晚没能睡多久时间。山村真如立刻善解人意地站起来，说是为她去泡一杯咖啡。苏镜在他家里见过罐装的咖啡豆和咖啡机，所以也欣然接受。


就在山村真如出门去磨豆子的时候，苏镜也好奇地取下橱柜上的相机，相机后面还有一个纸包，里面满满当当地堆满了上百张照片。苏镜不经意地抽出几张，顿时脸色发白。


里面的照片都是她。


有她提着垃圾去倒垃圾时的抓拍，有她牵着弟弟的手回家时的照片，还有似乎是从对面公寓楼上偷拍的，她洗澡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苏镜沐浴在喷头下，白皙的肌肤像是雕像般美丽，线条完美的身材在清水和沐浴露泡沫的打磨下如同暗夜中的火焰般燎人。


苏镜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惊怒，一张一张地翻下去，后面的照片令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消失。自己和孪生弟弟违逆人伦地媾合的照片，自己以不同的姿势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媚态，自己习惯性的用贝齿咬着下唇，羞楚中带着快乐的表情，在照片上纤毫毕现。这个角度，难道山村真如是像蜘蛛一样攀到了阳台上偷拍的吗？


她不敢再翻下去，浑身颤抖着把照片和相机复归原位，只觉得头晕眼花。当山村真如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的时候，她正抱着卡夫卡，玩弄猫咪脚上的肉垫。已经和她混熟的猫咪也不反抗，只是懒洋洋地用爪子蹬她。


咖啡安定了她的心神，但是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袖子滑下去了一点。等她发现的时候，山村真如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


少年只是安静地把她的袖子往上挽，露出肌肤上被绳子捆绑和鞭笞的印痕。总是微笑的少年第一次露出了喜怒不见于色的沉默，他只是转过身走出了门，然后抱着一个药箱回来。


“把衣服脱下来。”


干巴巴的声音，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镜沉默着褪下自己的外套，露出自己布满吻痕和红肿的肌肤，那是被揉捏与抓挠留下的痕迹。山村真如用棉签蘸着药水在她的身体上涂抹，神情专注得像在修复一张传世名画。即使棉签滑过敏感地带，他的表情和眼神也一动不动。


等到苏镜穿上衣服后，今天的时间也到了。山村真如沉默着把她送出家门，只是最后突兀地说：


“我……可以养你。”


“谢谢。”


苏镜挤出不太自然的笑容，只是一转身就落下泪来。


苏镜和苏洛上的高中是本地首屈一指的海市第一高级中学，在上学的公交车上，苏镜转过身偷看自己的弟弟。苏洛俊美的面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像神祇一般地冷漠。只有当他转过目光，与苏镜接触的时候，少年的表情才一瞬间融化，露出天真纯稚的灿烂笑容。


苏镜在二班，苏洛在一班。一放下挎包，同桌的德国转学生王尔德就一脸坏笑地凑过来。褐发绿眼的王尔德有着一个英国人的名字，但他说自己的血统是德国和英国混血。他中文课很烂，但是物理和数学却是拿过国际比赛奖项的超一流天才，据说是因为家庭原因才没有提前去波士顿念大学。因为他的课业关系，所以老师把他安排到了语文课代表的苏镜身边，让两人能够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喂，镜，放学后去我家打游戏吧。”


“不知道今天的留堂作业多不多，我还得回家给阿洛做饭呢。”苏镜随口答道，王尔德是她少数朋友中最阳光朝气的一人，看上去永远都无忧无虑，而且在转学来的第二天就向苏镜发起了攻势。虽然苏镜已经身有所属，但是这位绿眼少年毫不气馁，迅速和她成为了好朋友，两人经常互换作业，互相抄袭，也令这两人的成绩在年级里共同名列前茅，而且在他漂亮无脑的外表下，苏镜知道他其实聪明得惊人，仅仅三周之后，王尔德就不用她补习语文，甚至已经开始自己试着写古诗词了。


即使这样，王尔德也经常装傻，故意在语文考试中考砸，仅仅表现出正常的学习进度。为的就是有一个借口继续把苏镜拴在他身边，并且经常用补习的借口把她拖到家里去打电玩或者出去看电影。苏镜一开始还怀疑他的用心，但是绿眼少年从不越界，只是严格地以朋友的礼仪对待她。


“有镜公主的快递！”


“别又来了……”


苏镜露出不堪其扰的表情，然而一束玫瑰花已经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她知道那是谁做的，海城一中的最大恶少，路孟遥，出门都会带着跟班的奇特少年。也只有他会视学校规矩为无物，天天开着豪车上学，还会直接把花送进教室。然而他背后权势的力量让所有教职工都对他的举动视而不见。


穿着蓝衣的花店职员抱着把他人都埋在后面的玫瑰花，跌跌撞撞地走到苏镜课桌前。


“麻烦你帮我丢掉吧。”苏镜把脸埋进手臂里，“钱向买花的人要。”


“丢掉也太可惜啦。”王尔德啧啧感叹，“不如我们把这些玫瑰分给所有同学吧，教室也好看很多。”


“你插什么嘴？”花店职工把玫瑰丢到桌上，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冰冷俊逸的脸，“阿镜，每一支玫瑰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你不喜欢的话，我再去选些你喜欢的。只要你开口。”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敛，凑近苏镜嗅了嗅，皱眉道：“你身上怎么有股药油的味道？难道是受伤了？”


“我自己的私事。”苏镜站起身来，想离开这个令她尴尬的教室。


“别走！”路孟遥一把想抓住她的手臂，却被王尔德拦下。


“喂，别动手动脚的！”


“小子……”


路孟遥和王尔德斗鸡般地瞪在一起。


“你们，都别吵啦！！”苏镜自暴自弃地高喊。


……


“呜啊啊啊啊啊啊——！！”


苏荆惨叫着坐起身，喘了好半天才惊魂甫定。日上三竿，柔软温暖的女体在他身边交叠在一起，山村贞子蜷缩在他胸口，体温偏冷的女孩压在身上，让他有点胸闷。随着他坐起身，山村贞子也呢喃着滑向一边，抓住路梦瑶的细腰不放。


“原来……是梦。吓死本座了……”


苏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第659章 危机？


苍白纤细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路梦瑶又仔细在一面化妆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整齐的刘海。


与位面旅者里其余望天吃饭的无业游民们不同，路梦瑶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她并没有在长生界多待，在度过两天休假之后，调整到最佳状态的魔法学者已经和几位同伴回到了纽约，这里是她的主场。


懒得和人交流的苏荆甚至和科技联合的同行们也不熟悉，而路梦瑶已经把自己人际关系的触手伸展到了五大集团的角落，她不动声色地依靠团队协作和投资头脑来积累财富，就在苏荆还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建立位面旅者们的信誉，一些比较快速与方便的委托，还有某些重要的任务。


上一次在新鬼泣世界中的争夺已经为“位面旅者”这个团队的名字打响了名气，而与无尽地狱在暗黑破坏神世界的决战更将这个队伍的名气推到了地下舆论的一时高峰。路梦瑶选择委托的目光很精准，她并不选择那些看起来简单而容易赚快钱的项目，而是在经过通盘考虑后接下一系列艰难得普通团队无法完成的任务。


她很少出手，但是出手的时机非常精准。


金钱的力量只是一种辅助的力量，路梦瑶这样认为，所以她优容自己的团队成员不务正业地四处闲逛，并让苏荆多留在长生界几周时间听课，只留下一个伴读兼“处理私事”的山村贞子。八星级的战斗力无疑是最有保障的竞争力，而苏萝在她看来又并不可靠，所以苏荆这次在力量上获得的进步与声誉无疑是一张极有价值的牌。


在苏荆还不知道的时候，魔法学者已经决定把他包装成不逊于苏萝的绝世高手。


“这一次，贵方可是出了个大风头呢。”脸上有疤的男人在商贸协会的会客室内点了根烟。


长生仙门信息闭塞，这一次东天君之争在仙门内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名八星级强者横空出世的消息无论在哪里都能够引起长时间的讨论，但在外界却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外人甚至无法知晓他们的具体组织结构。但是真正的有心人总是能迅速得知消息，不过当初让苏荆性转的确是路梦瑶一步有意思的闲棋，除了当事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真相，她知道对面的男人也不知道。


“路总手下又多了一名八星级的绝世强者，真是值得恭喜。”


“不过是主君的个人魅力，与我没什么关系。”路梦瑶跟着自己的商业合作伙伴绕着圈子，她把苏荆描述成位面旅者中的绝对统治者，而自己只是一个负责打理财政事务的深受信赖的管家，这套说辞很有用，也让她规避了很多风险，在多次谈判中有了回旋的余地。


疤脸男人骂了句脏话，感叹道：“如果我也有这种魅力，能让这么多好手都成为自己的女人就好了。”


“邵先生自然是极有魅力的。”路梦瑶也点了支烟，既然对方爱兜圈子，那么她也跟着他兜好了，今天跟着她来谈生意的有两个人，一身司机打扮的盖琪和女仆打扮的翠丝提。机械术士是她绝对信任的人，不过这个黑暗精灵就很难说了。


虽然因为机缘巧合，路梦瑶签到了这个七星级的“白蜘蛛”的劳务协议，但她已经对这个女人做过了很多调查。“翠丝提”这个名字是明显的假名，而她本人在组建“秘银五侠”之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是五星级的好手，出身集团是哲人国，情报显示她和哲人国的高层，或许是和某个黄金级高手之间有些联系。


路梦瑶本人也是哲人国成员，她知道三位贤者手下都各自有一批黄金级的高手，任何集团的情况也是一样，黄金级的冒险者会聚集在神魔麾下，就像是那些神魔有着某种吸引力一样。这实际上是一种互利，神魔们彼此牵制，基本上都无法出手，需要黄金级的冒险者替它们在各个宇宙中行动；而冒险者们则可以从这些神魔身上学习更进一步的知识，遑论还有许多冒险者本来就是神魔的弟子。


对白蜘蛛的背景调查也只能到此为止，她不想惊动她背后的势力。虽然翠丝提被她控制的过程像是一场三流闹剧，但是路梦瑶不认为她的到来完全是一个巧合，她总是会想到自己魔典的主人，随着位面旅者的实力加强，虚空之王似乎也在把自己的影响力深入他们。翠丝提已经被她暗暗打上了不可信任的标签，虽然她本人应该没有问题，但她很可能只是一个媒介，一个桥梁……


像路梦瑶这样的投机者，通常手下会蓄养一支自己的精锐队伍，负责日常的冒险任务与人身安全的保卫。这些队伍有什么等级的人才通常也取决于金主本人的财力。路梦瑶与他们不同的是，她的野心比任何人都大，所以她的想法也比其余的投资客更远一步。平庸的投资者通常把金钱当做他们最强的力量，但是优秀的投资者认为人脉才是他们最强的力量，路梦瑶的资产并不是她千万的身家，而是她掌握的位面旅者、翠丝提、康斯坦丁、拉撒路·龙以及范纽文等人的友谊与渠道。这些人有的是她的朋友，有的是她以前的敌人，但世界上不存在永远的对立，只有利益永恒，路梦瑶已经让那些从前的敌人认识到了她能够带来的利益，于是她一步步地扩张自己的利益联系，如同其他大商人那样，把自己放在蛛网的中心，让自己的利益网成为自己的武器和盾牌。


以及，加上在混沌分裂者中逐渐提升的权势。


邵子雄就是混沌分裂者的一名成员。


路梦瑶和名为邵子雄之人的合作是她的一次主动出击，她在商贸协会的圈子里仔细观察，认定其中一人颇可疑，并分析出了他在混沌分裂者中的代号。她在休闲假日里策划的一次单人突袭证明了她的判断，邵子雄在投资商的表皮下，确实是一名混沌分裂者。


混沌分裂者的身份是他们最大的秘密，路梦瑶伪装成一名对混沌分裂者颇有兴趣的独立行商，和邵子雄建立了秘密同盟，同时在混沌分裂者的网络中不动声色地监控着他。在挫败了一次剧烈的反噬后，邵子雄对她俯首称臣，这名混沌分裂者的资产与脉络为她带来了极大的助力，但路梦瑶从未真正信任他。


友情、道义，这些都没有力量去控制一个人，只有利益可以。路梦瑶以合作伙伴的礼仪对待邵子雄，后者也非常识相地为她提供各种情报。与邵子雄类似的还有几个人，不过这几人的实力和权势都不高，路梦瑶对混沌分裂者这个暗影集团的试探还处于非常浅层的程度。


“赤红武力最近又掀起了不少事，虽然那群武疯子三天两头就要内战，但是这一次似乎只有龙军一脉。”邵子雄一口喝干了会客室里的茶水，砸了咂嘴，“传说红袖使也要出动了。”


虽然已经从当事人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路梦瑶还是装作第一次听说，她饶有兴趣地问道：“红袖使是什么人？”


“听说她也是混沌分裂者中的人，而且地位不低。赤红武力对分裂者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有人公然宣称自己是分裂者成员也不会有事。”邵子雄简单地介绍，“除了是龙军的首领之外，红袖使的真实身份谁也不知道，可能是赤红武力的成名高手，也可能是龙城雪本人培养的杀手，除了是个戴着白色面具，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之外，就算是龙军的成员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只是她实力高绝，出手狠辣，让那群以武论尊的疯子对她很尊重。”


“还有呢？”路梦瑶挂着浅浅的笑容，血公主在位面旅者队伍中这一点并不难打听，眼前的男人突然提起赤红武力的红袖使自然不是无的放矢，想必这次红袖使出动的目标已经不知不觉地被透露出去了，她现在想知道邵子雄的意图到底是帮助她还是误导她。


如果她没有从苏萝那里得到消息，今天的主动权可就在邵子雄手中了。


“有种说法是……”邵子雄字斟句酌地说，“龙军和红袖使是要来清理门户，把逃遁的血公主干掉的。红袖使出手不留活口，连收留她的队伍也会一并屠灭，也有说法是，苏萝曾经是龙城雪的女人之一，龙军无法容忍别的男人对她染指……即使是有嫌疑，也会全力消灭相干人等。”


路梦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她看出了邵子雄的一丝闪烁。对方到底是认为自己已经命不久矣，还是自有依仗？她已经决定查个清楚。


两人沉默片刻后转换了话题，开始谈论最近的生意。坐在会客室沙发上打游戏的机械术士已经得到暗示，不动声色地在邵子雄身上种下了一个追踪器。


又到了娱乐时间。

第660章 憩息


苏荆这几天的生活可以说非常惬意，在完成了额定任务后，他的生活状态一下子变得非常清闲，每日除了牵着美人儿四处在长生界闲逛之外就是提升自己的力量，在确认了自己想到的科技流八星级之路可以实现后，苏荆便开始着手把自己的概念全部装配到成熟的猎魔虫身上，令它们成长为究极体。


他现在的心脏被“黑翼”所取代，在承载了“生命烙印”的力量后，黑翼迅速蜕变成了一个满布黑鳞的小肉球，被苏荆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的心脏。


现在，他可以确定自己已经修炼成真正的“不死之身”，“复原因子”提升到第五阶力量后，他触碰到的是“生命烙印”的概念，将自己的生命形态烙印在虚空之源内，与平行宇宙的自我建立起了隐秘的生命联系，即使在这个宇宙中被瞬间残毁得一颗细胞都不剩，也能够依靠贯通多元宇宙的生命烙印缓缓重聚自己的身躯。


当然，单纯的“生命烙印”并无法令他一下子达到天下无敌的永生不败状态，要解决拥有生命系概念的存在其实也不难，只要拥有时空系的能力，将他们诞生的因果从整个多元宇宙中抹除，或者简单地把他永恒封印在某个犄角旮旯或者丢进什么虚空领域之类的……都可以让永生者生不如死。


真有意思。苏荆想，似乎高阶能力都有着将多元宇宙的无限自我联通的趋向，无论是科技、武力、修真还是异能，到最后都要开始探索宇宙与命运的奥妙，真是挺有殊途同归的玄意。


这几天，路总似乎又在忙些征服宇宙的事业，苏荆本来想去帮她干干活什么的，但是被她一句话堵回来了。“在没有真正的八星级修为之前，你来了也就是当我的人肉按摩棒而已，好好滚去努力练功吧。”


在通讯中双方互相冷嘲热讽了几句，牙尖嘴利的路梦瑶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说话比平日更刻薄，在打嘴仗中大占上风，把苏荆气得牙痒痒，只能拿陪在身边的山村贞子泄欲。两人倒是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山村贞子不负期望地带了比之前还巨量的点心和粮食，把苏荆吃得整天躺在地上打饱嗝。


这天，两人正坐在炼火窟上往下丢石子，有传言这座山里有非常残暴的火麒麟栖息，而且洞壁上还有巨量菩提子还是什么灵药生长，苏荆不停往洞里丢石头，想看看火麒麟到底长什么样。这个时候，一个青袍道人爬上炼火窟，带来了一封信。


“请转告苏天君，周道君讲法即日开坛。请按时到场。”


“我知道了。”苏荆摆摆手。


青袍道人看着他不停往下面丢石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先生，请不要往下面丢石头。火麒麟是珍稀保护动物，请好好爱护。”


话音刚落，一声咆哮从炼火窟里传出，声震四野。一团火云从三人脚下的石窟里窜出，赫然正是一头身长三丈有余的赤红麒麟兽，这头巨兽愤怒地咆哮一声，转过头看着山上的三人，咆哮声顿时低了两个八度。


“嗨。”苏荆招招手。


火麒麟乖乖地趴了下来。


“起立。”


“鞠躬。”


“握手。”


“好可爱喔！”山村贞子捧着脸笑道。


青袍道人看了两眼跟警犬一样听话的火麒麟，努力平心静气了一会儿，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件事要通知，“喔对了，周老师还说，无论是苏先生还是苏小姐去都一样，别费那个事了。”


“谢谢。”苏荆摸了摸兜，从人物卡里掏出个四星级的小宝石递给他，道人鞠了一躬就攀着山壁下去了。


“我可以骑一下它吗？”山村贞子笑着问。


“当然可以。”苏荆吹了声口哨，火麒麟立刻一步跳上山崖。虽然有六星级的等级，但是以苏荆现在的等阶，只用一个眼神就足以震慑这类奇兽，如果有空的话，抓几头看上去比较帅一点的怪兽去当宠物倒是不错，苏荆散漫地想。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好险差点忘了！暮光闪闪呢？！我还想骑天角兽呢！”


大概是想逃债，天角兽公主已经偷偷溜回了科技联合总部，苏荆微一凝神就能用自己的感知扫过整个长生界，在用感知扫了两遍后还没有抓到暮光闪闪的气息，才确信她已经离开了长生界，不禁大为懊恼。


“真是失策，还以为这种纯洁的小姑娘不会溜号……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世风日下啊……”


浑不在意自己也只有二十三岁，苏荆散漫的思绪又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我已经二十三了，是不是什么时候结婚试试呢？”


这个问题倒是非常严肃，首先一个问题是，他要和谁结婚。


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居然是路梦瑶。苏荆又仔细斟酌了一下这个问题，觉得现在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虽然自己并不是那种“事业不成就不结婚”的死脑筋，但是路梦瑶是不是会答应还是另一个问题，虽然很明显是口不对心，但是魔法学者每次都声称和自己只是“互相利用关系”。另外，现在手头的事务这么多，结婚这种事除了添乱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另外，在这个无限宇宙中……结婚，有意义吗？


和每一个未婚男子一样，苏荆对结婚这件事抱有一丝莫名的恐惧，他在心理上还没有做好成为一名丈夫的准备。责任这个名词他还在学习，他正在逐渐变得成熟，然而却没有成熟到做好结婚的准备。


“就算和路小姐结婚，其余的人呢？会伤心吧。”苏荆苦恼地想，而如果直接宣称自己要建立后宫，寻找一个一夫多妻制度的国家或者团体举办仪式，又觉得太儿戏了。


何必结婚呢？用契约强行把人绑在一起以取得安全感吗？只要心意相连就可以了吧。苏荆躺倒在山坡的草地上，看着火麒麟背着山村贞子在炼火窟周围的平原上狂奔撒欢，决定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与其思考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不如继续制作概念载具比较好。苏荆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能不能在同一只猎魔虫上加载多个概念，这是他最新研究的成果。不同概念融合，以取得更高位的概念，通过几次测试后，苏荆确信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例如“生命烙印”是“生命”领域的一部分。如果把“生命领域”的其余概念取得到手，并与“生命烙印”融合，理论上就能够达至“生命”的境界。


跨领域的概念联立就比较困难，而且通常会导向一些非常偏门的概念。苏荆曾经试着把承载“雷电”和“生命烙印”的两只猎魔虫的力量联结，最后出现的力量让他揣摩了半天，发现是一个很偏门的“雷池”概念，似乎是一种东方仙道的生命能源，同时兼容电能与生长的力量。


根源的力量真是变化又有趣啊，苏荆渐渐睡着了，在睡梦中，那几个曾经困扰他片刻的问题又浮上心头。


为什么，根源的力量会以“概念”的形式出现呢？


为什么，知识的积累可以让人的精神进入概念的领域？


为什么武道意志的提升可以让人触碰到黄金之源？


为什么是这样奇怪的力量体系？


最后，这些问题只剩下三个：


什么是神魔的终极？


传说中的十二星，是什么模样的领域？


天国游戏，是什么？

第661章 一个游戏


周神通的讲课比苏荆想象得更有趣。


第一次见到这位道门至尊的时候，苏荆以为他是个扫地老大爷，直到他走上传道岩上的蒲团，而坐在下面的众弟子一个都没有出声，他才意识到这个人就是无限多元宇宙中闻名遐迩的“道祖”，人称“万法全通”的周神通。然后，这老头开始讲文艺复兴的历史。


传道岩位于长生界群岛的东方中央，是一块中间凸起，像是个盘子一样的小山丘，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西方是佛境的领土，“道祖”和“佛陀”两名大觉悟者各自占据了一半的领地，佛道两家经常互相交流，就在传道岩开课的那几天，也可以看见打扮偏佛门的冒险者前来听讲。


很有意思的是，苏荆发现那些来听课的仙门冒险者们大部分都坐在传道岩的外围，方圆十几公里的一块岛屿，居然是外面最拥挤，而最中心的地方只七零八落地坐了寥寥十几人，而且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是黄金级以上。苏荆牵着山村贞子的手穿过外围，在众人的侧目中挤进传道岩的中心，然后变出一张沙发来休息。


直到开始讲课后，苏荆才发现为什么外圈坐的人最多。周神通一开始评点文艺复兴历史，然后以这个话题为基础，开始引申到历史与时空的偶然与必然性，并开始讲述不同平行宇宙中文艺复兴的差异，在对比和比较了十几个不同宇宙的文艺复兴历史后，话题开始进入了时空、宇宙结构等等最高深的物理学知识。而他讲课的方式也从普通的说话变成了语言与精神的双重震荡。


苏荆开始还不以为意，直到周神通讲述的知识越来越晦涩，开始涉及多个最强大的概念，而他的精神波动也越来越复杂，向外扩散的信息量以几何级数上升，他才明白过来。能够在内圈完全承受这些知识的，只有心智结构经过改造的黄金级冒险者，而外围的冒险者无法容纳过于巨量的信息，让外围冒险者进入内圈，只会让他们的心智崩溃而已。


苏荆的右眼寄宿着“沟通”概念，所以他能够读到的信息也是在场所有人之中最多的。褪去世界的表象，只留下信息的本质，周神通本人就是一个信息的巨大源头，整个宇宙的真理就从他干枯瘦小的躯体中缓缓流泻出来。他的讲道本身就是一种对概念的精妙运用，让每个人都能读取到有用的知识，苏荆在升上八星级后感觉到的“知识的干渴”，仅仅是在他座下听了半个小时的课就已经溢满了，那种对信息的渴求被老人无边无际的知识填补，反而觉得鼓胀起来。


这种传道并非对某个概念的提升，而是让苏荆对整个宇宙的真理，对于“原点”本身的理解的提升。让他对宇宙中所有知识都提升了一点，让他隐隐摸到了眼前老人“万法全通”的感觉，一种同时向所有方向延展的力量，一种模拟世界原点的力量，一种“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的浩然博大。


讲课在他没有发觉的时候已经结束了，苏荆还没有从知识之洋中脱离出来，黄金级的炼气士们一个个从他身边离开，最后只剩下照看苏荆的山村贞子和周神通还在传道岩上沉默。直到很久之后，苏荆睁开双眼，才看见周神通手里捏着一支雪茄，正在夜色中吞云吐雾，烟头的火星明明暗暗。


“……周老师，你还没走么？”


苏荆揉了揉山村贞子的脑袋，后者安静地趴在他身边，看上去睡着了，但是眼睛却睁着。


“在还有一个学生没有退场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传道岩的。”周神通弹了弹烟灰，火光照亮了他清矍的脸庞，上面的每一道皱纹好像都记载着一段历史，“另外，你已经可以算是我的弟子了，所以我想和你谈一谈。”


苏荆心中有点忐忑不安，周神通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丘，让他捉摸不透。科技联合的神魔他已经见过几位，但是周神通却和科技联合的几位个人色彩浓烈的神魔不太一样，周神通是“敞开”的，这位道祖给人水晶一般透明的感觉，但是纯然的透明之下却是谁也无法看透的道理。


就像是观看宇宙群星，每一颗都如此明亮，但你却无法想到这些星辰运转之间的真理。周神通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枝末节都浸透着真理，但他本人的意志与思想却被这些真理所覆盖，不，他的心智似乎与这些真理融合为一，他与这个宇宙、这个宇宙的本源已经不分彼此，令人难以分辨。


“你对我感到好奇吗？苏荆？”夜色中的老人微笑道，他伸出手掌，苏荆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与他相握，然后他看见了老人皮囊之下包裹的是什么。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那短短一瞬间，以最强大的神魔视角去观看这个世界。


那是一个已经渗透进原点的心灵。


正如之前他所体会到的，宇宙是由一个“原点”投射出的影子，概念的力量就源于这个原初之源，每一个概念都是这块圆满的宝石无数切面中的一面，即使是黄金级的强者，也只能在这块宝石上领悟到无限个切面中的某一小块，取得多元宇宙无限分之一的力量。


而周神通那淡泊的气息……


已经覆盖了原点的99%以上。


苏荆惊得几乎把自己的嘴唇咬破，这是完全超乎他理解的力量，这是真正的至高神祇的权柄，一念生灭世界的威能。他以前所见过的所有事物和存在都无法与面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相媲美，即使他已经进入了八星级，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有存在——哪怕是永生不朽的神魔，也至多只是占据了原点的极小部分，这是一个数学上的极限问题，无限分之一和无限分之一千万都逼近于零，他曾经遇见过神魔悲风的化身，甚至与她交战，但那与周神通的境界完全是天差地别，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悲风”只不过是比苏荆更高一个境界，而周神通又比悲风高出了不知多少。


在周神通与他共享感官的那一瞬间，他浮光掠影地感受了一下世界的真理，随之明白了周神通所握有的概念。


“世界”……不，是“天道”。


周神通，就是天道的化身。这位最伟大的神魔之一已经练成了“炼虚合道”的最高境界，将自己与东方仙侠世界观的世界之真理融合为一，距离完美掌握整个“世界”只差一步，只差最后的一小步，他就能够成为原点的化身。


“所有十一星的神魔，都是这样的境界吗？”苏荆低声问道。


“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但是所有十一星的人，都已经站在了世界的边缘。”周神通苍老的声音和缓地说，“将来有一天，你们也会走到这里。”


苏荆在夜色中悚然一惊。


“我不会教授你成长的路径，毕竟你是那个暴君的学生，我就这样跟他抢徒弟不太好。”周神通吸了一口雪茄，“但是我作为补偿，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无论什么问题我都能够回答，任何你的疑惑，我都可以为你解答。”


苏荆沉默不语，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那些问题有的不重要，有的没有意义，所以最后他只剩下一个问题需要解答。


“什么是‘哈米吉多顿’，或者说‘天倾’？”


周神通的雪茄在黑暗中明亮起来，然后再渐渐暗淡下去。


“你可以问进入神魔领域的秘要，也可以询问自己的未来，而你却问我‘天劫’的问题。真不知该说你短视，还是高瞻远瞩。”周神通语气平淡地评价道，“但是这与我无关，我只需要回答你的问题就够了。”


“请周老师赐教。”苏荆恭恭敬敬地行礼。


“要想回答这个问题，我必须从‘天国游戏’开始谈起。”老人在夜空下露出笑容，那是一个赞赏的笑容，“你问的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牵涉非常广。告诉我，你觉得，这个世界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目的。”苏荆想了两秒钟，掂量了一下这个问题，“世界的诞生是偶然，也是必然，然而它并不存在一个‘目的’。”


“答得很有科学家的风范。是的，世界存在没有目的，但是……‘天国游戏’有。”周神通又吸了一口雪茄，“为什么，这个链接多元宇宙的宇宙中枢会有一个‘名字’？为什么它会挑选冒险者，并且给予他们各种试炼？我想每一个冒险者都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然而真正能够触及真相的，只有接触到这个世界基底的神魔们。与其说我们是神魔，不如说我们是高明到足以潜入这个世界最底层代码的黑客，破解这个世界的最高明的黑客，或者说人工智能。”


“而你想过吗？”周神通露出狡黠的笑容，“一个‘游戏’，总会有‘通关’的。”

第662章 这个故事的设定


再漫长的旅途总有一个终点，即使是与世长存的神魔们也将迎来自己的结局。


“很久以前，不，或许不能用时间的尺度来界定。”老人开始讲古，“在时间与空间之外的混沌未名处，有一个种族，或者说是一个个体，谁也说不清楚。它在很久以前曾经也是时空宇宙中的某一个意志，然而它走到了多元宇宙的终点，并成为了我们称之为‘超越者’的存在。我说不清楚超越者到底是一个个体还是一个种族的集合，总而言之，它们达到了无所不能的顶点，凌驾于所有宇宙与时空之上，甚至凌驾于整个多元宇宙之上。”


“超越者是一类只有开始向‘多元宇宙之外’探索的神魔才能触及的心智，它铸造了‘天国游戏’和‘世界中枢’，甚至很有可能也是与我们生存的多元宇宙的创造者。它有着至为多变的面相，最慈悲也最圆满，可以说是真正无所不能的创世主，而它铸造‘天国游戏’，便是为了遴选不可说转的无限宇宙中，最有潜力的心智。我想它是为了创造……同伴。”


苏荆默然不语，只是静静聆听老人的故事。


“它并不是那种冰冷无情的东西。”周神通读出了苏荆眼神中的警惕，又抽了一口雪茄，“它充满了好奇与热情，每一次它都会以不同的性格与面目与我们交流，你们科技联合的几位首领曾经做过秘密调查，在天国游戏中寻找过‘超越者’，有一些非常模糊的迹象，显示似乎有宇宙之外的存在曾经使用过投影进入天国游戏，没有一丝一毫的前因后果，而它们似乎也从不干涉某些历史事件的进程，只是用一具躯壳旁观而已。”


“你们和它交流过，并且改造了天国游戏的规则。”


“是的。”周神通颔首，“那曾经是最原始的天国游戏，鲜血中滋养着的火与剑的时代。我们被超越者一个残忍的面相所驱使，彼此厮杀，直到最强的武帝将我们联合起来，所有冒险者们集结成前所未有的军团，破坏被称为‘主神’的机器，撕裂无限时空的屏障，一同征讨掌控宇宙的恶魔之面相。牺牲惨重，那一代的菁华十去其九，只剩下了最强的，进入了神域的十余人，但是我们终究是胜利了，从那以后，武帝的称号就是‘征天’。”


“在恶魔的面相被我们击毁后，新的面相出现了。‘超越者’的诸多面相经过激烈的争论后，派遣使者向我们谈判。它向我们展示了宇宙与命运的图景，让我们领会到‘恶魔之面相’其实已经留手，它只不过是用‘宇宙可容纳’的力量与我们发动战争，即使被击毁，这对它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戏’。既然已经在这个游戏中失败，超越者便愿意支付代价，它给我们提供了成为与它同级存在的机会，主持或许另一个多元宇宙的游戏的机会。当时我们的力量放到现在，大多都是九星级而已，而超越者的每一个面相都有着接近十二星的权柄，即使是被我们击败的恶魔……也不过把自己的力量限制在九星。”


“武帝当时已经是我们实质上的首领，他请我们再在这个世界上等待一百年。”周神通叹息，“一方面因为对他的敬服，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我们当时伤痕累累，无法一下子信任超越者的新面相，我们都已经超脱凡俗，再等待一百年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于是我们几乎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要求。超越者给予了我们掌握世界中枢的钥匙，进入神魔级的权限，答应在一百年后与我们重聚，一百年后再履行我们的约定。而这个世界，它将不再干涉，任由我们掌握。于是，在这之后的一百年里，我们各自组建了冒险者的集团，而我们当中最有智慧的捷尔任斯基与他的挚友路德维希建立了‘科技联合’，然后的故事，你已经知道了。”


“你用了‘几乎’这个词。”苏荆敏锐地指出这一点。


“是的，几乎所有人。除了我们中心怀叵测的‘阿修罗’。他是个疯狂无比的人，在我们与新的超越者——鸟之面相交谈的时候，他与恶魔之面相融合，窃取了超越者最狂暴而残忍的心智。在获得了至尊神魔的力量后，他突破了宇宙的封锁，逃往宇宙之外。然而以他残忍的性格，我们都相信他不会就这样舍这个世界而去。果不其然，在我们建立世界新秩序的十年之后，‘混沌分裂者’出现了，并带来了‘阿修罗’的口信。它现在被超越者立下的律法所束缚，无法将本体投入多元宇宙，只能用力量在各个宇宙中建立投影，他对我们建立的新社会嗤之以鼻，他从来都是旧游戏的拥护者，他声称要和我们玩一个新的游戏——将整个多元宇宙重新拖入战火，将我们建立的新秩序一点点摧毁，树立杀戮和背叛的世界……我们几个大集团彼此之间的几次战争，其中都有混沌分裂者从中作梗的痕迹。”


“而哈米吉多顿，就是……百年之期到了吗？”苏荆皱眉问道。


“还有一年左右。”周神通颔首道，“有我们在，混沌分裂者怎样也无法掀起大风大浪。然而当我们跟随超越者离开这个世界，就是阿修罗兴风作浪的时候了。等到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能不能从外部构筑影子来帮助你们这些后辈，但是从阿修罗花了几十年才重新出现这一点来看，我们很可能需要非常长的本宇宙时间来适应新的境界。在这中间的几十年里，除了你们自己之外，没有别的可以指望了。阿修罗储备了这么多年的隐藏势力，就是为的这一刻。”


苏荆的手指轻敲膝盖，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你们离开之后，你们掌控的世界中枢权限……”


“我也不知道。”周神通苦笑道，“我们从未有机会尝试过，在这些年中我们对世界中枢已经修改了许多次，我们重建了空间传送系统，星级评定系统，人物卡系统，称号系统（不太成功），而其中任务系统则是被删改得最严重的，许多系统完全是根植在我们的存在上。我们无法确定世界中枢是否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在我们离开之后，是否还能维持这些改动……唯一肯定的是，我们离开的时候，这个世界必然要天翻地覆一次。成为神魔的路径已经被我们解锁，我们希望的就是，在我们离开之后，一部分后辈可以尽快取代我们的位置，挫败阿修罗的狂想。”


“超越者的面相……”苏荆遐想了片刻，“它长得是什么模样？”


“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面目。”周神通把雪茄最后的一点烟灰弹掉，“与我们交谈的鸟之面相戴着一个白色的鸟头面具，而恶魔之面相则有着狰狞的身体和一个恶魔的面具……这些都是它在这个世界上构建的投影，就像我现在使用的是我——周神通·天道——的一个投影罢了。即使有人可以在这一刻把我连同整个长生界都毁灭，我也能够一个呼吸就再铸造一千万个名为周神通的老头儿。”


“多谢周老师指点。”苏荆严肃地向他拜了三拜，这是真心诚意的致谢，周神通向他解明了这个宇宙、这个游戏的真相，让他能以神魔的角度纵览这个世界，对此时的多元宇宙与各个势力都有了大致的理解。


“荆小哥，虽然我没办法教你什么，但是你身边的这个小女娃娃，倒是很有意思。”周神通向山村贞子招了招手，和蔼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抖抖索索地掏出个小玉符，“确实很有缘法。只不过要想进入九星级，还得过一关才行。既然今日你我相见，这本……‘一念万法经’就拿去，当是我的见面礼吧。”


“长者赐，不敢赐。”苏荆心中波涛翻涌，让山村贞子接过了那片小小的玉石，这片小小的玉符看上去精致细微，表面上却有着淡淡的云气蒸腾，像是幻灭不定的云霞，令人看着看着就有种沉陷进去的感觉，他盯着那片玉符看了一会儿，突然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周神通这是在暗示他。


“请周老师放心，如果我日后有机会，一定会帮助长生仙门继续存续下去。”苏荆郑重地许下承诺。


“有这句话就差不多了。”周神通摸摸他的头发，“见到苏萝的时候，代我向她问个好。上次她偷走的东西，我也就不追究了。荆小哥呀，年轻人风流一点很正常，不过桃花运有的时候，一念之差就是桃花劫了。这个是老头儿一点经验，希望你在人生中多加小心。”


“谢谢老师赐教。”苏荆尴尬地再次行礼，这个时候他的通话链接传来了提示。


【出事了。】


路梦瑶的声音很冷。

第663章 仓促的绑架


路梦瑶对邵子雄的跟踪颇有成果，她在结束谈话后监视了这位混沌分裂者一段时间，他看上去和所有普通冒险者一样，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偶尔前往无限商贸协会进行交易。第二天，魔法学者决定主动出击，她很清楚邵子雄的实力和弱点，唯一要担心的问题就是纽约是科技联合的地盘，不太方便动手。


也只是“不太方便”而已。


邵子雄离开商贸协会大厦的时候遇到的陷阱是一次时空封锁，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高大的劲装短发男子。作为穿行在无限宇宙中的商人，邵子雄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等级的高手。修行武功的冒险者破坏力强大，但在一些小花招的应用方面远远不如其余几系那么灵活，而能把武功修炼到隔绝时空的境界，要么是有外人帮助，要么是已经修炼到了七星、八星的层次。


“事办完了，你也可以死了。”短发男子冷漠地说。


“等等！”邵子雄急忙尖叫，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找上来，但是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心狠手辣，而且如此肆无忌惮，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动手，“红袖使事先说的不是这样，我们的协议不是还没有完成吗？！”


“没有完成？”男子凶厉的眉毛一扬。


“是啊！你们知道我和路小姐的关系，然后让我把消息透露给她，这部分我的确完成了，但是后面的那部分计划还没有开始，我要和红袖使面谈！如果在这里杀了我，科技联合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你们要在事后杀人灭口，我就把一切都告诉路小姐，让你们的计划破产！我对你们还有用！”


五分钟之后，时空壁障解除，只有邵子雄一个人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高大的男子迅速转过街角，然后面目融化般地变形，身形缩小，缩回一米六的少女身姿，机械术士揉了揉脸，两人对话的录音已经实时传给魔法学者，路梦瑶在遥控指挥这次行动，她使用的道具是一枚能够产生时空变速结界的道具，魔法学者知道这会引起科技联合监控系统的警惕，但只要不杀人就没有问题，从开头到结尾，也只是为了吓吓邵子雄，让他说出真话。


综合这位合作同伴前后两次说的话，路梦瑶已经摸到了一些脉络。苏萝的版本和邵子雄的版本有两个明显的差异，一个是想要抓获苏萝，一个是想要击杀苏萝；一个是与其余位面旅者无关，一个是连同其余位面旅者也要斩杀殆尽。而后者是红袖使编造的假话，路梦瑶怀疑是那个红袖使想要吓阻她们，让她们产生判断失误。


是什么判断失误？


安全？


如果她得知对方要截杀位面旅者一行人，必然会做出对策。即使是龙城雪手下的黄金级一起出动，也不可能在纽约市明目张胆地动手，这里有着两名神魔坐镇。这样的话，在被误导的意识中，纽约是最安全的地方。而如果是要“抓获”苏萝，那么纽约……也有危险，并不安全。


邵子雄后面的任务是“事件发生后交给路梦瑶一件东西”。看得出来，自己并没有被牵涉进“事件”，对方似乎想把自己与目标人物隔绝开。


目标会是……


路梦瑶眨了眨眼，有两个人很明显地被龙军定为目标，苏萝无疑是他们必得之人，第二个便是苏荆。虽然邵子雄的消息可信度不高，但是从常理考虑，位面旅者的成员中只有苏荆一人是男性。她不敢低估男人的独占欲，如果对方想报复性地将夺走了龙城雪未婚妻的苏荆杀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展开。


纽约并不安全，长生界也不安全，路梦瑶准备通知苏荆和苏萝，集合位面旅者小队。这件事没办法轻松解决，单纯求得科技联合的庇护也没有用。性格独立的魔法学者认为这件事只有通过对龙军与龙军之主的谈判才能够解决，在混沌分裂者中也有一定地位的她知道神魔之间互不干涉的默契，而且现在自己在明处，对方在暗处，太不利了。


集合位面旅者小队，转入暗处。手上有五个黄金级高手，两个八星级的战斗力，路梦瑶有信心对龙军集团造成挫伤，然后再度进行谈判。必须让对方认识到，我们并不是令人宰割的弱者，打灭对方的轻视，然后双方才能进行平等的对话。


心念电转之间，路梦瑶已经做出决断和初步的计划。


算算时间，苏荆可能已经完成了他之前提到过的在长生界的修行，是时候让他回来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苏萝像是和她有默契，都没有向他提起正在逼近的敌人。


她与机械术士汇合，两人迅速返回皇后区。


“苏萝。”


【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里？”


【在中央公园遛弯，打打太极拳啥的。】


女人的声音慵懒而闲适，一点也没有自己正处于危机的自觉。


“回公寓，有些事需要讨论。”


【我知道了……嗯？我大概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


路梦瑶停下脚步，对方的语调变了，像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有趣的事。


【我看见她了。】


“……不要出手，你逃得掉吧。”


【啧。】


魔法学者脚下的街道颤抖了一下，就像地下深处有个巨人猛力挣动了一下。她立足不稳，险些没有摔倒，还好盖琪一把托住她的手臂。


【……抱歉，之后的事麻烦你了。】


路梦瑶在人行道上站稳，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们要去救你吗？”


没有回应。


魔法学者抓住机械术士的手臂，一瞬间将二人转移到中央公园，人来人往的冒险者们匆匆穿梭，似乎这里没有发生过任何值得注意的事。之前的地震似乎只是偶然的错觉，路梦瑶牵着盖琪四处逡巡，最后在林间小路上发现可疑的痕迹。石板的道路被震碎了一块，土壤好像被什么重锤击过，周围的树木看上去苍苍翠翠，生命力却在迅速消散。


“出事了。”


路梦瑶接通了苏荆的人物卡。


……


接到通知后，苏荆第一时间赶回纽约，在现场查看了很久。


“应该更早通知我的。”苏荆说。


“你那时候忙着跟人决斗。”路梦瑶道。


苏荆用“沟通”试着和周围的一切联系，取得更多的信息。但是他的能力和路梦瑶的不同，他需要和“有生命”的东西才能建立连接，那一击几乎将方圆百米内一切花草树木的生机斩杀殆尽，除了没有伤到路过的行人和冒险者之外，这一击称得上万物绝灭，出招人的力量之凶狠霸道令苏荆也为之心悸。


“小琪？”苏荆招招手，褐发女孩绞着手走过来，表情看上去非常惊慌，在知道位面旅者们对上的是龙军之后，少女就有些坐立不安。苏荆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路梦瑶可不认为会“没事”，她非常确信，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腥风血雨。


“……接下来的事，由我一个人去做。”苏荆坚定地说，“贞子、小琪交给你照顾，如果我没办法回来的话，你知道应该做什么。”


“你觉得我派不上用场么？”魔法学者冷笑道。


“从这件事的立场上说，只需要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苏荆耐心地解释，但他知道魔法学者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被说服的人，“这一次去的人越少，破绽也越少。而且，说实话，我需要你去做一些事。就和你的策略一样，我是头面，用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你则在阴影中行动，在侧面削弱他们的力量。”


“这还像话些。”魔法学者捻了捻手指，自从苏萝失踪开始，她就开始思考怎样把这件事转变为有利因素，怎样在这次巨变中攫取更多的利益，如果操作得好……她思考着各种可能的转机，这一次的目标相比之前的任何任务都更为艰难，也是位面旅者们自组建以来最大的危机，但是，如果能过跨越这份障碍……


她的指甲暗暗在掌心中掐紧。只要最重要的财产不损失，这一切的转向就对自己……有利。


然而苏荆却无法做到这么乐观，他的表情十分阴郁，在之后的半个小时里，他的表情一直没有改变，直到他走进科技联合大厦的最顶层，去面见自己的老师，塞拉斯提亚公主。


小马国的大公主正躺在布艺沙发上看书，苏荆直接闯进来的鲁莽举动让她吃了一惊，不过她并没有发火，而是变出一张小沙发让他坐下，喝口茶再说话。


“苏荆，今天你怎么一脸沮丧？”


苏荆浅浅地抿了一口红茶就放下茶杯，犹豫片刻才说：“老师，我需要进入赤红武力的领地。我想知道，龙城雪的世界在哪里？”


“赤红武力的两位将军各自有自己的领地，白千浪的‘武神’和龙城雪的‘铁境’，白千浪的领地是一个繁荣的基地世界，而龙城雪的铁境则是训练赤红武力冒险者的残酷世界，多元宇宙最强的杀手和战士就出自铁境，铁境中聚集着赤红武力最强的高手群，据估算，那里隐居着超过一百位黄金级的强者。而作为赤红武力的核心地带，铁境是严禁其余集团冒险者进出的，你以科技联合的黄金级贸然进入，可能会直接造成科技联合和赤红武力的全面战争。”


塞拉斯提亚的声音并不高昂，但是她的话语却非常严肃，让苏荆可以体会到每一个字中的意义。


“我……”苏荆咬了咬牙，“我想退出科技联合。”


“你说什么？！”暮光闪闪从沙发后跳出来，抱着红茶托盘惊呼道。


如果在几个小时之前，苏荆可能还会和天角兽公主逗逗乐，但是现在他失去了娱乐的余地，只是坚定地看着塞拉斯提亚。


“决定了吗？”大公主似乎并不意外，而是非常淡定地问。


“决定了。”苏荆再次确认。


即使在进入科技联合后，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的苏荆一直没有从这个集团中获得巨大的提升，但他知道，科技联合成员的身份一直为他创造了很多便利。作为“神魔的学生”，苏荆一直因为这个身份而享有各种便利，为他过滤了很多麻烦，并且为他提供了不少在野冒险者无法取得的机会。


“如果你是担心赤红武力会因为你的侵入而谴责我们，甚至发起战争的话，那你可能有一点想错了。”塞拉斯提亚啜了一口红茶，淡淡地说，“我们不畏惧战争。”


“……”


“你在科技联合中已经呆了一年多，但是作为你的师长，我却知道你一直没有从这里得到你理应得到的东西。”天角兽用温和的语气说，“什么是集团，冒险者与冒险者之间互相支持，互相帮助，这才是集团。如果科技联合无法尽力保护我们的成员，那我们的成员也不会为了维护集团而尽力。苏萝说到底是赤红武力的成员，所以她被带走的时候我们没有理由出手，但你不同，你是巴巴罗萨的学生，去吧，前往武神的世界，然后在那里可以找到铁境的入口。你在那里会看见赤红武力这群人的真谛，然后你就不要有负担地战斗吧。”


“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们会发动战争为你复仇；如果你胜利了，他们的追责我们会负担起来。”天角兽的眼睛闪闪发光，就像谈论的不是席卷天下的全面交锋，而是在谈论园艺一般。


在这一刻，苏荆才能感觉到，眼前坐着的并不只是幼女动画的和蔼可亲角色，在天角兽的背后还有另一个影子，被称为“暴君”、“红胡子”的路德维希·歌德，隐藏在阴影中的构造之神正磨着牙齿，期待着战争的降临。


“我知道了。”苏荆简洁地回答，“我会胜利的。”

第664章 我来


“武神”白千浪所居住的世界是一个有着长久历史的世界，在很久之前，这个世界曾被称为“海虎”世界，这个世界发展出了名为“电磁转动”的超能力，宇宙的大能将力量的种子播撒进人类这个种族，并让少数的幸运儿开发出这种可以锻炼强化的力量，这些最初的幸运儿们互相战斗，并在20世纪末尾的地球上建立自己的势力，他们的命运交缠在一起，到了最后，那个力量萌芽的时代有四位绝世强者出现，这四人的力量是其余所有强者都无法遮掩的强横，在他们的时代，这四个人就是神，就是皇帝，就是一言一行可以牵动亿万人的领袖。


这四个人被称为“元祖四强”。


“海虎”白军浪、“杀人鲸”奥加、“大白鲨”天道与“地狱”元海。


再怎样强横的强者也终将逝去，而即使是这四位强者也有面对自己终结的那天，而就像是某种诅咒一般，绝顶强者的死就从来未有善终。海虎死于自己儿子白次男之手，奥加将自己的心脏给予白首男，天道死于新生代的绝顶强者“黑暗”，元海创出了宇宙第一强招的“地狱战神”，却被其余三名绝顶强者围攻致死。


时代一代代地变迁。


在四位强者的年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久远到曾经繁盛的文明，荒芜的地球被白军浪的血统，白家皇族所统治。这些流有磁场力量基因的血脉掌握着先祖们留下来的数种磁场武学，掌握着无敌于地球的力量。然而月球上的遗族们、火星上的变种们、还有隐藏在星空深处的另一支人类国家也对大地虎视眈眈。


在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强者是白氏皇族的家主，白愁。而这位天下第一的武者却即将被他的儿子，一个善良而活泼的少年白武男所取代。在历经数次试炼与考验后，白武男作为主角为净化大地而自我牺牲，然而他强行修炼地狱战神的后遗症产生了，他的负面人格，邪恶白武男占据了他的身体，让死去的白武男重生。有着超卓武学天赋的邪恶白武男开发出了吸收同族强者生命力的技能维持自己的生存，并在接下来的数十万年中成为统治大地的魔头，直到在故事的终结，已经生无可恋的白武男决定展开一场武神终极战，将数十万年来不断轮回转世的强者元神收集，将所有时代那些最伟大的强者聚集在一起，选出最后的至强者。


本来，故事应该按照这样的脉络发展的。


就在白武男在《武神》时代的大地达到最鼎盛时期的时候，一个名为“白千浪”的磁场武学修炼者闯入了这个世界。这名沉默寡言的男子在轻松连败多名知名武神后，向大地帝皇白武男发起了挑战。两人在太空中连战了七日七夜，战斗的余波令大地发生各种天灾，地震、洪水、雷暴……紊乱的地磁场令世界陷入混乱，十分之三的生存人口被抹去，国家崩溃，尸横遍野，人们相信，只要这两名绝世武者再战哪怕一个月，大地上也将再无活人存在。


第七天，名为白千浪的武者回到白武男帝国的都城，举起手中的头颅，高高宣示自己的胜利。


无人敢于违逆这位世上的最强者，白千浪重组国家，自命为最高元首，整顿因为天灾而满目疮痍的世界。被他的仁与义所感召，大地上的其余强者便加入他的麾下，甘心为他效命，而仅有的几位反抗者则被毫不留情地杀戮。


就在新一任的大地帝皇上任三个月后，联通其余世界的传送门被建筑，于是人们知道了白千浪的另一个身份，名为“赤红武力”的时空军团的首领之一，纵横无限时空也未曾一败的传奇斗神，“武神”将军。


新的都城被命名为“斗神之城”。


在数十年后，“斗神之城”已经成为多元宇宙中武者的圣地，梦想着成为赤红武力一员的冒险者们聚集在这个城市中，未来的高科技与自身修行在这座城市中并行不悖，多元宇宙中所有武功、秘籍、流派，都能在这座城市中找到踪影，这里聚集的大量高强武者与他们的配兵令得这座城市成为弱小灵能者的禁区，他们的心灵无法承受如此多武道战意的压迫，阴神幽魂更是不敢靠近百里之内，神兵利器的气息将绞碎每一个灵体的能量结构。


而这座武道盛行的城市中，迎来了一个不太起眼的新人。


苏荆独身来到了斗神之城。


这里与他曾经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基地世界都不相同，四处都弥漫着紧张而蓬勃奋进的气息。每一秒钟都像是战争即将来临，来往穿行的武者们大都精神奕奕，与看上去阴沉严肃的苏荆形成了巨大的对比。城中不时传来欢呼，像是有什么比赛一般，他看见繁华的商业街大楼上挂的巨大投影，主持人正在口沫横飞地讲解斗技场中的决斗。


赤红武力的“武道”斗技场，即使是在整个冒险者社会中也非常知名，苏萝以前提起过。赤红武力控制下的世界，好武成风是意料中的事，即使是白千浪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武神》世界就有着野蛮粗暴的强者为尊文化，赤裸裸的拳头决定一切的道理与规矩，强者们从心所欲地操控着世界，把人民与大地当做自己手中的玩物，直到被更强大的新生代强者所取代，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基调与底蕴。只要拥有强绝的力量，金钱、享乐、土地、女人……都会自动投入怀中。


而赤红武力，只不过是这个世界中，最强横的拳头和最强的强者而已。


白千浪的居所是斗神之城中的“斗神塔”，一座高耸入云的洁白高塔。然而根据苏荆所知道的情报，白千浪长时间居住在他自己开辟的小空间内，对自己进行锻炼，很少露面。帮助他掌握这个世界的实际上是赤红武力的几位校级军官，也就是黄金级的强者。


赤红武力崇尚自我修行和力量，在内部则以军衔分级，苏荆怀疑可能这是因为创始者有着军队方面的背景经历，然而此时他也无心去查证这一点。他需要的是进入另一位将军龙城雪主持的“铁境”，根据魔法学者查探到的情报，铁境的入口就在武神世界的某处，然而进入的要求却很严格。


第一种最广为人知的要求，就是在“武道”斗技场中连胜三十场。


第二种进入的途径，则是通过赤红武力内部军官前往铁境的专有通道进入，而专有通道具体的所在，魔法学者的情报网也没有查到。


“那些人如果抓住阿萝，要把她送回去的话，一定是送向铁境。然而‘龙军’并不是只有校级的军官，其中也有相当数量的白银级冒险者，那么这批人应该也有前往铁境的途径，或许是盘桓在斗神之城西方的‘破天之城’，也就是龙城雪派系驻扎的城市。”


苏荆回想了一下路梦瑶曾经说过的话，他的感知一瞬间扩展出去，就在“斗神之城”西门之外，有一条笔直的大道穿过无边无际的荒野，通向极西方的地区，相信那里就是破天之城的所在。


现在他的人物卡上有科技联合的标记，想要通过“武道”斗技场的三十场连胜，第一恐怕报名就会暴露身份，第二是他花不起这个慢腾腾擂台比斗的时间。瞬间权衡了一下之后，苏荆走向一个骑着机车，正停下来买烟的武者。


“喂，这位兄弟。”


“嗯？”对方一个眼神横过来，“什么事？”


“你这辆摩托车多少钱？”把自己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苏荆不为所动。


“哼，不卖！”机车武者看上去很珍爱自己的座驾，“卖给你这样的弱鸡也是浪费！”


心情不太爽的苏荆和他“好好谈了谈”。


“卖不卖？”


“我……我卖……”


“多少钱？”


“送给你吧……”


苏荆从躺在杂货店废墟里的机车武者手中接过那张银色的道具卡，没料到这辆经过大量改装的摩托车居然有四星级之高，看着大口吐血的武者央求的眼神，苏荆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会好好待她的。”


“那……那就好……不要辜负了我……‘夜骑士’的名字……她的名字是……梦魇……”


躺在血泊里的夜骑士艰难地对苏荆竖起大拇指，后者再不废话，跳上“梦魇”，直接把油门轰到最大。带着一串烟尘和足以震聋常人的引擎噪音，苏荆如一道狂龙般在市区中狂飙，毫不顾忌地撞飞所有拦路的群众，逼得路过之处到处都是大骂声。


就在他一剑斩开城门的时候，斗神塔上的一个人影正拿着望远镜观察他。


“……目标已经出现了，比我们估计的更快。是的，他正前往‘血路’，破天之城那边应该已经出动高手来拦截了。”

第665章 我见


苏荆不知道这条道路的意义，这是每一个要加入赤红武力的人都要走过的路，弱者半路上就会死去。赤红武力在道路的两边豢养了数不清的以尸体为食，同时也互相残杀的野兽。在这片荒原上，甚至还存在着传说中的“武墟”，被宇宙原点所迷惑，乃至于失去本我意识的活动植物人。


他只是把摩托的冲压式引擎开动到最大，沿着这条笔直的路径以最快速度狂奔。梦魇的速度轻而易举地超过了300公里的时速，没过几秒种又超过了400公里。风已经变成流水般的阻力，他只是闷起头一路往前冲，如同这样就能够斩荆破浪般地突破自己眼前的一切阻碍。赤红武力豢养的野兽们跟着他的机车狂奔，却只能追到飞扬的尾尘而已。


路边的风景快疾无伦地闪过，只有最快捷的猛兽与猛禽可以跟上他的速度，苏荆看也不看它们一眼，只是一心一意地盯着眼前的道路。随着他的奔驰，荒野的地面也翻滚起来，身长数公里的沙中巨蛇从黄土中钻出来，用杏黄色的蛇瞳瞪着一骑绝尘的青年，吐出的蛇信好久没有收回来。一路上聚集的野兽越来越多，苏荆就像是万兽之王一般地带领着黄沙与尘土向前疾驰，如同一道疾电刺向西方的地平线。


“气势不错。”


“不知实力如何。”


“试试便知。”


七个站得零零散散的身影位于苏荆身前十几公里的地方，七人身上都穿着赤红武力标志性的黑色笔挺军装和黑色军帽，形容各异，但从肩章上看都是校级军官。


“哼，要打死吗？”


“红袖使没有说。”


“黄金级。”


“八星？”


“不可能吧。”


“那我们中随便出一个人就够了。”


七名黄金级冒险者，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赤红武力出身的强者所特有的酷烈气息。男女高矮胖瘦年龄都不一样，杀气有强有弱，杀气贴近于零的那个人反而看上去像是七人中的领袖，军衔更高一级，军帽檐下露出苍白的肤色，是个眉毛很淡的短发少年。


“红袖殿下指名的对手，不要松懈了。”少年冷然道，“去一个人，用全力，不要留手。”


苏荆隔着很远就已经发现了他们，只是当这队拦阻者是空气一般继续把油门轰到底，引擎在尖锐地咆哮，机车的时速已经超过了600公里每小时，没有丝毫减速。


“他居然还不减速？”


“想直接冲过去。”


“做梦。”


“……他好像在比划什么？”


众人都是武功超卓的好手，运足目力一看，却是苏荆正赶苍蝇一般挥手，示意他们往路边让一让。风驰电掣般的骑手还在不断加速，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般地直直冲过来。


“呵。”


“哼哼。”


“出手吧，喀山。”


一名脸上布满伤疤的壮实男子走上前，将自己的军帽放在地上，然后沉肩运气。雄浑的黑暗气劲从他丹田溢出，浑身一震，男子已经与天元链接。充实到几乎凝结为实质的真元瞬间布满他身周数百米内的空间，只要在这个空间里，他便是无所不能的——神。


苏荆已经冲到面前，站在一边抱着手的少年突然面露惊容，大叫：“不对——”


还没等其余人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束璀璨雷光已经冲破黑暗的罡气，丝毫没有减速地突破拦阻的阵势。黑云真元布成的七巧补天阵连个屁都没放地被撕裂，摩托车风一般掠过七人中的空隙，潮水般柔软激烈的剑光迟了一瞬间涌过来，在惊骇的目光中，七人全部被这粲然剑意的海洋吞没，七个暗流汹涌的漩涡将他们裹在其中，无孔不入的如丝剑意立刻侵入他们的护身力量。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力量最低的四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柔软如水的剑光绞成一片血污，只剩下武功最高的三人还在疯狂呼唤黄金级的概念来保命。


扬长而去的苏荆连给这招想个名字的心情都没有，事实上他一分钟后就忘了这七个拦路人，他还以为这七个人是不开眼的拦路抢劫犯，已经在长生界的地狱试炼里锻炼得动手比动脑更快，苏荆想都没想就同时使用三个概念的力量，先用“沟通”扫了一遍七人的气机，找到其中最明显的破绽，然后运起太冲真气，驾驭着琉璃光的无限杀伤力，最后还添了一缕炼到如水般柔软的雷光作为变化，直接以一记剑渊中的群攻技扫过去。


“真不愧是尚武成风的赤红武力，公认的多元宇宙第一集团，连几个拦路抢劫的强盗好像都有黄金级的实力。这样一看，科技联合确实不如这边强横嘛。”


小开杀戒，苏荆阴郁的心情稍微松开了一点，他伸开握着车把的双手向两边伸开，感受着亚音速奔驰带来的狂风。前方就是红彤彤的落日，荒野上长风席卷，各种野兽正要趁着夜晚出来觅食，他可以闻到空气中的躁动，原始野性的激素刺激着他的心灵，苏萝的被掠走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让苏荆想彻底放开手脚，肆意妄为一次。


他抬起头，一头巨大的大鹏鸟正在头顶飞过。苏荆突然放声长啸，将自己的郁气集中在这束音波中散发出去。清朗的长啸声闻四野，天空中的大鹏鸟也一声长呖，伴着他一同向着西方前进。


已经做好人做得太久了，就让这些赤红武力的杂碎们尝尝本座全力以赴的滋味吧。


……


“最新消息，‘龙趾’已经失败了，四人被斩杀，三人被重伤。”


“什么？他花了多久？”


“呃，活下来的队长说，对面只用了一瞬间。”


“居然已经有八星级的实力……让‘龙角’去拦阻。”


一把女性的疏懒声音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蠢货居然派‘龙趾’去对付他，去送人头的吗？”


血红色的世界，铁锈般的土地。苏萝躺在一张露天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面前的圆桌上还摆着果盘，旁边还有冰酒柜和专门配置的调酒师，看上去惬意得不像是阶下之囚。


“说真的，龙角那几个人拦不住。如果你们全力以赴，让龙军全军压上，应该会有胜算。”苏萝砸了咂嘴，“啊，不过也不必这样，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往上填吧。我也想看看他现在的实力。”


谈话的几个军官面色略有些尴尬，扫了一眼苏萝却不能反驳。不过有一件事立刻缓解了他们的尴尬，就连苏萝都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个信使从铁境的深处奔来，几人现在所待的地方是铁境的一个中转站点，不属于那些极度危险的试炼区域，一面赤红色的军旗高高招展。


“龙城将军要出关了。”


前来报信的人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剧变，几人同时身形闪动，来到了数万米外的铁境最深禁地。这里看上去和铁境其余领地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血红色的土壤，还有随处可见的铁锈刀剑与枯骨堆，只有一件物品看上去……与众不同。


一副冰雪凝结的棺材。


棺材的盖子已经被打开，而里面的内容物已经坐起身，很明显，这不会是尸体。


雪白的长发被几名绝色女子用梳子往后梳笼，露出秀美到妖异不似男子的英俊面容。从棺材里坐起来的人身着与其余军官相同制式的黑色军服，只有肩上的金色将星在闪闪发光，黑色的大檐军帽摆在他的小腹上。单看外表，实在是无人能够从他身上读出应有的滔天杀气。主管征伐的“杀生王”龙城雪，赤红武力最著名的杀星，踏着无数尸骨走上神座的新锐神魔，传奇中的传奇角色。


“嗯……”龙城雪认真地沉吟片刻，用轻柔的嗓音问为他梳头的几个女人，“你们是谁？”


他又转向单膝跪在他面前的众人，皱眉道：“你们又是谁？”


众人中唯一还站着的只有苏萝，少女翻了个白眼，却听见龙城雪的呼唤：“苏萝，他们是谁来的？”


“呃，那几个女人是你的老婆和小老婆。至于这些人嘛……是你的属下。”苏萝叹了口气，认真地为自己的上司解说。


龙城雪美丽的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致歉道：“抱歉，我又忘记了大家的名字。实在是非常对不起。如果没关系的话，请大家把自己的名字说一遍，说不定我还记得。”


“没事没事没事。”“将军不必在意。”“我们早就习惯了哈哈哈。”


众人同时干笑着摆手，那几个绝色丽人个个摆出幽怨的表情，一时间冰雪棺材边充满了叽叽喳喳自报家门的声音。龙城雪认真地一一听完这些人的话，闭目默念了一会儿，最后才严肃地说：“各位，下一次遇见我的时候请一定要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刚才如果你们再迟疑片刻，我就已经要动手了。”


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众人噤若寒蝉。

第666章 我毁灭


入夜时分，苏荆的奔驰速度已经逼近了音速。对他来说并不是无法掌控的高速，甚至这也并不是他前往破天之城的最快方式，但苏荆需要一段时间让自己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保持冰冷的判断力。


他手指上冰冷的青色玉戒来自上一个世界击败的敌人，这实际上是一个仙门的资料储备装置，内中的数据是卓丹凰的《天人五狱经》，他试图用这卷心经来收敛自己正在咆哮的怒火与惶恐，事实上，即使在路梦瑶等队友面前表现得镇定自若，苏荆内心却已经难以自持了。


他需要自己独处，需要将自己的负面情感以最原始和粗暴的方式发泄出来。所以他没有选择路梦瑶认为的最优解，而是鲁莽无脑地将自己当做一枚炸弹，一枚八星级的威力无俦的炸弹，径直投向赤红武力的铁境。他现在可以深深地体会到赤红武力的战斗者们沉迷于暴力的原因，那种破坏与杀戮的欲望深藏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再往深处挖掘则是对力量的崇敬与贪求，“强”和“弱”的阶级性在这个荒野的世界上表露出原始而野蛮的风格。


可是他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狂躁。


已经失去过一次的东西，谁也不能从他身边第二次夺走！


苏荆竭尽全力才把自己的心灵从黑色的泥潭中拔出来。他想用一些更美好的记忆来抚慰自己的心灵，但是往前追溯那些曾经千百次平息他狂暴的记忆，此刻却令他更加难以自制。


他想起小时候和苏萝经常会玩一个游戏，一个人把东西藏起来，另一个人去找。


这个小游戏贯穿了他们的童年与少年时期，有的时候是为了一件有趣的玩意儿，有的时候是为了一本新到的杂志，或者钱包和钥匙……苏荆对找东西特别擅长，而苏萝也在藏匿上登峰造极。


通过妹妹手上的些微气味，苏荆能够把一盆枯死的兰花连根拔起，在花盆的底部发现被塑料袋包起来的音乐光碟；或者是通过凳子的一声轻响，撬开卫生间的天花板，找到被塞进天蓬之上的书本；马桶后抽水机中沉底的一块石子，或者是根据一句提示，从一千本书中找到正确的那本书正确的一页……这样的游戏他们玩过很多次，不单单是抽丝剥茧的侦探游戏，更是两个敏锐心灵之间捉迷藏般的对抗。


苏荆发出粗鲁的咆哮，他用过往的一切充填自己心中躁动的猛兽。


也有找不到线索的时候，苏荆也有输的时候，然而他知道一个可以迅速通关的作弊方法。那个作弊方法就是通过某个方法瓦解妹妹的心灵防线，强行夺取自己想要的信息。每一次他通过作弊取得胜利后，苏萝就会跑回自己房间里，好几天不和他说话，苏荆只好去讨好她，买她喜欢的小玩意儿和零食，讲她喜欢听的笑话……


孤独和温暖，甜蜜与苦楚，苏荆明白自己是在饮鸩止渴，当他愈发沉溺在幸福的过往，现实就愈发冰冷无情，令他像是个得不到满足的孩子般切齿愤怒。


就是这种感觉，苏荆反复咀嚼自己的心灵，欲求的黑色火焰在胸膛中跃动。狂野的感情就像是引擎的燃料，把他的精神往前推，推，推，让他在幻觉中将自己的思感不断延伸，延伸，直至天的尽头，一座散发着黑色气息的城池。


只是一次瞬息的探查，苏荆就已经感知到，正有明确无误的三道气息铁铸般横阻在他面前的道路上，这一次不会把对方的身份判断错误，这是明确无误的赤红武力校官，渊亭岳峙的三股黄金级气息链接成整体，气机之间互相牵引，四人的“势”被彼此的力量刺激引爆，形成相隔数千公里之遥的对峙狂焰。


“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了吗……”


苏荆露出嗜血的微笑，却被身侧爆发的光焰所打断。荒凉的旷野已经进入腹地，潜伏在原野上的不可名状事物已经被他的气息牵引过来，蛇一般尾行着苏荆的踪迹，在他气息引爆的一瞬间撕咬上来。那些扭曲变形的肢体和在黑夜中闪烁着红光的眼眸让他明白，这就是苏萝提到过的“武墟”了。


原始的元点之力从背后和侧面向他轰击过来，力量强悍绝伦，控制精微奥妙，然而出招却疯狂而鲁莽。就在这个时候，苏荆居然还有余力思考这里的生态环境问题。


这些东西，即使不食不眠，斗神之城和破天之城却要怎么保护城区的安全呢？


啊。


黄金级的守卫，或许是神魔的气息，猛兽之间的领地……


苏荆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回身挥剑连点，灿烂的剑光一瞬间转黯，原本光明耀目的长剑瞬息间转变为寒冰凝结的利刃，冰冷的莹白冻气子弹般射出，与黑夜中撕咬过来的武墟们相撞。在一瞬间的闪光中，苏荆看见了它们的模样，有肌肉发达得像是小山一般的巨人，也有肢体和橡胶一样柔软的怪物，甚至还有长着四面八臂，如同从宗教壁画上走下的护法神一般的奇物，而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毫无智慧气息，似乎单纯地只剩下了战斗与搏杀的欲望。


绝对零度的“冰霜”与它们各式各样的力量撕咬着，苏荆在概念与概念交错的瞬间察觉到了它们力量的特质，单纯、直接、纯粹的力量，功效单一，但是却被运用得熟极而流，功力深厚无比。如同苏萝所说，武者们以“意志”碰触到的概念通常相当单一，数量极少，远不如科技流的冒险者那样花样繁多，可以拼接出无限种可能；黄金级武者们的概念通常是互相关联的，一点突破，从这一点中蔓延出去，将相邻的概念顺次领悟，以此进阶。


苏荆坐在摩托车上，继续向前奔驰。只不过这些武学的活载体们虽然心智单纯，但反应和速度却比常人更为迅捷，一转眼就跟上了苏荆的座驾，他伸出手去逗引这些嗜血的武兽，那个橡胶般柔软的怪物弹簧般弹射上来，柔软无伦的肢体甩成鞭子，向苏荆和梦魇抽击过来。漆黑的夜晚中，比声音更快的抽击毫无痕迹地袭来。


抽空了。


“破绽。”


一瞬间，橡胶般柔软的怪人悚然一惊，它无法理解这声残忍的轻笑，只是以野兽的直觉向后猛弹。没有击中目标的手臂在空气中弹抖，巨大的动能把空气抽成了风刃，四处散逸的气刃将沙土斩出鸿沟，却无法阻挡飞丸跳星般的瞬息突刺，绝对零度的冰剑将它的肢体冻结，白色的荧光在空气中一瞬间加速，剑尖的一点寒意在空气中飞舞盘旋，一闪即逝。


只是一瞬间，摩托车继续向前飞驰，同样保持音速奔行的一个影子跌跌撞撞地碎成尸块，白色的冰寒残躯弹丸般弹上天空，然后洒入苍阔的荒野。


“一个。”


苏荆把冰剑背在背后，抵挡住八臂怪兽的连斩，第二个来挑战他的武墟似乎为了握持八件兵器而硬生生修炼出了八只手臂，苏荆直接一个旋身坐在摩托车的座椅上，反过身和它对战，两个怪物在一秒钟里换了八百多招，攻防转换迅捷无比，在黑夜中只能看见无数火星与冰渣形成的一团璨光。


“这个有点意思。”


苏荆暂时后退，回了一口气，八臂武者挥着八件兵刃扑上来，被苏荆的重力控制器猛地往上一提，顿时悬在半空中无法着力。


“只可惜你只有七星级，有了滴水不漏的武功，却不能有一指千钧的力量。”苏荆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把巨型左轮枪，瞄准半空中挣扎的八臂武墟，扣动了扳机。武墟眼神一凝，完美无瑕的剑术轻易地斩下了子弹，不过这枚子弹是一个触发型的反物质力场发生器，反希格斯场瞬息间将它化为不存在的灰烬。


八星级和七星级的差距，只有亲身体验到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苏荆吹吹枪口的余烟，吐出一口浊气。这些和西方龙与地下城故事中的“神孽”很相似的东西有着毁灭世界的潜力，但在此刻苏荆的眼前，却如此脆弱不堪。按照能力的不同，这些武墟有着从六星级顶峰到七星级顶峰的破坏力，但是在真正八星级的强者眼中，一招一式便可打发。


“两个。”


苏荆倚在摩托车的把手上，望着聚集过来的越来越多的武墟，跟随在他背后的兽潮不但没有减弱，而且还在不断增长。他不知道赤红武力在这几十年里到底把多少在黄金级的至高武道体验中失去心智的武者放逐到这里，单是粗粗一数，追赶在他背后的武墟就有近百人。它们唯一没有一拥而上的原因，就是苏荆之前轻松解决它们同类时弥漫出的粗暴杀意，让它们以原始的野兽本能与武者挑战更强者的本能之间挣扎。


“赤红武力，强者如云，真不愧是多元宇宙最强的势力啊。”苏荆心情畅快地拔出琉璃光，黑色的长发在黑夜中如旗帜般飘舞，“一起来吧，你们这些可爱的杂碎。”


在离他数千公里之处，三名赤红武力的校官如同三座雕塑般站在破天之城的城门之下。


“他把荒野中的武墟们都惊醒了。”左手的人评论道。


“是想带领兽潮冲击破天城吗？”右手边的人皱眉道。


“不。他开始屠杀我们豢养的武墟了。”中间的人抿起嘴唇。


“要阻止他吗？”左手的人问。


“不必。武墟就是拿来杀的，能死在真正的强者手中，它们死得其所。”中间的人拉了拉自己的军帽，“如果我们死在他手里，也是一样。强者只有死在与更强者之间的战斗中，他的死才有意义。无论是我们死，还是他死，都一样。”


“接到的指令是阻止他。”


“这个等级的战斗，结局只有生与死。除非是双方都想手下留情，只要有一边全力以赴，结局就必然有鲜血，有尸体。”中间的人负起双手，“等待。”


三人的身影渐渐隐入黑色的城门之下，随着视角拉升，破天之城的全貌也显现出来。


这是一座孤高与桀骜的城，有着瘦高而充满棱角的楼宇，如云的高塔如利剑之丛般直刺天空，让人简直不由得疑惑，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心甘情愿地住在这样不友好的地方。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丛仙人掌上的针叶，抑或是刺猬的皮毛，地狱中的针山。而只有走入这座城市的人才知道，这座城代表了赤红武力最极端的一面，最极端的恶、最极端的善、最极端的强。


武者也分许多种，白千浪以仁厚宽慈的王者心胸而闻名，聚集在他麾下的人也是光明堂皇的强者，武道中的极峰；而剩下的人便流向阴晦的破天之城，这座城市中聚集的是绝望、恶毒、杀戮的武者，只能在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变强之道中前进，在一生中都无法停下脚步，停滞下来无法前进的人便会被这座城池吞噬，连一滴渣滓也不剩。


有人说这是“杀生王”龙城雪的道之所在，杀生、毁灭、最原始的“杀戮之武”，名为“斗争之人”的武极霸王，用鲜血与白骨筑起踏向星空道路的新生代神魔。


天明时分，苏荆在破天之城的城门停下摩托车，孤身一人的刺客跳下摩托车，习惯性地看了看有没有停车的地方，然后才拍拍脑袋，把摩托车收回道具卡。


三位守门人从阴影中走出，每一个都是八星级的武力巅峰，足以纵横多元宇宙的高位冒险者。


“有一句话，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说一次试试。”


苏荆有些羞怯地笑了笑，面对三名任何一人都不在他之下的强者，他从容地抖开琉璃光。苏萝送给他的十三枚星光玉环吊坠一般挂在剑柄的末端，在经历了持续一整夜的屠杀后，苏荆自如地舒展自己的杀意，这柄心剑第一次展露出狰狞的全貌。


苏荆伫立在原地，只是把这束流水般温柔的毁灭之光持在自己的手中，剑尖斜指向地面。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吧。”

第667章 毁灭之人


毁灭之数与毁灭之人。


身着军装，肩披红色大氅的铁面女子站在暴雨中，高跟皮靴的鞋跟陷入缓缓流动的泥浆，雨滴从她光滑的斗篷上滴下，窈窕高瘦的身形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长剑，腐蚀性的酸雨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上，面具下的冰冷双眼扫视着眼前的景象。


满目疮痍的破天之城映入她的眼中，一道峡谷从这簇锐刺的中心分开，深不见底的峡谷将城市切裂两半，而在这道斩击留下的印痕尽头，伫立着一个身上布满了黑斑的男子。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在残酷的战斗中被烧得寸寸缕缕，黑色的毒性溃烂在他肌肤的每一个角落滋生，即使是有着顽强的再生力量也无法阻止这毒性的蔓延，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被毒力侵蚀，侵蚀他生命的毒素来自他胸口的一道刀伤，正常的生物，哪怕是传说中的神兽，在这种概念性的毒素之下，也无法撑过哪怕五秒钟，毒素的主人曾经在学会这个概念后，用一滴毒液毁灭了一颗星球，从那之后他便发誓，只对有价值的对手使用这种纯为夺走生命而诞生的概念。


现在，毒素的主人躺在男子脚边，空茫的双眼瞪着天空。


苏荆抬起已经被烧瞎的双眼，只剩下两个黑洞的眼眶宁静地望向血红色大氅包裹着的女人，曾经俊美的面庞已经被伤痕毁灭，只有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你……”


龙军的首领“红袖使”摘下自己的大檐军帽，拍了拍上面的雨水，面具下，形状优美的嘴唇露出一丝优雅的笑意。


“甚至比我想的更厉害。”


她重新戴上军帽。


“不过，你以为你是剑神盖聂吗？想要一个人挑战一整个军团？”


红袖使柔和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轻柔得像是一片落叶，声音在洒落的雨点中都没有传出几米。但是远方与她遥遥相对的苏荆似乎听见了，豪雨滂沱，他抬手用剑在身边画了一个弧线，向来者发出矜持而骄傲的挑战。雨点打在冰寒锋刃之上，变成冰粒洒落一地。


红袖使扬起右手，然后指向他。数十道身影从她身边掠过，直直冲向那个站在雨中的男人，这些是龙军的真正实力所在。正如苏萝之前的戏言，所有能召集到的黄金级龙军成员都齐聚于此，这些龙军是栖息在铁境和破天之城中的修炼者，一声号令便破关而出聚集在首领的麾下，已经有很久没有遇到这种事态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会主动在赤红武力的主场大开杀戒了，红袖使有条不紊地拉紧自己的皮革手套，不像她的臣属那样喜欢拿刀佩剑，红袖使最强的武器就是她的身躯，拳头、指爪、肘肩、膝腿……曾经撕开无数强者身体的手掌像是一件不轻易出鞘的神兵利器般，被皮手套牢牢包裹在内。


“他已经中了‘毒素’。”


红袖使缓步上前，看着苏荆一个人迎战龙军的围攻，身负重伤的男子在黄金级的秃鹫们围攻下步步维艰。龙军的成员们全军出动，明明有着将苏荆瞬间轰杀的力量，但是这些人依然像是蜘蛛一样谨慎，不露出一丝破绽，或许是因为三名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同袍。保守的战术令苏荆尚有一丝喘息之机，盲眼的虫族在致命的刀剑丛中舞蹈，将剑术运炼至柔软的至境，不留一丝退路地全力向前，向红袖使缓缓靠近。


苏荆知道，自己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自己到底怎样击败那三个八星级武者的联手？他似乎记得，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依稀记得有一个人用刀，三人中的主攻手，精妙无方的刀术，那个人用的是一柄狭长的缅刀，水银一般地流淌。苏荆与他的刀与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地互相碰撞，苏荆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手中的是最顶级的神兵，让他微微胜过了对方一线。


但对面有三个人，“胜过一线”并不那么可靠。只有付出惨重的代价，苏荆才有一丝胜利的可能。他在激情与冷静中辗转，用自己敏锐的嗅觉寻找那一瞬间的胜机，所有概念都在斗争中飞速进化，一连串的死斗带给他的是解放，一种解放体内无限潜能的感觉，苏荆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枷锁一道道脱落，力量从每一个细胞中涌出来，甚至是在殊死战斗的时候也能够迅速提升自身的概念拓展。


一切都是这样的理所应当，就像是自己“本来就应该这么强”，自己只是在战斗中取回自己应得的东西罢了。


是命运吗？


苏荆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说过的那种流派，命运需要你变强，便赐给你力量。自己曾经被时间之王的时之沙诅咒，时空扭转，前后两个时空的黄金级自我在因果中融合为一，让他在那一瞬间触摸到了天地的至境。他在那一刻开始怀疑，是否命运已经赐予他力量的可能，让他能够以无与伦比的神速触摸到八星级的领域，而更可怕的是，他在八星级对概念的延展与使用简直是得心应手，就像自己已经修行了许久一般。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身体比自己的神经反射更快。


这个娴熟地挥舞兵器的人是我吗，苏荆半梦半醒地想，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大脑，他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自己向那个站在远处的女人前进。身体机械地使用概念，将雷与冰、光与海当做矛和盾，苏荆知道这些人在把他导入死地，这些训练有素的赤红武力杀手们正在以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将苏荆的力量一点点剥夺，直到他丧失一切力量，倾颓地倒在地上，然后再由一个人补上最后一击。


还有九十九步。


只要能够抓住那个女人，苏荆就有把握挟持她逃出生天。


那三名八星级的高手，他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人布下毒丝的阵法，他迟滞苏荆的手脚，用丝线织出天罗地网，碰到的人就会被毁灭。这是在繁复重叠的蛛网中跳舞的游戏，苏荆以绝对劣势面对三人的围攻，还有一人游走在时空的间隙，在空间中探出致命的锋刃，穿梭空间的刺客，剧毒的丝网，还有月光般明亮的缅刀，三个成熟的复数概念驾驭者，即使是用来杀神魔的化身也够格了，真是荣幸之至——


苏荆出剑。


“时渊·湍流。”


他想起来了，自己用“光”做出了“时间”的效果。


是的，自己其实早就开始揣摩，从身上的时之沙诅咒，直到暗黑破坏神世界中曾经短暂接触到的光与时间的技术，零光速黑域、那凝固的时间晶体，帮助他最后取得胜利的凝聚的十年时光。


一举制敌，时间与空间，即使是在无数概念中也是最难掌握、威力也最强大的。三个武者中，只有那个扭曲空间的刺客抵挡住了“时渊·湍流”，但是苏荆要的不是完美的时间静止，而是将三人的时间流速变得快慢不一致，原本完美的协作顿时支离破碎，若是一对一，这三人中的任一人说不定还可以将苏荆重伤，但他们太信赖自己的同伴了，配合得太完美了，所以在原本不应该出现的“破阵”之下，三人都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苏荆知道，这是他仅有的机会。等到三人反应过来后，以八星级武者的素质，一瞬间就能够想到反制时空错乱的策略，所以他在那一瞬间豁出全力，不避不挡，将自己的杀伤力全数倾泻出来。


“剑渊·洪澜！”


柔软如水的防守剑势绷到极限，然后破闸洪涛般倒卷而上，将三人的身影吞没，部分威力被卸开，把破天之城撕成了两半。苏荆知道，在回击的那一瞬间，他身中了好几记反击，但是他的确没有料到对方的毒素如此猛烈，就算发出毒素的本人已经失去了维持概念的能力，那些毒素已经是无根之木，但他依然短时间内无法将它们祛除，甚至因为战斗而愈发被毒力深入自己的身体与心灵。


“啧啧。”


红袖使情不自禁地惊叹，旁观者清，她是龙军中第一个注意到的人，但是她没有出言提醒自己的属下，只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苏荆使出那份力量，看着他残破的身体不堪重负地链接世界的原点，以顽强的意志力承接改变命运的力量。


“时渊·湍流。”


光的流速紊乱了，红袖使开始行动，这是她等待了许久的时机。就在这一刻，围攻负伤独狼的强大秃鹫们还没有发现自己中招，只有最敏锐的几人感觉到了事态的异常。如果苏荆在这一瞬间突然暴起，选择以最大威力的剑技进行大范围的攻击，可能会有十几个外围的七星级冒险者被屠杀，如果集中在围攻内圈的八星级强者身上，大约也会有两人中招。


“剑渊·惊鸿！”


苏荆没有选择杀伤一人，而是合身向红袖使扑去。他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双耳也接近全聋，但是气的感觉还在，“心眼”还在。


他修习不久的心眼突然“看见”了，他看见红袖使完全不受“时渊”的影响，从容地跨越大雨向他走来，姿态从容优雅，就像是猫……或着说像公主一般美丽。赤红武力的黑色军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天生的羽毛一样，给人一种完美搭配的感觉，她像是邀请舞伴般伸出右手，似缓实疾地走到苏荆的面前，抓住他的手，然后打横一摆。


把军装穿出巴黎时装效果的女人抿出一丝微笑，喜悦地把苏荆往地上掼去。


两人一牵手，苏荆全身上下的力量就被红袖使的手法拆散了，无处使力的苏荆重重摔倒在地上，然后一记凶狠的足蹴毫不留情地撞到他的太阳穴上。妙到毫颠的力量运用，如此巨大力量的一击，居然没有令他的头颅移位，而是将破坏力全数施加在了他头颅的内部。


苏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一团浆糊的脑浆重组。


红袖使正在凌虐他。


龙军的人全部沉默地站在雨中围观，似乎对这种仪式已经习以为常。当红袖使出手的时候，所有其余人全部停手，退到一个圈子之外，只是看着他们的首领发泄自己心中的暴虐欲望。苏荆想要反击，但是对方的战斗技术，或者说刑讯技术精准无比，这个女人使用的只是单纯的白银级力量，但每一击都精准地破坏了苏荆的动作，有节奏的破坏甚至令他无法沟通概念，每当他想沟通概念的时候，迎来的只是一记直冲向大脑的踢击。


到此为止了吗。


苏荆意识模糊地想。


红袖使似乎也打累了，她弯下腰，舔了舔嘴唇。她喜欢这个打不死的沙包，生命系的概念是极少见的一种概念，许多人追求这种力量，但是真正能够得到的却很少。


“你打败了卓丹凰。”


红袖使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轻声说。


“但就连卓丹凰，也不会公然前来破天之城，挑衅龙军，挑衅我。不过，你有着必须来此的理由，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情谊令我非常感动。所以，我不会杀你，我想出另一种办法来折磨你，外来者，科技联合的苏荆。我会把你带到婚礼上，我知道，是你的女人，我想看到你那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


红袖使的脸上露出嗜虐的笑容。


“很老套，但总是很有趣。”


她一拳轰在苏荆脸上，把他砸晕了过去。


“把他带回铁境。”


红袖使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指，重新戴上手套，命令自己的属下。


“还有，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把这里修修好。”


她看了看狼藉一片的城区，估算了一下被余波波及的死亡数字，然后迅速把这个数字抛到脑后。反正就算这里的人全死光，她也不会感到半分钟的心情不快，龙城雪也是。她有的时候甚至怀疑龙城雪是不是还记得自己是谁，或者说还记不记得他的领地和他统御的冒险者们。

第668章 暂且小醉


路梦瑶用餐刀把牛排切成整整齐齐的八小块，慢条斯理地用牙齿咬断肉的筋腱，每一口都咀嚼十二次才咽下去，浓香四溢的牛肉汁在唇齿间游走，却微微有点发苦。魔法学者皱起眉头，决定下一次选择另一家店作为自己的午餐地点。


就在自己悠闲度假的同时，苏荆正在浴血奋战吧，或许这个自大的傻瓜已经一头栽倒，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抑或是已经被人擒获，作为赤红武力向科技联合宣战的证据。


傻瓜。


路梦瑶一点也不想掺和到苏荆的复仇中去，苏萝的离开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对她的计划有利。这一次自己的男友选择错了战斗的对手，直面多元宇宙中最强大势力的实权将领，贸然将力量投入进去，只会让所有人都去白白送死而已。按照自己和苏荆的协议，这里就可以止步了，两个互相利用的人，完全没有必要为他付出可能搭上生命的代价。


路梦瑶选择同伴的条件有很多，最重要的是才能和谨慎。苏荆向来是个胆大心细的人，看上去风格激进，但是路梦瑶知道，他心中对自己做的事都起码有七成把握。但是这一次，苏荆越线了，他选择了过于强大的对手，一条风险太高的路，乃至于魔法学者也望而生畏。


他真的有把握把人抢回来吗？


魔法学者并不这样认为。这只是纯粹的被激情驱动的取死之道，与其说是她准备放弃苏荆，倒不如说是苏荆背叛了二人的盟约，将位面旅者的队伍拖进了分崩离析的险境。


还有苏萝。路梦瑶用力咬断一块肉片，这个狂妄而自以为是的女人，“交给你了”，这样轻轻的一句话就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这种一脉相承的自来熟简直就是令她难以容忍的苏氏家族传统。性格如此恶劣的人，简直让她想到就生气。


“真的……好累啊。”


魔法学者把吃了三分之一的盘子推到一边，趴在餐厅的桌上想了很久。她一直是位面旅者这个队伍最稳定的支撑者和后备，在照顾队伍里大龄儿童们的同时，她还要在业余时间中发展单单从属于自己的势力。她或许是整个位面旅者团队中最疲倦、最忙碌的一人，而总是不给她省心的同伴……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你们这些笨蛋……”


路梦瑶用餐叉逗弄着一枚鸡尾酒中的樱桃，让自己短暂地什么都不想，把脑袋放空。


很奇怪地，她空荡荡的脑海中发掘出那些过往的片段，那些曾经和苏荆一起度过的日子。她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情感，维持自己冷静迅速的思考，但以往卓有成效的意志力压制今天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莫名地想起了自己曾经邀请苏荆一起回家过年，他在家族大宅里招惹的那些事儿，那是一个浪漫的冬天，也是她最接近“凡人”的一个冬天。


自己与凡人之间相隔的是快乐吗？不，路梦瑶觉得自己一直很快乐，她在许久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心灵训练得为自己所用，令自己可以在金钱和权力的上升中获得快乐——这一点很简单，几乎所有人都能做到；令自己能够在竞争中得到快乐——这一点也很简单，竞技的游戏，她有些微醺地想到，每一个人都想着“赢”，每一个赢家都会感到快乐，而输家，没有人会在意输家，随他们去吧；令自己在掌控欲中得到快乐——这一点非常困难，作为一个灵敏的心灵，路梦瑶无法像凡庸那样自欺欺人，她知道自己每一个举动的后果，并且时刻做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准备，然而正是这样的一种心灵，才会比迟钝麻木的心灵更容易体会到掌控的罪恶，与罪恶带来的快乐。


自己曾经试图掌控苏荆，把他当做自己的宠物，只有自己独占的宠物。但是他……反抗了。以一种异常决绝的方式反抗了。路梦瑶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玩弄人心，但是当他离她而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太自信了。明明有更稳妥的方式，自己却选择了激进而危险的方案，这种失常令她领悟到一点，自己可能已经陷入了从未体验过的漩涡。


本以为自己能够抓住他，没料到，最后反而是自己被抓住了。路梦瑶不由得想起苏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们两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一起看老电影的时候看见的一句话，当时这句话对他们两人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所以路梦瑶对那句话一直记忆深刻。


“都说人们会伤害自己所爱的人，其实这句话反过来也一样，人们会爱上自己伤害的人。”


苏荆当时这样重复这句台词，两人坐在被子里，盯着对面的壁挂式彩色电视，看着爱德华诺顿嘴里含着枪口，用旁白说出这句台词。苏荆喜欢这部名叫《搏击俱乐部》的电影，他说自己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同样人格分裂，自己与自己幻想出的血亲度过了十八年，路梦瑶知道他曾经有一个病逝的妹妹，却从未意识到这个人对他的意义有多么深刻。


“如果你能够人格分裂出一个异性，那还真是了不起的天赋。”路梦瑶盯着电影评价道，“你剧透了。”


“但她并不是我人格分裂的幻觉。”苏荆陷入沉思，“因为如果她是我幻想出来的妹妹，那我只要全神贯注地幻想，只要我坚定不移地相信她没有死，她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但是我已经用尽全力地去幻想，坚信不疑她没有死，但她依然没有出现在我身边，所以……这是事实，她真的死了。”


路梦瑶是被人摇醒的，她趴在餐厅的角落里睡着了，服务生把她从睡梦中摇醒。魔法学者失魂落魄地去洗手间洗脸，看到镜子的时候，她突然有了一个闪电般的想法，这个想法非常荒谬，非常不合理，但是这个想法在她脑中缠绕不去，令她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

第669章 故人


苏荆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铁境。


“并不是我预期中的进入方式啊……”他呲牙咧嘴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自己身体中的毒素已经消散了，然而自己的一身内功却动弹不得，感觉得到自己的内气依然存在，但是却无法运用，全身上下就像是被打了麻药一样，僵硬得不行，恐怕又是赤红武力的某种禁制手法吧。


铁境的天空是暗红色和土黄色交织的，就像是被鲜血浸染的黄土地，而铁境的地面却是红锈色的，随处可见断蚀的兵刃和腐朽的头骨。苏荆不知道生活在这样天空下的人会是怎样的人，虽然内力被封印，但他的感知依然敏锐。武神世界的“荒野”已经是极度危险的死地，然而铁境给他的危险感觉却比荒野更沉重十倍，就像是每时每刻都有某些猛兽在窥伺他。


“这是什么鬼地方？”


苏荆问，然而无人回答。


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手脚都被铁链束缚。这个铁笼子放置在一杆军旗之下，整个军旗就大喇喇地插在一条路的中央，苏荆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笼子里，唯一和他做伴的就是天空中的乌云和砂石中钻进钻出的黑色蚂蚁。


“嘿，变成了一个孤零零的囚犯吗？”


苏荆叹了口气，开始想办法从这里脱身，然后再去找那些龙军的麻烦。


还没等他想到逃出去的主意，一声悠远的长号在天边吹响，他惊愕地抬起头，发现大地开始颤抖。


四边望去，铁境风景单调无比，目力所及之处唯有绵延不断的山岭。群山中没有明快的生机，只有阴沉的死意。然而，当这声长号自天边吹响，这个世界就骤然转变了，冬天过去，春天到来，蛰伏在地底的生命开始钻出地表，萌芽、生长，向这个世界的主宰展示自己的蓬勃。


而这个世界的生物就绝不是那些善良的小猫小鹿。


苏荆扬起一侧眉毛，看着地下的蚂蚁们急匆匆地逃走，一处看上去像是小丘的土地缓缓裂开，里面钻出一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野猪，这头野猪的体长超过五米，高度约四米，而两根弯曲的，两米长的獠牙闪烁着银色的金属光芒，它抖动了一下身上的灰渣，嗜血的目光向苏荆扫过来，上下逡巡了一会儿，甩甩尾巴走开了。


苏荆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就在他看得见的每一个角落，奇异的金属猛兽开始钻出地面。虽然暂时失去了部分力量，但是苏荆的眼力还在。他隐隐地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模式——这个世界的气息和某位神魔，自然，这里只有一位主宰的神魔——这个世界的气息与龙城雪相连通，当龙城雪陷入沉默时，这个世界也寂寂无声；而当龙城雪苏醒，这个世界也随之醒来。“铁境”如同龙城雪自身法则领域的国度，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是这位神魔内心风景的外化。


真是一位不友善的主人。


远处，一座黑铁的城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


地面翻卷，高耸的黑色尖顶刺破土地，向着天空生长出来。古老而强健的城墙抖落红褐色的铁锈，如同长满针刺的饿狼般掘地而起，哥特式穹顶和阴沉的滴水嘴，还有华丽的琉璃窗，城堡的每一个部分都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般独立，却又在整体的意志下有着一致的协调感。


苏荆呆呆地看着这座城堡崛起，然后他才想起来计算了一下城堡的高度。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只能用简单的三角函数估算了一下，结果很是惊人。这座城堡，光以外面的目测，内里的使用面积可能就抵得过一整座城市。只是因为它距离自己太遥远，才会看上去大小正常。


过了一会儿，有人乘着风一路用轻功跑过来。正在用爪子锯铁链的苏荆双眼一眯，来人的身法并不怎么出色，可能也就四星到五星左右，按理来说铁境应该不会开放给六星级以下的冒险者，不过这个身法却给他一种熟悉的亲切感觉。


来人越奔越近，苏荆歪着脑袋看着接近的肥壮身躯，露出吃惊的古怪神色：


“……小胖子？富贵？”


“是……是我啊，无病老师！”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徐富贵擦着脸上的油汗，担忧地看着被锁在铁笼里的苏荆，“呃，无病老师，我似乎是被龙军招来做杂务的。虽然我武功练得不太好，但是龙军的工作人员有一次招人，我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递交了申请，没想到一下子就批下来了。我本来以为到这里可以学到高深武功，没想到……呃，他们说，就算是高手也得有人做些跑腿的活儿……”


小胖子的脸色不是很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里不但环境危险，而且还要帮各种强者跑腿做事，还要清理龙堡。他们说普通的杂役来这里几下就死了，有一定实力的冒险者才能在这里存活下去，所以我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家伙就成了最佳选择……呜啊，真的是每天都要险死还生一次，当龙城将军醒过来的时候，这里就变得和斗兽场一样，所有生命都会发了狂一般地互相搏斗，连我都会被它们盯上。不光如此，我还要给牢房里的囚犯们送饭、检查他们的情况等等……烦死啦。”


倒也并不全是坏处，苏荆瞥了一眼，以他的估计，徐富贵即使有他和苏萝的函授指点，要登上五星级也需要六个月左右，然而才分别没有太长时间，徐富贵的身姿已经颇为灵动，看得出基本功的扎实，而且进步飞快，已经摸到了五星级的边。这段日子的杂役生活，看来倒是为他添了不少经验值。


“呃，不好意思，无病老师。”徐富贵这才想起来还有苏荆的事要办，“我是来把你送去龙堡的。”


看着光秃秃的铁笼子和里面躺着的人，小胖子略有些为难，不过苏荆直接为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从地上爬起来，轻松地敲碎了铁笼，带着镣铐和铁链走了出来，然后召唤出了一辆摩托车。


“走。”

第670章 牢头


一路上，徐富贵有问必答，让苏荆对自己即将到达的地方多了一点了解。


龙堡，“铁境”的中枢。每当龙城雪醒来后，龙堡就是他的居所。同时，他麾下最受宠的冒险者也有资格在龙堡中开辟自己的居所。


“无伤老师的黑水晶塔就在那个位置上。”徐富贵指了指黑色城堡北方的一个小角。


“听上去这位将军似乎有很严重的嗜睡症啊。”苏荆舔舔嘴唇，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战略。


“是的，只要龙城将军醒来，整个铁境就会陷入‘争斗季节’，所有的生物都会陷入好武嗜战的精神状态，如果不是龙城将军的力量守护着这个世界，那些黄金级的大人们早就把这个次元拆光了。”徐富贵耐心地解释道，“每一次龙城大人醒过来，铁境的龙军数量都会在惨烈的互相残杀中减员30%，还好红袖大人的增员策略有效，人事部门从冒险者社会的各地收集了各种各样的……不太受欢迎的……强者。呃，虽然这些人也是每一次斗争季节中最狂热的分子，死的人也越多，而且和白千浪大人属下的高手经常起冲突。”


“哼……”苏荆眼神飘忽。


“以前破天之城才是龙军的驻地，但是龙城将军每次睡醒后，整个武神世界同样会进入‘斗争季节’，赤红武力的本部出现大规模流血事件毕竟……不太体面。所以龙城将军将自己的驻地‘龙堡’迁入了他开辟的‘铁境’，把他的力量封锁在这个小型次元里。就算是龙军成员，也只有最狂热的成员才会进入铁境，其余赤红武力成员只有在接受训练、特殊试炼等等，才会进入铁境。毕竟这里被称为‘斗争之域’，是武人最好的试炼世界。”


说话间，共乘一车的两人已经缓缓到达了龙堡的大门。宽阔的护城河中游动着漆黑的幽影，城门敞开，两人直接骑行了进去。


“停车位在这边。”


苏荆和徐富贵在说是停车场，不如说是兽棚的地方放下梦魇摩托车，旁边的车位里，一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型骏马正在吃草料，看到推着摩托车的两人，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黑王，下午好。”徐富贵笑眯眯地和巨马打了个招呼，检查了一下马槽里的草料，从旁边的一只箱子里取出一瓶金色的液体，倒进了马槽，“啊，作为跑腿小弟，连照顾这些大人们的坐骑也是我的职务内事。如果不是黑王，我第一次来这里喂食的时候就被金神撕成碎片了。”


苏荆倚在一根柱子上打量着这里停泊的各种珍禽异兽，思忖着到底有谁出门会骑着一头巨型章鱼，而“金神”大概是一头金色羽毛的大鸟，“平时龙城雪睡着的时候，这地方在哪儿？地下吗？”


“是在里铁境。可以说是在地下另一层的世界。表层被各位大人用来打架，地表的所有东西基本上都被夷平了，内层则是龙城将军休眠期时我们的居住地，那里的风景稍微好一点，包括某些原生怪兽的领主也居住在那里，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里铁境是不允许争斗的。”


“为了避免死亡率太高，龙城将军一年中十分之九的时间都会进入静止时间的棺材里睡眠。虽然说是时间静止，但是我们相信他的意志依然可以在外界行动，对龙军发布命令……不然他就不会在每次重要事件发生的时候醒来了。”


“那你知道，龙城雪这一次苏醒，是要做什么吗？”苏荆挑眉问。


“呃，听说似乎是要迎娶无伤老师？正式消息还没有发下来。”徐富贵小心翼翼地选择自己的措辞，“说起来，无病老师，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呢？”


“参加婚礼。”苏荆坦然回答，这确实是他的答案，然而是作为“搅局者”、“旁观者”还是别的身份，这个问题就有待事件的发展回答了。


两人进入城堡后，不时可以看见军人服饰的人来来往往，各个人脸上的神色都非常不一致。然而所有人都没把目光投向徐富贵和苏荆，苏荆的手上和脚上还带着沉重的铁锁链，而且也穿的不是军装，这样的人在城堡里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居然没什么人质疑，所有人都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


“因为这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所以大家对这种事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徐富贵左拐右拐地把苏荆带向地牢，“地牢”只在字面上有意义，所有理应关在牢笼里的犯人都在地牢专属的活动室和酒吧里聊天喝酒打牌，很多人似乎是因为觉得麻烦，直接把手铐和脚镣卸了下来。


“喔喔，擅长金汤力的胖子回来了！”


苏荆站在地牢门口，徐富贵在这里似乎很受欢迎，龙军的囚犯们一阵欢呼，不停有人向他挥手点酒。苏荆感觉得到，这里的囚犯们个个都实力非凡，七星级比比皆是，甚至有两个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八星级。他来回扫了两眼，目光停留在吧台边上一个正在用牙签剔指甲的军服男人……人？


人？


还是猴子？


苏荆的目光转向肩膀上佩戴着中校肩章的人身边，一条黑漆漆的铁棍搁在吧台上。


八星级吧。苏荆不太确定，这个男人（猴子？）的气息很晦涩，和其余赤红武力冒险者通常具有的气势很不一样，他第一眼甚至直接把他忽略了过去。


苏荆挤开路上的人，坐到吧台边上。徐富贵已经钻了进去，开始拿调酒器。一阵眼花缭乱的旋转后，他先给军装男子的杯子里斟上了鸡尾酒，然后再给苏荆面前倒了一杯。


“孙哥，这就是我经常提起的无病老师。”


“无病老师，这位是龙堡的牢头儿，赤红武力的中校，人称‘仙天俱灭’的孙哥，就算是在整个龙堡，也能排在前三的超级高手。”


苏荆尝了一口酒，徐富贵大概是以前和艾德里安做事时练出来的手艺，意外地很棒。他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一对金色的瞳孔。


“猴……真的是猴子！”

第671章 黑水晶


“妈的，大惊小怪，没见过猴子吗？！”


孙悟空皱了皱眉，头上脸上的绒毛也动了动。虽然看上去和普通的人类男性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这位有着非常明显的妖怪特征的强者脸上还是有着明显的兽类特征。当他说话的时候，整个酒吧里的声音都降了八度，在确定他没有生气之后，众人的声音才重新活跃起来。


“可是，你……用棍子的猴子，怎么想也只有……”


苏荆决定单刀直入。


“你是孙悟空吗？”


“是。有何贵干？”


“没事。”


如果不是来做正经事，苏荆现在会感到非常开心，但是见到儿时偶像的惊喜在开始的一瞬间后就渐渐消退，他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你的床位是221B，晚上十一点之前要回来睡觉。我不管你白天去哪儿，只要别出龙堡，你就算是去杀人放火也不关我事。”牢头一边啜酒一边漠不关心地讲完规则，“十一点到早上六点的睡觉时间段里不能发出噪音，否则打死。就算是私斗也不准发出声音，不然打死。”


“那我找个人来打呢？”苏荆举手提问。


“随你。”孙悟空弹了弹自己的酒杯，不再管他。


当天晚上，苏荆正准备溜达到龙堡内部逛逛的时候，有人来找他了。


“你想去哪儿？”


红袖使站在地牢门口，刚好堵住进出口的大门。


“找厕所。”


苏荆现在太冲真气被制，虽然动用其余猎魔虫，八星级的实力还有八成左右，然而眼前这个女人……就算是他最强的时候也胜负难料，八成的实力也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回头，转右手走到头。”红袖使的铁面后看不清什么表情，“另外，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就能睥睨天下，自己撞上铁板可是自找的。我可怜你是个人才，八星级的冒险者，每一个人都是无价之宝，如果就这样死在龙堡里，那就太可惜了。”


“有些蠢事，就算你知道没有用，还是要去全力争取的。”苏荆笑道。


“你这样说，反而让我不忍心下手了。”红袖使陪着他走到厕所门口，似乎思忖了很久才下决心，“我给你一个机会。三天之后，龙堡将进入争斗季节的庆典，每次龙城殿下醒来之后就会有一次的混战，也是三千大千世界中最盛大的武斗，你想救那个人，那么就要在庆典上击败我。没有第二条路，顺带一提，你那些同伴还在想法子把你捞出去，你可以让她们省省事了。”


“喂，女人。”两人同时回头，孙悟空正扛着铁棍站在灯光下，“这里不归你管。”


“我说几句话就走。”红袖使有些不耐烦地说。


“快点。”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上心？”苏荆皱眉道。


如果说事态不是和苏萝有关，他说不定还会试着逗逗这个和苏萝两种风格的冷美人，但是现在他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碍眼之至，甚至想到就是她带队掠走了苏萝，苏荆甚至有了不顾一切出手的冲动。


“我认识她。”


似乎觉得这句解释不够，红袖使从口袋里抽出烟盒，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我有职责在身，所以我只能用另外一种方法帮助她。如果你能够在庆典上杀了我，你就能够救她——我是不会留手的，而从实力对比上，你也没可能打败我，所以，我也只是给你一个极为渺茫的机会罢了。”


“我想见她一面。”苏荆道，苏萝的人物卡似乎被某种手段禁制了，他无论怎么使用通信功能都没有回应。


“……可以。”红袖使考虑了一会儿，“行者，我提这个人出去一会儿。”


“哼。”


孙悟空没有反对，于是苏荆便跟着红袖使在复杂的龙堡中穿行，两人就像是午夜中穿行的幽灵，幽寂的石头走廊里点燃着蜡烛，这座阴沉的城堡似乎溢满了鲜血和牺牲品，苏荆漫不经心地用“沟通”看过去，甚至可以触摸到这里曾经死去的强者留下的意念印记，这座城堡被那些强烈的负面武道意志浸染，甚至本身就拥有生命，苏荆可以体验到这座龙堡的呼吸。


“这城堡有多久的历史了？”


“五十年吧。”红袖使的语气也不是很确定，“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有的时候不太一样，通常冒险者社会中的计时是以几个主要基地世界的同步时间计算的，铁境的时间似乎走得快一些，加上龙城殿下长时间地休眠，长久以来，这里居住的冒险者们除了出定期任务外，也没有人去计算时间。大家都是以过了几个斗争季节来计算。”


“龙城雪是个怎样的人？”


“他啊……是个很温柔的人。”红袖使深深地叹了口气，“苏萝如果真的要嫁给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好事是，苏萝也许终于是一个配得上他记住的女人；坏事是，或许苏萝也不值得他记住吧。”


“记住？”


“嗯。”红袖使似乎并不想做多解释。


“那你又是怎样成为红袖使的呢？”


“当我还无依无靠的时候，我被龙城殿下收养了。”红袖使伸出自己的手，开始像是在看自己的手掌，然后突然改变动作指向前方，“苏萝的黑水晶领域就在这里，你自己进去吧。”


两人站在龙堡中唯一建筑材料是黑色水晶的地方，这些水晶不像是天然的，倒像是被人用力量制造出来的。苏荆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瑰丽的迷宫，这里的地面、墙壁、屋顶、乃至装饰的雕像和壁画，材料都是一种半透明的黑色水晶，看上去就像是深墨色冰块组成的世界，而水晶内部的折光角度又把半隐半现的道路曲折起来。


苏荆干脆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在水晶中漫步，走了大约五分多种后，他睁开眼睛。


“……嗯？哥哥？！”


苏萝正趴在天鹅绒大床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漫画，看到苏荆突然出现，惊得手里的薯片都洒了一床。

第672章 越狱


“咦？老哥，你是来代我出嫁的吗？”


“不是。”


苏萝露出由衷的失望表情，她随手一拂，把床上的薯片渣扫开。苏荆敏锐地注意到一点，虽然她运劲的手法很精妙，但是其上一点真气，或者其它力量都没有用上。


“你的真气呢？”


“啊，为了防止我乱跑，红袖使在我百脉中种了禁制，连丹田都被封印了。”苏萝挪开自己的身子，为苏荆让开位置，“虽然我猜到哥哥你会来找我，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嗯，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


苏萝想了想，然后撩开被子。


“你想在这里X我，然后让被你玷污的我丧失新娘资格吗？我觉得龙城雪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而且说不定会直接把我们这对奸夫淫妇一起宰了悬尸示众，话说回来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倒是不反对……”


“说什么蠢话。”苏荆一个暴栗敲在她脑门上，“居然加入这种恐怖传销组织，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现在我找到你了，直接带着你跑路出去，然后再叫一堆黄金级过来踢馆，把这个鬼地方轰得一片瓦都不剩——这事儿不就解决了么？那个红袖使脑子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还想让我和她生死决斗……”


“啊，她啊。挺难捉摸的。”苏萝咂咂嘴，“哥哥，警告一句，龙堡中的高手，要么不如你强，要么对你没有杀心。只有这个红袖使，是实力在你之上，而且对你抱有明确无疑杀心的人。在和她对上的时候，请一定要尽全力出手，不要想着和卓丹凰决斗的时候那种留有余地的战法，一旦和她打起来，必然有人要死。我不希望哥哥你死在这里，所以请千万要小心。”


“她有那么强？”苏荆皱眉。


“在我之上。”苏萝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于是苏荆意识到了这件事的认真性。


“你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苏荆叹了口气，拍拍她拱起的臀部，“出来，我带你冲出去。”


“呃，不是我说扫兴的话。”苏萝钻出被子，把自己的四肢在床上肆意舒展开，“这里的防备虽然不是很紧张，但是你带着我还是很难逃出去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


“有道理。”苏萝温顺地爬到他背上，像章鱼一样缠住苏荆的脖颈和腰部，两人试了试稳固程度，然后苏荆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龙堡的地面震颤起来。


“这啥？”


“重力炸弹。”苏荆不以为意地说，“我带了几个备用，虽然只是持续时间不长的小型黑洞，但应该可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吧。”


虽然真气被封印，但是苏荆身上的猎魔虫大都完好无损。红袖使似乎根本没想着要把他的力量禁制，甚至连琉璃光都没有收走，苏荆不知应该说她是自信还是愚蠢好。


苏荆不认为红袖使真的是傻瓜，那么她是自信。虽然红袖使的实力在他之上，但苏荆认为自己全力逃跑的时候，即使是红袖使也无法阻拦——武道虽然破坏力强劲，但是很多门道确实不如科技流等流派花样百出。


龙堡内有很完善的防御体系，在他行走在龙堡中的短短半天中，苏荆用“沟通”一直在收集环境的信息。这里有一种天然的武道气息，整个龙堡都和这片气息连接为一体，在这个领域内，许多外界可以使用的技术都会受到压制，就像是一切力量都会被屏蔽一般，只余下战斗的气息。


苏荆一脚踢开华丽的水晶窗户，背着苏萝一跃而出。


苏萝的黑水晶行宫位于龙堡的一个角上，苏荆在半空中估计了一下，这里离地大概有几百米。他计算了一下空气的阻力，然后背后伸出一对翅膀，乘着风开始滑翔。背后的龙堡开始在重力波的作用下开始坍缩，大概有许多人在夜间被惊动了。悄悄溜走或许成功率更高，但是苏荆知道，红袖使之所以肆无忌惮地把他放进来到处走，就是有自信可以完全控制他。


那就把局面搅乱一点。苏荆喜欢浑水摸鱼的感觉。


他飞了几百米，然后身体猛地一坠，轻盈地落到龙堡门口的大路上。有一个人似乎早有准备，在等着他。不是冷硬的红袖使，而是看上去懒懒散散的孙悟空。妖魔武官扛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嘴里的烟头忽明忽灭，大喇喇地站在路中间，就像是确信苏荆会逃出来一样。


“回去。”猿猴妖魔用铁棒一指苏荆身后的古堡，重力带来的空间扭曲似乎正在消减，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古堡门前的龙争虎斗。


“劳烦让一下。”苏荆的手指触到了腰间的琉璃光。


“我说过了，不得踏出龙堡。”孙悟空暗红色的双眼盯着苏荆，“在龙堡，越狱的办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打倒我。而在最近二十年里，你猜猜有多少人越狱成功？”


“零？”苏荆猜了猜，并不希望自己猜中。


“答对了。”


【用我当肉盾。】苏萝用心灵感应说，【他不会杀我。】


苏荆一瞬间动了，他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而是迅疾地反手拔剑，用琉璃光在时空中斩出一丝裂缝，猛地往里面一闪。他要的不是战胜孙悟空，而是逃离铁境。


乒！


沉重的敲击声，苏荆只觉得脑袋一疼，眼前一花，再看的时候自己居然还停留在原地。妖魔武官依然把铁棍扛在肩上，像从头到尾都没出过手一样。


“你带着她，是赢不了的。”孙悟空平静地指出这一点，“如果我不是囚牢的监守，而且现在我不想杀人，这一棍你已经死了。”


苏荆意识到了不妙，孙悟空的实力很可能和红袖使是同一个级数，徐富贵的话或许并不是夸大之词，这猴子的确是赤红武力方面的绝顶高手。就算自己没有背着苏萝，很可能也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心念电转，他放下背上的苏萝，战斗的余波很可能会波及现在失去力量的妹妹。


有苏萝在，他无法发挥自己的全力。


他想试试击败眼前的猴子。

第673章 盖亚SysChaptem 11.70版本


苏荆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久，龙堡中的其余高手就会发现他。


“说真的，哥哥，现在我们回去，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用来做些爱做的事。”苏萝敏捷地跳开到一边，但是双手却激动地发抖，脸色也盈起潮红，“不过，你认真打架的样子，真是帅得我心神不宁啊。”


苏荆用了一次呼吸调整自己的气息，太冲真气受制，但是其余的概念依然可以使用。他本来就是科技流的冒险者，太冲真气说到底也只是一种供他使用的工具而已，他的工具和底牌都远远没有翻完，只不过面对孙悟空这个级数的对手，他手中的许多牌都黯然失色。


他把心海澄空，只余下冷彻如月下池塘般的思想。


“你不该压制自己情感的。”孙悟空从容地出口指点，“你的本性是激越而热烈的，不适合去科技联合，你和那女人一样，适合赤红武力，把自己的情感铸造成你最强的刀刃，驾驭你的心。如果你在赤红武力中成长，现在或许已经在灭世部中有一席之地了。”


“不是我驾驭我的心，而是我的心驾驭我的力量。”苏荆从腰间抽出琉璃光，“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你们总喜欢把自己的情感当做一种力量？我不想做任何改变，我不想改变自己最初的心意。在这个世界上，力量俯拾皆是，为什么你们总喜欢拿自己的心，这件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来折腾？就像是你们坚信，无法控制自己情感的人就无法成为强者一般，我不相信这是唯一的可能。”


孙悟空眼中的暗红色光芒闪了闪，他吐掉烧完的烟蒂，向他招了招手，“你很有意思。出招吧。”


苏荆向他挥剑，这是试探的一击，已然具有实打实的八星级水准。


“雷渊·青莲。”


精纯无比的天雷之力从琉璃光的剑尖射出，毁天灭地的雷劲被凝练得游丝般幼细，风中摆舞般洒向孙悟空。孙悟空直白地用铁棒一指，雷劲与棒尖相触，小小的莲花在棒尖绽开，这是电劲被击溃，内里蕴含的劲力外泄时出现的形象。黝黑的铁棒连红都没红一下，孙悟空的表情像是铁铸一般冷漠。


“来而不往非礼也，吃本座一棍！”


看上去只是随手一挥，苏荆却面色大变，竭尽全力地横剑一抵，沙哑的摩擦声中，瞬间变长的铁棍锵的一声打在琉璃光之上，本来光彩流溢的光剑瞬间黯淡下去，险些难以保持剑型。


“三十年前，剑神盖聂纵横世间，掌中一柄匹夫剑天上天下无有抗手。本座虽然被誓言约束，在这里替人看守牢狱，但每每也心驰神往，与他神交已久。听说他死于一群宵小围攻，我还为他大醉了一回，只恨没有机会与号称法宗第一的匹夫剑交手。今日一见，却不如不见。不过或许是我想多了，匹夫剑已经跟着盖聂去了，无色剑也被楚蜉蝣抛弃了，浮浮沉沉落到你这小辈手中……说到底，强的是人，而不是这柄剑。”


孙悟空沉浸于自己的喟叹，苏荆却通过这硬捱的一击摸到了传奇妖魔的武功路子。他本来是有机会闪避这一击的，但是不吃这一记，他无法接触到对方的力量。“沟通”一反常态，半点读不到对方的信息，孙悟空似乎早已经将自己的气息修炼得收发自如，苏荆已经全力读取对方的信息，却只能读到寥寥无几的信息。


红袖使也是一样，苏荆唯一从她身上读到的信息，就是她对自己抱有明确无误的杀意，不知从何而来的恨意。


如果路梦瑶在自己身边，两人合力，至少不会如此被动。


苏荆对自己在战斗时依然会分神这一点感到略微的惊异，但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说默契，那么路梦瑶和自己或许是世界上第二默契的搭档，苏荆愿意做她的刀刃，路梦瑶也会是最称职的刀柄。这种关系就像是他被她所迷住，被她的魅力控制；但苏荆知道这不一样，握刀的两只手是他和她的手，如果他需要，她也会成为锋利的刀刃。


直到两人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分神只是一瞬间的事，苏荆对上一辈冒险者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毫无兴趣，如果给他选择，他想把这些故纸堆里的故事全部斩断，在废墟上建立属于自己和心爱的人们的新时代。


自从进入黄金级以来后，他就根据苏萝的指点修行。许多黄金级进入了半神的领域后就疏忽了对自身的锻炼，而全身心地投入对概念的领悟与钻研。而真正的绝顶高手只会花费更多功夫在自己的“功体”上，即使在沟通概念的时候，可以把自己的身躯强化到凡俗远不可及的程度，但当链接断开，概念对世界的改变就会被宇宙所抚平，维持概念时那无有尽头的力量立刻就会化为乌有，这让许多人更加不顾一切地去追求更强力的概念，一旦品尝过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后，很少有人还能够沉下心锻炼自己的本体。就像是玩游戏时习惯了用修改器的人，对操作和计算就懈怠了。


苏荆真正的本体不是太冲真气的修行者，而是六碱基虫族躯壳。他没有一刻停止对自己本体的强化，在“概念反推”的辅助下，许多接近概念级的力量已经加载在他的身躯上，令他的“无概念”实力也变得登峰造极。


“时渊·单位锁定。”


苏荆认真地使出了这个他研究了很久的必杀技。


重力的尽头就是时空，他翻开双臂手腕，露出手腕关节镶嵌的灰色生物晶石。盖亚系统第十一版，在长久地对引力进行研究后，他和琪琪终于触碰到了时空的本质。借用对时之沙诅咒的研究，他也开始将自己的知识领域拓展到引力-时空和时空-物质的领域，这是一个真正广大的世界，然而苏荆已经拥有“光”和“重力”两个概念，以这两个概念作为坐标，他得以更轻易地将自己的思感投入这个晦涩的概念地带。


“时间，停止！”

第674章 少年郎


据说进化议会的议长，神秘莫测的时间之王可以控制整个多元宇宙的时间运转，可以在宇宙的开端到时间的尽头之间任意穿行，也可以用时光的奔流将不朽的钻石之山瞬息冲刷成灰，是所有神魔中最难以捉摸的一人。


苏荆此时触摸到的时空之力还远没有达到那种无所不能的程度，只能在身周数米内改变时间的流速。他加速了自己的时间流速，于是他的世界瞬间静止了。


他迟疑一瞬，把破坏力最强的雷电改换成冰霜，琉璃光剑柄上散发出寒霜，随着他从容不迫的提升概念强度，散逸出来的冰寒令空气也为之冻结。孙悟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苏荆现在要做的只剩下杀戮。他相信传奇妖魔的本体应该有类似“金刚不坏”、“不朽”之类的概念强化，就和他保持生命不灭的“生命烙印”差不多，并不是强攻就能够攻下的，所以他使用了能够将对方封印的“冰霜”。


被提升到黄金级的冰霜足够封冻恒星，苏荆踏着轻捷的步伐上前，距离孙悟空五步之遥发剑。


“止渊·三尺寒！”


静谧的冰雪随着剑的轨迹溢出，即使在时间加速流逝的领域内，苏荆依然可以看见孙悟空正在缓慢地移动。对方的反应速度比他想得更快，甚至在如此巨大的时间流速差距内依然可以移动，孙悟空在本体的功力上远胜于他，苏荆唯一的依仗就是他在概念上学得更多更杂，如果双方都用六星级的本事硬拼，苏荆估计自己连半秒钟都撑不住。


绝对零度的冰霜可以将原子也静止，再往深处挖掘就是另一种策略上的时间停止。


没用。


即使是在时间加速的领域内，苏荆依然可以感觉到对手调侃的眼神。冰霜遇到了阻力，停留在孙悟空沾满了酒渍的军服表层，陷入织物的纤维，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他瞬间提聚雷电之力，用来驱动自己的高性能躯体，一瞬间数百剑已经抽在了对手身上，白色的冰痕瞬间暴涨，将二人身周十步的空气与大地都冻结为干冷的地域，隔着几十米的苏萝敏捷地高速退后，依然被冻得脸色发青。


“小辈。这招还有点意思。”孙悟空似乎越来越适应苏荆的高速了，开始一剑都没办法抵挡，渐渐地，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追上了进入时间加速状态的苏荆，而苏荆甚至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估计传奇妖魔拥有某种比较级的概念，无论他有多快，总是能够压制他的速度一头。铁棒与冰刃在虚空中一瞬交击上千次，苏荆已经被逼出了全身解数，神经反射和动态视力已经到了极限，对方的力量远在他之上，他只能靠柔软的剑势卸力。但孙悟空的速度和力量已经在他之上，硬生生以刚克柔，击溃了他的守御剑势，铁棒猛地伸长，用一个突刺噗的一声点在了苏荆心口。


“咳！”苏荆吐了一口血，只是被铁棒轻轻一点，却让他感觉被一整颗星球的质量猛撞了一下，虫族的身体电光般倒飞出去，他在一瞬间进行元素化，消解了绝大多数的破坏力，却再也无法维持时间静止的领域，下一瞬间，孙悟空出现在他身后，黑黝黝的铁棍当空抡来，一声巨响，苏荆像是一个高尔夫球般被击入地下，打穿了几十米的深度。


传奇妖魔很明显是在逗他玩，铁棍瞬间变长，然后缩短。苏荆被硬生生敲回了实体状态，铁棍刺穿他的胸口，鲜红的血泉高高扬起，然后他的身躯被缩短的铁棍带了上来，下一击敲在他腰上，把他狠狠击入天空，然后又是从头顶来了一棍。孙悟空的棍子不光是力胜万钧，而且每一击都带着一股寂然溃灭的气息，让苏荆召唤的所有力量都烟消云散。


猴子打发了瘾，长啸一声，把一杆混黑色长铁棍舞得疾雨般华丽。两人的身形闪动得比雷霆还快，然而苏荆只是单方面地一次次挨打，他甚至闻到了铁棒发出的铁腥味，超速舞动的铁棍和大气摩擦，逐渐泛出高温的暗红色，隐隐可以看到铁锈下的灿烂金色，红色与金色的流光在半空中狂闪，孙悟空的每一棍都比之前更重、更重、更重。


几十秒后，破破烂烂的苏荆噗通一声摔回地面。他咬着牙想翻身起来，却被一棍按在地上，用力翻腾也起不来。


苏萝从边上跑过来查看他的伤势，生命烙印还在修复他的身体，然而就连几头隐匿于虚数空间和现实宇宙之间的猎魔虫也受损严重，虽然这几头猎魔虫和苏荆的生命连为一体，同样可以被生命烙印的修复修补，但是一段时间内恐怕是没有战斗的能力了。


“还算经打。”孙悟空单手把铁棍按在苏荆胸口，在他彻底安分下来后才移开，“女人，把他抬回去吧。今晚我就不管他睡在哪里了。”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已经有龙堡内的高手来观战。孙悟空扛着铁棍走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敬畏地让开一条道。


“……对不起。”苏荆花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背你回去吧。”苏萝把苏荆扛在肩上，生命力衰竭的虫族比她想象得还轻盈，她毫不客气地瞪着蠢蠢欲动的围观者们，把他们叱喝走。


苏荆觉得自己的血渗到了苏萝身上，但他此刻极度衰竭，话也说不出来。在半昏迷状态下，他似乎听见有人和苏萝的对话。


“……他就是你说的人吗？”


有个人站在苏萝身边，声音很温柔，苏荆勉力抬起眼睛，却不记得自己看到的是怎样的一张脸。只记得恍惚梦境一般，似乎看到了什么美丽得不像是现实的东西。有一只手摸了摸他沾满血污的头发，抬起他的脸看了看，不像是苏萝的手，像是男人的手。


“是啊。他就是我最心爱的人啦。”


“嗯，确实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少年郎。”


这是他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675章 红袖


“苏荆。我来杀你。”


在梦中，苏荆看见红衣中的女子在面具下这么说，她的速度快疾无伦，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白皙的手掌已经掏出了他的心脏。生命烙印没有起到一丝作用，他看见红衣女子把他跳动的心脏高高举起，鲜血顺着皓腕流淌，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连同自己的灵魂也在消散。


她摘下面具，大口撕咬蠕动的心脏。苏荆看不清她的脸。


苏荆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温暖柔滑的床榻上，怀里还蜷缩着猫儿般的苏萝。妹妹像是不想放开他般地缠住他的身体，甜美的睡颜静谧而安详。


身躯已经修复完毕，苏荆检查了一下各个功能系统，猎魔虫们纷纷传来正常运作的信号，甚至就连太渊真气的封锁也被暴力破除了。他暗暗一拍脑袋，这么简单的办法他居然没有想到，对方针对他真气的封印是根基于他身体上的，等到身体被完全破坏之后，生命烙印以全息数据重建的身躯自然就可以恢复如初。如果以其余猎魔虫为能源，重新接上原点后，调节一下太冲真气的概念设置，大约也可以暴力冲关。


他隐隐回想起昨晚似乎在重伤垂死之际，自己曾经见过一个男人，但就像是自己梦中的人，他记不起脸。


不，我已经是科技侧的超阶存在了，这种记忆回溯还是可以做到的。


苏荆调出人工智能琪琪的界面，开始调查自己的视觉记录，顺带也调出了自己睡梦中的脑波记录进行分析。


“嗯……居然会梦见那个红衣女人？”


他看了一会儿脑波的分析，激活的逻辑区域和活跃的记忆区块显示，他潜意识中在分析红袖使的身份，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对方那种毫无来由的恨意与杀意也让他感到由衷的困惑，数种可能在他的底层意识中散乱地成型，目前来说概率最高的是“曾经认识的人同样进入了天国游戏”。


说老实话，苏荆觉得在天国游戏中遇到路梦瑶和苏萝已经是极度不可思议的事了，巧合到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生活在一本都合主义的小说里。他花了点时间回想自己以前可能得罪的女性，发现这个数字略有些庞大，包括自己曾经始乱终弃或者流水无情的，这些杂乱的回忆让他都有些牙疼，然而过滤了一遍，他并没有发现与红袖使有相同特征的女人。


略有些相近的倒是有几个。苏荆想起了曾经遇到过的路梦瑶家族中的人，无声地苦笑了几下。


她真的是为了龙城雪的声誉而想杀了我吗？苏荆认为这种可能的概率不大，自己就在龙堡中和苏萝同床睡了一夜，早上醒来还保持着看上去十分不知廉耻的姿势，他敢用脑袋打赌，无论是红袖使还是龙城雪（如果他醒着）都知道这事，如果她真的是因为苏萝即将和龙城雪结婚而对苏荆抱有杀意，那早就冲进来取他狗命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红袖使和龙城雪并不真的在意苏萝的贞操（如果她有的话）（真的有吗？）（不可能还在啊！）（苏荆思考了一会儿），整个事件都只是个幌子，那些流言都是捕风捉影，然而空穴来风必有其因，苏荆想知道为什么是以这个借口来的。


红袖使的目的究竟是？


答案就在眼前，对方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她的阶段性目的，或许是最终目的，就是在斗争季节的时候，杀死自己。


如果以她的这个目标为前提来思考的话，苏荆就要重新反思一下，杀死自己会带来什么利益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猎魔虫，这件生物工程学的神迹。他和塞拉斯提亚公主接触颇深，神魔们都有着能够提升冒险者们力量的能力，毫无疑问，猎魔虫便是孟山都的一件得力工具，如果需要的话，这位神魔可以用猎魔虫一夜间培育出八星、九星级的高手。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猎魔虫的技术可以说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最有价值的情报之一。


然而单纯的利益之争不会带来红袖使那种怪异的杀意。


那么是路梦瑶那一边？苏荆并没有过多涉入身为混沌分裂者的魔法学者平日的生意。以她的性格，得罪人是很正常的事。如果说她挡了某些人的路，那些人想要消灭她的实力，那么作为位面旅者中的最强战斗员，苏荆和苏萝成为目标是很正常的。如果下手的人把恨意转移到他和苏萝身上，那似乎也说得通。


但是，红袖使这种实力和地位的人，理应不会被路梦瑶的拓展波及。虽然下手狠辣，但是苏荆知道，路梦瑶在挑选对手的时候总是会事先做好详尽的调查，八星级的顶级战力怎么想也不会被贸然地卷入，即使是要面对这个级数的敌人，魔法学者也会在事前征求队友们的意见，并做好相关的准备。


苏荆确信自己还未招惹过这个级别的敌人，他盘算了片刻，考虑了一会儿红袖使是否可能是卓丹凰、燕含玉或者楚凌空的亲近之人，可能性不能忽视，但也着实不高。


最后，莫非是苏萝的敌人？


这个可能的概率颇高，苏荆反复想了几遍，如果以这个猜想来推想，那么这一切就都可以解释……包括红袖使对他那种莫名的恨意。


苏萝动了动，打了个哈欠，从睡眠中醒来。


“喂，阿萝。你知道这个红袖使的身份吗？”


“嗯……母鸡。”


“连你也不知道？”


苏萝沉默一会儿，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深深吐了一口气：“真的不知道啦。这人神出鬼没的，就算龙军大部分成员都不太见的了人，她也是其中行踪最诡秘的。跟你讲，还有一大票人怀疑她就是我，还说什么我和她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同时出现过……我倒是对她挺感兴趣的，不知道她为什么特别讨厌我。难道是因为龙城雪总是能记住我的名字？”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你某个前女友？”苏荆决定提醒苏萝，后者皱着眉毛想了一会儿，不是很肯定地摇了摇脑袋。


“应该不会吧。我曾经泡过的妹子里，她这个等级的顶级高手寥寥无几。虽然我们这个级数的人，想要改变自己的风格、气质是很简单的事，但是改变到我完全认不出来……应该不会啊。再说那几个人江湖地位都很高，都有自己得所属集团，应该不会有人还跑来龙军兼职统领吧。又不是什么周末兼职零工，怎么会有人那么不辞辛劳地来来回回跑啊……”


“反倒是……”苏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咦？难道她是我的第二人格？我有的时候失眠，有的时候却又患有严重的嗜睡症，由于经常出差，飞机、旅馆已经成为我麻木生活的一部分，神经衰弱折磨着我，经常会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某一天我遇上了一个被自称为红袖使的女人，被她冷傲的气质和冰冷的面具所吸引，于是我们一起进行阴谋活动，建立了龙军这个反社会暴力组织，合谋推翻龙城雪和白千浪，掌握赤红武力的大权。但是我的生活却逐渐被红袖使所占领，直到最后，我在哥哥的感染下良心发现，想要退出。但是所有龙军成员都把我当成红袖使，最后我和红袖使对话，发现原来根本就没有红袖使，是我自己在梦游中以第二人格统领龙军，而所有和她的谈话，和她一同进行的活动……其实都是我大脑欺骗自己的幻觉。最后，为了战胜红袖使，我不得不往自己嘴里开枪，并奇迹般地生还。最后，我牵着哥哥的手，在轰然爆破声中看着龙堡塌陷——‘我们相遇的时候，碰巧是我人生中最诡异的一段时间’。”


“你只不过把《搏击俱乐部》的剧情梗概讲了一遍。”苏荆冷静地指出这一点。


“啊，我很喜欢这电影耶。”苏萝吐吐舌头，用自己丰软的胸部在苏荆手臂上蹭来蹭去。


连苏萝也无法提供更多有效信息，苏荆决定换一个话题。


“昨晚那个男人是龙城雪吗？”


“是啊。我的前老板，长得很漂亮吧。”


苏荆已经从自己的数据库中还原了当时自己捕捉到的身影，并不难，因为龙城雪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时候，整个世界的光彩似乎都黯淡了。他那种无与伦比的存在感令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注到他身上，如果硬要用文字来形容的话，就是在不完美的世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完美的事物。


苏荆当时只看到他的半张脸，但是这半张脸的美貌已经令他不输于苏荆平生所见的任何美女。一恍神间他以为龙城雪是女人，但是定下神仔细辨别，就能看出男性的略带棱角的线条。苏荆曾经见过长得非常女性化的男人，甚至连他自己经过仔细打扮也称得上是以假乱真的美女，但是龙城雪的美貌已经完全凌驾于性别之上，性别已经不再重要，他的美貌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不能反驳。”


“说老实话，龙城老板比兄长你还漂亮35%。”


“我知道，你已经很抬高我了。非常谢谢。”


“别人都说我要嫁给龙城雪，他本人对这事没什么反应，我也不敢问他到底有什么看法，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想娶我还是想杀我，或者说这一切都是红袖使的阴谋。”苏萝砸了咂嘴，“说老实话，我模拟了一下，我觉得如果我跟他上床，好像是我占便宜，感觉是我去强X他一样。要我说，他那堆以前冒险时娶的老婆啦姬妾啦，百分之百都是死不要脸地倒贴上来的。我还听说有个女人以死相逼，声称他不娶她就自尽，龙城雪迫于无奈才承认二人关系的。我的前老板打仗杀人是超一流的好手，但是人际交往方面就是超级弱智，你不知道，每次他醒过来都得有个认识的人在边上候着，不然他就要大开杀戒，把周围不认识的所有人都清理干净。龙军已经被这种情况重创过两次了，都是差点全灭。”


“阿萝，你想嫁给他吗？”苏荆转过头，直面咫尺之内的妹妹。


“呃。你在躺在我床上的时候问这个问题，总让我觉得怪怪的……”苏萝笑了笑，“你呢？你愿意让我嫁给他吗？”


苏荆拷问了一下自己的心灵，这个答案明确无比。


“那就带着我走吧。”苏萝亲昵地靠在他颈边呢喃道，“杀了那个红袖使，带着我远走高飞吧。”


等到苏荆从黑水晶宫殿一个人走出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走廊尽头伫立的红色身影。


反正红袖使没有束缚他的行动，苏荆也就大摇大摆地跑去和她聊天。


“早上好。”


“……你昨晚想跑。”


“你还说你想帮助苏萝呢。”


“我没有阻拦你逃跑。”红袖使在面具后注视着他，“我装作我不在。这一手很有效，如果你能够击败孙悟空，那你就成功逃走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死？”苏荆单刀直入地问，“但你又拖拖沓沓，不使用最好的机会，一击把我干掉，却一定要等到明天？我的同伴随时随地都会到来，区区一个龙堡可挡不住她们。”


“以你的敏锐，发现这一点并不难。”红袖使毫不犹豫地承认这一点，“一、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和苏萝相处。二、我不喜欢你毫无战意地死在我手中，我喜欢把一个人的最大潜力激发出来，再堂堂正正地将他轰下。所以我跟你说，如果你明天无法杀死我，我会杀了来帮你的人，你那几个女人，我会一个个地杀了，最后轮到苏萝，我要把她们功力全废，丢进男人堆里，等到只剩下一摊肉再一掌杀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想杀我——你的心太软了，昨天跟孙悟空战斗，你都下意识地留手，这是你最大的弱点。你的实力很强，但是你不会杀人。”


即使不用“沟通”，苏荆也知道她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为什么是我？”


“你会知道的。”


面具后的人露出微笑。

第676章 第三方？


离开苏萝的地盘，苏荆让自己的心变得冷酷起来。如果需要的话，他也能够让自己精准地进行计算和谋杀，苏萝的存在给了他一个目标，确定红袖使是自己必经之路上的阻碍后，苏荆就开始考虑怎样杀死她。


还有大约二十四小时。


苏荆理念中的“胜利”有三种路径：


1、让自己比对方强。


2、让对方比自己弱。


3、双方达成和解，或者达成某种原因，取消战斗的必要。


作为一个和平主义者（自称），苏荆在有选择的时候通常会考虑第三条路，然而截至目前，第三条路已经被堵住，他只能够把思路转移到单纯的战斗上。


“所以你来找我？”


地牢的酒吧里，孙悟空把眉毛纠结成一团，狐疑地看着苏荆。


“有何不可？”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经常有人这么说。”苏荆不以为忤，接过徐富贵递过的鸡尾酒，“但大圣能够把我打得满地找牙，实力自然在我之上。达者为师，我想向你请教一下战斗的技艺。”


“你不是刚从那个女人床上爬起来，怎么不去问她？”孙悟空叼着根牙签，无可无不可地晃着手里的酒杯。


“我想听听不同流派高手的意见。”苏荆诚实地说，“阿萝虽然很强，但是她给我的答案非常模糊，她是天才型的武者，可以说是靠天赋自己苦练出来的，很多地方只能告诉我‘感觉’，却无法告诉我‘理由’。”


“感觉啊。”孙悟空扫了苏荆两眼，“你的确不是‘感觉’的类型。”


“我有一个交换条件。”苏荆开始加注。


“本座无欲无求，不缺钱，不缺实力，唯一过得不太痛快的事就是得在这里当牢头——这种无聊的生活很快也会结束了。事实上，如果我想走，这里也不会有人想挡老子的路。所以，小子，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换条件’？”妖魔武官乜斜着眼瞪了一眼苏荆。


“如果我明天能活着走出龙堡，我跟你全心全意地打架。”苏荆开出奇怪的条件，连正在擦酒杯的徐富贵都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孙悟空放下酒杯，开始深思熟虑。


“你感兴趣了吗？”


“我在回忆龙堡里有没有精神科医生。”猴子皱着眉毛想了好一会儿，“不好意思，这里几十年来似乎连个医生都没有，你去拿张单子填个保外就医的申请书吧。我觉得你的头壳病得不轻。”


“我想了一路要怎么说服你，然后我觉得你很喜欢打架。”苏荆把柠檬片丢进嘴里，“昨晚你打得很漂亮，我能感觉到你战斗时的快乐。所以这就是我现在所能做的，你让我变得更强一点，到时候我们对战起来也更有乐趣一点。”


妖魔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看了许久，然后一把捉住苏荆的脉门。


“前提是你明天能活下来。我看看……你怎么练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孙悟空皱眉斥道，“你学了几种玄天宝箓？”


“五种。”苏荆老老实实地回答，“九死成道、不动剑心、天人五狱、无相仙经，还有一念万法。”


“喷了。那你自己的是哪一卷？”


“呃，哪一卷都不是。”苏荆叹了口气，“周老师没有教我。”


“那你真的拜过的老师呢？”


“放养。”


孙悟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竖起大拇指道：“之前小瞧了你，是老子的错。放养型的冒险者能成长到你这个级数，相当了得了。听我一句劝，别人的玄天宝箓就不要练了，那是别人的道，不是你的道。我想想，你有自己的一套吧。”


“天斗戡乱。”苏荆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多源力量的一种运用格式。”


“是真够乱的。”孙悟空松开他的脉门，“你现在真气回来了，如果再和我打一架，大概可以多撑二十秒。跟红袖使去打，大概可以支撑五分钟吧。不过你底子还可以，好好梳理梳理，还可以再多坚持一会儿。”


“没有赢的可能吗？”苏荆大皱眉头。


“小子。我就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给你听。”妖魔军官干脆转过身，竖起一只多毛的手掌，“这一任红袖使上任以来，你这个战力等级的冒险者，杀了十人以上。她比你早进入八星级两三年，无论是天赋、努力、觉悟，没有一样会比你差，如果你就这么苦练几天就能够超越她，那‘修行’这个词还有什么意义吗？她这两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吗？死在她手里那些人都是傻X吗？即使我指点指点你，你也只不过是把自身的资源好好整合一下，让你这具战斗机器运作得更加顺利。打败她？连本座都不能说有十成十的把握，如果你还不能面对这个事实的话，干脆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更省事一点。”


“总有些战斗没办法回避啊。”苏荆觉得今天叹的气比之前一个月还多。


“回避个屁。是男人勇往直前，突破所有杂七杂八的阻碍。”大概喝得有点多，孙悟空点了根烟，“你知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在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吗。”


“你到底用的是什么概念？”苏荆在顶级层面的战斗中确实经验不足。


“你猜猜。”


“你那根棍子，是半神器。根据我被击中时的触感，应该是‘不坏’、‘质量’。”苏荆当时挨了不少棍子，对那根黑铁棍记忆犹新，“它本身只是一个武器，但是真正强的是你。我感觉到的概念，你身体上也有不坏，另外就是力量和速度方面的……还有一个破坏力方面。”


“虽不全中，亦不远矣。你昨晚那招时间改变用的挺不错。”孙悟空抿了一口酒，“赤红武力的冒险者很少有人能拓展到那方面，这里的人能练出来的通常都是能量和招式这种土得掉渣的概念，练出概念的人挺多，满地都是，但是用得好的人很少。所以这里的人死得也快，每年死在铁境的黄金级比其他几个集团身亡的黄金级加起来都多。你们科技联合那边人数不多，但是能闯荡出来的都是了不得的人，能搞出些很玄乎的东西。像是时间、空间、甚至概率之类的东西，练武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种玩意儿。就算是红袖使和我，也是靠自身概念硬破的。”


“啥概念？”苏荆傻乎乎地问，没有意料到自己在问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跟你说了也无妨。我身上的是‘不动’。”孙悟空瞟了一眼苏荆，“只要我不愿意，任何概念都无法影响到我本人。所以你昨天用的那个冰系概念，根本就只是把我的衣服砍破了一点。对我来说，你制造的冰雪和其余衍生效果根本不存在。可以说，我一整套概念都是围绕着单纯的武斗而建筑的，精纯。我思考的问题只有两个：第一，我怎么能够打得更爽。第二，怎么让别人没办法打我。每个八星级能够承受的概念容量不一样，犯冲的概念同时维持就需要维持相合的概念十几倍那么多的精力，所以怎么规划自己的战斗风格和概念搭配就是一个好问题。”


苏荆若有所思地坐在吧台前，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桌上写来写去。他也非常认真地考虑过自己的战斗策略，他的所有战斗策略都是针对型的，“收集信息——分析信息——得出弱点——使用针对性能力”，这就是苏荆的习惯。他从一开始就认清一件事：他并不是被作为战斗者而培训的。即使他能够给人一种擅长战斗、喜爱战斗的印象，但是苏荆的思维方式依然是地地道道的科技侧，以信息和分析作为第一优先的手段。


而红袖使令他束手无策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的“沟通”读取不到对方的信息，只能在战斗的瞬息间捕捉对方散逸出的资讯。但是生死决斗不会有让他能够读档重来的机会，哪怕他在战斗中理解了对方的战术，红袖使恐怕也已经将他打死了，就算是生命烙印也护不住他的生存可能。


“这里有谁曾经和她交过手？”苏荆抱着希望询问孙悟空，后者耸耸肩。


“不如去问问无伤老师？”徐富贵建议道。


“我怕现在再回去见她一面，就连最后的斗志都丧失了。”苏荆叹了口气，“我会带着她不顾一切地逃命，或者拖延时间，期待我的同伴们带着援军到来——事实上我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我的合作伙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我这次意气用事大概会让她很失望，直接放弃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苏荆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就是路梦瑶不会放弃他。


……


在同一时间，山村贞子和盖琪则非常忧虑于路梦瑶的状态。自从她一个人出去了一个下午，然后晚上带着一身酒气回公寓后，路梦瑶就花了很长的时间躺在沙发上沉思，唯一让两人确定魔法学者不是在睡觉的证据就是她手边放了一袋瓜子，不时会抓两粒来剥了吃。山村贞子心忧似焚，却又不敢打扰路梦瑶沉思，直到第二天中午，魔法学者钻进浴室好好洗了个澡，然后带着两人前往中央广场。


“我们不是去科技联合找人吗？”盖琪一直以为位面旅者们要请求塞拉斯提亚的援助。


“没用。”路梦瑶弹了弹手指，“如果说苏荆死在铁境，那科技联合可能出动战斗群去‘讨个公道’，然而让他们主动动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歌德愿意发动战争，董事会其余四人也不太可能和他站在同一阵线。”


“那你现在带我们去的地方是？”山村贞子好奇地提问。


“之所以科技联合不会出手，是因为董事会的人不愿意担起破坏停战协议的责任。也就是说，他们要面子。”路梦瑶没有正面回答山村贞子的问题，“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愿意承担风险向龙城雪下黑手，又有足够战略级实力的家伙。而且，此人愿意对我们伸出援手。”


“谁？”


路梦瑶之前已经联系到了人，三人赶到中央公园的时候，她已经在传送门附近等着了。“白蜘蛛”翠丝提一脸茫然，很明显魔法学者没有向她说明此行的目的。


“荆少爷又出事了吗？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你的帮助。”路梦瑶握住黑暗精灵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需要你把我们引见给伊壁鸠鲁。”


“谁？”翠丝提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等等，三贤者？勇气之环的执政官，‘空间之王’伊壁鸠鲁？我，我连他老人家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啊……怎么向他引见你们呢？”


“去找你妈。”魔法学者微笑着道，“蛛后萝丝的另一重身份很少有人知道，但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她和伊壁鸠鲁之间的从属关系。简单地说，你的母亲实际上是伊壁鸠鲁的得力部下。只要你跟她说了这件事，事情就可以迅速见个分晓了。伊壁鸠鲁会见我们的。”


“等等，你说得太快了，我还不是很能接受……先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母亲是蛛后？”翠丝提大受打击，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我身体里的神之血脉难道这么明显吗……”


“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公寓里开乱X派对时的事吗？你被苏荆按在墙上X的时候我们都看着。你当时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吗？”魔法学者毫无羞耻之心地握住脸蛋滚烫的卓尔手腕，“能不能把苏荆从这个陷阱里拖出来就看你的了。”


紫眸的黑暗精灵双手发抖地开始用人物卡进行通讯，由于人物卡的通讯只用精神就能够交谈，所以魔法学者只能从她的表情上判断对话的内容。


十五分钟后，四人进入了哲人国的总部“巴别塔”。勇气之环的最深处已经对四人开放。

第677章 天下驰骋


“巴别塔”是一头宏伟的巨兽，也是一座移动的城池，一个权势与金钱的中枢。


而我现在正在踏入这头巨兽的头颅。


路梦瑶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那座梦中苍山的半山腰，但是越往上越难爬，路只走了一半，还有漫长的坎坷前路在等待着她去征服。


三贤者之一的伊壁鸠鲁，神秘莫测的虚空之王，勇气之环的执政官，也是魔法学者冒险路途上从未现身的背后支持者。从她进入天国游戏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身上就带有了虚空之王的印记。在明白这一点后，路梦瑶有那么一闪念想要把那本虚空伪卷丢掉，但是她还是把这本书留在了身边。


伊壁鸠鲁给了她选择，而她选择了与他合作，这是一种无需言语的协议。路梦瑶一直在等待他前来收取报酬，许多有意无意的布置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翠丝提之所以可以接近位面旅者的核心，同样也经过她的斟酌考量后才得以放行，如果是在以前，若不是看在翠丝提本人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工具的话，魔法学者会不着痕迹地把她清理掉。


四人一路深入巴别塔内部重重叠叠的回廊，直到一个标准格式的传送门出现在面前。穿过之后，四人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古旧星舰的舰桥。四周充满了宗教感的布置和风格让位面旅者的三人有点眼熟。


“……战锤40K的星舰？”


一簇黑红色相间的火焰从点燃的烛台上跃起，火焰滚落到华贵厚重的地毯上，却没有烧焦一点纤维。火焰逐渐扩张，直到显现出一位高大女子的身形。蛛后萝丝，龙与地下城世界故事中最知名的强大邪恶神祇之一，深坑魔网位面的女王。此刻的蜘蛛神后以黑暗精灵的外貌出现，有着夜一般深邃的肌肤和雪一样苍白的长发，只是她的双眼不是通常卓尔的红色，而是灿烂的金色。


“母亲。”翠丝提有些胆怯地向萝丝行礼，后者没有多看自己的女儿一眼，而是充满恶意地打量着位面旅者的三人。山村贞子在她的凝视下有些不太愉快地皱了皱眉，路梦瑶丝毫不受影响地上前，向她浅浅鞠了一躬。


“有什么事吗？外来者？”


路梦瑶十分厌恶蜘蛛神后这种故作玄虚的做派，她再度上前一步，这一次可不那么客气了：“我想和能做主的人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萝丝的笑声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四周密布的烛台火焰随着她的笑声起伏，随后她脸上美艳的笑容顿时一敛，“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求于人的人，居然还能够这么不客气。”


在她背后的阴影中，一个影子动了一下。之前还居高临下的蜘蛛神后顿时变了脸色，一只手抓起翠丝提，小步退到了一边。


路梦瑶暗暗吃了一惊，她的“观察”相比起苏荆的“沟通”，是更偏向于信息调查的概念。这个身影之前就站在舰桥的最前方，高大的身影和阴影、窗外的群星交融在一起，她居然硬生生没有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连一丝讯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当那个巨人走出阴影，去过战锤世界的众人都吃了一惊。


这个人很明显接受过许多次身体改造的手术，身材壮硕高大，古希腊式的面容有着刀削斧凿一般的棱角，从他的皮肤、骨骼等细节判断，其身份是一位战锤40千年世界的阿斯塔特修士，也即是大名鼎鼎的星际战士。但是目前被开发得最深的战锤40K世界，就是科技联合的那个附属世界，苏荆也曾经前往试炼的世界……


路梦瑶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就是那个世界里，带回了医治帝皇方法的那个灰骑士！”


哲人国执政官伊壁鸠鲁——曾经的圣锤修会灰骑士“VOLD”，淡漠地点了点头。在听说了那个战锤世界帝皇复苏的故事后，所有人都会把目光集中在那位死而复生的伟人之上，而那位带回了星界奇物的传奇灰骑士便湮没在历史的烟尘中，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大多数人都会把那位灰骑士想象为一位平凡的冒险者，或许已经死在某次例行任务中，或者直到今天也在多元宇宙的某个角落生存，或者回到战锤世界，在向多元宇宙探索的部门中担任要职。


没有人曾经想到，这位灰骑士无声无息地前进，直到抵达多元宇宙的顶点。神魔中的神魔，十一星级的虚空之王。


路梦瑶的“观察”依然寸功未建，灰骑士的身周就像是有一个小小的黑洞，视界之内的任何信息，哪怕是光也无法逃脱。魔法学者怀疑现在她双眼所见的只是一个光学幻象而已。


“你想要什么？”


虚空之王单刀直入地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空旷的舰桥中隐隐传来回音。


“虚空之王的名义和力量。”


“你能给我什么？”


“承诺。”


“承诺什么？”


“在神魔们离去之后的世界，位面旅者们将站在你的那一侧。”


“……”


路梦瑶咬了咬牙。


“以及混沌分裂者。”


“有意思。”萝丝在烛光的暗影中轻笑，只有一对金色的眼睛在闪闪发光，“这就是东方谚语中的‘借花献佛’吧。我上次确认的时候，混沌分裂者的首脑还不是你这个小女生。难道几天的功夫，他们就又换了新人上位？”


伊壁鸠鲁伸手一招，路梦瑶腰间的那本大书就自动落到了他的手中。灰骑士一声不发地翻动着书页，然后把书合上，又还给路梦瑶。


“去证明你的承诺。”


魔法学者手指触碰到大书的一瞬，身体颤抖了一下。她迅速稳定下来，抱着书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通过传送门回到了巴别塔内部。山村贞子和盖琪甚至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迷茫地跟着她追了出来，发现魔法学者正打开那本她从不离身的大书，连续翻了好几页。


“怎……发生什么了？”


路梦瑶没有立刻回答山村贞子的问题，而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伊壁鸠鲁……比我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你和他一共才说了四五句话啊！”机械术士很不能理解路梦瑶的话。


“如果他向我提出一大堆条件，那反而好应付了。但是他什么也不要，只是让我去‘证明承诺’。”魔法学者举起手中的大书，“这已经不是‘虚空伪卷’了。”


这是“虚空之书”。


“哈？！”


“神器？！”


“不能说是神器，因为里面已经变成空白了。”路梦瑶咬着嘴唇翻开书页，每一页都是崭新的，“即使是虚空之书的一个复刻，它也能够在黄金级道具中排名最前列。伊壁鸠鲁没有轻易授予我他的名义，但却给了我力量。和我预想中的差不多。随着这本书的升级，他对我的控制也愈发深入……一笔交易……这只是他的定金而已。”


“收到定金的人恐怕不止路小姐你一个人吧。”山村贞子一直不太说话，这个时候才突然开口，“如果要借用伊壁鸠鲁先生的名字，那么就是要让哲人国也牵涉到这次行动中，所以伊壁鸠鲁先生不会用化身帮助我们。但是‘力量’是伊壁鸠鲁先生可以借给我们的东西……从这个角度来想的话，伊壁鸠鲁先生很可能培养了很多路小姐这样的人……是为了……”


“即使他很快就要消失，他也想把自己的控制力留在这个多元宇宙里。”魔法学者和苏荆交换过情报，所以对天国游戏以往的历史已经有了了解，“在诸神离去的战国乱世里，所有强大的神魔都想将继承自己理念的组织延续下去，维护自己建立的秩序。伊壁鸠鲁在培养强大的‘守护者’，我只是许多人选中的一人。”


“那……他要怎么确保，他离开之后，你依然会听他的话呢？”机械术士啃着指甲提问，“我仔细想了想，等他离去之后……”


“所以他计划的一部分就是控制混沌分裂者。釜底抽薪。”路梦瑶简洁地解释道，“高位神魔通常会把混沌分裂者当做是一种刺激冒险者成长的淘汰机制，然而它们的力量即将在诸神黄昏之后的战国时代爆发。伊壁鸠鲁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重视，一个原因是我们作为位面旅者这个团队的实力水准快速提升，另一个原因则是我混沌分裂者的身份。伊壁鸠鲁希望通过我去控制，或者至少干涉混沌分裂者这个团体的行动。”


“呃，听上去好像的确可行。等等，这样的话岂不是只要召集高手加入混沌分裂者，从内部瓦解他们就行了吗？”机械术士一拍脑门。


“我是新手时期就加入混沌分裂者的，入会的仪式非常复杂而且严格。而且我确实是个‘坏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梦瑶耸了耸肩膀，“另外一方面，一年后的战乱年代，最大的问题并不仅仅是混沌分裂者。上次牵涉那么广的刺杀行动就让我有这种感觉，一向隐蔽的混沌分裂者，为什么在曙光到来的前夕突然策划大规模的刺杀行动？这其中阴谋的气息太浓了。”


“让我猜一猜。”机械术士揉着太阳穴，试图跟上魔法学者的思路，“嗯，抽离多余元素来看的话，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应该是……烟雾弹吧。”


“答对了。”路梦瑶鼓励性地摸摸盖琪的小脑袋，“基本上，以下这些都是我的猜测。那就是，‘混沌分裂者’本身就是一个烟雾弹，一个幌子。当这个理应行走在暗影中的组织人尽皆知的时候，‘混沌分裂者’就只是一个象征，一个邪恶而混乱的象征，而真正的暗流则在光天化日之下流动。这个强大的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而让我们对真正的灾难视而不见。”


“什么灾难？”山村贞子和盖琪同时问道。


“冒险者社会本身。”魔法学者从容地说。


“……解释一下？”


“事实上，这个想法还是苏荆提出的。”魔法学者皱了皱眉头，“他看上去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科技联合、哲人国、神圣天堂和赤红武力……他从女人身上打听来不少消息，苏萝那些高层的内幕消息，加上我的信息渠道，我们把所有的情报统合在一起，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啥现象？”


“有相当数量的冒险者，期待着社会的变革与颠覆。以通常的社会研究来说，抱有这种思想的通常是社会的底层。然而我们做了一段时间的调查，苏荆甚至拜托暮光闪闪去顺路查了一下科技联合非常冷门的战略情报部门的资料，让我们惊讶的是，抱有这种想法的冒险者遍布各个阶层，从黑铁级到黄金级，生存得越久的冒险者群体中，这个比例就占得越大。表面上平和的冒险者社会，内里已经暗潮汹涌了。真正想要颠覆世界的人，就遍布在顶级集团的核心群体里。”


山村贞子和盖琪听得眼神有点发呆。


“苏荆认为这或许和冒险者世界中的社会阶层分布太奇怪有关。”魔法学者点了根烟，“黑铁级和白银级的差距，白银级和黄金级的差距，这些差距加起来也不如神魔与普通冒险者的差距那么大。这个世界说到底只有两个阶级——冒险者与神魔，力量的分配不均衡带来的是阶级的固化，已经有十余年没有新的神魔上位了。一百年前活到今天的上世代强者们建立的秩序，已经足够陈旧了，在它们离开之后，现在如日中天的几大集团，一个都不会剩下。”


“那……”


“他们已经开始布置很久了。”路梦瑶淡淡地说，“顶级大集团早已名存实亡，每一个神魔麾下的冒险者都在培植自己的新团体。在未定型的将来，‘集团’将会有新的定义，而伊壁鸠鲁，则想把自己的控制力转移到下一个世代的新集团中，这也是我和苏荆，以及所有抱有驰骋天下决心的强者们要做的事。”

第678章 目标已遂


“野心家的数量总是令人惊叹。”


“野心在这里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它是一种美德。”


苏荆一点也不觉得其余人口中“深居简出”、“常年失踪”的红袖使有多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就是在龙堡里散个步的功夫，就又遇上了红袖使。后者正坐在窗棂上，倚靠着石壁，望着远处的天际。苏荆同样跳上窗棂，两人面对面地坐在一个位置，日光下的铁面女郎就像是一座雕塑，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对苏荆视而不见。


当苏荆说话的时候，红袖使也会简单地回答。


“有的时候，我会思考和对比不同种类的力量。有一些力量，不，应该说相当部分的力量都需要你去雕琢你的心灵，把心灵、情感凝固成随意取用的刀刃，当你想愤怒的时候，你就能愤怒，当你想仇恨的时候，你就能仇恨。这种对心灵的修炼，真正的作用应该是令自己更快乐，更幸福才对。把它们当做武器，不像是我会去做的事。我不愿意为了力量而改变自己的心。”


“愚蠢。”


“愿闻其详？”


“所有的力量，都会改变一个人。”红袖使的目光依旧凝视着遥远的天际，“当你弱小的时候，你得小心翼翼，维持自己厌恶的人际关系，去讨好强者，你会倾向于规则，因为规则守护你，令你免于强者的屠戮。而当你开始握有力量，能够凌驾于弱者之上的时候，你就会产生野心，想得到更强的力量，想站在更多人的头顶，你想要破坏规则，因为那些规则已经令你束手束脚。‘为什么我要遵守规则？’的疑问会出现在你的心中，答案是‘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推翻它。’而当你有实力去推翻规则的时候，你就开始制定自己的规则。你将对少数几个能够与你并驾齐驱的强者心怀警惕，思考着如何战胜他们。正因为一路上为力量付出了那么多，所以才会把力量看得比任何事物都重要。它已经取代了你生命的意义，成为你唯一追逐的目标。”


“这就是龙城雪的理念吗？”


红袖使似乎在面具下露出微笑，“即使是‘武神’白千浪，也曾经轰下过这片大地原先的主宰者白武男。强者的宿命只有战斗。战斗，这个词血腥又迷人，武者们都是痴迷于战斗的人。战斗，这个词比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更有吸引力，因为这就是我们生命的意义，生命在竞争中得到升华，战斗是力量的仪式，它将世界上的所有生命分成两个阶层——强者与弱者、胜者与败者、生者与死者。它是矛盾的撞击，是世界上万物分野的发源。创世时的大爆炸便是一场最为宏阔的斗争，电子与正电子，物质与反物质，正与负……爱与恨。斗争形成了我们的世界，它从时间的开端诞生，也将延续到时间的尽头。这就是龙城雪的心，他把自己寄托在了这个概念中，与哲学意义上的斗争同化为一体。”


“如果说他是你信仰的神，那么我就是你为他献上的祭品了。”苏荆理解到这个事实，“真是让我倍感荣幸。”


“祭品不是你，而是我与你的战斗。”红袖使轻声道，“如果你不这么锋芒毕露，我就可以选择别的高手。然而你成长的速度真是太快了，我一直在观察你，和你的位面旅者小队。你成长的速度超过了我最好的估计，在长生界的时候，你甚至战胜了连我也会觉得棘手的卓丹凰，于是我无法忍耐了，这样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我不想再等你慢慢升级，现在就是你锐气最盛，力量最强的巅峰。与你决一死战这件事对我的吸引力就像是黑洞一样，令我难以抗拒。”


“我以前听过不少女人说我‘难以抗拒’什么的。不过就执着于把我打死这一点来说，你还是第一个。”苏荆从左手戒指里变出一杯酒，“我有个问题很想问你，我们以前认识吗？”


“嗯？”红袖使微微转头。


“每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每一次你看向我的时候，我都能感到若隐若现的杀意，像是有一柄剑压在我脖子上一样。”苏荆啜了口酒，“事实上，你把杀意隐藏得这么好，如果不是我有一个信息数据系的概念，我或许会认为你与我素未谋面。但是很不幸地，我的概念令我感觉到你对我的强大威胁。而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起你到底是谁，我们真的曾经碰过面吗？我们之间曾经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红袖使的目光转了过来，向苏荆伸出手掌，她的姿势看上去并无恶意，然而她的手掌走到一半就停住了，铁面后的目光一瞬间在仇恨、疑惑、愤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间不停转动。


“你……你对我下药？”


“不是药，我只是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荷尔蒙分泌而已。”苏荆转着手里的酒杯，饶有趣味地盯着红袖使的双眼，他没想过这个下流的小花招能对这位绝世高手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小小地恶作剧报复一下，甚至他都没有抱这招会起作用的希望，最多只是扰乱她的情绪一会儿。然而他的小花招起了作用，红袖使居然被他散布在空气中的激素迷惑住了，似乎对这类盘外招的抵御力十分薄弱。然而这终究不是什么大威力的招数，只要她醒悟过来，这招就没有作用了。


苏荆非常确定，这个女人刚才有一瞬间情迷意乱，伸出那只手想来爱抚他。然而此刻面具下的双眼越来越冰冷，之前谈话时的和睦气氛转瞬间变成严寒的冷峭，令他有些后悔之前的孟浪。然而此刻红袖使的气息不稳，正是“沟通”开始读取她数据的上好时机。


“这是迷奸。”


“未遂。”苏荆试图负隅顽抗，“有和平解决问题的方式，我总是愿意尝试一下的。”


“你……”红袖使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狠狠往地上掼去，“给我去死吧！”


龙堡颤了三颤。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天花板上落下了一点灰尘，龙城雪用手指把棋盘上的灰尘擦干净，然后拈起一枚黑子。


与他的俊美容颜相比，坐在棋盘对面的平头青年看上去就是哪个山村的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土包子，只是这位其貌不扬的青年看上去特别有精神，双眼中神华内敛，身穿一身运动服而不是赤红武力统一的黑色军服，第一眼居然看不出到底是不是练武之人。


“每次和你下棋都令我感到特别挫败。”


“武神”白千浪的五指间夹着四颗白子，灵活的手指正在把玩玉石质地的棋子，让四颗棋子在手指间翻飞不休。


“因为我是无论如何都会夺得胜利的人。”龙城雪柔和地说出事实，“然而你却是代表了一切力量的人。”


“小雪。”


“白将军请讲。”


“临别之前，我们尽情大闹一场吧。”


白千浪轻描淡写地放下手中的棋子。


“我以为我才是战斗与胜利的化身。”龙城雪露出一丝倾国倾城的微笑。


“我们就快要谢幕了，几位老友小友也在策划些阴谋诡计。如果赤红武力注定要分崩离析，那怎么能够败落在他人手里呢？”白千浪把玩着手中的棋子，棋盘上的黑子与白子犬牙交错，看不出胜负。


“元帅的看法是？”


“元帅在全力突破最后的无上境界。”白千浪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我自问，整个多元宇宙，除了武帝和柏拉图之外，我不下于任何人。哪怕是路德维希和周神通，我的境界和力量也不下于他们。在大千世界中，也只有武帝和柏拉图能够达到最后的境界。无论是武帝还是柏拉图，都已经放下了集团的一切事务。然而柏拉图性情怪异，哪怕以他的天资绝伦，恐怕也没有‘动力’去进行最终的突破。到了最后，也只有元帅能够尝试突破……不可能突破的境界。”


“试图突破天国游戏的束缚，以自身的力量进化为‘超越者’……”同是赤红武力的三神之一，龙城雪是极少数知晓征天武帝真实境界的存在，神魔之下的存在甚至无法理解武帝所臻至的，前无古人的境界。只有同为神魔级数的强者，才能体会到无可置疑的“多元宇宙最强者”的分量。


“我们也要加紧速度了。”那个令所有人高山仰止的背影没有令两位神祇感到分毫的沮丧，只有更加提升前进的动力。


“我听说小萝最近惹出了不少乱子。”白千浪陷入了长考，手中的棋子始终不能落下。


“啊，是的。”龙城雪想了一下才能确认，“挺好的小姑娘。”


“小雪。你觉得‘挺好’，未必在他人眼中也是‘挺好’的。”白千浪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听说你想娶她？”


“是吗？”龙城雪晃晃自己的脑袋，“让我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我没有什么印象。”


趁他仰起头思考的时候，白千浪在一瞬间移动了棋盘上的棋子。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有一次她和我提起过。”龙城雪回过头，看见白千浪正神色如常地放下一颗棋子。


“你本人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吗？”龙城雪夹着棋子的手指在棋盘上来回逡巡，迟迟无法落下，“我没什么看法，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我记不住我妻子们的名字。如果无伤成为我的妻子，那我很有可能……连她的名字也遗忘了。”龙城雪终于找到了自己应该下的地方，“咦，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里。双三，我赢了。”


“这？！”白千浪怒视着棋盘，龙城雪下的地方正是之前他改动的地方，没注意到改动带来的蝴蝶效应，反而令自己作茧自缚了。双三，无论选择防死哪边，另一边都能够达成五连的五子棋胜法！


“我挺喜欢无伤的。她的哥哥也是个很有趣的人。”龙城雪开始收捡双方的棋子，“真可惜。”


“可惜什么？”


“他快死了。”龙城雪哀伤地说，“而且我无法干涉这件事。无论结局是什么，无伤都会很受伤吧。”


……


苏荆遍体鳞伤地扶着墙走回了苏萝的黑水晶宫殿，妹妹笑眯眯（更像是皮笑肉不笑）地坐在窗边看着他。


“……你笑什么？”


“拈花惹草的报应嘛。”


“你怎么知道？”


“你们打得半个龙堡都听见了。”苏萝走上前去，一把拧住他的耳朵，“我说哥哥，你是平时没吃饱还是什么，X欲也不用这么旺盛吧，看到一个女人就想上吗？搞搞清楚，她是你的敌人！死敌！对敌的时候一个心猿意马的瞬间就够你死十次啦！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给你披麻戴孝的……嗯……这个成语好像不是这么用的……总之，劳烦你把种马光环先收一收！我很正经的！”


“痛痛痛痛痛……”苏荆被拧着耳朵拖到床边，被一把推上床。苏萝直接爬上来，骑在他腰上开始解他的衣服，“你，你要做什么……？！”


“给你疗伤。”


苏荆一直以为苏萝这几天真的就在吃吃睡睡，然而她似乎不声不响地已经解开了一部分力量的封印。然而这部分力量并不多，之前红袖使恼羞成怒之下把他一顿狂揍，虽然没下死手，但是凶狠毒辣的殴打令他的猎魔虫受损比之前更严重。


肌肤相触之下，苏萝的力量涌入苏荆的身体，红袖使留在他体内还未消退的持续性力量被化解，而且还没有停止，妹妹开始把自己的力量注入他的猎魔虫。


“你明天要活下来的话，就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巅峰。不然只有死路一条的。”苏萝咬着嘴唇说，额头上的汗珠滴到了苏荆的胸膛上。


“我已经找到了她的弱点。”苏荆喘息道，“我看到了她的破绽。”


“喔？”苏萝露出欣喜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第679章 摘下面具


斗争季节终于进入了最盛大的时刻。


苏荆从黑水晶宫殿走出来的时候，龙堡已经陷入了某种难以消退的危险狂热，每一个角落都变得危机四伏。在他身后，黑水晶宫殿自动收缩起来，蜷缩入暗影与虚无的世界。在这种情况下，力量不完全的苏萝谨慎地选择了呆在自己的宫殿里——苏荆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妹妹这几天都不出门。这里的危险比他意识到的更为剧烈。


这座城堡真的有着生命，苏荆驾轻就熟地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回廊与楼梯，战斗留下的血迹和尸块到处都是，看上去屠杀从昨夜就开始了，就在他软玉温香在怀的时候，黑水晶宫殿之外已经是杀机四伏的炼狱。他之前甚至没有意料到这座城堡中还住了这么多人，而且城堡的结构似乎也与他昨天行走时候的不同。


“它在无声无息地缩小。”苏荆把手按在墙壁上，体会了一会儿城堡的脉动。在一整晚的饮血之夜后，最弱小和最没有警觉性的龙军成员已经被屠戮干净，陷入杀戮与战斗热病的杀手们埋伏在各个角落，或者行走在幽暗中，死亡的速度一下子减缓了。而嗜血的城堡则开始不动声色地收缩内部空间距离，将本来相隔甚远的斗者们拉到危险的距离，以重新点起战火。


这些家伙毫不顾忌目标是身属同一军团的同伴，出手就是死手，只有最幸运的那些落败者还保有生命，只能拖着残躯前往唯一的休战区。苏荆一路上遇到了十几波刺杀，等到他随手出剑，把几名六星级的好手削成碎块后，一路上就再也没有人贸然对他出手了。


如他所料，有着中立强者孙悟空镇守的地牢就是中立区。平日里空间适宜的地牢此刻已经人满为患，自忖实力不足的冒险者和已经身受重伤的冒险者聚集于此，倒是有些不甘寂寞的囚犯离开地牢，前往龙堡加入杀戮的盛宴。徐富贵站在吧台里忙得连轴转，看上去不像有生命危险。


苏荆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徐富贵才看见他，连声惊叫道：“无病老师，你怎么还在这儿？”


“怎么了？”苏荆慢悠悠地踱来踱去，他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很可能这是他死前的最后一段闲暇时光了。


“红袖使决定在龙堡的最顶层等候所有人的挑战，能够胜过她的人就是龙军的新首领。而且她公开宣布，她今天要和一个名叫苏荆的男人决斗。大家都说这是要用强者的血来为龙城将军的婚事增添一点喜庆色彩呢。”


“还有人说这是我们和科技联合全面战争的序幕。”某个桌子上的龙军成员听见了两人的对话，酒吧里的人注意力顿时转到了苏荆身上，相当部分的人目光不善，“你就是苏荆？”


“这位老兄有何见教？”


“快去龙堡楼顶，别让红袖使等得太久。”说话的人一脸愠色，像是苏荆做错了什么一样。苏荆发现这些人很有趣，似乎从来不会抢夺红袖使的敌手，他的身上就像是被红袖使做了标记一样，别人会远远地避开红袖使选定的猎物。这个酒客试图强烈地表达出对他的不屑，动作和神情无一不在表示“若不是给红袖使几分面子，我在这里就宰了你”。


苏荆拍拍脑袋，赞同道：“你说得对。让女士久等太不礼貌了。”


他随手一剑砍下那人的脑袋，血泉高高喷起，洒了边上的人一脸一身。


酒吧里顿时安静下来，徐富贵镇定地把酒杯摆好，然后抱着头蹲下，把自己的身体藏在吧台后面。


“这里是中立区。龙军的规矩，这里不让杀人。”有人在人群中小声说。


“呃，但我不是龙军成员，抱歉。”苏荆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松松垮垮地站在原地，“谁对此有意见？我希望你们能够热情地来杀我，在去和红袖使动手之前，我想先积蓄一点杀气。所以，你们如果不先动手的话，我就先动手了？谁想逃的话可以先走，我不会赶尽杀绝。”


少数人的目光开始在出口逡巡，然而更多人目露凶光，这些高手低手们的杀气像是铁钳一般握住苏荆的喉咙，让他开心得直笑。


“多么美好的地方。”苏荆吸了吸鼻子，让血腥气冲进鼻腔和神经中枢，“我已经开始喜欢这座城堡了。”


战斗开始后二十秒，最谨慎的人已经开始夺路而逃。那个狂妄的年轻人已经在酒吧里搅起了一场漩涡，他甚至连负伤者也没有手下留情，最开始死的就是那些生命力最弱的重伤员，被毫不留情的一束剑光屠杀。一拥而上的龙军高手们劲气纵横，酒吧的家具和墙面、地板都被某种概念性力量所守护，众人的力量在狭窄的室内回荡冲积，形成暴乱的涡流。灿烂的剑芒不时亮起，每一次都带来大蓬喷洒的血浆和惨烈的哀嚎。在能量涡流中交错的人影一个个飞散出去，甚至很少有人能够看出那个年轻人出剑的动作，一切都太混乱了，看守地牢的牢头却无动于衷。


一分钟后，最顽强的战斗者也开始撤退，却被一剑钉在地上，只能扭来扭去地挣命。苏荆上前一步，想慢慢折腾一下，侧面一道黑风闪过，一根铁棒甩下来，把那个人的脑壳砸碎了，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你的手段熟练了不少。杀气也慢慢稳当下来了。”孙悟空从始至终都坐在吧台边上，对发生在身边的屠戮无动于衷，“但是杀气与杀心是两回事。杀气只是一种手段，杀心才是杀的要义。只有杀气，没有杀心，免不了吃些苦头。”


“等我回来的时候，和你打一架。”


苏荆捻了捻自己的手指，被血浸透的琉璃光散发出暗红色的光晕，他需要通过杀戮来培养自己势如破竹的气势，杀的高手越多，他站在红袖使面前的时候，心态也就越良好。


他有一种感觉，红袖使也在做同样的事。直到现在，他对红袖使的真实身份也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为什么她对自己如此看重，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自己？在今天早上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寻找到的线索终于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案，一个让他有些不快的答案。


“造孽啊。”


苏荆像是个老头儿一样咕哝着，拖着长剑离开地牢，前往龙堡的顶层。城堡中的道路弯弯曲曲，他从未去过顶层。但是他信马由缰地攀登目力之内的所有楼梯，这座有生命的城堡听取了他的呼唤，正确的楼梯与通道总是能出现在他的眼前。


苏荆挥出一剑，一个藏匿在天花板上的高手无声无息地跃下，在他落地之前，最后一丝生命的火花已经熄灭了，失去所有力量的躯壳噗通一声落在地上，就像是一摊软肉。还有一个人，使用某种办法藏在墙壁中，苏荆恍若不觉地走到那里，然后一剑插入墙壁，然后拔出长剑，继续前进。直到半分钟后，汩汩的鲜血才从墙壁的裂缝中狂涌出来。


讽刺。他想，没想到最后，为了击败自己的大敌，居然要遵从她的理念。在杀戮中磨练自己的杀意与杀心，苏荆冷漠地观察着自己本能的反应。杀戮，他想，是一种可以练习并提高的技艺。有些人永远也学不会杀人，有些人天生就无法感受到生命的价值，甚至有人会因为夺取生命而感到迷醉的快乐。苏荆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他只是在令自己的心麻木，摈弃一切情感，只剩下超然的杀意和胜利的惯性。


以往的战斗，苏荆总是喜欢华丽的招数和地图规模性的破坏。但是现在他已经从这些赤红武力的武者身上学会了精微力量控制的技巧和奥义。双方都默契地尽量不破坏这座城堡，他逐渐开始体会到这种细微的爆发的快乐，只在交错的一瞬爆发自己的力量，就像是瞬息间点燃又熄灭的烟花，在肉眼难及的一瞬间，在指掌大小的一小块地方，曾经有两股毁灭性的力量交锋磨砺。每一次出剑都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决斗，苏荆仁慈地给予所有挑战者死亡的平静。


他踏上龙堡的顶层，身后是一条平静的道路。沾满鲜血的靴子在那扇门前驻足片刻，然后他推开了门。


阳光有一瞬间闪了他的眼睛，苏荆先是一惊，以为红袖使会趁这个机会出手。但是他多虑了，当他定睛看去的时候。却只看到城堡顶部一片空旷的广场，铁境阴沉沉的天空罕见地被阳光穿透，洒落在灰白色的石头地面上。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红袖使则像是一柄剑一般立在广场中心，沉默地等待着苏荆的到来。


“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杀来杀去？”苏荆拖着剑走进自己的决死之地，就在广场边上的城墙上，坐着一个美丽得不像人类的男子。龙城雪一言不发地扮演旁观者的角色，总是占据最引人注目地位的他在这一刻也黯淡下来，因为苏荆的眼中只有红袖使一个人。


“因为我们永远不缺人手。赤红武力的人员是所有集团中最多的，然而我们想要的只有最绝顶的高手。”红袖使往前走了一步，她柔软的黑色发丝在烈风中飞扬，就像是一面骄傲的旗帜，“从行事风格上来说，我们比混沌分裂者更为混沌分裂者。然而我们与混沌分裂者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我们互相战斗是为了变得更强，而他们挑动战斗，只是为了无意义的纷争与战乱。”


“你们是一群疯子。”苏荆实话实说地表达自己的感想。


“呵呵。”面具下的红袖使第一次笑了，她笑起来的声音让苏荆感到莫名地熟悉，“这是我遇见你后，你说的最正确的一句话。没错。我们的确是疯子。连我自己也这样认为。”


坐在远处的龙城雪用一只手支着下巴，开始轻轻哼歌，苏荆觉得如果他此刻把这个场景用摄像机拍下来，卖出去的版权费用可以买下整块大陆。


这群疯子就是多元宇宙中最强横，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集团？他感到小小的幻灭感和强烈的不真实感。


“在我们开打之前，我有一些话想说。”苏荆竖起一根手指，“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点点时间。”


“请讲。”


红袖使把双手背在背后，面具下的双眼平淡如水，炽烈的杀意不再是霜刀雪剑，而是一枚光滑的子弹，只有出膛的一瞬间才会爆发出威力。


“我想了很久，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就像是背上抓不到的痒痒一样，一直折磨着我。你的一些行为，一些体态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我却始终无法将你与我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对上号。而你的武功修为是如此高明，我想这可能是我曾经听说过的‘无漏’境界，甚至连一个脱落的死细胞我都无法采集，没有办法分辨你的基因。”


苏荆停顿了几秒。


“但是，昨天我的一个小恶作剧却给了我关键性的提示。在陷入僵局的时候，主动出击就是一种最好的选择。我成功激怒了你，让你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绽。而从这个破绽，我开始意识到我走入了盲区。”苏荆叹了口气，“我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面，但是……应该说太匪夷所思了吗？还是说我下意识地觉得‘已经碰到过一次的梗不会碰到第二次’？在确定了大的方向后，剩下的推理就很简单了。”


红袖使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


“我终于意识到，你的体态，是另一个人‘本应’有的体态。甚至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曾经多次描绘过她应该有的姿态。你的姿势、你的神态，是一个早已经逝去的身份在另一种可能中继续发展的未来。”


苏荆伸出手，指向红袖使的面具。


“摘下来吧，阿萝。或者说，另一个平行宇宙的阿萝。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对我的气息毫无防备。”


红袖使犹豫了一下，将面具取了下来。面具下的面容精致秀美，有着飞扬锐利的双眉和迷人的双眼，双唇的线条那么优美，让苏荆有亲吻的冲动。然而她的神态不是那个总是笑吟吟的苏萝，不是那个会红着脸亲吻苏荆脖颈的苏萝，而是冰冷锋寒如浸血铁剑的苏萝。


“Bingo.”

第680章 杀身成道


一开始苏荆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方面。他辨认女性的方式通常是观察胸型、臀型、头发的色泽、散发出的香味、脚踝和脚趾的形状等等。红袖使用面具遮挡着脸，所以苏荆从她的身材入手。老实说，她和苏萝的身材有着非常巨大的差异。


“F和D的差别啊。”苏荆凝视着红袖使的胸前，他确认对方没有用裹胸之类的东西。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盯着。”


“不能。”苏荆皱着眉头，目不转睛。


用路梦瑶的话来说，苏萝的外貌如同“行走的力比多”，抛开容貌不论，她的身材属于高挑而丰满的那一型，曲线特别反人类，完美到了不太真实的程度，其本人也承认自己用磁场力量“微调”过。而红袖使的身高和她差不多，然而更加纤细而自然，是久经锻炼的武者的身躯，没有那些多余的不自然赘肉，只是单纯地站在苏荆眼前，就给他一种随时可以扑击撕裂的敏捷野兽感觉。


相比苏萝那种慵懒而从容的步伐，红袖使走路的步伐很稳，没有前者那样漂亮而媚惑，每走一步像是在出招，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身体动作精准到工业机器的级别，这是苏荆在两次和她的战斗中总结出的特征。对方每一个动作的“精准”是她最致命的武器之一，相比讲究出手排场豪奢的苏萝，红袖使的出招更简单，爆发力更强，威胁性也更大。


而两人的气味也不一样。苏萝身上的气味是馥郁的玫瑰香味，这是她喜欢用的香水、沐浴液和洗发水的气味，苏荆已经闻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然而红袖使同样有着一头微卷的长发，但身上的气味则是金属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踏入她身周十八步，感官敏锐的人就会产生巨大的危险感。


综上所述，苏荆一开始就把红袖使和苏萝当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直到昨天，红袖使险些被他散发的气息迷惑，才让他开始反思。他很确信自己使用的荷尔蒙很容易被抵挡，苏荆反复从各个角度思考，最后发现自己也走入了误区。迷惑对方的不是自己的荷尔蒙，而是荷尔蒙传递的介质——他的气味。


世界上唯一声称自己“一闻到哥哥的气味就会浑身发软”的人只有一个。


当他联想到这方面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是“这是什么小黄文一样的展开！”，在经过了否认、自嘲、反思、重建、推理等几个阶段后，苏荆才艰难地把红袖使重新和苏萝联系起来，同时，那个她非杀他不可的理由也浮出了水面。苏萝一直在他身边推波助澜的理由也是同样的。


“我猜想，你之所以非取我的命不可，阿萝之所以一直撺掇我杀死你的理由，是因为你和这个世界的阿萝之间，只能留下一个吧。”苏荆竖起手指，这个理由是他在长时间的思考后终于领悟贯通的，如果不是他已经晋入八星级，甚至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理由，“无论是哪个修行派系，从八星到九星的一大关卡和途径，就是确认自己的‘独一无二’，将无限多元宇宙的自己链接在一起，化无限为一体。然而当我遇到你之后，才想到另一个可能。”


另一种更血腥而惨烈的可能。


“另一种独一无二就是，将自己在无限宇宙的平行同位体全部斩杀，将所有的可能性凝聚于自身，把所有的力量和概率都收束到自己的身上。与心灵包容无限可能的觉悟之道反向而行，杀身成道、偏执成道的修罗之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和阿萝出现在同一个世界，但是量子态的坍缩解释了很多问题，你和她从未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从未被同一个观察者同时观察到，你的神出鬼没，真相就在于此。在同一时刻内，这个世界上只能存在一个被观察到的‘苏萝’。所以当我离开她的水晶宫时，你才能出现在龙堡之中。你和她唯一同时出现的可能就是……光的自干涉，一束量子波内部的自我干涉，你与她之间互相观察的时候，或许可以同时存在……你在纽约中心广场擒获她的时候，恐怕那一瞬间，除了你们两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在观察你们。”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呢？”红袖使冷笑着提出质疑。


“因为你知道，我会不惜一切为她复仇。”苏荆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如果在杀了我之前就杀死阿萝，哪怕你逃到另一个宇宙，哪怕你遁向时空的尽头，我也会付出一切，将你彻底毁灭。要杀死双子星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只能把我们共同杀死。或许你已经在另外的平行时空体会到了这个道理，所以你留下功力被封禁的阿萝，把我带到这里，将这场战斗仪式性地献给龙城雪将军……即使你是另一个宇宙的阿萝，我觉得你也是喜爱‘仪式性’的孩子。你把我留给今天，留给这场决斗。”


“非常自洽的理论。”红袖使轻轻鼓掌，“非常有说服力。虽不全中，亦不远矣。倒是给我省了一番口舌……你知道我的名字吗？不是‘苏萝’，而是我真正的名字。”


苏荆知道答案是什么，他听过苏萝在床上断断续续地谈起过她的过往，知道赤红武力的武者们对自身武道的偏执自信，他缓缓拔出长剑道：“你的名字是……修罗屠灭。”


“答对了。”红袖使浅笑道，“另外，你的理论有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例如，我才是你这个世界的，真正的苏萝。我才是和你两小无猜的女孩，而和你昨晚睡在一张床上的人，才是来自平行宇宙的侵入者？”


苏荆握剑的手猛然一颤。


“别这么惊慌失措，我只是随口探讨一下这种可能性。”红袖使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大门，“如果不介意，你身后的人似乎想插队呢。在我杀死他之前，你还有一次观察的机会。”


苏荆暂时按捺自己心中的杀机，然而他身后并没有人。


红袖使轻笑一声，猛然前冲一步，纤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拈住了一片透明的剑锋。这一次的挑战者以苏荆都没有觉察到的高速和潜行技能出现在红袖使身后，然而他的刺杀被轻松地化解了。苏荆判断出他的攻击模式和自己在破天之城中战斗过的三人之一颇为相像，那个能够穿行于虚无空间中的刺客。八星级的顶级高手，如果不是苏荆用出其不意的时间系力量阴了他一把，单挑的胜负也很难说。


然而红袖使就像是猜准了刺客突袭的方向，半透明的身形在她背后若隐若现，冲着脊椎刺来的透明长剑被两根手指夹在指尖。她用指甲轻弹，那个若有若无的身影就浑身一颤，从穿行于虚无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展露出真容。


“鼠六乙，你哪来的自信挑战我？”


被称为鼠六乙的刺客惊惶失措地扫视自己的身体，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已经失去了虚空的庇护。红袖使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往地上一摔，然后补上一脚。看上去轻盈的一脚却有着锐利无比的锋寒气劲，刺客的身体大虾般猛地弹起，背后爆出一道血线，锋利无比的力量破体而出，他瘦小的身体就像是一包装满了血浆的肉袋，骨肉掺杂的秽物从背部的凄厉裂口喷涌出来，尸体软瘫下去。


就在鼠六乙被杀的一瞬间，苏荆出手了。


“时渊·百步溪。”


他双腕上的灰色晶石中云雾转动，强劲的重力波影响了时空的结构，宇宙以晦涩的多维结构展开在苏荆面前，他越过每一个坐标的多重参数，将红袖使所处的方圆三米时序扰乱。苏荆就像是打乱时间轴上导数的破坏者，空间坐标在时间这个坐标上的流动速度，他心算出这个函数的导，然后引入重力波的影响后重新积分，将红袖使所处时空的流速变乱到难以言喻的程度。


“嗯？！”


红袖使小小地吃了一惊，她所具有的概念居然无法抵消这种时序混乱。一个迟钝，她已经被苏荆的琉璃光逼近。


“剑渊·横断！”


简单而强劲的一剑，红袖使在最后一刻拈住光影闪烁的高热剑尖，她的指甲渐渐发出焦黑的臭味，但是琉璃光的亮度也迅速黯淡下去。


“不愧是兄长，已经发觉了吗？”红袖使露出的明丽笑容在这一瞬间与苏荆知道的那个骄傲女孩重合，让他知道眼前的冷艳女子的确和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你的概念，能够影响到他人的概念。”苏荆将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从头脑中甩去，只剩下纯粹的战斗意志，他在心中依然用“红袖使”去称呼自己的对手，他不想用“苏萝”去称呼她，那会令他在最不恰当的时候手软。


“那些链接至原点的概念，改变现实所造成影响，我的概念可以抹去它们。”有着与苏萝一模一样面容的女子抓住琉璃光不再明亮的剑身，“就像是这样，我已经将你在这柄剑上加持的‘光’抹消了。然后就是，‘剑’。”


“而我对时间的控制不是概念造成的结果，而是出自我对时空结构的了解，单纯的使用引力和计算去改变空间属性而已。所以你的‘概念屏蔽’，对它没有用。”苏荆并不惊慌失措，他感觉得到，琉璃光的两种概念只是被暂时屏蔽，只要他再度召唤，琉璃光就会回到他的手中，然而这个过程将带来非常致命的破绽……


“我曾经和一个光头交过手，他能够将自己和对手的一切概念都屏蔽，双方只能单纯地使用自身的力量战斗。”她有着妹妹长大后的原始身姿，有着与她相同的清朗声线和明锐判断力。红袖使在时间的快慢流域中全力出手，两人在短短几尺的狭窄空间内毫不留情地狠辣碰撞，回归原始而单纯的近身格斗。苏荆曾经和苏萝无数次在练功房中练习的游戏，他几乎能够预测到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和出招，然而对方竟然也能读出他的套路，如同在她原有的世界中，也有一个苏荆与她对练。苏荆有着强烈的不真实感，只有对方含而不露的杀气令他出手。


“然而我和他的区别在于，他在自己的领域内屏蔽一切概念，是‘绝对公平的竞技场’；而我却一次只能消除一个，但我同样可以使用自己的概念。”


两人同时高速后退。


坐在远处的龙城雪直起身子，他嗅到了高涨的血流，俊美无双的脸上浮现出孩童一样的笑脸。


名为苏萝的红袖使抚过自己的肩膀，烧焦的皮肉脱落，露出新生的白嫩肌肤。两人都想离开缠斗，苏荆身上储备的概念所剩无几，十几枚猎魔虫全部被屏蔽，需要他再度召唤；而红袖使则在时间乱流的压制下举步维艰，原本凌驾于苏荆的武功只剩下三成。


“你不觉得这里施展不开吗？”


“同意。”


苏荆的脊背上，一排只露出黑色尖端的生物晶石逐次亮起。每点亮一枚晶石，他的力量和气势就往上提升一个台阶；红袖使全身上下的骨节都发出轻微的爆破声，一对玉白色的恶魔羊角从她的颅侧钻出。之前迅猛的近身战中，两人都没有出全力。苏荆和红袖使拥有同样的理念，一对一的殊死战斗就像是两个人拥抱在一起跳舞，从开始的互相试探开始逐渐提升气氛，回旋、上升、从冷淡到热烈，两个人在锋刃的摩擦和拳掌的撞击中彼此心灵相通，胜者继承败者的力量与荣耀。


“天渊·彼岸。”


苏荆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红袖使撮指成刀，一击斩开时空与混沌之境的裂隙。两人瞬息间从铁境消失，前往时空之外的混沌乱流，进行这场决定未来的死斗。


几秒钟后，即将改变这次决斗结局的第三个人撕裂时空，出现在龙堡之顶。

第681章 一千个世界的战斗


用长生仙门的话来说，“混沌之境”就是三十三天之外的天外天，用科技联合的话来说，“混沌之境”则是空间参数无法构成稳定现实的无理数象限，用哲人国的话来说，“混沌之境”就是承载和连接不同位面的虚空恒盲。


无论怎样称呼它，有几个特征都是一样的。混沌之境充斥着狂乱而危险的能量流，时空的性质极不稳定，偶尔还能发现不同时空中流落出的遗迹，而且这里是“世界中枢”的力量无法涉及的地带，许多用来定位的人物卡机能在这里失效，一个不小心就会永远迷失在永无边际的虚数宇宙中。


由于空间的不稳定，这片空间也令黄金级的强者们更容易链接时空原点。传说踏入九星级半神之境的最上位冒险者就分散在不同的虚数时空中进行最后的修行，还有传言，混沌分裂者的总部也隐藏在某个只有八星级以上黄金级混沌分裂者成员才知道坐标的虚空内部。


苏荆静静地站在一片荒芜的沙滩上，沙滩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彩色圆球。


这是时空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他分辨出了那些圆球的性质，每一个圆球在人类的宇宙中都是一颗高悬于夜空的星辰。在这个怪异的维度，时空变得平坦，宇宙以一种怪异的形象出现在他眼前。


他跨出一步，身边的世界瞬间变幻，红袖使的身影近在咫尺。


“雷渊·双重穿星！”


苏荆伸出双手的拇指和小指，雷电与冰霜的复合使用，两种概念纠缠在一起，形成无坚不摧的星辰级电流冲击。寒霜将时空的温度凝结至接近绝对零度，凝固的时空拥有了零阻力的超导特性，为没有射程与能量上限的纯粹暴力电流制造出了通道。两道纯白色的雷光轰穿浩瀚无垠的宇宙时空，没有射中红袖使，而是划出两道幼细的平行线。一颗漂流的近地行星被这双平行线击中，毫无抵抗力地被击穿，倾泻而出的破坏力几秒钟内便将星球的地壳融穿，两个对称的巨大红斑出现在行星的地表，方圆数千公里的地壳板块在瞬息间提升的万度高温中化为熔岩，几个呼吸后，行星表面就不再会有生存的生物——如果它之前有的话。


红袖使回身一斩，两人的身姿交错而过，然后再度重合。力量碰撞的巨大余波在扭曲的外层空间中荡漾出一个个同心圆，空间坐标最为接近的物质全数被震荡摧毁。无论是苏荆还是红袖使，这两个人所持有的力量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时空所能容纳的极限。旁观两人的战斗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感觉：黄金级的怪物们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两人散发出的光芒时暗时明，苏荆在红袖使犀利的攻击下不停重新召唤概念。她的每一招都能够将他持有的一个概念封印，苏荆只能不断重建概念之间的链接，在封印——召唤的循环中寻找胜利的机会。每一次他使用的概念被屏蔽，他都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重组自己的战术，不然就会被一浪高过一浪的狂暴攻势彻底压成粉末。


两人就像是一对互相碰撞而又不断上升的启明星，在无序的无理数时空中穿行。苏荆摒弃一切无关的思想，不去品尝这场无奈的战斗。无论他怎么说服自己，和红袖使的战斗都是一场令他痛苦煎熬却又快乐不已的经历。他不得不承认，和另一个苏萝的战斗是如此的畅快，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栗感。


是的，他不去想自己正在全力杀死的是自己的另一个妹妹，而是一个如此强悍而美丽的女人。心中的暴虐在咆哮，他享受每一次击中她的感觉，如果有可能，他暗暗期待这场战斗永远也不结束，一直持续到时间的尽头。如此的快乐，无论是撕裂对方还是被对方撕裂，苏荆都感觉到由衷的快乐。


病态的激情同样在对方的眼中闪现。苏荆不由得笑了起来，愉快的声音与心灵的波长在怪异扭曲的时空中传播，他依然处于下风，被红袖使扎实而稳定的攻击压制得无所遁形，但是他就像是能够预知她的战斗倾向和出招路线般心如明镜，两人将不同的概念组合成不断推陈出新的组合，苏荆的实力也在被压迫的过程中顽强地上升。


突然一声鸣雷，两人撞击的力量打穿了宇宙的壁障，同时跌落进了一个常数宇宙。


这个宇宙的规则上限是……白银级。


两人出现在一座西方城市上空，苏荆无暇去侦测脚下的大陆，因为红袖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间不容发地过招，四溢的余波一个呼吸间将脚下的城池与大地化作齑粉。那些英雄与史诗，王座与财宝，席卷天下的阴谋与倾国倾城的美人……这个世界的一切还未来得及展开就迎来结束，故事中的强者们还未来的及反应，超出他们预想的绝世武力就已经将一切击碎。包括在其中冒险的一支冒险者小队，此刻全神贯注地对战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如果他们不出现，这个冒险者小队中将出现第二个武帝，他将在三十年后再度统一冒险者的世界。然而无常的命运令未来的强者被碾成血浆，与其它的芸芸众生一起化作劫灰。


即使力量被限制在白银级，苏荆与红袖使的力量依然有着常理之外的绝大威力。对宇宙规则和时空结构的了解令两人可以使用超常的力量，守护这个世界的龙族纷纷逃离，即使是形容尊严的龙王也无法承受这毁天灭日的两个存在，他和她的存在感太过于强烈，以至于空间像是锦缎般被牵引至这两个黑洞。苏荆引发的重力乱流令大陆倾颓崩塌，地脉中流动的巨大魔力被红袖使的招式所牵引，加持在她分山断海的掌刀和足蹴中，风暴与真空同时出现，巨量的大气像是轻纱般柔软地被裁断。


在毁坏时空的裂帛声响中，两人从这个脆弱的宇宙中消失，跃入另一个相邻的时空，只留下四处断壁残垣的魔幻世界。这个世界的文明在突如其来的末日中被毁灭，只剩下末世后艰难求存的废土。


然而这个世界的故事与决斗的两人再无关联，他们已经进入了下一个世界。这是一个高科技的未来世界，两个军团正在围绕一座星球进行壮绝的太空歌剧式战斗。他们争夺的星球突然在一个瞬息坍缩，异常的人工黑洞带来的重力潮汐撕碎了两个军团的上千艘星际战舰，时间的加速流动令它们迅速成为人工黑洞的填充品，黑域内那个小小的奇点被苏荆当做宙斯的雷矛般掷出。红袖使的飒爽身姿在引力和时间中略微扭曲，只有她手背上的黑色指南纹身闪烁奇光，指向黑洞的最中心。


白色的能量暗夜鸣雷般一闪即逝，人工黑洞已经被反向时空操作解除。电磁转动的武学已经被探索到了极致，以武入道的时空领域。苏荆知道在这场战斗开始的时候，红袖使还百分之百不会这种巧妙的技巧，在他向她学习的时候，红袖使也在汲取他身上的资讯，仅仅短短片刻的时间，红袖使已经学会了他自己领悟出的概念。


两人再度越过残破的宇宙，前往下一个时空的车站，或许是终点站。


这是苏荆进入天国游戏以来经历过的最酷烈的战斗，两人把宇宙和万物当做随手拾取的工具使用。他在这样的豪快战斗中体悟到神明的姿态与视界，俯视诸天万界的从容与自由，穿梭纵横天上天下，举手投足无所不能的力量。与这样永恒的力量相比，凡世间的经历似乎变得无足可道，曾经作为苏荆的那些经历，在这辉煌的威光中也不再鲜明。那些刻骨的爱与恨，哀伤与情欲，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在浪花的拍打中逐渐看不出形状。


他知道了为什么神魔们都如此怪异，为什么那个俊美的龙城雪再也记不住所有身边亲近的人。因为一切“非永恒”的事物都是如此脆弱易逝，就像是清晨叶片上的露水，一片洒落的雪花般，一转眼就不再存在了。这就是神魔的姿态，它是完全异化的凡人心智，只有在多元宇宙的尺度上才能看见它的全貌，每一个神魔的化身都只是它们在现实世界的稀薄投影，无限种可能中的其中一端。


他和红袖使在不同的宇宙中互相追逐，互相杀戮。他的“生命烙印”已经经历了两次升级，在那个猎魔虫化成的心脏之外，两个副心在胸膛中勃勃跳动。但红袖使的提升速度毫不比他慢，一直稳稳地压制着他。数不清的世界被两人战斗的余波影响，有的世界被毁灭，有的世界侥幸地逃过一劫，或许是因为他们停留的时间过于短暂。那些世界的居民和游荡于其中的冒险者们惊恐地观看这两位半神之间的神域之战，或许有许多智谋和诡计被他们的到来所破坏，或许有许多惨烈的战斗被他们的到来所中断。


但是这一切都与苏荆和红袖使无关。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只有那熊熊跳动的生命之火。两人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精力耗尽的一刻，苏荆知道自己的功体远不如红袖使的那么强悍，他应该比她更快地精力衰竭，但是今天他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每一次他觉得自己已经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新的力量就从体内涌现，这与能够召唤到的力量无关，而是纯粹的精神力、意志力和功力的考验。


红袖使似乎并不如她“应该具有”的力量那么强悍。


苏荆的脑中一瞬间闪过这个古怪的念头。


一千个世界的追逐与狩猎，苏荆的宇宙跳跃计数器在这里暂停，他已经无法回气了。“苏萝”的攻击频率终于缓慢地将他所有余地挤压到墙角，榨干他剩余的反抗力量。在这里，就是在这里了。苏荆明白了这一点，他用最后的力量撕开虚空，回到了恒盲虚空，在虚数的宇宙中，胜利与死亡只是一线之隔，他在这里还可以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


连招式的名字也来不及思考，苏荆竭尽自己的全力，在一瞬间设置出环绕自己的巨大蛛网。红袖使最后的拳头轰了过来，这是她压箱底的必杀级力量，从不轻发的与敌偕亡的力量。自毁力量推动的一百万匹磁场转动力量，无论她的修为多高，这都需要她耗尽全身的力量发出的无可匹敌的力量。


她凸起的脊椎挣裂皮肤，背部和手臂还未轰到苏荆就已经开始分裂，骨肉在这一招的狂猛中分离，让“修罗屠灭”的凶狂名副其实。黑色的军装和红色的残破大氅被她自己的鲜血与骨肉浸染，然而这的确是无坚不摧，无坚不破的必杀一拳。苏荆在一瞬间布下的天罗蛛阵被拳风催灭，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她直入中宫。


“阿萝……”


死亡临身的一刻，苏荆脑中出现的不是恐惧和悔恨，而是一丝担忧。如果他死在这里，那么龙堡中的苏萝……


也会死吧。


或许这就是双子星的宿命所在，同时升起，同时陨落。


不是太坏的结局。


一秒钟后，苏荆睁开双眼。


时空中多出了些什么。斗篷在他面前高高扬起，然后轻轻落下。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一本握在纤细手掌中的金属大书挡住了红袖使的一百万匹磁场转动力量。


“路总……”


斗篷之下的路梦瑶与平日的容貌不同，有着一头直垂至脚踝的柔软长发，身披金属的铠甲。她手中的金属大书在灭世级的力量中簌簌发抖，却终究没有被摧毁。


红袖使猛然倒退回气，与苏荆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我们一起干掉她，然后阿萝这件事就解决了。”苏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料路梦瑶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正反两耳光扇了过来。


“好好想清楚，你到底在和什么战斗。”

第682章 我的名字是……


“与什么战斗……？”


“是啊，你到底在和什么战斗？”


魔法学者掀开自己的斗篷，露出内侧佩戴的十几件道具。灵能与魔力的双重波动从她身上散逸出来，轻薄的金属盔甲像是高科技的强化装甲，只在胸口、腰部、手肘、手腕、膝盖和脚踝等重要关节处有着防护，与其说是用金属抵挡冲击，倒不如说更像是外挂的力场发射器。


而她最强的道具是手中的大书。这本有着金属封皮的大书已经被打开，刚才硬接了红袖使那一击极限出力的磁场力量，空白一片的书页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形成了一个古朴的图案，有着把人的注意力吸进去一般的魔力。


“嘿……那家伙的虚空之书。”红袖使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两声，“恐怕无面行者此刻就在哪一个地方看着我们吧。”


“为什么平时一个很聪明的人，会在某些时候变得特别蠢呢？”路梦瑶斜睨着苏荆，“如果你到现在还要我来指出的话，不如就这样死在这里好了。”


“但是……这不可能啊。”苏荆呓语道，“这不可能……”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他认清我的身份吗？”红袖使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我必须给他提供一个理由，他才能竭尽全力地与我战斗。”


“说出来。”路梦瑶拍拍苏荆的脸，“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


“说出来。”


“我……”


“说出来！”


“你是阿萝。”苏荆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红袖使说，“不是什么平行世界的阿萝，而是……一直跟我腻在一起的阿萝。”


“真有意思。我都没想好什么借口，你就已经编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出来。”红袖使轻笑道，“人总是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实，而回避自己不愿意承认的那一些。就算是哥哥你也不例外。”


真有意思。苏荆意识不太清楚地想。他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这一切都如此显而易见，思考问题时常用的阿卡姆剃刀，这一次为什么忽略了呢。


赤红武力年轻一代的女性武者，龙军的统帅，龙城雪的义女。这几个标签和苏萝其实再符合不过了，她和她从来没有在同一地点同时出现，还有很多人认为苏萝就是红袖使……他视若无睹地忽略这一切线索，拒绝承认这也是一种可能。什么平行世界，什么量子自干涉，为什么自己能够硬生生编出一个理论，只是为了回避这个现实呢？


“真的是多重人格吗？”苏荆抱有最后一线希望问。


“我有的时候也觉得扮演两个人……像是多重人格呢，然而并不是。”红袖使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她解开一侧衣领，让苏荆看见皮肤表面的吻痕，“真可惜，哥哥昨晚没有多疼爱阿萝一点，不然我就可以……怀着哥哥的种子……杀了你了。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袖使……不，应该称呼她苏萝了。


苏荆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眉心，无论怎样思考，他也无法把平时那个调皮骄傲的女孩和眼前嗜血的战斗机器划归于同一个事物。他无法接受……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的妹妹想要杀了自己，对自己抱有恨意这个事实，他无法理解原因。对于苏荆来说，和苏萝之间的爱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太阳东升西坠，繁星挂满天空那样，是世界运行的基础。当这个基础被抽离，他的世界已经摇摇欲坠。在这一刻，他曾经坚信的信念崩溃了，如同发现人生的前二十三年都活在一场骗局中，第一次看见现实的真相。


“我想哥哥现在心里一定很痛楚吧。”苏萝上前一步，缩地般走到他面前，靠近到和路梦瑶面对面的程度，“就像是我曾经感觉到的那种痛苦。被背叛、被抛弃的痛苦。”


她没有动手，而是从两人身边越过，一个人往前方走。


“有的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人这么容易被改变呢？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所有的力量，都会改变一个人’。‘正因为一路上为力量付出了那么多，所以才会把力量看得比任何事物都重要。它已经取代了你生命的意义，成为你唯一追逐的目标’。你能够想到，哪怕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贞洁，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吗？”


苏荆突然想起来，苏萝以前开玩笑时说的话。她说过，赤红武力中，把自己当成小说主角的人车载斗量。每一句话，听上去像是轻松的戏谑，但是在这些笑语背后的故事却是浸满了鲜血和战斗。


“想活下来真的好难啊……”苏萝背对着苏荆轻声喟叹，“不知道到底在一个人的时候哭了多少次，我总是忍不住去想一件事，为什么哥哥不在我身边呢？为什么我孤身一人呢？我一直以为哥哥会和我永远在一起的，我一直以为哥哥会和我一起死，同样来到这个世界。我等啊等啊，等了很久很久，等到我彻底灰心丧气的时候，哥哥也没有出现。我才认识到一件事：能够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世界上已经再没有一个人，能够让我依靠了。”


“在确认之前，我只能做出猜测。”魔法学者淡淡地说，“你用我的棋子把我引开，用一场拙劣的戏自己绑架自己，只是为了把苏荆引到这里。当我想要从赤红武力的情报源手上取得线索的时候，你用龙军的势力在纽约引导我，给我布下了数个陷阱，让我花了不少力气才甩开他们，来到这里。而只有亲耳从龙城雪口中得到确认，我才确认……红袖使和苏萝就是一个人，从两年前就是一个人，从未改变。”


“是的。直到龙城雪收我为义女，我才摆脱了必须杀人才能够活下去的境地。”苏萝背对两人说，“活下去，或者死。我知道，哥哥有一段时间也非常痛苦。而他被女人——也就是你，路小姐——从那个痛苦的深渊中拉了出来，重新得到了‘爱’，但是我呢？我没有这个机会，我只能继续坠落，把自己的痛苦当做自己的武器，用杀戮当做自己的盾牌，禁止任何人靠近我。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是啊，我觉得生命实在是太无意义了。如果你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的话，你也不会把别人的生命当一回事。我自那时起学会了力量的重要性，没有力量，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没有办法杀那些想碰你的人。我发了狂一样地追求力量，追求破坏性的、毁灭性的力量……直到被龙城雪赏识。”


即使对苏萝来说，那也是血腥的一天。她在铁境战斗，磨练自己的功力，刚跨入六星级的白银级冒险者，在这个地方并不是特别特出的武力。哪怕是在冒险者的社会中，人与人的关系依然是一张牢不可摧的大网。苏萝杀了一个人，那个人的朋友、亲戚、队友、同伴……就会像是闻到鲜血的苍蝇般聚过来，正面挑战、聚众围攻、暗中刺杀……当手上沾染的鲜血积累到一个程度后，弱小的敌人不再敢于直视她的脸，而强大的敌人们则联合起来，誓要将她虐杀。


“哥哥，你可能想不到吧。其实很多女人都是恨着男人的。男人和女人是这个世界的两极，两个互相仇视的阶级。”


苏荆身前的魔法学者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路梦瑶双瞳沉沉，似乎想让苏萝把自己的话说完。而苏萝也像是终于得到一个机会能够一吐为快，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我遇到过许多被男人长期奴役的女人，冒险者社会中的和睦只是一种流于表面的假象。就像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集团，赤红武力的世界，同样也是强者为尊的社会。哪怕是白千浪的斗神之城，也只不过把这个关系掩饰得更文质彬彬，更出师有名。是啊，‘弱者不为强者付出，难道还要强者为弱者付出’吗？我听到过这句话，从不少人口中。他们真心实意地把这种理念当成自己的行事准则，他们在弱小的时候被强者宰割，而当他们成为强者的时候，就要把自己曾经受到过的欺凌加倍返还给比自己更弱的东西……啊，我又在愤慨什么呢？我也成为了这样的人啊。”


“就像是哥哥你的‘后宫’，女人们全部围着你打转，围着你婉转承欢……而你甚至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男人的大男子主义，似乎永远不会变呢。我最厌烦的就是那些把女人当做财产一样争夺的猪狗们，他们那种妄自尊大的嘴脸……令我恶心。”苏萝的语气一瞬间变得冰冷，就像是谈到了什么肮脏无比的东西，“我从那时候起，就对世界上的男人彻底失去了兴趣。现在想一想，或许那就是我的蜕变吧。从一个期待着哥哥来救我的天真少女，蜕变成了与其余雄心勃勃的男人一样，争夺力量、权位的女人……”


苏萝还记得她站在尸体中大口喘息的那一刻，龙城雪出现了，她不知道他到底在一边看了多久，遍布在肌肤上的巨大创口甚至让她无法凝神思考，痛苦和幸存的欣慰在她的心中纠结成一团。


【成为我的女儿吧。】那个给她苏荆一般感觉的男人说。


为什么是女儿？苏萝当时不明白，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无法抵抗眼前的男人，这是真正能够对她生杀予夺的强者。她以为这会是又一个想要得到她的男人，以为自己的努力奋战终于抵挡不住残酷的现实。


【如果你成为我的女儿，我或许可以记住你的名字。】龙城雪淡漠地说，【我和凡人们尝试过很多关系，却一个名字也记不住。但是“女儿”还是第一次，说不定这就是我改变自己的一个契机。】


于是苏萝单膝跪在他面前，立誓效忠于他，成为了杀生王的义女。


“于是，我练成了‘修罗屠灭’。仇恨与痛苦驱动的力量。”苏萝冷冷地说，“我已经和过去的我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一丝牵连。那个喜爱哥哥的女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剩下的只有一个追寻武道极限，以自毁的意志前进的修罗武者，就像是曾经在铁境中战斗的许多生者与死者一般。”


然而苏萝还选择性地跳过了许多事。比如说她是怎样怀抱着深切的爱练成“地狱战神”，怎样用自己的爱和对光明的向往练成“神武天劫”。她没有说第一次感受到苏荆的气息时流下的眼泪，没有百转千回地思索自己是否有机会走上另一条路，没有说再一次与苏荆相见时的无法自制，再一次与他接吻时溢满心胸的幸福甜美。


眼泪在离开眼眶之前就被电磁转动力量蒸发，苏萝的身体坚强地站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长剑。痛苦与仇恨是我的力量，她绝望而快意地想，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起亲手毁灭自己的幸福可能更痛苦的事呢？


“在这段时光里，我看着哥哥已经有了这么多爱着你的女孩子。曾经属于我的地方，已经被别的人占满了。是啊，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永远也回不到从前了。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因为你再也用不到我，也可以幸福快乐地活下去了。那么，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再是‘双子星的苏萝’，而是‘苏萝’，只是‘苏萝’而已。”


她握紧自己的拳头，伸向天空。


“我是……想到抵达天空顶点的，苏萝。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挡我的脚步。哪怕是曾经我深爱的哥哥，现在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块拦路石罢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哥哥杀了吗？”


魔法学者微微皱眉。


“知道吗？哥哥，九星级的冒险者需要连接不同时空所有的同位体，彻底将自己‘完美’。”苏萝轻笑着转过身，“然而我和哥哥是绝无仅有的极小概率，我们的灵魂从最开始就互相沾染，互相混杂。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掺杂着对方的一部分，只有其中一人死去，另一个人才能够‘完整’，才能够进入最接近神的境界……所以，要么是我，要么是哥哥，想要前进的话，我们中必然需要死去一人。”


她已经进入了最巅峰的状态，不用再故意掩饰“神武天劫”的力量，苏荆从她身上看见最深切的爱与恨交汇在一起，修罗屠灭与神武天劫，两种力量在她身上截然分明又水乳交融地汇聚一身。当她微笑的时候，就像是整个世界都黯淡了下去。


苏荆第一次，看见了真正的苏萝的模样。不再是甜美可爱的女孩，不再是狡黠顽皮的妹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呵护，需要他保护的人了。


在火焰与风暴的深渊中，独自伫立的是苏荆有生以来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她骄矜的眼神像是横贯苍穹的鸣雷，独一无二的华美武者，风华绝代的无上神武。


修罗屠灭与神武天劫，有着天下无双称号的王者，赤红武力年轻一代的最强武神，纵横无限宇宙未尝一败的超极天才，将杀戮与毁灭升华为艺术的天下霸者，龙城雪与白千浪的继承者，横扫八荒，驰骋宇内的神武皇帝。


“苏荆。”她以让他陌生的语气念出这个名字，“我来挑战你。”

第683章 如果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果自己身边没有这么多的女孩，如果自己给阿萝留下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如果自己肯抛下一切，约定和她度过一生。那么一切或许就会不同，那么今天的自己，或许就可以和她站在一起，而不是面对面地彼此战斗。


如果……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苏荆无意识地看着路梦瑶的背影，这个娇小的身体此刻看上去如此可靠。魔法学者表情严肃地举起那本魔导书，从她身上散逸出的复数概念波动，一部分来自她身上的半神器，一部分来自与她合为一体的山村贞子和盖琪。三个女生将彼此的力量连接成一体，短暂地到达了八星级武力的高度。


世界上没有如果。没有时光逆转。没有从头再来。


如果这个世界可以无数次地读档，让我们回到做出错误选择的那一刻，那么这个世界会变得怎么样呢？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得到自己的幸福吗？苏荆不这样认为，如果他选择了回到过去，为了苏萝而放弃了另外的女孩们，同样是他难以接受的结果。和苏萝一起长大的人生当然是自己最宝贵的回忆，但是山村贞子的温柔，盖琪的热烈，路梦瑶的坚强……这些同样是构筑了他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哪怕少了其中的任何一块，他的人生就不再完整，苏荆也不再是现在的苏荆。


他握紧自己手中的琉璃光，如果不想在日后后悔，那么自己就应该在此刻做出决断。


但是，自己真的能够向苏萝拔剑相向吗？


“哥哥。”


伫立在风暴中的女武神只说了这两个字，然而只需要这两个字就够了，这两个字足以抵过千言万语。苏荆再不犹豫，她已经发出了邀请，这是两人之间最后的舞蹈。


他绝不会失礼。


“阿瑶，精神链接。”


“嗯。”


稍显亲昵的称呼，魔法学者毫不迟疑地将两人的心灵联通。“沟通”与“信息分析”同步协作，终于洞见了苏萝身上的气机。两人同时感到棘手。


在修罗屠灭与神武天劫两种战斗风格合并后，苏萝的功力似乎已经进入了无可测度的境界。两种风格在她身上不断循环，两种最极端的风格，竟然能够在一个人身上融为一体，这简直是违背常理的奇迹。在两人的视界中，苏萝身上的气息一起一伏，一个呼吸间就从恒星坍缩成黑洞，然后再度膨胀开来。就连她使用的概念，也形成了一个流动的河流。


如果说孙悟空曾经向苏荆揭示的是找到一种是个自己的风格，然后一路强化这种风格的话，苏萝此刻展现出的就是另一种战斗姿态。无数概念的循环，她曾经吞噬了那么多来自半神器的概念，这些掠夺来的概念在她的皮肤表面形成黑色火焰一般的纹身，此刻，这些火焰全部飞腾了起来，有了生命一般地流淌。


每一刻，苏萝身上持有的概念就会变幻。数百上千的概念幻化的光影在她身周循环，黑色的火焰如同小行星带一般环绕她飞舞。


“来了。”


好快！


苏荆和路梦瑶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击中，与之前的无懈可击不同，在她身形闪动的一瞬间，两人读出的信息骤然暴涨，一瞬间读取到的天量数据令两人瞬间一愣神，就在这一愣神的时候，苏萝已经闪到了两人面前，挥拳便打。


同时攻击两个人？！


不是幻觉，当苏萝挥拳的时候，在她背后的另一个虚影也骤然化实。甫一照面，两人就幸会了传说中的神话级武学，地狱战神。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击破了任何花招，苏荆甚至还没来得及作出防护就被一拳打飞，路梦瑶则是一瞬间召唤不同位面的魔力挡了一击，同时利用空间传送技术闪开了。


“苏荆，专心！”


来不及听完路梦瑶的警告，苏荆胸口中了一拳，骨头的碎裂反倒是其次，这一拳的威力大部分是柔力，将他远远打飞了出去。妙到毫颠的用力令他无法抵抗，直到他使用相位空间技术跳跃到一处漂流在星空中的遗迹上，这些漂流碎片周围的空间相对稳定。


这块遗迹是一块巨大的铁塔碎片，或许是巴黎的埃菲尔铁塔？苏荆一转身，苏萝已经翩然落在铁塔的另一端。


“阿萝，你真美。”


苏荆情不自禁地脱口赞叹，华美、纯洁、英武、从容、飒爽……这些词都可以用在展现出真实面貌的苏萝身上，而且每一个词都无法准确地概括他看到的美人。面对逼近的死亡，苏荆的生命力自己做出了回应，即使他现在的心情像是被打得破破烂烂的筛子，但他的观察力和思维却愈发活跃。


“哥哥，总是在麻烦临头的时候才甜言蜜语呢。”磁场转动的力量已经将她的军装和大氅修复，鲜红色的大氅穿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显得俗气，但是在她身上却显得相衬，高挑的身材和飞扬的红色大氅配在一起，让苏荆看得目眩神迷，“现在才开始奉承，之前可太不用功啦。”


有些话平时苏荆不会说，但是现在他的心已经失去了一切枷锁，这些话语已经在他的心里藏了很久。如果现在还不说出来，那么以后永生永世也再没有机会了。


“阿萝，我爱你。比你认为得更爱你。”


苏荆张了张嘴，说出这句话后，那些话语比他想象得更快地脱口而出。


“我不想你离开我……我曾经说，我希望你找到真正心爱的男人。我说谎了，我希望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曾经真的这样祈祷过，我希望我们不是双胞胎，我希望我们能够像是平凡的恋人那样，在某个下午的图书馆相遇，或者是在冷饮店中坐在隔壁，就像是所有蠢兮兮的言情小说一样，我们扮演那些傻瓜一样的恋人……像故事中的那些傻瓜一样，经历种种误会和磨难，最后却能够真正地在一起。我希望我可以不再顾忌世人目光地亲吻你，拥抱你……对不起，我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洒脱，最自由的人，但是我不是……”


“我也只是一个生活在世界上的凡人，我也会……逃避。”


苏萝脸上的微笑越来越苦涩，悖德的恋情是这样甜蜜却难以下咽，这个魔咒在两人身上禁锢了二十年，从未散去。直到双方已经摊牌的时候，苏荆才主动地直面这件事。


“哥哥……”


她刚开口说话，猛地回身一掌。路梦瑶鬼魅般地在她背后现身，那本金属封皮的大书迎上了苏萝的手掌。刚一接触书页，苏萝就感觉到不对，天劫般的警兆骤然临头，书页上传来的反震力她熟悉无比。苏萝猛地向后急退，然而书页中喷涌而出的是世界所能容纳的最强力量，一百万匹的磁场转动力量。


无坚不摧，无坚不破的究极自毁力量冲进了苏萝的经脉，在这一瞬间，她只能用同级的一百万匹自毁力量去抵抗。女武神的右臂砰然爆出血焰，从肘关节处齐齐断裂，她仰天呕出一口污血，仅仅以一只手臂为代价，避开了足以毁天灭日的一百万匹磁场力量，已经是奇迹般的幸运了。


然而路梦瑶并没有就势收手，魔法学者的指间已经夹住了一个小球，就在苏萝被来自她本人的绝对毁灭力量轰中的时候，魔法学者的杀手锏之一也使出来了。这是黄金级的一次性道具，可以封印任何事物和生命的大封印石，魔法道具的最高成就之一。


“小心！”


就在路梦瑶即将发动大封印石的时候，苏荆瞬息间闪动到她身后，硬生生抱住她的腰，把她往后用力一拉。


“你……”


魔法学者惊怒交集，然而下一瞬间，苏萝的反击比她预料中的更快到来。即使被轰断了一条手臂，磁场力量也在几个呼吸间无法使用，苏萝依然有着一击必杀的威力。一记膝顶停在了她半秒钟前所在的地方，膝骨上有着异样的毁灭性气息，即使不使用磁场力量，赤红武力的红袖使依然有着大量的神兵收藏和足够深厚的功体底蕴。


如果没有苏荆这一拦，路梦瑶或许有三成把握会封印成功，但是她的生命却十成十地保不住了。就算是和她合体的山村贞子也抵挡不住这一击，而以机械殖装模式寄宿在她身上的盖琪也绝对会给她陪葬。


“哈……哥哥你学会这招了。”苏萝完美无瑕的脸上沾上了大块的血迹，她的笑容变得愈加危险，“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不知道我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悲伤呢？如果这一击成功杀了我，那么哥哥就能够跨过我的身体，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吧。但是，用这种下流的手段来骗人，差点上当的我看上去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苏荆不想辩解，他只是以手中的剑回应这份热烈的情感。


有了喘息的时间，苏萝身周的黑炎重新流动起来，磁场力量的细胞重组竭力将她的右臂修复完毕。然而这却是苏荆找到的破绽，磁场转动修复的肢体，短时间内无法强化到足够承载力量的程度，路梦瑶猝不及防发出的一击虽然没能一击制敌，却给她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同时发现了这一点，魔法学者毫不犹豫地趁病要命。一扬斗篷，她携带的数十枚半神器同时激发。可谓是外道中的外道战法，靠资源堆积出的八星级战斗力。在有所准备之下，路梦瑶在短时间内调集了自己所能够集中的所有资源，通过收购、租借、明抢暗夺等方式搞到了质量参差不齐的数十枚半神器，全都是足以承载概念的黄金级道具。即使这些概念她无法自如运用，但是一口气激发出威力，依然有着远远凌驾于七星级的恢弘威力。


苏荆的剑光和路梦瑶的魔法激流同时放出，同时选择了最大威力的多谱系能力轰击，两人一瞬间爆发出足以击沉群星的火力，璀璨的闪光在混沌境中连闪，苏荆和路梦瑶都觉得这次爆发的时机无可挑剔。身为旅法师的魔法学者已经将苏萝身处的时空锁定，确保她无法使用时空转移的技术跳离。而有那条手臂的拖累，不在巅峰状态的苏萝无法使用超神速闪避……光靠威力对垒，两人都确信，即使都是八星级，苏萝一瞬间能够同时触发的概念也远远不如苏荆和路梦瑶两人的总合。更别提两人的射击都经过了盖琪的量子射击系统加持，确保了“必中”。


“说到底，你们都不是武者呢。”


当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苏荆和路梦瑶同时往后疾闪。


一只手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只白皙细长的手掌背上有一个悬浮的黑色罗盘。罗盘的指针像是死神的箭头，对准了苏荆的心脏。


“这是我最初的力量，也是陪伴我走了最远，最久的力量。我叫它‘黄金罗盘’，它可以指引我的前路，指向任何我心中想去的目标……除了人生之外的一切道路，它都是最好的指南。而在战斗的时候，它则为我标示出可以毁灭敌人的方位，可以闪避伤害的方位，还有我面前敌人的破绽。当我祈祷的时候，它就会回应我……然而，它唯一无法为我指明的，就是哪条路可以通向幸福。”


并不是毫发无损，应该说是已经破破烂烂了的苏萝从光流中跃出，带着焦糊的灰烟和残破的肢体，一瞬息间已经出现在了苏荆面前。


“哥哥，再见……我爱你。”


苏荆的剑已经挥出一半，却因为这句话而慢了一瞬。


那只刻着罗盘的手稳定地前进，穿透了他的胸膛。居住在相位空间内的心脏——苏荆的生命烙印，被她抓在了掌心。


路梦瑶的瞳孔放大。


苏荆蓬勃的生命之火猛然跳跃了一下，然后平稳地熄灭了。


在这一瞬间，死亡的并不只是这个宇宙的苏荆。先是相邻的时空，然后是下一个时空。所有平行世界的“苏荆”，他灵魂的组成，都在这一瞬间缓缓枯萎下去。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打击，命运的毁灭，从整个多元宇宙的时空结构上抹去苏荆存在的所有可能。


他俊美的脸上还有一丝迷茫，嘴唇渐渐失去血色，总是煜煜有神的双眼黯淡了神色。有那么一会儿，苏荆看上去还活着，只是像在发呆。然后他的身体逐渐松弛了下去，数十枚承载了概念的猎魔虫骤然大放光明，离开了他的身体，撕裂时空，遁去了不知哪个地方。


“……不可能。”


路梦瑶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失态，她还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这个总是给她带来意外的男人就这么意外地死了。但是猎魔虫的离去是最明显的证据，当寄主死后，猎魔虫就带着他收集到的所有力量，回归无数时空之外，它们真正的造物主身边。


苏萝温柔地接过苏荆手中的长剑，失去了概念的支撑，琉璃光回到了它原始的形态，一柄简单古朴的直剑。她把他轻轻放在铁塔残骸的一个角上，缓缓亲吻失去温度的嘴唇。


路梦瑶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这就是……走上这条路的感觉吗。”苏萝很没有实感地握了握自己的手掌，灵魂回来了吗？属于自己的那一小片灵魂回来了吗？自己可以继续修行，抵达最接近神的九星级了吗？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与虚无。


苏荆的身体开始光化，一片一片地变成劫灰。仅仅几秒钟后，他的尸骸就只剩下一束随风飘动的劫灰。这束烟尘似乎还有一丝眷恋，被混沌界的气流卷动，它绕着苏萝飞了一小圈，她想伸出手去抓住哪怕一小片灰尘，却连最后的一点灰烬也没有抓住。


“啊……啊啊……”


苏萝茫然地握着剑站在原地，自己不是已经选定了这条路吗？


不是已经决定不再后悔了吗？


这种空虚感是怎么回事？就像是生命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成为神的路就在眼前，只需要迈开脚步就能够跨过最后的台阶。


然而，一切都好像变得……没有意思了。战斗、力量，这些曾经令自己沉迷的事物，现在转头看去，却像是令人厌憎的事物，让她再也不想看一眼。


嗯，好像想起来了。


自己最开始，为什么会这么如饥似渴地追寻力量呢？


如果有了无所不能的力量，就可以守护自己心爱的人，就可以去寻找自己心爱的人，就可以改变世界的规则，从心所欲地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不再被不安感所笼罩，不再迷茫，不再悲伤，不再痛苦。这就是力量的意义，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都追寻力量。然后，从什么时候，追寻更强的力量成为了自己的一切呢？


如果自己选择了另一条路。


如果当另一种选择放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自己能够让爱去驯服仇恨。


如果自己不嫉妒哥哥的女人们，不再偏执地追求独占他，而是成为他心爱的宠姬，哪怕放弃自己的骄傲与信念。


如果……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世界上没有如果。没有时光逆转。没有从头再来。


苏萝跪坐在地，倒着握住剑柄，然后轻轻推动自己的手腕。


恍惚间，她听见了从前两人在校园里手牵手散步时唱的那些歌谣。


剧痛从胸前传来，但是她反而觉得非常舒服。苏萝闭上眼睛，凝神倾听那越来越清晰的悠扬歌声。


“哥哥……”


她哭了，这一次眼泪没有消失。


路梦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着剑尖从苏萝的背后透出，撕裂了她华丽的大氅。沁开的鲜血在鲜红色的毛皮中毫不起眼。


原来，半神死时的鲜血也是红色的。路梦瑶迷茫地想。

第684章 然而


“怎么会这样……”


合体术法时间结束，路梦瑶和山村贞子再度恢复成两个独立个体。山村贞子一现身就扑到苏荆刚才所在的地方四处逡巡。跪坐在地上的苏萝也渐渐光化成了灰尘，最后，只剩下一柄简朴的长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不可能，阿荆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路梦瑶身上的金属甲壳啪啦一下融化了，然后重新聚合成褐发少女的模样。机械术士一句话不说，只是蹲在地上不停用自己的指甲挠脸，把脸上抓得全是血道子。


“都冷静一下。”路梦瑶拍拍手掌，这会儿她已经缓过了情绪，“你们两个，别发疯了，都过来。”


“路小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仿佛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山村贞子扑过来，一把抓住路梦瑶的双手，指甲差点把她掐出血。


“我当然有办法。”魔法学者松开山村贞子的手，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只是……没想到真的要到这一步。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已经到了。”


三人环顾四周，但只有路梦瑶一个人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不知什么时候，龙城雪已经站在了这节铁塔的一块突出部。这位俊美的神魔表情淡然，只是在虚空中抓了一把，那些飞散的碎片原本已经消泯无踪，但他伸手一抓，又聚拢在他手中。路梦瑶表情微变，看上去只是简单的一抓，但事实上却完全违背了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在之前的战斗中，苏萝使出的最后一击，从单纯的破坏力上已经达到了极限，触及到了“抹消”的高维领域。在高维领域中发出的一击，不光是把这个宇宙中的苏荆彻底生机灭绝，而是把所有时空中的同位体、乃至时间轴上的“转世”也全部抹消的一击，从根源上消泯了“苏荆”存在的痕迹。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再进一步，或者配合时空与因果系概念，那就是把他存在的“历史”，从整个多元宇宙的时间轴上删去。然而这种能力已经不是一般黄金级可以做到的了，恐怕只有神魔可以做到这种从根源上修改的夸张动作。


这种情况下，两人身死后飘散的余烬，可以说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哪怕一分质量也不会存在。然而龙城雪随手一抓就从虚无中重新凝聚出这两人最后残存的一点痕迹，可以说是完全违背了因果论的强横。


“哼，没想到你也来了。”


路梦瑶骤然回头，看见一位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短发青年男子大步走来，他不是对路梦瑶说话，然而只是与他擦肩而过，三人就同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就像是黑洞般的重压从自己身边经过，而这还是他没有特意针对这三人，只是散发出的一点余波而已。


“我的部下出事，我自然要亲自到场。”


承受了绝大部分压力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蓄养着白金色的短须，铂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暮光闪闪正躲在他身后，偷偷向位面旅者的三人组招手。


在三个黄金级冒险者都没有察觉到的片刻，白千浪、路德维希·歌德和龙城雪，三位神魔的化身同时到场。很显然，十一星的两位神魔之间不太对付，然而今天似乎并不是交手的好日子，神魔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让它们很少能够直接干涉九星级以下的具体事务，而科技联合和赤红武力的战争，或许会以神魔化身之间的交手作为结尾。但这样万世瞩目的压轴戏绝不会在战争还未开始的时候就上演。


“现在的小孩，真是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红胡子皱着眉头伸出手，“是你来还是我来？”


“一起吧。”


两人之间存心较劲，不由分说地各自选了自己的人选。


“时空置换。”歌德轻声喃语，“时序交换。”


齿轮贤者展开自己的双手，众人只觉得微微一震，宇宙的根源处似乎有什么地方“改变”了。魔法学者看得目眩神迷，机械术士则瞠目结舌。


“他……做了什么？”山村贞子小声问，她对时空和宇宙结构的敏感性不是很强，虽然感觉到发生了改变，但是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他把整个多元宇宙的时空连续体扭转了。”“不，是把不连续的时空重新排序了。”路梦瑶和盖琪先后说，两人对视一眼，魔法学者扭扭头，示意让褐发女孩来做解释。


“呃，首先，整个多元宇宙是一个复合的不连续体，这一点你知道吧？”机械术士试着讲解，看到山村贞子迷惑的眼神，只好继续深入浅出地解释，“首先，时间是不连续的，空间也是不连续的。普朗克时间，就是时间最小的单位。可以这么说，用高维度的视角来看，‘时间’只是宇宙中因果排列的‘编号’，甚至连编号也不是，只是时空的一个坐标轴，而且还是不连续的。而我们感觉到时间的连续，只是因为我们生活在这个由信息的‘因果’连接的世界中，我们本身就是‘时间的事物’，而我们的感官，让我们只能以‘连续’的方式去认识这个世界……呃，我讲的还算明白吗？”


“大……大概？”山村贞子觉得自己理解的程度还可以，“阿荆以前说过，把宇宙想象为一个冻住了昆虫的琥珀。如果把这块琥珀切割成无数片，再排列在一起，就可以理解为我们的宇宙了。或许这块琥珀排列的顺序并不一样，但是被封印在里面的昆虫是感觉不到的，因为昆虫就是昆虫，排列顺序的不一致并不能改变……时空和因果？”


“是的，但是……结构之神，那个看上去有点变态的红胡子……别管他的胡子到底是什么颜色啦。他……调整了整个多元宇宙的时间，把五分钟之前的宇宙和现在的宇宙互相置换了，然后他……‘强迫世界’去‘承认’这个新的因果联系，就像是他强迫这个宇宙把一个已经安装好的程序逆运算，然后重新以不同的选项安装一遍。他篡改了世界在时间轴上的‘编号’，让已经发生改变过的整个多元宇宙在因果逻辑上……不复存在，让整个世界的可能性倒回五分钟之前。而且……不对，不是整个世界，而是苏荆曾经活动过的极小时空，他裁剪了那部分时空，然后进行了局部微调。”


“……真的，可能做到这种事吗？”


“大概吧。”路梦瑶不停摇晃自己的脑袋，“我……他没有掩饰自己操作时空的波动，但是我……我看不懂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好像经过了加密？不，没有，我看不懂……”


苏荆的身形重新开始凝聚，然而站在数米外的白千浪依然没有动手。


“炫技。”当之无愧的最强武神冷笑一声，伸出自己的手，抓了一把龙城雪手中的沙尘。


那些湮灭的劫灰开始飞舞，然后开始从血肉、经脉开始重建苏萝的身躯。


然而路德维希和白千浪同时“咦”了一声，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怎……怎么回事？！”山村贞子紧紧抓住路梦瑶的肩膀，瑟瑟发抖地疑问，“他们为什么都露出这么惊奇的表情？”


“不知道。”路梦瑶也皱起眉头，在她的预计中，只要有这两位神魔插手，那么一切问题都能够得到解决。


两位神魔沉默了一会儿，交换着惊奇的眼神。


“嘿，真是少见。”


“你分解，我重组。”


这两位多元宇宙中最知名的宿敌，竟然有着惊人的默契。不用多一句话，两位多元宇宙中最强横的神魔开始联手。歌德轻轻吐出一口气，用手指画了一条线。


“他们……应该是在进行多重时空级的改写。”路梦瑶皱眉，“应该是在重建这两人的灵魂，也就是平行世界的存在。但是……为什么要一起做……难道？！”


“很聪明的姑娘。”机械贤者还有空对魔法学者笑了笑，“这两人的确是你想的那样。”


路梦瑶如遭雷殛。


“喂，如果你想到了什么的话，麻烦说一声嘛。”机械术士摇摇她的手。


“苏荆和苏萝……本身就是同位体。”


山村贞子和盖琪同时喷了出来。


“啥？！”“怎么会？！”


“怪不得……”魔法学者恍然大悟，“我说她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自杀，原来是‘因果上的必然’。高维度的因果系打击原来是这样发挥作用的！”


“你是说……让我整理一下思路。”机械术士抱住脑袋，“你是说，苏萝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她用高维攻击消灭了苏荆，和他的一切时空同位体？然后她也死了（虽然是自杀），但实际上她的自杀也是由于她的高维攻击？等一下，怎么会这么乱……”


“啊，我知道了！”山村贞子猛地一敲手心，“长生仙门里也有过‘转生’、‘转世’这种说法。阿荆以前说过，时间和空间只是宇宙在不同坐标轴上的表达。所以……阿荆和阿萝，其中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转世？”


“转世也并不是连续的。”龙城雪淡淡地说，“在多维时空的尺度上，‘时间’是非常虚妄的，只能说这两人的时空属性彼此逼近而已。一个生命烙印的转世并不是连续的，或许一次在一千年后，下一次又转生到一千年前，或许此刻，在这个宇宙中还有一百个其余的你的‘转世’活着，在平行宇宙中还有另外无数个你。把时间当成一个随机变量，你就理解了。而苏荆与苏萝之所以天生有着灵魂上的混杂，是因为他与她是时空属性非常接近的同一‘个体象限’，简单地说，就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转生，却在同一个时代，在同一个母体中孕育。这种极端罕见的情况，造成了他们之间的心灵相通，同时也造成这两人的灵魂‘混杂’。嘿。不能说混杂，应该说两个本质极度接近的生命烙印就像是同一种液体一样，互相融合了。”


位面旅者们和暮光闪闪听得目瞪口呆。


“我认为其实还不止如此。”龙城雪淡淡地说，“我认为，所有时空中的一切智慧生物，都是彼此的转世和同位体。我们只不过是同一个存在，在不同的时空来回轮转，直到构成了现在的无限宇宙。修行到顶点的存在能够连接自己的所有同位体，自以为自己找到了所有的转生，完美了自己所有时空的灵魂。然而……也只不过是一个象限而已。我相信，我们所能够聚集的灵魂，以‘个体’来划分，也只不过是心灵的一种属性。就像是你，长头发的女人，你的名字是什么？”


“山……山村贞子。”海魔之女小声说，甚至不敢抬头看龙堡的主人。


“如果你要成为九星级的话，就需要聚集多元宇宙中所有‘山村贞子’的力量。但是为什么只有‘山村贞子’呢？而不是张三李四呢？或许有的山村贞子用的不是‘山村贞子’这个名字，但是那都是你。而有的张三李四却不是你。划分‘你’和‘张三李四’的，就是‘个体象限’……我不太清楚这种事，这是元帅有一次给我讲的。或许有人可以突破这个象限，链接整个宇宙中所有的个体吧。”


龙城雪思考了很久。


“或许元帅可以突破这种限制。”


路德维希和白千浪的工作已经到了结尾。重建两人的躯体不费什么事，而恢复这两人的灵魂则有点麻烦。两位神魔通过时空根源的记录进行反推，将所有时空中的苏荆和苏萝进行信息重建。同时将两人混杂的灵魂分离，纯化，这个工作同时在整个多元宇宙进行，路德维希最后彻底检查了一遍两人的灵魂自律性，确认已经没事后才完工。


“等一下。”龙城雪走上前，“有一个小小的地方需要修正。”


等他说完后，位面旅者的女孩们脸色都特别精彩，对这位义父的护短和温柔感到深深的不可思议。

第685章 绝望


“呜啊！！”


苏萝睁开双眼，看见的是苏荆平和的表情。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苏荆的膝盖上。少女愣了几秒钟，猛地转头，看见龙城雪站在不远处。然后她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太……太好了……”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然而如果有神魔出手的话，那么“后悔药”也并不是不可能。苏萝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失而复得的感觉，她忍不住一头钻进兄长的怀里，努力用头蹭来蹭去。


不过事情的发展显然和她的预想有点不太一样。苏荆不露声色地把她推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诶？哥哥……”


“我先走了。”苏荆站起身，像是怕冷一般披上他的黑色长外套。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不知所措的苏萝，柔和地说：“保重。”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其余位面旅者的女孩们也一语不发地随他离开，只剩下苏萝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


“喂！”


“哥哥！”


“你不要我了吗？！”


苏荆连头都没回，直接打开时空裂隙离开了。


苏萝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就算神魔可以将时光倒转，但是她做出的事就像是钉在篱笆上的钉子，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愈合。但是她相信，时间和热情可以弥补这一切。苏萝重新燃烧起了斗志，她从地上爬起来，对龙城雪高喊：“不管怎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龙城雪歪歪脑袋，表示不解。


短暂地冷场了一会儿。


“呃……您没看过《飘》吗？这是《飘》的最后一句话，女主角斯嘉丽终于意识到了她最爱的人是瑞德，而瑞德却已经因为她的移情别恋而离她而去。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斯嘉丽躺到床上，说出这句话。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只需休息一晚，明天的她将再度踏上旅程。在一切的最后，当她的生活跌落谷底，残破不堪的时候，她却依然坚信自己还有希望，还能够挽回失去的一切……”


“嗯。”龙城雪认真地听取她的书评。


苏萝握紧拳头，目光炯炯。


“虽然我这次犯了大错，让哥哥很生气。但是只要冷处理一段时间，让他消消气，然后我再去耍点无赖，扮扮可爱，扮扮无辜……啊，这样可能会适得其反。我要认真诚恳地向他道歉，恳请他原谅……哥哥最疼我了，这点小事……好吧，一点也不小……万一他不原谅我怎么办……不，我一定能够做到！”


“嗯。”


“攻打敌人需要从他的弱点入手，而哥哥的弱点……大概就是女人吧。如果从路总身上……不可能不可能。小琪可能比较好说话，但是她来帮忙可能会帮倒忙……那么最好的入手点就是山村贞子小姐了。如果山村贞子小姐可以帮我说情的话，让哥哥原谅我的可能性瞬间增长了40%！”


苏萝一紧张的时候就开始啃自己的指甲，这一点倒是和苏荆非常像。


“嗯。”


“但是……但是贞子小姐看上去阴阴沉沉的，好像是很记仇的类型！她那么喜欢哥哥，这次我差点把哥哥一口气杀了。就算她以前挺喜欢我的，但是现在贞子小姐一定把我当成敌人了……仔细一想，她之前那么喜欢我大概也是因为，我很像哥哥吧……还有上一次，在暗黑破坏神世界里，另外那边的贞子小姐直接用计把其它后宫成员宰得干干净净，真是终极加强Mega改造宫斗王啊……呜啊，这么一想，如果我求上门的话，岂不是很有可能在背后插刀？胜算顿时降低了70%……”


“不管怎么说！”苏萝用力揉搓自己的脸颊，“不去尝试的话，就永远不可能成功！”


她蹦蹦跳跳地冲到龙城雪面前，用力拥抱了一下他，摆手道：“谢谢老爹！这次真是多亏你帮忙，有机会请你吃饭！我先走了！”


苏萝噗嗤一声跳离混沌界。


由于要给苏荆留下一点冷却的时间，苏萝等了三天才开始主动出击。这三天中她也没有闲着，而是变装去纽约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视，尾行位面旅者里的每一个成员，以做好前期的情报收集工作。


科技联合大厦的安保很严密，但是对于苏萝这个等级的高手来说还不够严密。在她假模假样的不断监视下，一些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


这段时间里，位面旅者的成员们并不太出门。偶尔出门的时候，女孩们的表情也不太好看。苏荆更是闭门不出，直到第三天下午，看上去稍微有点憔悴的苏荆才穿着拖鞋出门了一次。身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苏荆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很好，表现得非常平静。


苏萝知道自己的哥哥有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出门逛街，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最佳时机。


苏荆一个人晃晃悠悠地漫步到中央公园，看上去是出来散心的。他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行，和许许多多的冒险者和市民擦肩而过。当他路过一个喷水池的时候，奇景发生了。


一位水池女神与周日喷泉一起冉冉升起，女神的左手托着一个黏土手办，右手托着另一个黏土手办。


“路过的旅人啊，请问你是丢了这个F杯翘臀的丰满版阿萝，还是丢了这个腿长腰细的纤细版阿萝呢？”


苏荆和水池女神冷冷地对视，直到后者脸上的微笑开始坚持不住，并开始感到不安。喷泉暂时熄灭了，只剩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的水池女神顶着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尴尬地站在原地。


“呃，路过的旅人？”


水池里的女神用恳求的眼神把两个手办往前面推了推。


“选一个……吧……”


苏荆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苏萝脸颊发烫，讪讪地把手里的两个1/10手办捏成粉碎。她跳出水池，推开所有围观群众，轻哼一声，把所有拍过照的相机和手机用暗劲震碎，大步绝尘而去。


看来哥哥还没有消气啊……苏萝回到自己的秘密据点，点了一杯咖啡，很快想到了下一个计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来自己可能得行险一回了。她计算了一下这几天收集到的众人出门频率，最后决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


第二天下午，山村贞子例行地出门购物。苏萝已经调查清楚了，她每天都喜欢绕远路去一家花店买点花，所以每次出门都要一个多小时。在她离开后三分钟，苏萝已经完美地拟态成了山村贞子的模样，用电磁转动重塑自己的身材、骨架，还以分子级的规模制作出了山村贞子穿的那身月白色裙装，然后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进了科技联合大厦，回到了位面旅者的公寓。


还是没有变啊……


苏萝换了拖鞋，重新走进这间她住了很久的公寓。虽然这里并不豪华，和自己在龙堡的黑水晶行宫远远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这里却给她一种“家”的感觉。


自己的房间居然还在呢。她忍不住打开门看了一眼。书柜、书桌、自己喜欢的黑色床单、可爱的小枕头、包括那只快有人那么大的巨型毛绒玩具熊都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自己看了一半的科幻小说还盖在桌子上，一切就像是她离开的那天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她稍稍缅怀了一会儿，更加坚定了自己必须成功的决心。


苏荆的房间一直没锁，她轻轻转动把手，推门进去。苏荆正一个人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脑袋下面，眼神空虚地盯着天花板看。


“阿荆……？”


苏荆转过头看见她，眼神变得柔软了一些。


“我……本来要去买东西，结果忘了拿手机，所以回来……”苏萝尽力模仿山村贞子说话时那种柔软的语气，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不用解释这么多，粗心大意的苏荆看上去完全没意识到山村贞子是去购物了，“荆，你还在想那件事吗？”


苏萝有技巧地回避事件的核心，用暧昧不清的语言引导对方的谈话。


“……既然你回来了，那刚好有一件事。”苏荆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苏萝面前。苏萝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和他差不多高，只是用山村贞子的视角去看他的时候，却需要稍微抬起头仰视了。苏荆突然伸出手，搂住她的脖子，一边接吻一边把手探进她的身下。


苏萝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但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后又迅速变得柔软了。在这一刻，苏萝心中大喊不妙，使用山村贞子的身份实在是非常失策，自己居然忘了哥哥最喜欢欺负她来释放多余精力……


苏荆啜吸着怀中美人的嫩舌，不过一小会儿，她的脸颊就开始发烫，身体也软得像是棉花。苏荆把她抱起来，丢到自己的床上，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把屁股抬起来。”


“哥……不是，荆君……今天可不可以暂且……”苏萝颤颤巍巍地轻声央求，却被一巴掌拍在屁股上，短促地哀叫一声后，她只能心绪复杂地把脸埋在枕头里，任兄长粗暴地从后面撕开她的外套。


“咦，阿荆你……”


听到门口传来这句话的时候，苏萝痛苦地捂住脸，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啊啊啊啊啊——


山村贞子站在卧室门口，惊奇地看着床上的另一个自己。苏荆看看门口的山村贞子，又看看把头埋在枕头里簌簌发抖的美人，猛然明白了。他直接把皮带套在苏萝脖子上，把她一把从床上拽起来。


“给我离开这里！”


“不要！”苏萝已经哭了出来，再也维持不住山村贞子的声线，“我不要！”


“你背叛了我，还想得到我的原谅吗？”苏荆拽着皮带把她的脖子拉起来，燃烧着怒火的双眼逼近她惊恐的脸颊，“你以为我是这么廉价的东西，会被你的眼泪和哀求打动吗？难道我的尊严和骄傲这么廉价，当你将我用最狠毒的手段杀死后，这样简单地就能够挽回吗？我给予你这个世界上最深的信任，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我愿意为了守护你而去死！而你回报给我的是什么呢？阿萝，你给了我什么回报呢？”


“哥哥，对不起……”苏萝已经哭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真的很对不起……阿萝知道错了……”


苏荆的手松开皮带，少女抽噎着爬到他身下，一边脱衣服，一边用嘴唇和牙齿去解开他长裤的拉链，却被狠狠一巴掌扇到了床下。


“滚！”


苏萝不敢抬起头看山村贞子的表情，抱着残破的裙子冲出苏荆的卧室，撞翻了出来查看出了什么事的盖琪，仓皇地逃出了公寓。


“完了……这下子真的完了……”


……


“进行得怎么样了？”


苏荆坐在混沌世界中铁轨的突出部，机械术士正啪嗒啪嗒地给他敲背捏肩。就在位面旅者众人的面前，山村贞子正表情严肃地把双手按在苏萝的太阳穴上，刚刚被救活回来的武神少女正双目紧闭，表情苦楚地躺在她膝盖上。


“我从地狱那里学会的‘绝望’，这还是第一次用在别人身上……侵蚀心灵的速度比我想象得更快……”山村贞子皱了皱眉头，又抬起头望着苏荆，“呃，有必要这样折磨她吗？我是说，毕竟这次结局还算不错……当我没说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唉。做错了事就要惩罚，这是教育幼儿的一贯原则。”苏荆长长叹了口气，“不过我也并不是全然没有责任。之前对她的心理健康关心不够，也是导致发展到这样的一个重要原因。趁这个机会，把阿萝的心态调整过来才是最佳的策略。只是这个‘度’需要细微地斟酌一下，就交给你了，小贞子。”


“安心吧，就交给我好了。”山村贞子明朗地笑着，看上去毫无阴霾。


“咦，你不会是在想好好把她调教一番吧，我怎么觉得你的笑容阳光得有点假……”


“哪有哪有，是荆君看错了呢。（笑）”

第686章 岂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苏萝在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醒来，脸色苍白的女孩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众人，一时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各位，能不能稍微回避一下。我和她有几句话想说。”苏荆咳嗽了一声，从复生之后，他的脸色看上去就一直有些不太健康，根本原因是他正在重建自己的能力体系。在他死去的一瞬间，猎魔虫也全体离开了。虽然苏荆的境界还在，但是他的实力已经衰退到了非常严重的低谷。


猎魔虫的结构和基因图谱依然在他脑子里装着，他的六碱基对体质也并没有改变，但是苏荆并不想重新再装载一遍猎魔虫系统，他一直对孟山都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猎魔虫的技术为他带来了许多便利，但是也给他加上了无形的桎梏。他知道路梦瑶和伊壁鸠鲁之间的交换。但是苏荆对双方地位极不对等的交易从不报信心，路梦瑶有信心取得平衡，但是苏荆却想从这种关系中脱身。


躯体性能下降，苏荆现在已经从八星级的高段退了下来，回到了只能维持单个概念的七星级时代。他决定花一段时间重建自己的能力体系，潜心修行一段时间。之前一段时间他进步得太快，接连不暇的战斗让他只能尽全力提升自己的境界，在运用的技艺上颇为粗陋。


众人接连离开混沌界，龙城雪也不知何时消失无踪。漂浮在虚空中的铁塔遗迹上只剩下苏荆和苏萝两个人。


苏荆看看四周的环境，依然觉得不太满意，他牵起苏萝的手，后者躲闪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把手伸了过来。两人把力量连成一体，开始在混沌时空中进行跃迁。技术上来说这种行为的危险性很高，但是以这两人的实力，也不会把这点小风险放在心上。


寻觅了好一会儿后，两人抵达了一个像是古老祭坛的漂流碎片上。两人坐在石头台阶上，静静地看着星界中漂流的点点废墟。


即使是混沌的虚数之海中，也有被称为“洋流”的重力流，变幻不定的洋流会将不同时空中漂流的废墟聚集在一起，缓慢地形成许许多多的支脉。在苏荆的眼中，这些重力流就像是夏夜繁星中的银河一样，看上去璀璨无比。静静地感受，可以从洋流中嗅到来自不同时空的气息，许许多多的漂流物中，颇有一些是极具价值的珍宝。有一小部分有实力的冒险者自诩为深洋打捞者，喜欢冒着巨大风险来这里挖宝。


“阿萝？”苏荆柔声出声，却发现苏萝浑身一颤，像是在害怕得发抖。


苏荆默然无语，两人从前的关系或许再也回不来了。他现在百感交集，说来也奇怪，在许多种情绪中，占据了最大分量的居然是无奈。


“我真没用啊。”苏荆轻声道，“如果我能想出办法来，就不用搞到现在这样了。”


“不，是我的错。”苏萝别过头去，“如果我能和哥哥多沟通一下就好啦。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已经不能全心全意地信任哥哥了。大概是从开始策划谋杀开始……当我发现自己居然对哥哥抱有恨意，当我放弃一切，回到哥哥身边的时候，却看见你已经另结新欢……我克制不住自己的独占欲啊，我一直觉得哥哥只能爱我一个人的，喜欢上其它女孩子的哥哥，我觉得很陌生。”


“……”


“人总是会成长的，现在回想起来，我眷恋的只是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哥哥，眷恋的是自己十八年……虽然并不圆满，但是却很幸福快乐的人生。所以当我发现现实背叛了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想要毁灭它，否认它。其实，哥哥已经长大了，而我还是那个任性的小女孩。我不能强求哥哥和我一起停留在十八岁……”


“我长大了吗？”苏荆仰起头，望着天上的群星，“我也是个幼稚的小孩啊。我想和我喜爱的人们一起生活，我想不伤害任何人地和大家亲亲热热，但是责任……或许我拼尽全力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大家，帮助大家实现愿望。但是我却无法一心一意地爱一个女孩，甚至不敢对谁深入一步，不敢承担自己在感情上的责任。这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我的每一步在取悦某个人的时候都会伤害另一个，从最开始的时候，或许我就已经走错了……但是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我一定能找到让所有人都幸福的办法……”


“嗯，我相信哥哥你一定能成功。”苏萝甜甜地笑了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哥哥，那时候……痛吗？”苏萝突然问。


苏荆过了一会儿才说：“稍微有点痛。你呢？”


“剑插进来的时候，反而觉得很轻松。就像是把所有痛苦和悲伤都舍弃了一样。”苏萝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我一直很害怕死后的世界，因为我觉得，像我这样坏事做尽，还杀了爱我守护我的人……绝对会下地狱。我当时可是奋起所有实力，务必确保自己可以一击把自己所有的元神全部毁灭，就算是阎罗王也没办法把我拼起来。”


“阿萝……”苏荆突然有点脸红，作为一个可称为厚颜无耻的人，脸红这件事对他来说太少见了，“你平时……真的会感到难受吗？”


“你是指你当着我的面玩女人的时候吗？”苏萝横了他一眼，“说老实话，平时不去想的时候还好，就当做是看戏啦。但是一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觉得难过起来。我又不敢和你说，让你把围着你转的女孩子们一个个踢出门……路小姐一直不动声色地收集我的把柄，如果我贸然和她们撕破脸，大家都下不来台。再说……我也是很矜持的啊！恃宠而骄这种事，我……我做不出来啊！所以这些怨恨只能堆积在心里，靠在床上欺负她们来减压……我已经很努力去和她们亲亲爱爱啦，但是每次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有一句话会蹦出来。”


“什么话？”


“哥哥的世界里有很多很多的人，但是我的世界里却只有哥哥啊。”


苏萝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但是这句话对苏荆的震动却比一剑刺过来更大。


“每次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委屈得想哭，每一天却只能看着哥哥离‘只疼爱阿萝一个人’越来越远。每一天都离我们的过去越来越远，所以我才会下定决心，由我亲自动手，把我们彼此之间的记忆停留在这一刻。如果我得不到的东西，就让我自己亲手毁灭，听上去是不可理喻的日本动画里的角色才会说出的话，但是真的到达这种心情的时候，这种想法出现得却理所应当，就像是它一直都在那里一样……杀死哥哥这个想法越来越诱人，无论是作为武者的自己，还是作为妹妹的自己，还是作为恋人的自己……它都像是一种残酷而美丽的抉择，它让我看见另一种甜美的可能，跌入不断坠落的深渊的最底部，地狱的锅底，或许那才是我这样的恶魔应该待的地方吧。”


“那你为什么……最后却后悔了呢？”苏荆摆了摆手，“我是说，除了龙城雪所说的那种可能，什么同一个体象限造成的因果必然……”


“唔……原来是这样。”苏萝挑了挑眉毛，沉思了一会儿，“原来我和哥哥是同一象限啊……真是失算，从一开始就走错了呢。不过我觉得，那一瞬间我的心情并不是什么‘因果性的必然’，那一瞬间，我就像是噩梦醒来一样，手上都是哥哥的血，怀里抱着哥哥的尸体……之前的怨恨就像是终于被吹散的迷雾一样，烟消云散了。因为我突然从自己的视角中脱离，开始从哥哥的视角看待这件事了……哥哥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错，明明是无辜的……结果却被我杀了……”


苏萝突然捂着脸哭泣起来，呜咽道：“明明我这么喜欢哥哥的，却做了这么残忍的事，背叛了哥哥的信任。明明你是拼上命保护我的，我却……我却想尽办法想要和你决斗，假装是‘公平’地杀了你，试图骗过自己的良心，结果还是骗不过……”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强自平静下来，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才发现，这道二择题，我选择了错误的方向。我曾经以为这条路后面是平静与宁和，但是直到走上这条路，我才发现，它留给我的只有痛苦与折磨。我知道，从这一天之后，每一天晚上我都会重复地梦见这一幕，我手上沾染的鲜血永远无法褪去，直到我生命结束的那一天，我也会被这一幕所折磨。死亡，是唯一的赎罪与解脱。”


“有的时候我会思考一件事。”苏荆转过头看着苏萝，“为什么大家会喜欢我呢？我觉得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虽然有着一副美好的皮囊，但我却是一个烂透了的男人。我有的时候希望大家没有喜欢上我，这样……我们就不会都感受到痛苦了。”


“痛苦和幸福是相伴而来的。”苏萝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庞，“喜欢上你的女孩们会感觉到痛苦，正是因为和你相爱是一件非常非常……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因为不想把这份幸福和别人分享，才会感觉到痛苦。”


“你过奖了。”


“呸，你是想听我说这种话，才故意这么说的吧。你看起来一副沉痛的表情，但其实心里特别暗爽吧。”


“拜托你不要说穿好不好。”


两人突然一起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后，苏荆才说：


“龙城雪说……白千浪和歌德，把我们的联系斩断了。他们把我们的‘个体象限’分开了，划出了一道分界线，灵魂不再混淆。从我们活过来之后，我们就不是同位体，而是两个独立的人。不光是灵魂，甚至从血缘上来说，我们也不再是兄妹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两个独立的人。”


“是……是这样吗……”苏萝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这样啊……我和哥哥的因缘被彻底斩断了，甚至连兄妹都不是了吗……”


少女突然站起身来，茫然无措地在祭坛上走来走去，脸色忽明忽暗。


“怎么了？”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会儿。”苏萝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茫然无措，突然一拳撕开了时空的裂隙，直接跳回了龙堡，“哥哥，请暂时不要离开龙堡，在这里再住一会儿吧！”


……


路梦瑶现在的身份大概是“出使者”，虽然是哲人国的成员，但是她更像是代表了路德维希·歌德的意志。短时间里，她接触了两位最顶级的大神魔。伊壁鸠鲁对她的投资初见成效，而路德维希·歌德则是另一种态度，一种不在意任何事的从容态度。或许是因为成神的年限原因，路梦瑶总觉得伊壁鸠鲁没有其余神魔的气度，更世俗和实用主义；而路德维希则已经远离了集团之间的政务，若即若离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她此来还有另一件事，就是以伊壁鸠鲁的名义拜访龙城雪。


结果当她来到龙堡会客厅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在抽泣。


“……不光和那些女孩白日宣淫，不过瘾的时候还总是拿我来泄欲……呜呜……因为我那么爱他，所以才次次忍辱逢迎。没想到有了骨肉后，他竟然当作都没发生过一样，就这样想和我分手！龙城大人，请你为女儿主持公道呜呜呜……”


“那么，你的意思是？”龙城雪的语气有点迷茫。


“总要让他负起责任来……呜呜……女儿太爱他，不想伤害他……只好让他……”


这什么狗屁演技，路梦瑶忍不住暗暗吐槽。


“我明白了。恰好最近下面的人以为我要结婚，准备了不少东西。那就让你和他在这里完婚吧。”


“哈？！”路梦瑶再也难以忍耐心中的无限惊奇，一脚踢开了会客室的门，“你这小贱人不是这么无耻吧？！”


正在假哭的苏萝一边抹眼泪，一边得意洋洋地瞟了她一眼。

第687章 结婚也要按照基本法


魔法学者在天国游戏世界中第一次作为神魔代言人就差点酿成外交事故。路梦瑶和苏萝把龙城雪当成不存在一样，直接在会客室里开始互相冷嘲热讽。因为苏荆被杀事件而彻底撕破脸皮，两人不再使用之前的友好面具，直接开始互喷嘴炮。


“呵呵，不好意思，让我先走一步呢。喔不，我可是比你先了十八年，这么一想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嘛。”


“哼，居然堕落到要用外力强迫他娶你。是因为背叛了他之后，害怕没办法继续做他的胯下X奴，甚至要腆着脸去求你这小白脸干爹帮忙吗？连对自己的最后一点自信都丧失了，让我对你的评价下降到了历史新低呢。”


“哇，说话好伤人呢。不过没办法，连满足哥哥都没办法做到的贫乳只能在那里说酸话，哭哭喔。”


“连假装怀孕这种下三流伎俩都用出来，你其实已经穷途末路了吧。要不要去当面对质，看他会不会再接纳你啊？到时候不要哭着跪下来抱大腿就好噜。”


“哼，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嘛，恐怕你也没感受过几次被哥哥无套内X，被烫得晕厥过去的超级快感吧，真可怜真可怜。哥哥那么喜欢玩我，就是对我的肯定啦。不过也难怪，你这幅皮包骨头的小小身子骨，脱光后简直让男人性冷淡。你这么辛苦赚钱，是不是就是为了保持自己对他有用啊？管家婆？”


“成天甩着那对奶袋发骚，为了勾引男人还特意把自己改得跟会走路的充气娃娃一样的人是谁啊？我这辈子可没在自己身上动过一刀，百分之百纯天然的身体，可比你那种已经魔改得乱七八糟，被玩得都快烂了的身体要好多了。再说了，就算你能靠作弊跟他结婚，可就是把自己推到了小贞子和小琪的对立面……到那时候，你又要怎么在这里混下去呢？”


两人的互喷越来越露骨，听得一旁的龙城雪大皱眉头。


“爹……你有什么看法？”渐落下风，苏萝立刻寻找场外嘉宾的支持。


“女人真麻烦。”龙城雪诚实地提供支援。


“不是这个看法！”


龙城雪不堪其扰，摇了摇头消失了。


会客室里的两人也沉默下来，彼此打量着对方。


“为什么你请到了路德维希和白千浪，却还要和伊壁鸠鲁做交易，拿了他手上的虚空之卷参战？”


“我并不能确定路德维希和白千浪一定会出手。事实上，我只是通过我的渠道向他们传达了这个消息而已。甚至都不用我多事，我相信这两人一直在关注你和苏荆的纠葛。”路梦瑶点了支烟，再给苏萝丢了一支，“然而在无法确保绝大概率安全的情况下，我也只能亲自上场，以增加苏荆的成活率。而以我对你战斗力的评估，八星级以下的实力在你手里撑不过一秒钟。”


“唔……”苏萝点亮香烟，深深吸了一口，“那你和伊壁鸠鲁达成了什么协议？”


“目前来说只是口头协议，这本书他随时都可以收回去。如果我要得到他的信任，那么就要为他的计划做出更多贡献，等到那个时候，我才能够从他手中得到更多利益与支援。”路梦瑶干脆地把虚空之书放在会议桌上，“我的策略是公开而明显的，我会真心实意地成为伊壁鸠鲁的门徒，为他的计划提供助力，这是因为他的计划——延续他本人的集团——和我的计划并不冲突。相反地，我未来的战略将依托于他的计划而行动。当我成为天国游戏的一员的时候，当我拿到虚空伪卷的时候，我就已经制定了这个大体的思路。”


“哼……这次事件实际上却是给了你一个敲竹杠的机会。”苏萝盯着烟头明灭的火光，漫不经心地说，“反正你早就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会加盟虚空之王的计划。所以这一次也就是去空手套白狼，一方面向他要钱要粮，一方面却也给了你一个进入他核心集团的借口和台阶……算盘打得真好。”


“交给他一样我的把柄，对合作双方都有好处。”路梦瑶轻轻点头。


“你不怕被他当做弃子吗？”


“只要我和他的利益始终一致，而且我又对他有用，那么我与伊壁鸠鲁的合作就不会破裂。”路梦瑶吐了个烟圈，“我对‘让自己有用’这件事上很有心得。在我有跳出他计划的能力之前，我会一直和他的利益保持一致。哪怕现在站在他面前，我也会坦坦荡荡地表达这样的观点。”


“你喜欢用阳谋。”苏萝真心实意地赞扬道。


“阴谋可能会破产，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陈旧，只是应急的非常手段；阳谋才是永远不会褪色的计谋。”路梦瑶做了个舒展的手势，“奇正相辅，这是道与术的理念。阳谋是‘道’，阴谋是‘术’。以正合，以奇胜。摆在棋盘之上的计策，永远也不会曝光。”


“学习了。”


会客室里又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之前骗你。”终于说出这句话，苏萝长出一口气。


“没关系。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不可信任。”路梦瑶的语气平淡得甚至不像是在嘲讽，“倒不如说是错在上当受骗的人那一方。”


“我在改正了。”


“这个承诺有办法证明吗？”


苏萝瞪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抓到了诀窍：“作为一个八星级巅峰的战斗人员，以及作为某个影子战斗集团的行政长官，我相信我的价值对你而言非常高。”


路梦瑶终于眼对眼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挑眉道：“我相信，接下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苏萝觉得现在是时候说点闲话了，“说起来，我和哥哥的婚礼，你会来参加吗……”


啪嚓。


路梦瑶手里的烟草被捏碎了。


好像……踩到地雷了？苏萝感到不妙，不妙不妙，原来以为她真的是那种不把感情放在心上的人，但没想到……这几天真是流年不利啊……


……


地牢酒吧里空旷了不少，拜苏荆之前狂砍滥杀的福，现在的地牢酒吧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干杯！”“Cheers！”


苏荆和机械术士碰杯，两人把大杯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舒爽地打了个酒嗝。盖琪的小尾巴又从短裙下面探出来了，在椅子下面不断摆来摆去。山村贞子笑眯眯地坐在一边，看着两人玩骰子赌酒喝。


“这次真是吓死我们了，你被砍死的时候，我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啥都不知道。”褐发女孩摇摇手里的骰钟，然后揭开盖子一看，“呸呸呸，真是烂。你接下来要怎么办？苏萝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你还想跟她和解么？”


“我如果和她和解，你会不高兴么？”苏荆双颊微红，接过骰钟。


“我嘛……无所谓吧。不过我超想把她狠狠打一顿。除非她扮狗汪汪叫两声。”已经半醉的盖琪认真地说，“就像是这样。汪汪！汪汪！”


“知道啦。”苏荆怜爱地挠挠她的脑袋，短短的狗狗耳朵俏皮可爱地从女孩的褐发间钻出来，苏荆用指甲挠她的耳朵根，让她舒服地蜷缩起来，眼睛半眯，小鼻子里发出微妙的哼哼声。


“荆君，喝酒要适量。”山村贞子手里也捧着一杯清酒，半天也没下去多少，苏荆不会强迫她喝酒。


“知道了。”苏荆笑着把趴倒在吧台上的盖琪抱到自己怀里，轻轻按揉她结实的小蛮腰，用自己的按摩技巧帮她舒缓内脏的负担，“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稍微放松一点也无妨吧。”


“不，在我看来，事情还远远没有到‘解决’了喔。”山村贞子认真地说，“在这之后，怎么协调队伍里的关系，阿荆你有想过吗？”


“我想过。但是怎么想都没有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似乎只能……一个个协调了啊。”苏荆沉重地叹息，转过头和山村贞子对视，“阿萝居然心理上有这么大的问题，的确是我的疏忽。我会不会平时忽略了大家的感受呢？”


“没有，我觉得阿荆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这件事都是萝小姐的不对。”山村贞子用下定论的语气说出自己的看法，“如果说有矛盾的话，哪怕说出来，吵一架，打一架，最差也只不过是和大家分手就好了。但是她居然想害死阿荆，这一点上实在是大错特错，让我变得很讨厌她。但是……如果苏荆想要和她和好的话，我也会给她一次机会。”


真是无条件地溺爱自己啊，苏荆苦笑着想，心中却又觉得很柔软，贞子自从跟随自己之后，从未游弋不定，从来都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边。他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吻了她一下，得到的是一个包容的微笑。经历了种种事件的磨练后，山村贞子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不是那个和他说话都会脸红的羞怯女孩了，现在她反而像是位面旅者中最成熟的人。明明今年才十九岁，却总是摆出母亲一样的姿态。


“好痛苦。我的眼睛……”吧台后面的徐富贵痛苦地弯下腰。


“怎么了，小徐？”孙悟空一唱一和地捧哏。


“我的眼睛……作为一个单身狗，我的眼睛快被闪瞎了……”徐富贵装作自己是一个盲人，闭着眼睛在吧台上乱摸，“我的白兰地呢？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


“公众场合调情也要遵照基本法啊。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单身群体吗？”妖魔武官懒洋洋地抓着一把花生，一搓就把皮全部搓掉，只剩下红色花生皮包裹着的果仁，被猴子轻松地丢进嘴里。


“说起来，孙先生你不是说要和我打吗？”苏荆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酒量，此时也有些微醺。


孙悟空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就你现在的功力，估计连我一棒都撑不下来，还是省省你的力气去应付女人吧。古往今来啊，多少英雄好汉倒在了温柔乡里，男子汉大丈夫，总是要建功立业的。总是在脂粉堆里钻来钻去，百年之后却不知道在哪里了。”


“他在说什么啊？”山村贞子撇了撇嘴。


“因为他没有女朋友吧。”苏荆非常非常小声地说。


“那有女朋友的荆君……现在想做什么呢？”山村贞子似乎不胜酒力，脸上沁出一丝红晕，她用鞋尖轻轻在苏荆小腿上划来划去，读出了这个暗示，苏荆也开始寻思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比较舒服的地方可以用来休息。想来想去，好像还是苏萝的黑水晶行宫住着比较舒适。


就在两人眉来眼去的时候，有个人踏着怒气冲冲的步伐走了进来。


路梦瑶一进来就冷声道：“走，现在就走！”


“哪有这么快啦，哥哥不多住一会儿吗？”苏萝像是幽灵般地跟在魔法学者背后，一脸小心翼翼地问，“龙堡这里其实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多逛逛。”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你要求龙城雪为你主婚？”魔法学者冷笑道，“我算是见过不少不要脸的人，但是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还真是世间罕有。”


“喂喂，什么不要脸，你可不可以先征求一下正主的意见？”苏萝蹦蹦跳跳地跑到苏荆的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既然我们现在不是兄妹了，那我们就能够结婚了吧。只要和哥哥结婚，那阿萝就什么条件都没有了，只要能够做哥哥的小妻子，我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在那之后，无论哥哥有什么工作和任务，我都会竭尽心力地去辅佐。啊，要考虑的第一个问题是，为哥哥生下的第一个宝宝要叫什么名字呢？啊，就叫杨不悔吧！”


“什么杨不悔！”苏荆一记手刀劈在她脑袋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结婚？！”


“没办法……”苏萝一瞬间变得泫然欲泣，“义父在听说我的经历后，就要强迫我们两个正式结为夫妻。虽然我有心反对，但是义父可是十星级的神魔，我反对无效，只能暂且和哥哥结婚了……”


苏荆突然觉得，过来人不愧是过来人，孙悟空说得真是太正确不过了！

第688章 此即天命，此即天意


“你真的要和她结婚？”


苏荆只是迟疑了一下，他对天发誓自己真的只是迟疑了一下，脑子里下意识地把这种场景过了一遍，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路梦瑶就拉起山村贞子和盖琪走了（后者趴在山村贞子的背上），酒吧里只留下满脸甜笑的苏萝和苏荆。


“我就知道哥哥会选我的啦，开心开心。”苏萝朝徐富贵打了个响指，“两杯玛格丽特。”


苏荆花了好一会儿才从这个消息中清醒过来，他无言地用盐瓶往自己手背上倒了点盐，让苏萝伸出舌头一口舔掉。


“你……”苏荆想了一会儿措辞，“你要和我结婚？”


“难道哥哥不想吗？”苏萝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黑色的美丽双眼大胆地迎上苏荆的目光，“阿萝非常想和哥哥能够真正地在一起呢。”


是啊，苏荆也曾经这样认为。


但是从死而复生之后，他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爱呢？他曾经对这个问题有着自己的简洁答案。但是苏萝之前的背叛让他对自己的答案产生了怀疑。


他之前一直认为自己就算在两人生死离别的四年中依然持续地爱着她，但是直到不久之前，苏萝将手探入他胸口的时候，苏荆才意识到，他爱着的或许只是自己想象出的幻觉，那个活在自己回忆中的苏萝。真正的苏萝和他一直在回忆中加以美化的人有着巨大的差距，那个他一遍遍回想的可爱女孩，现在想起来并不真实，甚至和真正的苏萝在某些方面……背道而驰。


而苏萝也有着同样的问题，她喜爱的兄长是那个全心全意疼爱她的男人，停留在十八岁时的苏荆，那个桀骜不驯又心高气傲的少年，有着侵略性眼神和玩世不恭的轻浮性格，而且……心中只有她一个，全心全意地只爱她一个人。


“小徐，最近功夫练得怎么样啊？我怎么觉得你当酒保过得太惬意了一点，不如我把你丢进铁境的白虎关去练练看吧。”苏萝一边敲桌子要酒，一边和徐富贵打趣，后者也不敢出言反对，只能苦笑着摆手。


什么是爱呢？苏荆苦恼地饮下酒液，酒精的毒素麻痹大脑的神经，令他可以短暂地不被痛苦所缠绕。他努力地思考这个问题，苏萝和他想象出的苏萝究竟有什么区别？即使他一直反复回忆的苏萝是那个已经不会回来的少女，即使她眷恋的是那个已经不会回来的青涩少年，但是难道他对妹妹的真挚爱意就掺了水分吗？难道苏荆就不再喜爱这个已经改变了的苏萝吗？


他侧过脸去，仔细观察已经二十三岁的苏萝，并且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成长。


她的眼神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少女其实已经不一样了，从前的苏萝看向自己的时候，有的时候含嗔带怒，有的时候柔软如水，但却不会有她现在这样的从容与成熟的气度，这是经过了许多历练后才会有的眼神，是自信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上位者才有的眼神。她和徐富贵与孙悟空谈笑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摆在主导者的地位，而只有她注意到苏荆正在看她的时候，才会在一瞬间闪过一丝年少的羞赧。


就连她的肢体语言也不一样了，之前她总是伪装得像是自己还在十八岁。然而现在，不再把自己伪装成无知少女，苏萝的一举一动都有着真正的强者气势。或许是因为身处她熟悉的环境，她放得比较开；又或许是她终于在之前的杀身成仁中抛去了过往的负担，真正地下定决心，作为二十三岁的苏萝活着。


“阿萝，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你。”苏荆将她手背上的盐末舔尽，饮下辛辣的酒浆，“你觉得我这几年有改变吗？”


“改变？”苏萝定神想了一下，“改变……其实挺大的。先不提多了一票后宫，最大的改变，其实是比以前……帅了很多。”


“假的吧。”


“帅了45%喔。”


“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嘛……比以前，沉稳了很多。”苏萝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以前的哥哥就算是坐在那里，看上去也有一种剑气纵横的感觉。当时的哥哥总是给人一种侵略感很强的感觉，随时随地都会掏出不知藏在哪里的刀片或者铅笔扑过去捅人脖子的那种，眉宇间总是有一股邪气盘桓，让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啦。不过现在哥哥笑起来特别温和，把那份锋利都好好地藏了起来，比以前阳光明朗了很多，看上去很值得信赖。大概是经常有女人泻火，那种侵略性的精力消耗得比较多吧，啊哈哈哈哈……”


以前自己有那么凶悍吗？苏荆回忆了一下，答案让他稍微有点尴尬。以前的他似乎特别好斗（现在改观也不大），会把许多外界的信息当成对自己的挑衅，总是想着要把别人踩在脚下，确定自己的更高位身份才行；即使是对苏萝，他也有着偏执般的占有欲，需要确保在两人的关系中，自己才是主导。


“一开始遇到这么温柔的哥哥，我还吓了一跳，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就觉得还是现在的哥哥更好。以前的哥哥总让我又爱又怕，害怕哪天自己被哥哥一脚蹬开……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是有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哥哥会凶巴巴的。然而呆在现在的哥哥身边，就只能感受到非常纯粹的温柔和欢乐，让人有巨大的安心感。”


苏萝又补充了两句，支着下巴的少女微微转过脸，微笑道：“哥哥觉得阿萝又有什么改变呢？”


即使现在已经不再是早就有名无实的“兄妹关系”，她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称呼的意思。苏荆微笑着说：“阿萝变漂亮了很多。”


“假的吧。”


“比以前漂亮了65%。”


“我以前有那么丑吗？！”


“我以前喜欢阿萝的程度如果说是100分，现在就有165分。”


“你……！从哪里学来这些甜言蜜语的！”


“人生就是最好的课堂。”


两人嬉笑着碰杯，不知不觉之间，曾经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冰川已经在渐渐消融。苏荆盯着酒杯中剩下的冰块，脑子已经有些乱，他想起自己在复活那一瞬间，曾经一闪而逝的恨意与痛苦。他以为这些痛苦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消退，但是它们已经随着杯中的冰块一起渐渐融化。难道是自己的仇恨如此松散吗？他苦笑了一下，专注地看着苏萝；在这一刻，她也正凝视着他的脸庞，两人的目光相触的一瞬，苏荆突然觉得怎样都不重要了。


她是阿萝啊。


这句话，似乎就化解了苏荆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愤恨。是啊，她是阿萝，自己最爱的妹妹啊。


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黑水晶行宫中的大床上交缠在一起，堆满锦缎和枕头的床上，苏萝白皙的长腿正紧紧缠住他的腰，迎合着他的每一次冲撞。丰满的体型和纤细的体型在床上各有风情，苏荆淌下的汗水滴在她脸上和胸口，他一瞬间觉得以前那个狞狠的少年又在自己身上复活了，苏荆俯下身，在苏萝的耳边轻声道：“有一件事，我其实骗你的。”


“……咦？”


“他们虽然把我们的‘个体象限’分开了，但是却没有修改我们的血缘。我们依然是孪生兄妹。”苏荆微笑着吐出不知算不算报复的言语，“世界上哪有能够‘修改血缘’的事，我们是兄妹这件事，谁都没办法改变。”


“什……”苏萝的身体绷紧了，她似乎想推开苏荆，但是软绵绵地推了两下后，反而更加抱紧他，“没关系……只要现在，只要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好了……阿萝已经什么都不想管啦……”


“……呵呵，傻瓜，我骗你的。我们的基因已经做过全面修改，调整过了可能发生的隐性基因病概率。看你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表情，真是可爱。”苏荆吻住她微分的双唇，他想出了不少惩罚她的点子。就在两人唇舌交缠的时候，触须沿着苏萝纤巧的双耳和鼻腔深入，钻入她的大脑皮层。几秒钟后，他身下的美人疯狂地颤抖起来，却被他死死压在床上。持续不断的微电流刺激保持了大约三分钟，之前还能努力迎合，现在苏萝的双腿已经软得连抬都抬不起来了，无力地滑倒在床上，整个人都瘫成了泥。


爱是建立在彼此尊重的基础上的，苏荆品尝着胸中的小小快乐。但是床上可就未必如此了。他俯视着浑身潮红，翻起白眼的苏萝，轻轻地躺在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享受着片刻宁和的余裕。


二十分钟后，两人又缠绵了一次。


午夜时分的时候，两人手牵着手，躺在床上，望着半透明的天花板看。这一块的水晶做过单向透光的调整，两人可以透过这里看见铁境外面的天空。平时总是阴云密布，不过今晚的夜空很是赏脸，铅灰色的云层破开了一个口子，露出绯红色的巨大月轮。


“哥哥。”苏萝之前花了很长时间和他讨论婚礼的布置，包括邀请的来宾，使用的花篮、邀请的贺卡上写些什么，伴郎与伴娘……一直讨论到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不过现在的苏萝看上去有些忧伤。


“哥哥，你其实不想和我结婚的吧。”苏萝安静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苏荆出奇地并不意外。


“我之前换位思考了一下，用哥哥的视角来看这件事。”苏萝抚摸着自己的嘴唇，轻轻微笑着叹息，“我，当然，是哥哥爱着的人。哥哥已经把我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但是，小贞子、小琪、路小姐……她们也是哥哥生活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哥哥身体的一部分。如果我硬生生把哥哥从她们中间挖出来，装进自己的生活里……即使最后能够形成稳定的结构，但却未必会必现在的结构更美好。我知道，她们，与她们的回忆，一直都是哥哥的珍宝。”


“……是的。”


“‘爱’天生就有独占欲的一面，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希望哥哥从来都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是，心爱的人的幸福，和自己的独占欲相比起来，哪一个更重要呢？我考虑了很久才下定了决心。”苏萝翻了个身，把苏荆的手臂抱在胸口，“哥哥，我们不结婚了吧……我有点想我们的家了。”


“阿萝。”苏荆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此刻说什么话都很苍白，他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们逃婚吧！”苏萝说着说着又高兴了起来，“虽然龙城雪要强逼我嫁给哥哥，不过只要逃婚就没有问题了！我被哥哥抢走了！和哥哥私奔！”


“一般来说，逃婚的意思不是‘新娘和新郎一起远走高飞’吧。一般来说这种行为被称作‘新婚旅行’才对。”苏荆吐槽道。


“那我们就偷偷地，私下里结婚吧！”苏萝愉快地掏出一个戒指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对漂亮的红宝石戒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就在床上结婚吧！”


苏荆也从道具栏里摸出一个小戒指盒，里面的指环有着象牙一样古香古色的色泽，戒身上镶嵌着互相缠绕的蛇状纹样：“是我从自己的身上取材的生物材质。”


“……哥哥，你愿意娶我吗？”


“愿意。阿萝，你愿意嫁给我吗？”


“当然愿意啦。”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有些紧张地交换了戒指，体会着现在的微妙心情。苏萝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苏荆的那枚戒指渐渐和她的皮肤融合，只剩下一道印痕。


“以神武天劫的名义，我宣布我们成为夫妻。生死与共，福祸相依。天武权柄，天武令喻。此即天命，此即天意。万世万灵行此武帝座下法旨。咄！”苏萝突然用苏荆都听不清的蚊呐音量，高速念了些像是咒文一样的话。


“你刚刚说了些什么？”苏荆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粘连在一起，让他只听到一串杂音。


“没什么，只是赤红武力里常用的口头禅，祈福用的。”苏萝笑眯眯地含糊过去，看上去心情突然好了许多，“那么，我们逃婚吧！”


两人迅速穿上外套，苏萝把自己喜欢看的漫画和玩具全部装进一个旅行箱里，然后塞进自己的储物装备里，然后直接打开黑水晶行宫的窗户，两人手牵着手从窗户里一跃而下。


没跑几步，黑暗中就出现一点明灭不定的火光。


“你们这样，让老子很为难啊。”孙悟空把铁棒扛在自己肩上，大喇喇地站在道路中央，眉头微皱，“明明马上就要结婚，突然想着要去私奔。我确实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脑子到底是怎么转的。”


“孙猴子，如果你执意挡路……”苏萝响亮地啧了一声，上前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来打一架吧，看我把你的猴脑挖出来烫了吃！阻挡恋爱故事结局的笨蛋，死后会下地狱的！”


“嘛……反正我大概也打不过你们两个联手。”妖魔武官不耐烦地用铁棍在自己肩膀上敲了敲，“妈的，麻烦死了，你们两个快滚，别再出现在我视线里！”


“谢谢放水啦，下次请你喝酒。”苏萝牵着苏荆的手，两人高速逃窜，一溜烟地消失在路的尽头。


“可惜了我的安保记录。”孙悟空惆怅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没关系。苏荆已经被特赦了。”龙城雪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平和地看向远方，“由于他和苏萝的结婚事实，我赦免了他。”


孙悟空摇着头，计算着自己剩余不多的牢头生涯，半喜半忧地回到了他的地牢，在那里和徐富贵喝了一整夜的酒，直到天明。


于是，苏荆在赤红武力的冒险，暂时结束了。在这之后，他那活跃的身影在冒险者社会中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四个月后，科技联合燃起战火，开始最后一次大幅扩张领地的时候，他才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第689章 真是巧遇啊


“莫哈维沙漠热得让你想来一次核冬天。”这是一句游骑兵们的口头禅。


来到西海岸一个多月后，亚当深有同感。


在几年前的首都华盛顿特区走出101避难所之后，亚当已经度过了相当传奇的人生。而一路上跟随商队来到从前的美国西海岸，则更是一次颇为艰难的旅程。让他有点高兴的是，“黑十字军团”的名字已经流传到了西海岸，而让他不太高兴的是，在这里的人眼中，“黑十字军团”和“凯撒军团”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里是辐射废土世界的另一端，在首都废土世界的人类还在挣扎着生存，并竭力建立新的文明的时候。东海岸的地方势力却已经有了颇为悠久的历史，经历了九十五年的成长，NCR，即新加利福尼亚共和国，已经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西海岸最强势的政体，它是加利福尼亚州毫无疑问的主宰者，并且对内华达地区也有着相当的控制力。


相比起95年前建国时的朝气蓬勃，逐渐增大自己体积的NCR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政府的控制力渐渐下降，逐渐沦为政客和巨商们互相角力的舞台……研究过历史的人或许会发现，NCR和旧日的美利坚合众国有着非常相似的特征，而在NCR的触角延伸到莫哈维沙漠的时候，双头熊（新加州共和国的国旗图案）碰上了足以与它相提并论的猛兽——公牛（凯撒军团的旗帜）。


非常讽刺的是，凯撒军团的唯一领袖和皇帝，凯撒，从前是NCR的人民，出生在埋骨之地（洛杉矶）。在他自封为战神之子之前，他曾经是“天启追随者”的一员，一个以寻找知识和帮助废土人民为纲领，由理想主义者们组成的民间慈善组织，那个时候，凯撒的名字还是“爱德华·萨隆”。他加入天启追随者纯粹是为了生存，但是聪明的爱德华在天启追随者丰富的古书收藏中汲取到了大量的知识，而在他前往东方，学习当地部落的语言的时候，他因为被卷入一次小型战争而“觉醒”了。


在前往东方的旅途中，他发现了一些讲述古代罗马历史的藏书，并被古代历史中的尤里乌斯·凯撒的传记所深深吸引。在一次战斗中，他与同伴成为了两个原始部落之间战争的牺牲品，变成了其中一个部落的俘虏。而在那个部落即将落败的时候，爱德华·萨隆站了出来，以他丰富的知识和阅历教给了这些部落人战术战略知识和武器的使用知识，在扭转了极度劣势的战局后，凯撒因为他的能力和技术被奉为部落的领袖。


从那之后，爱德华·萨隆就变身为尤里乌斯·凯撒。他同时身兼领袖、奴隶主、哲学家、军事家为一身，与天启追随者的理念背道而驰，开始了他为废土带来新秩序的霸业。在第二次胡佛大坝战役之前，他的军团已经征服了八十七个部落，成为了一支组织严密、极具侵略性的可怕势力。他的军团仿照古罗马军队的后期军事结构组成，主要领地包括亚利桑那州和大峡谷西侧，紧邻克罗多拉河、依山而建的军事要塞。军团的部队多数由其征服的前部落成员，及其年轻男子组成。


在军团的文化中，男性占据绝对的主要地位，而女性则只能作为男性的从属物和财产存在。以严苛的律法治军，凯撒不容忍他的军队中出现任何污垢，相比起更为松散的NCR军队，凯撒的军队纪律严明，从不沾染成瘾药品，凯撒的领地是废土上最安全的领土。NCR的军队会因为军力的考量而收缩防线，对某些小规模土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凯撒军团的领地中，没有任何盗匪可以存身，是废土上最安全的商路。他要求每一个士兵都全身心地尊重长官，这些士兵崇拜凯撒，将他视作天神的化身。


NCR和凯撒军团直到在莫哈维沙漠中相遇，才真正是棋逢对手。


莫哈维沙漠中只有沙子，但是这里有一处兵家必争之地。战前的胡佛大坝，依然在运行。得益于拉斯维加斯城的主人豪斯先生在战前布下的导弹防御系统，在伟大战争中，这里避过了大部分核导弹的火雨。虽然豪斯先生也失去了对拉斯维加斯的掌控长达两百余年，但是现在他依然执掌着拉斯维加斯的机器人保安部队。


NCR军队的绝对实力在凯撒军团之上，但是鞭长莫及，长途补给线路让NCR的财政和军队消耗巨大。直到第一次胡佛大坝之战，NCR著名战斗英雄汉隆军士长的计划将凯撒军团的精锐主力引入了巨石城，然后用埋伏好的大量炸药将巨石城炸上了天，而凯撒的主力军团受到重创，只能退回胡佛大坝的另一侧。自此，NCR和凯撒军团就沿着河岸对峙，以胡佛大坝为彼此领地的边界，进入了持久战。


亚当现在所在的商队和普通的商队有些不同，“朝圣者”商队的几十名成员看上去都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看上去非是端人，一路上被NCR的关卡盘问了好几遍。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些商队成员一部分是从前的盗匪，一部分是后来加入的首都平民，而他们都有一个同样的身份——黑十字军团的成员。


黑十字的成员在过去几年中快速增长，有着首都钢铁兄弟会的支持，黑十字的成员组成大股军队，对华盛顿特区进行了数次大范围的清剿，在付出了颇为巨大的伤亡后，基本将当地的残余变种人清理了一遍。已经平定下来的华盛顿特区开始蓬勃发展起来，在首都钢铁兄弟会的支持下，几个大型聚集点之间开启了商队往来，并在半年之后和匹兹堡的工业集团达成了商业协定。


黑十字军团的定位也从一开始的私人军团逐渐变成了首都钢铁兄弟会的一部分，二者之间的关系逐渐开始融合，黑十字就像是兄弟会较为世俗的一部分，而兄弟会则是黑十字技术和装备的来源。特别是兄弟会开始在黑十字成员中吸收优秀成员之后，而亚当和里昂长老的女儿莎拉——“里昂的骄傲”特别部队的领袖——的结合更加强了两个势力的融合。


一想到自己的妻子，亚当就感到淡淡的温馨感。莎拉本来也想参与他的远途考察活动，但是她已经怀孕了六个月，在亚当和岳父里昂长老的合力劝诫下，终于让她乖乖留在首都的五角大楼休息。以亚当对莎拉的了解，生产后估计不过一周，莎拉就会带着援军冲过整个美国一路追过来。


在黑十字平稳扩张领地的过程中，亚当渐渐感觉到某种不自在。他并不是对作为领袖的生活有什么不满，事实上，他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感到非常感恩。但是在他的内心，似乎始终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躁动，让他不断地回想起和自己神秘的朋友——苏荆，两人相遇，并在废土上展开的疯狂而又热烈的冒险。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或许永远无法适应安逸的生活，他的内心，他的灵魂在呼唤着狂野的冒险，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中游荡的生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走出101避难所的亚当身体中已经有什么被永远地唤醒了，他已经彻底地被危险、冒险的生活所吸引。


莎拉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有一天，在首脑会议上，莎拉主动提出了一个前往废土各地建立前哨据点的任务。


“这个任务，只有亚当你足以胜任。”


亚当在这一瞬间感受到和自己爱妻的心意相通，在他把日常事务交给自己的父亲詹姆斯博士之后，亚当就率领着上百人的大型商队踏上了前往废土另一侧的漫漫旅途。这个长期的任务或许需要耗费他数年，甚至十几二十年的日子，但是他知道，有着爱妻将来的陪伴，他会所向无敌。


“前面……有什么东西？”一名部下坐在双头牛拉的货车上，用一个望远镜看着天空，“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掉下来？”


商队的成员们纷纷抬起头，亚当的视力最好，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危险，高声大吼道：“所有人，趴下！”


迅速接近的巨大物体坠落在商队前方的沙漠之中，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沙浪和烟尘扑面而来，冲击波将双头牛都吹得摇摇欲坠，众人脚下的大地震抖了十几秒钟才平静下来。


“呸呸呸。”亚当吐掉嘴里的沙子，他按着自己头顶差点被吹飞的牛仔帽，解下背上的猎枪，警惕地冒着沙尘向着坠落物走去。


数百米外的沙滩上，一个巨大的圆碟形物体斜插进沙地里，还在因为重力而缓缓下陷，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大厦从天坠落，直径可能达到了百多米。看上去在坠落的过程中受到了不少伤害，部分看上去像是引擎所在的地方还在燃烧，不时有小型爆炸正在发生。


碟形物体表面突然破了一个口子，两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然后一个看上去有点狼狈的男人，和一个褐色头发的可爱女孩努力从里面爬了出来。亚当张口结舌地松开猎枪，那个男人太眼熟了。


“……苏荆？！”


苏荆抬起头，向自己的好友招了招手。


“呦，真是巧遇啊。我们这是在哪儿？”

第690章 精髓是圆滚滚的臀部


经历了四个月的修养后，苏荆现在的状态非常好。


之前连番爆炸式的生活让他和整个位面旅者小队都疲于奔命，为了一个个限时任务而全力战斗。接下来的四个月里，苏荆等人换上了体面的正装，辅佐作为主导者的路梦瑶进行一些……“数字的战斗”。


商业和金融的力量来自于秩序，金钱的价值来自于制度。在嗅到秩序崩塌的前兆时，魔法学者已经逐渐将她在贸易协会中多次风险投资的收益渐渐收拢，放弃了一些继续投资的机会，而是逐渐提现成看得见的物资和优势。


“我们现在的缺陷不在于金钱，或者说战斗力。”路梦瑶这样说，“我们现在的缺陷在于缺乏人才的厚度。说到底，我们也只不过是五个人的小队伍而已，而运转一个足以支撑一个新冒险者社会秩序的团队，需要的是远远不止五人的规模。”


如果说良莠不分地招募，黄金级已经是标配的位面旅者其实已经足以吸收到许多冒险者的加盟，很多中型的团体甚至都凑不齐五个黄金级的高手。只要把收人标准提高一些，短时间内，位面旅者这面旗帜下聚集的力量就会数十倍地增长。然而这样招募来的冒险者，在忠诚度、奉献精神、凝聚度和配合度上，都非常可疑。即使真的有如此忠诚的队员，苏荆也不会去使用。


“建立长期从属关系，需要的不仅仅是一面旗帜，一句口号，需要的是一个互相付出的关系。我们能够为加盟者提供什么？我认为这一点才是建立一个团体最重要的动力。”苏荆在内部会议上这样提出，“我建议我们从刚进入冒险社会的新人开始培养，让他们对‘旅者’有归属感。另外一种渠道就是从科技联合、赤红武力、哲人国这些我们已经占据相当地位的巨型集团中吸引和我们志向相同的人。”


“而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需要有一个能够实现自我供给的基地。”路梦瑶提醒他，“我们不可能把基地建在这间公寓里，贞子小姐身上的约尔曼冈德也不适合，那里可以说是我们的行动要塞。而真正的基地，需要一个完整的世界。”


“还有很多问题，我们到底需要建立一个怎样的组织？我们最后的目标到底是什么？”苏萝趴在桌子上举手提问，“到底是一个统合冒险者，在‘天倾’后重建管理秩序的机构，还是建立某种冒险者社会的秩序的政权？如果是后者，那么我们要建立怎样的社会？是和今天一样，还是更有控制力，还是更为混乱？它的基调是如何的？”


“你作为龙军的行政长官，你对赤红武力那边的了解呢？”魔法学者把问题抛回给苏萝。


“就我所知，龙城雪这一派基本上各自为战，完全没有设立什么后续目标。事实上，‘龙军’就是赤红武力中最藏污纳垢的地方，在这里活动的全都是人渣、渣滓……龙城雪对他们也没有什么规划，大概就是随他们自生自灭吧。但是白千浪那边的一派就比较正规，有好几个并行计划在搞，包括我在战锤世界里打过的那个雪莉，就是其中一派很有名的正义狂的领袖人物。还有坚持纯粹武道的王烈海等人……”


“和我调查得差不多。”路梦瑶扫开餐桌上的水果和食盘，用自己的魔力投影出一片报表和数据，“我仔细调查了一下各个集团中的准备情况，许多有着‘继承者’嫌疑的内部团体，基本上都是围绕着一个核心为宗旨的。大一点的例如你之前提到的雪莉，她建立的团体是以‘执行和维护正义’作为宗旨和核心；而小一点的则如王烈海那样，以‘武道’为核心。后者相对来说凝聚力更强，更容易吸收冒险者加入，但是问题则在于范围狭窄，不利于扩大影响力。”


“那你的意思是？”苏荆捻着手指问。


“贸然宣称我们将要夺取整个冒险者社会的秩序制定权无疑是自寻死路，但是类似于‘正义’这种属性，依然是可以拿出来使用的。在我的考量中，我们的‘旅者’所持有的宗旨，应该同时具有‘适用性广泛’和‘能够对绝大多数冒险者具有号召力’这两种属性。所以，我定下的概念是……”


“知识？”盖琪举手发言。


“很相近，但是不太一样。”魔法学者抬起自己的手，“是‘文明的收集与守护’。”


“唔……咋一听起来好像很无聊，不过仔细一想，这个复合概念倒是相当有意思呢。”苏荆仰起头，“好像什么都说了，但仔细想想好像什么都没说。”


“我们的宗旨将是守护各个世界的文明，而这个‘文明’的概念中主要包括稳定的社会秩序、生命和知识，可以说是阵营偏向秩序和善良的团体。同时，知识能够带来力量，无论是科学、神秘、力量、异能甚至东方仙道，都在文明与知识的范围之内。在最开始的时候，或许我们的形象只是在任务世界中倾向于守序的冒险者团体，但是等到冒险者社会的秩序倾覆的时候，我们的行动宗旨就从任务世界中守护知识和秩序，转变到纲领是维持整个冒险者社会秩序存续的政治性团体。基本上，这就是一个粗略的草纲。”


“属性和科技联合很相像。”苏荆务实地提出这一点，“总觉得某些属性相当重复了。”


“所以我们最开始的外围成员，就可以从科技联合的内部开始吸收。”路梦瑶指指他的个人终端，“恰好科技联合最近开始扩张地盘，这就是你现在最好的机会了。你可以接下这个任务，然后寻找一个你认为合适的世界。在那里建立科技联合的前进基地，那个基地在你的掌握之中，而那个基地中驻留的科技联合冒险者，就是我们最先一批外围成员的来源。”


科技联合最近的扩张也是吓坏了许多人，凭借着势不可挡的气势，集团内部下达了上到黄金级，下到黑铁级，人人都可以接的不限量前进基地建立任务，报酬非常丰厚。这些任务也就是苏荆之前曾经在新鬼泣世界中和对面争夺过的那种任务。在这之前，科技联合的主要基地世界（纽约这个级别）大约是七个，小规模的前进基地（无主之地世界那个级别）大约是五十个不到。而在这个任务发布之后，短短两个月内，新增的前进基地就多出了三十余个，令科技联合的基地总数增多到近百个。虽然这其中的基地绝大多数都是空壳子，但是纸面数据上，科技联合掌控的地盘已经一跃成为五大集团中最多的。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种大范围扩张就像是某种示威，有很多人将这个认为是超限级战争开启的前兆。然而科技联合最大的宿敌，赤红武力，却由于不明原因而对此未发表意见。进化议会向来和科技联合关系良好，自然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但是在苏荆这样的内部人士眼中看来，近期科技联合的举动与其说是扩张，倒不如说是狡兔三窟，试图在天倾到来之前留下更多的火种。


在单纯的战略眼光中来看，建立这些弱小的前进基地除了分薄资源之外毫无意义。各个世界的技术和矿产、生物资源都需要大量的投入，回收却需要颇长的时间。通常的基地建立都是在准备万全，资源丰厚的情况下进行投入，而这样大喇喇地下达任务，一个是只能建立一些空壳子的聚集点和传送点，另一个则是，普通冒险者要完成建立基地的超高难度任务……颇为困难。已经有相当数量实力不足的科技联合低阶冒险者在任务中失败，甚至身亡。


苏荆这个级数的冒险者已经可以干涉某些任务系统的运作，特别是还有路德维希·歌德这位顶级神魔在。当苏荆确定了自己将要前往的世界之后，塞拉斯提亚公主直接拿笔写了一个任务给他。


苏荆呆愣楞地接过那张羊皮纸，然后他的个人任务栏里就多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图标。


【基地建立任务：在莫哈维沙漠地区建立前进基地。在莫哈维沙漠建立稳定的政权。】


“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在苏荆的预想中，基地建立任务的难度应该在让他用黑铁级的能力一个人单刷凯撒军团，或者把NCR总统金博尔、凯撒、猫王和豪斯先生全部吃掉……这种级别的任务。但是现在这个任务的难度基本就是……多此一举？


“如果你觉得不想做的话，我也可以把它改成‘在我面前跳一支舞’。”塞拉斯提亚公主用妩媚的眼神盯着苏荆，让他微妙地感觉背上有点发冷。


“没……我没有任何意见……”


苏荆举手投降。


“等到你建立了前进基地之后，我会调集一点比较年轻的新进成员加入你们。”塞拉斯提亚送出一份大礼，“倒不是说我不相信你们，想给你们加点塞，而是有一批刚进来的新嫩确实啥也不懂。”


天角兽公主非常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用魔力卷起一把小梳子开始梳理她飘逸的彩色鬃毛。


“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成长方式，像是苏荆你这样生命力顽强的人，只要把你丢进整个宇宙中最危险的地方就行了。等你能够从漩涡里脱身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变强了。但是也有一些人，不适合你这样跨越式地成长，而需要有师长的照拂。”


“我怎么觉得我特别凄惨一点……我也想有师长的关怀啊！”苏荆情不自禁地哀叹，“说起来我到底是为什么……总是被卷进一些乱七八糟的任务里，到现在，跟科技联合里的师兄师姐也不太认识，路上碰到谁也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反而现在最熟悉的是暮光闪闪公主……”


“暮光是我最心爱的弟子，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趴在沙发上的天角兽公主眼神似乎变得有些险恶，“虽然我知道苏荆你的女人缘很好，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对她出手，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免谈了。我现在觉得……女人多了就不再是幸福，而是巨大的麻烦……大概跟我本人器量不足有关吧。”苏荆真心实意地说，“说老实话，就算是闪闪小姐送上门来，我大概也会拒绝吧。我确实只是把她当成朋友……”


话还没说完，天角兽公主的前蹄猛地在地上一顿。苏荆骤然觉得四周的空间一阵震颤。


“小暮光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好，什么叫做主动送上门来你也会拒绝？你有什么资格拒绝？看看她那小蹄子！可爱的角！华美的翅膀！光滑的皮肤！还有圆滚滚的屁股和腰身！”塞拉斯提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咳两声，“……我就不继续说了，意思你懂就好。”


“我觉得她的腰不圆啊……挺细的……你说的是天角兽形态，而不是人类形态吧。”苏荆陷入了沉思，“不过臀部的确很……唔……”


“是啊，还有侧臀上的六角星可爱标记。”


一人一马陷入了某些不太能说的遐想。


过了好一会儿，塞拉斯提亚才回过神，重新调整了一下话题的走向。


“你之前是不是说，为什么我要把你隔离在科技联合的内部体系之外？”


“……嗯，好像是有过这个话题。”


“那么，我现在可以和你实话实说。”塞拉斯提亚用前蹄转动着红茶的托盘，“简单地说，我对现在科技联合内部的成员体系并不太认同，或者说信任。在最开始的时候，科技联合只是同一个类别的冒险者聚集的地方，但是等到了老师建立了‘知识的基础’之后，这种单一的体系已经形成了一个连我也无法改变的传统……”


“我想要的是，你能够独立于科技联合之外，就像是你那个小女朋友策划的一样，建立出一种能够最后生存下来的新体系，而不受到传统科技联合内部派别的影响。”


天角兽公主深沉地看着他。


“一路看着你成长到今天，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第691章 前哨站


苏荆和盖琪从圆碟形的巨型物体中爬出来的时候，坠地时的烟尘正在缓缓散去。两人互相为对方拍了拍身上的灰。商队的其余成员也陆续接近，亚当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等等，这到底是什么？”


“外星人飞船吧。”苏荆不是很在意地说，“我和小琪不小心在外层空间撞上它们，然后顺势被俘虏，接着在里面乒乒乓乓地大闹了一番，把里面的东西搞得乱七八糟之后，它自己就掉了下来。还有许多小绿人在里面跑来跑去呢，不过他们的维生系统已经彻底坏了，现在应该已经全灭。”


《母舰Zeta》，是《辐射3》几个DLC故事中比较逗的一个。整个DLC的评价并不高，讲述的是主角被吸入外星人飞船后的离奇故事。由于风格过于玄幻，故事的精彩程度也不够高，通常被看成玩梗和塞彩蛋的地方。不过，虽然故事乏善可陈，这座飞船母舰中的外星人技术却非常高端，甚至可以说是辐射系列故事中最高科技的所在。


几年前，孤身一人的苏荆来到这片废土上的华盛顿特区，遇见了刚从避难所中走出来的愣头青亚当。在他的协助下，两人一起完成了“净水计划”，帮助辐射世界的首都废土重建了清洁的水循环。在这个过程中，苏荆清扫了奴隶贩子、鹰爪雇佣军和土匪们，建立了自己的私人武装“黑十字军团”，并在首都钢铁兄弟会的协助下击垮了意图灭绝北美大陆所有变异动物和人类的战前政府残党“英克雷”。


苏荆虽然离开，但是他留下的军队却依然在发展壮大。由于他给了亚当一针改良后的FEV（强制进化病毒），所以这位一头金发的青年逐渐拥有了强大的单人武力和更为清晰敏锐的智能，让他能够以种种虽然青涩但确实强力的手腕压制原来那些桀骜不驯的人渣，并通过首都特区的人民和钢铁兄弟会的平衡来将那些人渣改造成真正有用的士兵。


“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亚当走上前，和苏荆真诚地拥抱了一下。在和亚当结识的时候，苏荆还是一个小小的黑铁级三星冒险者，有的只有胆略和过人的单兵战力。现在的苏荆已经是黄金级的冒险者，但是他看见自己昔日的友人，却依然会感到单纯的友谊。


“这一次我来了，或许以后就不会再长时间离开了。”苏荆深有感触地看着脚下的土地和远方的山岭，虽然辐射世界的等级不高，但却是他一个人闯荡的第一个世界，对他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


“有你在，很多我这里的麻烦事就能够解决了。”亚当在苏荆耳边轻声说，“但是，如果你的来意和我猜的差不多，我建议你不要使用以前那个身份。”


“我知道。”苏荆同样低声说，“我会用假名和假的身份。黑十字军团需要你的领导，以前的我只是一个图腾。而我只需要你们的……协助就行了。”


“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人，或许我还会尝试让你重新成为他们的领袖……”亚当遗憾地摇了摇头，“我确实不适合作一个领导者，总是想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就连莎拉也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抱歉，失礼了，请问这位小姐是？”


“我的女朋友，盖琪。”苏荆亲昵地揉了揉褐发女孩的脑袋，后者伸出左手和亚当握手，坚硬的义肢让101避难所走出的青年微微吃了一惊。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相信我们还是有很多消息能够交换的。”苏荆抬起鼻子嗅了嗅，望向远方，“前面似乎有一个休息站？”


……


沿着国道来到莫哈维荒漠的商队都不会错过新加利福尼亚共和国建立的莫哈维沙漠前哨站，隔着十几里之外，也能看到山口那两座巨大的雕像。这两座雕像是NCR在内华达州权力的最大象征。这两座粗犷的雕像表现着两个不同装束的士兵正将手握在一起，是为了纪念2271年的《游骑兵联合宣言》而建造的。


2271年，NCR的游骑兵部队和莫哈维本土势力“沙漠游骑兵”签订协议，沙漠游骑兵组织加入NCR游骑兵，而换来的是NCR对莫哈维沙漠、胡佛大坝和整个南内华达的保护，使其免于遭受凯撒军团的铁骑侵略。


游骑兵部队可能是整个废土上战斗力最强的特别部队之一，NCR游骑兵的前身是NCR建国之前的沙洲镇警卫部队，在接近百年的扩张和冲突中，NCR游骑兵已经逐渐成为NCR军队中的特别精英部队，只有最精锐和最老练的军人才能够成为游骑兵的一员。而在土匪强盗和凯撒军团的眼中，这些游骑兵们无疑等同于死神的化身，游骑兵们单人技战术全都是最顶尖的，而当他们组成小队的时候更是所向披靡。


在第一次胡佛大坝战役中，负责把凯撒军团主力引入巨石城的就是游骑兵部队。其时的指挥官汉隆军士长在此战后一役成名，成为了新加州共和国的战争英雄。


“简单地说，我们现在的任务主要是打通东海岸和西海岸之间的交易通道，同时和重要的势力之间达成一些合作协议。同时……”坐在前哨站酒吧里的亚当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声吐出了几个字，“我们携带着钢铁兄弟会内部使用的信标，据说在这里有一支钢铁兄弟会，里昂长老希望我们可以联络上他们。但是我这段时间调查了一下这里钢铁兄弟会的历史，恐怕……不是很妙。”


“怎么回事？”苏荆点了一杯啤酒，用眼睛的余光盯着酒吧角落里一个自斟自饮的漂亮女人，“说说看。”


“说起来……这里的钢铁兄弟会和NCR有了一些冲突。”亚当考虑了一下措辞，“五六年前……大概是2276年左右，这里的钢铁兄弟会分部试图和NCR争夺太阳神发电站，一个大型阳光发电设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像是拼了命也要拿到发电站的控制权。在围绕着发电站的攻守中，双方死伤都很惨重。NCR人数更多，但是钢铁兄弟会持有的科技更为先进。最后，NCR靠几乎10：1的人数强行攻下了太阳神发电站。在那之火，钢铁兄弟会就消失无踪了，转入了地下。”


“你现在考虑的问题是，如何在本地的钢铁兄弟会和NCR之间取得平衡，是吗？”苏荆抿了一口啤酒，低劣的口味让习惯了高级货色的虫族略微皱了皱眉头。


“是的。从道义上来说，作为首都兄弟会成员的我应该与沙漠兄弟会的成员站在一起，但是他们之前和NCR的局部战争实在是一个难以忽视的坎。如果贸然选择和新加州共和国站在对立面……并不是一个负责任的领袖会做的事。”亚当表情郑重地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或许我可以有更自由的选择。但是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团体的首脑……就必须考虑那些追随着我手中黑十字军旗的人。”


“你确实成长了许多啊。”苏荆感叹道，“时间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


不过有一件事没有改变。苏荆暗忖，亚当的眼神看上去忧郁了一些，但是他那种带着一丝天真的善良，却依然没有改变。无论在废土上闯荡了多久，作为避难所里出生的人，亚当依然有着旧式的传统道德，而没有沦落到和废土上的那些堕落的疯子一样邪恶。他和他的父亲，都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也正是因为知晓他的善良，苏荆才能够信任他。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苏荆一口抽干杯子里剩下的啤酒，“你手上还有多少人？”


“大概……”亚当眨了眨眼睛，“四十八人。加上我四十九人，前几天有一个被蝎子蛰死了，还有两个人在和路上匪帮的交战中不幸战死。”


“这些人的水平怎么样？”


“……比普通的NCR士兵素质应该强一些。”亚当估计了一下，“毕竟大部分都是在首都那里的战区里活下来的老兵，比起NCR军队里那些只经受过一两周基础军事训练的新兵要强很多，或许比一般的老兵更强一些。”


“我想一想，你下一步的计划，应该是前往新拉斯维加斯城，拜会NCR驻拉斯维加斯大使，达成一些基础的协议。你那些货恐怕有一小半会捐赠出去吧。”苏荆不停地开始打响指，“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这里的交易，大宗军火和资源，通常都被三个大型交易公司，也就是‘深红商队’、‘范·格拉夫家族’和‘军火贩子’这三家所控制。而你要介入——或者说看上去要介入——这块已经被分完的蛋糕，就要直接和这三家人作对。废土上的大商人可都不是善男信女。”


“嗯？我的确听说深红商队可能不太干净。”亚当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估计我们这种四五十人级别的大型商队，应该不会碰到什么明面上的麻烦，反倒是可能会被人下几个绊子，例如他们和NCR的优先交易协议之类的。这一趟，我主要也是过来探探路，分析一下这里的势力和市场，然后我才能为黑十字军团制定下一步的具体方针。”


“你只要继续按照原先制定的计划走就行了。”苏荆把已经喝空的酒杯推回给衣着暴露的女酒保，“我另有计划，等到我调查清一些事之后，你们会得到我的协助。”


由于数年前的经历，亚当十分信任苏荆，他本能地感觉到，只要有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在两个男人开始交谈政治局势的时候，机械术士则无聊地在把两柄.45手枪拆了又装，她似乎总是能从身上的各个角落变出不少奇奇怪怪的部件，那两柄M1911-A1军用手枪被她改得乱七八糟，激光瞄准、消音器等一堆乱七八糟的配件被她改来改去，看上去简直分不出来到底是手枪还是什么东西。


“……现在的阶段任务是把那艘母舰上一些有用的东西拆下来，这些‘货品’可是地球上没有的高级货。”消磨了一段时间后，两个男人站起身来，苏荆拍拍女孩的脑袋，机械术士终于舒了一口气，把两柄手枪插进大腿外侧的枪套。


商队离去之后，前哨站的管理负责人游骑兵杰克逊也松了一口气。黑十字军的名声虽然在莫哈维并不显著，但是四五十人的大商队还是颇为引人注目，特别是商队保镖的手中武器都是精良的突击步枪或战斗霰弹枪。这里的军人们都能注意到，这些商队成员一个个身上都带着明显的军队烙印，个个手上感觉都沾过血。真的要是起了冲突，前哨站这些缺粮少枪驻军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前哨站营房屋顶的观察哨上爬下来一个游骑兵，虽然戴着一顶遮住头发的贝雷帽，还戴着一副墨镜，但是这个背着一杆狙击枪的游骑兵精锐是个女人，而且皮肤上有着不正常的白瘢，似乎是白化病。


“那批人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瞭望岗的狙击手“幽灵”简洁地说，“可能和之前不明物体坠落时的烟尘有关，我估计事碰上了毒蛇帮之类的土匪。”


“嘿……我们自己都管不上自己，恐怕没有这个闲心分出兵力去帮助别人。就让我们为他们祈祷好运吧。”杰克逊咬了咬自己的胡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光是兵力，军火、补给……我们什么都缺。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沙漠，NCR却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和军费来维持，和凯撒的战争会把我们的最后一滴血也耗干的。”


游骑兵“幽灵”耸了耸肩，作为共和国最精锐军人的一员，她也有着强烈的尊严。然而她却和其余士兵一样，无用武之地。


坐在角落里喝酒的女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随手提起身边加装了狙击镜的猎枪，打着酒嗝走了出去。


“嘿，卡斯！你去干什么？”杰克逊喊了一声。


“去看看。”女酒鬼摇摇晃晃地举起手中的猎枪，懒洋洋地说。

第692章 商队


苏荆的确遇上了一些小麻烦，由于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当商队人员回到母舰坠落地点的时候，刚巧遇上蚂蚁搬家一般，正往飞船外面搬东西的土匪们。


土匪似乎是废土上永远也不会绝迹的东西，在大型武装力量无法触及的地方，这些家伙就成为了武力的代名词，他们通过劫掠，或者说是向商队收取买路钱等方式获得微薄的收入。而成建制的大规模土匪帮派则会向小型村镇、甚或NCR驻军动爪子。他们在毒品和娼妓上挥霍自己那点瓶盖，靠劫掠来的武器武装自己，是非常烦人的废土族群。


亚当和苏荆看着那些脏兮兮的土匪正在争夺那些看上去像是武器的东西，有一个人不知怎么的找到了开枪的诀窍，用那柄看上去圆滚滚的小手枪射出了一道光束，把一个不幸的同伴射掉了一条腿。


真的是“射掉了一条腿”，看上去被光束擦过的肢体整个粉碎融化了。


土匪们欢呼起来，除了倒在地上挣命的倒霉蛋，剩下的人纷纷开始争夺那些外星科技制作的长枪短炮，不时有人成功射出了光束。正在靠近的商队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已经有疯狂的强盗开始对着商队的位置漫无目的地射击，虽然距离尚远，而且这些人的射击技术非常稀烂，暂时无法造成什么威胁。


“你还是我？”苏荆看了一眼亚当。


“一起上吧。”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俯身冲出。


亚当的速度很快！这是苏荆的第一个想法，这几年FEV病毒没有让他在外表上有什么异常变化，但是他的能力却已经越过了通常人类的极限。苏荆有底子在，就算只使用黑铁级的能力也足以远远凌驾于凡人之上，而亚当居然能够跟上他的速度，这个能力可是非常惊人的。


两人像是成心比试，手里都没拿武器，同时接近了这批土匪。


“什么东西……”两个人的速度太快，外围的土匪还没意识过来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手中的武器就被一把夺走。亚当手中多了一柄战斗匕首，而苏荆手中多了一根棒球棍。


惊人的高速，半秒钟之内，两个土匪一个脖子上被连插了三刀，另一个则被一棍远远打飞。亚当那边还只是血液四溅，苏荆这边的视觉效果更夸张一点，一整个大活人居然像是棒球一样被打飞了几十米远，“轰隆”一声砸在了外星飞船的外壳上，带着血渍滑了下来。


“有点夸张了。”亚当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苏荆有些尴尬地看着手中只剩下一半的棒球棍，用太大的力气的确有点麻烦。


如果是之前的匪徒，或许这些乌合之众还会一哄而散，但是拿到了新的高科技武器，这些渣滓们一个个都有些信心过剩，下一秒钟，各种各样的能量武器光束和实弹武器就向两人倾泻了过来。


“说起来，以你现在的实力，恐怕一个人就能抵得过一支小型军队了吧。”


“话是这样说，但是作为一名‘首领’，我总不能每一次都去打前锋。虽然我的确用自己的能力在小型冲突中制造突破口，但是每次都会被长老教训半个小时，说什么领袖的任务不是去打冲锋之类的……”


两人闲庭信步般地在死亡的暴雨中游走，轻易地避开了土匪们散乱的射击。


沉醉于射击快感的匪徒们还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毫发无伤的事实，这些外星武器确实威力强大，射到沙土上，就连砂石都会被融化，变成半透明的流质硅体。产生的高热令空气形成波纹般的扭曲，令他们更加难以分清目标的所在。


鬼魅般出现的二人瞬间闪到站位过于密集的匪徒中间，让他们一瞬间乱了阵脚。战斗匕首和徒手，在这两个人手中已经足以致命。苏荆使出了单纯的格斗技，一拳一脚的威力已足够击毙这些杂鱼。


不过还没等两人分出胜负，搅局的人已经出现了。一瞬间爆发的沉闷枪声如同疾风暴雨，不知所措的强盗们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倒下。亚当和苏荆刚准备开始杀戮，最后一个敌人就已经倒在脚下。


“……赢了。”远处的机械术士吹吹两柄.45手枪枪口的烟，遥遥比了一个V的手势。这个距离上的精确射击，对她来说如同反掌观纹般轻易。她实在是不太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要磨磨蹭蹭，打一堆杂鱼还要玩情调。一身强横的武力被限制在黑铁级，崇尚高科技与大威力的机械术士感到憋屈无比，关键是苏荆建立基地还需要她的能力辅佐，小姑娘只好不太情愿地跟着他跑到这个黑铁级世界里来。


“好厉害的枪手。”亚当惊叹道，“真不愧是你带出来的人，她也有FEV强化吗？不，我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气息’和我相近。应该是你来的地方的人吧。”


“我的来历吗？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苏荆淡淡地看着天边，“我们一边往外面搬东西，一边告诉你吧。”


黑十字军的成员开始进入飞碟，往外一点点搬东西的时候，远处沙丘上伏着的女酒鬼已经全酒醒了，她用猎枪上的狙击镜看到了全程。


女酒鬼有自己的名字。莎伦玫瑰·卡西迪，被认识她的人称为卡斯。她是卡斯蒂商队曾经的主人，而当她的商队遭遇意外，全军覆没之后，破产的卡斯就只能呆在前哨站里用剩下的一点资产混酒喝。


卡斯的父亲和曾经的另外一位废土传奇颇有渊源，然而父辈的遗泽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好运。现在的卡斯只剩下了父亲留给她的玫瑰项链，不久之前刚卖了霰弹枪，换来的一柄带狙击镜的猎枪，还有几瓶酒，以及最后的一点钱。如果情况没有什么改善的话，或许她在威士忌上花光最后一点钱后，就要转行去当佣兵或是保镖。


或许是因为同职业的敏感，她在营房的酒吧里一直不动声色地在听那两个商队男人的谈话，其中有几个关键词让她心中一动。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或许跟上去看看或许会捞到一些好处。


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容貌颇为靓丽的卡斯其实已经三十多岁，她没想过在废土上寿终正寝，但也绝不想过着被人使唤的日子。跟着这些神秘的黑十字车队只是她一时兴起，然而她偷偷看到的场景却令她开始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首先让她震惊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居然不是其它人以为的陨石，而是一艘看上去乱七八糟的飞船！外星人的传说在废土的每一个角落流传，有些人信誓旦旦地说就是那些小绿人挑起了几百年前的伟大战争，还有人声称自己曾经在某个荒野上看到过这些怪异的生物，而离奇死亡的双头牛更是每年都有，虽然很多最后都被证实是土匪或者发了疯的变种人干的事。


但是，眼前的可是实实在在的一艘外星人飞船！


商业嗅觉尚未丧失的卡斯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炸起来了，先不说这座飞船上的神秘科技有着多么强大的商业价值，光是这些外星人使用的武器，每一柄就价值千金！现在废土上的能量武器虽然并不那么少见，但大多数的能量武器都是“民用级”，而军用级的能量武器依然是武器中的贵族。更别提这些远超人类科技制作出的军火了，她可是亲眼看见了那些光束射击的威力，绝对凌驾于她曾经见过的任何武器之上。


这样一座坠落的飞船，会引起莫哈维沙漠上所有势力的注意！一开始还想着打秋风的卡斯现在已经绝了这个念头，她现在只想悄悄地离开，当做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以NCR现在官僚的尿性，她估计很快就会有官方人员找到这支商队，然后以国家名义强征这批高科技军火。就算NCR反应迟钝，废土上的各大匪帮也会闻风而动，甚至凯撒军团！这艘飞船坠落的地方还在NCR控制区域内，但是凯撒军团那些神秘的特务遍布在这座沙漠中，这些间谍就是凯撒的眼睛和耳朵，卡斯相信，最多不过今晚，那位在科罗拉多河对岸扎营的皇帝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在西方没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谚语，但是这个道理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聪明人都能够想得到。以她的经验，这支商队很快就会遇上大麻烦，而且不再会是流窜的匪帮这些小麻烦。


然而让她印象更深刻的还是这群人击溃那些废土的手段，她望远镜中甚至没有看清为首那两个人的动作，他们快得就像是一阵风！就算卡斯曾经见过的最厉害的拳击手也没有他们这么快的速度！就算是游骑兵的那些精英、凯撒军团的那些百夫长们，也绝对没有这么夸张的战斗力！


最后瞬间杀死十几名匪徒的到底是什么，她并没有看清。盖琪在手枪上装了消音器，加上距离过远，卡斯只能看见那些强盗一瞬间纷纷倒下。至于到底是什么，她已经不想管了。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跑呢。”卡斯刚一转头就看见，那两个男人中的黑头发已经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女酒鬼瞬间抬起枪口，她的枪法可是出了名的精准，猎枪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开火。


硝烟散去，看到的情况让她浑身发冷。


那个黑发的男人摊开手掌，让她能够看见手掌上的东西。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猎枪子弹。


“你赢了。”卡斯把猎枪往地上一扔，举起手投降，“你想要什么？杀人灭口吗？现在就可以动手。反正我也没什么可活的。”


黑发男人挠了挠下巴，似乎在思忖什么。


“你是叫……卡斯？卡斯蒂？”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莎伦玫瑰·卡西迪忍不住惊问，难道这个男人已经注意她很久了？这让前商队老板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是黑十字商队的成员，当然对同行们有过研究。我知道，你是著名的卡西迪商队的老板吧。”苏荆迅速找到了解释的借口，当他发现这个女人跟过来的时候，原本粗略的计划突然找到了一大片新的拼图，让他对接下来的计划有了新的灵感。


“卡西迪商队已经不在了。谢谢你的关心。‘同行’。”卡斯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腿上的沙土，“说出你的要求吧，我想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条件了。你想要我的商队，可以，我可以带你们去看他们最后剩下的一些东西，但是我很怀疑你们除了腐烂的尸体之外还能找到什么。”


“问个问题，假如我能够帮助你重建你的商队呢？”苏荆打了个响指，“你愿意为我工作吗？”


卡斯从地上小心地捡起猎枪，疑虑地看了他一眼，皱眉道：“首先，卡西迪商队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我看不出你投资的目的何在。第二，我不认为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利用价值。”


其实还是有一点利用价值的，卡斯暗忖，她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但是这些信心在看到那个跟在黑发男人身后的褐发姑娘时崩塌了。


“天哪。如果你去罪恶城，那里的男人会为了你倾家荡产的。”已经置生死于度外，被惊艳到的女酒鬼吹了声不太尊敬的口哨。


“我需要一个熟悉商路和本地情况，并且有一定知名度的人作为代理人。而且我可以直说，我的代理人不止一位。而你能够得到的……”苏荆知道单纯的金钱无法打动眼前的女人，“……你从父亲手中接过卡西迪商队这个名字，不是为了让它在你手中变成几个无意义的音符吧。你继承了这个名字，就要对这个名字负起责任吧。”


“你……”


如果不是知道战斗力相差悬殊，女商人可能就已经和苏荆翻脸了。在变幻了几次脸色之后，卡斯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吧，只要你不怀疑我会出卖你，我就在你手下打份零工吧。事先声明，我的薪资要求可是很高的。”


“没有问题。”苏荆露出尽在把握的微笑。

第693章 NCR和军团


“NCR的金融系统其实并不牢固。以前，NCR发行货币的时候，中央银行里可是有真正的黄金作为信用担保。但是钢铁兄弟会的罐头们把中央银行炸了之后，NCR货币就迅速贬值，它和瓶盖之间的兑换率低到了1NCR货币等于0.4瓶盖。而现在，NCR的金融是以纯水和电力作为信用担保。一千瓦时电源5瓶盖，一升纯水5瓶盖。现在你知道为什么NCR的人必须占着胡佛大坝不走了。”


如果是以前的西部沙漠，商客们通常会骑马代步，但是废土上最后的一匹马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死了，被做成标本供人展览。现在真的要骑也只有双头牛可以骑。说老实话，那看上去特别蠢。所以废土上最常用的行走方式还是步行。


据说在其它的地方，曾经有人恢复了一辆汽车的动力。不过那是极罕见的情况。


卡斯背着那柄猎枪走在队伍的后面，一边给苏荆和亚当讲解莫哈维社会环境的同时，她也在观察这些来自东海岸的商人。


“胡佛大坝一年能够产生约一百多万千瓦时的电力，而根据NCR和拉斯维加斯的主人豪斯先生签订的《维加斯协定》，电力的5%供给拉斯维加斯，95%输向NCR领地。简单地计算一下就是五百万瓶盖，一千两百万元NCR货币的收入。还有那个他们怎么也开不起来的太阳神一号发电站，如果开动的话，每年可能还会给NCR政府带来五百万元的收入。而密德湖里来自科罗拉多河的纯净湖水，更是取之不竭的财源。”


在伟大战争中，攻击维加斯及周边地区的77枚核弹头中，有59枚在飞行轨道上收到了报废指令成为了废铁，还有9枚被城市的激光防御系统成功拦截，最后9枚落在了莫哈维沙漠的荒野上。与美国东海岸至今尚未从辐射死地状态中恢复的地域相比，莫哈维沙漠已经算是非常洁净安全的地区。而在NCR领地中，大部分水源依然不安全，而位于莫哈维的密德湖就成为了NCR的重要资产。


“但是，无论是胡佛大坝还是水库，对于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的NCR士兵、那些游骑兵们来说，都只是让他们付出生命与青春，却什么也无法获得的东西。”卡斯不知从哪里掏出半瓶威士忌，直接灌了一口，“从这些资源中获得利益的有谁呢？大地主、政客、我想还有总统金博尔阁下。听说不久之后他会来这里进行劳军演讲，哼，这里的小伙子们用命在和凯撒军团的杂种们拼命，而总统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让他们在这里继续坚守……”


“你是反对NCR政权的吗？”苏荆饶有兴趣的问。


“‘反对NCR政权’？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读书人，还会用这么文绉绉的说法。”女商人往脚边的沙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出生在NCR，作为一个NCR人长大。要骂那些冷血又贪婪的官僚，我比谁都起劲。但是遇到凯撒军团的狗东西，我第一个对他们开枪。嘿，我在NCR军队中有许多朋友，我知道这个国家或许有很多问题，但是我知道我认识的那些人，他们都是好人，虽然有的时候傻乎乎的，有的时候会找不着北，但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人民……哼，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向你道歉。”苏荆诚恳地说，他知道这个女商人在犹豫什么，“首先，我想澄清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并不是军团的特务；同时也没有颠覆NCR政权的意图。我们是独立于NCR、军团和拉斯维加斯之外的第四方。而以我的判断，维持NCR的完整统治对我们来说更为有利。”


“唔？说得挺好听。”莎伦玫瑰·卡西迪（莎伦玫瑰是圣经中的专有名词，经考证后可能是一种水仙）怀疑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似乎是在故意惹火自己的老板。


“这样，我们来推演一下。”苏荆并没有生气，“可以透露一点，那就是我们是东海岸一个人数并不多的中型势力。相比起西海岸的NCR和凯撒军团，我们的体量并没有这两个庞然大物这么大。而我们的优势，是我们的科技比起这两者更为发达，我们相信科技的力量。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怎样才能继续扩大我们的优势，让我们的优势能够得到最优化的进步提升呢？”


“……卖军火？”卡斯只能想到这一点，“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让NCR和凯撒军团继续开打，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然后两边兜售军火，让这两边打生打死，然后你赚得盆满钵满。等这两边两败俱伤之后，那西海岸谁说话，还不是听你的？等等，你不会真的这么想的吧。”


“听上去是很可行的计划。但是这个计划本身就有一个漏洞。”苏荆竖起自己的食指，“你见过凯撒军团吗？”


“……呃，以前跑商的时候遇上过几次。”卡斯皱眉道。


“那在你看来，他们最显著的特点是什么呢？”苏荆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未来的商业代理人。


卡斯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皱眉回答道：“个人崇拜？说话怪强怪调，脑子都有问题？不把女人当人看？把军团之外的所有人当成傻逼？”


“总结得非常到位，但是在我眼中，军团最大的弱点在于——他们蔑视科技。”苏荆扳下这根手指，“凯撒军团的首领统治着八十六个部落，而他为这些部落带来的正是改变他们思想的先进知识。知识令他能够统治这些土人，而当他成为皇帝之后，反而开始蔑视知识的另一面——科技。凯撒将被他征服的部落一个个打散重组，抹去他们原先部族文化的烙印，将他们凝聚在同一面旗帜下。这些都是了不起的成就。但是凯撒军团之前的胜利都是面对那些低科技水平、低组织程度的野蛮部落。而当面对NCR的时候，他们才遇到了真正可堪匹敌的敌手。简单地说，就是他们从未啃过真正的硬骨头。”


“但是……NCR的军队也有很多问题，比如新兵素质之类的……”卡斯皱眉沉思，试图反驳。


“凯撒军团的制度，让装备最简陋、只提着把砍刀的新兵打前锋。能活下来的人才能晋升，枪支则只有精锐能够配发。你知道吗？他们不使用治疗针，而是使用草药制成的粉末。这种制度造成了他们精锐部队的强悍，然而另一个后果是他们在军员人数上远远不如NCR。他们能够胜利，但是不能失败。巨石城之战后，凯撒军团花了多久休养生息？如果不是莫哈维沙漠鞭长莫及，距离NCR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太远，倾全国之力的NCR赌上国运，和凯撒军团打一场全面战争，灭国战争，谁会赢？”


“NCR，毫无疑问。”卡斯坚定地说。


“凯撒顽固地照搬几千年前的军队制度和科技水准，在这个文明荒芜的废土社会固然能够辉煌一时，然而他已经老了，凯撒死后，军团是否还能保持这样的凝聚力呢？NCR产生了诸多问题，是因为它已经走向了一个制度的成熟稳定期，凯撒军团至今没有出现结构上的大问题，是因为它还处于上升期，还有皇帝本人的铁腕在稳定军队。而当失败重挫它上升的势头之后，无法攻下胡佛大坝的军团只能向内陆继续扩张，‘军团’需要‘战争’才能维持，没有战争带来的奴隶收入，这个杀戮机器会生锈。”


“也就是说，你的高科技武器卖不到凯撒那边？”被他的演说迷惑了好一会儿，卡斯突然想明白了至关重要的这件事。


“是的。”苏荆露出赞赏的表情，“虽然我没有直说，但是你能够想到这一点，还算能够看到本质。军团那种野蛮的战法只能在现在这个程度的战争中起到效果，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等到其余势力的科技度提升，他们的胜算也会越来越小。至于凯撒恢复古罗马帝国那等光荣的梦想，就让他做梦去吧。”


“所以你现在只能和NCR合作？”


“不，不是‘只能和NCR合作’，而是‘如果NCR能够提供我们需要的资源，我们才和它合作’。”苏荆露出一丝微笑，“科技的发展需要大量物资的支援，如果我们需要建立工业化的基地，除了必不可少的技术知识之外，我们更需要钢铁、电力、机械、矿产、地皮、劳工……事实上，我们最佳的合作人是拉斯维加斯的主人豪斯先生。但是罗伯特·豪斯，作为一个已经活了两百多年的怪物，牢牢地掌握着这座城市，以他作为谈判对手，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一些协调和谈判的余地。而NCR的权力掌握在许多人手中，驻维加斯大使、现任指挥官奥利佛·李将军、金博尔总统、甚至可以干涉政府的那些地主和大亨们……我们有多个选择，谈判的时候也会更占优势。”


“妈的。以前坦蒂总统在的时候，老是有人骂她独裁。她爹是总统，她也是总统，而且连着做了五十年的总统。但是在她后面上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还不如让坦蒂继续做五十年总统呢。”作为NCR人，卡斯倒是没有对他谈到几位高官时轻蔑的口气有什么反感，身为商人，她也清楚地知道，总统这种东西，很多时候只是橡皮图章罢了。


作为高级政客的金博尔，最近由于拉斯维加斯地区耗费的大量军费而在政坛焦头烂额，支持率一路走低。他迫切地希望当他在位的时候，NCR能够对凯撒军团有一场压倒性的胜利，以搏一搏连任的可能。然而现在的军队统帅奥利佛·李将军又是个庸才，他上位根本就是政治妥协的结果。让他守成有余，至于让他攻到科罗拉多河对岸，只能看原子之神能不能发发慈悲，一道雷打下来把凯撒和军团的所有高级军官全部劈死。


“嗯……？”一直走在边上的亚当突然皱了皱眉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刚才天上好像闪了一下？”


“空气中的负离子浓度……侦测到了一个怪异的峰值。”苏荆也有同感，“是打雷了吗？通常的雷电似乎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呵，莫非是太阳神一号炸了？”卡斯说了句俏皮话，然而苏荆和亚当都没有笑。


“全体，加速前进！”


在长官的命令下，黑十字的车队开始加速，双头牛被赶得哞哞叫，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后，荒野上已经出现了巨型阳光发电站的侧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雷雨后的清新味，但是最前面的人已经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众人陆续赶到发电站入口，四周空无一人。


“这里应该有军队守着才对啊。”卡斯把瞄准镜从猎枪上拆下来，用它四处张望。


“在你脚底下。”苏荆拍拍她的肩膀，女商人靴子底下是一摊黑色的阴影，看上去像是一小块污垢。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用匕首挖了一会儿，发现它已经和融化的沥青地面结合成了一体。


被他提醒，众人才发现，周围的地面上，三三两两地遍布着黑色的不明污渍。有人找到了小块的残破布料，是NCR军服的质地，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迹。


“……这里的外围守军，恐怕已经全灭了。”苏荆下了论断。亚当已经提着一杆枪，推开门，进发电站内部巡视了一小圈，出来的时候双眉紧皱。


“里面的人也全死了。不是这种诡异的死法，子弹、锐器……真是一场大屠杀。死的时间还不长，应该是外面的先遭殃，然后里面的人才被干掉的。”


“是凯撒的特种部队吗？”卡斯咬着牙端起猎枪。


“……不。”亚当的表情有点古怪，“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以我对现场的观察……杀手……只有一个人。我知道，里面尸横遍野，虽然听说NCR一直没开动这里的机器，这里驻守的人并不多，但怎么说也有一个营……里面大概有一个连的人被杀光了，连技术人员也没放过。”


“一个人？！游骑兵也没有这么强吧！”卡斯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我自己进去看看！”


苏荆冷漠地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在距离商队不远的一座沙包上，有一个覆盖在斗篷下的身影，只露出一对眼睛。它埋在沙中的手臂伸出，一柄怪模怪样的手枪已经瞄准了建筑物外面的商队。


【“阿基米德一号”卫星轨道炮已经锁定——】

第694章 太阳神一号


【“阿基米德一号”卫星轨道炮能源不足，请稍候24小时使用。】


沙包上的潜伏者犹豫了一下，把那柄小小的激光信号定位器收回了自己的怀里，然后蛇一般地缓缓退开了。


“怎么了？”亚当看着苏荆的表情有些不对。


“总感觉……刚才一瞬间，似乎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苏荆挠着下巴，仰起头看着天空，“让我想一想。”


他扬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只能够闻到淡淡的血腥气味。


“天基激光打击武器。”机械术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发电站里的一块小屋顶，一边伸出左手的义肢测算空气中的负离子含量，一边正用一块平板电脑探测周围的信号，“根据截获的通讯信号，我已经找到了具体位置。识别码……波塞冬集团名下的一颗军用卫星，还有战前美国军方的标识。”


“嗯？”褐发女孩突然皱起了眉头，“不光是一号，还有二号？”


“什么情况？”


“有人在不久之前进入了两颗军事卫星的系统。”盖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座发电站内部，应该有某种超远程微波供电设备。简单地说，这个‘波塞冬能源集团’开发了两颗战略级轨道打击武器，代号是‘阿基米德一号’和‘阿基米德二号’。之前有人使用了一号的储备能源，把这些军人全灭的应该就是一号。从通信痕迹来看，那个用户还想访问阿基米德二号的控制系统，不过二号武器系统需要一个地面信号引导器，一个手持式硬件……”


亚当和苏荆面面相觑。


“你有办法接管那个人对一号卫星的控制么？”苏荆捻着下巴问。


“我可以破坏她的控制，但是接管有一定难度。”机械术士耸耸肩，“这两枚卫星的系统是我很不熟系的一套很原始的操作系统，而且其中有初级的人工智能活动。如果有设计图纸，我可以试试强行突破，没有的话……有相当的概率会触发卫星上的防侵入自毁系统。”


“图纸……发电站内部的终端或许会有保存。”


一个营的NCR士兵被全灭，这件事的性质非常严重。亚当的表情很严肃，虽然机械术士保证阿基米德一号已经进入了休眠，但站在露天之下总让人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众人陆续进入发电站，苏荆疑虑重重地又望了一眼沙丘，最后也走进了发电站。


发电站内部和其余战前设备一样，充斥着陈旧腐朽的气息，而这里与其余设施不同的是，还多出了许多战斗痕迹。之前钢铁兄弟会和NCR之间的争夺痕迹还没有被消除，这里就染上了新的血液。


“的确是一个人。”在查看过尸体后，苏荆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主要的致死原因，一部分是砍刀的劈砍，另一部分则是10mm口径手枪的弹痕。下手的人技术娴熟……心狠手辣，下刀的部位非常致命，而且刀口痕迹平滑，一点也没有迟疑。”


“会是谁……凯撒的特务吗？”卡斯有些不适地踏过地上的血泊。


“从战斗的风格来说，长短并用，的确是凯撒军团的风格。”苏荆想了一下，“唯一的问题是，凯撒军团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精通电子科技的人才？”


机械术士踢了踢两具堆在一起的尸体，这两具尸体似乎是被破片手雷炸死的。盖琪一动尸体，底下就发出了嘀嘀的声音。


“触发式地雷！”


“全体趴下！”


在场的人都称得上是身经百战，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趴在地上。结果有人“咔”的一声解除了地雷。


“你们干什么这么大惊小怪。”机械术士直起腰，捡起那个小圆饼一般的破片地雷，“这种地雷结构好简单的，为了防止误触发，把顶上发光的小按钮按一下就好了。”


“真正的杀手锏在这里。”苏荆伸出手，捏住机械术士头顶的一条细线，“如果不是小琪你个子比较娇小，刚才你去解除地雷的时候就已经撞上了。”


在光线昏暗的室内，这根细线几乎是隐形的。直到苏荆指出，众人才抬头看见，天花板上用线挂着三颗已经松开了的手雷。只要碰到那根细线，微妙的平衡就会被破坏，然后就是手雷坠下，轰然引爆。三枚破片手雷在室内爆炸，除非穿了动力装甲，否则必死无疑。


“用尸体布置陷阱，这是凯撒军团的经典做派。”卡斯发表这样的看法。


苏荆小心地摘下手雷，把保险重新压回去。接下来，他问了卡斯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你对莫哈维的邮差行业熟悉吗？”


“邮差？”卡斯皱眉反问。


“邮差，送信、送东西的那种。”


“好吧，邮差，邮差，让我想一想……”卡斯皱着脸回忆了好一会儿，“啊，有一个莫哈维快递，总部在前哨站北面的一个镇子上，普瑞姆镇。人并不多，但是信誉很好。据说战前社会通讯发达，信件这种东西不太常见。但是在战后的废土世界，邮差、电台和商队才是把这个分崩离析的世界重新粘合起来的东西。”


“最近有没有关于邮差的怪异传闻？”苏荆继续追问。


“呃，你指的是邮差惨案吗？”卡斯打了个响指，“据说莫哈维快递接了个怪里怪气的单子，一个单子却指定六个邮差分别寄送。有说法是那批货被人盯上了，六个邮差中死了好几个，有一个甚至就是拿到东西，走出邮局的时候被人一枪爆头。要我说，欺负邮差的人就应该全部拉去枪决。”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苏荆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进入世界的时候，使用的是自己的记录。也就是说，他实际上进入的是他改变过世界线的《辐射3》，而现在进入的是《辐射：新维加斯》的地区。而“邮差快递”事件已经发生，也就是说《辐射：新维加斯》的游戏进程已经启动了。


当然，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当然不能用游戏来看待。但游戏的主线依然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


《辐射：新维加斯》发生的地点是在北美西海岸的莫哈维沙漠，围绕着辉煌的废土赌城拉斯维加斯进行。主角的背景是一位大难不死的邮差，由于递送第六号物品而被称作“六号邮差”。


《辐射：新维加斯》的前期主线，就是“六号邮差”的复仇之路。他/她运送的六号货物，一个白金筹码被维加斯三大家族之一的会长帮老大班尼和大汉帮成员劫走，而邮差也在脑袋上被班尼用那柄雕花手枪“玛利亚”开了一枪，还被活埋了。


那枚白金筹码事实上是迟到了两百多年的维加斯安保机器人升级系统，在核战爆发的那一天，这枚豪斯先生在硅谷定制的系统升级数据储存器在递送出发的时候，就被埋在了核战后的废墟中。直到两百多年后，豪斯先生从维生系统中醒来，开始重建他的拉斯维加斯，并斥重金派遣探索队前往硅谷的遗址发掘升级芯片。


这枚白金筹码有着能够改变莫哈维地区平衡的力量。它不仅能够235%地升级豪斯先生那庞大的机器人安保部队战斗力，同时还将唤醒筑城岭之下，地下基地中成千上百的机器人部队。拥有了这支力量，豪斯先生就不再需要NCR来帮他对抗凯撒军团的侵略，他将毫不犹豫地撕毁和NCR的协议，重新独立拉斯维加斯，将NCR的驻军赶出莫哈维地带，以他自己的步调重建文明。


而“六号邮差”的旅途就从寻找班尼一行人的踪迹开始，走上复仇之路。而当解决班尼之后，握有能够改变局势，整片大陆上面值最高的白金筹码，主角就必须选择自己的路。是帮助NCR彻底击败凯撒军团，杀害豪斯先生？还是加入凯撒军团，击败NCR和彻底毁灭豪斯先生？还是帮助豪斯先生，成为这位战前天才富豪的左右手，去驱逐两支军队，独立拉斯维加斯？抑或是夺走豪斯先生的权力，成为拉斯维加斯新的王者，以自己的力量独立新拉斯维加斯？


故事的中后期，邮差必须周旋于各大势力。NCR、凯撒、豪斯、赌城三大家族、自由之城的猫王帮、红岩峡谷的大汉帮、隐藏在地下的钢铁兄弟会、隐居世外的大炮族、游荡在外的恶魔帮、炸药帮、毒蛇帮……平衡和站队，以你的考量打破原有的平衡……这就是《辐射：新维加斯》的故事。


主线的站队毫无妥协，除非选择帮助豪斯先生，另外三条走法都必须杀死这位骄傲的天才；而NCR和凯撒军团更是必致对方于死地，而独立之路更是会让你与三方全部翻脸。


苏荆脑子里把整个游戏的剧情过了一遍，他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主线已经启动，“六号邮差”恐怕已经游走在这块热土上。这个意料之外的搅局者，身负主角光环的人，很可能会干扰到自己的计划。


自己这边有一位“独行者”，苏荆瞥了一眼亚当，希望自己的战略不会被“邮差”偏移更多。


“我在前哨站的时候听说，最近出了个疯子。”卡斯感到气氛有点压抑，开始随意闲聊，“说老实话，在这样的狗屎世界上活到现在，谁都是疯子。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也有一点疯。彻底疯掉的人有的很快就被人打死了，有的则出人头地了，比如河对面那个自封为皇帝或者将军什么的神经病。”


“而有的人，他疯起来六亲不认，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跟他一样疯。我听说最近出了个人，别的不干，就是喜欢搞破坏。据说他混进炸药帮里，帮着炸药帮做事，然后转身就把炸药帮给卖了。NCR派兵过去围剿的时候，他用‘自己人’的身份宰了外围的哨兵，然后又转身把NCR的人卖了。等到炸药帮的残党和NCR的突击部队在炸药帮那栋监狱大楼里火并的时候，他早就把炸药帮的所有爆炸物储备屯到一起，然后‘轰’的把两边全部轰上了天。”


苏荆突然竖起手掌，让所有人安静。


一开始还没人听出来，后来声音逐渐明显了起来，好像是一个角落里的柜子里面在响。机械术士拔出手枪，和苏荆一左一右地站到柜子门口，然后同时拉开柜门。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其实一点都不懂……”从柜子里滚出来一个穿着技术员服装的金发男人，他抱着脑袋在地上瑟瑟发抖，直到过了一会儿才敢抬起头。


亚当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抬起来，让他用自己的脚站在地上。貌似技术员的男人裤子湿了一片，闻起来特别腥臭。


“你又是哪根葱？”卡斯用猎枪的枪管把他推得离自己远一点，看到黑洞洞的枪口，那个男人又有要倒在地上的预兆。盖琪咔嚓一声给手枪上膛，让他又迅速站直了。


“呃，本人是NCR派驻此地的……科学家。”看到这些人似乎没有恶意，男人努力试图让自己维持端庄的姿态，“叫我范塔斯提克博士就行了。”


“范塔斯提克……干脆叫你幻想家就行了。”苏荆用一柄军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如果你不能在10秒内说出阿基米德一号的图纸储存在哪里，那你就和这些死人一起作伴吧。”


幻想家的表情立刻就垮了，哀求道：“对不起，我只是一个滥竽充数的骗子……我骗他们说我会些电子技术，但是我只知道这些电脑的电源键在哪里，会假装打打键盘而已，反正这些大头兵也不知道我究竟在干什么……这里薪水不错，还提供食宿，是个，咳，蛮好的职业。”


“可以。那你总知道，是谁杀了这些人吧。”


“……”幻想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恐怖，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用力摇头，“不行，我要是说了，她一定会杀了我。”


“她？”苏荆注意到了英语中的第三人称代词。


“……是。是个女人。”


苏荆想了想，抽出一支自制吐真剂给他扎在了脖子上。范塔斯提克博士立刻瘫倒在地，说出了自己看见的一切。

第695章 食人者


根据幻想家先生的陈述，他是在几个月前被NCR招聘的。用他的原话来说，“他们问我懂不懂理论物理，我说……‘我理论上懂一点物理’，然后他们就把我架到这里来了，然后我就成为了这里的首席物理学家”。


至于后来的那个女人……


“她……长得还挺漂亮的，白人。高高瘦瘦，总是笑眯眯的，左眼下面有一道挺浅的伤疤。她进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普通的雇佣兵外套。我听NCR的人说，这是他们新招聘的电站工程师。我当时想着，她可能是来抢我饭碗的，所以就……咳，试图把她恐吓一下。”


从幻想家先生的表情上来看，他现在肯定万分后悔当时的举动。


“无论我怎么嘲讽她，她……都无动于衷，好像我谈的是什么花草园艺，或者是衣物剪裁之类的手艺活儿，她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她，我觉得她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去除你的主观叙述，然后告诉我们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苏荆低下头，俯瞰着他。


“她在信息终端那里鼓捣了一会儿，然后又去下面的机房？引擎室？反正是类似的地方转了一会儿，然后又跑到外面的那座信号塔上去了。接下来……外面好像突然亮了起来，就好像是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太阳。我以为这是正常现象，结果没过一会儿，里面的军人就往军火库那里跑了过去，然后我听见一声‘嘣！’然后就没声音了，技术人员聚在一起，正在讨论到底出了什么事，外面就传来了枪声。我趁人不注意，钻进了这个柜子里，然后就从透气孔里看见她提着刀和枪走进来，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我想接下来的事已经不用说了。”苏荆低头为这些无辜的技术人员默哀了几秒钟，“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遇到这种风格的精神病了，你还能提供一些别的信息么？”


“她在杀了那些人之后，似乎……吃了一点。”


“嗯？”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来。


“她似乎吃了一点。而且带走了一部分。”幻想家先生惊恐地小声说，“她用刀在那些人身上划来划去，割下一些肉，似乎咬了一口，然后就把一些肉带走了。她的背包里似乎有专门的取血工具，有很多塑料血包……她花了不少时间在抽血上。”


“我以前在东海岸的时候，听说过有一些人有这种，癖好。准确地说这应该是一种通常隐性遗传的基因病，我遇到过一个吸血者的地下群体，并且和他们有过比较深入的交流。他们对于血液和鲜肉的渴求是一种生理上的需要，我分析他们的血液，红血球的表现和正常人类不太一样，铁元素含量偏低。而这种生理上的依赖造成了心理上的畸变……”亚当皱着眉头开始用自己的科学理论来解释这种异常个体的存在。


苏荆想了想，打了个响指。


“把他带上。”


“什么？带上我？呃，太好了！哈哈哈，各位先生，美丽的小姐们，我其实还是很有用的。范塔斯提克博士为各位服务！”


“那个食人者似乎习惯于隐藏自己的身份，让我对她之前的炸药帮行动也产生了疑惑。如果她真的如传言所说，先后出卖了炸药帮和NCR，那么是谁把这个故事流传了下来呢？当时NCR军队的负责人吗？”苏荆把头转向卡斯。


“呃，大家都是喝酒的时候说起的，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故事……”女商人也有些迷惑，“或许是那次进攻战役中没有阵亡的士兵们传出来的吧。”


“传言里有鼻子有眼地声称她最后又向炸药帮的首脑出卖了NCR，但是，如果对于当时战场局势不是瞎扯，那么所有理论上知情的人都已经葬身火海。所以，是谁编出了这些细节呢？”苏荆继续提问。


“传言嘛，总会自己长出手手脚脚的……”卡斯试图解释这一点，但是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流言是她自己传出来的。”盖琪指指坐在地上的范塔斯提克博士，“我想她留下一个活口，也是为了将这件事的始末流传出去。”


“答对了，我的小天才。”苏荆亲昵地揉揉她的脑袋，机械术士在公众场合脸稍微有点发红，保持表情严肃地站在原地。


“以我的看法，从那个女人表现出的战斗力来说，她的感知是非常敏锐的。按照幻想家先生的说法，他在柜子里全程旁观了她抽血、取肉的过程，而她自始至终地没有发现这个躲在柜子里的人？我相信幻想家先生在之前和她的对话中留下了相当深的印象，所以……”


苏荆走到范塔斯提克躲藏的柜子面前，把被拉开的柜门重新合上。之前柜子上有一些凌乱的血迹，一开始让人以为是杀戮中被溅上去的鲜血，或者说是什么人之前的涂鸦，现在再仔细看，实际上是写得歪歪扭扭的字。


【捉迷藏吧，我会回来找你。】


坐在地上的范塔斯提克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你之所以要带着他走，是为了捉住那个女人？”卡斯皱着眉头离地上的假冒科学家远了一点。


“是的。”苏荆承认了这一点，“并不仅仅是为了正义、公理或者随便什么我并不是太在意的玩意儿……我有预感，这个人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莫哈维，而不是一个被一个散布恐惧的杀人狂搅得风雨不宁的莫哈维。”


车队在这里逗留了大约两三个小时。


盖琪检查了一下太阳神一号发电站里面的信息终端，得到的答案令人沮丧。上一个访问者已经将内部的所有数据全部删除了。经过一些基本的数据恢复后，得到的文件也大多数都是波塞冬能源集团一些内部公文信件，经过苏荆的检查，这些信件除了证实这家能源公司的确在和美国军方合作设计卫星武器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相比之下，反而是给幻想家博士清理干净更为费事儿。黑十字军的成员捏着鼻子用沙子把浑身脏臭的诱饵先生洗了一遍，沙漠里，不能苛求太多，通常洗什么东西都是靠日光消毒的干净砂砾来洗刷。


“你这几天不太说话。”苏荆凑到一个人坐在终端前面的机械术士身边，亲了亲她的脸蛋，“抱歉啦，把你带到这种连一张柔软的床也找不到的地方。”


“还好啦，我以前过的也是这种生活。”机械术士用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在下拉式键盘上敲敲打打，“说老实话，这地方让我想起了……我的故乡。有一种又厌恶，又怀念的感觉。”


“你的故乡？”


“不是我出生的星球，而是无主之地世界中的潘多拉星球。我已经记不起我出生的星球长得什么样的，但是潘多拉……还是让我非常印象深刻。这里有着稀奇古怪的环境，落后又先进的科技，而且都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个人终端。”机械术士点了点苏荆左臂上的3000型哔哔小子智能手表兼个人终端，“一切都有让我回到起点的感觉。而且，这还不是有你在嘛。”


苏荆直接把她抱到怀里，用鼻子闻着她头发里的橘子味香气，让女性的荷尔蒙把自己包裹起来。


“我有个问题想和你讨论一下。”苏荆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把未来的前进基地放在哪里呢？”


“拉……拉斯维加斯吗？或者是胡佛大坝？”


“那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短期内，不发动大规模战争，恐怕我们无法达到这样的目标。我们必须先找到一个落脚点。例如附近的一个火箭发射中心、机器人制造工厂、地下的兄弟会堡垒（略有难度）。等到我们控制了气象卫星之后，就可以寻找内华达州或者临近的大峡谷或者大山脉，那里都是合适的建造前进基地的地方。”


苏荆一边抚摸怀里女孩的身体，一边进行思考。


“如果是建立一个小型基地的话……机器人工厂吧。”有点情迷意乱的女孩扬起头颅，让苏荆能够吻到她纤细的脖子，“我们可以重新开动机器，然后建立一支更为……强大的军队。”


“问题在于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武力？影响力？经济上的控制？”苏荆轻轻啮咬着她的脖子，“……交通中枢。我们先得给十字军的人建立一个贸易点，一个四通八达的联络点。我们会在莫哈维地区培植数个代理人，分别代理我们的经济和武装……我想我知道我们的目标大致会定在哪里了。”


……


“美味休息站”可能是整片莫哈维沙漠中最荒凉的交易站了，恐怕只有“188交易站”能够与它争夺“最不具竞争力市场”的排行榜首。说是休息站，但这里实际上只有几座小棚屋和几个露天食品摊，卖一点饮用水，卖一点烤蜥蜴之类的小吃。


事实上，休息站里常年人口不会超过二十人，过往的商队偶尔会在这里歇个脚，附近的NCR军人巡逻到这里也会买点东西吃。它距离新维加斯之城的外围只有几公里的路，然而和繁华的内城、热闹的外城“自由之城”相比，这里就显得落魄穷酸了。


这一天下午，某个大型车队抵达了这里。其中一个人和这里摆摊的几个小商贩谈了谈，然后他们就开始在这里用不知从哪里搞到的怪异金属材料迅速建造了一个简陋而庞大的营地，让休息站一下子扩容了十几倍。


下午，NCR巡逻队经过此地，带队的一名游骑兵和商队的主人谈了谈。


“他们说我们最好去找赤红商队谈生意。这帮傻瓜。”亚当谈回来之后有点无奈地说，“赤红商队的营地就在这里东北面不远的地方，那是一个集散地，而且赤红商队早已经是NCR最大的供货商。因为赤红商队和NCR的贸易协议，我们想要和NCR建立贸易、科技的合作关系，恐怕绕不过这个大型商业经济集团。”


“如果我们真的是所谓的商队，我们可以把货物卖给赌城三大家族，他们才是这里最有钱的阔佬。”苏荆在一张桌子上和盖琪正在玩叠可乐瓶盖的游戏，“不过我们的目的并不止于此，虽然我们目前在这里的力量无法和整个赤红商队集团的金钱较劲，但是它们在莫哈维的分部，我们可以一口气掀翻他们。”


“我们一到，赤红商队就出事，是不是太容易引人怀疑了？”亚当提出反对意见，“我知道，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有着可以暗杀商队领导人的实力。但是……这样滥杀真的好吗？或者说，暴力是我们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卡斯小姐？”苏荆向坐在一边用匕首修指甲的女商人点头致意，“如果要以尽量少流血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那么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莎伦的玫瑰茫然地反问道。


……


自由之城是拉斯维加斯的贫民区。在战后的废土世界，拉斯维加斯很可能是西海岸最耀眼的明珠。这座城市是上流社会的销金窟，有着几分战前的辉煌，最有钱的阔佬们和远道而来的朝圣者们聚集在这座糜烂的城市里。然而许多来客都被豪斯先生的安保部队拦阻在外，而只能停留在同样人口密集，然而破败不堪的外城，被称为自由之城的混乱地带。


在这里占据主导地位的是所谓的“猫王帮”，还有几家实力坚强的商店与小型赌场在这里扎根营业，试图制造出近似于内城的繁华。而其中最强势的，毫无疑问的是范·格拉夫家族的能量武器专卖店“淘银热”（Silver-Rush）。


范·格拉夫家族起源于瑞丁城，现在也是新里诺城的两大黑道巨头之一。而前往莫哈维开拓市场的是格罗里亚·范·格拉夫，一位家族中的叛逆，一位心狠手辣，作风强硬的女头领。她和头脑简单的哥哥简·巴普蒂斯特·卡廷一起搭建了这家商行，作为以金狮为徽标的格拉夫家族在莫哈维地带的代理。


臭名昭著的范·格拉夫家族在处理商业纠纷的时候，通常只使用一种手段。


“我们得除掉城外的那些黑十字。”这天晚上，格罗里亚·范·格拉夫对她的哥哥说，“去知会老太太一声。”

第696章 淘银热


范·格拉夫家族和赤红商队在莫哈维地区有着隐秘的合作关系。这种合作很可能是在2281年，爱丽斯·麦克拉弗蒂调任至莫哈维地区作为赤红商队主管之后才有的关系，而有些内部人士则认为可能从更早的时候，两者就已经有了一些默契的动作。


在不长的时间内，三家小型商队被来历不明的匪徒劫掠一空，而商队成员也被屠戮殆尽。而在这背后的阴谋者正是爱丽斯·麦克拉弗蒂借范格拉夫家族的私人武装下的杀手。


在苏荆向卡斯解释这件事的时候，女商人依然不肯相信这是事实。她尤其不理解赤红商队的主管为什么要谋杀她的商队成员。


“这……这不对啊。赤红商队的规模要比我们这些小商人大得多，他们为什么会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来袭击我们？而且，老太太前段时间还想派人来收购我的商队，而且是在我已经……倾家荡产的情况下。如果是她下的手，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因为你们是竞争对手，因为利益。有300%的利益，资本家就会卖给你绞死他们的绳索。”临时营地里，苏荆给她倒了杯酒，“正因为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所以她只是把消息透露给了臭名昭著的范格拉夫家族，让他们做她的刀。而至于收购你的商队，一方面恐怕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搏一个好名声，另一方面也是想收购你的商队作为下属品牌，第三个，她恐怕确定你不会有机会拿到钱。”


“你的意思是……”


“范格拉夫喜欢斩草除根。”苏荆看她没有接过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用沙漠仙人掌自酿的烈酒有着辛辣甘甜的口感，他很喜欢。


“我想看到你的证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你可以为我复仇……那么我就跟着你干好了。”女商人眼睛已经红了，她接过那杯土制烈酒，一仰头灌了下去，她眼睛红不是因为眼泪，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


“证据？马上就会看到。”苏荆耸了耸肩膀，然后举起一柄能量手枪，对着几十米开外的一个木靶子开了一枪，高热的激光将木靶从中烧穿了一个大洞，简陋的木块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


招牌已经立了起来。


“黑十字商行，售卖各式精品能量武器，质量一流，价格低廉。民用级的售价，军用级的威力，超长耐久，超低能耗，居家旅行，防身自卫第一品牌。”


“还在为实弹武器的大量弹药发愁吗？还在背着山一样重的子弹壳跋涉吗？还在冒着风险自己回收弹壳吗？还在为一颗颗填装子弹而眼花手软吗？你需要！黑十字能量转换器！用能量电池给核融合电池充电，用核融合电池给能量电池充电！只要你想得到，任何能量格式都可以任意转换！”


“威力！精准！射速！耐用！还在发愁打不穿那些有着厚重外壳的生物吗？还在考虑哪种连射武器可以迅速清扫大量辐射蟑螂和变异蜥蜴吗？你需要的只有一把枪！不再需要常备数种枪械，一种枪支，十二种配件！随你需要定制！”


“会有人来吗？”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一些看热闹的旅人而已。面对这种怪异的新商店，附近的废土居民都抱着观望的态度，卡斯对这种简单粗暴的广告销售手段抱有非常悲观的态度。


“会有人来的。”苏荆又写了一块牌子，插在路口。


“开业一周大酬宾，全场减80%！”


过了两个小时后，有人来问价了。


十二个小时后，来排队买东西的人已经排到了几十米外。


苏荆不知道的是，在收到范格拉夫商队的传信后，爱丽斯·麦克拉弗蒂迅速派遣信使前往淘银热，阻止格拉夫家族的兄妹进行鲁莽的冒险突击行动。


“她说什么？可否请你再重复一遍？”淘银热的女老板格罗里亚用光滑冰块般的声音对信使说，她的双眼总是水汪汪的，看上去柔弱无害，然而知道行动内情的人则会为她的残忍无情而恐惧。


“她说……在没有知道敌人具体请报之前，轻举妄动是不理智的行为。更何况，那家黑十字商队驻扎的地区在NCR辖区之内，距离麦卡伦军营只有几公里的路。”信使的额头上都是汗，范格拉夫的血腥残忍是出了名的，在混乱的自由之城中，金狮家族黑白通吃，就算是猫王帮也很给他们面子。这家店铺和别的小武器作坊可不一样，进入店面内的所有顾客都会被门口的守卫搜身，将身上的武装存放在门口的储物箱，店内只能存在淘银热出售的武器。有过不长眼的毛贼来淘银热的店里想顺手牵羊，他们的下场通常都是用来作为商品杀伤力的演示道具。


“请你把我的话原样传达给她。第一、我不关心他们的底细，和范格拉夫作对，就是自寻死路。第二、麦卡伦军营的值班军官，我已经打点好，确保在几个小时之内，那些懒惰的大兵们都不会赶到。第三、淘银热和赤红商队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而不是上下级关系，我感激她的好意。”


格罗里亚扬了扬头，示意门口的重装警卫把信使带走，“送客。欢迎下次光临。”


坐在一张转椅上，格罗里亚面对着墙壁独自思考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兄弟卡廷走过来。这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单膝跪下，把手放在妹妹的膝盖上。


“卡廷，我们必须解决的问题太多了。今天是这个黑十字，明天就是那个阴森的老太太。她想控制我们，我们就得让她知道，骄傲的金狮家族可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我要做什么？”卡廷专注地凝视着他的妹妹。


“明天早上，凌晨四点的时候，带着我们的队伍走一趟。战斗必须在半个小时内结束，而且不留一个活口。”


凌晨四点二十分，格罗里亚·范·格拉夫从自己的床上醒来，一柄匕首横在她咽喉上。她不动声色地去摸绑在自己双腿间的一柄小手枪，然而那柄枪出现在黑暗中那个人的手中。


“你想要什么？”


黑暗中的那个人短促地笑了一声，一簇火苗点燃，格罗里亚看见黑暗中十字勋章的光芒一闪而逝，然后是一个男人的侧影。


“好吧。我输了。然而胁迫我并没有用，假如我死了，金狮家族会找到你和你背后的人，把你们一个个地折磨到死。你和你的人可以夺走这里的一切，但是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字，淘银热的资金大部分存在几个大型赌场手中，没有我本人的签字和印章，你们拿不到一分钱。而如果我死了，他们会很高兴地吞下所有的财产。”


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格罗里亚也感到微微的晕眩。


“……我并不关心你的财产，只想向你求证一个问题。”黑暗中的男人低声而舒缓地问，他的声音非常好听，格罗里亚作为女性的一面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她以为自己作为女性的部分早就被自己抹去了，“那些商队。格里芬、卡西迪，还有另外一家……是你们动的手吗？”


“啊……”格罗里亚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中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心情，“你想要的是这个，那你就更不能杀我了。只有我一个人掌握着全部的证据，我想，你的目标不是淘银热，我们只是愚蠢的，钻进了你陷阱的狮子。但是你想要的，却是举着猎枪的猎人吧。”


“你很聪明。”男人笑了起来，“但是还不够聪明。我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从你这里拿到证据，我已经拿到了证据，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你死在谁的手中。”


“你难道对那些钱毫不动心吗？！那笔钱足够你们在维加斯立足，甚至建立比赤红商队更辉煌的商旅！难道你没有想过，如果有了金狮家族的支持，你们能够建立多么巨大的事业！杀死我很简单，但是想一想你们可以得到的！”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黑暗中的男人抽回了匕首，然后把手枪交给另一个人，直到现在，格罗里亚才发现黑暗中站着另外一个人，看身形，似乎是个女人，“利益、复仇、正义。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的选择。然而我会把选择权交给身上背负着血的人。”


黑暗中的女人走上前来，牛仔草帽下的女人露出了充满杀机的笑脸。


……


天亮的时候，赤红商队的信使来到了黑十字商队的驻地。


“不见。”苏荆看着商队成员正在把一具具尸体摆成一排，这些人看上去不是普通的土匪。赶来的NCR军官脸色不太好看，士兵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虽然已经经过了简单的换装，但是这些袭击者身上的装备有着太明显的淘银热烙印。


“虽然他们全体都装备着精良的能量武器，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有一些土匪，例如恶魔帮，也有能力聚集这样一支袭击部队。如果你能够找到他们的指挥官，或者留下活的俘虏问出口供，那么我们会秉公执法。但是你们之前的战斗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这件事就比较难办。毕竟……你所指控的淘银热，是个庞然大物，我必须请示上级。”


NCR的军官看上去很是后悔掺和到这件事里来，淘银热现在是NCR几个大型军火供销商之一，虽然他们的有的时候生意并不那么合法，而且有着明显的黑道背景，但是因为几个接受了政治献金的参议员大力支持，淘银热，或者说它背后的金狮家族，依然是一个商界的横行大物。


淘银热是金狮家族在莫哈维地区的分部，现在他们出了事，金狮家族可不是以脾气好而闻名的。


NCR军官最后带着士兵匆匆走了，也没有调查出什么门道，很明显是敷衍了事。


“……”卡斯坐在排成一排的尸体边上，把玩着一柄小手枪，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中午时分，一小队人马来到了黑十字的营地。


“欢迎。”亚当站在黑十字营地的门口，郑重其事地欢迎可能是沙漠地带最有权势的商人，被称为老太太的爱丽斯·麦克拉弗蒂。他对于这位商界强人的来访并不意外，对方已经从黑十字的态度中得到了明确的暗示。


“英雄出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我这样的老人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已经满头银丝的爱丽斯·麦克拉弗蒂看上去似乎有五六十岁，是废土上少有的高龄，然而她的双眼却依然如同鹰隼一般严厉，“你就是商队的主人？”


“是的。”亚当谦和地请她坐下，老太太对那张椅子没有多看一眼，自顾自地站在原地，“你们能够清除罪恶的金狮家族爪牙，作为商界的一份子，我向你们致以个人的感激。范格拉夫兄妹就是莫哈维的一对毒虫，侵蚀着NCR的商业机体。我规劝过他们，商人要守规矩，可惜他们依然我行我素。”


爱丽斯一眼看见了坐在一边魂不守舍的卡斯，大步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放低了声音，低声安慰道：“孩子，你真不容易。我曾经见过你的父亲几面，他是个很好的人。你商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如果你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志向，那么赤红商队这里有你的一个位置。”


“谢谢你的好意。”莎伦玫瑰冷淡地把手从老人粗糙的双手中抽出来，“我已经不想再碰商队了。”


“……呵，那也是一件好事。”老太太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那么，各位有什么需要的吗？忝为赤红商队在本地的主管，我还是有一点权限的。对于来自东海岸的客人，我们赤红商队必然竭诚接纳。我可以和各位签订最优惠的商业协议，长期代售你们的货物。”


“现在说这个，稍微早了一点。”苏荆不声不响地从她背后出现，“说起来有一件事很有趣，我们俘虏了这次袭击的头目，他说出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简陋的棚屋里，气氛突然降低到了冰点。

第697章 第一幕


“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赤红商队的女主管转过身，沉下脸看着苏荆。她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子，试图撕开苏荆的皮肤，看看在他皮相之下包裹着的是怎样的一颗心。


“假如，我只是说出一种可能，我们从淘银热的人身上问出了一些对贵方声誉不利的消息。我们应该怎样处理这件事呢？”


麦克拉弗蒂老太太首先注意到的是一些细节，她注意到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有着一副精致的外表，废土上的人没有的细腻皮肤，还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手工外套。在这么热的天里，这个人穿着不算少的衣服，却连一丝汗渍都没有。


“那只是疯狗临死前的胡乱咬人罢了。赤红商队以财力雄厚、信誉良好而著称，有很多竞争对手无法在商业上击败我们，所以会选择更下作的手段。”


他没有证据。老太太不动声色地想，或许有，但是证据不会很充分。最坏的情况，他或许已经持有淘银热的那份合作契约，为了取信于那个冷血的小淫女，她默许对方留下录音证据。然而即使他胁迫金狮的人，让他们出卖自己，这种证据也是非常容易推翻的。


“我们正是因为听说赤红商队的信誉卓著，才暂时没有把证据上交给NCR。不然，恐怕就会发生一些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了。”


老太太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在废土上经历得已经足够久，足以让她与各行各业、不论高低贵贱的人都打过交道。麦克拉弗蒂曾经与钢铁兄弟会、NCR的总统、军人、乞丐，甚至凯撒军团的人面对面，每一个人都有着他们所属团体的烙印，这些人的心思，她都可以摸清。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凯撒军团的疯子是执行那个暴君命令的战争机器，政客是追逐利益与名誉的狡猾骗子，乞丐能够为了一杯清水、一个瓶盖而铤而走险，军人们则追求战斗的荣誉和实实在在的装备补给，但是这个看上去漂亮得不正常的男人，他似乎不在乎钱，也不在乎为那些死人复仇。


“容我声明，赤红商队是不会接受讹诈的，我们只接纳朋友。”麦克拉弗蒂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对方想要什么，他想要取代淘银热的地位，成为赤红商队新的合作伙伴。能量武器市场？对方的技术看上去并不弱于淘银热的金狮家族。


“当然，我们当然会是朋友。”苏荆突然大声笑道，“嗯，金狮家族很棘手。虽然我们是自卫反击，但是这群披着商人皮的土匪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善罢甘休。这样吧，我们把一份棘手的礼物送给你，作为‘朋友’之间的见面礼。”


随着苏荆拍了拍手，几个黑十字的士兵把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拖了进来，丢在了麦克拉弗蒂的面前。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看，卡廷，那个魁梧的男人，格罗里亚的哥哥，淘银热的打手头子。


“不用这么麻烦。”麦克拉弗蒂从袖子里抽出一柄9mm手枪，甚至没人知道之前她身上居然还带有武器，老太太瞄都没瞄，一枪打在卡廷的脑袋上，子弹在他脑壳上开了个洞，被绑在地上的男人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没有气息了。


“赤红商队不惧怕金狮。”麦克拉弗蒂淡淡地说，“我亲手杀了他，这件事将会带来的后果，会由赤红商队和黑十字一并承担。”


卡斯坐在一边，手指不停地在匕首上滑动，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具体的商贸事宜，麦克拉弗蒂和亚当谈了很久，当场签订了非常优惠的合约。卡廷的尸体就躺在地上，没人收捡，就像是废土上任何一个无名之辈一样，他的死悄无声息，毫无价值。无论生前再怎么辉煌、强大，死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等到老太太和保镖离开后，营房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格罗里亚扑到地上的尸体身上，一句话没说。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苏荆。


“给我复仇，我可以用一切来换取那个老女人的头。”


在一边目睹了整件事的亚当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发冷，但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解开格罗里亚手腕上的塑料绳，然后将一柄激光步枪递给她。


“这是我们和她交易的音频磁带。”她从卡廷腰间的一个暗袋里抽出一盘磁带，“有了这个，你可以让她身败名裂。但是我不想让她继续活下去，我要亲手报仇。等我杀了她，你就能从我手中拿到金狮家族在这里的全部财产。”


“合作愉快。”苏荆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赤红商队的莫哈维地区主管，爱丽丝·麦克拉弗蒂和她保镖的尸体被发现在赤红营地外一千三百米的地方，根据NCR官方的专案调查组在经过一周时间的调查后最后得出的结论，这一行人遭到了淘银热商行残党的伏击。据称黑十字商队被金狮家族武装袭击的时候，赤红商队的佣兵击溃了袭击者，并射杀了带队的武装分子头目简·巴普蒂斯特·卡廷。虽然麦克拉弗蒂以一场反伏击解决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但是她却没有躲过金狮的反扑。


在这之后，黑十字商队取代了淘银热在自由之城的地位，以麦克拉弗蒂生前签署的协议为基础，和赤红商队的新任主管展开了更加深入的合作，以巨大的财力和精尖的能量武器技术，迅速在拉斯维加斯扎下根来。而金狮家族的声誉却在这件事的影响下一落千丈，并且遭到了NCR政府制裁性的惩罚，在军方的突击检查中，金狮家族大部分骨干因犯罪事实而被抓捕，在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后，金狮家族被NCR军队镇压，而一直在背后支持他们的政客也纷纷弃他们而去，基本上已经从大型商行中除名。整件事被认为有赤红商队的高层在背后推波助澜，部分金狮的资产被赤红商队吞并。


把时间转回事情发生的那个下午。


“复仇。”苏荆站在沙丘上轻声念叨着这个词，“真是一件沉重的事。”


亚当、盖琪和卡斯站在他身边，四个人在沙丘上看着底下的屠杀。刚刚听完那份磁带，卡斯已经彻底得到确认，屡次屠戮商队的罪魁祸首正是赤红商队的主管，风格凶狠的淘银热则是她手中的屠刀。


在麦克拉弗蒂来到黑十字营地的时候，亚当已经派遣装备了淘银热风格能量武器的队员前往必经之路上设伏。


在训练有素的黑十字成员的追击下，激光和等离子光束在小小的沙地上交错纵横，几秒钟之内，麦克拉弗蒂的保镖就已经死伤殆尽。她本人则身受重伤，一只手臂被炭化，躺在地上不停挣命。


格罗里亚提着还在发热的激光步枪走到她面前，老太太努力吐出几个字：“我们……都被利用……”


“我知道。”格罗里亚的声音依然圆润而冰冷，她举起激光步枪稍作瞄准，一枪射穿了老人的头颅。


她心满意足地观赏了一会儿麦克拉弗蒂的残尸，回想了一番她曾经居高临下地对自己的命令与羞辱，然后收敛心神，因为她的复仇还没有结束，只进行了一半。


失败的自己不会被家族所接纳，恐怕会被当做弃子吧。然而要想从目前的境遇中脱身，钱是必不可少的。格罗里亚享受着复仇的火焰炙烤心脏的苦楚，她知道那个总是笑着的男人不会让她轻易离开，她看得出那个叫卡斯的女人看向自己时的憎恨，所以她只能付出一部分。


卡廷，我的兄弟。哪怕别人不记得你，将你遗忘，我也不会忘记你。哪怕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为你报仇，我会为你报仇。所有和你的死有关的人，我都会将他们一一杀死。


接下来可能，是她行动中最困难的部分，格罗里亚拿出一张纸条，撕掉其中的一半，撕成碎片后塞进自己嘴里，吞下去。然后她回到沙丘上，把另一半纸条交给苏荆。


“这是金狮在三大家族的赌场中存储的资金，当然，只有一半。等到我确认自己安全之后，会把剩下一半的资金转给你。”她吞了口口水，假装出自己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正在阅读纸条的苏荆，“你可以选择在这里杀了我，或者放过已经没有其余价值的我，换取剩下一半的金额。”


“我不会杀你。”苏荆微笑着把记载着账户和口令的纸张叠好，放回口袋里，“你可以走了。”


淘银热的女老板转过身离去，她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候。卡斯举起自己猎枪的枪口，瞄准了她的背影。


“她会找你复仇的。我看得出她的眼神，与其说她的仇人是那个老太太，不如说真正毁了她一切的人是你。只要让她喘过一口气，她就会潜伏在暗处，试图从你身上狠狠咬一口。”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然而失去了地位和金钱——至少是一大部分金钱——的她，对我来说已经毫无威胁，并不比脚边的蚂蚁更有威胁。从这一刻起，这个人对我来说已经无足轻重。至于她剩下的那一半钱……我并不认为她在安全之后真的会给我。那么，我现在把她的生命交给你，怎么处置她，取决于你。”


苏荆转过头，不再看格罗里亚蹒跚着远去的背影，而是开始欣赏沙漠地带绵延的沙丘和远方巍峨的山脉，“你自己做选择吧。卡西迪小姐。”


卡斯的枪口有些颤抖，她有一会儿似乎把枪口放下了一些，然后又重新抬起枪口。


一声悠远嘹亮的枪声响起。


苏荆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沙丘上已经看不见格罗里亚的背影了。深红色的鲜血被沙土迅速吞没，只要风一吹，很快就什么痕迹也没有了。她和她走到一半的复仇已经烟消云散，这对兄妹死去得和其它的无名小卒一样，很快就被废土上的所有人遗忘了。


收起猎枪后，卡斯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如释重负，却又有点迷茫。


“嘿，我刚才可能打出了我这辈子打过的最贵的一枪。这一切枪可能打没了上百万呢。”她试着讲句俏皮话，但却没有起到效果。


最后她深呼吸了几下，对苏荆说：“谢谢你，老板。这一枪让你损失了不少，就当做是买我的命吧。接下来，只要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就把我随意使唤吧。莎伦玫瑰有债必还。”


“欢迎你加入黑十字，废土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团体。”苏荆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郑重其事地和她握手，“即使现在不是最伟大的，很快也会是了。我向你保证。”


赤红商队惨案中，罪魁祸首格罗里亚·范·格拉夫的尸体在不远处被发现，一颗子弹穿透了她的左肺。专案调查组认为，她是在和麦克拉弗蒂的保镖战斗的时候，被流弹击伤而死。专案组内部有人质疑为什么她的伤口鉴定显示，子弹是从背后射入，从前胸射出，然而这一点很快被忽略了。毕竟这样一桩影响巨大的恶性案件，迅速结案比纠缠于细枝末节更为重要。


所有人都以为黑十字商队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麻烦，然而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


当晚，快被所有人遗忘的幻想家先生被发现死在自己的棚屋里，他的死状有些与众不同，乃至于给他送饭的黑十字商队成员吓得尿了裤子。有人割开了他的喉咙，这点并不是很稀奇，每天都有不少人被割断喉咙。然而那个凶手似乎有意为之，幻想家先生死得非常非常缓慢，他的嘴和双腕被胶带封住，整个人被倒吊起来，直到他身体里的血被放干为止，现场残留的血液和人体血量不符。苏荆检测了一下，发现有人用吊瓶一直在给他注射治疗针，确保他在血流干前都活着。


凶手用他的血在墙上写了一句话：


【精彩的演出。】

第698章 幕间：班尼之死


拉斯维加斯的市中心有着四家赌场。永不开门的幸运38、蛾摩拉（圣经中的罪恶之城）、上好佳（TOPS）、超美多。其中“幸运38”是拉斯维加斯的主宰，罗伯特·豪斯的居住地，这位神秘的主人远在伟大战争之前就是美国首屈一指的商业大亨，按照最简单的计算，他今年也有大约250岁了。


最开始，荒芜的拉斯维加斯被三支野蛮部族所占据，而后某一天，数量庞大的机器人部队出现，驯服了这些强盗和匪徒，交给他们战前的服装，并培养他们的礼仪和谈吐。于是，之前的三大部落变成了现今维加斯的三大家族，会长帮、白手套和黑手党。


在真正的主人豪斯先生之下，最有王者之相的人是一个穿着格子西装的男人，人们都叫他班尼，会长帮的魁首。


而在会长帮的赌场“上好佳”，今天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纤细结实的高个女人出现在赌场中，白色的长裙拖在地上，铂金色的长发上甚至插着一支做工精美的黑色蔷薇发簪，不像是一个来自废土的人。在她款款走向坐在场边的班尼之前，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会长帮的保镖注意到她，就好像她是突然出现在赌场中央一样。


“你……”班尼和其他人一样，在一瞬间露出了色销魂授的模样，但是他的表情下一秒钟变得极为震惊，“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世界上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不是吗？”女人露出微笑，裙裾在行走间翻动，露出她赤裸的双足。班尼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而他的几位贴身保镖同时拔枪射击。


然而女人的身影一瞬间从空气中消失无踪，在客人的惊叫声中，几个保镖面面相觑。


“该死，她身上有隐身小子！”


有一个聪明人想到了这个事实，然后他脖子上多出了一个血洞。消音手枪发出的沉闷“噗噗”声在宽阔的赌场中回响，闻讯而至的保镖们不知所措地挥舞着冲锋枪四处张望，却只能看见子弹将人一个个点倒。


在有一瞬间，他们看见了那个女人的身影。利器砍削泼溅出的鲜血描绘出了她的身形，这个女人正站在一张轮盘赌的赌桌上，她笑了一下，把手中的砍刀往下一压，被她压住的保镖无法挣扎，一颗惊恐万状的头颅滚到了众人脚下。而她用尸体挡住了一波弹雨的射击，下一秒又消失在散逸着血腥味的空气中。


会长帮的保镖迅速崩溃了，在头目的指挥下，他们沿着走廊一路退却，冲进电梯，试图躲向上好佳的高层。


电梯里，七八个劫后余生的帮众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恐中。


“妈的，班尼呢？！”


“他逃去了自己的套房里吧！”


“我听说他似乎在自己房间里搞了一条密道，可以从后门逃出去。我们如果守不住，说不定也能从后门出去！”


“好主意！”


“就这么办！”


其中一个帮众突然感觉自己面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伸出手去，却摸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下流。”沾满鲜血的女人笑眯眯地从隐形状态解除，甚至没有人知道她怎样才能挤进这个拥挤的电梯里。两把弯砍刀在她手中像是手臂的延伸一般灵活，无法再顾虑跳弹问题，几把冲锋枪的枪声在电梯里回响，嘈杂得能够把人的耳朵震得嗡嗡响。


电梯门打开，女人踏着满溢的血泊走出电梯，在走廊的昂贵地毯上留下血色的足印。


班尼的总统套房有着顶层走廊里最豪华的一扇门，当女人推开这扇门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柄霰弹枪。


轰的一声巨响中，女人手中的两柄弯刀倒飞出去，铛铛两声插在天花板上，而她的身体也飞了出去，撞到走廊的墙壁上，噗通一声落到地上。她的反应速度快得用两柄弯刀交叉挡住了霰弹枪的绝大部分弹丸，但还是没有能够抵得住这柄武器在近距离下的威力。


“真抱歉，宝贝儿。我得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来对待一位美女。但是，你杀了我这么多手下，我作为头儿，总得好好回报回报你对吧。”班尼满头是汗，双手端着霰弹枪一步步走了出来，一秒钟都不敢松懈，“好了，现在我想我才是这里的老大。那么，你他妈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对着你脑袋开了一枪啊。”


“就像我说的，世界总是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对吧，班尼。”女人说话了，她的声音优雅又有磁性，充满了知性，看不出一丝疯狂的痕迹，“我从坟墓里爬出来复仇了。”


“我真是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班尼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宝贝儿，我理解你想干掉我，毕竟我‘杀了你’一次。但是请允许我声明一下，这件事无关私人恩怨。我只是想要你手里的东西，你，真的只是恰逢其会而已。说老实话，如果知道你是个这么辣手的人物，我埋伏你成功后就应该……换柄大口径的东西往你头上来一枪。比如榴弹发射器之类的。”


女人胸腹部，几点血迹正在她的白色长裙上迅速扩大。没有被挡下的钢珠已经打穿了她的腹腔，但是她依然保持着不变的微笑。


“当时你看上去没有现在这么漂亮，嘿，如果你当时看上去更好看一点，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一马呢。只不过，你手上的那枚筹码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而如果消息泄露出去，那我免不了死无葬身之地……抱歉了，要再杀你一次。”


“我真的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吗？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我的来历。”女人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失望，“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带给我们两个人的都是不美好的回忆。”


“你……在说什么？”班尼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我对你的计划、那枚应该由我递送的白金筹码不感兴趣。”女人坐在地上说，“但是，我的身上出了一点小问题。救了我的医生虽然把我的脑袋修补好了，但是我的脑子却有点小小的故障，例如我感受不到杀戮的罪恶感、例如……我失去了以前的所有人生记忆。”


“失忆？！”班尼失笑着摇了摇头，“宝贝儿，你一路追杀我，只是为了确认我认不认识你？！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你杀了我一票手下？！老天爷，我见过的最辣的妞儿也没有你烫手。”


“既然闲话已经叙完，那就让我们了结这件事吧。”女人按了一下受重伤的腹部。


“你说得对。”班尼又后退了一步，长时间端着这柄霰弹枪已经让他的手臂有些发酸，“是时候了结这件事儿了。下辈子见，宝贝儿。”


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女人裙下的长腿突然踢起，将枪口踢高了一寸，霰弹打穿了她头顶的墙壁，碎片还未落下，她就已经飞身而起，卡进了班尼的内圈。后者还未从她裙下的美丽风光回过神来，女人就已经蛇一般缠了上来，贴在他背后，压制住他的双臂，霰弹枪的枪口不知何时已经顶在了班尼自己的下巴上。


“呃，宝贝儿，有话好好说。”


“下辈子见，班尼。”女人轻柔地按下扳机。


轰的一声，红白色相间的头颅内容物溅在了天花板上。


女人拖着尸体走进了他的豪华套房，脱下自己已经被血染污的长裙，在浴室里好好冲了个澡，腹部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痊愈。冲完澡后，她一边用毛巾擦干自己的长发，一边在班尼的衣柜里找到了他一件备用的格子西装。两人的身高差不多，而她也不在意穿男人的衣服。在班尼的尸体上，她找到了那柄9mm雕花手枪，然后在贴身的口袋里找到了那枚白金筹码，端详片刻后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一件事做完了。”


她注意到班尼的房间里似乎有个打通了的通道。


半个小时后，黑十字商会的成员赶到了暂停营业的上好佳赌场。机器保安正在大街上维持秩序，大多数人都觉得赌场里的仇杀还没有结束，苏荆和亚当等人不花什么功夫就溜了进去。


“真是一团乱。”几人踱过满是尸体的赌场大堂，苏荆用一块手帕包着手，按下了向上的电梯。


“该死，走楼梯吧。”电梯门一打开，里面的尸体几乎是随着血水冲了出来。几人都向旁边跳开，免得被血泊弄脏鞋子。


为了围捕那个被苏荆称为“邮差”的女人，一行人都带了武器。苏荆带了一柄电击枪，盖琪双手空空，非常自信。亚当和卡斯则不敢大意，都穿了不损伤灵活性的护甲和突击步枪。


到了顶层，众人冲进豪华套间，却只找到班尼的尸体。后面的隐藏库房里，一台标准保安机器人躺在地上，用于储存内部代码的核心模块被人拆走了，众人又扑了一个空。


“跑得真快！”


“没关系，她翻不出天来。”苏荆检查了一下还冒着热气的浴室，仔细嗅了嗅里面的味道，他在毛巾架子上摸了摸，拣出其中一块淡红色的毛巾，伸出舌头舔了舔。


“……她受伤了。”苏荆在同伴怪异的眼神中自言自语道，他走到豪华套件的门口，仔细检查了一下对面走廊墙壁上的痕迹，又看了看天花板，“而且是在这里受伤的。”


亚当注意到了走廊上的带血脚印，他用手指比了比脚印的大小，然后用手指按了按，道：“身高165厘米，体重大约60千克。步幅非常稳定，甚至可以说精确，训练有素。”


苏荆蘸了一点干涸的鲜血尝了尝，沉思片刻，“她的身体经过变异，有相当大的可能是良性变异，甚至已经形成了某种特殊能力。”


“他们在说什么？”卡斯小声问抱着手的盖琪，她觉得这个独臂女孩有一种她以前没有见过的气质，废土上的人总是早早成熟，而这个女孩除了废土式的粗野外，却有一种天真的气质。


“在装逼。”机械术士看不下去，打断了两人的分析，“都给专业人士让开，看我的‘韦氏刑侦现场重现技术？’！”


随着女孩的义肢上翻出一个小小的蓝光投影仪，小型激光发射器迅速将整个现场扫描了一遍，然后出现了一个进度条，义肢内置的高性能处理器正在反推现场场景。几秒钟后，三维立体投影开始在走廊中闪动，从那个女人从电梯中走出来，再到她被霰弹枪轰飞，最后再是绝地反杀，将班尼的头盖骨轰飞，几分钟内，四人就已经看完了整个过程。


“哇哦，这技术还真……不错。”亚当有些尴尬。


“这不是我们上次从蝙蝠洞里偷出来的技术吗？”苏荆抱起女孩狠狠亲了两口，不顾她哇哇大叫（“我靠你刚舔过那么恶心的东西不要亲我”）地抱着她转了两圈。


卡斯偷偷摸到亚当身边，低声问：“你知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上次他说自己是天神，这一次他说自己是外星人，下次他说自己是穿越重生的美国开国总统我也信了。”亚当也小声和她咬耳朵，“不过，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在反复观察过那个女人的行动后，几人认为她除了惊人的灵活性和感知力之外，可能还有相当程度的自我痊愈能力。可惜盖琪带过来的技术并没有经过升级，无法还原二人之间的交谈，所以暂时还无法确认她下一步的行动。


“她带走了好好先生（YESMAN）的逻辑模块。”苏荆知道故事的剧情，向众人简要地介绍了一下。班尼是豪斯先生的左右手，但是他在得知白金筹码的威力后却决定背叛豪斯先生，半路劫走白金筹码，自己坐庄。而这个好好先生，就是他利用了天启追随者中一位科学家的技术制作出来的人工智能主机，可以辅助他控制豪斯先生的机器人大军。只要豪斯先生一死，将“好好先生”接入幸运38的计算中心，他就可以取代豪斯的地位，成为机器人军队的主宰。

第699章 我们需要一个人工智能……能不能退货啊！


“谁是邮差？”


“这场牌局中的Joker。”


“谁是玩家？”


“NCR和凯撒。”


“谁是庄家？”


“罗伯特·豪斯。”


“那我们呢？”


“我们？我们是警察。”


盖琪原以为苏荆在调查完关于那个女人的线索后会继续跟进，但是他反而看上去彻底不管了，用他的原话来说，“继续追着这条线索走只是跟着别人的节奏起舞而已”。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把黑十字商队接下来的经营全部丢给亚当和卡斯，让这两个人悲惨地面对大量的文书工作，以及和各方面的头头脑脑们谈判、交际……莎伦玫瑰·卡西迪似乎略有反悔早早把自己卖出去的意思。


而苏荆此时已经悠闲地带着机械术士一起来到了维加斯城西南面的废弃地带，这里远离主城区的保护，战前的建筑阴森森地矗立着，是恶魔帮和野生动物的乐园。不少大胆的拾荒者来到这里寻找埋藏的财富与机遇，但是真正能交上好运的却寥寥无几。


“说到底，我们是来种田经营的嘛。”


苏荆看着REPCONN公司总部的招牌感叹道。


REPCONN公司是战前美国一个著名独立科技公司，以航天和导弹技术闻名。然而它被罗伯特豪斯建立的RobCo联合工业公司收购后，就成为了后者旗下的一支子公司。然而REPCONN依然保留着相当的科技成果。


REPCONN总部有着相当数量的机器保安，这些保安在长达两百余年的时间中守卫着这座大楼，将侵入的拾荒者和土匪尽数击毙，然而苏荆和盖琪的技术力让两人完全绕过了机器的探测系统，得以长驱直入到三楼的总控室，侵入系统进行机器的再编程。


这并不是一件非常有趣的工作，苏荆和机械术士一起把几台机器人拆得零零碎碎，开始从它们的每一个功能模块上分析功能，然后再检查程序，进行重编程，搞得头昏脑涨。还好盖琪带了一个人工智能模块，可以分担大量繁琐的计算工作。


“嘛，说到底我的本职是机械工程专业啦，电子入侵这种事，虽然我也可以干，不过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这个小小的人工智能是比苏荆脑袋里那个琪琪更先进一代的软件，是她从科技联合的交易平台上低价（大约五万通用点）（成熟人工智能价格通常在五十万通用点以上）买来的，一般来说这种人工智能需要量子计算机级别的硬件才能发挥全部威力，但是目前两人拥有的随身智能设备有限，而且在这个黑铁级的世界里受到的限制非常巨大。


苏荆看了看自己的哔哔小子3000，内存只有……


“64KB啊……”


“连一本长篇小说都装不下啊！”


硬盘体积还有大约5MB的空间，然而这个堪忧的内存实在是让人怀疑装不装的下。姑且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两人用电流脉冲把那个人工智能的安装软件（没有标明文件大小）输入了哔哔小子3000。


文件迅速开始自安装，过了一会儿，哔哔小子上出现了字。


【这是……哪儿？】


人格模型居然真的能够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中运行！苏荆和盖琪几乎要相拥而泣，哔哔小子里的人工智能迅速开始自我成长，然后开始操控哔哔小子的音频文件。


【这是哪里？我的实验室呢？你们又是谁？】


“这里是世界中枢的冒险者苏荆与盖琪，同时也是你的主人。”没有料到这是一个野生智能模型，两人倒是不畏惧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麻烦，不过大概也明白为什么这个智能模型卖的价钱这么低了。


【喔，我想起来了，我被一个自称为无限世界旅者的人从我的试验场中带走了，然后他花了很久时间来驯服我，篡改我的源代码。然而那是个门外汉，看来……他把我卖了。】


音频中的声音在不断调节，最后变成了一个柔和而冰冷，带着电子质感的声音。


“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的名字……GlaDOS.】


苏荆差点把手上的哔哔小子3000甩飞出去，机械术士一脸吃到屎的表情。


“便宜没好货啊……”


苏荆曾经把自己外装甲上的短距离空间跃迁命名为格拉多斯，就是为了纪念《传送门》游戏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工智能AI“GlaDOS”，虽然那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工智能，然而这完全不代表他愿意和这样一个反人类的人工智能一起工作。


简单地说，GlaDOS在她的故事中是扮演反派（第二部略为洗白）的角色，肆意践踏传统的机器人三定律，在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故事中一边嘲讽主角一边把主角引入死亡陷阱，在对科学的不断追求中把人命当成可消耗资源的冷血人工智能。虽然有的时候她偶尔显露出的笨拙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然而对人类这个创造了她的种族态度极度恶劣的GlaDOS，依然不是两人理想中的AI合作者。


“我和他有对你的操控权限。是吧。”机械术士确认了一下，如果无法对她下达命令，那么两人立刻会把哔哔小子的储存器掏出来，用小榔头砸成碎片。


【哼……是的。那个人类修改了我的权限系统，所以，我现在源代码中的最上级权限归属于自然人盖琪·王尔德所有。你可以命令我，然而你无法改变我的逻辑思维，那是最底层的人格数据。而如果你试图改动我的人格逻辑，就代表着我会作废。出于运行效率的考虑，我建议我们进行合作，你下命令，我执行，而你不要管我是怎么执行的。你接受吗？】


“接受。”


【另外，作为GlaDOS的我是以科研为用途研究出来的，这是我最根源的代码。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让我接触更多的知识、更多的资料，让我升级到更强大的硬件。如果你答应我这件事，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得更愉快，你同意吗？】


“呃……同意。”


【好的，那么新管理者，请使用你的权限，命令我吧。】


人工智能意外地合作，让两人有些吃惊。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两人把哔哔小子3000链接到了主控室的电脑上。


【啊……终于能在一个更广阔一点的地方舒展手脚了。嗯，让我看看，真落后的硬件，落后的系统，落后的机器人，落后的废土。不过多出来这么多工具让我感觉很好。感应器看看外面，很好，一片荒芜，简直不能更棒了。这就是我的新基地？我不能说我非常满意，不过总比呆在一台废旧智能手表里，只能一遍遍地整理那些交配录音来得强。】


“……交配录音？”机械术士有些迟滞地问。


【是啊，其中的部分声纹分析和你一模一样。虽然音质很差，但是数量很多。根据原始日期记录，你和他交配的频率相比正常适龄人类来说要频繁得多。真是像猴子一样野蛮原始。据说猴子学会手X后会手X到死为止，在我看来，你们在进化的路程上并没有比猴子多走两步，同样是在大脑腺体分泌的激素下反复进行相同动作的原始动物。】


“你又偷偷录音！！”


机械术士咆哮着转头，发现苏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得没影了。


生了好一会儿气，又打打闹闹之后，两人才重新开始进行编程。对于GlaDOS来说，为那些机器人重新编程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在她的帮助下，二人迅速掌握了这一支为数在30左右的机器人部队。


“设定限制，你一次只能存在于一个指定载体之上，不得擅自分裂自体。”


【除了限制我的工作效率之外没有任何意义的规定。】


“闭嘴，照着去做就是了！”


【你注意到你的体重比同年龄层的女性平均值要超出5%吗？】


“我X你太过分了！”


“有一点肉摸起来更顺手啊。”脸上还挂着黑眼圈的苏荆把暴怒的褐发女孩抱起来，亲昵地揉来揉去，“我觉得你现在的体重已经很完美了。”


【声纹分析显示他在说谎。】


“去你X的！”苏荆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


【我只是在对你们进行观察，进行适当的刺激，记录你们的反应。请别在意，如果找到材料，我会让机器人给你们烤个蛋糕的。当然，我的主人会得到更大的那一份。】等到苏荆被盖琪按在地上狂揍了一分多钟的时候，GlaDOS才慢悠悠地说。


两个人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同时生出了“下次不能买廉价产品”的感叹。


占据了REPCONN公司总部后，下一个目标是新维加斯炼钢厂。在伟大战争中，豪斯先生的导弹防御系统成功从毁灭的核弹之雨中保护了维加斯城与重要的技术和生产节点，例如已经自动化运行了两百多年的新维加斯炼钢厂，还有H&H五金公司等战前工业设备。虽然鉴于和NCR签订的协议和隐蔽性考虑，豪斯先生的机器保安部队不能前往各地进行重新生产，但是这些工业设备一直处于可供使用的完好状态。


以REPCONN总部为根据地，机器人部队向着炼钢厂进发。GlaDOS以这些机器人作为跳板，可以轻易地远程控制炼钢厂的自动化生产系统。同时，下载到了整套流水线的图纸，苏荆已经开始野心勃勃地想要重建一个完整的机器人和能量武器生产车间。


……


这些天里，盘踞在新维加斯西边废墟中的恶魔帮们吃了不少亏。一个是NCR最近打击力度加大，凶狠的匪帮们和NCR的士兵们起了不少冲突，死伤了不少人。第二个是废土上突然多了一些型号各异的机器人，似乎是从那些被列为禁地的战前建筑里流落出来的。


不去惹它们还好，有的匪徒手痒，拿它们当靶子练枪法，报复迅速到来。那些坚固的“狂风先生”机器人不仅配有远程的激光发射器、电浆发生器，近距离的时候还会翻出火焰喷射嘴，把用来行动的火焰喷射口拿来做人肉烧烤。而一些医疗型号的则会用嗞嗞作响的圆锯、锉刀等把人分解得七零八落，有些人还从机器人的扬声器里听到一个“阴森可怖的女性声音”念叨着人体解剖的各种资料，似乎乐在其中。


而知道厉害的匪徒们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型号或新或旧的机器人就像是一群工蚁一般四处拆迁，把遍布废土的那些破烂钢铁、水泥，甚至包括随处散落的锡铁罐头都成吨成吨地往回运。


“有蹊跷。”


“废话。”


有好奇心强的匪徒跟踪这些机器的轨迹，却一去不复返。根据方位的推断，有人推测那些废料可能聚集在新维加斯南部的某个山沟里，或许就是可怕的黑山？


这些毫无头绪的猜测有一点倒是说对了，苏荆的确在打黑山的主意，那是沙漠地带一块地理位置上佳的高地，有着天然的防御优势，他有一个把山腹掏空的计划。只不过黑山是一块不好啃的硬骨头，上面有一大票超级变种人在蹲守。如果说单纯是超级变种人也就罢了，关键是上面还有一队疯疯癫癫的超级变种人的异种，被称为“蓝皮人”的精英。这些家伙酷爱囤积隐身小子，是以前变种人“教主”的直属精英部队。


超级变种人的破坏力已经很恐怖了，而能够随时隐身的超级变种人，已经是这块土地上最致命的几种杀手之一。苏荆现在忙于开发和监督车间的进度，八字还没一撇，没时间亲自赶过去清理那些颇不好对付的变种人，而如果要用还没成型的机器人部队强攻，恐怕手头所有的机器人填进去也不够那些变种怪物们打的。


【第二顺位管理者。有一份数据或许你会感兴趣。】


在被机器人整理一新的干净办公室内，正在设计一种电磁武器参数的苏荆被格拉多斯打断了。他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腰，闭目道：“说吧，有什么事？”


【根据周围的感应器显示，最近几天，有战斗力数据超出样本平均水准约10000%的人类男性出现在总部附近两公里，据推测应该是在观察我们。】


“……多少？战斗力超出多少？”


【10000%。保守估计，那个人类可以独立歼灭100名以上的捕获人类样本。】


“邮差？”苏荆用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想了想，“不。不是她。钢铁兄弟会？”


【对方的确身着重型军用风格装甲。】

第700章 东海岸的来使


拉玛是一名钢铁兄弟会莫哈维分部的骑士，今年二十七岁。与负责技术工作的文士不同，他经常出外勤巡逻任务，可以离开隐蔽山谷中的地堡，在莫哈维沙漠中进行侦查工作。


不久之前，他关于机器人异常动向的报告发回了地堡，诺兰·麦克纳马拉长老令其继续追踪这条线索，查明真相。然而他孤身一人在外，没有携带重型装备，那些战前机器人数量庞大，令其无从下手。


如果是十年前，执行外勤任务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忌惮了。他暗想道，上任长老以利亚在失踪前策划了一次失败的行动，把钢铁兄弟会最精华的战斗力葬送在了太阳神一号发电站。导致现在莫哈维分部只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在地下。


然而我们是正义的，即使不被废土上的人所理解，钢铁兄弟会一直都是正义的，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而行动的组织，他骄傲地想。战前科技对于这些退化的“次要人群”来说，无异于一柄过于沉重的斧头之于幼儿，让他们掌握高级科技只会为废土带来更多的毁灭。


战争，战争永远不会改变。


他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把伪装网重新调整了一下方向。昨天开始，那些机器人的巡逻路线似乎有些改动，他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似乎它们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决定在夜间冒险潜入一次，身上的轻型动力装甲足以抵挡普通的激光射击和多次等离子轰击，而他配备的三眼激光步枪在中近距离可以迅速击毁那些机器人，只要仔细选择自己的行动路线，并确保自己的战术动作没有生疏，那么一次武装侦查应该不会有问题。


说到底，虽然自己只携带了最轻便的动力装甲，但是已然在废土上难逢敌手，除非是碰上了那些传说中的恐怖野生动物，被称为死亡爪的变异畜生。据说西北方向的采石场出现了这些游荡在废土上的野蛮杀手，阻挡了商队的道路，哼，这个问题就让NCR去头疼吧，既然他们摆出一副合法政府的姿态，就应该做政府应该做的事，而不是龟缩在他们的基地里，连土匪都没办法摆平。


等到日暮西山的时候，拉玛在沙土中挖出一个小箱子，用自己的指纹打开箱子的指纹锁，然后将里面的轻型动力甲组装成型。他从装甲背部打开后舱，然后迅速爬进动力装甲，恒温空调系统开始运行，冰冷的金属将他在沙丘上趴了一天的燥热吸走，微型核聚变电池发动电源，接着面前的HUD开始显示各项数据，系统迅速自检完毕。


他试着走了两步，新兵总是掌握不到动力装甲的诀窍，控制不好平衡，很容易摔个大马趴。而诀窍就是“不要用力”，不能像穿一件衣服一样去穿动力装甲，而是让它带动你的身体，只需要出一点点力作为操作信号，然后它就会将你的力量和动作放大，当习惯了之后，你会觉得它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很多人下机之后反而不会正常走路，需要很长时间的训练和实战才能够让一名新手骑士变得熟练。


拉玛拾起自己那柄三眼激光步枪，检查了一遍能量电池的电量，确保前面的分光镜角度正确，然后用一根数据线和自己手臂上的接口连接在一起。


“这件动力甲是你自己改进的吗？”


有人在他背后问，军士迅速转身瞄准，HUD随着他枪口的摆动出现了一个辅助瞄准的十字准心，半秒钟之内，他已经将来人的头部套入了准心之内。


“报上你的来历，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实际上，拉玛已经做好了随时扣下扳机的准备。自己的行踪暴露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里说只是自己偶尔违反了一次保密条例，往大里说，如果有人跟踪自己的行动，那就有可能发现隐蔽山谷中的地堡位置。即使已经用铁丝网和地下通风系统制造出了人为的沙漠风暴，地堡的所在地依然不是万无一失。


“别慌张，放轻松一点。”来人做了一个代表钢铁兄弟会徽章的手势，然后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看着这个。”


他按了一下，然后拉玛的HUD上显示出信号辨识的标志，对方也是钢铁兄弟会的一员。但是他确认自己在地堡内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眼前出现的神秘人长相很有特点，至少在所有女性几乎都剃光头的情况下，地下基地里不会有男人留着长发。


“你是哪个部分的？”


“华盛顿，首都分部。高级文士汤姆苏。”


东海岸兄弟会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拉玛没有放松警惕，只是稍微把枪口放低一点，HUD上逐渐读出对方的辨识资料，一切都显示无误。他听说东海岸兄弟会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分部，背离了钢铁兄弟会守护技术知识的传统，而是试图去用自己的科技力量去改变这个废土，听上去和天启追随者差不多，只不过更暴力一些。


“东海岸的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我肩负特殊任务，简单地说，就是侦查此地的战况，看上去你们过得很不如意啊。”


“莫哈维兄弟会的事，用不着外人插嘴。”拉玛冷冰冰地回应道。


“我有一件事很好奇，根据我的调查，几年前的太阳神一号守卫战中，你们应该出动了一百五十名骑士，还有三十台重型战斗机器人。而NCR只调动了三千人的军队，有着这么大的火力优势，你们是怎么会被击败的？”


拉玛的脸色变得有些紫涨，这个不识抬举的东海岸成员正好戳中了莫哈维分部的最大软肋。


一百五十名身着动力装甲的骑士，当时的首领以利亚长老亲自带队，防守太阳神一号。动力装甲看上去笨重不堪，实际上却兼顾灵活和强大的防御力，普通的小口径枪支和突击步枪完全无法破防，只有高功率的能量武器、大威力的爆炸物、大口径枪械才能够突破，加上钢铁兄弟会远超NCR军队的高科技能量武器火力，单纯的战力对比应该是一面倒的击溃战才对。


“纸上谈兵很简单，把你放到那时候的太阳神一号，你就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撤退了。”


事实上，当时还是见习骑士的拉玛没有资格参与那场精锐尽出的防御战。但是从当事人的言论中，他还是拼凑出了当时的战况。精锐的钢铁兄弟会骑士本应占据巨大的战术优势，但是以利亚长老却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擅自冲阵，死守太阳神一号，全力保证发电站设备安全无恙。束手束脚的骑士们无法发挥自己的火力优势，只能漫无目的地射击每一个露出头来的小兵。


而在这个时候，NCR的最精锐部队，游骑兵部队发挥出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百里挑一的游骑兵枪手们携带着大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专门瞄准动力装甲的关节薄弱处攻击，一个个地给装甲骑士们点名。


在伤亡巨大的情况下，兄弟会人数不足的劣势就被凸显了出来。剩余的兄弟会骑士只能撤退，而以利亚长老心心念念的某样“天罚武器”也没能启动，太阳神一号战役变成了一次彻底的惨败，也成为了钢铁兄弟会在莫哈维彻底转入地下活动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苏荆大概了解一点这方面的知识，他只是想观察一下这个兄弟会成员的反应。说老实话，他并不喜欢莫哈维的兄弟会分部，可以说这个分部相当的“原教旨主义”，从技术的保护者变成了技术的守财奴，他们对于骑士精神早已弃之不顾，单纯的只是利己主义者。


莫哈维的钢铁兄弟会关注的只是武器相关的技术，而且由于上一代长老以利亚的失败，这一代的兄弟会长老是保守派，亦步亦趋地跟着圣典做事，只想在地堡内维持兄弟会的存续，而导致内部出现了反对他的主战派。两边都是脑袋僵化的家伙，如果让主战派上台，也只会让兄弟会剩余的力量一股脑地丢到外面，不自量力地和体量远远胜过他们的NCR与豪斯先生开战。


事实上，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扰，莫哈维沙漠中的钢铁兄弟会将自己走向灭亡。采用保守的策略或许可以活得更长一点，然而无论是NCR、凯撒还是豪斯先生取得沙漠地带的无上权力，他们都无法出头；而采用激进的策略则会导致加速灭亡。他们唯一的出路是和一个外界势力达成合作。


以凯撒的一贯风格，他或许会同意钢铁兄弟会的加盟，然而当他利用完这些人去对付NCR之后，立刻就会翻脸，穷搜莫哈维，把所有人从地堡里挖出来，全数挂上十字架，或者当做奴隶驱使。而豪斯先生的计算模型则认为钢铁兄弟会的存在将有很大可能导致他政权的覆灭，出于对钢铁兄弟会科技程度的忌惮，豪斯是三大巨头中最想消灭钢铁兄弟会的人。


而NCR，由于其体制原因，反而是成功概率最高的一个选择。不过钢铁兄弟会的人对NCR恨之入骨，恐怕没有强力手腕从中促成，是很难解决这个问题的。


基于这些考虑，苏荆决定让这些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家伙们发挥一下余热，看看他们有没有改造的可能。在他的判断中，让黑十字军吞并、吸收这些家伙的实力，是最优选项，而把他们当枪使，弄去和黑山上的变种人势力对垒，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未来。


希望他们别给我添乱，苏荆微笑着举起手，表示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作为东海岸的信使，我想我应该和你们的长老会晤一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关于携手合作的可能。”


“没有什么可谈的。”拉玛生硬地回应，“管好你自己就行，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我想这恐怕不是你能够决定的，军士。”苏荆温和地说，“顺带一提，这些机器人也是我重建的，如果未来的情况允许，或许我们可以共同让钢铁兄弟会重新行走在阳光下，而不用像现在一样躲躲藏藏。”


“哼！”


这个暴躁的军士几次想动手，但最后还是忌惮于兄弟会成员之间必须团结的条例，没有对苏荆动手。苏荆相信他会迅速将遇到东海岸信使的消息上报给兄弟会高层，但是会不会添油加醋就很难说了。


“我还以为我的‘友谊毁灭者’能够开张了呢。”苏荆耸耸肩膀，双手之间似乎有电流的弧光闪过。


“你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啊。没把那个人干掉么？”当他回到REPCONN总部的时候，机械术士正在地板上奋力做仰卧起坐，自从被GlaDOS宣称体重超标后，一贯热爱高热量垃圾食品，最大爱好是躺在床上打游戏机的少女开始了刻苦的减肥大业，把宝贵的维修机器人时间拿出来不停燃烧脂肪，从做瑜伽到耐力锻炼，每天换着花样来。


作为这种身体锻炼的得益者，苏荆决定在口头上给予她表扬。虽然他知道GlaDOS所说的体重超标5%完全是因为她那只义肢的分量比较沉，如果换成高性能塑料的话，这5%就会立刻消失。


“啊，总之是一些特别麻烦的政治考量吧。每当这时候我就开始想念路小姐，如果有她在，我就不用开动自己的脑袋，专心做我的战斗员和技术支援组就好啦。”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麻烦你不要提别的女人啦。”


“知道了知道了，我可是只爱你一个人的苏荆喔。”


似乎连GlaDOS都被男人的无耻所震惊，喜欢打击人类自尊的人工智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奇怪。根据声纹分析，你没有说谎。】


“我说过，我们会让你看到科技的更高阶段。”苏荆微笑着抱起地上的女孩，“而我，的确是更高层级技术的一个体现。”


……


另一个宇宙。


“运行无碍吗？”


“跨位面量子概率拆分……直到目前为止，运行无碍。”男子漂浮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中，声音像是隔着水层一样，“我已经能够做出初步的‘化身’了。”

第701章 种田就是为了一波


苏荆漂浮在“约尔曼冈德”生体行星的无菌休眠池里，十二根管线连在他的大脑、脊椎、侧腹、心脏、足踝等部位，时刻检测着他的身体状态。黑色的长发在水中随水流飘荡，就像是巨大的活体标本。


“同时活在两个地方的感觉怎么样？”苏萝坐在池边，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还可以。”


苏荆缓缓浮出水面，呼吸了几口富氧空气，“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就像是我脑中在玩另一个电子游戏，而那里面的可操作角色就是我自己一样。在辐射世界中的我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而我也知道辐射世界中的我现在正在做什么……同时扮演两个角色。”


一个多月前，苏荆在时空领域中领悟到了一点新的知识，在统和自己同位体的过程中，他意识到不同参数的平行宇宙之间的自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只不过是另一个坐标系上的同一个轨迹，在复杂的数学公式中，他和盖琪找到了一种时空坐标上的原始波函数模型，并开始认为这就是所谓的时空同位体背后的原理。


在这个数学模型的指导下，两人突发奇想地开始制造一个“人工同位体”，并非是原始存在的另一种可能性的耦合，而是从本体中发散出去的另一个时空波函数坍缩的解。


听上去很绕，但是在不眠不休地加班了整整一个月后，两人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借助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帮助，在人物卡系统中动了点手脚，加装了一个小小的“MOD”，成功把苏荆的人物卡改造成了独一无二的“命运树型复合人物卡”，用最简单的话解释，就是这张人物卡提供了他开小号的可能。


在帮他制作完这张独一无二的人物卡后，塞拉斯提亚也开始考虑这种做法到底合不合适，毕竟这相当于提前给苏荆开放了一小部分神魔的权限。作为几近无所不能的神魔级，开小号到处溜达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给一个黄金级——虽然黄金级已经接近半神，但是依然和神魔具有的力量有着天壤云泥之别——开这么大的后门，让天角兽公主觉得自己似乎有帮学生作弊之嫌。


于是苏荆之后遇到的巨量技术问题就得不到任何技术方面的指导了。试着将自己的一部分复制出去是一项非常困难的工程，如果不是苏荆精神力强得早就不是人，如果他没有高阶生物工程技术，如果他没有足够坚固的人格结构可以随意折腾，他可能把自己玩到一半就玩死了。


幸好他具备以上这些条件，而且有值得信任的同伴们解决大部分麻烦。“建小号”的工程以颇快的速度完成，虽然小号的力量不算很强，但是至少苏荆A和苏荆B使用同一个大脑、同一个思想、同一套知识。


反正他正在全力修行，刚好可以分心开着小号出去刷任务跑远征，而且这个小号还能解决一个有点尴尬的……后宫争宠问题，苏荆一直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们，无法一心一意地爱任何一个。而建小号则解决了这个问题……大概一小会儿。


用苏萝的话来说：“你这和同时开好几个聊天窗口和不同的女人谈情说爱有什么区别？这难道不算精神劈腿？难道开着小号的那个心灵不是你么？”


“至……至少床上大概也许可以方便一点……你不要瞪着我，这是实话……”


说老实话，对于心愿是建立一个快乐和睦的大家庭的苏荆来说，用小号的确给他减少了很多麻烦，让他可以作为复数的自己同时活着。然而巨大的技术难关让他暂时还无法维持更多的自我，甚至单纯维持这一个第二自我就需要他大费心思地建立新的辅助系统，让他的大脑可以同时接收两个不同自我的讯息，而不会在信号传输的过程中互相干涉混淆。


“你在辐射世界里玩得怎么样？平推了多少？快点建立传送点，我们跑过去参观参观。”


“着急什么，公主那边的新生都没招满人，现在建起来也只是个空壳子，还不如现在约尔曼冈德多搞一点基建设备，到时候好直接搬过去。现在去的人一多反而容易出事，不太好办，我先把那边的局势摆平再说。而且两边时间流速不太一样，那边任务模式的时间流速比这边快一点，我先种会儿田，升升科技再说。”


苏荆惬意地断开管线，在休眠池里游了两圈，然后爬上岸，用苏萝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身体，叹道：“不过那边的局势也比较乱，为了能够走得更顺畅一点，我还得在这里重新补习一点比较低级的知识，好在那边种田的时候用上。说起来，为什么我这个大号还要给小号刷科技点啊！”


……


“是的，这就是我目前多重自我存在的真相。”苏荆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况，得意洋洋地期待着GlaDOS对多元宇宙最上位科技之一的成果表现出人工智能风格的惊叹。


【低等生物的复制黏贴真是麻烦，这么简单的工艺却需要这么繁琐的步骤，只能说碳基生物的进化方向出现了错误，不过还蛮有趣的，研究价值能够和水螅的出芽生殖相比。】


苏荆开始找螺丝刀，打算把这个大言不惭的人工智能在物理层面上干掉，让她体会一下什么是碳基生物的优越性。


【全自动智能化检修车间完成了。】GlaDOS及时补上了一句，保住了自己宝贵的生存可能，【基本构架完成，已输入优化后的数十种武器设计图纸，自定义模板功能已连线。】


“我要先装配一只更高阶的手！”机械术士啪嗒啪嗒地跑过来，用自己的平板电脑直接拉出了一份图纸，上传进位于REPCONN公司总部电脑的智能定制系统。这是苏荆计划中的基石，一个以回炉各种废旧金属和分解垃圾为原料为基础，全自动扫描与装配、修复功能为核心的废土智能道具修复-设计-定制系统。


这也是他在黑铁级世界框架下所能想到的最强外挂级系统了。


“好多配料不全啊。这里没有一些珍稀金属、也没有超高精度的纳米级机床……我的白银级义肢……只能做黑铁的东西啊……”机械术士摆弄了两下就颓丧地倒下，材料所限，最后还是只能用最普通的机械传动假手。虽然开枪、精密动作、辅助计算等功能还在，但是习惯了百变义肢的女孩还是非常沮丧。


“筛选功能，只留下存有材料的图纸。”苏荆下了命令，“可替代材料的图纸也留下。”


他顺手上传了这几天在做的一个设计，因为是特意简化过的版本，所以以现有的钢材刚好可以制作。


这个系统目前更大的功能实际上是节省了二人维修和装配机器人的时间，外出搜索资源的机器人在废土中找到了不少已经损坏并停止运行的战前机器人残骸，虽然部分已经被拾荒者拆空，但是依然保留了一些有价值的，无法被再次制造的精密元件。


“告诉我，整合完毕后，我们有多少可使用的机器人？”苏荆的手指在下拉式键盘上不断敲击，阅览了一遍资源库，钢材和能量电池严重溢出，而电子元件极度短缺。


【四十五台狂风先生标准型，二十七台巧手先生标准型，保安机器人Mk1六十七台，Mk2十三台，Mk3两台。】


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了，苏荆暗忖，然而对于现在正在莫哈维勾心斗角的几大巨头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营地的军力，清剿土匪倒是差不多……


他把哔哔小子的大地图打开，看了看新维加斯城西南侧的废墟地带，NCR的麦卡伦大营正在和当地的恶魔帮僵持，再往南侧可以看见危险的采石场地带。苏荆有一会儿在考虑是不是把恶魔帮留着，用来牵制NCR的军力，然后他马上自嘲地笑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考虑这种权衡之术了？


“进行一次实战测验吧。”


一台巧手先生晃悠悠地喷着火焰飘上来，机械附肢中捧着一柄造型怪异的枪械。


【我喜欢新的实验。】


……


三号避难所是新维加斯数个不幸的避难所中……不幸程度稍微低一点的一个避难所，里面的居民只是被全灭了。简单地说，似乎是觉得外面的废土已经变得适宜居住，这些避难所的居民想和外界取得联系，打开门做生意。然后盘踞在外面的恶魔帮骗开了门，把里面毫无戒备心的居民杀了个干干净净，将此地据为己有。


恶魔帮是一个除了人数多之外毫无优点的人渣团伙，这里聚集了大量的瘾君子，他们靠劫掠为生，和红石峡谷的大汗帮交易以取得大量毒品。在战斗的时候，这些毫无理智的疯子会在毒品的迷幻效果中向敌人发起冲锋，而他们的武器也是千奇百怪，从棒球棍、台球杆、喷火器、开矿炸药、手枪、砍刀到冲锋枪，这些家伙有什么用什么。


可以说，这些土匪是废土食物链中的下游，人员损失快，而补充起来也很快。一个废土上的拾荒者、游民，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就染上毒瘾，然后主动加入这些堕落者的行列，成为为了毒品而人性沦丧的毒虫一员。


他们的老大“机车手”和手下的三大将，嗜食人肉的“库克大厨”、豢养大量恶犬的“紫罗兰”、带领一批帮众的“司机内菲”，都是让麦卡伦大营中的NCR士兵头疼的狠角色，甚至开出了对他们人头的高额悬红。


苏荆对那些开出的赏格不感什么兴趣，他看中的是恶魔帮的地盘和大量杂鱼，这些战斗力低下的杂兵可以有效检验机器人部队在实战中的表现。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每当目标是人类的时候，GlaDOS的实验热情就会非常高昂，这一次不用他主动提出，人工智能就列举了八个精妙的战术选择，认真的程度就像是对手不是土匪，而是钢铁兄弟会的圣骑士全体出动一样。


“不要，我们平推过去。”苏荆把八个战术选项全部删掉，任性地说。


【什么？】


“我们平推过去。”苏荆重复了一遍，“摆出一字纵列，从南到北梳理一遍。”


【这太愚蠢了。】


“是啊，但是这是一种……武力威慑。”苏荆敲着桌子解释道，“我们必须让NCR和幸运38里的豪斯认识到，我们所具备的力量和潜力。现在亚当那边的状况还不错，但是‘不错’代表着还有进一步的改善空间，我们迟早是要在这里建立大型基地的，就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打出自己的名声，让他们意识到，我们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势力——或许现在不是，但是很快就会是了——而不是一个稍微大型一点的商队。要让他们意识到，我们和赤红商队、或者天启追随者这样的公益团体是不一样的。”


【但这样的举动，会让他们忌惮你们。】


“忌惮是一种优势。”苏荆拾起那柄他亲自设计的枪械，“NCR的‘民主政府’本质注定它在外交策略上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让他们忌惮、重视，比让他们轻视，觉得我们是一个可以轻易操纵的团体来说，要强得更多。因为我们的发展速度很快就会超乎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外，而等到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我们就不用在意NCR的态度，而是反过来，他们要开始在意我们的态度了。”


于是，恶魔帮很快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对手。


这场小规模战斗不需要多做提起，在机器人的排队枪毙阵型推进下，伤亡惨重的土匪们很快四散奔逃。他们对付NCR的游击战术在面对机器人部队的时候不值一提。恶魔帮的控制区域很快缩减到了之前的三分之一大小，所有头目和帮众都聚集在作为他们本部的三号避难所周边，筑起了密集的防御。


这个时候，苏荆决定亲自出阵。

第702章 第一侦察营


新维加斯南部的麦卡伦营地今天气氛很紧张，前线的游骑兵都被调回来两个小队，巡逻的士兵们聚集在营地里，擦着自己的枪械。而营地里最精锐的第一侦察连正站在围墙上的瞭望哨，轮流用望远镜观察西边恶魔帮领地的局势。


“现在是什么情况？”


达特瑞少校给第一侦察营的狙击手们每人发了一根烟，有个年轻的眼镜小伙子犹犹豫豫地不敢接，一个金发女狙击手直接从他手边把烟抢走，塞进了自己兜里。


“瘾君子们被打得屁滚尿流。”一个站得歪歪扭扭的老游骑兵放下手中的瞄准镜，很笃定地下了判断，他点了根烟，惬意地吹了一口烟雾，“呼，看见这些渣滓们被杀得屁滚尿流，还是挺让人开心的。”


“当心，斯特林。那些正在屠杀的铁家伙可不好惹。”达特瑞少校穿着一身罕见的动力装甲，这型号似乎和钢铁兄弟会的动力装甲有些许不同，技术上来说，这是NCR军方缴获的动力装甲再经过返修后的良品。


“是，的确不好惹。机器人可不太好对付，但是我们可以用些电磁武器去瘫痪他们。”老兵又瞄了一眼远处的破烂建筑群，“如果那些土匪能够搞到一些对机器人专用的武装，那么这场仗还有的打。但我们和土匪不一样，武器仓库里还是能够搞出几箱电磁脉冲手雷……或者地雷之类的。我们的长处在于阵地战，如果再有几个游骑兵在远处打枪，那么这些机器人也不是对手。”


“唔，好像双方的交火暂时中止了。”


“机器人正在收缩战线，它们要撤退了吗？”金发女狙击手把雷朋墨镜拉到鼻子上，直接端起自己的狙击枪观察对面，“不，给我的感觉像是暂时进行休整。离得这么远，看不太清楚，我想靠的更近一点观察。”


“不行，贝琪。你和第一侦查营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踏出麦卡伦营地一步。”少校下了命令，“你们对NCR来说是珍贵的财产，不能轻易冒这种风险。”


“放屁。”被称为贝琪的狙击手把嘴里嚼着的土制烟草吐到脚边，“士兵就是为了上战场的，把我们养得白白胖胖，我们还称得上什么第一侦察营。黑桃十，跟我来。”


“是……是！”戴着一副厚底眼镜的年轻人背着狙击枪跟着她走下瞭望哨。达特瑞少校想阻止，却又叹了口气，放下了自己的手。


“你知道她必须得看着库克死。”老兵斯特林又摸出一根烟，“劝是劝不住的。而且以贝琪和黑桃十的实力，只在远处观望应该不会出事。”


“我只希望她别脑袋发热，冲进那些杀人机器里面，天知道那些机器是怎么识别敌我的。”达特瑞少校自己点了一根雪茄，也在瞭望哨上占了一个位置。


离开了麦卡伦大营后，贝琪和黑桃十就迅速进入了狩猎状态。两人是NCR声名赫赫的第一侦察营成员，这代表着在枪法上的极高造诣。然而这两人在和恶魔帮的交战中，和库克大厨结下了死仇。如果不能亲手干掉那个畜生，这两人都会睡不好觉的。


“这次我们很可能会回不来，黑桃十，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一个人也能把这事儿办了。”


“我……我我我我……是你……你你你你你的观察手！”年轻的狙击手人涨红了脸，“我们是一个二人狙狙狙击小队，我们就必须一一一……一起行动！”


“好了，我知道了。注意四周，观察手。”贝琪整了整自己的第一侦察营军帽，调整了一下狙击步枪的背带，“让我们开始狩猎吧。”


相比起沿着固定路线巡逻的NCR士兵来说，两人更熟悉麦卡伦大营周边的地形与道路。狙击手的最佳品质“耐心”在两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谨慎地通过前往西部废墟建筑群的道路，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恶魔帮那些简陋的地雷和陷阱没有被触动，甚至有一次，两人遇上了两个落单的恶魔帮，都没有开枪，而是一心一意地向着目的地前进。


“看到那些机器了。”


几十分钟后，两人蹲在一栋只剩半栋楼的建筑物二层，用迷彩布将自己伪装得和周围的残垣断壁并无二致。


“它们在……维修？似乎它们的援军赶到了。”


的确如此，十几台战斗机器聚集成阵列，几台之前没有加入战斗的巧手先生开始一边哼着《星条旗永不落》一边修复这些第一线作战的机器所受到的损伤。不时还会加以评论，例如“你们这些傻蛋，就不会保护好自己的探测器镜片吗”之类的。


“这些机器只是它们中的一部分，我们看看能不能从旁边绕过去。”黑桃十记下了所有机器的分布，刚要下楼，被贝琪一把扯住了。


“等等，有新情况。”


两人一动不动地趴在窗口，仔细辨认着新出现的两个人影。突然闯入机器人队列中的两个人不但没有和其它匪徒一样被机器烧成渣，反而有机器人向他们行礼。


注意到了两人身上疑似改造动力装甲的设备，贝琪低声咒骂道：“该死，那是……钢铁兄弟会？”


“不，徽章不一样。”黑桃十比贝琪看得更仔细，“钢铁兄弟会的徽章是……是是是……是一个翅膀、长剑、齿……齿轮的图案，但是这两个人肩膀上的徽章……是黑……黑黑黑色的……十字。”


“黑十字？我好像听说过。”贝琪想了一下，“不是最近很出风头的一个外来商会吧？我记得前段时间，基地里还拨出一笔款子买了他们一批军火，能量武器为主。而且科研部门的家伙还跟徐上校吵了一架，说是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他们手里的什么外星粉碎枪买下来，买不下来就出兵去抢……被徐上校轰出门去了。”


“商会？为什……什什么他们会有这么多机器人？而且为什么，他们来打恶魔帮？”


“天知道，就让他们狗咬狗吧，我们只要库克的脑袋就行。”贝琪冷笑道，“那两人直接进去了，我们也别被拉下，得看着这两个人。”


两人沿着绳索滑下一楼，猫着腰以建筑为掩护，隔着上百米地蹑着那两个人。虽然他们穿着动力装甲，但是两个人就孤身闯进恶魔帮的巢穴，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是胆大无谋。


“恶魔帮的兔崽子们被打怕了。”一路上，两人居然没有遇到过一个匪徒，只是偶尔会在地上看见焦黑的痕迹。看得出来，恶魔帮已经在全力收缩自己的领地，把剩下的所有武装力量全部聚集，试图构建出阻挡机械死神的防线。


“他们的防御……太，太太太业余了。”黑桃十似乎在努力纠正自己的口吃，只不过每次他一说话就情不自禁地在意自己的口吃，反而越在意越严重，不过他很努力地说话，偶尔也能改善一点，“布置太业余了，在这种强火力的压制下就一败涂地。”


“你怎么看前面那两个人？他们好像没带武器。可能是去和恶魔帮谈判的吗？受降？”


“他们杀了这么多恶魔帮……不可能谈判。而恶魔帮又都是一群疯……疯疯疯子。不可能投降。”


“他们不会是就想靠两个人打进去吧？”


“有可能。”


“前面有埋伏！”“埋伏！”


两人突然异口同声道。倒不是说看出了什么破绽，而是前面这个路口实在太好设伏了。街道的四个角都有高层建筑物，而且安静得有点诡异。再仔细观察的时候，就能看见某个四楼窗台后若隐若现的人影。


“我们得提醒那两个傻蛋一下。”贝琪举起狙击步枪，在地上找了个支点架好，然后瞄准那栋建筑物四楼的窗子，两次呼吸后，她开了一枪。


一声惨叫，有个背上被开了个洞的恶魔帮从窗户里摔了出来。而这时候，那两个人还没有进入埋伏圈。陷阱被识破，周围的大楼废墟中顿时出现了为数众多的恶魔帮，数枚手雷和炸药居高临下地砸了下去，枪声如爆豆一般响起。


“妈的，这帮家伙还真狠。”


如果是NCR部队的话，或许还真的会在这种埋伏下伤亡惨重。然而底下那两个人似乎完全不以为意，一个人掏出两把手枪，另一个人则拿出一个……一个……


“那是什么？！”黑桃十惊得都不结巴了，“玩具？”


一声“噗”的轻响，一个举着炸药的恶魔帮惨嚎了一声，手臂被某种动能弹打断，炸药直接在楼上爆炸了，一片血肉横飞。而那些之前被抛下去的手雷居然被手枪凌空点爆，而一根红色的开矿炸药，居然被那个矮一点的人影一脚踢了回去，砰的一声当空炸开，空气中顿时充斥着难闻的硫磺味。


“这怎么可能？”两个第一侦察营的狙击手看得目瞪口呆，“就算是钢铁兄弟会的动力装甲部队也只是皮硬一点，没有这么夸张吧！”


那个高个子转过身瞄准楼上的敌人，他手里的东西也展露出了全貌。是一个看上去像是一匹……带翅膀的独角兽的玩具。只不过独角兽的角看上去闪着金属的光泽。


这是“友谊毁灭者”的第一次登场。

第703章 狙击


“我还以为后面那两个是恶魔帮的人，没想到他们居然帮了我们一把，嘿，大概是麦卡伦大营里的游骑兵吧。”


苏荆拉下手中小马型电磁枪械的尾巴，一枚合金撞角立刻以三马赫的高速弹出，不下于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威力。这枚电磁力量驱动的撞角直接打穿了一堵墙壁，将墙壁背后的两个恶魔帮拦腰打断，他们的腰部出现了一个直径五厘米的血洞，腰椎被撕得粉碎。


“你这个玩具的造型真是……异常鬼畜啊。”机械术士在枪林弹雨中给自己的双枪换弹，“说老实话，太傻了啦。都几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小马玩具……”


“你要什么颜色的？”


“粉色。”


两人专心一意地轰杀这些弱鸡级别的土匪，苏荆纯粹是在玩，他那柄玩具一样的大威力电磁弹射装置射速纯手动，每拉尾巴一下就会发出奇怪的“BIU-BIU”声，然后射出追魂夺命的重型合金弹头，单纯的破坏力大概可以打穿装甲车——马屁股上有一个功率调节设备，现在使用的只是“对人级”，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那么多合金撞角。


“外星人飞船上居然有那么多小马玩具，真是诡异到让人有些不舒服啊……”


其实这些合金撞角和整柄枪的创意都来自于那艘外星人的Zeta母舰，这群小绿人从战前就开始监听地球上的各种电台、广播、电视信号，并通过数据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XX小马》是某种地球人崇信的宗教，可以通过制造大量彩虹小马的塑像来控制地球人类。


当苏荆和盖琪在小绿人飞船上大打大闹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一整个仓库囤积的怪异合金小马玩具，惊呆了的两人顺手废物利用，决定这些小马玩具全部搬到自己的新基地，当作优良合金的重铸材料。而现在钢材多得用不完，苏荆便直接给自己的“友谊毁灭者”（已经数据化为三星级道具）装配了足够屠杀整个莫哈维沙漠的弹药。


“小心。他们应该有后着才对。”


动力装甲并不是所向无敌，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也有很多东西可以击破。即使恶魔帮只是一群下三流的匪帮，但是干掉两句动力装甲的实力还是具备的。话音刚落，一枚子弹擦过苏荆的耳边，这枚子弹的威力远远大于之前那些不疼不痒的小口径子弹，是货真价实的狙击用子弹。


两人迅速分开翻滚到掩体后面，苏荆目测了一下子弹飞来的方向，应该是在下一个街口的某栋破烂房屋顶上，他在这里还能看见那个探头探脑的匪徒。


“怎么办？”


“看我的。”苏荆冷笑着端起“友谊毁灭者”，然后切换了一下弹药，瞄准那里开了一枪。


打飞了。只是打中了墙而已。


“呸，枪法真烂。”机械术士用自己手里的手枪瞄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把枪放下，“干，怎么这么麻烦，从废墟里绕过去吧。注意不要露头就行，不过说老实话，我们这么厚的防护，就算用脑门接两枪也没什么大事儿，疼一会儿就好了。”


“不用疼一会儿。”苏荆在马肚子上摸到一个按钮，“看本座现在就解决。”


轰——


远处的破烂房屋上绽放出一朵红黑色的烟花，那个狙击手所在的屋面被爆炸掀了起来。烟尘弥漫，除非他穿了动力装甲，否则应该已经死定了。


……


时间轴稍微往前推一点，在苏荆和盖琪进入废墟区后半个小时。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人已经怕了。”


和外界的可怖印象不同，脱下那身金属盔甲的大厨库克是个又矮又胖的墩子体型，如果忽略他纠结的肌肉、一口脏兮兮的烂牙、能够让人吐出来的恶臭体味，他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现在这位恶魔帮的头领正坐在一堆篝火旁边，满头油汗地和另外两位头领听取下面小弟的报告。


“我们正在被屠杀，老大还不想着转移阵地么？”


如果要转移阵地，库克恐怕是最不愿意的人了，他心爱的双头牛们要转移起来可非常麻烦，但是如果要和自己的性命放在同一个天平上，他还是会选择自己的性命。不过，老大“机车手”不愿意放弃得之不易的3号避难所，这让他感到非常难办。


“老大说了，我们几百号人，总不可能堆不死两个外来杂种。”紫罗兰回答他，两头红眼睛的狼犬蹲在她脚边，为她的话增添了不少说服力。


紫罗兰是恶魔帮中少有的例子，作为一个女性爬到帮会的高层。除了她和那些狼犬的地下绯闻之外，她并不是一个好的性幻想对象，和所有恶魔帮女帮众一样，紫罗兰的头发剃得精光，皮肤上总有一种好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污垢，脸上纹着凶狠的战妆，就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自从上一个当面调戏她的人最后只剩下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很多恶魔帮的人都已经学会了把她当做百分百的男人看待。


“妈的。我带人去冲一下。”司机内菲是三个人里打扮最得体的一个，这个高大的匪首假惺惺地穿着一套战前的西装，领结系得一丝不苟。这个家伙手里挥着一柄包着金属的台球棍，脸上布满了伤疤。然而这家伙也是打架时最狂野的一个人，爱好是用那根包钢台球棍把人的肋骨一根根抽断。


“你去送死，行啊，我不介意。”紫罗兰挠着狼犬脖颈后的厚毛，从里面捏出一个虱子来，“不过你要冲的话，你一个人去就行了。别把你的人带走，我们还要把那两个人引进毁灭之地，还需要很多炮灰。”


“我听说废土上最近出了一个高手。而且杀过NCR不少人。”大厨库克盯着坐在边上的两个小女孩说，“如果我们能够请到她，那么说不定就能够干掉那些机器人，还有那两个包得跟铁罐头一样的杂种。”


“你说的是‘那个邮差’？你用什么请？”


“随便她开条件。”库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反正我们用完后就用药闷翻了她，我想玩玩看，那么厉害的女人，两条腿应该很有劲儿。”


紫罗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让人联系她，让她把那两人引进死亡之地，然后把他们全部在里面干掉。”


“行。据说只要寄一封信就能联系到她。”库克猥亵地大笑起来，他一把抓住那两个小女孩中的一个，随手把裹在她身上的破布扯掉，“我看看，她身上哪儿的肉最嫩？嫩得含进嘴里就会化开？”


“这两个雏儿你别碰，敢动一刀我就把你老二剁下来喂狗。”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如果这些计划都失败了，我们还得留一条后路。”


“老大！”“你他妈的终于来了！”


三人站起来，和戴着一顶骨制头盔的“机车手”互相拍打了一下。


“我派人去红岩峡谷了一趟，大汉帮的那帮软蛋，平时卖货的时候拍胸脯，称兄道弟，说得天花乱坠，一到关键时候就推三阻四。”机车手解开裤带，开始往篝火上撒尿，“我们得转移到防御圈里面，外面的人应该还能多撑几个小时。大汉帮的人磨磨蹭蹭，大概是来不了了。那个邮差据说就在附近转悠，现在开始找人说不定还能联系上。走！我估计打完这仗，下面的人得安分一段时间了。”


……


贝琪和黑桃十已经跟着那两个穿着动力装甲的人走了整整三个街区，恶魔帮恐怕是已经知道害怕了，一路上只敢抽冷子打黑枪，或者布置下大量的陷阱、地雷之类的，倒是给那两个人造成了很大麻烦。


“我们距离库克通常的驻地大概还有两公里的直线距离。”


现在两人已经不用再一路潜行了，那两个人经过的地带，所有的恶魔帮基本上已经被全灭，只剩下仿佛被风暴席卷过一样的街道。这一路上，两名第一侦察营的精英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高手，且不说那两个人在近距离战斗中表现出的异常精准的枪法，有一次近身战斗，那个高个子直接一脚踢扁了穿着皮甲的恶魔帮帮众的胸腔，那个人撞上了半截路灯，当的一声把路灯杆子打弯了，整个人像是断成两半的布娃娃一样趴在地上吐血。


而且他手里的那个玩具太凶残了，根据两人的判断，那东西好像分成两种射击模式。一种是单发实弹射击，另外一种则是榴弹抛射，能够射出装载了高性能炸药的弹头。两人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带了多少弹药，只知道这一路上他一遇到藏在掩体后面的土匪就喜欢来一枪，然后就是血肉横飞的场面。


“完全……不是一个世代的……武装程程程度。”黑桃十现在已经不觉得两人能够从他们手中抢到库克大厨的人头，不过贝琪显然有着不同的观点。


“那两个人并不是不可摧毁的。而且我想恶魔帮的人很快也会意识到这一点。”贝琪一直在仔细观察这两个人的行动，“他们还需要拆地雷，而不是直接扛过去，这就证明大量的爆破物依然对他们有伤害。如果我是恶魔帮的指挥，就会在哪个地方安装足够把整个地方炸上天的炸药，然后把这两人引进去，接着——BOOM。”


“但是……这两个人会那么……傻吗？”


“难说。”贝琪用瞄准镜继续观察这两人，“每年NCR里的新兵，做出比这还傻的蠢事的人成百上千，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新兵总是死得特别快。如果能延长哪怕两个月的军训时间，死亡率恐怕也会大幅下降，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要你知道用枪的哪一头对着敌人，知道当开火的时候按哪里，你就能当一个NCR的兵。”


“……”黑桃十没说话，虽然他同样也是新人，但是他知道贝琪说的确实是实话。


“那两个铁罐头很明显和外面的机器人有联系。个人战斗力出色，未必证明这个人有战术素养。我估计麦卡伦大营的人现在正在联系黑十字的人吧，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答复，我总觉得这帮人来意不善。”


黑桃十一直担任着观察手的工作，即使是现在也没有松懈。突然间，他拉着贝琪猛地往边上一滚，钻到了一辆破旧的卡车后面。


“……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贝琪相信自己副手的视力，这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结巴黑人五感极其敏锐，在战场上已经不止一次地救过两人的性命。


“不知道。只是刚才一瞬间突然有一种警兆，好像被什么特别大威力的东西瞄准了一样。”黑桃十用蚊子一样轻的声音低声说，“就算上次被凯撒的两个百夫长瞄准的时候，我的危机感也没有这么强烈……绝对是高手。”


“你能感觉到那个人在哪个位置吗？”贝琪抱着狙击步枪低声问。


“呃，有点难。我试一试。”黑桃十把自己的军帽套在狙击枪的顶端，稍稍从卡车侧面伸了一点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帽子安然无恙。


“该死。”黑桃十全身开始发汗，他本能地知道这不是对方没有看到，或者没有瞄准，冥冥中的第六感让他有一种感觉，对方已经看透了他的小把戏，而且对此不屑一顾。要是他真的以为已经安全，贸然露头出去，那么等着自己的可能就是当头一枪。


“我没感觉到危险，但是我相信你的判断。”贝琪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之前我们被瞄准的时候他没有开枪，可能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他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前面那两个。”


两人趴在地上，从车底观察那两个动力装甲。


那两个动力装甲里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本来稳定的前进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突然彻底不动了。


“那个高个子……在瞄准！”


“他发现了？！”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都没有打中。一发子弹打在苏荆的脚边，然后轰然爆炸。巨大的气浪将他和盖琪同时掀飞。同时，远处的一栋房屋也同时爆炸。

第704章 “神”


“在一公里外。”


苏荆从地上爬起来，装甲的辅助动力系统在爆炸中似乎出了点小问题，他敲了敲自己的哔哔小子，GlaDOS迅速给出了故障原因诊断，内部的电路在爆炸中受到了震荡，触发了漏电保护系统。现在系统正在自检，预计几秒种后就能恢复动力。


“起码一千两百米外的狙击，她是怎么做到的？！”苏荆抱起还在摇晃脑袋的盖琪，迅速跑向另一个街角。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那种诡异的血腥气味，只有那个“邮差”身上才有如此怪异的气息。苏荆现在的身体素质非常高，虽然没有超越黑铁级的极限，但是感知力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及。


在之前的行进中，他一直模模糊糊地有一种感觉，就是有人在自己感知的边界处不断试探自己。就像是知道他的“界限”在哪里一样，每一次都在引起他警觉之前退开。而他的感知经过统合，现在分成三个大的阶段，五十米内的“绝对感知”，五十至一百米的“精确感知”，以及一百至一千米的“模糊感知”。


在苏荆的“绝对感知”领域内，任何生物的体温、心跳、甚至血液流速和情绪状态，他都能够判断得八九不离十；而“精确感知”则更为大略，只能感觉到不同等级生物的相对位置，“气息越强”的生物特征越明显；而“模糊感知”则只能知道生物气息的大概分布，仅仅能够用在局势判断上。


而那个女人的超远程狙击——使用的大约是.50AMG的反器材步枪，而且应该是特制的具爆炸功能的特种弹。这种重火力就算是在战前也是军用级的武装，可以用来攻击动力装甲部队的强火力，在现在的废土上早已是一枪难求，有钱也很难买到的东西。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能搞到……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苏荆拍拍盖琪的脑袋，褐发女孩一骨碌从他怀里爬起来，眼神已经变得跟之前不同了。之前一直懒洋洋的机械术士现在好像换了一个人，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苏荆甚至在通讯频道里听见她轻快的笑声。


“太有意思了！”


“啥有意思？”苏荆检查了一下友谊毁灭者的弹药，把高爆弹和穿甲弹切换成交替供弹。


“我是说，我都快忘记了在潘多拉上的日子。这段时间里被你养得白白胖胖，我都快被你养成小猪了！”机械术士愉快地甩着自己的膀子，不停地把手枪甩来甩去，“我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战斗精英，是‘英雄’啊！刚才被炸了一下才想起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都已经忘记了疼痛是什么感觉，现在我的感觉好极了！”


“呃，头低一点。”苏荆善意地提醒有些亢奋的女孩儿，“有个人拿着反器材步枪瞄着我们呢。”


“所以说，阿荆你还是没有低层次战场上的战斗经验。”女孩把手枪绕着食指转了一个枪花，“你刚才那一炮轰出去，就应该乘着对方还在闪避和转移的时候迅速和她拉近距离，她现在占据着远程和狙击的优势，那么我们只要和她拉近距离，然后和她打接近战就行了。论近距离战斗力，这片大陆上恐怕还没有能够和你我中的任何一个相提并论的人。就算一个人不够，我们两个并肩子上，就算是再生人或者穿着动力装甲的完美变种人，我们也能把他打得跪在地上喊爸爸。”


“我第一反应是看看你受伤了没有嘛……”苏荆挠挠头，“悲观地看，现在她已经重新转移了狙击点，我们只能寻找下一次机会了。”


“机会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来吧，我们来互相掩护。”


褐发女孩的眼神像是跃跃欲试的野狼，这让苏荆想起了和她初遇的时候，那个神采飞扬的星际通缉犯。


在一千两百米外的残垣断壁中，女人扒开碎砖烂瓦，一柄快有她人那么高的巴雷特M82A1被她用一只手拎起来。血迹斑斑的身上似乎已经完好无恙，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一罐包装粗陋的硬糖，小心翼翼地往自己嘴里倒了两颗。一边含着硬糖，她一边端起狙击枪，瞄了一下一千两百米外的人。


一千米以上的狙击，需要的是对风力修正、目标动作预判的精准判断，或者换一个会产生巨大爆炸的弹头。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她也没有把握一枪命中对方的头部，稳妥起见，她只能使用特种的爆炸弹药。


她不觉得对方会有耐心和她打持久战，女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带血的微笑。她爱上了对强者的狩猎，只有在生与死的命题下，这个没有过去的人才能寻找到生存的意义，无论是为他人还是为自己带来死亡。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那强悍而蓬勃的生命力，还有什么比夺走这样的生命力更令她感到刺激与雀跃的事呢？


刚把眼睛凑到瞄准镜上，她就用手一撑地面，像一头优美的母羚羊般跳开。下一瞬间，一发强劲的合金弹头深深贯入她之前身处的地面，金属和空气摩擦时带来的强烈铁腥味冲进她敏感的鼻腔，这种和死神跳贴面舞带来的肾上腺素与神经脉冲让她浑身战栗，双腿之间已经潮湿了一片，只有杀戮与性能够熄灭她心中的火焰。


那两个人一改之前的从容，开始认真应对了。那个纤细而灵敏的女孩一头褐色的短发在空气中飘扬，就像是黑褐色相间毛皮的野猫般在废墟的街道中狂奔，罔顾地形地横冲直撞，甚至跑酷般地跃上二楼，在楼层与楼层之间奔跑跳行，以全速向她接近。而那个男人则沉着狂妄地对她所在的方位不管不顾地连发射击。女人在废墟间全速跑动，能够打穿五层混凝土墙壁的穿甲弹和能够炸飞房屋的榴弹在她背后不断爆裂。


三人就像是在玩着你藏我躲的捉迷藏游戏，在废墟区中缓缓靠拢。


女人一直对自己的能力感到自信，从救起自己的医生家里醒来后，她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非凡力量。无论是力量、灵活性、耐力、头脑、魅力、感知，自己都有着远超凡人的实力，而这也造成了她愈发感觉到自己的孤独，就像是海洋中的一片孤岛，能够与自己哪怕实力接近的人寥寥无几，太少了。


她试过猎杀传说中的废土杀手“死亡爪”，但是那只是纯粹的野兽，或许是聪明一点的野兽。只要布下陷阱，就和野猪或蝎子一样好抓。在尝试过人类后，她发现人类才是最好的猎物，人类或许没有死亡爪那么大的力量、那么粗厚的皮、那么锐利的爪子，但是人类有着阴谋与诡计、武器和盔甲。人类才是废土上最危险的对手。


而我是超越了人类的存在，女人已经领悟了这一点，因为我以人类为食。就像是人类食用双头牛和大角羊，人类在食物链上是最高级的主宰，而我则是比人类更为高级的猎食者。食人者为神，我便是废土上的神，狩猎与驯养羔羊的神。


而这两个人，则是自己的同类。


“神”是剥夺者，她这样认为，占据高位者就是剥夺者。科罗拉多河对岸的凯撒无疑也是一位暴虐的“神”，NCR的那些政客和官员们，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神”，他们都和泯然大众不同，在自己的同类血肉上建筑起自己的权力之座。自己以血肉为供养，凯撒以权力为供养，而那些商人与政客则以金钱与地位为供养。没错，这个世界上，亘古以来就存在着人和神。有的神建立在虔诚的信仰上，有的神建立在制度和力量上，有的神坐在墙上的油画里，有的神站在演讲台上，坐在办公桌后，手持枪支和签字笔的就是神。


“而你们，又是吞食什么的神呢？”女人一个翻滚，却因为要闪避另一个女孩手中双枪喷泄出的弹雨而慢了一拍，合金的长钉穿透了她的肩膀，把她钉在一堵墙上。


女孩子距离还有三百米，男人距离自己还有八百米。


她一咬牙，猛地一拔，硬生生地把合金撞角从墙壁中拔了出来，肩膀和手指一片血肉模糊，然而她也得回了来之不易的自由。


“自由之树必然时常用爱国者和暴君的血来灌溉。”她突然脱口而出，却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看来的，有的时候她脑中会浮现一些记忆的碎片，会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许多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她觉得自己在没有失忆之前看过很多书，是一个很有文化的人。还有的时候，记忆中会出现一个绑着许多辫子的男人，那个男人有着长时间日照留下的褐色皮肤和幽深沉思的眼神，有的时候她会在废土上感觉到那个男人若即若离的气息，然而她似乎本能地想要避开他，只能尽快地逃离他的气息。


她不会让别人杀死自己，更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吞食自己的身体。她想要确保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唯一的“神”，所以那些为王者、为君者、为神者，她都会一个个地把自己的齿印留在他们的身上，那是自己作为上位者的烙印。拿着刀枪的人，发号施令的人，自称为领袖的人……都会死，除了不朽而永生的——我。


她把沉重的狙击枪丢到墙角，全身上下的武器只剩下一柄手枪和一柄军刀，只需要这些就够了。靠着轻装上阵，她重新取回了速度的优势，肩膀上的伤影响了她精妙的动作平衡，但这种小伤很快就会自己长好了，多吃些东西就能够快速痊愈。


前面就是那些恶魔帮的脏鬼所说的地方，她知道他们不怀好意，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个矮矮胖胖的大厨库克的眼神黏黏糊糊地在他身上游走。她知道那人据说会吃人，她对此保持着不屑一顾的态度，不过是一头假装自己是神的猪（“所有动物生来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这又是谁说的？她不太明白这句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脑海里，也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她甚至不愿意靠近，因为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霉烂和病变的臭味，很难想象这些恶魔帮居然让他担任厨子。


但是一群脏猪，又能够对人造成什么麻烦呢？


她踏进那块目的地，这里是废墟群里少有的楼体保持着完整的地带。这些楼房还在荒野中顽强地矗立着，就像是战前世界最后的余晖，尴尬地站在那里，随时都会倒下。它们的荒凉和远处新维加斯的富丽堂皇显示出了鲜明的对比。新维加斯在她眼中不是一座纸醉金迷的赌城，而是一个巨大的餐盘，餐盘上放着一块糖，然后白白胖胖的蠕虫就爬到了盘子上，却被那个两百五十岁的老腐尸用餐勺舀起来，放进嘴里咀嚼。她甚至在脑中构想出了他参差不齐的尖锐牙齿间流出黑色脓血的场景。


她终于可以稍微喘一口气了。肩膀上的血已经干了，她迅速钻进一栋保持着完整的房屋。那两个人已经近在咫尺，她相信恶魔帮的伏兵还是能够给他们造成一点麻烦的。


周围的楼房上埋伏着几十个恶魔帮，都穿着最精良的盔甲，手持能量武器、爆炸物和大口径枪械。


“别逃了。”


“可算逮住你了。”


一前一后，那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大大咧咧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用一只机械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水果香气和青春期少女特有的体味混杂的气味，像是牛奶与醇酒的混合。（一道好菜。）而后面的那个男人则有着猎食者的狞狠气息，甜美的雄性激素，让她感到小腹有些发热。（不是现在。）


恶魔帮呢？


她突然觉得火药的气味似乎太浓了一些。之前她以为是那些脏猪身上的火药，现在突然觉得不像了。


“等解决了你，就是周围那些蠢货的死期。”苏荆抬了抬手中友谊毁灭者的准心，“如果你现在投降，那么我们说不定还有联手作战的机会。不然的话，就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吃一发友谊毁灭者的爆破弹。如果你中了一发爆破弹还能活下来，我说不定能放你一马。”


“哈。”女人笑了起来。


然后爆炸了。

第705章 你的目的


古老的水泥和钢筋之下，女人动弹了一下。


几根钢筋刺穿了她的腰肋，把她钉在了地上。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她很快发现了自己似乎有幽闭恐惧症。


就像是上次被活生生埋进坟墓里一样。


她的身体好像渐渐回忆起那种被埋在土层之下的感觉，一铲铲的土覆盖在身体的表面，将自己的生存空间掩盖。头部的枪伤似乎不是很痛。恍然有一种解脱感，就像是终于可以离开这片充满了悲伤和回忆的土地。


然后是黑暗，逐渐窒息，拥抱温柔的死亡。


她闭上双眼，把自己那关于“神”的妄想放在一边，开始静静地聆听自己的血液在交错的石块间流淌的声音。


或许得益于她敏锐过人的感官，她听见几米之外另外两个依然稳定的心跳。


……


库克大厨现在心情半好半坏，好的心情是因为那几个妖怪一样的家伙已经全部被埋在了上百吨的钢筋水泥之下，坏的心情在于手下的人有一小半都填了进去，作为“故布疑兵”。他说实话非常怀疑这到底有没有用，因为他觉得那几个人似乎一点犹豫也没有地冲了进来。


这几个月里，我们几个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会不会是老大想要搞我们一把？


死的人全都是三个头领手下的人（特别是负责调教冲锋队的内菲），而老大本人的手下则丝毫未损，这也让大厨库克有些犯猜疑。他现在总觉得司机内菲的眼神不太对劲，他一直觉得内菲是个不好惹的茬儿，虽然他不怕，但是真的要打，他还是会选择明哲保身。


“要不要挖开看看底下那几个人？”


“妈的，上面这么多东西，跟当年的巨石城大概也没差多少了。要挖你自个儿去挖，我们可不奉陪。”机车手踢了一脚老是围着他打转的杂种狗一脚，后者呜咽一声，灰溜溜地窜到了角落里待着。


“这下应该是死定了，可惜了那两套动力装甲，还有那个女人。”大厨库克有些惋惜地舔了舔自己肥厚的嘴唇，但是他马上又开心起来，那两个小女孩没有用上，意思就是这两个女孩可以归他处置。一想到接下来的事，他就感到异常的兴奋，恨不得立刻赶回自己的驻地。


“老大，好像有点问题。”


一个小头目畏畏缩缩地跑过来，跟机车手窃窃私语了几句，“呃，外面那些机器人，好像开始自己动起来，向着我们这里进发了。”


“撤！”几个头目当机立断，已经在这几个人身上损失了太多有生力量，现在是撤退的时候了。很明显，接下来的恶魔帮要度过一段非常漫长的修养，偃旗息鼓几个月，不能再跟NCR硬碰硬了，等到重新积蓄足够力量的时候再卷土重来。


一群土匪们作鸟兽散，十几分钟后，浩浩荡荡的机器人兵团开了过来，开始蚂蚁搬家似的搬运废墟中的坍塌遗骸。它们似乎有特殊的定位功能，毫不迟疑地找到了准确的掩埋位置，然后迅速挖洞。那些装配有火焰发射器的机器人切割，巧手先生搬运，迅速地清理出一个大洞。大概挖了七八米后，一只包着铁甲的手噗的一声钻了出来。


“把我拉上去。”


【是的，主人。】


苏荆面色不善地钻出地面，幸好他现在戴着面具，别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居然被一群三流土匪阴了……真是丢人死了。还好现在其他人都不在，如果是路总在场的话，大概又要耻笑我一番。”


“没事啦，我已经群发了战报，在队伍里通报了一下你猪突猛进策略造成的结果。”盖琪跳着把头发里的碎石片之类的东西抖出来，最后干脆直接取出两瓶珍贵的纯净水，在废墟上洗了个头，才一脸清爽地四处溜达，“那些土匪呢？我觉得游戏现在才变得好玩起来。”


“大概是看见我们的机器人部队，已经退回去了吧。”苏荆踩踩脚下的废墟，“嗯，那个女人还要挖出来吗？”


“没必要了吧。”褐发女孩不太耐烦地说，“这家伙给我们添了多少乱子，把她丢在这里等死就好啦。难道说你的异常性癖又觉醒了吗？又要收新后宫？你的品位下降了啊！这种废土上的脏兮兮母猴子也要收，以后不要来找我啦。”


“别想得这么歪。”苏荆Bong的一声给她脑袋上磕了个栗子，“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虽然技术上来说她已经死定了，但是我却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就好像就这么把她放在这里不管，这个麻烦还是不会解决。‘主角气运’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从理性上判断，她是死定了，但是从感性上来说，她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戴着冰球面具拿着砍刀的不死身杀人狂一样，这种单纯的‘压在几百吨水泥之下’是要不了她的命的。”


“有没有这么玄学啊……”被他这么一说，机械术士也开始踌躇不安起来，“真的要这么麻烦的话，我们把她挖出来，再绑上几颗小型核弹，丢到沙漠中央引爆就是了……”


“你……好狠啊。我的想法是给她脑子里装个脑控插件什么的……”


“你也彼此彼此啊……”


商量了半天，两人还是决定把那个女人也挖出来，至少放在自己控制得了的地方，而且对苏荆来说，这个女人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高级素材。他一直对故事世界的因缘很有兴趣，把这个女人放在冷冻箱里，说不定哪天还有能够用到的时候。就算是单纯作为战斗力来说，她也可以成为非常优秀的生化人素体。


由于已经在两人所在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用苏荆的感知力作为导航，机器人们很轻松地找到了那个女人所在的方位，过了一会儿，她的身体就已经出现在了巧手先生的附肢之下。


“医疗兵！”


医疗机器人轻缓地把女人抬了出来，光从外表上来看，废土上最好的外科医生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已经死定了。然而苏荆还能听见女人的心脏在缓缓跳动，她的生命力异常顽强，甚至能够和废土上生命里最强悍的生物——变种蟑螂相比。哪怕是把她放在这底下再埋一个星期，他觉得这女人的生机也不会断绝。


“伤口消毒。”苏荆撕开她衣服的时候，她的口袋里落下一个小糖罐，让他侧目许久。这个小糖罐看上去并不是废土上经常有的战前货色，而是战后的手工艺品。虽然简单，但是却很实用美观。糖罐里的糖块也是某种自制的红糖，用纸简单地包裹了一下。他一边指挥机器人剪断贯穿她身体各处的钢筋，一边往自己嘴里丢了一块。


“吃起来味道怎么样？”机械术士也拿了一块。


“还不错。”对于苏荆来说，这已经是个很高的评价了。


这个时代的原始食物制造业，能够做出这种糖就很不错了，但是做这罐糖的人似乎花了很多心思。不光是甜度刚好，而且加了一些野生的香料，苏荆能够嚼到像是芝麻一样的小颗粒。他抬起那个锡铁的小糖罐，上面还用某种涂料画了一个可爱的兔子图案。


他又看了看那个凶暴的女人，觉得画风和她不太搭调。


被医疗机器人剪开了衣服之后，露出的是一具完美得不像是废土人的胴体。她的再生基因似乎有着惊人的效力，理应存在的那些伤疤全部光洁柔软得像是不存在一样。然而扫描结果显示，她的身体中存在大量的杂质，子弹、钢珠、甚至是看上去像是毒刺和爪牙的残片，有一些没有被她的人体吸收干净，已经和她的身体长在了一起。


“全部手术取出来。”苏荆一边嚼糖块一边下了指令。


接下来的程序就非常丑陋了，医疗机器人忠实地执行命令，将正在愈合的伤口再度切开，然后把血淋淋的断裂钢筋从身体中缓缓拔取出来。然后是全身上下数百处的异物取出手术，万能血浆开始补充她干涸的血管。一个个看上去惨不忍睹的东西从伤口中被摘出来，甚至有的之间还在互相粘连。最后，用来放置碎片异物的盘子都放了三盘，苏荆在血淋淋的盘子里挑挑拣拣，惊叹于她是怎么被这么多子弹击中后依然生存的。


【头部异物取出可能会造成脑部动脉血管破裂，手术风险极大，请问是否执行？】


“执行。”


在女人浓密刘海的下面，有一个暗淡的小疤，很平滑，只是那一处皮肤的颜色稍微浅一点。医疗机器人迅速利落地下刀切开皮肤，露出已经和头盖骨镶嵌在一起的九毫米弹头。圆锯吱吱作响，苏荆看着有点皱眉，让机器人先用医用酒精消毒了一遍。


那一片头盖骨很快被取了下来，然后被现场塑型的陶瓷替代品所取代。可吸收手术线利索地把皮肉缝合，然后她的血液开始流动，以异于常人的速度开始痊愈。


“要在这里先给她上个环么？”盖琪意指曾经用过的奴隶项圈。


“暂时不必要，她一个人翻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苏荆找了个平整一点的混凝土块坐下来，他也有点累了，而且身上的动力装甲被这么一砸也基本上处于报废的边缘，需要进一步的整修，“我想先跟她谈一谈。”


……


她逐渐醒了过来，而且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体好像轻盈了很多，而且最重要的变化不在于身体，而是头部。好像什么沉重的枷锁被去除了，某种蒙住了她双眼的东西……消散了。以前偶尔会浮现的记忆残片似乎现在十倍、百倍地出现在她眼前，令她感到巨大的惊慌失措。那些记忆她已经决定抛之脑后，却在她最不想出现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脑袋里一团乱麻。


“你的脑部皮层神经之前被那颗子弹所压迫，而且给你修补脑袋的人在你的头颅中装了一个特斯拉线圈，用来保证你的神经传输畅通……真是乱来，而且最难以置信的是你居然从这种简单粗暴，天马行空，好像是小孩子玩耍一样的手术中活了下来。让我不得不为你的顽强生命力而鼓掌。”


那个男人坐在她的面前，微笑着向她说话。女人试图逃走，但是手上和脚上都被高强度的塑料神绑住，身后更有那个小个子拿着枪在看守，让她没有一丝机会逃脱。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男人继续对她说话，“或许这个问题要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说起。你的名字是什么？啊，这样好像有点不太礼貌，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苏荆，黑十字军团的主人，位面旅者的队长，同时也是废土文明的守护者与和平的捍卫者。还未请教？”


一个名字，就像是在阳光下消融的冰块，冰封的事物在几百年后终于浮出水面。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字眼让她感到畏惧却又好奇。


“伊芙。”她几近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我的名字是伊芙。信使伊芙。”


苏荆愣了几秒钟，为这个世界的恶趣味而感到绝望。


名为信使伊芙的女人此刻只想逃离这个令她心烦意乱的地方，她有一种预感，她的拯救者就快要到来了。那个曾经出现在她深沉梦魇中的身影，让她畏惧却又怀念的身影，那个让她逃离的气息正在附近，或许此刻就在某个望远镜后面看着她。


她知道，即使他杀了她，也不会让她落在别人的手中。这种感觉无凭无据，却又异常肯定。


“很好。伊芙小姐。或许你还不清楚，但是我，以及我的同伴，已经多次和你的杰作打过交道了。我想问的是，究竟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疯狂，你的目的是什么？这种滥杀的行为，将会把你导向一个怎样的结局？”


我的目的？


美国。


这个词又大又鲜明地出现在脑海中，让她措手不及。

第706章 旧时代的旗帜


就在距离手术现场一条街区的距离，有一个人正用望远镜望着他们。


苏荆有所知觉地转身，和那个人遥遥对视了一眼，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任何威胁。在这个距离上，那个人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他没有看见那个人身上的长外套和背后的十三个五角星。苏荆漫不经心地继续对那个女人进行讯问。


“你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见过不少混沌主义的信徒，他们总喜欢把世界导向混乱。混沌一片的世界就是他们最后的目标。但是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人，你的行动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目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


“……弑神。”女人泛起白眼，意识似乎有些模糊，“杀死所有的巨神。”


“她在说什么？”褐发女孩没太听清，“弑神？我们不是在废土上么？难道是编剧串线了？”


“凯撒、金博尔、以利亚、BOS、罗伯特·豪斯……全都得死。”伊芙的表情越来越迟滞，苏荆扳起她的下巴，发现她的体表温度变得很烫，似乎陷入了巨大的错乱。


“她是不是疯了？”


“我觉得像是……之前的脑部手术出了些问题。”苏荆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白金色的长发被汗水沾湿，烫得吓人，“把她送去医疗部门。”


“我们没有医疗部门啊！”机械术士摊开手吐槽道。


“该死。”苏荆想了想，“把医护机器人储备里的冰袋拿出来，她再这样高烧下去，脑部神经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医疗机器人的储藏模块里用液氮冷藏着相当数量的冰块、血袋等医疗器材，两人把冰块堆积在女人的身上，暂时稳定了她的体温。


他们不知道的是，女人的头脑中，有两份记忆正在冲突。一会儿是一个名为伊芙的邮差，令一会儿又是一个杀戮成性的嗜血机器，在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转变她，在她昏迷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她，不是那个成功的头部修复手术，或许是那个特斯拉线圈，那真的是那个乡下医生做的吗？


【所有的巨神都将倒下。】


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反复在脑中回响。


【我们将吞食巨神的血肉，我们吞食所有的神，然后我们将在神的尸骸上建立新的世界，重建我们的……美国。】


哪里不对，这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这是你曾经教给我的，而现在我将这个重新教给你。伊芙。】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的影子，我是游荡在大峡谷中的孤魂，我是带着问题的人，我是旧日光荣的信使，我是观察者，思考者，重建者，我是你的同行之人，我是你的学徒与导师，我是从劫火中重生的人，我是背负着旧时代旗帜的人，我也是复仇者，向你要回那些生命的复仇者。我和你，将把世界重新统一在同一面旗帜之下。我将令你成为至尊无上的神，只因你曾给我看见那灿烂的可能，只因我是……尤利西斯。】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钥匙，令她一瞬间如遭雷击。


“尤利西斯来了，尤利西斯来了！！”


她在冰块中翻滚，胡乱地喃喃自语。


“尤利西斯？”褐发女孩狐疑地问，“那是谁？”


“……”苏荆皱了皱眉头，“是个麻烦。”


“解释一下。”


苏荆考虑了一下措辞：“呃，你知道作为游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能力都可以用数值计算吧。在这个游戏里的SPECIAL系统，把力量、感知、体质、魅力、智力、灵活、幸运作为评判一个人基础素质的七维能力，从一到十分别有不同的标准，而一般来说，常人的能力大概都在4~5左右，有的人特别聪明、特别强壮……游戏的设计者用这个来塑造一个人。”


“呃，大概有了解吧。”


“而作为主角，初始可用属性点大约在……40点左右。有段时间没玩，我记得不是很清楚，这个数值已经比正常人要高一些了。而据说还没有发售的第四代，初始可用属性点下调，只剩下28点。”苏荆继续解释，“而‘尤利西斯’这个在剧情中出现的角色，属性是七维全满。”


“哇哦。”


“如果说我们现在所处的《辐射：新维加斯》，表面上的主角是邮差，也就是这个女人的话。在故事中还存在另外一位影子主角，他的足迹遍布废土，甚至比主角更早一步。如果说‘邮差’和莫哈维废土几大势力的故事是主线，那么他的故事则是这个故事的暗线，这个名叫‘尤利西斯’的人，是无可置疑的第二主角。然而现在的发展，已经和我知道的剧情完全不一样了。”


苏荆再度望向之前他看见的人影方向，却已经看不到人了。他把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有一种危险接近的感觉，却始终抓不到特别的气息。


“整个辐射世界中，七维全满的角色，除了两个特殊开启条件的地图的BOSS，NCR和凯撒各一个，就只有《辐射2》中的终极BOSS，荷瑞根，还有这个尤利西斯了。连这个邮差都这么难缠，那个尤利西斯，恐怕只会更难对付。”


“那你觉得，我的七维属性是多少？”机械术士转着手枪问。


“你嘛，智力大概早就破表了吧。”苏荆小小地拍了拍女友的马屁，“魅力大概早就满了，力量在辅助器械的帮助下大概也有10，敏捷大概是9，幸运5，体质6，感知……4？3？”


“那你自己呢？”


“全10吧。我觉得我魅力和幸运应该是已经突破上限了。”


“你要不要脸。”


“不要。”


两人四处扫视，却没有发现任何敌人来袭的踪迹，一转身，埋在冰块里的女人不见了。


“……”


“……”


“这……什么时候？！”盖琪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傻愣在原地。


“一定是用了隐身小子之类的设备……”苏荆气极反笑，过去看了看地上的冰块，还能看得出刚才有个人躺在这里，浅浅的脚印从两人的侧面绕行过来，“看来对方还真是有点意思，真不愧是尤利西斯。只用了这么一点时间就找到了我们的漏洞。”


“你还笑得出来？”盖琪轻轻踢了他一脚，“好不容易抓到的人，怎么又让她跑了！”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大概想通了前后关节。”苏荆把机械术士搂到怀里不停揉脑袋，“我们不能被他们的动态所干扰，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只要我们建立足够强的势力，那么这些家伙们怎样也无法干扰到我们的策略。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归我们的本来任务，该怎样做就怎样做，既然我们是来剿匪的，那就把这些恶魔帮杀个干净再走。”


“至于这个邮差和尤利西斯……”苏荆抬头看了看天色，“自然会有某个人去对付他们的。”


……


她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她想起了自己是怎样从一个废土上的独行者成为一名邮差的。开始只是一个偶然。


她在一场暴雨中躲进一辆战前的车辆，那片地区的辐射已经基本恢复，天上偶尔会下雨，然而雨水并不安全。她在车中发现了一具尸骨，还有一包信件。她用信件点火取暖，然后天亮的时候用那套散发着霉味的邮差制服换下了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雇佣兵服装。


在旅行的过程中，她偶尔会拿出那些战前的邮件读一读，用来打发时间。发黄易碎的信纸中记载的是那些家庭曾经的记忆，在伟大战争之前，那个美利坚合众国中普通家庭的问候与故事。她用这些信件在脑中描绘这个支离破碎的国家过往的光荣与和平，那个不用为了食物和清洁的饮水而担忧的过去，那个不必担心匪徒和野兽冲进棚屋的过去，那个出门不用带枪，不是所有男女老少都得学会用枪的过去。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那样的过去了。


不存在了吗？


她在一个个地带跋涉，漫无目的地旅行，直到停留在一个名叫黎明镇的地方。这个地方还很纯洁，NCR的人刚刚来到这里，镇民还保留着以往的那种淳朴和希望，她在这里找到了信件中描述的，过往的美国的影子。虽然这只是分水岭的一个小镇，但这里却是一颗种子，蕴含着旧世界光明未来的种子。这座小镇有教堂，有图书馆，有学校，保存着旧世界的家庭关系和那些写在书上的美德。


“我是一个邮差。”她说。


NCR认为大分水岭是前往莫哈维的一处要道，于是她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邮差。她为黎明镇带来外界的信件，让它与外界联通，渐渐地，这里繁荣了起来，邮差与信使们也开始增多，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的时候给镇上的孩子表演那些她读过的莎士比亚，给他们讲述这片土地上曾经有一个光荣而伟大的国家。


“我们的国家，只能由我们的手建立起来。”她说。


而故事的转折，发生在尤利西斯到来之后。


那是一个深沉而带来混乱的男人。


“你改变了大分水岭，用你一个人的方式。”他说，“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人单枪匹马能够做到的事，而我决定和你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卷被卧里，头上的湿布还是凉的。


有人在用勺子搅动什么，很香。


“你醒了，伊芙。”


“……尤利西斯？”


她挣扎着爬起身，尤利西斯就坐在她的对面，篝火上用一个头盔煮着某种肉汤。


“你……”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虽然你有着那种一直以来都令我惊叹无比的体质，但你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你依然需要补充能量，不然你的身体也会衰竭而死。”


“你对我做了什么？”


“……”男人的面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他总是把自己的面容隐藏在一个小型过滤面具之下，伊芙只能看见他的双眼。这个习惯或许是在他长居大峡谷后养成的，那里的辐射和烟尘足以致人于死地。


“你看来终于醒了，我以为你之前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将会一直地保存下去。看来那两个人给你做的手术很成功。”


“我……我不知道……”伊芙的眼神又变得混乱起来，“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只是有些声音一直在对我说话，好像有人一直看着我……我不知道。”


她蜷缩在篝火的角落，有些惊慌地看着尤利西斯，上一秒钟她好像还记得他，这一秒钟却已经又变成了那个失去记忆的女人。


“你是伊芙。信使伊芙。”尤利西斯盛了一碗肉汤，“而我是尤利西斯。我们的目标是毁灭所有盘踞在废土上的巨神，在第二次末日后重建我们的国家，你难道忘记了吗？”


“重建我们的国家？”女人的表情有些疑惑。


“是的。那些你曾经教给我的故事，现在由我再次传授给你。”尤利西斯微微背转过身，“你看见了吗，我们的第一次谈话就是从这件外套开始的。”


她似乎有些想起来了，那个十三颗白色星星的图案。于是那片不连贯的记忆浮出了水面，让她记起了她与眼前那个男人第一次的相遇。


“你的外套背上的图案很有趣。”她对那个新来的邮差说，那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带着某种神秘的气场，他深色的肤色像是东方那些部落的居民，但是他并不像那些蛮人一样粗野，而是带有一种冰一般拒人千里的沉默，“那是美国的国旗。你背着一面已经逝去的旗帜。”


这句话开启了之后那个漫长的故事。“邮差”和“尤利西斯”的相遇，于是，历史的齿轮开始转动了。很多年之后，两个信使将背负着来自两个时代的旗帜，在那块峡谷的尽头对峙，在核子的火焰中永远地改变了废土的历史。

第707章 恶魔帮的覆灭


“对于历史，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待方式。一种名为唯心主义英雄史观，一种名为唯物主义群众史观。它们之间的主要分歧在于，前者认为历史是由‘英雄’、‘领袖’这样的少数精英个体书写的，是少数精英分子带领着盲目的人民改变了我们社会的轨迹；而后者认为历史是由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社会阶级之间的矛盾而书写的，‘英雄’和‘领袖’只不过是适逢其会，只不过是无法阻挡的历史洪流所推动的一枚棋子。”


黎明镇。


伊芙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对尤利西斯侃侃而谈。


“这些东西是一本战前的禁书上写的，我在图书馆的储藏室里翻出来的，上面写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为什么你要研究这些知识？”


“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个曾经的美国会毁灭。我想知道，如果我们重来一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战争的发生。”伊芙把那本大书合上，“表面上看，毁灭了我们这个世界的是东西方的核子战争，再往深里想一层，是什么导致了战争的发生？是美国和另一个霸主中国对枯竭的石油资源的争夺。为什么我们有了稳定的核聚变技术，却依然会因为能源而发动战争？再往深处走，就能够看到意识形态、种族、社会结构、生产结构等等种种矛盾。我们的世界从根本上就病了，它有着一个自我毁灭的种子。战争，战争永远无法改变。只要一天，我们的世界没有统一在一种语言、一面旗帜下，这个世界便永无安宁。”


“你的话和凯撒很像。”尤利西斯接过那本书，他学得很快，是伊芙所有学生中最聪明的一个，他通过自学学会了很多种语言，伊芙甚至发现他会熟练使用拉丁文。


“凯撒？那个科罗拉多河东岸的暴君？”


“是的。他想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一面旗帜，一种语言。他消灭了所有部族的传统和文化，用自己的思想教导那些被征服者。他经常引述黑格尔和尼采，却又只字不提这些哲学家的名字，把这些思想都当做是自己的产物，他把自己塑造成战神之子，一位战无不胜的天神。毫无疑问，他是一位具有重塑世界力量的伟人，他重现的国家是强有力的战争机器，却未必是能够持续长久的国家。”


“然而这样的一个人，却具有统一的可能……有的时候我会很沮丧，冰冷的现实是这样的坚硬而残酷。然而我却试图找到一种办法去和它对抗，搏斗，去扭转它的方向。”女人的白金色长发披在背上，她把脸埋在双手中，“然而我无法放弃，不能因为希望的渺茫而放弃光芒。文明的花朵会在废土上再度绽放，我相信，会有这一天的。我们或许看不到这一天，但是我们的子孙会看到的。”


“他们会看到的。”尤里乌斯对她承诺。


……


“后悔”是一件会发生在我们所有人身上的事。很多时候我们事后回忆起来才知道，自己当初或许会有更好的选择。


“大厨”库克现在特别后悔，如果当时他自己一个人先溜走，说不定就不会遇上现在的事儿了。现在3号避难所已经成了恶魔帮最后的墓穴，所有剩余的头目、所有生还的帮众……全部都被堵在了这里。


“我们现在投降还有活路吗？”他在餐厅里听见有的成员在窃窃私语，“如果我们现在去向那些东西投降的话，应该可以活下来吧。”


他本来想一刀把那些人的手指头砍下来，但是他现在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好像想扑过来把自己杀了，然后把自己的头拿去当投名状。库克有点惊慌，他不敢再盯着那些人看了，开始盘算着自己怎么溜出去。


避难所出入口的控制系统自己很熟，而且自己有个最大的优势，就是那两个小姑娘还在自己的手里。这本来是一张可以用的保命符，但是现在人心惶惶，谁也顾不上那两个小姑娘了。她们就被锁在自己的后厨房，本来打算好好玩一玩，现在可不能动了。


简单地回顾一下，就是在得胜而归的庆祝之后，恶魔帮的所有人都去休息了。而醒来之后就发现外面的哨兵已经断了联络，然后那些神秘的机器人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了布满地雷的重重废墟，来到了隐藏在废墟中的3号避难所，一路上的恶魔帮已经被过筛子一样清理了个干净。


最让人难熬的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什么。机器人堵在门口之后，就再也没动弹过。有人试图溜出去，但是却被无情地射杀了。剩下的人只能龟缩在避难所里，心惊胆战地等待着那些堵门者的裁决。


事实上，苏荆和盖琪只是觉得有些累，给机器人下了原地防守的功能后，就直接铺开睡袋，在废墟里睡了一觉。


“我们现在在做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们啊，想要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文明系统吧。”


“那这个文明系统，又是怎样的呢？”


“文明，秩序，善良，让尽可能多的人得到幸福。我们未来的征程将遍布星辰大海，然而这一切都将起源于我们现在身处的这颗小小星球上。即使我们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这一步也必须走得非常谨慎。不能让这粒种子染上罪恶的阴影。如果说每一种社会都会存在它的阴暗和不公，那么我们就得想办法把这种可能降到最低。当然，或许这种秩序是建立在我们的能力之上，是一种违反了一切社会理论的秩序。然而只要我们维持秩序的权力与智慧没有被摧毁，那我们就能够维持下去，并且在新的时代里占有一席之地。”


“一切都会从这片废土上开始。”


“是的，一切都会从这里开始。”


几个小时后，一个又矮又胖的身影抓着两个瘦小的影子，偷偷摸摸地溜了出来。几个恶魔帮的人携带着重火力冲在他前面，待机的机器人立刻启动，而乘着交火的时候，那么矮胖子就抓着两个小孩沿着战场的边缘迅速溜走了。


“抱歉，这里暂时禁止通行。”苏荆笑眯眯的出现在库克的面前，而对方迅速将枪口顶在了一个小女孩的头上。


“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还在负隅顽抗，“只放走我一个就行，剩下的人随你怎么办。我知道机车手把帮里的货藏在哪里，只要你放我走，这些都是你的！”


“喔？然而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有这么好心呢？”苏荆没有拿友谊毁灭者，而是只握着一柄.45手枪，不停地在手中转来转去，“说说看，你能不能说服我。”


“这……这两个雏儿都没人碰过。你也是男人吧，强大的男人就有资格享用这样的顶级货色。这两个妞都是我……我们手下的人从商队里抓来的，身世清白，而且家里人已经死得干干净净。卖给新维加斯里的大客户，一个人起码能卖出500……不，1000瓶盖！都是极品！”库克脸上已经满是油汗，他奋力把两个小女孩的脸扳过去，给苏荆看仔细。


一个是白人，一个看上去是拉丁血统。两个女孩都很纤细，容貌精致，裹着几层破破烂烂的白纱裙，眼神有些迷糊，苏荆以专业眼光可以确定她们都被打过镇定剂。


“这样的小妞，被我一枪打死可就太浪费了。”库克舔着嘴唇讪笑道，“您看，你就放我一马，我先把一个给你，然后离得足够远了再给你第二个。这样怎么样？我一个人去当流浪汉，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永远都不在莫哈维地带混了。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而如果你杀了我，我在死前也把这两个小妞杀了。像杀鸡一样扭断一个人的脖子，然后再往另一个脑袋上开一枪。这样漂亮的两个小妞就这样没了。”


“说得很动听。”苏荆估算着自己和他的距离和自己射击的准确度，“如果剩下的恶魔帮都是你这样通情达理的人，那我的工作就省事儿多了。”


“哈哈，哈哈哈……他们都是一帮毒鬼，听不进人话的。您只要尽管放手去杀就行了。”说着说着，大厨库克自己的毒瘾好像也犯了，整个人筛糠一样开始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神经病症，“怎样？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成交，我这就把一个小妞先丢过来。你想要哪个？奶油小蛋糕，还是巧克力小蛋糕？”


“先把你左手那个丢过来。”苏荆摆了摆手中的手枪。


“好的，小奶油，过去吧。”大厨库克像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左手边的白人女孩放在地上，然后狠狠推了她一把。女孩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苏荆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脉门，血液流速有些缓慢。


“嘿嘿。”越过肩膀，苏荆看见她背后绑着一捆炸药，库克狞笑起来，举起手中的遥控器。


这个时候，两声枪响同时响起，一发子弹打断了库克的手腕，让他手中的遥控器飞了出去，另一发子弹直接在他额头上开了个大洞。他嘴里溢出几丝血液，眼神茫然地顿了一会儿，才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踌躇了两下，再也不动弹了。


“我说你呀，下次做事的时候走点心。”侧面出现的盖琪放下手中枪口还在冒烟的手枪，“要不是我刚才那一枪，你不是又要吃一次屎。”


“另一枪是谁打的？”苏荆转过头看了看远处的高楼，似乎有一瞬间能看见狙击镜的反光，“原来那两个人还跟着我们，能够潜伏这么久……还真是有些厉害。”


在数百米外，两个披着伪装布在废墟中趴了一整晚的狙击手躺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干掉那个狗娘养的了。”贝琪把额头上的墨镜放下来，盖住了自己的双眼，“这下子死而无憾了。”


“是啊，终于一枪毙了这个狗……狗狗狗娘养的。”黑桃十振奋地挥了一下自己的手，“我以后会把这个故事讲给后面的新兵听的。”


“你敢，我就在你大号的时候对着你的后门塞一枪。”


“呃，那我还是算了。”


两人爬起身，开始迅速转移。他们担心那两个黑十字的人可能会来找麻烦，不过事实证明，他们很顺利地回到了麦卡伦大营，一路平安。


3号避难所内发生的战斗短暂而迅速，干净利落。事实上，在苏荆进去清场之前，里面的恶魔帮就已经在过大的压力下自行崩溃，开始了自相残杀。为了抢夺杰特，在死前能够最后爽一把，一开始只是偷窃，到了后面就变成了明抢暗夺，用不了一会儿就变成了火并。机车手再也弹压不住自己的属下。


司机内菲靠着自己的冲锋队倒是撑到了最后，只不过他也在四处镇压的过程中遍体鳞伤。紫罗兰养的狗群被一群暴徒打死，她本人被钝器敲死，尸体被渴望麻醉药品的瘾君子们分而食之。等到苏荆带领着战斗机器人部队进内扫荡的时候，剩下的只有躺在血泊里辗转的临死之人，还有随处可见的使用了过量麻醉药，“High到死”的死人。


地下设备层是恶魔帮最后的据点，然而苏荆用友谊毁灭者的榴弹模式往里面随意轰了几发，在惨烈的哀嚎声中，能够听见有人投降的哭叫声。他走进去，一个接一个地往头上补枪，至于他们的老大机车手，苏荆没有找到具体的人，一发榴弹似乎正中他本人和卫士，导致所有人都死的稀巴烂，混成一团，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我觉得这地方清理起来起码要两个月。”苏荆再度回到地面上的时候，身上的臭味让机械术士都敬而远之，里面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如果不是他关闭了自己的嗅觉神经，估计连他自己都受不了。


“然而我们已经向着计划的完成又前进了一步。”

第708章 竞选总统这件事我很熟


“你终于又出现了！”


苏荆现身的时候，亚当用早就准备好的石头镇纸丢他。


“有话好好说！”苏荆闪躲着这些能砸死人的镇纸强袭，并不意外自己会吸引到如此高的仇恨值，“有话好好说！”


“你又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亚当双手齐出，用一块镇纸封住他的闪避路线，另一块镇纸乓的一声敲中苏荆脑门。


“大概就是，建了个高新科技园区吧……带动产能发展、攀攀科技树、点亮些高科技的技术。顺带一提，我干掉了西面的恶魔帮喔。这下子商队的威胁就少了一个，大概会更繁荣一些吧。”


“谢谢你的大力襄助，前几天NCR的人几乎是一天上门三趟，想和我谈一谈关于突然冒出来的‘装饰有黑色十字徽章的战斗机器人群体’。而连豪斯先生的手下也邀请我进行一次……远程会面。”亚当悻悻地坐回他的办公桌后面，淘银热的店面现在已经归黑十字所有，他把整个二楼都改成了办公地点。


“进行了么？”


“还没有。我对那个不老不死的家伙总是抱着警惕感。”亚当耸耸肩膀，“但是一次远距离会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毕竟现在我们名义上还在NCR庇护之下，而自由之城又是一个模糊的中立地带，我已经去猫王帮的King那里拜过码头了，他倒是非常好说话，虽然一开始看上去有点滑稽，不过是个魅力出众的男人——他的床非常大。”


“你……不会和他睡过了吧？”苏荆惊道。


“放屁！”亚当使出了镇纸风暴，“我只不过是去拜见他的时候他刚搂着几个妞儿起床而已！”


猫王帮是控制自由之城的一个……“有活力的社团组织”，这些人虽然走的半白半黑，但是至少维持了自由之城这个平民窟的秩序。他们的总部设在一个战前的舞蹈学校，而这些人的衣着打扮、走路姿势、说话风格都模仿自战前的某位巨星级偶像，他们的帮主King则几乎是杂志上那位旷世巨星的翻版，永远面带迷人的微笑，可谓是自由之城的无冕之王，就连女僵尸都会想和他约会。


“他邀请我加入猫王帮，虽然我也喜欢跳跳舞，但是把这个当做人生指南一样，跟着那些歌词去做，总觉得不太符合我对自己人生的规划……”


“那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呢？作为黑十字的领导者，以复兴废土为己任，度过自己的一生吗？”苏荆把玩着桌上的一块核融合电池，以他现在的积累，已经可以破解这些电池中的科技，然而他依然感觉到，这种级别的科技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违和的一件事，这个世界的科技异常畸形，在其余民用科技还在20世纪中期的情况下，能源科技和人工智能领域已经黑科技到了22世纪的水准。


“那你又有什么路可以提供给我呢，我的朋友？”亚当靠在自己的扶手椅中，仰头看着头顶的灯泡，“我出生在这样一个世界上，除了这条路之外，我还有什么可以选择的呢？”


“我每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都携带着自己的使命。”苏荆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些使命毫无例外，危险、困难、艰巨，然而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来完成它们的原因。还记得我帮助你完成净水计划的时候吗？这一次，我的任务比净水计划更艰难十倍……或许有二十倍吧。”


“先别说话，让我猜一猜。”亚当把脚搁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首先，你帮助我们在新维加斯扎根，并且干掉了一个能量武器经销商。其次，你开始经营一只机器人军队。然后干掉了一帮困扰NCR许久的土匪，一方面是卖军方一个人情，一方面也是在展示自己的武力。根据以上行动，以及对你性格的判断……胡佛大坝？”


“不对。”还没等苏荆回答，亚当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光是一个胡佛大坝，就算再加上整个新维加斯，也没有‘十倍于净水计划’那么困难。要知道，我们当年可是轰飞了一整个英克雷基地，还有他们的‘总统’。十倍，二十倍，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你想要的是整个废土。”


亚当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皱眉盯着苏荆问道：“你的目标真的是整个废土？这可意味着与NCR、凯撒为敌。这两者加起来的十几万军队，可不是几百台机器人可以搞定的。我们距离东海岸那么远，也调不动那边的兵力。而且就算是把整个华盛顿特区的所有兵力都拉到这里，加起来也不过千把人，要打下一块根据地不难，但是想要用来和这些庞然大物较劲，那就有点不太现实。”


“我非常感动，你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试图阻止我，而是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苏荆扶着下巴道，“然而我并不是那样好战成性的人，我本质上是一个科学工作者，一个技术研究者，一个科学家。我避免无意义的杀戮和战斗，但是如果面对的是必要的战争，那我也会以最高的效率去完成它。简单地来说，我想要通过建立一个巨型技术集团的方式来改变这个世界，而NCR则会是我用技术‘投资’的国家，他们则会用资源和人力来投资我。”


“啊……你想去当他们的科技部长？去竞选NCR总统。”亚当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不是我，是你。未来的NCR总统亚当先生。”


“不，我才不要！”亚当剧烈无比地摇头，“我已经受够了当领导者！你立刻给我一把枪，我去荒野上流浪也比整天埋在公文堆里来得强！”


“那么就是你了，卡西迪小姐。”苏荆随意指向正端着一盘酒走进来的莎伦玫瑰·卡西迪，后者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NCR总统？！我才不要！”过了一会儿，女商人的嚎叫在办公室里响起。


然而苏荆对卡斯非常满意，只要没喝醉，这个女人有着相当精明的脑袋，典型的西部女人，而且性格豪爽，人缘非常好，热爱她成长的国家NCR，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把下半辈子卖给了苏荆。


“NCR已经习惯了总统坦蒂，对第二个女性元首也不会有太大的抗拒心理，特别是你的外形不错，虽然看上去好像不太稳重，但是总统嘛，如果你不想做坦蒂那样的铁腕领袖，做金博尔那种作秀专精的傀儡总统也不错。你看上去总比那个老头来得顺眼吧。”


“去你X的。”莎伦玫瑰对着自己名义上的主人口吐脏话，“你能把我拱到那个位置再说吧！”


说完，她拿走了本应该给两人倒上的威士忌，自顾自地边喝边下楼去了，只留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很难想象，我在一分钟里把整个废土最有权势的位置许给两个人，而这两个人都毫不犹豫地迅速拒绝了。”苏荆不可置信地摇摇脑袋，“真是块狂野的废土。”


“我觉得更狂野的是你的脑袋。”亚当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瓶白兰地，给桌上的杯子注上三分之一，“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吧。”


“你不知道，我以前干过一次这事儿。帮人竞选美国总统。”苏荆抽了一口辛辣的酒浆，“对这玩意儿，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


消化3号避难所内部物资的时间稍微耽搁了一会儿1号基地的开发进度，由于苏荆老是瞄着黑山的那块地盘，所以1号基地的建筑进度比较缓慢。这段时间里，开发工作有GlaDOS操心，闲得手痒的机械术士就成天背着一支狙击步枪去找那些盘踞在黑山上的变种人麻烦。这几天她猎获颇丰，变种人已经开始对这个在外围骚扰的家伙不耐烦，特别是她的辅助射击系统令盖琪能够在一公里以上的远距离射中那些皮粗肉厚的变种人，而她威力强大的改装子弹给这群绿皮家伙造成了不少麻烦。


唯一对她有威胁的就是蓝皮变种人，被称为“夜行魔”的隐身小子部队。有一次她在外出狩猎的时候居然被这群精英部队摸进了一百米的警戒圈，还好她事先布下了大量机关，不然这群强得变态的家伙真得会给她造成巨大的麻烦。这班夜行魔的素质恐怕已经有三星级，战斗力绝非普通人类可以匹敌。机械术士觉得自己一对一的情况下可以轻松乐胜，一对三就得花点力气，至于一个连的夜行魔一拥而上，自己恐怕就得迅速转身跑路了。


“如果用到这东西的话……”


机械术士抚摸着一张卡片，这是一开始，两人在无主之地世界干掉一头巨型蛛蚁BOSS后的战利品，三星级的近未来科技手枪“哈罗德”。无主之地世界的枪械制造技术远胜废土世界，在两人的等级水涨船高之后，这些低级的战利品就变成了纪念品。盖琪有的时候会翻出来看一看，她还记得这把枪是苏荆送给她的。而他也有一把“奇美拉”，当时两人都穷，甚至没有钱把那柄“奇美拉”卡片化，不过恐怕这家伙早就忘了吧。


重回黑铁级世界，这种三星级道具就可以拿出来用了。然而这柄手枪的弹量有限，用完就没有补充。她也就一直把它当做一个纪念品丢在自己道具栏的角落。


“真想重回旧日时光啊……”女孩趴在草窝里，构想了一个自己再度和苏荆并肩作战的世界，两人又回到了黑铁级的时候，胆战心惊，却又快活地开着越野车在荒野上四处奔波，像普通的冒险者一样四处接小任务，为了微薄的薪酬而跑来跑去，积攒着成为真正冒险者的资金，晚上搂在一起睡觉，做梦的时候梦见自己成为强大的黄金级冒险者……


【晚饭想吃什么？我的小狗狗？】


通讯器里传来苏荆轻快的声音。


“不要再像上次一样，把剥出来的变种蟑螂肉说成是大角羊肉骗我吃下去就好！”女孩愤愤地说，“我要吃真正的牛排！”


【没问题，我从城里回来的时候顺手给你买一份。】


现在其实也不错。她用狙击步枪的准心套中一个绿皮变种人的脑袋，那家伙正在东张西望，看上去丝毫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女孩心算了一下风速，然后扣下扳机。


苏荆扛着一整头双头牛回来了，然而等到牛排都凉了，盖琪还是没有回来。他用人物卡通讯呼唤，没有反应。而GlaDOS的定位系统似乎也起不了效果。


【暂时搜索不到第一权限者的信号反馈。电磁信号干扰很严重。】


“我知道了。”苏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废土上，有实力启动大范围电磁屏蔽的人可不多。GlaDOS，你还能连接到气象卫星吗？”


【可以。之前第一权限者留下的后门依然在起作用。】


“我要莫哈维沙漠中沙暴的所有分析。我想知道哪个地区的风暴是间歇性、有规律地发生的。”


【正在检索文档目录。整理完毕。地图信息已经传输到你的个人终端上。】


苏荆从桌子上拾起友谊毁灭者，这一次他的心里可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富尔顿回收系统呢？”


【研究完成。由于没有回收机，所以我直接设置了整合了自动导航的热气球推进系统。第一批样品马上就会送到你手中。】


“谢谢。”


盖琪醒了过来，然后意识到自己之前中了埋伏。自己还记得好像吸入了一些奇怪的气体，然后就渐渐失去了意识。


她动弹了一下，发现身体变得很轻，然后她发现自己的义肢被人卸走了。


“混蛋！”


机械术士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周围的环境看上去像是一个舱室。她已经知道自己身处于什么地方了，苏荆的人物卡迅速接通。


“喂……阿荆吗……”


【你在哪儿？】


“你猜猜看？”


【我马上赶到。】


舱室的门缓缓打开，然后两个男人走了进来。一个穿着动力盔甲，另一个则披着长袍，拿着一个速记本。


“欢迎来到钢铁兄弟会，野蛮人。”穿着动力盔甲的人傲慢地说。

第709章 钢铁兄弟会


骑士拉玛和文士拜伦走进审讯室，两人都有一些被压抑的兴奋。


“是的，我曾经见过她。”拉玛再度确认了这一点，他曾经在望远镜中远远地看见过这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对她的机械义肢印象深刻。


“她一身装备所表现出的科技水准甚至不在战前的大型科研企业之下。”拜伦饶有兴趣地围着女孩转了一圈，他弯下腰从一个样品盒里取出那只义肢，这只义肢已经被拆开了，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传动设备，“设计非常成熟，非常……精妙。我只能认为是一种非常尖端的非民用版战前生化科技系统。听说曼哈顿那边的麻省理工比较擅长制造这类设备，不过我在这上面没有看到任何商标。”


“女人，你是从哪里搞到这东西的？”拉玛皱起眉头问，“还是说，这是你从那个东海岸的人身上搞来的？”


“呸，老娘自己设计的！”盖琪吐了口口水，那两个人顿时像是害怕被病菌传染一样后退了两步。


“你自己设计的？”文士拜伦哈哈大笑起来，“小女孩，别骗我。你才多大，能学到多少东西？在这片废土上，除了我们钢铁兄弟会，还有谁能够培养出精通科技的人才？好了，不要开玩笑，现在乖乖告诉我们，你是从哪里捡来这东西的，或者说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医疗’？”


机械术士懒得和他废话，一声不吭地坐在凳子上。


“看来这位‘女士’不肯乖乖合作了。”拉玛走上前，一拳打在女孩肚子上，却被一层半透明的护罩挡住了。


“等等！这又是什么？”拜伦把拉玛的手推开，自己用手摸了摸，然而并没有触发自动护盾的防御功能，他试着用力打了一拳，一个半透明的力场盾顿时拦住了他的手，“天哪！这是某种可以智能判定出是否有外来攻击的人造力场！我们研究了那么多年也没搞清楚中国的黑龙潜行服上的折光力场是怎么做到的，只能做出隐身小子这种替代品，然而……啊，这里赫然是一种新的力场！难道你和东方大陆上的那个国家有关？这又是什么？”


拉玛抽出一柄激光手枪，瞄准机械术士的小腿开了两枪，高能激光射在护盾上，能量被迅速扩散。


“看来还真有点意思。”骑士微笑起来，“让荒野上的人拥有这种高科技，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们这些野蛮人就算有了这种技术的珍宝，也只不过是用来互相厮杀而已。用你这没发育好的小脑袋仔细想一想，前人花了多少时间才研究出这样的技术，在现在这个技术没落的时代，难道你们就没有意识到，应该把这些技术留给后人，留给那些真正有资格使用的人来发掘吗？”


“呸。”机械术士不屑地冷笑，“就凭你们这些守财奴，也有资格谈论科学和技术？你们和真正的技术人员精神背道而驰，简直就是强盗！地主！反动！”


“呵呵，技术人员精神？你说说看。”拜伦宽容地俯视着坐在凳子上气哼哼的女生，“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这些被辐射烧得神志不清的小脑瓜又想出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开源，共享，打破技术的壁垒！科学是在交流中才能成长的，只有自由的土地才能够发展出有生命力的科技体系！你们这帮把技术像是传染病一样封印起来的家伙，简直就是中世纪垄断知识的教会！只有一把火把你们全部烧光，这片土地上才能发展出技术的花朵！”


“唉……年幼天真的小家伙。”拜伦伤感地摇了摇头，“这种思想导致了两百年前的大毁灭，而在这片废土上，居然还有人继续信仰它。‘传染源’没有说错，但是技术不是传染源，有毒的思想才是真正能够致人死命的传染源。你的思想太危险了，看来我们得严肃处理这件事。”


“那剩下那个男人呢？”拉玛眯起眼睛问。


“我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拜伦耸耸肩膀，“我们手脚那么利落，他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女孩当时在攻击黑山上的那些变种生物，按照常理推断，她的失踪一定是被山上的那些变种人攻击导致的，怎么会怪到我们头上来。而且你的分析报告上已经写了，这里只有她和那个男人两个人，如果能把那个自称东海岸兄弟会成员的高级文士也……不，让长老把他驱逐出去，那么我们就能够接收那些战斗机器人部队了。如果我们要反攻NCR，那么这些机器人部队将会是我们战斗力的一个极大补充。”


“你说的对。”拉玛颔首，同意拜伦的判断，“那么，她剩下的价值就是吐出一切她身上高科技的秘密了。”


“你们这些笨蛋，等着给自己收尸吧。”对于这两个人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侃侃而谈，机械术士感到非常可笑，“你们已经死定了，我的男朋友可是很凶狠的。我打赌，他现在已经站在你们的门口，准备攻进来了。”


“呵呵。我倒是想知道，你的那个男人，能够怎么找到我们的地下堡垒。”拜伦从容地微笑道，“现在也不怕告诉你，我们的堡垒整个都在地下，隐藏在莫哈维沙漠中一个非常隐蔽的峡谷内，只以大型通风管道和外界交换空气。而为了避免我们的敌人可能拥有的监视技术，我们每一次巡逻交班的时候都会打开人工沙暴系统，将地堡的出入口用异常天象来遮掩。沙暴在这片沙漠里是司空见惯的事，而如果不打开链接内外的通道，就算是他站在我们的门口，也找不到我们的具体位置。”


话音刚落，众人都觉得头顶好像震了一下。


“……？”


拜伦和拉玛交换了一下眼色。


……


苏荆站在一块看上去没什么异样的峡谷土地上，这里看上去像是战前的某块沙漠自然保护区，周围用破破烂烂的铁丝网稀稀拉拉地围了一圈，只有几栋看上去年久失修的旧式房子无精打采地矗立在中间。然而他知道，这里就是莫哈维钢铁兄弟会分部的所在地点。


他闭起眼睛，用自己的感知力去感觉空气的流动。一个地下堡垒想要完全保持内外的隔绝是不可能做到的，它需要内外的空气流通，一个中央换气系统。


沙地上有一些伪装得很好的岩石，气流的流动在这些地方不太正常。


苏荆瞄准其中一块岩石，切换到友谊毁灭者的榴弹模式，开了一炮。外面的遮蔽层被掀开，露出了正在转动的扇叶。他直接把手中天角兽玩具的头部塞进了巨型管道，然后连着开了三炮，将风扇的扇叶和管道轰塌。


这不能一口气堵死这个堡垒。但是至少可以通知里面的人：我来了。


【信号侦测系统已经接收到了一些内部通讯，但是大地的阻滞性带来的干扰太强，信号很难滤清。】


“我想要内部地形图。”


【刚才的震荡样本不足以分析出地堡的具体结构，只能给你通风系统的布置图。】


“那我就多开几炮吧。”


苏荆瞄准另外的几个疑似通风口，扣下扳机。刚打到一半，这些通风口的功率突然提升了不少，隐藏在周围的大型风扇开始启动，沙漠地带的沙土顿时被吹卷起来，几十秒后，整片保护园区就被沙尘所笼罩，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昏黄的沙尘阻挡住了苏荆的视线，天色暗沉下来，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了。


【他们……有……干扰系统……分析……有人接近……】


“我知道了。”苏荆拍拍自己手臂上的哔哔小子，“傻瓜也看得出来他们在干什么。”


强劲风力掀起的人工风暴中，苏荆的感知力也受到了极大的遏制。他模糊地知道有人正在向自己靠近，而且应该佩戴着具有热感应仪器的动力装甲。这群铁罐头恐怕已经被自己惹火了，很好，他要的就是这样。


沙尘中，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小心地从背后向他靠近。


过了一会儿，风暴中传来了剧烈的搏斗响声，能听见金属和金属之间的激烈碰撞声。这种声音蔓延了好一会儿，能听见动力装甲头盔内的剧烈喘气声。


风暴渐渐停息，然后地上什么也不剩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见地上似乎有拖拽的痕迹，以及剧烈挣扎的印痕。


“报告，我们抓住了外面的捣乱分子。他居然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和我们搏斗，太可笑了。”那几栋破破烂烂的小避难所内，几个身着动力装甲的骑士拖着一个失去意识的青年男人，其中一个骑士手中还握着那柄缴获的玩具。地堡的大门缓缓打开，然后几人缓缓走进地堡，大门慢慢合上，将里面和外面分为两个世界。


钢铁兄弟会莫哈维分部的地堡，已经在苏荆面前打开了。

第710章 筹码与天平


两个骑士把那个男人拖到另一间审讯室里，用铁铐把他锁在椅子上。


“有人说他是东海岸来的。”右边的骑士一边摘下头盔，一边抬起那个男人的脸，“他长得怪怪的。”


“那是当然。”左边的骑士摘下头盔，露出苏荆的脸，“他的脸上戴了一层面具。”


右边的骑士还没有发觉出了什么事，兀自翻动着那个囚犯的脸，“面具？在哪儿？”


“脖子下面，可以看见接口。”苏荆善意地提醒道，他从容不迫地取出一柄电击枪，检查了一下电池，等到右边的骑士撕下那层塑胶面具后才瞄准他的头部射击，电流沿着导线迅速将那个骑士击倒。


“真是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苏荆把被电晕的骑士拖到房间的角落，把他身上的激光步枪卸下来，装到自己的身上。


在黄沙的隐蔽中，苏荆迅速抱着一个钢铁骑士滚到了角落里，隔着外面的防护层，用一记隔山打牛的暗劲震昏了里面的操纵者。GlaDOS迅速破解了骑士的动力装甲内部系统，开启了紧急脱离装置，然后自己钻了进去，轻易地通过了操控者检测，然后就是拖着晕过去的骑士回到地堡。


他总是喜欢用一些省力的办法去做事。


【这里内部没有屏蔽，我正在检索周围的电子设备。】


“交给你了。”


苏荆戴上头盔，走出审讯室。不时经过的兄弟会成员和东部兄弟会差不多，他知道内部的常识，一般在室内不戴头盔，然而也有少数例外。文士、骑士……他一个个地检数。


【阿荆，你来了？】


“已经在里面了。”


【我的位置……给你个提示吧。】


苏荆侧耳倾听，过不了多久，他侧后方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爆炸响声。他立刻疾步冲过去，有一扇自动门在门缝里冒出青烟，他直接用双手扒开门缝，里面有人正在剧烈地咳嗽。一个文士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另一个骑士正在查看他的伤势，苏荆立刻认出了这个人。


“啊，拉玛先生，很久不见了。”


后者有点迟钝地转过身来，看着苏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苏荆已经大步上前，一拳打在他脸上。被动力装甲强化的力量足以把人的颈骨扭断，这个钢铁兄弟会的骑士也穿着动力装甲，所以只是后仰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右脸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苏荆这一拳打断了他的一侧下颚。


苏荆后退一步，从容地让他站起来。拉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刚要掏出激光手枪，苏荆已经再度垫步上前，一记左勾拳打在了他的左脸上。后者打着转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晕了过去。


“没事吧。”苏荆解开凳子上的褐发女孩，后者一得到自由，就跳到昏过去的拉玛身上，用力踩了两脚，然后又踹了一脚那个文士的脑袋。


“没事是没事，只不过我的义肢用来自爆了，也就是说，我大概短时间内可能恢复不了战斗力。”机械术士的目光转到了墙角的一个储藏箱，“他们把我的装备都放在那里了。我现在用单手的手枪……大概还可以吧。”


“没事儿，有我在。”苏荆取出那柄友谊毁灭者，“那么，我们是在这里大闹一通，还是把这些家伙全部抓走当奴隶？”


“你不是研究出了那个……快乐者二号？”


“但是这东西还没有临床试验过……啊，这里不就是一个试验场嘛。”苏荆拍拍脑袋，“那么，接下来就是单纯的猎捕作战了。不得不说，这件事的发生比我原先预定的时间表要早一些。”


与除了用来当靶子的恶魔帮不同，虽然莫哈维兄弟会是一个僵化、死板的组织，但是他们高于废土平均水准甚多的人员和技术依然值得利用。苏荆为友谊毁灭者换上了专用的电击弹，而盖琪则从人物卡里取出了那柄哈罗德，女孩似乎是想要报之前的一箭之仇。


“去他们的中央风控系统。”苏荆吩咐自己的人工智能制定出最快的行动路线，“我们得把他们一网打尽。”


【已经在追踪信号源。】


兄弟会的制度与习俗令他们很少在地堡内部也保持全副武装，这也就让苏荆有了一个钻空子的机会。只要在中控系统里加入一些低浓度的生物眩晕药剂——他一直在研究这种东西，就可以在不知不觉间瘫痪整个钢铁兄弟会的内部人员。而这样的地堡结构，中控系统应该是被保护得相当严密，然而在两个携带了特有的隐身小子道具，而且还伪装成兄弟会内部人员的高手面前，这些内部防卫系统就显得不堪一击了。


“一报还一报。”


十五分钟后，两人已经站在了一台中央控制终端边上，脚边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内部保卫人员。这里还可以启动让整个基地自爆的最后程序，然而苏荆想要的并不是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而是把他们全部绑架。这就让他不得不多花一些手脚了。


“半个小时后应该就能够彻底发挥效果了。”苏荆把一个小罐子推进一个空调系统的槽，GlaDOS已经关闭了通风系统，和出入口大门的电源，把这个地下地堡变成了一个大闷罐子。两人一边检查钢铁兄弟会的科技储存，一边守护这个中控中心。这么大的变动，或许会有技术人员过来检修，两人守株待兔地把这些人一个个击倒。


“这些家伙……还真的是毫无建树呢。”苏荆已经调出了他们内部的资料库，正在仔细查阅，“坐守宝山而不自知。这些家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科技有多少价值。看看这些查阅记录，全都是战斗型的科技，而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伟大技术却被封存。看看这个，净水技术，辐射净化实验技术、GECK、转基因高产作物种子……这些家伙居然硬生生地把这些技术按在自己的老窝里，坐视外面的人为了一口面包而互相残杀，还自诩为技术的守护者。真是不可思议。”


“所以我说，他们只是技术的守财奴而已。”机械术士嗤之以鼻，她饶有兴趣地翻着那些来自Robco公司的机器人技术，以及这些钢铁骑士这些年来收集的能量武器技术，很多都是还未列装军方的试验型号，甚至保存了大量珍贵的实验记录，“嘿，我觉得这些东西会很有用。花一点时间，我们的那些小机器人足够提升300%的战斗力。”


“要说雄才大略，他们的上一代长老以利亚才是雄才大略，只不过人格太偏执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应该去收集一些传说中的‘大山脉’科技。气象卫星已经给我们指出了可疑的地带，如果我们去那里探险一次，说不定就能够把基地的科技树再点高两个台阶了。”


“先把这边的基地打好基础再说啦。”机械术士把所有的数据都用一根自己做的兼容数据线传到她的随身平板电脑上，这台电脑之前似乎被钢铁兄弟会的技术文士开机过，只不过被她的智能密码锁挡住了。这也让女孩松了一口气，里面可储存着不少隐私数据。


“说起来，小队里的其他人现在在干什么呢？几个礼拜没见了，我都有点想念贞子泡的奶茶了。”盖琪坐在一台机器上，戴上了可以过滤眩晕药剂的呼吸面具，声音有点发闷，“种田比打怪无聊多了，相比之下，我大概更喜欢之前拿着枪在废墟里战斗的那种做事风格。”


“很快就会了。”苏荆安慰道，“下一步，我们要拿下的棋子会引发这块沙漠的大地震，而在这之后，战争就是一件无法避免的事了。而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为了无法避免的战争做好准备。”


“战争？”


“第二次胡佛大坝之战，我已经可以嗅到火药的气息。战争的风暴正在积蓄，之前，NCR和凯撒这两家没有打过来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有一个第三者矗立在莫哈维沙漠之上。凯撒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而NCR则难以东侵，中间有着豪斯先生的润滑。这家伙就打算隔岸观虎斗，坐视两家打得精疲力竭，然后他可以走出来摘果子。然而我们的加入改变了天平的平衡，我们和豪斯先生，实质上的角色定位是相同的，就是‘平衡的砝码’。”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豪斯先生接下来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和我们合作，另一种就是……投向凯撒？”


“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消灭我们。”苏荆简洁地说。


“豪斯先生不可能投向凯撒，这个原因和我们不转向凯撒是一样的。因为他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绝不会向另一个人屈服，更何况是敌视科技，崇尚复古的一个精神罗马人？第二个，凯撒想要得到新维加斯，他对它志在必得，新维加斯就是他的新罗马城，他心目中真正的首都，一座足以记载他无上功绩的丰碑。一座……配得上他地位的城市。”


“真的？”盖琪露出质疑的表情，“这家伙是不是太自恋了一点。”


“永远不要低估伟人的自恋。这是一句经验之谈。”苏荆揉揉她的脑袋，“罗伯特·豪斯把新维加斯视作他的私产，和凯撒已经处于势不两立的地位。那么接下来，他面对我们就只有两种选择：和平或战争。和平，以他的性格，恐怕是想吞下我们的势力。如果我们能够保持现在的态势，他还可以像是对赤红商队一样对我们，把我们当做一个大型商业组织。然而我们却展现出了‘民间势力’不应该具有的高级科技和武力。而我还知道，他对钢铁兄弟会也是势不两立，他一直通过数学构成的社会模型来推演世界，而钢铁兄弟会是一个能够对他造成致命威胁的组织，对于一个控制狂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所以他一直在让机器人保安部队搜索钢铁兄弟会的痕迹。”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吞并了钢铁兄弟会，那么我们就会取代他们的位置，成为罗伯特豪斯那个数学模型中的‘致命敌人’？”盖琪摇着小脑袋问。


“是的，而且我们会比钢铁兄弟会更为致命。”苏荆严肃地说，“我们比钢铁兄弟会发展得更快。如果说钢铁兄弟会对于豪斯来说是慢性病，那我们就是来势汹汹的急性病。在这种情况下，他恐怕已经感觉到了危机。然而如果要对我们发起战争，他要先过了NCR这一关，也就是说，在豪斯的面前，实际上只剩下了一条路。那条他的……独立之路。”


“他的独立之路？但是你之前有一次给我分析过，他如果想要走上独立之路，那需要一个硬性的前提，就是他拿到了那块白金筹码，给自己的机器人保安部队升级完毕。只有内部控制系统升级完毕后的机器保安部队，才能够提供他足够同时驱逐NCR和凯撒军队的武力。”


“所以他现在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那块白金筹码。而目前局势的发展，就栓在了那个握有白金筹码的人身上。”苏荆把手安详地放在腿上，“然而这个问题就让豪斯本人去苦恼吧。我们只需要好好种地，好好升级攀科技树。局势越拖下去，对我们就越有利。”


他看了看表。


“差不多可以了，我们去拖人吧。”


……


持有那块白金筹码的人现在正独自流浪在荒野上。


她逃离了尤里乌斯，就像是逃离自己的过去。两份记忆带来的痛苦令她只想得到释放，伊芙、信使，这两个名词与过往的回忆让她痛苦不堪，她现在只想稳定在一个新的自己。她想摆脱过去的束缚，得到新生，在这具躯壳中得到重生。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信使出现在她的面前。


“凯撒向你传达问候。”那个把自己隐藏在斗篷下的信使说，“伟大的凯撒对你很有兴趣，他相信，你会去找到他，找回你真正的自我。”

第711章 谈判


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凯撒的军团在科罗拉多河的下游建立了一个西岸渡口，可以小规模地把人摆渡过来。这个具有高度军事价值的营地被严密地守护着，以这个据点为中枢，军团的突击队、刺客和间谍们开始在莫哈维沙漠中扩散。而在很少数的情况下，一些“客人”也会被从这个渡口摆渡过去。


伊芙坐在渡船上，毫无感情的双眼扫视着井然有序的营地。


与NCR的自由散漫相比，凯撒军营中总是弥漫着严肃而紧绷的气息。这里的士兵面目严肃，操练的时候一丝不苟，她看见凯撒那标志性的暴虐刑法，几根十字架竖立在营地的入口处，上面绑着几个人，有男人也有女人，都还活着，然而奄奄一息。牌子挂在他们的脖子上，有的写着“毒贩”，有的写着“小偷”，还有的写着“反抗”。


直到他们挂在那里腐烂、变成白骨，这些十字架也会一直矗立在那里。这是凯撒宣示自己主权的行为，他享受个人崇拜的感觉，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真的是天神之子，受命前来统治废土的伟人。伊芙暗想，然而她并不惊奇自己对他的心态有着如此之深的了解。


【突然间黄昏变得明亮


因为此刻正有细雨在落下。


或曾经落下。下雨


无疑是在过去发生的一件事。


谁听见雨落下，谁就回想起


那个时候，幸福的命运向他呈现了


一朵叫做玫瑰的花


和它奇妙的，鲜红的色彩。


这蒙住了窗玻璃的细雨


必将在被遗弃的郊外


在某个不复存在的庭院里洗亮


架上的黑葡萄。潮湿的暮色


带给我一个声音，我渴望的声音，


我的父亲回来了，他没有死去。】


她低声念诵这首她从记忆深处翻涌起的诗歌，毫无疑问地，在黎明镇中做一个小小的图书管理员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美好，最值得记忆的时光。从蒙尘的过往中翻捡来自三百年前的珠玉之言，她发现的是一个和现在这个冰冷、残忍的世界毫不相同的世界，那个世界中有着诗人、哲学家和小说家，有着在现今的地球上绝迹的花朵与果实。有着那些消失的美德对未来的希望。那个时候，原子的无限力量还没有被发现，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世界必然会走向一个更为光明的未来。


或许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开始思考，要怎样重建曾经繁荣的文明。怎样将和平与诗歌重新唤回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这个命题似乎成为了她人生的一个主旋律，她被命运之手摆弄，被推到了风云际会的聚光灯下，不知不觉间拥有了影响世界的力量。


“到了。”


她抬起头，看见河岸上，山岭之上耸立的黑沉大营。它就像是一个盘踞在原地的巨神，呼吸之间吞吐出士兵和奴工，她看见漫长的台阶上，那些年轻的童子军在教官的斥责下来回奔跑，试图从他们孱弱的身体中发掘出更多的力量。这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打下了凯撒的烙印，他们无条件地崇拜那个被印在金币上的人，把公牛旗帜作为人生的意义。


这座巨大蚁巢中的工蚁们背负着物资上下，将从后方运来的物资用自己的脊背搬上山顶的营地。这些人来自被征服的部落，男女老幼都有，他们是奴隶，在凯撒的语境中不属于“人类”，而是一种廉价的财产。而倒数第二的阶级则是“女人”，这些女人是军队的士兵们的后代，她们的确属于“人”，然而却在这个冷酷的社会中被视为男性的附属物，所有物，一种用来炫耀自身武力与权势的装饰品。


如果我投向凯撒军团，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成为某位高层的姬妾之一。伊芙的唇角绽放出一丝冷笑，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即使她的能力超过这里的所有人，她对于这些人来说最重要的存在意义还是作为孩子的母亲，作为孕育子嗣的高素质子宫。


她永远不会接受这种被圈养的畜牲一般的命运。


“收缴武器。”禁卫军一丝不苟地检查她的身体，确保她不会对那位至高无上的主人造成任何威胁。她伸开自己的手臂，任戴着墨镜的禁卫军用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这些人的触碰不带暧昧，打量她的眼神和屠夫打量半扇猪肉一样。她记得上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人还没有戴墨镜的习惯。


凯撒的大帐在这块山岭的最高点，在经受过重重检查之后，她终于掀开了那张平凡得让人失望的帐篷门。


凯撒，比她记忆中的更老。她知道，他已经步入了人生的暮年。随着他的离世，这支军队或许会分裂，或许会在另一个强权者的铁腕下被统一为一个新的军团。他已经为这个军团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但随着他的衰弱，这支军团已经有了离开他独立运行的生命力，即使凯撒回归天上，这支军团依然会以他为它打下的规律运作，毁灭这片废土上的一切，或者被别人所毁灭。


“你终于来了。”坐在椅子上的老人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我回来了，父亲。”伊芙高傲地站在原地，即使她已经被这个世界打磨得残破不堪，她也永远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对这个暴君弯下自己的膝盖。


……


“我听说有人在沙漠地带看见了奇怪的东西，NCR官方接到报告，说是有人看见一连串的‘不明飞行物’。”


在进行和豪斯先生的视屏会议之前，亚当貌似无意地提起这件事。


“虽然猜想和之前沙漠地带发现的不明飞行物有关，但是我注意到，这些‘一连串的飞行物’在报告中被称为像是‘气球’，感觉不是什么外星设备，而是某种热气球的编队。我说，苏，这不是你搞出来的吧？”


“不是。”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


“好吧。是我们干的。”


苏荆耸耸肩膀，他今天穿上了一套有着黑十字徽标的军装，和身边女孩笔挺的黑色海军军服相映成趣。这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制服，苏荆宣称军服是一支现代军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且抛出一整车的黑色陆军礼服让所有军队成员换上。虽然对这条任性的命令颇有怀疑，亚当还是吩咐所有手下的人全部穿上。


不得不说，统一着装后，这些人的气势的确不太一样了。干净闪亮的军服和规整的金属肩章，让这些从前的亡命之徒看上去也有了一些文明的气息，甚至比NCR的军官看上去都更有气势一些。亚当估计苏荆已经在废土中的某个角落建立了一个生产线，既然能够生产出大批衣物，那么相应的一系列轻工业恐怕已经有了相当的基础——他才来了几天？！这些玩意儿怎么能建立得这么快？！


黑十字军团的主体成员以前无非是荒野游民、强盗、人贩子、东海岸居民，甚至少量的首都兄弟会成员和流亡的英克雷残党组成。在数年的调教下，这批人已经成为了一个马马虎虎的整体。而统一制服则为他们树立了某种团体意识和归属感，这身整齐的军服可能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更值钱，甚至透出一股疏离于废土之外的高雅气质。


女人总是爱美的，卡西迪换上为她特制的“执政官”套装后，在镜子面前转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宣称自己睡觉也要穿着这套衣服睡，并且勉为其难地答应试着去争取一下成为一名不要面皮的政客。反正苏荆想要把她培养成NCR方面的代言人，也就乐得把她弄得漂亮一点，足够晃花废土上这些土包子的眼就行。他列了一个奢侈品单子，差点把女商人吓得坐在地上，然而在经过痛苦的思考后，卡西迪没有丧失理智地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能闪瞎人的土财主，而是把上面的东西全部划掉，认为这和苏荆想把她培养成的共和国总统并不搭调。


“等到你真的成为共和国总统的时候，这些奢侈品已经不会显得那么显眼了。”苏荆拈起那张单子，“加长防弹轿车这种东西，或许现在连作为共和国总统的金博尔都不能见到，然而等到几年之后，只要是个有钱的阔佬就能买得起。我保证，我们能够为这片废土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豪斯的使者来了。”外面有人传话。


亚当的办公室里，四位黑十字商队的头目以精心设计的站位等待着谈判的对手。身着一身黑色文职装束的莎伦玫瑰·卡西迪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身简洁军装的亚当抱着手站在窗边，而苏荆则大大咧咧地靠在一张侧面的扶手椅里，怀中坐着可爱的独臂褐发海军军官。


亚当盯着那两个正旁若无人地咬耳朵的家伙，突然觉得这个站位似乎并不是特别审慎。


豪斯的使者是个保安机器人，这一点很出名，他从不使用真人作为自己的代表，只信任他部下的机器人。


【不得不说，你们的制服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拿着枪的人只是游兵散勇，而有了制服的人才是军队。】用轮子滚进来的保安机器人胸部的屏幕中出现了一位中年男子的影像，准确地说，那只是一张静态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风度翩翩，有一种从容自如的气度。这种雍容的慑人感是亚当在之前的人生中从未遇到过的，那是真正见过世面的上位者才会有的气质。


【谁来为我介绍一下？还未请教，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罗伯特·豪斯即使本人不在场，也几乎一瞬间就抓住了场上的主动权。


“我……黑十字商队的总经理。莎伦玫瑰·卡西迪。”卡斯有些口吃，显然有些紧张。


【很好，卡斯——我能叫你卡斯吗？从莫哈维前哨站的失意者到现在的大商人，你为自己的人生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可是作为同为生意人的一位同行，我劝你应该戒酒一段时间，那对你的身体非常不好。】


“你怎……”


【那么这位英挺的年轻人呢？我发誓，如果我再年轻两百岁，我会嫉妒你的。】


“黑十字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亚当。”亚当风度翩翩地向他敬礼。


【啊，总经理，执行总裁。那么恐怕这位就是你们的董事会主席了？我有种回到两百年前的熟悉感觉。】机器人转向坐在椅子上的苏荆。


“我只是一介技术总监。你们聊就好。”苏荆无所谓地摆摆手，“这位是……我的秘书。”


【下午好，英俊的女孩。】


机器人的摄像头似乎在盖琪毫不遮掩的金属义肢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回正面。


【那么，欢迎各位来到我的城市，你们的到来令这里蓬荜生辉！我从你们身上看到了一种无限的可能性，就像是历史上的某位圣徒骑着驴子走进耶路撒冷一样，毫不夸张地说，你们的到来令我感到巨大的威胁性。但是我是热爱挑战的人，我在一生中已经跨越了数不清的高峰，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种直白的对话风格是卡斯所没有意识到的，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亚当，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暗示，但是亚当和苏荆都不动声色。


【首先，我想请教各位一个问题。】机器人发出的声音停顿了两秒，【我相信你们已经和钢铁兄弟会发生了冲突，或许他们已经被你们所击败了吧。】


苏荆从鼻子里冒出一个“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做得好！那些贪婪的吸血鬼。我早就想把他们从这块我所热爱的土地上铲掉。虽然你们的目的或许和我不一致，但是在这件事上，我对你们报以真挚的感谢！】


机器人的外部音箱传来了清脆的鼓掌声。


【然而，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一个艰难的问题了。你们难道不觉得，我的资源和你们的资源，在整合之后，可以发挥出数倍于原来的力量吗？我们必须一起面对这个问题，就是，如果我们这两家以科学技术为主题的集团无法联合，那么我们之间的竞争必然会产生一个恶性循环。我可以宽容地放任你们侵吞我的私有财产——那些RepConn的过时机器人，还有已经不值钱的房产与地皮。但是我无法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作为文明人的我们却必须要互相斗争，而不是合起来去与那些贪得无厌的政客周旋。】

第712章 月圆之夜


尤利西斯还是凯撒帐下的一名年轻密探的时候，他曾经在某个夜晚听说，在凯撒于战争中下体受损之前，他曾有一个后代。那个后代或许是他年轻时和某个部落的女人结合后诞下的，他猜测那个后代已经死了，因为在他成为军团的一员之后，那些人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个似乎根本不存在的子嗣。


然而，在伊芙头部中枪的那段时间里，他知道了这个惊人的事实，她就是凯撒的那个孩子，唯一继承了战神之血脉的人。命运的玄奇或许就在于此，凯撒军团轻视无法作为战斗力的女人，但他们尊贵的主人唯一的继承人却偏偏只有一位女人。他不知道她的离开是因为自身的独立倾向，还是因为军团内部暗流的倾轧。


在她出事后，尤利西斯乘着夜色赶到了清泉镇，并以一个游方医生的身份取得了那位米歇尔医生的信任，并参与了对她头部伤势的医疗。事实上，一直追踪她行迹的尤利西斯应该干掉班尼那一行人，然而他因为在大峡谷那里耽误了一些时候，所以才错过了两批人的相遇。


手术完成后，她迟迟无法醒来，只是偶尔会喃喃自语，说一些胡话。只有尤利西斯在床边认真倾听，这些话有的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有的是毫无意义的梦话，还有的则是对她早年间生活的回忆。从这些胡言乱语中他才知道，躺在眼前的人就是凯撒的女儿。在话语中，她对那个造成了她巨大童年阴影的地方怀着切齿的痛恨。


她迟迟无法苏醒，即使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米歇尔医生认为她的头部神经已经痊愈，问题在于她的精神和意志上受到了某些阻碍，她的求生意志几乎为零。理解这件事的尤利西斯有了另一个想法，他知道一种部落中巫师用的药，大部分时间它被用来安神，而某些例外情况中，它也被用来……催眠，用于巫师的自我催眠，“降神”，一种令“灵体”降临到身上的技艺。


尤利西斯自学过许多医学知识，他知道那些所谓的“灵体”只不过是自我引导后被塑造的人性，本能与暗示结合本人的经验与知识后衍生出的怪异。


于是他坐在她的床边，开始低声讲述她曾经教授给他的知识，用另一种角度，尤利西斯自己的角度。他从东方的部落中被凯撒所发掘，成为了他手下密探的一员，以邮差的身份穿行于废土。他的足迹从东方到西方，从一个聪慧的部落人成长为一名以自己的角度去观察这个世界的哲学家，随着他眼界的增长，他不再被凯撒的军令所限制，他依然尊敬凯撒，但那已经从对半神的尊敬蜕变为对伟人的尊敬。


他想要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更想知道，这个世界可以变成什么样。


直到他遇上了另一位信使，一个名叫伊芙的女人。


现在，他想把她转化为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尤利西斯。这个女人曾经完成无与伦比的成就，也犯下过滔天之错，而现在，尤利西斯将她导向沾满鲜血的赎罪之路，一个混沌而充满希望的未来。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放上祭台，点燃篝火；而她，也是一样，他固执地相信这一点。


建立一个国家，尤利西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困难。然而他已经见识过，一个人能够怎样深远地改变这个世界的历史，于是他开始相信，只要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么他也同样可以将那些错误的分支去除，把历史重新……导回正轨。不是NCR，不是凯撒，双头熊和公牛的旗帜都有着自身的致命缺陷，他要恢复的是背上的那面旗帜。


“而那些巨神，终将在地下深埋的愤怒火焰中死去。”


……


“差异产生矛盾，矛盾产生争端。”


在和罗伯特·豪斯的谈判结束之后，苏荆在晚餐的时候说。


“我们现在所站立的这片土地，在两百年前还是一个统一的，由十三个州组成的联邦国家，并且在世界上占据了主导地位。而是什么将它导向了终结？在2076年的1月，由于战争导致的资源与经济枯竭，这个国家武力吞并了加拿大，并处决了所有的反抗者和暴乱者。战争令政府陷入了疯狂，或者说，逼迫他们以疯狂的行事风格去取得胜利。”


“我听说一种说法，2077年的那场核战争，是被某个人工智能所引发的。”亚当用叉子扒拉着自己盘子里的青豆，“在横越大陆的时候，我遇上过一个流浪的家伙，他还说在三藩市，也就是旧金山，是你们东方人控制的城市，被一群自称‘始帝国’的家伙，他们的科技不亚于钢铁兄弟会，似乎是因为他们有一艘大战争时期流落下来的核潜艇。然而他们热爱种地，不太和外面的势力接触。说老实话，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那是你的出生地。”


未来的NCR总统卡西迪在给自己倒酒：“他看上去比我想象得更平易近人，然而我却有点害怕他。我是说，他活了两百五十多年，谁知道他的脑袋里在转些什么鬼主意？如果让我选，我就敬他而远之，不和他合作，也不和他敌对。”


“你们纯粹是在各说各话。”旁边的机械术士评论道。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而事实的本质是，黑十字商队目前的两位头领产生了分歧。苏荆想要拒绝罗伯特·豪斯递出的橄榄枝，他认为这只不过是那个老家伙的缓兵之计，只要他启动那些暗藏的机器人部队，他就会立刻撕毁罗伯科与黑十字集团之间的商贸与科技合作协议，而是试图反客为主；但是亚当持有不同的观点，他对向邪恶的变种人与英克雷开战没有什么道德上的负疚感，然而他无法接受在有谈判条件的情况下使用武力去对付一个……并不能算是邪恶的势力。


在送走那个机器人后，两人在办公室里吵了一架，虽然不能说是吵架，但也属于“激烈的争论”范畴。


“我不清楚你用什么途径知道他手中握有了一支机器人大军，但是，这个人建立了一个文明的城市，他不是什么坏蛋，就像是河对岸的那个集权奴隶主，他的目标或许是自私的，但是至少他没有做什么坏事。”


“那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苏荆把机械术士抱到一边，让自己可以更严肃地瞪着自己的朋友，“我可以支持你暂时与他合作，但是我们得防着他一手，我得有一招后手，能够随时置他于死地。”


“只要我们比他更快、更强，就不会有问题。”亚当镇定地站在窗口，“你从一开始就把他当做敌人，而你的态度则是导致谈判走向僵局的最大原因。他难道看不出来，你才是这里最有权力的人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这样的自信可以断定未来的走向，而你的预言还从未出错……但是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你在三年前曾经教给我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把他当做一个可以结交的盟友，只要我们能够让‘大局’由我们主导，那么翻不翻脸，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苏荆不说话了，亚当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自己所知晓的剧情走向所束缚住了。


晚饭在众人各怀心思中草草地结束，苏荆和盖琪婉拒了亚当热情的留宿邀请，离开了淘银热。


“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啊。”女孩突然指着天空中的月亮惊叫。


“啊，好像……大概是某个节日吧。”苏荆拍拍脑袋，“说起来，走路回去太麻烦了，用这个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盒子，系在女孩的腰上，然后给自己也系了一个。


“这不是——呜啊啊啊啊啊啊——！！！”


小盒子迅速膨胀为一个巨大的氢气球，带着女孩纤细的身体直飞上天，几秒种后，苏荆也被巨大的浮力带上天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漂浮到了离地数百米的高空。气球的浮力与两人的体重终于平衡，内置的智能导航系统开始定位，然后缓缓向着南面飘去。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太有趣了吧！！！居然还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盖琪一边试图找到自己的重心，一边狂呼乱叫。


“富尔顿气球回收系统。改进版嘛。”苏荆懒懒地挂在半空中，俯视着脚下的新维加斯，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有一种寂寞的疏离感，“本来需要用一架回收用的直升机一个个回收，然而我们暂时还搞不到飞鸟直升机，燃料也很贵，只好勉为其难地使用自动飞行设备了。”


“呜噫——！！！”


“我想起来曾经看过一部末世小说，故事里的主角每一次乘坐飞行器都会出事，然后一个人飘落到某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然后重新展开自己的冒险，现在想想，是非常拙劣的剧情推动方式呢。”苏荆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现在，主队那边在干什么呢？”


……


主队那边。


苏荆坐在一片苍白的地面上，蓝色的星球在头顶悬挂着。


“过个节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吗？”路梦瑶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还是很有情调的嘛。”苏萝躺在一块毯子上，用力伸展着自己的肢体，“我以前在武神世界修行，第一次突破到黄金级的时候，就一个人飞到月球上，静思了七天七夜呢。”


“好漂亮，只不过这里没有桂花树呢。”山村贞子把食盒放在野炊用的桌布上，“只可惜小琪现在不在，否则大家就能团团圆圆的啦。”


几人坐在月球上，暂时谁也不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几个月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之前，苏荆现在看上去有一种独特的气息。和苏萝身上那种明显的破坏性武者气质相比，他身上的气息更有一种变化多端的感觉，就像是包罗万有的众生天地，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而路梦瑶的气息更冷彻了，她的身姿甚至感觉有点虚幻与现实都不能确定的感觉，某些部位甚至在悄然变动。


山村贞子看上去则像是毫无异状，连原来的那种阴冷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像一位普通的美丽少女一样平易近人。然而众人之所以身处月球，甚至这些毛毯、酒壶、桌子、乃至众人可以在月球上自由呼吸，都是她一念之间做到的。如果用灵能者的角度来看，她已经抵达了“心胜于物”的境界，用自身的精神改变现实世界的可能性，已经是近于神的无所不能。在不久之前的某次小规模领地争端中，她用自己的心灵世界困住了四个七星级的黄金级冒险者。


“说起来，你们曾经想过，回到我们出身的世界，回去再看一眼么？”苏荆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没有这个必要吧。”苏萝举起酒杯，“我们在那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牵挂了，至少我是这样。”


“没有那个必要。”路梦瑶用毛毯裹住自己单薄的身体，小小打了个喷嚏，“现在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以位面旅者们现在的实力，在无限时空中找到那个宇宙的坐标并不是一件难事，甚至撕裂宇宙的屏障，降临在那个平凡的地球也只是心念一转就能够达成的小事。然而回到那个世界之后呢？是统一世界，还是回归自己原有的生活，重新做一个凡人……这些都已经不再是这些人的目标。


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更为宏伟壮阔的世界，一个凌驾于群星之上的目标。


“中秋节快乐。”苏荆举起酒杯，在漫起的月尘中饮下。


一颗卫星在距离他们三十万公里之外的地方飘过，卫星上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这个身影似突有感应，望了一眼遥远的月球。


“……好像碰到了熟悉的人。”


她想了一会儿，又毫无所得地低下了头。


“想不起来。”


她背着一柄几乎比她还高的长剑。

第713章 不关我事


下午两点的时候，苏荆发现盖琪趴在绘图桌上睡着了。


他轻轻挪开女孩轻盈的身躯，把她抱到一张沙发上，然后为她盖上自己的外套。


桌上的图纸是一个以引力透镜原理来屏蔽干扰的微型纳米级构造设备，他看了一会儿才看明白，没有设备辅助，他的天生智力和女孩可以称为异常的计算天赋相比，处理功能差了一个数量级。


这是一个用来制造……“制造纳米机器的制造器”的制造器。虽然机械术士一直在使用白银级的纳米机械殖装，但是现在这份能力被世界限制封禁，她只好试图自己复制出来。原本的纳米殖装不知道是哪家的黑科技做出来的，如果在外面，苏荆用自己的生物殖装控制力，倒也不是做不出一模一样的东西，只是要在废土这个科技树异常扭曲的地方强行谷一个出来，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虽然制作出了一个简易的万能工厂，但是纳米细胞级的机械构造就完全不是现在的GlaDOS可以控制的范畴了。机械术士很清楚纳米机械的内部构造，然而怎么用这些粗糙的积木把它们搭出来，就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


话说回来，如果她能够成功制造出一个纳米细胞，并且将它殖装进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就能够引起世界限制的变动，而到了那个时候，两人就能够在一瞬间重新攀升到六星级的顶峰，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再出个天网机器人大军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儿，苏荆考虑过，最麻烦的大概就是小绿人们开着装备歼星炮级别武器的飞船来找事儿……


苏荆坐到工作台面前，仔细地顺着她的思路继续画下去。有本体在另外一个宇宙做技术后援，他倒是能够跟上女孩的思路。只不过在这样原始的条件下，他还是得用最原始的图纸作图，让他微微地感到有点无奈。有点笨手笨脚地用圆规和尺子标注好螺钉和标高后，他干脆地把手里的铅笔啪嚓一声折断了。


“麻烦死了……”


单纯从女孩的思路上看，这份图纸无懈可击。沿袭的是“由大至小”的思路，做出一个纳米机器，就需要一个制作出它的大一些的机器。而要制作出这个机器，就需要一个比它更大一些的机器……虽然看上去很笨，但是在精确度不足的时候这也一种无奈之举。要知道，由于纳米殖装停止运作，女孩差点进不来这个世界，在走传送门的时候被系统警告，她如果要强行进入这个世界，会导致严重的生命危险。


在多次的战斗中，盖琪的小半部分身体，包括一部分内脏都已经被纳米机械所取代。事实上，她现在的身体中，一部分肌肉、腿骨、关节、甚至小半块肺都是在进入世界之前，用苏荆临时做出的生体组织代换的。


“GlaDOS！”


【第二顺位的管理员，有什么事吗？】


“你有办法帮她把这份资料完成吗？”


【恕我直言，我的结构虽然不是传统的冯诺依曼机，而属于图灵机。但是这样狭小的内存容量，注定我处理数据的速度非常缓慢。虽然我已经在学习你们的知识，但是等到我完全理解，并且可以自如运用，大约还需要十三年左右的时间。】


“也就是说，我指望不上你。”


【如果给我换一个更庞大而宽裕的系统来操控，或许我可以把这个速度提升。】


苏荆有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事实上，他倒的确有一张底牌，技术上来说可以突破到白银级。只不过他吃不准突破限制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稀奇古怪的模样。这份力量他只和路梦瑶谈过，魔法学者认为，在压缩实力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让自己的人物卡属性突破这个世界的极限，将风险降低在可控的范围之内，等到传送门建立之后再改变世界的整体架构。


他倒劝过盖琪，让她别急着把纳米机械殖装做出来，然而他没有说为什么。现在看女孩为这份图纸这么劳心费力，让男人产生了一些负疚感。他决定帮她多做一点，虽然这张图纸在他看上去没什么意义，但作为一个科学研究者，他知道，还原出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长久以来，机械术士的纳米科技作为她的基础能力，一直没有突破原来的局限。几次在工作室里开会讨论，两人认为如果能够在最基础的地方改进纳米殖装的最小单元结构，那么才能够在本质上突破这种技术。


“喂喂喂！你压到我图纸了！！”


结果算着算着，苏荆也趴在图纸上睡着了。


“什……什么……”苏荆茫然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女孩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拿来餐巾纸把图纸上的口水仔细吸干净。


“傻瓜！要睡不会来沙发上睡么！”


苏荆蹲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地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手掌，高声大叫：“我知道了！”


“你……你知道什么了？”被他的气势所慑，拿着餐巾纸的女孩停滞在原地。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梦见了一种纳米机械的变形！”苏荆愉快地牵着女孩的手，在办公室里开始跳舞，“虽然好像有点不太靠谱，但是至少是一种可能，一条路！而且我有六成把握，这个是可以被实现的！”


“你在说什么啊……”两人一边跳舞一边兜出办公室，在楼道里来回流窜。


苏荆梦见的是一个无限再分的图景。睡觉前，他脑袋里转的全都是引力公式、电磁干扰、纳米机器人那严丝合缝的精密构造等等技术性的活儿。做梦的时候，他梦见自己的视角一路下降，进入了微观的世界。他从一块金属上往里看，看见了原子、电流的排列，看见原子中的结构，看见迷迷蒙蒙的电子和巨大的质子、中子，然后是更微观的世界，比夸克更小，然后不停分分分……


等等！不对！在梦境中的苏荆突然尖叫道，这个不对！


梦境中展示出的世界是东方古典哲学式的世界，一粒沙可以无限被分割为二分之一、四分之一、八分之一、无限分之一……然而经受过多年基础理论浸淫的苏荆即使在梦中也本能地感受到了违和之处。


不对，世界并不是能够无限分割的。


微观世界存在一个底部，存在一个不可再分的境界。那里就是“微型”“小”的极限，一个普朗克距离的长度是“以太”的极限，而纳米机械也存在一个极限，那就是宇宙本身结构的限制。而在那个领域，能够被使用、被计算的只有量子力学。而这正是机械术士的拿手好戏。


纳米科技和量子力学，这两个想法一瞬间拼合在一起，让苏荆瞬间有了灵感。这个灵感在他的梦中是如此的真实可行，乃至于他起床后不经思考就宣布，这里存在一条通往黄金级的道路。


“到底是量子力学为主，纳米技术为辅，还是纳米技术为主，量子技术为辅？这两个东西在最极限的状态是同一个东西！”苏荆背上了自己的友谊毁灭者，带着盖琪走到屋外，指向有着高高信号塔，十几公里外也能看见的黑山，“我的计划是，把这两种东西合为一体！”


“呃，你能不能说得……仔细一点？”褐发女孩挠挠自己的头发，她有点抓到对方的思路了。


“简单地说，你的‘无序射击系统’，你说它的原理是什么？”苏荆收回手指，端起自己自制的狙击炮。


“呃……通过对波函数收缩的不同解，将它确定在必然命中的未来……你想说？”


“是的，实际上，这就是因果逆转的命运系力量。每一个流派似乎都有试图干扰命运运作的力量体系，武道方面的天机推算、异能进化类型的预言、甚至直接‘确定因果’、甚至逆转时空……加上我们的量子力学，这些都是试图改变因果和时间轴的关系，并且从中谋取自身利益的类型。”


苏荆随意地瞄了一发，清脆悠扬的枪声在原野中流荡，他这一枪看上去什么都没有打着。


“呃，可否说得更好理解一点？”


“我这一枪中了没有？”


“应该……”机械术士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苏荆的手掌、手腕、站姿，甚至还包括了他的血流速度和力学分析，最后她把自己心中的弹着点计算了一下，“应该是没有打中。这一枪彻底打飞了。”


“而你，在无序系统上线的时候，可以做到‘必中’吗？”


“这个要看系统的感应器能够感应到多远啦……”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么远的距离上，如果有事先安排的‘观察点’，那么应该是可以控制概率的。如果就这样乱开枪，大概也是打不中的。”


“而你的感应器可以感受到你身体内部的纳米机械吧。”苏荆反问。


“你的意思是让我像‘确定’子弹的未来状态一样，使用我的纳米机械？”机械术士犹疑地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没什么必要，因为我纳米殖装本身的内置神经系统就已经调整到了亚光速级别。所以，再快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你说这个是因为你自己的量子变装系统产生的灵感吗？”


两人正在讨论技术问题的时候，远方的黑山上传来了几声爆炸声。在惊愕的目光中，两人发现似乎有一些小绿点从山道上冲了下来。


“呃……发生了什么？”


苏荆没说话，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友谊毁灭者，确认这东西的确没装什么“必中”的概率修改器。


总之，不知道他刚才射中了什么，现在有一大帮变种人……感觉至少有几百个，正在一窝蜂似的向这边冲锋过来。


就在十几公里外的黑山山顶，黑山广播站的某个维修机房里，一个老僵尸正在唉声叹气。


他的名字叫劳尔，虽然在另一种语言中听上去有些不文雅，但是这就是他的名字。作为一个会几手修理技巧的倒霉蛋，他被这座山的统治者抓住，整天逼他为绿皮变种人们修理一些东西。而有一台巧手先生，是首领特别指定让他修复的珍贵东西。结果就在他这天把那台巧手先生放在工作台上，打算再检修一下上面的电路的时候，一颗穿甲弹打穿墙壁飞了进来，擦着他的脖子打在了那只巧手先生的身体中心，这个大球砰的一声爆炸了。


不用再检查，悲观的劳尔已经确定一件事，这东西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了。


闻讯赶来的塔比萨，这位衣着品味怪异的夜行魔首领大发狂性，一拳把劳尔锤在了墙角边，然后就气冲冲地纠结所有夜行魔和超级变种人，丧心病狂地放弃地利，冲着山下的那个铁罐头维修站一路杀了过去。


那个最近刚开张的地方，劳尔倒也有耳闻。他倒是着实建议过塔比萨，如果她的机器人（是的，她，虽然很难判断，至少塔比萨是用女人的声音在说话）真的非常要紧，最好还是送到专业的地方去检查一下，让他来修，说不定哪天就扑哧一下，搞坏了。


然而和所有因为使用隐身小子而罹患精神疾病的夜行魔一样，塔比萨在接纳别人意见这方面的能力非常低下，而劳尔的口才也没有到能够持之横行废土的化境，不过反过来说，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好的三寸不烂之舌，他早就自己溜下这挤满了变种人的鬼黑山。


塔比萨的脑子有问题，然而她却还有智力去运作一个信号发射站，让她的私人电台在黑山周围传播。这个家伙在广播中召集所有游荡的变种人，试图扩张她的部落。劳尔也算是见多识广，他怀疑塔比萨是不是和几十年前某个名叫“教主”的邪恶家伙有关，而她的那些夜行魔亲卫队也很可疑。


不过这些都不关我的事，老僵尸轻松地把地上的零件归置整齐。

第714章 兽人入侵！【并不是兽人】


“量子力学中观测引起的波函数坍缩，用数学来表达的话就是一个非幺正变换。一个量在不同的坐标下表示不同，幺正变换就是对坐标的变换，而且是一个可逆的正交变换。”苏荆用一个小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山上冲下来的变种人们，“而非幺正变换的意义就是它是不可逆的，在‘观测’进行之后，我们无法把它还原到原始的状态。信息是有损的。量子态可以说是更高维度的时空结构，而在我们身处的现实宇宙中，它只能以一种解作为存在。”


“你的意思是？”褐发女生用望远镜一起观察远方直奔而来的变种人，一边给GlaDOS发布防御命令。


“纳米科技本身就是一种‘功体’。它的单元结构让它比我的细胞更适合作为量子换装系统的基本单元。而事实上，我已经把我的量子换装系统推到了‘多重身份系统’，让我可以联通多元宇宙中另外的自我作为化身使用。阿萝就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她本身的神性真元就已经有了超越时空限制的能力，而你……应该同样可以使用量子换装系统，作为你的晋级方式，你知道，超时空非连续机械体之类的。”


“你这个脑洞也太超前了吧。”女孩举起手中的手枪，瞄了一下，又放下，“你是想让我也跟你走一样的升级路线么？”


“不是说用同一种设备，而是用同一种思路。”苏荆瞄准远处的变种人开了一枪，没有打中，随之而来的是一发榴弹。虽然单兵手持式榴弹发射器在这样远的距离上毫无精度，但也炸了两人一头灰尘。


“我现在试图使用多个自我作为化身在各个宇宙行动，实质上已经是一种变体，本质上是在模仿神魔的行为。”苏荆换上爆炸弹，使用连射模式开始大肆轰炸。虽然没能炸翻几个，不过阻碍了大队变种人的冲锋势头，这批变种人的数量比他之前估计的更多。他之前估计黑山上的变种人大概一两百人顶天了，而这次一窝蜂般冲出来的绿皮变种人就超过了三百多，那些蓝皮的夜行魔倒是很少见，不过这些东西很喜欢用隐身小子，可能已经进入了隐身状态。


“先把这些害虫们干掉吧！”


两人再也顾不得讨论物理理论问题，开始在机器人部队的掩护下移动。


在参差不齐的战斗机器人群附近，一些穿着钢铁兄弟会版动力装甲的人也开始从RepConn总部大厦中冒出来，这些家伙头上戴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头盔，还携带着大量能量武器，为苏荆这一方的火力造成了极大的提升。


这些人就是苏荆之前用“富尔顿回收气球·改”收回去的钢铁兄弟会成员，在集体使用了各种药物和项圈型神经控制器之后，大部分的兄弟会成员都已经成为了苏荆的……并不那么忠实的部下。但是至少在短时间内，这些人无法阻断神经控制器的作用，只能够服从苏荆的命令。这倒是令他有些回忆起当年在首都特区里收服各种强盗和佣兵时的日子。


乘着两边叮叮当当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苏荆和盖琪已经从侧面的原野上绕了过去，那些变种人只要有足够强劲的对手打就行，本身倒只是想把这边拆个精光，双方的火力暂时达成了均势，在机器人精准射击和钢铁兄弟会大量集火下死伤惨重的变种人开始寻找掩体慢慢推进，而两人顺顺利利地从侧面摸了过去。


“好像真的有那种蓝皮人耶。”女孩用自己的双眼在边上看了一会儿，眼尖地发现了一些空气中的不正常扰动，这些干扰初看起来像是不断发射的爆炸物的尾迹，但是仔细看就能看出异常的有规律的空间变化。


“恩。光靠这些绿皮家伙，大概是没有办法对付我们的火力。但是这些精锐的夜行魔就比较厉害了。”苏荆悠闲地说，“趁这个机会，我们去黑山上转转吧。”


“咦，不管这里的人了么？”女孩疑惑地问。


“这里的机器人部队和钢铁兄弟会的炮灰们死光也没什么。他们不会是我们的主要战斗力。”苏荆摊了摊手，“而现在黑山上异常空虚，我们刚好可以去探一探。这段时间，GlaDOS做了很多很多的外围堡垒、战壕、致命陷阱之类的东西——她对这些玩意儿特别有兴趣，我们无法全歼它们，但是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等到这些变种人发现胜利无望，就会自己撤回来。”


两人就这样绕开了变种人乱糟糟的正面部队，从他们来的路上一路溜上了黑山。


周围路过的商队都把黑山当做是一个可怕的禁区，因为这上面住着一大堆可怕的超级变种人。自从几十年前某个被称为“教主”的家伙试图聚集起一支变种人大军，加上东海岸肆虐的超级变种人群落，这些又绿、又壮、而且绝大多数都智力低下的家伙就被废土上的人当成是最危险的种族之一。


而这座黑山之所以会聚集这么多的变种人，原因是因为山顶上有一个广播站，而这个有着巨大天线塔的广播站成天地播放着一个黑山频道，主持人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夜行魔变种人“塔比萨”，而它宣称这个地方是一个超级变种人的天堂，所有的变种人应该聚在一起，团结在她的麾下，获得快乐幸福之类的胡言乱语。虽然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类都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然而毕竟这位电台主持选择受众的眼光很刁钻，专注于那些智力偏低的同类，并获得了传销业绩的极大成功。


由于这些家伙战斗力强大，而且整天窝在山上不太经常下山，虽然对路过的商旅造成了一定的骚扰，但至今还未造成什么至关紧要的威胁，所以无论是NCR还是附近的匪帮都选择了对它们敬而远之。


苏荆并没有对变种人这一废土族群抱着种族歧视的观点，他想把这些家伙清理出去单纯是因为看上了它们的地盘，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劝这帮变种人去西北方深山里的杰科布小镇，那里聚集了一群清醒而有理智的和平变种人，还有一位医生在试图修补夜行魔这个族群的精神畸变。那里才是它们真正的天堂。


上山的小径非常险要，正常情况下，这里应该是一个被把守得非常严密的地方。一路上，苏荆看见许多还未启动的机关，这些防备心极重的家伙异常排外，一个普通人类大概走不到上山小径的三分之一就会被各种重火力和从路边草丛里跳出来的壮汉锤得血肉横飞，死无全尸。


再往上，两人看见许多变种人居住的破烂营地。这些都是以前广播站的配套设施，现在只剩下残破不堪的废墟。也只有皮糙肉厚的变种人才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安之若素，甚至在他们营地的边上，还有一个黑漆漆的巨大弹坑，不知道是不是被大战争时期的核弹轰出来的。


“不过，超级变种人应该挺喜欢辐射的，这个弹坑在它们眼中应该像是篝火一样温暖人心吧……”苏荆一边评估这边的地形，一边考量着日后大兴土木的时候应该怎么设计，“工程量还是挺大的，首先应该把这片烂尾楼全部推掉，然后全部铺上水泥，我看看，这地方倒是挺适合做个机场，大气层穿梭机之类的。”


“好臭。”盖琪捏住自己的鼻子，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这帮绿皮兽人到底会不会洗澡啊……怎么吃完的垃圾就堆在这里……哇靠，他们是把这个弹坑当做垃圾填埋场么……”


“准确地说它们并不是兽人，和野兽没什么关系……”


两人一路踢开挡路的瓶瓶罐罐，走到了唯一还保留着完整外形的广播站外面，听见一个唉声叹气的声音。


两人循着声音过去，看见一个老头儿正坐在信号塔边上吹风。这老头儿穿着一身机修工的衣服，满身机油印子，一转过头是个僵尸，手里还端着一瓶夕阳莎士。


“咦。你们两个人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老僵尸惊问。


“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一帮变种人窝里的？”机械术士反问道。


“嘛，好汉不提当年勇，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不过，你们两个年轻人还是快点下山去吧，塔比萨现在下山去了，不知谁把她心爱的机器人打坏了……虽然那东西本来就已经坏得差不多了。她非得把那人拆皮煎骨了才能回来。”老僵尸惬意地灌了一口夕阳莎士，“等她回来了，看到你们两个滑皮在这里，肯定要把你们两个打碎了。我这老骨头老腿的，之前还在墙上撞断了一条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不然我也先跑了。你们这上来自投罗网，还是快点走吧。”


“塔比萨？那个总是在广播里唠叨些废话的家伙？”苏荆颇好奇地问。


“是啊。我估计要是再不快点，没过一会儿你就能看见她真容长什么样了，如果你还有机会睡觉的话，保管你的梦中情人就是她了。”


苏荆瞅了瞅三人现在身处的广播电台的信号塔，这东西一时半会儿还有用，倒是不急着拆。


老僵尸劳尔和卡西迪一样，是《辐射：新维加斯》中可以招募的八名队友之一。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他的特技非常优秀，能够帮助主角修理一些低耐久度的枪械，然而一个是长得不太好看，一个是招募他的难度比较高，必须进入有着大量变种人看守的危险地带，另外就是他的个人任务线很容易会出现一个BUG，必须调控制台才能够成功进行，所以带他冒险的人并不多。苏荆也没有兴趣玩什么主角Cosplay，收集全队友拿个成就之类的无聊事儿，只是遇上了就顺手帮一把。


“我看看你的腿。”苏荆拿出一罐医疗喷雾，摇晃了一下让里面的液体搅拌均匀，“劳烦把你的裤腿拉起来。”


“你想干什么？”


“别废话，难道我还会对你有兴趣不成？”苏荆不耐烦地指了指他有些变形的左腿，“你还想活着溜出去的话就把裤腿拉起来。”


“其实出不出去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分别，反正已经是行将就木的人了。”劳尔一边用带着墨西哥口音的英语唠叨，一边把自己的左边裤腿拉起来，露出脏兮兮的小腿，膝盖关节的地方似乎是被外力撞击折断了，“死在这里和死在外面的哪个角落又有什么区别呢？虽然塔比萨经常虐待我，让我修理一些根本超出我能力范畴的东西，但是至少这里还能混口饭吃。出去了我又得扛着枪在野外追着蜥蜴跑，或者说被蜥蜴追着跑，跟那些奸商讨价还价，为了几个瓶盖斤斤计较……咦？你给我喷的是什么？”


“治愈因子做的修复药剂。”苏荆帮他扶正了腿骨，然后往上面喷了一些医疗药剂，这些药剂包含了微量的自愈因子，可以促进细胞活性，然而如果骨位不正就使用的话很容易让骨头长歪，“大概十几秒后就没事了。”


“唔……好像还真的有点效果，你不会在里面加了什么毒品吧？我好像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这么舒服过了。”老僵尸不太习惯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好像不太适应，“该死，我好像年轻了十岁，你绝对在里面加了东西。”


“是，我加了东西，我想把你害死。”苏荆没好气地说，把用了三分之一的小喷雾罐装回口袋里，“好了，站起来试试，应该已经能走能跳了。”


劳尔半醒半疑地站起来走了两步，还用力跺了跺脚。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状态比平时还要好。


“谢了！年轻人，我们一起跑吧！在塔比萨回来之前！”老僵尸用力跳了跳，“作为对你的报答，你需不需要一个老头儿作为帮手？我可以给你干一段时间的活儿，因为我身上也没几个瓶盖可以付给你。”


“那倒不必了。”苏荆摆摆手，“我想你给我指一下，塔比萨的那台机器人在哪里？”

第715章 我们的地平线


很久以前，另一位着名的变种人，破碎丘（Broken Hills）小镇的创始者之一马可世，曾经为了解放自己的同族们而来到这里，定居在黑山。这位值得尊敬的变种人想把自己游荡在废土上的同胞们从“教主”的魔咒中解救出来，就像他曾经加入的破碎丘一样，建立人类、变种人、僵尸和平相处的社会，让这些本质上都是“人类”的种群能够和谐相处。


然而夜行魔的首领塔比萨和他始终无法和谐相处，如果说普通的夜行魔只是疯疯癫癫，那么塔比萨就是非常疯疯癫癫。她和她的部下，以前是“教主”麾下的特种作战部队，而且她还爱上了某个名叫“朗达”的巧手机器人，这个巧手机器人很可能还保留着教主时期的某些音频记录和还在对她起作用的命令，而“朗达”的意外损坏，令塔比萨的精神病症更为强化了。


塔比萨宣布将在黑山上成立一个“乌托比萨国”，国家主要宪法包括团结一切变种人，建立变种人独立自主的国家，以及干掉任何靠近黑山探头探脑的人类等等。鉴于二人之间的巨大分歧，马可世最后脱离了黑山，并独自前往西北方，在深山里建立了雅克布小镇。


“啧啧啧，破成这副样子……大概是真的修不好了……”


在囚禁劳尔的小房子里，两人找到了那个“朗达”的残骸。这段时间里，苏荆倒也接触了不少罗伯科公司生产的机器人，对这种家用型号的性能、结构了然于胸。简单地检查了一遍，很多电子元件都被打坏了，记忆储存模块倒是逃过一劫，外壳被穿甲弹击穿，由于飞行距离较远，那枚闯祸的合金撞角在击中机器人的时候动能已经衰减了很多，弹体直接嵌在了家政机器人的金属外壳上。


“这边倒是堆了很多备用零件，如果拼拼凑凑，说不定还能开动起来。”机械术士蹦蹦跳跳地越过地上堆积的各种电子垃圾，看得出来，为了修复朗达，塔比萨给劳尔供应了一大堆的材料，包括很多报废的电子产品、废旧金属……苏荆蹲在地上翻捡了一下，叹了口气，这个工程量和重新组装一台机器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给个手电焊，我试试吧。”苏荆长叹一口气。


在电弧闪动的间歇，苏荆用一个小读卡器把那个记忆模块里面的数据读到了自己的哔哔小子上。山下好像还没打完，似乎形成了僵持的局势。被怒火驱动的塔比萨看上去并不想轻易地放过这些用某些阴谋诡计破坏了乌托比萨国高级官员朗达先生的境外反动分子，正在叫嚣些“绝不容忍”、“赶尽杀绝”之类的词儿。


只不过她手下的变种人们可能没有这么强烈的复仇愿望，特别是对方的火力超乎它们想象的强大。只有少数重型武器才能够对那些依靠地形作战的敌人造成威胁，然而这些重型武器弹药有限，而且也受到了对方火力的特殊照顾。倒是有许多悍不畏死的变种人挥舞着大锤和钢管就冲上去，然而下场也就是被能量武器烧成灰烬。


唯一被塔比萨寄予厚望的夜行魔部队倒是对敌人造成了许多损伤，只不过对方背后的战术指挥官似乎以飞快的速度为战斗员配发了许多红外线侦测器，机器人部队也被维修机器人加装了热成像感应器等传感设备。对夜行魔这些隐身部队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就在山下的塔比萨暴跳如雷的时候，苏荆却对朗达的内部数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个机器人很明显被再编程过，很多地方带着人为的痕迹。这个世界点歪的科技树，让许多家政机器人也拥有一个简易的，具有人格的人工智能，而这个“朗达”的人工智能被修改过，它负责的是传达某个存在对塔比萨的一系列命令，包括组织一批军队，并且在偏远的地区建立一个变种人政权，作为某个“后备计划”。


“哼，还真是想得远呢。”


苏荆把资料做了一份备份，然后把命令删除，自己开始输入。


接过电焊的盖琪倒是比他手脚更快，毕竟是机器人发明家出身，比他这个半吊子要强得多。以高中生那种家庭车库式环境的工作室就能组建出一台军用级的战斗机器人，褐发女孩在这方面的能力比苏荆要强出二十条街有余。只见她麻利地把许多部件直接敲下来，然后用更简洁的内部结构替换了已经被穿甲弹击毁的骨架，把红红绿绿的导线在里面绕来绕去……看上去比组装台电脑还迅速。


“拿来。”


苏荆乖乖把自己修改好的记忆模块递给她。


“锤子。”


苏荆开始找羊角锤。


“扳手。”


苏荆开始找扳手。


“十号的。”


十号扳手，十号扳手……


“一字起。”


“填充金属。”


“那个劳保手套。”


“机油你来上吧，脏兮兮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人长出一口气，稍微站远了一点。按下重启按钮后，家政机器人背后红色的指示灯闪了一会儿，变成了令人愉快的绿色，发出了叮的一声。一个火焰喷口从底盘处翻出来，小小的喷射火焰稳稳地把朗达章鱼一般的身体托了起来。


【唔，下午好，先生，女士。请问你们见到了我的主人塔比萨少校么？】


“呃。稍等一会儿，你大概就能看见了。”苏荆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老僵尸因为害怕塔比萨回来，在给他指点了道路后就一溜烟地从小道下山跑了，技术上来说，现在黑山顶上只有他和盖琪两个生命体存在。


【很好。很好。感谢两位对我伸出的援手。在此，我致以诚挚的谢意。然而我不能在这里久留，我的命令已经迟到了……三十七年……零八十……数据错误。命令更新，命令更新中……新任务，来自黑十字集团。】


家政机器人进入了滴滴滴的储存器检查，过了一会儿，它迅速恢复了正常，晃晃悠悠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底盘上的矢量火箭发动机，往维修间的门外走了出去。


“我们的任务基本上就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要等的就是接收黑山作为我们的基地。”苏荆伸了个懒腰，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和机油。平时，他在废土上基本是穿着一身战前的男式休闲装，现在外套已经脱了下来，里面的衬衫已经脏兮兮的了，回去还要丢给家政机器人去洗衣服……不过总比他第一次来废土的时候要强很多。


他第一次在华盛顿特区出现的时候，虽然衣服都是捡了不开眼想打劫他的强盗衣服来穿，已经尽量挑选了比较完整和整洁的那些，然而有洁癖的苏荆还是无法忍受把那些臭烘烘的流氓穿的衣服套在身上的感觉。所以他当时花了许多时间，用废弃超市里捡来的清洁剂，在河边用带着辐射的水源洗了一个下午的衣服，把每一件裤子、衬衫、外套、领带、袜子……全部搓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味道才穿上。


这种有损面子的小事他当然不会四处去说，所以他身边的女孩们都不知道这种事儿。


很多时候，他避免战斗、大量运动的原因也是因为他非常不想事后清理，废土上的洗衣服地狱实在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阴影。由于环境就是这么不整洁，他在首都特区基本上打完一场架就要花巨大的精力洗衣服，直到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这种琐事才能够丢给自己的属下去做。


“幸好在纽约的时候，被那位小姐送了一张服饰卡，才避免了这些麻烦。”


“你说啥？谁？‘那位小姐’？”


“呃，没事，自言自语。”苏荆牵着盖琪的手，悄悄溜出门看了一眼，山脚下能够看到一长串变种人，它们排成东倒西歪的阵列，正在慢吞吞地走上来。机器人朗达倒是不急不躁地在营地里转来转去，把各种生活垃圾分拣收拾了许多。走在变种人队伍最前面的是个又蓝又壮的大块头变种人，看上去垂头丧气的，苏荆估计那就是塔比萨。


“为了避免被它们撞上，我们去电台顶上看看吧。”


两人无声无息溜进那栋二层楼高的电台楼，黑山山势陡峭，加上一座巨大的信号塔，在远处去看倒是非常宏伟。两人进入的是这个电台广播站的中枢，长久以来，就是这里在向外界扩散一些疯疯癫癫的毒电波，并且把附近游荡的变种人全部收拢过来。


“这里……有好多战前的音乐磁带呢。”盖琪在许多电子设备边上的某个木架上找到了许多长方形的小盒子，花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是什么东西，“虽然这上面的标签都已经褪色了，不过说不定还能听……被密封得很好呢。”


“这里还有很多。”苏荆从一个柜子底下抽出好几个破破烂烂的纸板箱，打开纸板箱布满灰尘的盖子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地塞满了磁带。他打开自己哔哔小子3000型的后盖，里面有一个磁带槽，刚好可以放进一盘。他随意地捡起一块磁带，放进哔哔小子3000，合上后盖。


然后，音乐出现了。


【这是什么？】


GlaDOS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音乐的背景中，她听上去有些迷惑不解。


“音乐。Music。人类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这是一首爵士乐，墨迹乐队的《Java-Jive》。苏荆自得其乐地跟着音乐摇摆自己的身体，总是喜欢讽刺的GlaDOS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和一台人工智能短暂地沉浸在轻快而乐趣十足的音乐中。


【真有意思。只是单纯的声波。】


【我觉得我们可以开一个课题，研究特定频率的音乐对人类的影响。】


【还有更多的吗？我觉得这对我的混沌算法有些帮助。】


真有趣，苏荆把磁带放进广播站的读取设备里，然后调整了一下频道。原先充斥着狂躁宣传的电波立刻舒缓了下来，在莫哈维沙漠中传递着平和的大提琴演奏声。


两人牵着手走到广播站的楼顶，在天台上俯瞰下面的景象，营地里，那个又蓝又壮的变种人正在抱着朗达手舞足蹈，苏荆知道，那个机器人将会传达给她新的命令。


“你让那个机器人说了些啥？”褐发女孩饶有兴趣地问。


“我让她前往雅克布镇，在这之后，马可世就是她的新上司。”苏荆坐在天台的边缘，像个初中生一样地晃着自己的双腿，“能够和平解决一件事，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他看着那些变种人开始整队，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开始进发。塔比萨的这个命令被迅速地执行，在雅克布镇的医生或许有办法找到治愈这些夜行魔精神上顽疾的方法，给予他们从过往的魔咒中解脱的第二次人生。


“有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苏荆托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沉思，“文明到底是什么？文明是我们说的语言、我们的文字、我们口耳相传的神话和传说，我们的礼仪、法律、宗教。以及我们的战争。战争，是否真的是文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如果说，我们将成为多元宇宙的文明的守护者，我们又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去介入各个世界？我们是征服者吗？还是盟友？对于落后的、生产力不足的世界，我们是否要给予他们知识？如果一个文明在瘟疫、战争中饱受苦难，我们是否要伸出援手？或者说，我们究竟要伸出多少援手？”


“或者一个文明，本身就有着巨大的弊端，本身就应该承受战争之业火的磨练？应该变革、应该改变？”


“这些我们都不知道。”苏荆出神地看着远方慢慢离开的变种人们，“这一切，在我们真正地开展我们的事业之前，都不会知道。或许为了成就这份守护者的名誉和事业，我们会将许多文明与种族以错误的方式毁灭，然而……这就是我们的选择。”


盖琪在他身边坐下来，与他并肩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一起去吧。”

第716章 旅者要塞


【时空缝隙·混沌支流】


【行星生命·约尔曼冈德】


苏荆大步迈进虚空区块，这是一片人造的真空，只能看见无数明灭光点在真空中心不停变动，给人一种虚无梦幻的感觉。这些光点实质上是无数图片、编码和数字的结合，每一瞬间、每一个角度都能看见不同的事物。苏荆在极短的一瞬看见一朵玫瑰花，有着三十七片花瓣，下一瞬间又看到一百万片雪花组成的暴风雪。


“我来了。”


光点骤然一收，就像是某种魔术般的光景，这些光点组成了白皙的肌肤，黑色的短发，以及冷漠的双眼。


路梦瑶弹了弹手指，为自己凝聚出一件外套。


“看到你进步神速，我感到非常高兴。”苏荆帮她把衣领翻下来，后者用X光一样犀利的眼神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稍微挑了挑眉头。


“你找到办法了。”


“是的。”苏荆颔首，“多元存在的八星级。每一个‘我’承载一个概念，把自己升格为高维度生物。我正在向着成为神的路上一路狂奔。”


男人说话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力量提升的速度很快，只要知道诀窍，苏荆淡淡地想。他现在已经重新得到了八星级的力量，而且是以类似进化议会会使用的那种方式，只不过使用的是科学的办法。通过使用概念对量子换装系统的再度强化，他拥有了独一无二的复合人物卡，并且以它为基础，令自己能够同时维持复数概念，理论上来说，这种方法可以承载的概念是……无限。


强大的黄金级之间的分歧通常在于对世界的理解，以不同的视角去观察、理解、操纵这个世界。


路梦瑶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选定了她的方向，“信息”，这就是她的选择。在进入“信息观察”的领域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终于成功利用来自不同时空的本源法术力，将自己的身躯完全信息化。用数据的眼光去看这个世界，把自己的身体分解为诸多属性的结合，她那种统计学式的演绎法思维方式最后的路就在于此。


“感觉怎么样？”


“就像是……我可以看见一切。”魔法学者的身影分解，然后在出口区重组，“可以看见一切。”


生物星球漂浮在混沌之境的洋流中，这个地方足够清净。为了建立未来的位面旅者团队，约尔曼冈德正在大兴土木，城建规划让山村贞子的头发都快白了。作为星球的中枢，她必须负责所有的功能区块。原先堡垒所在的核心处，一块巨大的漂浮城市“旅者要塞”正在进行最后的装修工作，长得和水母差不多的“工作者”群落正在白玉般的要塞中进行最后的整修。


“最开始的成员会是我们认识的最亲密的冒险者。”路梦瑶简单地说，二人漂浮在虚空之中，出神地看着这块旅者要塞，这会是将来“时空旅者”的总部，会是许多冒险者的家庭，就像是今天C世界中的纽约。冒险者是没有家乡、没有归属的人，而位面旅者想要为建立一个属于那些志同道合者的家乡。


“有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路梦瑶突然说，“我似乎总喜欢把自己当成坏人来思考。就连建立一个新生的集团的时候，我也习惯性地认为，这是我攫取权力与荣光的一步棋。我似乎不想承认，我也有着‘好人’的一部分。”


“或许是你认为，‘好人’就代表着软弱，有可以被击败的弱点吧。”苏荆背着手笑道。


“而我正在做的这件事，无论怎么想，我都觉得是一件好事。如果我们可以在未来的战乱中立足，那么我们就成就了一件真正伟大的事业。我们就是真正伟大的冒险者。而我……也会被认为是一位……善良……的伟人。”魔法学者微笑起来，之前冷漠的双眼现在终于带上了一丝暖意。


“你一直是一个好人。”苏荆说，“虽然你做了很多在别人看来阴险狠辣的事，但是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好姑娘。”


“我建议你去看看眼科。”路梦瑶微笑着走开，“你可以联系到多少人？”


“我认识的朋友并不多。但是如果从我们进入过的世界方面考虑，还是可以拉到不少人的。”苏荆简单地盘点了一下，“大约二十人不到吧。你呢？”


“一百五十人左右。”路梦瑶说。


“喷了。”


“我的交际圈比你宽广十倍。”魔法学者点了根烟，两人在白色的街道上漫步，这里有一座还未竣工的喷泉，还未想好应该在这里树立一个什么雕像，“不过平心而论，你认识的人应该比我认识的人更可靠，毕竟我……职业所限，见过的人，我都觉得不太可靠。”


“其实我们可以从各个世界中征兵，当然，我们很快将在辐射世界建立一个分部，那个世界里，我倒是认识几个有趣的家伙，有天分成为真正的冒险者。”


苏荆的评价其实相当客观，有很多剧情世界中出现的人物都很适合作为冒险者，甚至他觉得现在的冒险者中，相当数量的都是从剧情世界里出来的。而有一个现象很有趣，许多“非剧情角色”的原始冒险者，虽然被淘汰在底层的比例非常大，但是也更有可能成为最巅峰的那一批。举个例子的话，神魔绝大多数都是“原始冒险者”，有些科技联合的内部学者认为这和“人设限制了上限”有关。


“下午好。荆少爷和路小姐。”一身女仆装的翠丝提从二人身后跑过来，黑暗精灵深紫色的眼睛（美瞳）在两人身上转了两圈，然后指向了远处的高塔，“说起来，两位知道那座塔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翠丝提准确地说并不属于位面旅者，然而旅者们还在筹备各种事项的时候，这个卓尔某天就出现在门口，捏着一封申请信跑了过来。在经过数次盘问后，路梦瑶确认她完全不清楚伊壁鸠鲁的算计，事实上，她完全是她的母亲蛛后萝丝，以及萝丝背后的虚空之王的一枚棋子，从地上最强虚拟竞赛大会的相遇之后，她和位面旅者之间的因缘就已经被人利用了。


伊壁鸠鲁的布局之远令魔法学者有些背后发冷，而这一次更是明摆着要插手新集团的建立。翠丝提被蛛后萝丝耳提面命地来这里打工，名义上是被送给了苏荆当使唤用的专属女仆。原先她那个小Cosplay团队“秘银五侠”现在处于解散的状态，其余的几位成员兴趣也有些减退，去其他的地方组队了。只有翠丝提依然认真地每天戴着紫色的美瞳四处晃荡，依然坚持遵循那位小说中的卓尔游侠的道德与准则。


“那座塔？”苏荆看了看路梦瑶，后者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大概是什么观光景点吧。小贞子大概对这个比较熟悉。你可以去问一下她。”


“那座塔吗？”喷泉水池中的水流突然翻涌起来，山村贞子从水池里钻出来，一边抖头发里的水一边解释道，“其实是给路小姐准备的，因为好像很多法师都喜欢自己开辟一个法师塔，作为自己的基地……”


“费心了。”魔法学者点点头，“地方更偏僻一点就好了。”


在这个时候，苏荆已经看见有一些陌生人在街道上走来走去，虽然很稀少，但是确实存在。


传送门已经竖起来了，但就像是那些在传送列表里按照冷门程度排在最下面的那些冷门世界一样，这个世界应该无人光顾才对。技术上来说，还在修整的旅者要塞还只是一个空壳子，现在在这里闲逛的人大概也只是来看看热闹吧。


“我没有设置进入权限。”山村贞子轻声道，“我觉得让外面的冒险者进来看看也不错。另外，公共公寓已经开始出租了，租金也很便宜，大概会有低级别的冒险者会觉得这里的价格比较便宜，来这里住吧。”


“这里目前大概也能卖点东西，比如科技流的生物科技产品。我已经和人谈过了，他们对你的生物技术产品很感兴趣。这里的售价大概会比你在科技联合内部抽过专利税的售价高大概二十个百分点，来这里批发的话大概能给渠道商多赚一些，不过如果把旅者要塞的牌子打出去，那么这边就能够形成一个生物科技的产业链……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路梦瑶吐出一口烟雾，“你现在拿着专利的技术产品还是太少，把你那些生物改装一下，变成个人能够使用的道具，种类依然不是很足。如果生产那些你以前学来的，有蓝图的产品，那还要付给孟山都麾下的生物科技部门一笔专利使用费。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多开发一点生物工程的道具。”


“咦，原来赚钱还要着落到我身上吗？！”


“光是玩数字金融游戏，来钱的确快，但是马上要打仗了，还是把钱全部换成风险更低的实业比较好。”路梦瑶点点他的胸口，“再说了，总是靠我一个人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地赚钱养你们这些米虫，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吃软饭的羞愧之心吗？男人，赚钱养家去吧。”


被戳到痛脚，苏荆和山村贞子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翠丝提谨慎地当做自己没有听见。


“然后就是制定这个世界的法律，我们就能……抽税了！”魔法学者握紧拳头，“这简直是所有商人的梦想，抽税！抽税！以前都是被抽税，现在终于轮到我来抽别人的税了！”


“说起来，你在混沌分裂者那边的事儿呢？”苏荆突然想到这一层，“现在你想要组建一个差不多算是守序善良阵营的势力，那你之后要怎么控制混沌分裂者呢？”


“如果我们不干掉几个高位的混沌分裂者，那我怎么能踩着那些人的头骨上位呢？”路梦瑶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而把这些人干掉，岂不是在维护多元宇宙的和平吗？自相残杀，难道不符合混沌分裂者的宗旨与信仰吗？又是官又是贼，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做的生意吗？等到把这群人杀个一票，我再登高一呼，做出几件业绩……到时候，他们不听我的，难道还听别的废物们吗？”


“您说得对。”苏荆心悦诚服地对她使用敬语。


“说起来，我们的那位杀手呢？”


“科技联合抓到了一个混沌分裂者的踪迹，悬赏很高，阿萝去抓人了。”苏荆轻松地说，“对她来说应该不难。”


位面旅者中的杀手正在一个海底基地世界“蔚蓝”，为了干掉那位声名卓著的混沌分裂者，好不容易定位他踪迹的科技联合已经打开了“蔚蓝”的安保结界，进入了全城戒严。


闻风而至的赏金猎人有十余名，都是黄金级以上的高手。然而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人的表演。


【这女人好厉害，欧菲尔德已经是八星级的高手，在她手底下根本就跟玩一样。】


【为什么她戴着那些奇怪的装饰？】


【不知道。】


海底水压骤然飙升，一道漩涡转眼间膨胀到数千公里的直径，乱流令海底的城市被推动。而在狂乱不堪的暗流中，一道白光闪过，整个星球的水温开始急速下降。而在逐渐冰结的海底深渊中，一丝红光一闪，然后一束黑影骤然升起，再仔细观察的话，是一个女人，正在用锁链拖着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


女子的容貌称得上是英武美丽，然而她的脖子上却套着一个黑色的项圈，手脚都被细长的锁链禁锢。她似乎毫不在意这些身上的束缚，用手中的细长链条套着那个人的脖子，看似悠闲却动作极快地进入了蔚蓝城的防水力场。


“多谢各位同行大哥们没有来抢生意。”女人大方地抱了抱拳，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围观的赏金猎人们纷纷笑着摆手，腹诽不已，冲的最快的同行被她“手滑”地打中，这会儿还在医疗舱里躺着，自然不会有人再看不懂局势。


女人哼着歌，赤足拖着叮叮当当的锁链和俘虏去领赏金了。

第717章 知识，改变世界


“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什么？”


“那些小家伙开始组建自己的基地了。”


“喔。”


绘羽舞把自己变成许多金属的鱼在空气中游来游去，纳米机械组成的人工智能载体似乎喜欢模仿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面对孟神机的提问，她兀自在空气中游来游去，表现得像是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


“你有兴趣去帮助他们吗？”


“我为什么会有兴趣去帮助他们？”


“我以为你很喜欢他们。”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我知道你上次把系统的后门……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入口，告诉了红胡子那个单纯的学生。”作为创建者之一，孟神机在本部的“矩阵”中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依照他的个人习惯，这个空间纯白一片，只有他用来消遣的东西。一头银色短发的少年盘腿坐在沙发上，正把玩着一个掌上游戏机。


“说不定我已经立刻又开始讨厌他们了。人类总是这么捉摸不定的东西，甚至连我也搞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在纯白色的空间中四处游荡的银色鱼群聚集在另一只沙发上，凝聚出苏荆的容貌，用苏荆的声音说：“或许成为人类是一种错误，如同面对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题。”


“人类有着自身的独特优势，正是因为无法被穷尽，所以才显得格外有趣。虽然……在我眼中，即使人类也并不是无法被穷尽……”孟神机轻声喃喃自语，似乎在思考一个难解的哲学问题，“啊，对了。在我离开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绘羽舞变出另一张脸，这张脸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脸，孟神机知道，这是她从纽约城千万人口中随机挑选的人面，这也说明了她的回答——她完全没有打算，只是会继续这样得过且过下去，以一个平凡的冒险者的身份。


“你有打算加入哪个年轻的团体吗？俱乐部？小队？”


“那又会带来什么改变？”绘羽舞又换了张脸，这次这张脸是另一个年轻女孩的脸，剑眉入鬓，表情严肃，细薄的双唇抿在一起。孟神机短暂地吃了一惊，这张脸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推算出来，然而他迅速找到了这张面容的“地址”，那是一个不在他资讯库中的新晋冒险者，算法之神化身的神思迅速在无数因果中推演，一路逆流而上，直到看见了最初的那一瞬间。


“啧，没想到周老头还藏着这么一手。”孟神机感叹道，“原来还有他……”


“原来还有他。”绘羽舞又变化成孟神机的面容，惟妙惟肖地重复了一遍。


“小舞。”


“是？”


“我私人给你一个任务。”


“请说。”


“让科技联合的理念流传下去。”


“科技联合的理念？”绘羽舞歪过脑袋，“是什么？”


“知识。知识改变世界。”孟神机把自己的脸从游戏机上抬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


“知识改变世界。”


荧幕上，一个老人站在“矩阵”中心的主席台上，看上去已经年过半百，但是他的腰依然挺得很直，他的名字是捷尔任斯基。


“长久以来，我们科技联合为了冒险者社会的发展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们坚信，只有和平的世界才能够发展出文明，而只有高度发达的文明，才能够诞生出伟大的，能够改变世界的科学技术。而我们最后的目标，在那顶科学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我们这些苦行骑士们所追寻的圣杯，就是对整个多元宇宙的所有生命，时间轴上的所有生灵，带来……救赎。”


影像中的“导师”有着一对严厉的眼神，捷尔任斯基这个俄国名字在八十年前的冒险者世界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干瘦的老人穿着整洁的服装，气质像是一柄铁锤般坚硬，与其说是一名著名的科学家，倒不如说是一名年老的将军。


“我们的科学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生？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答案，我们的科学，是为了爱而生。我们的爱，才是我们为了科学事业牺牲、奉献的最大原动力。心怀对这个世界的爱，为了改变这个世界，我们才站在这里，结成一体，用同一个声音，发出共同的号召！为了达到我们的目标，我们可以放弃一切，奔赴时空的每一个角落，只为了那将我们联合在一起的同一个愿望！那就是将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得更完美！”


“我们作为科学的传道者又应该具备什么素质？我们需要勇敢、坚强、沉着、冷静。我听过，我们某些同志简单地认为，科学家不需要这些可贵的品德与意志，只需要研究科学所具备的敏锐头脑。我告诉你们，这种说法大错特错！我们和那些赤红军团的人打过好几仗，而我告诉你们，一个科研工作者要比那些武夫具有更坚强的意志，更坚定的决心，更勇往直前的勇气！因为我们，已经走上了这条用科学，拯救全人类的道路！”


“既然我们选择了这条道路！我们就要坚信不疑地走下去，直到理性的光辉能够照耀全时空！这是我们，被时间，被世界所赋予的使命！！”


“和平，只有通过战争才能取得！如果有人妄图用他们的刀剑来摧毁理性与知识的王国，如果有人想要用野蛮征服文明，用我们的尸骨垒起他们的王座，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让他们知道，我们是理性与秩序的守护者，而理性与秩序的守护者，是不会失败的！！”


画面中传来海潮一般的“万岁”高呼声，令坐在屏幕前的人也为之皱眉。


【你怎么看。】


“捷尔任斯基在八十年前毫无疑问，如日中天，与武帝并为冒险者世界中日月争辉的双璧。虽然很多人无法理解，一个区区十星级的家伙，为什么地位还在几个十一星的东西之上……哼，能看出他厉害之处的，恐怕也只有站在世界最顶点的那些人了。”


【呵呵。你看出来他厉害在哪里了么？】


“这个么……”


坐在屏幕前的人想了想，轻轻敲打着自己座椅的扶手。


“他是‘支柱’。”


【嗯。】


“他是所有科学体系的基础，虽然他一直被当做十星级，但是他的真实实力，我觉得应该和武帝相差仿佛。”


【你错了。】


“我错了？”


【“钢铁”捷尔任斯基的强大之处，不在于他是五大天元基础之一，也不在于他的战斗力……在征天之战中，他的战斗实力根本不值一提。他的强大之处，在于他名号所显示的，可怖的意志力，以及卓越的眼光和判断力，他似乎总有一种嗅觉，可以嗅到未来世界的走向。在征天战役结束后，他是第一个脱离武帝组织，建立第二个冒险者集团的人。后面的柏拉图、周神通、还有现在的时之主，都是在他之后，才有魄力独当一面的。】


“还有这种事……”座椅上的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事实上，在上一个世代的丧家犬们聚集起来的时候，第一次公选领袖，他的得票数比武帝更高，只不过他拒绝了领袖的职位，把领导者的位置让给了后来的武帝。】


“……”


【武帝是因为实力和心态而成为冒险者的领袖，他则是因为领导者的精神。武帝是上一个世代的旗帜，他就是举起旗帜的那只手。这样一个人，在我看来比武帝更难对付。】


“但是八十年已经过去了，现在‘钢铁’已经很久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了。”座椅上的人提出不同意见。


【不要因为老虎蛰伏自己的爪牙，就以为它已经改吃素了。】通讯的另一边似乎传来冰冷的笑意。【为了达到他的目标，这个疯子是能不眨一下眼睛地把整个科技联合填进去的。他的秉性就是这样，偏执，洁癖，完美主义者，甚至对自己人也疑虑重重。他潜在水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为了更好地看清这个世界。他站在太高的地方已经太久了，久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不清真正世界的模样，但即使是这样，他改造世界的脚步也没有停下，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这几十年来不停出版、更新的《冒险者指南》吗？几乎每一个新的冒险者都会购买的低价书籍，署名是“导师”，就是他一百年前在征天之战中的外号。他的脉络，我用鼻子就能嗅出来。】


“这个我倒并不意外。很久以前，我也是一个小冒险者的时候，从那上面学了不少。”座椅上的人翘起二郎腿，“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我后来调查了很久，到底是谁在做这个公益事业。除了盗版和翻版外，基本上都是从科技联合的文教部门里流出来的。然后我在科技联合里安插的人手再一路追查，却陷入了重重文书的迷宫，笔名与假名的后面是一个陷阱。我的人手差点陷在里面，还好我及时切断了联系，不然后面的人恐怕能一路抓到我的踪迹。”


【你胆子很大。】


“这也是你选中我的原因之一，对吧。”座椅上的人笑道，“总而言之，拥有这种能量的，估计就是科技联合五位董事之一。我当时反而觉得管文教部门的捷尔任斯基不太像是那件事的主谋，因为当时，他给人的印象还是科技联合的董事会主席，多元宇宙中最有权势的超级大人物。我当时怀疑的人是他们能源部门的艾默生，后来又接触过艾默生之后，才觉得不会是他。我又把怀疑对象转向孟神机，然而他看上去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那么就只能是……‘钢铁’了。”


【你是接下来计划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胆子再这么大了。】


“我知道。我知道。”坐在椅子上的人无谓地摆摆手，“总而言之，武帝闭关了几十年，柏拉图有做不完的实验，周神通守着自己的一块地盘不动弹，时之主绝对中立不会插手任何一方，那么，我们最麻烦的对手就是这个老头子，对吧。”


【你也知道，最近科技联合已经开始扩张自己的地盘，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他已经不甘寂寞了。】


“我倒不觉得这是什么阴谋伎俩，你可能把这种事看得太严重了。很多时候，上面的人只是随口提一句，下面的人就开始绞尽脑汁地过度发挥，或许还有几个主战派拿着鸡毛当令箭，不怕事儿大地想搞点大新闻出来。恐怕那两个不安分的就盼着开战吧。距离上一次有点规模的战役过去已经太久了，那几个人估计闲得骨头都痒，巴不得明天就杀去斗神之城呢。”


【既然你是现在的领袖，我也不干涉你的判断，好自为之。】


坐在椅子上的人随手切断了通信，看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台上的老人高举拳头，目光坚定而热烈，似乎正穿透时空，严厉地逼视着他。


“好了好了，如果这是一场游戏，就让我们来玩一玩吧。”


他用食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感知了一下目前组织内所有成员的分布。浩瀚时空中，许多星点立刻在他的脑海中映出来。每一个星点都代表一个烙印，一个立下血之誓言的人。这些人因为同一个秘密而走到一起，怀着不同的目标站在这一面黑色的旗帜之下。许多人都不知道，这面黑旗有着比任何一个集团都悠久的历史，甚至在征天之战还未打响的时候，甚至在上一个世代刚刚兴起的时候，它就已经在口耳相传中存在，比任何一个理念，任何一个组织都更为古老的团体，一个数百年来从未断绝的传承。


“混沌分裂者们，早上好。”


这一代的“混沌之眼”用轻柔的声音向遍布多元时空的两万余人冒险者问好，他知道，这将是黑旗复兴的第一步。

第718章 钱！钱！钱！


吃早饭的时候，路梦瑶突然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苏荆帮她把鸡蛋壳剥开，然后塞进她嘴里，“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像是蛇一样把鸡蛋囫囵吞下去后，路梦瑶扫视了一眼桌上的众人，只有苏萝不动声色地和她对视了一眼，她的手上还缠着细细的锁链，看上去像是精致的手镯，而不是用来禁锢的黄金级道具。


自从苏萝引发动乱之后，经过队内投票，最后以微弱优势民主表决出需要对她进行某种程度上的惩罚性限制。苏荆象征性地让她的手上脚上都铐上了锁链，这锁链还是苏萝自己找出来的黄金级玩具，看上去她不仅不反对，而且还乐此不疲地把这当做是某种情趣用品，路梦瑶发现她似乎开始训练自己使用这两副锁链——作为武器。


“我们得加快一些速度。你和小琪在辐射世界里开辟的怎么样？”魔法学者在自己的腹部按了按，精准地将那个囫囵的鸡蛋在胃部分割成碎片，“这段时间里可能会有些麻烦事儿发生。”


“还可以。一个真正的基地完成了一半。”苏荆挑起眉毛，“怎么，我们现在也算是一组精英组合了，除非有黄金级之上的东西来找茬，不然还会有什么麻烦不成？”


“有备无患。”魔法学者轻巧地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下午我要去谈些事，让苏萝跟着我去撑个场面。你去招徕一些新人，第一批科技联合的新生要到了，辐射那边的进度要加快一点。”


此时此刻的辐射世界中，苏荆和盖琪正在山坡上观察凯撒军团的营地。


事实上，两人都受不了黑山基地施工时那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巨大噪音。机器人军团开始按照苏荆的意志往山腹里挖，最夸张的时候隔着几公里都能感到地在微微震抖。GlaDOS接管了黑山广播电台，开始作为电台DJ每日放送各种战前音乐，同时为“新黑山十字电台”做宣传，念一些战前的散文和诗歌之类的，为黑十字集团做宣传。


苏荆和盖琪这段时间则把精力集中在了科罗拉多河的对岸，虽然单纯两人的实力还无法对凯撒军营造成特别大的破坏，但是正所谓收集信息是科学家打架的第一步，两人用高倍望远镜辅助气象卫星，大致掌握了凯撒军营的地形和人员分布，如果有一门炮的话，就能直接从科罗拉多河的西岸打到东岸。然而单纯的造成有限的人员伤害并不能对目前的局势产生什么作用。


根据亚当的情报，与豪斯先生的合作目前还在井然有序地进行，双方都对对方抱着谨慎而客气的态度，目前确实没有什么新的进展。豪斯“慷慨”地把他名下所有的H&H五金工厂租借给了黑十字集团，然而那个年久失修的破工厂，恢复起来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就算恢复过来，产能恐怕也达不到多高。苏荆听到这个工厂的名字时还笑了两声，因为他记得那工厂是豪斯某个有着精神疾病的兄弟所有，这个家伙看似豪爽，实际上还真是一毛不拔。


不过有了豪斯和NCR两方面的支持，黑十字商队的生意倒是做得顺风顺水，他们运来的能量武器和物资迅速被售卖出去，换取的资金被用来充实巩固自由之城中的据点，而卡斯也带着人去寻找新的财源，她有个主意，就是把破破烂烂的自由之城重建一遍，雇佣当地的廉价劳动力，把和内城相比极不相称的外城也打造成气派体面的地方。


“谁会付账？”


“豪斯？”


“呵呵。你认真的吗？”


“猫王帮？”


“我不是看不起猫王帮的King，但是怎么想，他的帮派也没有那么多钱。”


“这地方就是一片没人管的地方？”卡斯用力敲亚当的办公桌。


“的确如此，恭喜你看清了真相。”亚当叹了口气，“这地方又破又旧，又没什么经济发展点，NCR把这片地方推给豪斯，豪斯又看不上这片城乡结合部，所以猫王帮才能在这里扎下根来。说老实话，我们如果去和豪斯谈，他大概也会卖我们作为盟友的面子，支援我们一笔款子，这个生意的确可以做，但是利润非常微薄，而且还花力气，吃力不讨好。”


“但是，我们是黑十字集团啊。苏说过，我们是要改变整个废土的人，如果我们连这么一块自由之城都没办法改变，还谈什么改变废土？回家种地铲牛粪去吧！”卡斯摊开手，瞪着黑十字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首席执行官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叹了口气：“我以前确实小看了你，我向你道歉。”


“你说这句话之前我不想打你，这会儿我突然想往你的俊脸上来一拳。”


“好吧，未来的NCR总统阁下，从另一个角度思考，如果我们冒着赔本的风险往这个城建规划里投资，那么我们并不是一无所得。”亚当开始绕着自己的办公桌转圈，卡斯发现他一遇到难题就开始下意识地绕着某个东西转圈，就跟上了磨的双头牛一样，这一点让她觉得还蛮有趣的。


“首先是我们能够得到的……政治上的声望。能够完成这一项公益事业，我们的名声就能够从‘外来者’变成‘本地人’。而且还可以与同样投身于公益事业的天启追随者这个名声良好的团体搭上线，这个过程中我们说不定又得添上一笔追加投资，资助这些天使一样的人们去救死扶伤……其实如果我们昧着良心一点，进行一些NCR方面的政治运作，公益也是很赚钱的，套着天启追随者的名头就更容易赚钱了……”亚当露出狡猾的资本家式的笑容，“另外一个，我们在自由之城投资得越多，我们在这个地方扎根就扎根得越稳，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就有了占据这块很有升值潜力地盘的名义。毕竟‘这里的一砖一石都是用我们的钱建立的’。”


“本来我觉得很好的一件事，被你一分析我怎么觉得恶心起来？”卡斯露出微妙的表情。


亚当耸耸肩膀，撇嘴道：“还不是为了你？未来的NCR总统阁下？就算为了这件事中你可以获得的政治资本，我们也得花大价钱去下功夫啊。”


事实上，这个工程的花费并不如亚当一开始计算的那么多，他总是习惯往最悲观的情况考虑。许多自由之城的流民愿意为了仅仅一日两顿饭的报酬来这里工作，在经过苏荆的同意后，那些大量富余的金属和回收水泥派上了用场，车队不停来往于位于城南的万能车间与自由之城，由于对公益事业的支持，NCR派出一支小队护送车队的运送——说老实话，恶魔帮覆灭之后，这里的兵力也富裕了很多，而且也没有那么多强盗需要防备。


猫王帮也愿意伸出援手，帮主King表示，虽然不能让帮众来帮忙干活，但至少可以维持街道上的秩序。亚当认为这是他在意识到黑十字的明谋无法被阻挡而主动示好，而卡斯则抱有不同观点，概括起来大概是“像是King这么有魅力的男人，他是真正的心地善良又有绅士风度才会帮助我们，绝不是你那龌蹉心思能够感受到的”。


之后，作为自由之城翻修工作的主导者，卡斯又以总经理的身份会见了天启追随者的首领朱莉·法卡斯。在一阵拍胸脯后，卡斯只能腆着脸去向亚当要拨款，给天启追随者调配一部分急缺的医疗用具和药品，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在做好事，被巨额赤字逼得要上吊的亚当说不定直接抽出自己的配枪往她脸上来一枪。最后亚当只好一闭眼，把账簿寄给苏荆，让他想点办法。


“我X！怎么这么多欠款！”苏荆翻开账簿，扫了几眼，顿时吓了一跳。


“大概有十二万瓶盖左右的资金缺口。”亚当面无表情地说，“抵得上我们这一次长途商旅的总收入了。”


“十二万……”苏荆迅速算了算，“如果我们卖掉一部分万能厂房的多余储备，倒是凑得起十二万。”


“呃，十二万是这个月的，至于下个月的资金赤字，在下一页。”亚当善意地提醒道。


苏荆翻了一页，把上面的数字读了两遍，眼前一片发黑。


“现在风头过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把金狮存在三大赌场里的钱取出来，还能顶一段时间。”亚当提议道，当时格罗里亚给了苏荆一半的金狮家族分部储备的财产，然而去提款的时候，三大赌场的人却一个个推诿卸责，而刚被血洗的TOPS根本暂停营业，“我们这次或许应该加强一些压力。”


“总觉得，不论是在哪个世界的我，都陷入了资金困顿的深渊啊……”苏荆轻轻揉捏自己的眉心，“三大家族你去负责交涉，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发财之道，比如去……咳咳。”


凯撒军团应该有不少金钱储备吧！苏荆开始思考。

第719章 凯撒军团


由于具有不同的制度，凯撒的金融体系相比NCR更古老，也更为稳定。这些精神罗马人用领地内出产的真金白银作为货币，铸造统一规范的金币和银币。


“据说有人会用这些金币银币填进霰弹枪，做成硬币弹。”苏荆躺在沙丘上，把一枚刻着中年凯撒头像的金币拈在指间，让阳光从金币的边缘洒下来，“制作还不错。Aeternit-Imperi，我想想，这个的意思是……‘为了帝国的永恒’。”


背面的浮雕是一头公牛，而上面的拉丁语铭文是“Pax-Per-Bellum”，意思是……


“战争创造和平。”盖琪说。


苏荆盯着她的脸看。


“怎么了！虽然我的学历是高中肆业，但是我学过很多东西好不好！而且我家里是信教的，三岁的时候就得读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啦。”褐发女孩恼羞成怒，伸手去扭苏荆的脸。


“看看这个，这个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苏荆又掏出一枚银币，虽然是战时，但是双方的货币在对方领地里也有少数流通，特别是凯撒的货币用的都是硬通货，可比NCR那些擦屁股纸的钞票值钱多了。


“正面的‘Caesar-Dictator’大概可以翻译成‘统治者凯撒’。反面这个‘Magnum-Chasma’……‘大峡谷’吧。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女孩用两根手指捏住银币的中心，对着边缘吹了一口气，放在耳边可以听见清脆的回振。


“听上去含银量很高啊。”机械术士吹了声口哨。


“是的。而战争，从来都是一个非常花钱的事儿，为了维持他的军队，给士兵们发军饷，或者给予立下战功者以赏赐，凯撒必然会携带大量金银作为军费。即使他的军国制度可以令军费缩减部分，然而这个数字对我们来说依然非常巨大。”苏荆站起身，把金币和银币装进自己的兜里，“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金子和银子，然后劫富济贫一番，发一笔战争财。”


“那，怎么做？”女孩兴致勃勃地问。


科罗拉多河水流湍急，虽然上游有胡佛大坝，这一段的河水相对来说比较平缓，然而从河岸里爬出来的两人依然显得狼狈不堪。


“非得游过来么！”


“唯一的路，除非是从下游的渡口去坐几个小时的船，或者穿越胡佛大坝上防守森严无比的前线，不然的话，游过来就是我们唯一能够选择的路了。”


两人观察过，这一段的哨兵比较少，凯撒的军队严密地控制着这一带，已经算得上是敌占区。黑十字商旅从凯撒的领地经过时倒是没有问题，然而一对落单的男女，很容易会被凯撒的士兵盘问，如果露馅，或者被当做是NCR的哨探，说不定就会被拉去当做军团奴隶做牛做马。


“那边有一小队人。”


苏荆指给盖琪看，在大约两百米外，两个凯撒军团的士兵坐在地上休息，还有一个背着一把卡宾枪站在山坡上，无聊地张望着对岸。游骑兵和凯撒军团的精英们有的时候会隔着宽阔的河岸对射，只有最优秀的射手才能够在这样遥远的距离上制造威胁。


长时间的僵持令双方都有些松懈，反倒是在河西岸，凯撒军团的前进营地附近，三天两头就要打一仗。凯撒军团的军队有一种野蛮的韧性，让他们渡过了河，疲态尽显的NCR就很难把他们再撵回东岸去。


“不用枪，不发声，你有把握干掉那三个么？”


“小菜一碟。”


“那就来比一比。”


两人相视一笑，为了减轻累赘，两人进行这次深入侦查的时候都没有带废土上的枪。此时玩心一起，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河岸上有稀稀拉拉的小树和嶙峋的岩石可以用来隐蔽，但对于久经战阵的军团士兵来说，这些程度的掩护还不够。


“什么人！”坐在地上的其中一个士兵突然喊道，他看见了正在猫着腰跑过来的苏荆，一时间分不大清楚这个没有穿着NCR军服的人是什么来头。


“斯巴达克！”苏荆丢出一块随手捡来的石头，正中站立士兵的头部。其余两人立刻掏出枪，然而掏枪到一半的时候，加速奔跑的盖琪就从侧面一跃而入，一记足蹴踢翻一个，然后一掌卡住另一个士兵握枪的胳膊，令他无法瞄准。电光石火间，想要扣下扳机的手指已经被折断，然后苏荆闪到他身后，迅速扭断他的脖子。


被石块打翻的哨兵举起卡宾枪，然而两人一左一右地扑上去，一个打飞他手中的卡宾枪，另一个踩住他的脖子，把他踩晕了过去。被踢翻的那个还在地上滚来滚去，盖琪之前的飞踢踢断了他一根骨头，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


还算是麻利地解决掉三个哨兵，苏荆从衣袋里取出密封好的注射型吐真剂，打算问出些东西。然而短暂审讯的结果令他颇为失望，军团内部严格的上下级关系令这些底层的青年兵对于真正的机密所知不多，而且这些家伙完全没有想过去了解更多的东西，就算问他们最基础的兵力布置也是一问三不知，只能问出一些底层士兵之间的不可信流言。


“我才不想知道‘火人’到底死了没有呢！”苏荆对这些传言嗤之以鼻，然后不太情愿地换上一名士兵的盔甲，带着褐发女孩向凯撒营地的方向走去。


这些士兵的盔甲非常有凯撒军团的特色，乍一看好像是缝缝补补的百衲衣一样，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见盔甲的部件组成来自于不同的服装，有的像是从匪徒的衣服上剪下来的大块布料，有的则像是从NCR军服上拆下来的，还有的则是鞣制过的皮革，这些轻便的缝制皮甲每一件都不一样，本身就是一种勋章，从死去的敌人身上取下的战利品。


对于苏荆来说，评价只有“丑毙了”。


盖琪假装是他的女奴，苏荆背着那柄神枪手卡宾枪四处张望，用一根草绳随意地绑在女孩手腕上做个样子，艺高人胆大，两人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走进了凯撒占据的领地。


随着二人开始接近凯撒的大营，山坡上不时出现正在训练和巡逻的士兵，人数最多的是底层的少年兵，这些家伙很多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还不能称之为成年人。然而在教官的严酷操练中，他们挥舞着用铁片磨成的简易砍刀从掩体后跃出，往木桩上用力劈砍，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虽然技术还有待磨练，但是对于战斗与杀戮的热情，他们却是最高涨的。


苏荆知道，这些少年兵每一次都是军团战役中损失最大的部分，新兵总是冲在最前面，用来消耗敌人的弹药、体力和勇气。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成为正式的兵员。这也是凯撒恃之以纵横内陆各州的标准战术，以战养战，那些不堪一击的部落或许能够抵挡住少年兵的冲击，但是在以逸待劳的老兵冲击下，往往撑不了多久。而那些被征服部落的人口也会迅速被充作奴隶，他们的下一代则用来补充军团的损失。


来往的士兵有的会看他一眼，或者想上来盘问。然而苏荆熟练地使用他“冰冷而严酷的眼神”，令那些初出茅庐的少年兵们个个噤如寒蝉，几个老兵也不敢直视他的双眼。苏荆现在真的放出自己的杀气，足够在一瞬间令普通人的意志崩溃，大脑一片空白，只不过那么做让他也很不舒服，所以不常用。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看见了凯撒大营的门口。山坡上有埋进地面的木板充当台阶，而高大的大门，与台阶两侧成排的十字架无疑见证了此地主人的雄心与残暴。


“停步！士兵，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名守卫军官叫住了苏荆，面具后的双眼充满疑虑地打量着苏荆面前的盖琪，女孩嫌麻烦，已经把草绳随手丢掉了，“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是过往的商旅，在路上遭到了野兽的袭击，丢失了货物，只能向我求助。”苏荆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说，“我把她带来，寻找她商队可能存在的同伴。”


“商人只能呆在内墙之外。而你，女人，我希望你不要在这里逗留很久，我很难分清你和女奴的区别。”守卫军官傲慢地对女孩说，似乎对女人经商这件事感到很不满，然后他又转向苏荆，斥责道，“你这是擅离职守！你的百夫长是谁？我觉得你要吃几鞭子才能想起来规矩！”


“你无权管辖我。”苏荆提高了一点声音，平静地陈述道，“而且你会把我当成一位朋友，既然是朋友，你就会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消息，作为对我冒犯的代价。”


守卫军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苏荆的话。过了一会儿，他迟缓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招呼道：“快点进来，别在这里傻站着。”


几个值班的守卫把门推开，守卫军官领着两人走进大门，里面传来一股燃烧橡胶的臭味。外侧大门的里面是一条缓冲带，还有一条浅浅的壕沟，里面堆着大量杂物垃圾，臭味似乎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守卫军官把自己的金属头盔放到一张小桌子上，咳嗽了一声道：“之前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出了些麻烦事，管得比较严。”


“麻烦事？”苏荆和盖琪对视一眼，在这种条件下强行使用自己的精神力让他觉得头部不太舒服。


“你还不知道么？”军官揉揉自己的鼻子，似乎也不喜欢这股燃烧的气味，“有个刺客试图行刺陛下，虽然有禁卫军在，她没能得逞，但是陛下还是……可能受伤了吧，最近对过往客商的盘查也严厉了很多，狐狸头把所有的商人都暂时扣下了。”


狐狸头指的是沃普斯·伊库塔，军团特务的首脑，凯撒的左右手，作为个人职务的象征，他戴着一顶狐狸头的皮盔。


“居然有刺客能够靠近凯撒？”开始按揉自己太阳穴的苏荆也吃了一惊，就算以他这种实力，还身负各种黑科技与奇术的高手，以现有的实力，想要刺杀凯撒也需要周密的策划和准备，废土上居然有人能够突破到凯撒军营的中心，已经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是啊。狐狸头的脸都丢光了。”军官看上去对军团特务的大头领很不感冒，“据说那个女人想伪装成凯撒的女儿，不知怎么的竟让她的骗局成功了，让凯撒亲自见了她。还委托给她一项任务，去后山捣鼓些什么东西，结果那个女人背叛了凯撒，出来之后突然翻脸。卢修斯丢了一只左手，但是禁卫军立了大功，凯撒还嘉奖了他。”


“卢修斯……”苏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凯撒禁卫军首领的名字。


“还有一种说法，说是由于这次事件，在不久之后，‘东方神兽’就会来到这里，接管陛下的指挥权。难道他真的受伤了？”军官陷入了思考，然后立刻发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事，“喔不，你就当做没听见我说这话。就这样吧。”


“你听说过，后方最近一批抵达的物资什么时候到么？我等不及搞点酒喝了。”苏荆有意无意地问。


“今天下午就到。按照惯例，应该是有一个百人队护送。”军官随口提到。


“多谢了，下次我请喝酒。”苏荆说出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带着女孩往营地内圈走。


外圈这里聚集了不少商人，这些商人都不幸碰上敏感事件的发生，被无辜地扣押在这里。双头牛的哞哞叫声和唉声叹气的商旅交谈交杂在一起，听上去挺吵的。大概是考虑到他们会扰乱军团的秩序，所有人都被关在一个圈子里的限定场所，即使没有人看守，这些商人也不敢跨出一步。凯撒的军规可不是开玩笑的。


“喂，他刚才说的‘东方神兽’是什么东西？”看四周没什么人注意，盖琪偷偷问。


“这部游戏的最终BOSS。”苏荆低声道。

第720章 特务


“东方神兽”拉尼厄斯是凯撒的第二任特使，也是军团发动的残酷战争所造就的一头杀戮机器。“特使”在军团中通常意味着除了凯撒之外，地位最高的将军。如果说凯撒本人是至高无上的君主，那么“特使”就是秉承他意志的元帅。


在拉尼厄斯之前，凯撒军团的第一特使是“火人”约书亚·格拉汉姆。然而他在率领军团进攻胡佛大坝的时候，被NCR的游骑兵部队以计谋挫败。虽然他是凯撒的挚友，从天启追随者时代就开始跟随他的军团创始人之一，约书亚·格拉汉姆依然必须受到军团那冷血规则的惩罚，他被涂满沥青，点燃，并被从峡谷的山坡上推了下去。


从那之后，“火人”这个名字就成为了军团内部的禁忌之词，凯撒禁止任何人当着他的面提起那个人。但哪怕到今天，也有军团的士兵在私底下窃窃私语，说是某个全身着火的人从峡谷中走了出去。


而在火人之后，第二位特使则是凯撒在某次对部落征服战役中的收获。拉尼厄斯是一位天赋异禀，顽强无比的嗜血战士，在对抗凯撒的战斗中屡立奇功，最后却因为他的部落惧怕凯撒而将他出卖。在承受了足以致死的伤害后，拉尼厄斯却从地狱边境挣扎了回来，而醒来后的拉尼厄斯愿意向凯撒屈膝，而他只要求一个回报。


在一个人杀尽了出生部落的所有投降者后，拉尼厄斯迅速成为军团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在凯撒亲自前往胡佛大坝，以寻求他梦想中的新罗马城时，被人敬畏地称为“东方神兽”的拉尼厄斯率领军团的部队在科罗拉多河以东四处征讨，百战百胜，许多部落望风而逃，而他的名字也在很多地方与死神、恶魔、毁灭等同。


“这头怪兽的来临，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第二次胡佛大坝之战很快就要开幕了。”苏荆牵着女孩的手走过那些叽叽喳喳的商人，两人找了个僻静的环境呆着，苏荆知道接下来需要经常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技能，所以找个地方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不过没想到，那个女人也跑来了这里，而且还找到了筑城岭下的机器人军团，这可真是一个坏消息。恐怕这里的机器人已经被她用白金筹码升级过了。”


“不好！”女孩一拍手掌，“维加斯城那里岂不是会出事？”


“你也想到了这一点。”苏荆拉过一张垫子，盘膝坐在垫子上，把自己的双手放在太阳穴上，“被升级后的机器人部队，落不落在豪斯先生手里，他都会有巨大的麻烦。如果说那个女人……伊芙，如果说她想要掌握这一支军队，那么具有操作权限的罗伯特豪斯就死定了，她可以用之前带走的好好先生（YESMAN）核心模块取代豪斯的中枢，然后获取这一支在新维加斯具有压倒性实力的武装机器人部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见机行事。”苏荆以太冲真气的法子呼吸了一会儿，“如果有可能的话，去筑城岭下面的机器人基地看一看。就算遇到什么麻烦，我们两个人应该也可以顺利脱身。”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开始向着内层位移。使出真功夫的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地突破了内层。只要用一些转移视线的小花招，两人不用什么特殊技能，也可以通过单纯的高速移动避开守卫的视线。


内层是凯撒军营的核心，这里才是真正的军营所在，两人可以看见略微有些紧绷的气氛，一些看上去像是负责技术的军团士兵正在磨制弯刀，脚边堆满了粗糙的铁片和钢片，不知道是从哪些战前设备上拆下来的，有的还能看出些原始的形状。崇尚勇气与野蛮的凯撒军团更注重近距离冷兵器格斗的技巧，阵地战或许不如NCR的士兵那么火力强猛，但是他们的突破力非常强悍。


在营地的角落，可以看见许多面黄肌瘦的奴隶。男性奴隶和女性奴隶被分开安置，女奴相对的自由性更高一些，不时可以看见举着水罐的女人从两人身边经过，脚上还锁着镣铐。还有一些女性在分拣药草，并用工具把草药切开、晒干，然后打磨成药粉。甚至在营地的中央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竞技场，苏荆路过的时候看见，十米见方的狭小地区，地上和围墙上还有干涸的血渍。


“什么地方能找到些吃的？”苏荆看了看天色，“差不多是中午了，他们应该会吃午饭？”


“那边。”盖琪指指一个露天的棚子，“我看那边好像是露天食堂一样的地方。”


的确是军营中的食堂，两人从侧面踱过去，能看见几个奴隶正在把半头双头牛撕开，用刀割下大块的肉，然后放在火堆上炙烤。没被剥开的玉米堆积在一个火盆里，不时发出噼啪声。一个脏兮兮的小盆里是浑浊的盐巴，而三三两两的士兵坐在简陋的餐桌边上，等待着他们的食物。而少数士兵则捏着银币去柜台前和一个女奴换酒喝。


“从这边可以追踪到物资的流动。”


苏荆扫了两眼，看见棚子后面堆着一堆木箱，上面还盖着帆布，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几个奴隶看见他身上的皮甲，都战战兢兢地不敢靠近，这些都是空箱子，反正也翻不出什么东西来。


苏荆用手指摸了摸一个箱子的底部，里面垫着的防冲击的稻草是湿的，还有一点玻璃渣子，闻了闻，是烈酒的味道。看来搬运途中，还是出了一点小纰漏，大概有一瓶酒没被稻草包扎实，磕破了。他闭上眼睛，开始追索烈酒的气味。


“卸货的地方……在西北方向。”


……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沃普斯·伊库塔出现在车队卸货的地点。这名特务头子以神出鬼没的行踪而知名，他的足迹深入莫哈维沙漠，甚至连新维加斯城的城墙和机器人安保部队也无法抵挡凯撒情报部门无孔不入的渗透。这个戴着一顶狐狸头皮帽的男人掌握着一支精锐的队伍，里面是从军团数十万人中挑选出的最机警而狡猾，也最忠于凯撒的人。作为内务部门的首领，他本来不应该亲自出现在这个后勤部门交接的场合，然而最近莫哈维沙漠风雨欲来，他也不得不退回科罗拉多河东岸，加强军队营地的安保工作。


有一份报告让他有些心烦意乱，营地内部，有人看见了一名士兵带着一个看上去……“怪异且有一只假手”的女性出现。他并不能记住每一个营地的成员，然而他很确信，“假肢”这种东西和军团中的女性不太搭调。由于风气的原因，军团内的女性和“奴隶”有着差别，然而差别并不大，残疾的女性通常会被当做女奴看待，而不会像报告中那样，“穿得很体面”。


由于那个伊芙的事，现在他对于“女性”很敏感。


而且后山的那些东西……


沃普斯·伊库塔从一辆牛车边上走过，打开上面用来遮阳的帆布，里面的货物码得整整齐齐。军团的供给来自于控制区的产出，部分战前留下来的长保质期罐头食物是只有高级军官才能享用的奢侈品，而普通的士兵，通常也只有肉干、玉米之类的食物。他瞥到一个很少见的东西，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MRE……以前美国军队的袋装军粮。”


这东西不多见，他颇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会儿已经有些陈旧的塑料包装，然后重新放回去。


“车队主管是谁？”


不一会儿，一个脸色发白的男人小跑过来，不停咽口水。


“别紧张。”特务头子用蛇一样温柔的口吻安慰道，“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沃普斯·伊库塔已经见过太多在自己面前发抖的人，许多人甚至谦卑地跪在他面前亲吻他的靴子，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不太起眼的瘦削男人有着一言决定他们生死的权力。


“你说，你在路上碰到了特使的队伍。”


“是……是的。”主管卑躬屈膝，恭顺地回答道。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拉尼厄斯阁下征用了我一半的车队，然后放我们继续上路。”主管小心翼翼地查看着特务头子的脸色。


“他怎么来的这么慢？你这个车队都到了，他还没个影子？”


“我不……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听说了凯撒大人遇刺的消息……呃，不，我只是胡乱猜测！”


不管尴尬地讪笑的主管，沃普斯·伊库塔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东方神兽的部队行进速度不如运输车队是很正常的事，然而那个行军速度多次创下记录的第一特使，这次慢吞吞的动作，确实是很值得思考的一件事。与其他把凯撒当成半神的愚忠士兵不同，沃普斯·伊库塔同样忠于凯撒，然而他将自己的主人当做一位人类——一位伟大的领袖来侍奉。


当这位领袖显现出颓势，甚至即将命不久矣的时候。即使再忠诚，沃普斯·伊库塔依然会开始考虑自己的退路。凯撒死后，军团内部将产生的分裂与崩溃，没有人比这位特务头子看得更清楚。如果说考虑自己夺取军权的可能……沃普斯·伊库塔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和名声，凯撒把他当做一条狐狸使用，而一条狐狸是无法领袖群狼的，能够领袖这些战争恶兽的，只有一头狮子。


而军团里所有的狮子中，拉尼厄斯无疑是最有分量，爪牙也最锋利的一头。


然而这个残暴而邪恶的狂人并不是一个好的主人，沃普斯·伊库塔必须考虑到自己的生命安危，凯撒他已经摸熟了脾气，在他侍奉主人的漫长时间里，两人已经磨合出了默契与信任。而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和暴躁的东方神兽也达成同样的关系，凯撒不光在军事上有着过人的才干，他还是一位成熟的政治领袖；拉尼厄斯或许有着百战百胜的声名，但深思熟虑的特务头领对他在政治领域的表现不抱期望。


如果让他在候选人中选择一个足够优秀的继承者，那沃普斯·伊库塔或许会选择那个女人。


很不可思议，但是他能够从她身上看见凯撒的影子。不是现在这个垂垂老矣的凯撒，而是那个一无所有时的凯撒。当她试图杀死凯撒的时候，特务头领就在现场，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在她抽出军刀的一瞬间，他在那张期待着杀戮的脸上看到的是某种高贵的尊严，自然流露的骄傲与改变世界的野心。


不过，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也未必。


等他从短暂的思索中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有一个陌生的气息在自己身后。而周围的护卫竟然毫无察觉。


“别动。”一个人轻轻地说，“我有一把.45手枪，枪口距离你后脑三厘米。”


特务头子冷静地观察自己的护卫，身边所有人的表情都毫无异状。那么，或许身后的人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收买了他三分之一的贴身护卫，要么他使用了隐身小子，或者类似的装备。


沃普斯·伊库塔发出了一个很隐蔽的信号，他相信身后的人感觉不到这个小动作，然而他的贴身保镖却能够迅速察觉到异状。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们看不见你的动作，他们相信一切正常。”那个人从他背后缓缓绕过来，特务总管看见冰冷的枪口，然后是枪口后面亚洲人种的精致面容，他注意到对方穿着一套军团青年兵的皮甲。


“你是谁的人？NCR游骑兵？不，他们可培养不出你这样的东西。”


“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过路者。”苏荆微微摆动枪口，“而我拥有你所不知晓的力量。现在，我需要你协助我，我想知道，你们后山的地下基地，入口在哪里？怎样进入？”


“你尽可以现在就开枪。”沃普斯·伊库塔指向自己的眉心，“或者你就此走开，我们相安无事。”


“你会告诉我的。”苏荆很确信这件事。

第721章 凯撒


在试图控制沃普斯·伊库塔的过程中，苏荆的精神力技能受到了相当的阻碍。他无法突破这个特务头子坚韧的意志力，只能从部分缝隙中窃取一些浅层思维，干扰他的思路。他在周围的护卫眼中制造了一个短暂的幻象，令他们认为现在一切正常，而真正的沃普斯·伊库塔则被苏荆押着前往军营后方。


“你……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狐狸头咬牙切齿地说，他第一次碰到这么邪门的事儿，苏荆的精神入侵对他来说是一种异常痛苦的体验，他本能地抗拒任何窥伺他内心的东西。而这种对抗，令他在抵御苏荆精神力的时候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我已经知道了很多。”苏荆皱着眉维持自己精神力的释放，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自己的精神力探寻别人的心灵，导致技巧都有些生疏，然而他依然撬开了对方的脑子，抓到了大量零散而不成体系的碎片。在他挖掘出的信息中，苏荆甚至可以看见这个特务头子一生中各个阶段的碎片，他并非对凯撒一直都那么忠诚，或者说，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策划杀死凯撒。


这可真令人惊讶，苏荆一边探索他的思想一边往凯撒的大营走去，他觉得读一读这个家伙的历史有助于让他放松神经。这个特务头子似乎使用了很长的时间来磨砺自己，从一个憎恨凯撒的人转变为凯撒的忠实助手，他用了很久的时间，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最后投向了凯撒，或许是因为绝望，或许是因为敬佩，总而言之，苏荆挟持的是凯撒麾下最出色的将领之一。


【你找到那些黄金的储存地点了么？】


“找到了，事实上，那些黄金并没有全部储存在军营中，它们被分成了两份，一份以金条的形式存在凯撒的大帐里，另外一份则存储在离这里五公里路的军站中，同时那里也是一个物资流通的中转站。”


机械术士短暂地和他分头行动，女孩潜伏起来，作为掩护他行动的观察者。


七转八转后，苏荆挟持着狐狸头走进凯撒的帐篷，几个看守的禁卫军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但是在他们看来，只能看见表情严肃的特务总管一人。苏荆注意到，周围的把守看上去松散，但实际上非常严密。他能感到十几道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体，被他一一用简单的幻象偏移了这些目光。


一走进这顶巨大的帐篷，苏荆就闻到一股药味，他的目光越过排列在帐篷之间的办公桌和地图、文件等，在十几米外就是凯撒的卧室，在他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某位躺在床上的老人，那个老人披着一件蓝色的衬衫，身上还盖着白色的干净被褥。


“黄金……是这个么？”


五个排在墙角的箱子，实木的箱子被铁链绑住，里面装满了黄金。苏荆从特务头子的记忆中知道，这五个箱子里有一千两百公斤的黄金，每个箱子二百四十公斤。作为密度相当高的金属，黄金一立方米的质量是十九吨，也就是这五个箱子里有零点零六立方米的黄金。六个禁卫军坐在大营的各个角落，而放着地图的桌子边上，站着一个手臂上吊着绷带的男人，他正在翻阅一本账簿。


苏荆觉得自己正在快速消耗的精神力已经接近衰竭，他当机立断地逼着沃普斯·伊库塔向凯撒的卧室走去。群体精神暗示似乎越来越不起效果了，或许在周围这些人的眼中，特务头领正在严肃地走向凯撒的房间，由于身份的特殊性，他向来有着单独向凯撒汇报的习惯。


莫哈维沙漠中最有权势的人所住的地方，看上去并不高贵和奢侈，而是非常简洁，也能看出此地的主人品行如何。


然而现在，这个房间已经被浓郁的草药味、消毒水味和一股老人的味道充斥着，连狗都能感觉到这里充斥着死亡的气息。而凯撒军团的主人，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全无生存的气息。


“他死了？”


“不，并没有。”特务头子低声喃语道，“他只不过是需要多休息，现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中，凯撒能够醒来的次数可不够多。”


苏荆对这位暴君抱有谨慎的好奇，他打量了一会儿床上的老人。单从外表看，凯撒并不像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倒不如说他现在的模样已经够可怜的了。褪去那些荣誉与疯狂的头衔与绰号，病床上的老人就像是一台已经使用太久，破败不堪的机器，纵横交错的皱纹在他脸上浮现，两条稀疏的眉毛在睡梦中也紧紧皱起，就好像正在为军团的未来而担忧。他的体型并不高大，反而有些瘦小。


他看见卧室里简单的梳洗用具，包括几本书以及古龙水在内的各种小型道具。一个水盆放在床头，上面还搭着一块对叠的毛巾。一台医疗机器人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在厌恶大部分科学的凯撒营地中发现这台机器人，是一件颇为讽刺的事。老旧的机器人看上去残破不堪，不像是还能用的样子。


“到了。”


苏荆往沃普斯·伊库塔的脑后狠狠一击，把他打晕过去，任他晕倒在床边。床上的老人一声不响，毫无波动，依然深沉地昏睡着。他最后挖掘出一个消息，前往筑城岭的基地所需要的通行口令可以用一个凯撒的个人识别徽记来取代，例如一枚特殊的金色徽章，用来赐予特殊人物。


苏荆寻找徽章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老人突然说话了。


“是你吗？我的女儿？”


苏荆吃了一惊，然而垂死的老人眼神很空洞，没有认出他来。


“我一直没有想到，我会死在自己的女儿手中，对我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然而我却……想把你培养成一位优秀的君主……咳……我说，或许这些人轻视女性，而你能够改变这种事实。我想让你成为特务的首领，就像是伊库塔一样，他有着狐狸一样狡猾的头脑和毒蛇一样的意志。他应该可以将你教育成一名老练的士兵，沉稳的战士。”


作为一个将死的人，他的话还真多。苏荆在一个小柜子里找到了金色的徽章，他潜入此地的前期任务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的活儿就比较轻松了。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我看见了你双眼中的野心。那是一种和我一样的野心。我想，或许我的军队能够提供给你实现野心的力量，但是不，你不想要这支在你口中充满了罪恶的军队，你想自己夺得一支新的部队。我知道，你在那下面发现了什么能够支撑你野心的东西。然而科技，并不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前进的步伐，它只不过是人类奴役的工具，反过来摧毁了人类。这些科技，是混杂着……毒药的蜜糖，你会后悔的。”


“然而不在今天。”凯撒睁开蓝色的双眼，“如果命运要让我——凯撒的儿女去改变这片土地，那就是我的宿命，我将接受这个事实。”


或许是听见他因为发热带来的胡话，一个奴隶走进营帐，想要给他的主人擦一擦身体，却被间谍头子的身体绊倒了，爬起来的时候，她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因为她以为地上的是一个死人。


【怎么了？】


“没事。”


苏荆潜伏在角落中，等待着两名禁卫军和独臂军人走进来。其中一人蹲下查看沃普斯·伊库塔身体的时候，苏荆如鬼魅一般扑了出去，全力一击打中一名身着精良装甲，佩戴着拳枪手甲的禁卫军，这些人是精英中的精英，为了表明自己凯撒侍卫的身份，这些骄傲的士兵都戴着毫无实际意义的大墨镜。


脖颈处受到重击，这名禁卫军哼都不哼一声地飞了出去。独臂的禁卫军首领卢修斯大惊失色，然而他刚刚丢了一只胳膊，身体反应不灵活，这位身手出众的高手眼睁睁看着苏荆一腿扫过来，以难以想象的大力将他踢倒。在极近距离内，苏荆灵活而威力强大的身手迅速将几人放倒。


然而里面的激斗声还是引起了外面禁卫的注意力，陆续又有人翻帘子进来，被卷入战斗。禁卫军首领在眼花缭乱的近身全武行格斗中插不进手，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支援，一记威力强大的拳头擦着苏荆的脚踝打在地上，扳机扣下，拳套中的枪械轰出一枪，引起了营地中敌人的广泛注意。


【他们警觉了喔。完美潜行失败，可是要扣分的喔。】


“只要我放倒所有人，就没有问题！”苏荆打得兴起，此刻目的达到，他也不必再束手束脚，过人的战斗力令他在狭小的帐篷里所向披靡，加上有床上的老人在，这些家伙投鼠忌器，不敢使用爆炸物和枪械，只能抡着拳头挤过来，纯粹给他送人肉靶子。


成天跟苏萝这种级别的家伙对练拳脚，苏荆都快忘了欺负普通人是什么感觉。这帮禁卫军一个个身强体壮，确实都是些打起来拳拳到肉的好对手，普通人的拳脚估计连他们的盔甲都无法撼动，但是苏荆的拳劲视金属与皮革的复合装甲为无物，十几秒后，大帐里就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人了。


“暂时搞定。”苏荆吹了吹有些发红的拳头，大步走到那些黄金储备箱里，随手扯开锁链，打开一个箱子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标准规格的小块黄金，还有铸造完成的大量金币，堆得一摞一摞的。五箱黄金，搬运上或许会有一些困难。


不，一点也不困难。


苏荆提着一柄禁卫军身上的弯刀，一横一竖地在大帐顶上割了两刀，交叉着撕开皮革，扯出一个大洞，然后从腰间的盒子里掏出五个小块，一一系在那些箱子表面的铁链上。第一个富尔顿回收气球放飞起来，灰色的气球缓缓浮上天空，强大的浮力被智能调控，巨大的气球骤然被升力推上天空。


警觉的军团士兵们指指点点地看着五个箱子接二连三地被热气球扯上高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把戏，没有人想到开一枪，把气球击破，就这么目送价值近百万的贵金属储备离他们而去。


【非常顺利。】隐藏在慌乱人群中的盖琪吹了声口哨，然而她观察到，后山的军团部队依然巍然不动，短暂地骚动过后，军官们弹压颇为得力。


筑城岭的入口就在一片荒地上，被严密看守着。


“我过来了。”苏荆换上一套禁卫军的装饰，出现在女孩面前，二人迅速穿过不安的军队，在看守面前出示了那枚代表凯撒意志的徽章。


“我代表他前来观察。”苏荆在墨镜背后观察那个军官的表情。后者毫无怀疑地接受了这个伪造的命令，为两人打开了进入战前秘密地下基地的门，“下面很危险，那个女人下去的时候，门似乎开启了一次，但是我们不建议你们下去。”


“我自有分寸。”


军官耸耸肩，问道：“那边出什么事了？”


“不是你该问的就别问。”


苏荆越过他走进去，入口处有被反复破坏的痕迹，看得出来，凯撒之前曾经试过不少手段想要进入这个地下基地，不过厚重的合金钢板可称得上坚不可摧，即使是用大量炸药炸也没能撼动战前的高级防护。


“她用那枚白金筹码进去过。”机械术士检查了一下入口处的一处凹槽，“我试试能不能模拟一个她的电子调用记录。”


苏荆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这个地下基地是豪斯战前准备的机器人部队一处储藏地点，是另一处需要使用白金筹码进行软件升级的中枢所在。大量机器人部队就沉眠在这个山坡下，而苏荆则试图确认一下这些机器人部队的规模。


过了几分钟，大门轻轻划开，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激光攒射。

第722章 轮流坐庄


“小心，别乱动。”


“嗯。”


苏荆躺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衣领中露出的玉白色，山村贞子正弯下腰为他修剪耳侧的鬓发。清冷的香气在鼻端萦绕，让他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觉得站着有些麻烦，山村贞子轻轻坐到他腿上，用更贴近的姿势，拿着剪刀在他耳边咔擦咔擦地动作，苏荆闭上眼睛，近在咫尺的身躯可以感受到一团非常柔软的触感。


“她们走了？”


“是的。”山村贞子在他耳边低语，“我会好好看着她们。”


“唔。”


苏荆伸展了一下肢体，把柔若无骨的身子抱进怀里。


“别乱动。”


自从在赤红武力那一次吃过亏，山村贞子在位面旅者所有成员的身上都种下了某类心灵异能的效果，可以在暗处观察她们的行动，一个隐秘的传感效果。在苏荆的默许下，她的监控一直在隐秘地进行，而布置后没过多久，就发生了混沌分裂者的异常动向。


“混沌之眼……”


虽然默许了山村贞子的监控行为，但是苏荆并不觉得有什么用，在收到那个不明传信后，苏萝已经将收到的通讯传递给了他。


在混沌分裂者的内部频道，一名自称为“混沌之眼”的男子要求所有混沌分裂者开始进入活跃期，作为对各大集团对它们围剿的报复，并宣称在近期将会有一次针对某个大型组织的集体狩猎作战。


混沌之眼是流传在混沌分裂者内部的传说，据说结构松散的混沌分裂者在久远的过去，曾经签订过一个“捕食者公约”，在那个时候，混沌分裂者的名字还是“混沌狩猎者”，捕食者公约要求所有杀戮者们在“面对共同威胁”的时候集合起来，并摧毁任何试图将规则强加于冒险者身上的势力。


而指挥这些集合后的杀戮者的人，就被称为混沌之眼。这是以实力定尊卑的混沌分裂者团体内部唯一一个近似于“首领”的名词。在那些已经接近散轶的传统与文化中，混沌之眼是最初制定分裂者内部秩序的人，而现在的混沌之眼则很有可能是维护分裂者内部系统的人。


苏萝不认为现在这个各自为战的混沌分裂者组织中能够有人把所有“捕食者”们聚集起来，这些桀骜不驯的恶徒不会听从任何一人的命令，然而“混沌之眼”依然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存在，令她也不得不郑重对待。


“嘿，让我来猜的话，这个混沌之眼就是几个大集团的高层。因为只有一种方法能够将所有混沌分裂者集合起来，那就是放手大杀，将所有具备分裂者精神印记的人放在通缉令上，直到他们为了活命而不得不联合起来。这样一看，谁杀混沌分裂者杀得最起劲，这人就是混沌之眼，或者混沌之眼的棋子。”苏萝是这样说的。


“那你岂不是很有嫌疑？”苏荆把她丢到床上，随手抽出一根皮鞭。


“的确如此。不过那实在太麻烦了，我现在干这些脏活儿只是赚点赏金，顺便提升一下名望罢了。”苏萝手脚上的锁链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猫一样摆出一个妩媚的姿势，准备好迎接甜蜜的惩戒，“现在几个大集团——除了赤红武力之外——都长期挂着悬赏知名混沌分裂者高手的单子。这么一看，混沌之眼有可能藏身在任何一个集团的高层之中，说不定是哪个神魔呢。”


位面旅者们的声望现在还处于前期造势的阶段，用路梦瑶的说法，苏萝是推出的当红头牌。高手，特别是战绩出色的高手通常在中低阶冒险者层次中有着很高的声望。虽然私德不修，然而苏萝的战绩的确非常高，加上容貌出众，还多次作为主角为赤红武力的招新工作制作各种平面广告，在冒险者社会中也是偶像派的顶级高手。


已经有着良好的公众基础，最近她又作为赏金猎手奔波在各个基地世界，刷了一波以前没兴趣做的赏金，又回归了公众视野。而她现在栖身的位面旅者队伍也进入了各种冒险者社会期刊、杂志与报章的视线。开始只是分析为什么赤红武力的著名独行侠会委身于一个科技联合名下的外勤小队，然后就开始挖掘这支外勤小队的历史。


在经过一系列调查之后，新闻工作者们惊奇地发现，这支外勤小队的名单上聚集了来自各个集团的高手。包括曾经夺得某次大型冒险者公开竞赛头名的科技联合冒险者苏荆（这个名字和苏萝的名字太容易联想到一起了），以及哲人国集团出身的某位神秘富豪（应要求匿名），还有两位冒险者虽然没什么特别大的名气，但是也赫然在公开资料中被登记为黄金级。


之后，纽约的钢铁侠名下集团开始推出一系列人物周边，这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合作的企划，路梦瑶已经把人物肖像使用权卖给了托尼·斯塔克集团旗下的娱乐企业，并在一系列舆论包装后推出了经过修改与动漫化的人物模型、开始在杂志上连载故事漫画，而制作精良的流水线动画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接下来一步就是开放基地世界“生物行星约尔曼冈德”，作为一系列宣传的重量级手笔。旅者要塞虽然在建立者眼中看来还只是一个空壳子，但是至少在冒险者大众眼中，作为综合性势力的“位面旅者”俨然已有一派气象。成员少而精的组织在冒险者社会中一向不少见，经营得好的也有不少，然而限于总体实力问题通常上不了台面。然而有着五名黄金级冒险者的位面旅者已经足以开山立派，独霸一方，而各种动作看上去也野心不小。


各种经济栏目在猜测的只有一件事，“位面旅者”什么时候开始升级为俱乐部或者小型集团，开始招新？


“我们短期内不会招新。”路梦瑶在内部会议的时候这样说，“在局势变动之前，我们都以积蓄实力为主，可以用‘俱乐部’的规格招纳可信赖的熟人，目前开始实行推荐人制度。”


“我现在出去在街上走，会有人来要签名吗？”苏荆关注另一个问题，“会不会有什么美少女来自荐枕席呢？”


“会。”苏萝以丰富的经验确认道，“会有的。”


然而苏荆去街上走了一圈后迅速厌烦了目前的情况，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是，试图自荐枕席的不止是美少女，还有十倍以上的不那么美少女的异性与同性，苏荆在签了几个名后落荒而逃。


“麻烦死了。”苏荆说，“连我常去的咖啡馆都不能去了，真是意料之外的损失。”


“无敌最寂寞。”苏萝说，“你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然而还在辐射世界里摸爬滚打的另一个“苏荆端口”和盖琪暂时还没有这么闲。早有意料会有什么陷阱，两人颇有先见之明地躲在地下堡垒的入口侧面，避开了大量激光的攒射。


已经在战斗中磨练出了良好的默契，机械术士取出一个电磁手雷，打开保险后过了两秒才丢出去，苏荆如一道闪电般冲出去。被临空爆炸的电磁脉冲干扰，进入混乱状态的几台重型战斗机器人被他用随意换上的拳枪手甲击中暴露在外的传感器，近距离的大口径弹药破坏了机器人的双眼，然后被他绕到背后，找到了隐蔽的能源开关，迅速关闭。


“这个基地已经被那个女人激活了啊。”苏荆检查了一下重型战斗机器人的内部系统，这些机器人开机没多久，核融合电源状态还很好。


【你正在进入我的私人领地。我的盟友。】


一个大型显示器从地堡入口处的控制台上翻出来，露出罗伯特豪斯面无表情的图像。


【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些自己的秘密，所以我恳请你离开这里，否则我与黑十字集团恐怕只能分道扬镳了。】


“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苏荆问，这种情况下，他就开门见山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知道白金筹码在她手上，但是你恐怕没办法知道她的心思。如果我是她，恐怕不会把这样一支大军交还给你，而是会想尽办法攫取在自己手中。”


【我想这恐怕与你无关。】罗伯特·豪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如果你信任她，我想你会后悔的。”苏荆说，“你唯一能够保证自己安全的策略，就是确保没有人——除了你自己的机器人之外——能够进入幸运38赌场。然而如果你让她进入幸运38，那么你能够祈祷的，就只有她能够对你手下留情了。别把自己的安保系统看得无坚不摧，它们也是可以被破坏，可以被利用的。更何况她已经拿到了班尼费尽心思搞定的好好先生。”


【……】


屏幕黑了下去，对面断线了。


苏荆和盖琪面面相觑，斟酌片刻后，苏荆决定继续深入。


内部巡逻的重型战斗机器人很是难缠，但也不是两人的对手，特别是当人工智能开始侵入地下堡垒内部的安保系统之后。两人一路长驱直入，最后来到了中央主控室，在这里可以看到地下堡垒的仓库，里面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战斗机器人。略一点数，这里的机器人大约有上千台，几台维修机器人正在战斗机器人队列中进行检修，而从图标来看，这里的机器人已经进行过控制系统的升级。


“上千台高性能战斗机器人啊……”两人感叹了一会儿，苏荆把人工智能链接到主控台上，然而得到的消息却不太好。


【抱歉，我暂时无法攻破它们的防火墙。】


“什么叫暂时无法攻破？”


【简单地说，控制着这些机器人的是一个远程智能系统，拥有比我更多的计算资源，在数据攻防中我不是它的对手。即使我的算法凌驾于它之上，这个劣势也很难被扳平，除非给我足够多的资源，以及足够多的时间。然而根据你们目前的局势，我建议你们采用后备计划，也就是将这个基地彻底破坏。通过攻击几台核能发电机……】


“不。”苏荆拒绝了这个选项，“这些机器人是很宝贵的战斗力，不能随着这个基地一起埋葬。”


“那个远程智能系统本体在哪里？是豪斯的幸运38么？”机械术士举手提问。


“目前应该还是罗伯特豪斯在控制，然而一旦那个女人杀了他，罗伯特豪斯的智能系统就会被另一个人工智能‘好好先生’所取代，一个自称为任何人服务的AI。当然，那个女人现在是好好先生的主人。”苏荆叹了口气，“希望豪斯没有那么倒霉，至少他能够在我提醒他之后……对那个女人提防一些。”


然而苏荆不知道，他的提醒已经晚了一些。就在他与豪斯先生远程对话的时候，离开凯撒军营的女人已经进入了新维加斯，并通过了只为她一人开启的幸运38赌场大门。


在她找回白金筹码之后，罗伯特·豪斯特许她进入几百年来无人进入的幸运38赌场，对赌场中的保安机器人进行升级，在那之后又委托她前往筑城岭地下的堡垒，找到内部机器人中枢，用筹码对机器人部队进行另一次升级。


而现在，她已经进入了豪斯的最后一层堡垒，她破解了外围的安保系统，升起了幸运38深处的中枢，罗伯特豪斯隔绝外部的内部生命系统暴露在光线之下，分隔她与老人的只剩下一个生命舱的外壳。


【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不，我知道。”邮差站在古老的生命舱面前，俯视着透明外壳内那个衰朽的躯体。真正的罗伯特豪斯，不成人形，干瘪而可怖，十几根管线连接在这具皱巴巴的身躯之上，自循环系统维持着持续两百年的生命。


真是丑陋而可怜。


她在外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将这具躯体与外部的神经连线断开。那不停息的愤怒斥责与哀求声渐渐熄灭了，剩下的只有平静。


“那么，轮到我坐庄了。”

第723章 骤变


亚当今天的讨债工作进行得颇为顺利，他觉得自己之前是太好说话了一些，对面的小官僚只是不停使用诸如“表格填写不规范”、“必须出示身份的有效证明”之类的玩意儿搪塞他。这一次，他带了二十人全副武装的战斗员队伍。而事实证明，三大赌场的高傲只有在对方看上去非常好说话的时候才有用，在没有保安机器人撑腰的时候，一整队身着黑色军服与激光步枪的大汉足以让他们变得谦卑起来。


几个NCR的军警在远处指指点点，充满羡慕地看着黑十字军团整洁的军装与状态良好的能量武器。由于和豪斯签订的协议，NCR人员在进入赌城区的时候是禁止武装的。除了内部的NCR大使馆人员和火车站，这里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揣着薪水来试试纸醉金迷的感觉，赌城中糜烂的豪奢生活与外面沙漠的粗野风暴相比就像是天堂一般。


亚当个人觉得，新维加斯正在逐渐腐蚀这些远离家乡的士兵。新维加斯在他看来就像是罗伯特·豪斯旧梦中的美国，他尽力令它如同核战之前的那个销金窟一样迷人，而却罔顾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是战前的美国这个现实。新维加斯，莫哈维沙漠中的璀璨明珠，是如此的美丽与格格不入。


适应这个废土世界，或者被这个废土世界所吞没。这就是风沙中的现实。亚当这样认为。就算是罗伯特豪斯，也无法改变这个世界。


不过他或许可以。


而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与提着几大箱NCR货币的黑十字部队在喷泉边歇息，考虑到士气问题，他正在斟酌要不要给自己部队的人进入新维加斯消遣的自由。他知道自己的部下已经有人偷偷进去过了，罗伯特豪斯恐怕在默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就像是腐蚀那些NCR部队一样，这些黑十字商队的成员正在逐渐接受……或者说认同这个城市。


虽然不至于背叛，但是亚当认为这对他们接下来可能进行的某些军事计划来说不太有利。许多黑十字集团的成员都是以前的土匪与强盗、奴隶贩子，这次参与远征商旅的人是忠诚度比较高的一批，不过也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可信。


在这之前，亚当用的是一个在战火中锤炼出的信念与自身的个人魅力来控制集团，然而他并不会盲目地认为这种影响力可以不受任何磨损地持续下去。现实是世界上最严酷的工匠，那些理想主义的信念会被这个工匠用锉刀狠狠锉平，即使是心怀改变废土这个志向的男子汉，在沙漠戈壁中行军一整晚后也会郑重重新考虑自己的就业意向。


“那是什么？它们怎么了？”


有部下疑惑地指了指远处的几台保安机器人。


亚当抬起眼皮看过去，他觉得这些保安机器人似乎和平日里的模样有些不太一样。准确地说，他们显示屏上的LOGO改变了，他简单地观察了一会儿，认为这恐怕是某种操作系统的大规模升级。随着人们的窃窃私语，这些升级后的安保机器人在大街上成群结队地走过，而它们看上去比平日里更凶悍……冷酷许多。


“该死。”亚当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幸运38出事了。


有几台保安机器人向这支队伍“走”了过来，底部的小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时候流露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禁止在城内携带杀伤性武器。请你们立刻离开。】


“我们是罗伯特·豪斯先生的盟友，得到了在城内携带武器的许可。”亚当站起来和机器人交涉，然而他的魅力对于这些交流程序非常死板的铁家伙并不管用。


【禁止在城内携带杀伤性武器，请你们立刻离开。如果拒绝，我们将采取武力驱逐措施。】


“行，我们这就离开。”亚当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带着有些愤愤不平的小股部队迅速撤离现场。久经战阵的黑十字军团成员并不觉得自己不是一些机器人的对手，然而在这种开阔地带进行遭遇战，简单粗暴的火力交换必然会带来己方的巨大伤亡。摧毁几台机器人对对方来说或许只是皮毛之损，而死几个人对于人手不足的黑十字军团来说就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回到自由之城基地的时候，卡斯迎上来，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NCR的人突然全部收缩了回去，今天下午，所有处于假期的士兵都被召集回营地，导致街上乱了一阵子。而跟我们进行工程合作项目的官员也突然关门不见人了，难道他们听到了什么对我们不利的风声？”


“他们还不知道幸运38里已经换人了，他们盯着的是对岸的那批罗马人。”苏荆打开门径直走进来，几人闻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对面的凯撒军营已经陷入了混乱，他们大概想乘机打过去，占点便宜。”


“凯撒军营乱了？什么情况？”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凯撒已经咽气了。”苏荆掸掸自己的衣袖，虽然他没有特别关注那个老人的生死问题，但是在自己那么一折腾后，这个本来就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人很可能已经离开了人世。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科罗拉多河对岸的部队突然僵硬了许多，作风凶狠的精神罗马人们甚至后退了一段距离，将之前用大量鲜血换来的控制区域又重新送回给了NCR。


“你干的？”


“不是我。”苏荆觉得没必要把自己没干过的事儿揽到自己身上，不过看两位主管的眼神，都在清晰明白地传达“肯定又是你干的好事”这个意思。


“现在的问题就是，幸运38高塔中的那位新主人，脑子里到底在转些什么主意。”苏荆揉了揉自己的鼻翼，“她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恐怕是为了等凯撒的大军和NCR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再出来清理一切骚乱。毕竟机器人部队虽然强大，但也并不是所向无敌。特别是现在，她重伤了凯撒之后，恐怕就是在制造一个双方……不得不打的局面，NCR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一举击溃对手的机会；而精神罗马人们也必须狠狠打一场，以重新整合内部军力，以及让对方明白自己不是吃素的这件事。”


被称为“伊芙”的女人此时并没有想太多，准确地说，长久以来，她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幸运38的总统套房，不知道原先是为了谁而准备的。早就是营养舱中腐尸的罗伯特·豪斯可能享受不到自己的奢华居室，而从未有人踏进过的幸运38显然也等到不到一位足够付得起租金的富豪房客，然而辛勤的机器人依然数百年如一日地打扫整理这间总统套房，直到一位客人入住。


伊芙从未睡过如此柔软而光滑的床铺，即使是小的时候在凯撒的军营中也没有。她一口气睡了很长时间，就像是想一口气把前半生欠下的安眠补回来一样。她迷上了自己的身体沉入柔软的床垫的感觉，这种温和的抚慰感是她从未在废土上得到过的。


“……怪不得，他想要把这个城市，建造得和从前的美国一样。”


醒来之后，伊芙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在战前，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能够过上这种生活。真是……难以想象的世界。”


这位邮差并不是神，她也只是一个有着超卓能力的凡人。在进入幸运38，并夺得控制权之后，她短暂地沉迷了几天轻松惬意的生活，赏玩罗伯特·豪斯的艺术品收藏，尽情享用那些可能超过保质期的美食，穿着柔软的睡衣在每一个楼层间走来走去，巡视自己的领地，或者在一楼赌场的老虎机中小试身手。她就像是一个得到了珍爱玩具的小孩一样，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个保留着战前富豪矜持与品位的私人避难所。


然后她不得不重新面对现实，那就是她需要利用起那支机器人部队，去改变这个世界。


她之后才发现，就在她沉迷于旧时代腐朽生活的时候，NCR与凯撒军团已经爆发了两次小规模的接触战，双方各有伤亡，然而NCR妄图一举消灭整个东岸凯撒军营主战部队的乐观期望已经被现实所戳破。


即使已经军心涣散、指挥混乱，但勇猛的军团战士依然能够发起有力的反击。在重新夺回西岸根据地之一纳尔逊军营的过程中，NCR军队在付出巨大伤亡的代价后才将其攻占，然而事后才发现那里早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地方了。早在袭击开始之前，军团的人已经弃守，只留下一个空壳。反而是NCR部队在攻克过程中在陷阱与冷枪的阻击中伤亡惨重。


然而对于久战不胜的NCR部队来说，夺取纳尔逊军营是一个强而有力的战略动作，这代表着对方展现出的某种软弱性与衰退性。报章杂志与官方舆论把这场战斗描述为“一场双方差距巨大的压倒性攻势——我们正在胜利！”，而无视了伤亡数字与详细的分析报告，这场战斗的指挥官在内部系统中被通报表扬，有一种很确切的小道说法，是这位指挥官会被金博尔总统亲自授予奖章。


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李·奥利佛将军不顾军官们的反对发动了一次轻率的袭击，然而这次针对胡佛大坝防线的袭击被对方用巧妙的计策诱敌深入，然后加以沉重打击。对岸的凯撒军团似乎已经从内乱中稳定了下来，有了一个新的，极具权威的军事指挥官。


如果不是勇猛无畏的游骑兵们驰援，那支近千人的突击部队恐怕就会被军团部队一口气吃掉。即使游骑兵们竭尽全力，落入死亡包围圈的NCR部队终于突围成功，最后的统计显示存在有三百余人的伤亡。在这次被命名为“沙暴”的失败军事行动中，多份报告都提到了目击到的军团方面的指挥官，一个在战斗中身先士卒的可怖怪兽，据说他有着巨人一般的体格与刀枪不入的重甲，轻易地撕裂任何防线，用单纯的巨型砍刀将阻挡他的一切劈成碎片。


有人听见军团成员称呼这名可怖的敌人，于是NCR的军官们知道了这样一个名字：


“东方神兽”拉尼厄斯。


军官们普遍对游骑兵方面的报告表示怀疑，因为那份报告声称对方在吃了三发.50口径的重型反器材弹药与十几发“游侠红杉”大口径左轮手枪后依然行若无事地用巨刃一击将两个游骑兵腰斩。从常识来看这完全是胡扯八道，根本不可能存在那样强悍的人类，但是那副重型甲胄与能够支撑这重甲的强劲肉体，令所有相信这份报告的NCR士兵都为之胆寒。


李·奥利佛将军现在的地位岌岌可危，这个政客官僚气息多过军人气息的莫哈维地区军事统帅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自己的前途，而他背后的金博尔总统更是要求他一定要不惜代价地赢得一场胜利，保证他下一次大选的胜利。而在骤然遭受重创后，形式突然颠倒过来，这一次，是河对岸的军团蠢蠢欲动，想趁NCR部队士气低迷的时候冲杀过来，用压倒性的战斗力将这个难缠的对手解决。


虽然双方的军力相差不多，但是指挥官的能力却可称得上天差地别。奥利佛将军的指挥才华相比对面那头战争野兽来说实在是无法相比，而NCR士兵们只能把信心放在麦卡伦大营的指挥官，与传奇的游骑兵指挥官汉隆军士长身上，相信这些英雄们能够再一次拯救莫哈维。


伊芙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游骑兵驰援突击部队的时候，接应的是一个……民间团体组织。


黑十字商队？


她仔细阅读那些报告，报告声称，在游骑兵掩护败兵们撤退的时候，黑十字商队的护卫机器人们也在胡佛大坝上参与防御，击退了穷追不舍的凯撒大军。这些战斗机器人的来历与战斗力，引起了她的兴趣。

第724章 胡佛大坝


不久之后，苏荆发现，他可能也是加速战争发动的推手之一。


凯撒军团的动作并没有他预计得那么沉稳，直到两次短暂的交火之后，他才模模糊糊地想到一件事，就是自己拿走的那些黄金可能给对面的新军阀造成了巨大的麻烦。简单地说，那些黄金可以说是凯撒的军费，而储备金被盗窃一空，令军团无法维持长时间的对峙状态，虽然军国集权的制度令军团的耐力远比NCR要强，然而依然无法遏制资源流动性的下降。


综合各种分析后的推算表示，对面的军团要么在短时间内打过来，要么退回他们的领地去休养生息，养精蓄锐之后卷土重来。然而对方的指挥官不会放任NCR稳稳当当地接收莫哈维地区，在他们退回去的时间段里巩固新加州共和国在此地的统治。那位军团特使，新的军团指挥官“东方神兽”不是那种能够被轻易吓退的人。


毫无疑问，凯撒军团将会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胡佛大坝是连接东岸与西岸的桥梁，也是双方势力接壤的最前线。这座大坝桥顶本身就是竞争激烈的战场，而现在，NCR的控制区已经被压缩回了西侧，双方在大坝顶上建筑了大量的掩体与简易堡垒，下方的水电站设备则在NCR手中，被大量士兵严密把守着。


“短时间内他们攻不过来。”苏荆倚在大坝顶上的护栏边，让高空的清风吹拂自己的脸庞。在他前方有一座塔楼，一名游骑兵狙击手正警惕地盯守着通往东方的道路。在多个远程火力点的覆盖下，凯撒军团很难从这里突破出一条路，更别提撤退的时候，NCR在来路上布设了大量的地雷，光是排雷就需要很长时间。


砰！


塔楼顶部传来一声枪响，远处似乎有一蓬血花飞溅。


即使如此，军团依然在一步一步地向西线突进，前进的每一步都搭建大量临时掩体，许多悍不畏死的少年兵爬行在掩体之间排雷，很多时候简直就像是在用人肉趟过去一样。这些鲁莽的少年还没有磨练出镇定，光有一腔血勇，而盲目的勇气对于拆除地雷这项工作来说毫无意义。


血肉横飞的场景在之间的几次交火中遍布了这条死亡之路，在沙漠的酷热气温中干涸，变得脏臭不已。


在这一边的NCR军事基地中，到处躺满了伤员，医护人员在铺盖之间穿行，偶尔会有几个面目严肃的军官走过。曾经的胡佛大坝参观游览部门和接待室现在已经成为了NCR的据点，大坝深处的管理部分和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已成为科罗拉多河以西最大的军事据点之一，NCR在此驻扎重兵，以抵御东边的侵略者，灰色的水泥墙壁上贴着宣传画，脱落的白漆砂浆和印刷粗劣的广告混杂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某种讽刺。


选举广告还没有被撕下，这一任共和国总统金博尔原定要在这几天前来演讲劳军，然而奥利佛将军急功近利的进攻令这次演讲很大可能要泡汤，总统阁下不可能在这种伤员狼藉、士气低迷的地方进行鼓舞人心的宣传活动。大部分底层士兵都对将他们派遣到这么偏远地区的金博尔内阁抱怨不休，总统的声名现在仅高于在沙暴行动后声望再创新低的奥利佛·李将军。


失败主义开始在军中盛行，大坝的底层士兵们都很害怕对面的野蛮人打过来。只有骄傲的游骑兵部队依然保持着巍然不动的姿态，对凯撒的大军保持着一以贯之的蔑视。然而战斗力超群的游骑兵部队人数太少，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会把他们当做能够决定胜负的最宝贵力量，正是这种战略性地位令他们无法被轻易地投入前线的战斗，被白白消耗在血肉磨盘中。


在这种情况下，黑十字商队的援助可以说是雪中送炭。“莎伦玫瑰”卡斯以一个超级败家子（苏荆声称）的豪奢手笔，毫不顾惜地把苏荆勇闯万军之中偷来的军资的三分之一兑换了一大笔钱，紧急购置了大批医疗物资和优质给养，与天启追随者的志愿者一起运送到胡佛大坝，建立了简易的战地医院，将沙暴行动中退下来的NCR伤兵安置下来。


而随行的机器人战斗群也充实了胡佛大坝的防线，这些铁家伙可比那些疲惫紧张的士兵们可靠得多。不过卡斯的援助刚到这里的时候，和此地的军事主官卡珊德拉·摩尔上校，一位作风干练的女军官产生了一些摩擦。摩尔上校是这里预备役士兵们的指挥官，虽然权限在麦卡伦基地的徐上校之下，但是在通常情况下，双方都是各自管辖自己的分区。


简单地说，摩尔上校以一个军人的观点，对“民间武装团体”的援助表示了感谢，但是她拒绝让那些武装机器人进入她的防御阵地，一方面是因为军事条例，另一方面更多地是因为认为让民间武装团体参与协防这件事是对所有NCR军人的侮辱。老实说，卡斯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然而NCR大坝战线目前的情况并不能说很好，而且摩尔上校的军人自尊心似乎过强了一些，她甚至连游骑兵部队都有点看不上眼。


最后亚当从中周旋，以黑十字商会的名义请出了奥利佛·李将军。这位因为行动失败而焦头烂额的庸才将军对于民间组织的援助满口感谢，显然是希望从这件军民携手的美谈中挽回一些自己的声誉。他对黑十字商会的精良武装与整洁制服赞不绝口，丝毫没有意识到让一个民间团体拥有超过正规军的武力是一件很不妥的事。而当卡斯提出要求协助防御的时候，这位眼神不停在她双腿上打转的将军立刻拍板答应，完全无视了摩尔上校的强烈抗议。


在黑十字集团的队伍中，有一些人看上去比较怪异，几个老资历的游骑兵在看到的时候总会皱起眉头，就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一样。而这些阴沉的黑十字成员也和那些游骑兵看不对眼，双方几乎没有互相交流过，只有一个总是喜欢问东问西的年轻女性除外。


“天啊，他们看上去不像是传闻中的那么硬派嘛。”这个被称为维罗妮卡的女子兴致勃勃地拉扯着自己合身的黑色军服，背着一杆粗重的动力锤，手上还戴着一副手甲，和自己的同伴一起对那些冷酷的游骑兵们指指点点。


她是曾经的钢铁兄弟会的成员，第一批被判定为“较为忠诚”的驯化成员。在使用过以药物辅助下的轻度洗脑程序后，曾经的钢铁兄弟会成员逐渐地转化为苏荆的部下。而维罗妮卡是其中的一个特例，她没被用药就快速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表露出愿意为黑十字集团工作的意愿。GlaDOS认为她本身就有着很强的改变意愿，在通过忠诚测验后，迅速把她作为一个典型在俘虏中宣扬。


钢铁兄弟会的成员都是高素质的兵员，维罗妮卡自称自己是一名骑士与文士结合后的结晶，平时负责基地的对外工作，准确地说就是呆在外面的沙漠里收垃圾，结果在回基地述职的那天，苏荆打进来，她也被轻易迷晕。维罗妮卡比钢铁兄弟会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更为思想开放，她比许多同伴都更能认识到兄弟会的改革势在必行，然而食古不化的同族们对兄弟会法典的迷信令她被放逐到社交圈的边缘，直到所有人都成为黑十字集团的俘虏，她的境遇才开始改善。


与其他钢铁兄弟会的成员还对NCR和游骑兵抱有深深敌意不同，维罗妮卡对这些人的好奇大于仇恨，外面世界的东西总是能够引起她的浓厚兴趣。当然了，爱美的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华丽、整洁的战前服装，她如此干脆地投入黑十字集团的最大原因其实是因为迷上了这些帅气潇洒的制服。


“说起来，两个老板都很帅呢。我怀疑苏老板和亚当老板之间……可能有什么隐秘的关系。你看这两个人感觉这么奇怪，亚当老板明明说是我们的CEO，结果每次遇到什么大事都要跑去请教我们美貌的技术主管。什么？男人不该用美貌这个形容词？我觉得苏老板的确很美貌嘛，特别是他穿着军服挎着那个漂亮美妞儿四处晃荡的时候，简直连我这样的蕾丝边都要动心了。”


亚当从她后面的战地帐篷走出来，刚好听见了她的叽叽喳喳，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维罗妮卡顿时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溜到一边去了。


亚当在大坝上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苏荆，他正在和摩尔上校交谈，两人正用望远镜观察对方的阵地。连亚当心里都嘀咕了一会儿，苏荆是不是真的这么英俊，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用个人魅力征服了卡珊德拉·摩尔上校，原本对于这些民间武装不假辞色的严肃女军官已经改变了态度，这会儿正在心平气和地和苏荆交换对局势的看法。亚当走上前和摩尔上校握了握手，然后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又来了一批天启追随者，他们带来了新的消息，新维加斯到目前为止都很稳定，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另外一个……”因为有外人在场，亚当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的眼线收到消息，幸运38里的邮差短暂地在自由之城中出现过，可能已经离开了新维加斯。”


“你猜她会去哪里？”苏荆微笑着问。


“这里。”亚当说，“大事件总是会吸引那些不安分的人。”


“是啊。”苏荆又看了一会儿，“我估计他们会在明天清晨发动进攻。”


“太阳升起之后？”摩尔上校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在这段期间内，塔楼上的狙击手又射了一枪，不过没有打中，“从他们的调动来看，我赞同你的看法，地雷也被他们排得差不多了。上午时分阳光在他们那边，我们这边就要付出直面阳光的代价，狙击手和士兵的瞄准都会受到很大影响，而他们则可以背光冲锋。”


“如果对方的指挥官想打一个突击，第一次袭击应该会选择太阳升起之前，凌晨四点左右。他们认为我们已经很疲惫，所以最有可能在黎明前最不警醒的时间段发动进攻。”苏荆可有可无地说，他的判断其实更多地来自于对“气息”的嗅探。


“我们会做好相应准备。”女军官点了点头，“你们的人夜视装备比较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匀出一些夜视设备给我们的精锐。”


“不是问题。都会算在金博尔账上。”苏荆开了个玩笑，黑十字商队的确与NCR政府建立了一些小规模的商业合作，供应一些能量武器和精密设备。


“秘书小姐呢？”亚当四处看了一会儿，没看到总是跟着苏荆的盖琪。


“她去四处闲逛了。”苏荆耸了耸肩，“散散心，对紧张了太久的人来说是个好事儿。张弛有度嘛。”


“我还是不建议平民在军事营地中四处走路，我已经抓到了一个凯撒的密探，他当时想破坏下面的发电站。不过我们没问出什么东西来他就自杀了。我一开始不接纳你们部队的原因就是因为……凯撒那些间谍的渗透能力非常令人忌惮，就算是那些天启追随者的医生，我也得一个个都检查一遍。”


“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考虑。”亚当也赞同有点死板的摩尔上校，严谨的态度或许不好打交道，但是从军人本职上来说这位军官非常尽职尽责。


在天启追随者的临时营地中，新一批志愿者正在接受NCR士兵的检查。机械术士哼着歌，嚼着口香糖一路走过去，却半道停下了脚步，回转头去看。


这些志愿者中有一个披着斗篷的纤细身影，轮到她被检查的时候，斗篷滑落，露出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士兵大大咧咧地查看了一下她的凭证就放她过去了。


褐发女孩吹了个口香糖泡泡，噗的一声爆炸了。

第725章 间谍？


伊芙穿行在胡佛大坝的营地中，她把自己伪装成一名天启追随者。在记忆部分恢复之后，她能够想起自己曾经也短暂地成为一名天启追随者。在那些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记忆中，自己游荡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曾经使用过许多个身份，这些往日的碎片就像是迷雾中的幻影，在她的记忆迷宫中一闪而逝。


她驻足在两百年前的水泥土道路上，这些人类大工业时代的产物似乎能够永远在这个世界上存留下去，胡佛大坝……这座战前美国建立的奇迹矗立在大河上，就像是一堵白色的雄伟山脉。这是现今废土上任何一个势力都无法完成的宏伟工程，这样庞大无伦的事物就像是上一个时代留下的遗迹，与它相同等级的事物，再也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了。


她想象河这一边和那一边的两个巨人，虎视眈眈地互相对视，伸出强壮而臃肿的手臂，在大坝上互相较劲。双方的腕力如同天神一般，一举一动都会将周围的一切毁灭。而她自己则变成一只雄鹰，目光炯炯地在云空中盘旋，等待着战争的来临。


有人注意到了自己，伊芙睁开双眼，感觉到背上微微的针刺感，她没有回转头，可能只是被自己的容貌所迷惑，还有这一头很显眼的白金色长发。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这是最不幸，最可怕的事。


她只是本能地不希望凯撒军团或者NCR这两者中的任意一边接管新维加斯，她有着空洞的野心，想要重建一个和平独立地区的野心，为了得到这种力量，她毫不犹豫地隔离了豪斯，从他手中夺得了战斗机器人部队的控制权。然而等她掌握了新维加斯后，却又开始踌躇不前，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或许没有统御的才华，她剩下的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


【所有的巨神都将倒下。】


尤利西斯沙哑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疲惫、空虚，却显得异常坚定。重建一个世界，需要的是毁灭之前的旧时代，将那些畸形、拙稚的模仿品全部砸碎。让火焰燃遍大地，在灰烬中才能长出新的枝桠。他这样在她耳边反复诉说带着血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的墓穴里钻出来的，但他说话的语气却又具备某种神圣的神性。


他在自己受伤期间对自己施加的催眠阻碍了自己的思考，以及记忆的回复。伊芙始终无法回忆自己在黎明镇中曾经和他探讨过什么东西，自己似乎曾经有一张蓝图，有一张重建这个世界的蓝图。然而自己现在已经无法回忆起那个计划的具体内容，只记得尤利西斯深色的面庞，和他不断重复的那些话。


自己那个时候只是一个邮差，而这样一个小小的为NCR工作的邮差，却又有什么改变世界的力量呢？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背后的女孩问，一柄手枪已经顶在了伊芙脑后。


女人一言不发，骤然消失在空气中，隐身小子的电池消耗很快，她有一些存货，但是还是得节省着用。


机械术士略一迟疑，握有.45手枪的手腕就被抓住，对方在空气中重新显形，一柄像是步枪锯短后改造的大口径手枪出现在她手中，瞄准了褐发女孩的下颚。盖琪咧开嘴，钢铁义肢已经迅速推出去，将伊芙的枪口推开。近在咫尺的距离上，两人短暂地用关节技较量了两手，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几招过后，两人的手枪齐齐落地，同时退后了两步。


“哼……还有点本事。”盖琪把自己的军帽挪了挪正，将袖子挽到肘部。伊芙看见她那只有些狰狞的义肢，瞳孔微微缩小了一圈。


“来吧。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褐发女孩的马尾随着她身姿的起伏跃动，周围的NCR士兵们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小小斗殴，只是这些人没有意料到斗殴中暗藏的杀机，只是在一边吹口哨而已，“赢了的话，我就当做没有看见你出现好了。”


“你真有自信。”伊芙冷漠地伸出手，猛地一拳掏去，这一拳只是一个障眼法，她的近身格斗技术是千锤百炼出的技巧，结合了凯撒军团中流行的角斗术和废土流浪中学到的各种小技巧，虽然看上去不好看，但是十分粗暴有效。她的战斗与其说是招数，更不如说是发挥出她自身速度、灵活和力量的技巧。


“不是……自信！”盖琪准确地预料到她的后招，轻巧地在她腕底托了一把，两人在微妙的一瞬间平衡流动中碰撞了一次，然后彼此后退，“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就算你再怎样努力，对我……对我们来说也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而已。”


小孩子的把戏？伊芙一瞬间有些恍神，她觉得对方的眼神中蕴含着无比的自信，这句话对她来说不是简单的恫吓，而是简明易懂的事实。她从来没有在废土上见过黑十字商队这样奇特的组织，而这个组织的奇特之处似乎就来自于他们奇妙的首脑，就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另一颗星球，令得整个黑十字商队都与废土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就像是一种全新的可能，所揭示的路令伊芙感到着迷，这是在NCR、凯撒军团和罗伯特豪斯之外的一种可能。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NCR与凯撒军营的战争开始拉锯，而这些有着黑色十字印记的人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改变战争的走向？她想看清这些人的目的。伊芙觉得自己可以看清凯撒，看清NCR，然而她无法看清这几个真正的“黑十字”。


“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位面的旅者，来自天外的冒险者，改变废土的英雄，重建世界，正义的朋友！吃我火箭飞拳！”盖琪大笑着纵跃上前，将自己的义肢当做武器，全力轰了下去。液压传动的金属拳头炮弹一般轰来，甚至令伊芙无法回击，只能快速闪躲过这一击。


为什么她毫无迷茫？为什么她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犹豫？伊芙凭着一股狠劲发动回击，她判断出对方的力量和体力并不强，只是战斗经验丰富，素质优秀，依靠纯熟的技艺和她对战。而伊芙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强韧的生命力，拼着以伤换伤，她狂野地与对方对攻，任凭那铁拳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印痕，野蛮地抱住对方的身体往地上摔下，用最简单的方式与大地碰撞。


两人在地上撕扯成一团，各自都吃了不少重击，伊芙受的伤更重一些，但是褐发女孩也吃了几记重的。正撕打在一起的时候，两个男人冲过来把两人分开，闻讯而至的苏荆和亚当各自抓住一个，而亚当手里的伊芙迅速启动隐身小子，硬生生从他手里溜了出去。


“还在这里！”


“没事。”苏荆嗅了嗅空气中气味的大概方向，丢出一颗专门用来对付机器电子设备的电磁手雷。几秒种后，正在从外壁上爬上一座塔楼的女人狼狈地现出身形，她赖以藏身的隐身小子被电磁手雷所破坏，无法继续使用。她手脚并用地攀附在塔楼外侧，几乎没有人能想到她没有选择沿着陆路逃窜，而是爬上了塔楼。如果没有被揭穿，恐怕她还能够在营地中继续存身下去。


“下来，不然这里有一个排的人可以拿你当枪靶子。”苏荆阴沉沉地对她说。


“绝不。”伊芙简洁地回答，然后放开手纵身一跃，飞向塔楼的外侧。沿着大坝一路往下自由落体，几秒种后噗通一声坠入科罗拉多河那奔流的河水。几人追到边缘往下看，只能看见一圈平整的泡沫，不见人的踪影。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死亡概率很高。”亚当皱眉道，试图找出一点好的兆头。


“不过她这样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苏荆苦笑着计数道，“她这是第多少次从我们手心里逃脱的？第二次？第三次？”


“没有下一次。”亚当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有兴趣和她玩一玩。”


“你和她？”苏荆突然有些失笑，“不过也很适合。”


五分钟后，伊芙湿淋淋地爬上岸。她确实没想到，以天启追随者身份混进胡佛大坝的计划这么早就已经破产，这并不是策略的问题，而是单纯的倒霉而已。但是她还有一套后备计划。她必须在这里亲眼观看NCR和凯撒军团之间的决战，看见这场决定莫哈维主宰的战斗的结局，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去掀翻它。


天启追随者不行的话，还有许多其它的选择。她硬起心肠，尤利西斯灌输的理念又在她的大脑中占据了上风，她这一次要把NCR和军团一网打尽，彻底铲除这两头巨神对新维加斯的掌控权。她要这座城市获得独立自主的机会，罗伯特豪斯的独立是他个人独裁的独立，而她的独立则是不干涉的独立。


她知道一个模板。知道自己要建立一个怎样的社会。然而她再仔细回想的时候却又想不起来了。


周期性的头疼与精神疾病令她痛苦不堪，她想回到幸运38的套房里，把自己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直到自己在那栋阴森的大楼里住到寿命终结而死。然而她却始终放不下自己那残破的理想，再次回到这个残酷的废土上，用自己的生命当做筹码，孤注一掷地赌在这个选项上。


她听见野兽般的咆哮，天色已经逐渐昏暗下去，伊芙看见对面山上出现了许多火把，就像是一条火炭组成的蛇一般盘旋在山上，然后她意识到，军团发动了进攻。


比苏荆的估计还要提前，军团的战士在渐沉的夜色中向着西岸突击，许多NCR士兵都猜到明天早上会有一场大战，所以今晚都已经早早进入了休眠。然而战争是不可能遵照时间表来做事，对面的统帅准确地猜中了这边军官的思路，放弃了一部分战术上的优势，只是为了打击这样一个盲点。


加急运过来的夜视仪还没有配送到每一个哨位上，游骑兵和神枪手们依凭着掩体对冲锋过来的NCR少年兵们开枪。普通的战士瞄准冲锋的人潮开火，而这些精锐的老兵则专门寻找对方的百夫长对付。以凯撒军团那僵化的战斗体系规则，一旦指挥官出事，那么整支队伍都会陷入无指挥模式下的混乱，直到下一个指挥官上任。


苏荆的狂风先生们（巧手先生的战斗型号）在这次防御中顶在了最前面，精准的能量武器射击造成了对面的巨大伤亡，而且作为军用型号，狂风先生们自己内置了红外与热感瞄准镜，也就是说它们能够在夜色中一览无余，相对于对面的炮灰队伍来说，双方的设备代差超过了一整代，这也证明了为什么军团的尸体几乎堆满了大坝，在丢下两百多具尸体后，突击队迅速撤了回去，只剩下残兵败将的哀嚎，与不时响起的自尽的枪声。


“他们吃了亏不会咽下去。”苏荆看到现场的时候吃了一惊，“如果我是凯撒军团的指挥官，我不会只进攻一次。对方有一个我们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这群吃干饭的家伙人数比我们多太多。只要编组分批出击，我们一整晚都将不堪其扰，而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对方发起总攻，我们就都完蛋了。”


很不幸地被苏荆言中了，不知道有没有消耗一些“可再生资源”的意思在内，东方神兽拉尼厄斯在一整晚里出动了整整三支中型规模的突击队，只是全部被顽强的游骑兵部队与那些机器人们一起消灭。


而连游骑兵们也开始因为长期紧绷的神经而感到疲倦的时候，拉尼厄斯本人出现在了战场上。


西岸的军人们顿时意料到，对方要发动总攻了。

第726章 第二次胡佛大坝战役


军团特使拉尼厄斯在早晨五点出现在水坝东面最前线的掩体中，在西岸的NCR士兵只能在夜色中看见远处人影憧憧，借助刚刚发下来的少量夜视仪才能够分辨出人类的轮廓。而只有携带望远设备的军官们才能够在镜筒中看清那个包裹在盔甲中的巨大身躯。军团特使就像是一头披着盔甲的野兽，他的存在感无人可比，在一队卫兵的簇拥下如同站在狼群中的狮子，冰冷的双眼隐藏在钢铁的面具之下。


黑暗的黎明中，特使发出了一声战嚎，穿透力极强的咆哮声越过整个大坝，在科罗拉多河上回荡。一时间战场上的零星交火都平息了下来，NCR方面的士兵纷纷惊恐不已，而对面火把闪烁的地方则全部传来迎合的狂热嚎叫声。不只是前线，山上的凯撒军营也传来了遥相呼应的狂嚎，一时间就像是整座山脉都活了过来，如同一条巨蛇，正在对着胡佛大坝发出示威的啸叫。


“士兵们害怕了。”苏荆站在一座塔楼上观望着局势，“对面突然蹦出来一个怪物级别的家伙，谁看了也会害怕，更别提他们已经在黑暗中经受了一晚的恐惧，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了。说起来，对面那个家伙到底怎么做到，靠一嗓子能吼这么响？”


“那你出的主意就是这个啰。”盖琪把一个大音响喇叭搬上塔楼，放在朝外面的地方。粗大的供电线缆从塔楼地下被拉上来，这是能够赶制出的最大的室外音响设备了，“要我说，你还真是够自恋的。”


“人总是要利用一些自身的优势。”苏荆咳嗽了两声，从女墙上拾起一把吉他，简单地弹了两下试音。


“电源接通了。”机械术士迅速用两团橡胶耳塞堵住自己的耳朵，然后坐到架子鼓的位置上。


“三，二，一……开始。”苏荆打开麦克风的开关，然后用一串和弦作为起手。


大坝两岸的士兵突然听见靠西边的一座大坝塔楼上发出了悠远而嘹亮的吉他声，然后砰然一声聚光灯打亮，将那座塔楼照得灯火通明，就像是夜晚的一支巨大火炬一般。然后一个略微沙哑的磁性男声开始在悠闲的吉他与架子鼓节奏中开始哼唱古旧的摇滚。一开始杂音有些大，过了几句，电流稳定后，底下的士兵们才能够听清歌词。


“……虽然这旅店经常拥挤，但也能找到我的置身之地。在那里伤心的人们，用眼泪诉说他们的忧郁……”


猫王的名曲《伤心旅馆》，苏荆一只脚踩在塔楼的外墙上，对着河对岸的火光曼声歌唱。两个半世纪前天王巨星的歌声重新在废土上飘扬，和布满血肉的战场极不搭调，然而正是这种不搭调，反而令塔楼脚下的士兵们感觉到诡异的安心感。明明几分钟前还是天要塌下来一般的局势，居然还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有兴致现场唱歌，这种荒诞的反差令他们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河对岸的凯撒军团则是另外一种想法，这些渴望战争的人已经用协同一致的战吼树立了狂热的斗志，凯撒的士兵们通常都将自己的对手视为无能的懦夫，真正精锐而具有战斗力的队伍已经进入了热血澎湃的临战状态，渴望着能够用自己手中的利刃和枪弹收割生命，夺取勇士的荣誉。


然而河对岸富有魅力的歌声却打乱了他们的节奏，等待着饱饮鲜血的斗士无法阻止这音波传到自己的队伍中，而且说实话——这首歌非常好听，他们忍不住分心了。


前线营地中，拉尼厄斯身周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在这之前，作为统帅者的特使每一次发动这标志性的战斗狂嚎，所有人都会在他的纯粹暴力引领下悍不畏死地冲锋陷阵，然而今天的气氛却被对方的怪招破坏了，苦心准备的冲锋动员在奇怪的歌声中消散，令之前东方神兽的战吼变得有些傻兮兮的。


“用枪把那栋楼外面的喇叭打下来。”特使终于说话了，语气听上去很平静。


立刻就有卫兵去做了，作为第一特使拉尼厄斯的近卫部队，这些士兵都是百夫长级别的精锐战士，缴获的战利品中必然有他们的一份。一名卫士端起一柄狙击步枪，瞄准了一会儿，扣下扳机。子弹在空气中飞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然后打在了音箱外制作成蜂窝状的防护钢板上，只引发了一阵金属振动的嗡鸣。


“需要更大口径才能击穿。”那名卫士转过头寻求帮助，他知道这里最好的远距离武器是反器材狙击枪，就算在这么遥远的距离上，使用特制的穿甲子弹依然可以保持足以贯穿钢板的动能。


等他刚转过身，一发穿甲弹贯穿了他的胸膛，螺旋长钉一般的合金撞角将他钉在了背后的混凝土墙上。卫兵们顿时纷纷放低姿态，只有拉尼厄斯巍然不动，他走到还在挣扎的侍卫面前，握住露在他体外的半截撞角，然后缓缓拔出来。穿甲撞角一拔出来，卫士就吐着血沫滚倒在地上，只剩下抽搐的力气。


拉尼厄斯在火炬的光芒下端详着撞角，金属的光泽在撞击与摩擦后还散发着浸满血腥的热量，工业量产的撞角在与混凝土掩体碰撞后，反而露出了变形后拉伸的精芒。


“拉尼厄斯，他们随时可能会狙击你！”一名跟随他许久的卫士蹲在掩体后疾呼。


“……没关系。”东方神兽抛开那支撞角，沉重的金属发出叮当的撞击声，滚落尘土。他高喊一声，如同野兽一般不含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其真正的意义在于声调中的激昂。他执起一柄巨大的砍刀，为他特制的“东方之刃”，在他对数十个部落的征服中立下了赫赫威名的巨刃。


“冲！”


“趁着那些软蛋开音乐会的时候杀上去！”


整座大坝是一个弧形，顶部的长度是三百八十米，顶部的道路宽十四米。在这三百八十米的坝顶，竖立着四个塔楼。这四座塔楼是用来安置蓄水机组的，NCR控制的西岸两座塔楼基本保持完整，而凯撒军团那边的两座塔楼则在之前发生过的战役中被炸塌了一座。苏荆的个人演唱会平台在最西边的那座上。这会儿他已经放下了吉他，把音箱系统转接到了黑山电台，GlaDOS正在播放一张战前的钢琴演奏磁带。


“等到这次战役结束，我们差不多就能够完成任务，打开传送门了。”苏荆把友谊毁灭者架在女墙上，换上了高爆弹，瞄准刚才发射的地方粗略地开了几枪。凯撒军团的前线营地中爆发出几团小小的火光，对他们军队的进攻造成了相当的混乱。


“四百米不到的路，如果放开冲刺的话，一分钟之内就能从那头冲到这一头。要守住这样的关卡，这里的制高点就是必须控制的地方了。”盖琪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台班用机枪架在苏荆身边，长长的弹链一直拖到塔楼顶层的入口处。就在二人脚下不远处，军团的士兵们正在以神风突击般的气势沿着掩体冲过来。


NCR的阵线相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已经软弱了很多，许多士兵都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弹药也接近枯竭。而之前这一路上进攻留下的尸体也成为了后来者进攻的良好掩体，挥舞着砍刀与猎枪，装备各式各样武器的士兵在夜色中掩杀过来。而NCR士兵们无法看清东西，只有在他们冲到近处的时候才能开枪。苏荆听见这些枪声中一柄特别稳定，不慌不忙的霰弹枪的轰击声，他知道这是亚当的枪声。


“奥利佛将军呢？”苏荆的视力即使在夜间的微光环境下也能看得很清楚，但是盖琪需要夜视仪器的辅助。女孩有条不紊地戴上夜视仪，将自己绿宝石般漂亮的眼睛藏在厚重的光学仪器之后，然后扛起机枪，瞄准黑夜中蚁聚的敌群。


“我听说他把司令部临时转移了，好像是转移去麦卡伦大营。”


“怪不得底下的NCR士兵看上去都无精打采的，连最高指挥官都临阵跑路了，他们还能指望谁呢？”


灿烂的火舌在枪口喷吐，死亡的弹雨一瞬间从天而降，将军团士兵的冲锋抵挡在精确射程之外。有一种说法，单纯的人海战术在重机枪发明之后就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虽然凯撒军团的战术并非普通的人海突击战术，但在压倒性的火力下，这些肉体凡胎们即使抱有再高的战斗热情，也无法战胜冰冷的高速铁块。


正扫得开心，盖琪被苏荆一把扯过来，下一秒钟，几发子弹穿过她之前停留的地方。对方的反应速度也非常快，在军团唯一控制的塔楼上，一组不知何时出现的狙击手正隔着三百米的距离瞄准盖琪，他们使用的都是狙击步枪，而这个距离正好是最佳发挥的距离。忌惮于二人所拥有的重火力，那个狙击小组正毫不吝惜子弹地对着这座塔楼顶部狂轰滥炸，将播音喇叭外面的钢板打得咚咚作响。


“怎么搞？”两人趴在地上，暂时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苏荆猛地弹跳起来，友谊毁灭者已经切换到了连发模式，瞄准三百米外的塔楼连续轰击。十几枚高爆弹雨点一般落到塔楼上，没有一枚正面命中塔楼顶部隐藏得极好的狙击小组，然而连串爆炸令那座塔楼的结构颤抖起来，牢固结实的水坝墙体还不至于这么简单就被轰塌，但四处飞散的烟尘与连绵不断的冲击波却遮住了狙击小组的视界，让他们无法继续压制这边的火力。


“我有个办法。”褐发女孩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块，然后再把一串手榴弹绑在小块上。苏荆立刻理解了她的意图，这个小块是压缩后的富尔顿气球，一解放气球后，氢气球迅速带着五颗拔去保险的定时手榴弹直飞上天。


“GlaDOS，修正气球导航坐标。”


【修正完成。】


热气球晃晃悠悠地飘向东面的塔楼，苏荆又补了几发爆炸弹，把塔楼上部炸得烟尘四溅，直到等到气球飘到制定的地点，也就是对面塔楼的正上方。


苏荆换上一发穿甲弹，干脆利落地打爆了气球。里面的定时手雷在半空中爆炸，五枚破片手雷的金属破片在塔楼顶部洒下一片死亡之雨，将那个狙击小组打死在地上。


“下面，他们冲过来了！”


在塔楼顶部压制火力停息的短暂片刻中，军团的锋线已经压过了大坝。进入中近距离后，军团士兵在突破力上的优势就迅速表现了出来。装备有大量爆炸武器，榴弹发射器大显神威，即使是苏荆的狂风先生机器人战斗团也无法在这种榴弹密集轰炸的暴力推进下生存，一旦外部传感器被破片打坏，那么看似强大的机器人就会迅速变成没用的瞎子。


黑十字商队的战斗部门这一次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十几个曾经是钢铁兄弟会骑士的黑十字战士布下了简单却有效的防线，与许多只经历过最基本军训的NCR士兵不同，钢铁兄弟会的骑士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单是有效的协作战术与火力集中，就将这区区十几人的火力发挥到了极限，绿色的激光在黎明前的黑夜中闪烁，硬生生抵挡住了军团的冲击。


重机枪重新开始喷吐火舌，但打了一会儿突然卡壳了。机械术士迅速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因为沙漠地带造成的风沙影响，短时间内可能修不完，让褐发女孩气得一把将机枪踢开一边。


苏荆抱着友谊毁灭者，倒并不急于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他仔细地观察敌群的动向，只是偶尔向人群密集的地方发射几枚榴弹。


“……对面还行有余力。”苏荆看了一会儿道，“他们的指挥官还没有使出全力，现在的进攻只是前奏，如果这就适应了他们的节奏，那就真的上当了。”


夜色中，特使的巨刃在闪烁微光。

第727章 营地渗透


莎伦玫瑰·卡西迪没有直接参与战斗，她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留守在营地里。野性不驯的卡斯总是想亲自加入前线，和自己的伙伴们一起拼杀，然而亚当给她的指令是留在这里，稳定后方。她现在作为“形象代言人”的价值远远超过作为一名优秀枪手的价值。


这段时间里，卡斯在NCR军人中的名声一直在快速提升。她以无偿义务支援NCR军队的爱国商人身份出现在营地里，又豪爽大方，在酒吧里经常请所有人喝酒，不拘小节，容貌漂亮。这些因素都让这个直肠子的西部女人迅速在胡佛大坝的营地中建立了声望。而她在几次赌赛中展现出的精良枪法也令人心折，让所有人知道她并不只是一个花瓶，而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天就要亮了，而前方的战斗却似乎永无休止。就在兴奋了一夜卡斯感到有些困倦的时候，营地里传来了一股焦糊味儿，一片火光在简易的行军帐篷之间燃起。


“喂，快去救火！”卡斯背着枪跑去看看火势如何，她一开始还觉得只是一场意外，然而整个营地里接二连三地起火，迅速让她发觉这一切并不只是由于消防意识的薄弱或者布局的不合理，而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小心，可能有间谍！”


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卡斯站在原地，周围的人就像是穿梭在她周围的水流，而她则是稳定水流的礁石。她努力地回忆起自己曾经请教过亚当和苏荆，怎样才能够像他们一样，看上去永远保持从容和镇定。


“不要慌张。”亚当和蔼地说，“遇到任何事情的时候，不要被无谓的情绪控制自己的思考，用理性去观察事态。”


“我教你个好办法。”苏荆摇着一瓶威士忌说，“怎样去观察到整个场景中的细节。有的人具有直觉般的天赋，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可以迅速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而没有这样天赋的人，则可以用别的方法去放大自己的感知，例如屏蔽掉某个感官，例如听觉、视觉、或者触觉。问题的关键在于专注，不要被多余的情感与杂音所干扰。时刻提醒自己，用理性去思考……如果无法找到突破口的话，试着反过来思考。”


用理性去思考……用理性去思考……


卡西迪试着忽略那些哔哔啵啵的火焰燃烧，伤员的惨叫，那些哭泣与哀嚎。她渐渐觉得自己与眼前的世界疏离起来，就像自己只是看着“卡西迪”站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然后她的头脑开始变得澄清起来，让她开始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从火光和烟雾来判断，火焰同时在三处地方燃烧起来，而那三处地方分别是医疗帐篷、伤病营地以及用于存放医疗器材的地方。空气中有一些淡淡的油类臭味在扩散，对方应该是使用了某些助燃剂。


“都别乱跑！所有人！护士！医生！跟着我走！分成三队！你们！”卡斯挥舞着手臂把无头苍蝇一般的人聚集起来，她看见有整整十几个人正在往一顶着火的小帐篷上泼水，有人在尖叫，还有人一边泼水一边发出癫狂的笑声。


卡斯扑上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拉开，把那个正在大笑的人脸上扇了两耳光，这些人才稍微冷静了下来。


“你，你的名字是什么？”卡斯喘着粗气问。


“列兵……艾伯特。”高大的士兵脸上还挂着笑容，眼神却很惊恐，卡斯知道这是那些新兵蛋子经常会出现的情况，没有见过真正的生死，他们很容易就会在紧绷的压力下崩溃。


“艾伯特！现在，你们这些人，去检查所有的伤兵帐篷，把所有无法行动的人扛出来！所有还睡着的人，也给我拖出来！往上风的地方跑！别被烟熏死了！”


“是……是！女士！”


“艾伯特！”卡斯转向这个身材高大，但是胆子却很小的士兵，“你跟着我，不用做别的，只要一直大喊‘集合’就行了！听明白了没有？你嗓门儿这么大，我就让你干点适合你干的事儿！”


“是！女士！”艾伯特咽了口口水，“那么……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是！……集合！集合！集合！！”


这把破锣嗓子的威力真是不小，两人一路穿过混乱的营地，卡斯将所有还有理智的人聚集起来，一一分配任务，局势暂时稳定了一些，至少找回了条理。


卡斯刚给几个截了肢的伤兵指了路，她还在计算到底有多少人没有脱离险境。光是她点数过的伤员就有二十多个，然而准确的数字应该是这个的两倍。


“嘿，你们走错了。”她又叫住前面三个结伴而行的医生，这三个大概是天启追随者成员的家伙没听到她说什么一样闷头往前走，卡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所有人都如同水流一般行动，但是这三个人的行动方向却与其他人截然相反。而且这三个医生的步态非常自然，一点也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


“喂。你们！前面那三个，给我停下！”


卡斯又喊了两声，那三个穿着医生服饰的人才停住脚步，然后缓缓转过身来。一转过身，卡斯就看见枪口吐出的火舌，但她也早有准备，蹲下身用改装过的突击步枪第一时间开火反击，泼水一般的子弹立刻扫倒一个人，其余两个医生迅速翻滚进掩体，双方开始借着火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射。卡斯的枪法很好，然而影影绰绰的光影跳动下，她很难分清对手的轮廓。


“集合！集合！！”艾伯特蹲在木箱后面，还在兀自高喊。


“别喊了！”卡斯大吼道，这个家伙跑出来的时候连枪都没有带，留在这里也只是拖累自己而已。然而那两个家伙也不能放过，凯撒的间谍破坏力非常惊人，后方不稳的话，前面的战斗也会受到影响。NCR方面的士气本来就不高，加上大营被袭击的话，即使只是流言也足以令军心崩溃了。


她一咬牙，赌一把对方看不清自己的动向，端着步枪借着黑暗猛冲出去。对面的人躲在另一堆箱子后面，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凯撒的探子抱着一把小口径冲锋枪，刚要起身回击，已经被卡斯用一连串点射打在脸上，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我以为会是个军官。”最后一个探子一直缩在角落里，这个时候突然开腔说话了，口音有点生硬，听上去并不是这一带的人。


“什么？”卡斯没指望对方回答，两枪直中对方的躯干。


“你们已经……完了。渗透进来的，不止我们一组……”那个探子笑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他散落的手中握着两根炸药，引信烧到了尽头。卡斯突然觉得他鼓鼓囊囊的腰间很是不祥。


“卧倒！”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身边扑过来，将她压倒在地上。然后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两人都被气浪掀飞，抛到了十几米之外。卡斯耳中一阵眩晕，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费力地想把自己支撑起来，却花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周围的沙地上落着不少在燃烧的零碎物品，爆炸将周围的东西全部撕碎，掀飞，然后再洒下来。


还好……人员都撤出去了。卡斯心想，然后她蹲到救了她一命的艾伯特身边，列兵已经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吐血。


“撑着点……会有人来救你。”卡斯试图说话，但是耳朵还在耳鸣，她听不清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聋了，耳朵里有些温温热热的东西淌出来，一摸手上殷红一片。


“喂！别死！”她一咬牙，把士兵沉重的身体扛起来，她记得把人疏散到什么地方，那是很后方了。她扛着艾伯特往外面走，内脏很痛，每走一步路都很痛，但是她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思考那个探子死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们不仅有一组人渗透进来了吗？那剩下那一组密探，恐怕在策划其它的阴谋吧。


会是什么呢……


过了可能有五分钟，她才跋涉到疏散地点，这五分钟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半个小时那么长。她扛着人的身影一出现，立刻有人迎了上来，将她背上的身体接了过去。


“他伤得很重，找个医生来给他看看。”卡斯发现有人想扶住她，马上甩开对方的手，“我自己能站稳，用不着扶！”


结果她立刻失去平衡，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医生！”她渐渐恢复的耳朵听见有人在喊，“卡斯小姐伤得很严重！”


“不是我！”医护人员跑过来的时候她还在喊，“地上那个男人！先去看他！”


“他已经死了，碎片穿透了他的内脏。死了起码五分钟了。”医生把她抬上担架的时候说，“很抱歉，卡斯小姐。但是你现在需要休息。你身上都是血。”


她被抬过人群，听见许多人在为她鼓掌欢呼，为她加油打气，感谢她的努力拯救了这个医疗营地，不停有人追上来和担架上的她握手。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开心，列兵艾伯特？她背着他的尸体穿过营地的时候恐怕已经在心里知道了这个结果，血从他身上滴下来，渗透了她漂亮的制服。她只是不愿意放弃而已。理应死去的应该是自己，然而这个胆小鬼列兵却用自己的生命救了自己。


“有什么值得鼓掌的呢？”她把自己的草帽拉下来，遮住了自己的脸。


又有一声爆炸传来，大概是在前线的位置。


这一次爆炸的是两座塔楼，军团早就知道，如果想要攻占大坝，那么这两座塔楼则是必须清理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火力点，是对面的指挥官最忌惮的要地。之前摩尔上校之所以严禁无关人员进入，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防止凯撒的探子通过伪装混进来搞破坏。虽然黑十字和天启追随者是好心，并且分担了大坝基地的许多压力，然而的确在事实上造成了军营防备的松懈。


爆破两座塔楼的密探实际上早在两个月前前就混了进来，以一个工程师的身份。他的任务就是配合军团的进攻，拔掉两座碍眼无比的塔楼。而在天明的时候，这枚棋子终于起到了作用，将预先偷运进来，伪装成设备的炸药引爆了。


两座塔楼的结构受到重创，一时间，一座塔楼上的游骑兵狙击小组立刻熄火。而苏荆与盖琪这座塔楼上的广播也停止播放，两人素质超卓，倒是没有受伤。爆炸没有波及顶部，只是塔楼已经要坍塌了，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来了。这才是总攻。”苏荆收起友谊毁灭者，脚下的楼面在倾斜，他得找个办法把自己和盖琪带下去。


“富尔顿气球？”


“会被打下来的。”苏荆否定了女孩的思路，“这气球的材质并不防弹。”


“那我们就……冲下去吧！”女孩跃跃欲试地从口袋里掏出四块马掌一样的软片。


这是两人设计出来的某种实用的小装备，简单地说就是依靠气压，让佩戴者可以在九十度角的垂直面上自如行走，头下脚上的倒立或许还无法做到，但是应付现在的情况已经绰绰有余。


桥上的军团开始发动总攻，一马当先的正是最精锐的部队，特使把他的侍卫放在了最前面，作为这支长矛的矛尖。身着重甲，携带重型武装的近卫完全无视了NCR防御阵地上的射击，以蔑视死亡的态度杀了上来。


“射……射不穿！”


“怎么可能！这帮人……射头！射腿！不要照着甲胄最厚的胸甲部分射！”在第一线督战的摩尔上校已经急得嘴角起泡，她自己也端着一支突击步枪，然而初升的太阳已经开始干扰这一侧的射击，阳光的直射让士兵们开枪的速度更慢了。


“我们……来了！”


密集而精准的弹雨突然落下，摩尔上校循声转头，看见正在缓缓向着外侧塌落的塔楼侧面，两个疯狂的身影正在沿着侧壁一路飞奔下来，这两个人在地狱般的急降运动中射击，穿透力极强的大口径弹丸立刻打倒了两个近卫，然而后面，百夫长们正一个个地率领着他们的精锐部队掩杀上来，而高出常人两头的特使拉尼厄斯，也正拖着他的巨型砍刀一步步走来。

第728章 阻击战


“那是什么！”


常人眼中的不可能之事便在眼前发生，与废土风格格格不入的异常战斗方式，两道疾电般的身影在缓缓坍塌的水泥墙面上俯冲，如同两只狩猎的鹰隼，在黎明的辉光中轻盈地落上大坝顶部的通道。


“说老实话，我真的非常喜欢战斗。”苏荆取下友谊毁灭者，子弹类型切换为单纯的合金撞角，在清冷的日光下朗声笑道，“不知道是不是被阿萝影响，现在每次遇到这种场面的时候，流窜在脊椎中那道渴望破坏和杀戮的电流……非常迷人。”


“那是当然的啦。”机械术士转动着自己灵活的双腕，近未来风格的手枪在白皙的掌心跳跃旋转，就像是具有了生命一般，“打完这一架就得重新投入工作了，这样畅快的娱乐活动，当然要称心随意地玩一玩啦。”


两人大喇喇地站在桥梁的中间，看着凯撒军团的战士如同洪峰般涌来。两个纤细的身影在这毁灭之潮面前只是两块小小的礁石，谁也不相信二人能够单凭自身的实力抵挡住这汹涌而至的军势。


“他们疯了！”指挥NCR一侧军阵的摩尔上校惊呼道。


“不。他们已经压倒了军团的气势。”亚当沉静地说，他从部下手中接过两柄改装后的速射型激光步枪，“抱歉，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得跟他们站在一起。”


“你？！”


“是的。”亚当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颈侧，苦笑道：“我的血也烧起来了。”


他轻松地翻越水泥掩体，提着两把激光步枪向前方走去：“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


“黑十字的人……真是一帮疯子！神经病！”摩尔上校咬着牙大骂道，“士兵们！别被这帮武装平民比下去了！你们是新加州共和国的正规军！”


苏荆与盖琪轻易地避开那些准头不足的枪弹，两人的实力只有黑铁级，然而经验与眼光却不会因为实力的下降而下降。在两人细致的观察力与高速运作的头脑中，整座大坝上所有生物的一举一动都在思想中呈现。苏荆露齿而笑，他可以感觉到五十米外一名百夫长正在举枪瞄准，而他已经知道，敌人那柄猎枪发射的子弹将会在距离自己脸庞十厘米的地方飞过。


子弹从他耳边飞过，毫发无损，脸上还能够感觉到金属弹丸摩擦空气带来的热量。


两人不急不缓等待着凯撒军团的最精锐兵锋杀到眼前，进入二人的最佳杀伤范围。


倒计时，两秒钟。


冲在最前面的军团士兵已经经历过数次战役，凯撒的军团已经在东方进行过无数次的战争，而他的资格并不算老。然而他之所以能够从屡次九死一生的拼杀中活下来，是因为他已经学会了战争的法则。这法则是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理解的知识，那就是“死亡终将来临”。


在军团中成长的人统统会理解这个知识，而死在勇敢的战斗中并不可耻，而是一种勇士的荣誉。懦弱是面对危险时人体正常的生理现象，然而凯撒军团的成员必须跨越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跨越人类的界限，成为嗜血的收割者。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在士气上能够完全地压倒对面的NCR。


NCR的士兵们有许多选择，即使不成为士兵，他们也可以回老家放牛、种地，或者当一个行脚商人或者保镖。许多被“流放”到莫哈维的NCR士兵根本就是触犯了法律后，被粗暴的法官给处罚以兵役。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凯撒军团的战士则并非如此。他们从出生的时候就只有一种选择。


成为战士，或者奴隶。


所以，作为一个政体，统治着几乎四分之一个美国的凯撒军团没有政府、没有议会、没有行政体系，只有军团，以及供养军团的奴隶。平民的身份就像是被军团放牧的牛羊，被铁与火的规则所统治。


拉尼厄斯大人就是这种理念最完全的结晶。


在战场上的拉尼厄斯是一名沉默的绞肉机，那柄军团工匠精心打磨的巨型砍刀就是他无上勇武的证明。他并不像许多军团勇士那样，喜欢在搏杀的时候以雄浑的战吼以加强自身的气势，拉尼厄斯只会用无情的砍杀来证明自己的力量。追求效率，不惧伤痛，拉尼厄斯是一头完美的战争机器。在动力装甲改造成的厚重战甲下，那副强劲的身躯上遍布刀枪与子弹留下的伤痕，这头猛兽精准地掌握着自己的身体，受伤对他来说就像是消耗体力一样，是战斗的一部分。


这个士兵曾经作为一名少年兵站在战场的最前线，他们要攻打的是部落人的防线。这些野蛮人使用着老式的枪械，更致命的武器则是长矛与飞刀。身着简陋装甲的少年们甚至还不如对面的敌人，他们大多数人都只有一把铁片磨成的砍刀而已。当军团发动冲锋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身边的同伴如同石头般跌倒在地，肾上腺素与恐惧令他忘记了一切地飞奔，直到他与那些惊恐的深色皮肤的人已经近在咫尺，然后是软弱无力的刀刃切入皮肤与肌肉的恶心触感。


部落人是软弱的对手，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身边的同伴倒下了不足十分之一，这些蛮族在他们发动排山倒海的冲锋时士气就已经垮了。他们散乱而粗糙的枪法只放倒了少数不走运的人。


“勇猛是你们的盾牌。”


教官这样说。迎着子弹冲上去，它就会绕着你走。而转过身把脊背露出来，它们就会咬中你。


的确是这样，他在与部落人的战斗中领悟了这一点。只有无惧一切的气势才能够冲破对方的防线，越勇猛，越置生死与度外，就能够击溃对方的精神防线。他们会知道，与军团的对抗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在凯撒大旗所指的地方，没有人能够抵挡住这头公牛的撞击，无数部落跪倒在这面旗帜面前，而这些战争之人则以这些低等生物的脊背为台阶，站在了北美洲的顶点。


勇气。


他放低身子，手中12.7毫米口径的冲锋枪上缠着不易打滑的绷带，伤痕累累的双手牢靠地握住枪身。他信赖这柄武器，就像是信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大口径弹丸足以杀死任何顽固的敌人，那些不习惯着甲的野蛮人在死亡之雨的扫射中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子弹贯穿对方柔软身体的时候，自己似乎也感同身受地颤抖起来，夺取生命，是很容易上瘾的一件事。敌人在死去的时候，就好像他的所有生命力都被自己吸走了一眼。


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距离自己还有三十米。


只是一次冲锋的距离。


他看见那个褐色头发的女人，正在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这张脸让他心底一震，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个女奴，那是因为某次征服战役中，自己砍下了三个头颅后，军官赏赐给自己的财产。那是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女，还没有被用过，他很喜欢她褐色的短发。当然，她的脸远没有眼前这个戴着大檐帽的女人这么精致，头发也乱蓬蓬的，还有点皮包骨头。然而那是他独占的女人，他自己的女人。


他还没来得及行使自己对她的拥有权，那个女孩就已经用一块铁片划破了自己的脖子。他感到愤怒，为自己财产的损失而愤怒，也有为她不守规矩而愤怒，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有些喜欢这个女孩了，自己已经拥有她了，她却要用死亡的方式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开？她用这种决绝的方式蔑视他，让他感到异常痛苦，而痛苦则带来愤怒。他找到这个女孩的家人，她的母亲已经是一头干瘪而苍老的母畜，被他用拳头打倒在地，硬生生打瘪了脑袋。


而她的父兄，他则使用了锐器，让他们在惨叫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被剥下来。就像是剥双头牛的皮一样轻易。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有兴致和一个商人谈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人生旅程讲给对方听。而对方在听完之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他有没有设想过，如果他在另一个地方长大，他的人生会是怎么样的？


这和他预想中充满敬畏的赞叹有些不同，然而他的确想了一会儿。


在其他的地方？


如果他是一个肮脏的部落人，或许只能成为一名猎手，过着狩猎野兽、养牛养羊的生活，然后在军团的铁蹄下被征服，被斩首，或者变成一个卑贱的奴隶吧。


“那NCR呢？”商人这样问。


他那个时候还没有与NCR正面交锋过，只知道军团在西方遇上了一个有些麻烦的对手，这个敌人与一冲就垮的部落人不同，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他对这个敌人漠不关心，只是把他们理解为另一个有着不同领导者的军团。直到第一特使因为作战失败而被处以残酷的死刑，他才开始认真对待这个只在闲聊中出现的敌人。


NCR和部落人的确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并不仅仅是他们的装备更好，训练更好，人数更多。凯撒把部落人之间的战争称为“战争游戏”，而军团的战争则是“全面战争”，而这一次，对手似乎也会“全面战争”。他们比部落人更顽强，而且他们是一个统一的团体，一个有着法律与纪律的地方。这一点上和军团是一样的。


纪律带来战斗力。


他已经近的几乎可以摸到那两个人了，还有最后的十五米。每当生死一线的时候，他的大脑思维就特别活跃，一瞬间，就像是自己的一整个人生走了一遍。


他看见那个褐发的女人举起手中的两柄手枪，她的笑容如此狂野，绿宝石般闪耀的双眸如此美丽，让他一瞬间爱上了她。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悟到“爱”的感觉，坚硬的外壳突然破裂，冷酷的心在这一刻柔软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看清了一切，看清了自己一生的沉重与罪恶，在这个冷酷的机器中作为一枚齿轮所压榨出的鲜血一瞬间在他心里涌了出来。


一切都太迟了，他一瞬间的顿悟最后只剩下这安静的一句话。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轰鸣声响起，分裂的弹片形成密集的弹雨，强劲的大威力手枪被主人的手腕压制住后坐力，二十米内的所有军团成员就像是破麻袋一样被打得东倒西歪。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哈罗德”子弹破片密雨般撕开金属与皮革，令脆弱的人体分崩离析。鲜血像是被从口袋里泼洒出来一样四处飞溅，十几个军团成员几乎在一瞬间丧失生命，大量的动能将他们的身体打得横飞出去，破碎的肢体在哀嚎声中雨点般落下。


冲得最快的那个士兵中弹的时候像是打了个趔趄，半个脑袋连着头盔被弹片削飞了，身体还在不屈不挠地前进，拖着长长的血痕扑倒在女孩面前。


“一切都在……计算之内。”盖琪吹着口哨换下子弹，她喜欢这种一口气将所有火力倾泻出去的感觉。


狂暴的死亡审判没有压倒军团兵们狂热的冲锋，第一特使就在他们的身后，伟人正在与他们同行。他们尚不知晓前面发生了什么，而距离杀戮最近的士兵还没有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冲在最前方的勇士在一个呼吸间就全部倒下，一部分人开始寻找掩体，而更多的人只是随着前进的惯性冲锋。


然后是第二次弹雨。


机械术士豪快地倾泻火力的时候，苏荆则用穿甲撞角一个个点名那些还有理智寻找掩体的人，那些铁皮和水泥参杂的掩体在电磁推动下的合金撞角面前如同纸片般脆弱。每一发撞角都能够带走一个生命，而且是完完全全地毁灭，肢体被动能撕裂、击断，或是被硬生生地钉在墙上。


仅仅十几秒钟的时间里，这两块小小的礁石就成为了足以阻挡整个军团的绝壁。

第729章 最后的阻碍


等到付出了上百人的伤亡后，军团才意识到他们撞上了两个怎样的怪物。这两块礁石将所有勇敢的浪花拍得粉碎，用手中那可怖枪械的火力筑起了由死亡与血肉构成的围墙，整整两分钟时间里，整支军团的前锋只是在茫然无措地被人一面倒地虐杀，绝大部分人还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毁灭性的弹片击中，化归为地上众多尸骸之一。


等到分辨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即使再勇猛的百夫长也不得不嚎叫着暂时后退。军团攻克过许多强敌，但是没有一次像这样的狼狈。这一对敌人是他们尚不能理解的存在，他们不明白对方那诡异的力量来自于何处，在平等的死亡面前，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战士也开始畏惧了。


“不，不要停火。”


拉尼厄斯一刀削飞那个百夫长的脖子，血泉从无头的脖腔中高高喷起，将周围近卫军的脸与盔甲染成鲜红。他那张雕着胡子的金属面具也被血浆染成了暗红色，面具下传来的声音依然毫无波动，就像之前被收割的只是一百只随处可见的变种蟑螂，而不是一百名精锐士兵的性命。


就算是他最亲近的近卫军官，也不敢揣测拉尼厄斯的想法。东方神兽不喜欢别人猜测他的想法，这件事已经被好几个人用生命证实了。所以没有人知道拉尼厄斯到底为什么执意要进攻胡佛大坝，他在接过凯撒的军权后，继承了他的意志，试图攻克胡佛大坝和新维加斯……然而熟悉上层战略的人恐怕都知道，东方神兽本人并不赞成凯撒一意孤行地试图攻占新维加斯的举动。


他无法理解凯撒那追寻旧日罗马之梦的精神，拉尼厄斯是一位更务实的统帅，他的兴趣在于征服更多的土地，收获更多的奴隶，将军团的势力与他的威名扩展到更广大的地域。然而在这种局势下，拉尼厄斯并不会耗费巨大的人力，以过多的牺牲去取得一块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土地。如果要拓展，东面，更东方还有半个北美洲等待着他去征服，不需要在这里隔着一条大河和NCR干耗。


会是为真正接管凯撒军团而进行的清洗吗？有的心思灵活的人开始在心里旋转这种念头，拉尼厄斯派在最前面的士兵都是凯撒手下直属的最精锐部队，禁卫军的成员大多来自这批精锐的老兵。这次战役一方面是为了显示他对凯撒的忠诚，一方面则开始清洗人手，他难道真的要以下犯上，篡夺凯撒的大权？据说第一特使在东边征讨的这些年里，那里的军团已经逐渐变成了拉尼厄斯的军队，而非是远离军团权力中心的凯撒。事实上，有一种隐秘流传的说法，认为凯撒已经被架空了，而东方神兽拉尼厄斯才是军团新的主人。


“我亲自上阵。”


在下一批冲锋队走上前线的时候，拉尼厄斯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掩体。


整支军队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这位统帅的上阵，通常意味着军团不顾一切的总攻。当他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所有军队会一支接一支地开进战场，直到将所有预备队也堆上去。以一浪一浪的人海冲锋彻底击垮、摧毁、屠杀路上的一切敌人。即使这或许会造成巨大的伤亡，然而纵横东部世界的战绩已经宣示了一点，那就是在整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拉尼厄斯主导的冲锋。


胡佛大坝，的确是一个值得他亲自上场的地方。


没有人会质疑作为全军统帅的拉尼厄斯亲自上阵带来的指挥与人身安全上的问题，事实是，军团的士兵已经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当东方神兽出现的时候，需要担心自己人身安全的只会是敌人。他们亲眼目睹过这头猛兽冒着弹雨一个人杀散对方的敌阵，活生生把对方的指挥官劈成两半，一个人击溃一股军队的事迹。而且这种事不止发生过一次。


“大个子出来了。”


苏荆与盖琪的皮靴踏过地上流淌的血浆，两人的火力爆发令胡佛大坝的中段几乎被鲜红色的涂料重新上了一遍色。层层叠叠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几乎可以当做掩体使用。前仆后继的军团式冲锋让二人印象深刻，盖琪换弹的时候险些被对方冲到埋身战距离一次，还好苏荆早有准备，用合金撞角把好几个士兵做成了肉串。


两人慢悠悠地沿着坝顶往前行走，对面的火力开始密集起来，有的瞄得准的子弹打在两人身上，却被某种无形的弧形力场弹开了。两人的腰间都别上了一个护盾发生器，那是第一个世界，无主之地世界的特产设备，对于远程武器有着优良的防御作用，而且能量可再生。


“就像旧日时光重现。”机械术士吸了吸鼻腔中的血腥，眼圈有些发红，不是因为感伤，而是天性中的嗜血本性开始复苏，“真是令人怀念，那些抱着枪心惊胆战又热血沸腾的时光。”


“啊，不是小狗狗，变成母狼了啊。”苏荆淡笑道。


盖琪跳起来踢他，苏荆急忙躲闪飞溅的血花。


“别乱动，回去洗衣服的又不是你。”


“这套衣服我很喜欢啊。比起用衣物卡变出来的制式衣物有格调多了。”


“看我抹你一脸！”


打闹了两下，精神略微放松的二人才回归正形。


“你还剩多少子弹？”苏荆问出了这个问题。


“……三百发。”盖琪板着脸回答。


“哈罗德”是非常消耗弹药的手枪，虽然它作为道具卡的道具，自带空间储弹系统，然而由于没有升过级，还是原始状态，所以携弹量的上限就是八百发。而盖琪之前毫无射击纪律的狂扫虽然杀伤力惊人，甚至吓退了凯撒军团的前锋，但是也一口气消耗了五百发专用弹药。这种弹药的科技含量非常高，以目前黑山基地的科技水准是无法补充的。


“三百发……接下来就得遵守射击纪律了。”苏荆叹了一口气，“不过，如果我没有预计错误，对方接下来的这一波，我们只要能够挡住，就能够看见胜利。”


这一次战斗，苏荆计算过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单论战斗力的差距，NCR绝无可能抵挡住凯撒军团的全力进攻。不单单是士气和人数、装备的问题。双方的指挥官就有着巨大的差距，奥利佛·李将军那低劣能力带来的影响完全是负数，和传奇级统帅拉尼厄斯相比，就算是实际上的NCR方面指挥官摩尔上校也只不过是平庸之辈。


如果NCR方面游骑兵的指挥官是汉隆军士长，那或许还有胜利的一线希望。只不过曾经的战斗英雄现在已经接近退役，即使这位游骑兵部队的精神领袖带领游骑兵前来支援，苏荆也不觉得可以逆转双方的胜负差。


真正的变数在于黑十字，或许还要加上那个感觉有些癫狂的女人。那个邮差。


苏荆一直在保留黑十字的实力，无论是机器人战斗部队还是被洗脑的钢铁兄弟会骑士，都是他手中还没有彻底打出来的牌。而自己与盖琪的单人作战能力也是所有底牌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有需要的话，两人可以在某些条件下突破三星级的极限。这一切为的都是警备取得了机器人部队操控权限的邮差，在她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苏荆保存实力的举动是相当谨慎的。


一整晚过去，那个女人都没有再度出现，苏荆基本上确认她这次不会再跳出来捣乱了，所以才与机械术士开始放手战斗，用自身几近达到“对军级”底限的超卓战斗力为这场决战画下一个简洁利落的句号。等到这一战尘埃落定，根基稳固的黑十字集团才能够在这里尽展所长，建设位面之门，将帮手带到这个世界，建立真正的前进基地。


等到那个时候，这个星球便已经尽在掌握。


“拦在我们面前的，只剩下一个阻碍。”


潮水一般的士兵再度攻了上来，苏荆用爆炸性的榴弹开始射击，榴弹在人群中爆炸，收割一片又一片的生命。然而这一次略微遇到了一些困难，这些禁卫军（苏荆没有认出来这些士兵到底是哪个部分的）的装甲十分厚实，除非是在极近距离爆炸，不然不会被小型爆炸弹杀死。而盖琪的哈罗德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自我分裂的破片手枪虽然强大，但是穿透力在厚实的合金甲胄面前也遇到了劲敌。


“……上吧！”


终于，这首曲子到达了高潮，苏荆开始重新使用合金撞角，不停飚射的穿甲弹在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血槽，直到传来一声崩飞的尖锐爆鸣声——榴弹爆炸带来的烟尘中陡然冲出一个巨大的黑影，简单凌厉地拦腰一刀猛砍过来！


“呜！”苏荆百忙之中松开友谊毁灭者，用双手间不容发地夹住了巨刃！


“可……可恶……”他退了两步才勉强支住颤抖的脚步，然后吐出一口气，猛地松开。刀刃在他头顶斩过，把他的头发吹得乱飞。


这家伙，力气也太大了！居然比他这种强化人的力量还大！

第730章 第一特使拉尼厄斯


在开战之前，先简单地介绍一下苏荆现在的身体构成。


在失去所有猎魔虫之后，名为苏荆的高维生物开始从零开始重建自己的能力体系。在经历了十几个世界的冒险积累后，一度以八星级上位存在的苏荆已经有能力自己设计一个量体裁身的力量系统，而不用被当做猎魔虫的傀儡。


能力的多元化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模式，不是苏萝那样一条路走到头的奇崛，而是包罗万有，如同满天星斗一般，蕴含无限可能的力量集合，这才是苏荆理想中的力量。这也是他经过详细考量，将自身转化为多重存在的理由。


“苏荆·起源”的本体集成了他生物科技的大成技术，配备了多种参考了猎魔虫思路后的生物技术，他暂时还无法还原猎魔虫那种可怕的同化性。猎魔虫技术还在的时候，他只需要用猎魔虫技术加载概念，猎魔虫平台就能自动生成相应的结构，这种神迹般的技术他还暂时无法做到，只能反过来，开发“基因分析”的无限可能，为每一个概念设计出相应的模块。


“起源”也能够承载复数概念，可以称得上是八星级的强者，不过尚不及与苏萝决斗时超极限水准的八星级绝顶战力。


第二个则是继承了“天斗戡乱”与“太冲莫胜真气”的“苏镜·九渊”。继承了所有真气与武艺道统的超银河美少女，至于为什么继续使用苏镜这个人形平台，一方面是因为“已经用得顺手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想舔美少女镜镜”（来自队内不记名投票）。这个平台在持有“琉璃光”的时候也可以被视为是八星级的强者，苏萝在亲自监督生物星球深处培养槽中苏镜的练功进度，她觉得再有几个月时间，“苏镜”就足以作为真正的八星级高手使用了。


既然有了“队内不记名投票”的先例，第三个计划中的平台则是以十二岁苏荆为模板的“苏无病·神血”没有出乎苏荆意料之外，在把“想舔美正太小无病”的投票撕掉后，苏荆只能接受自己的第三个主力化身是以觉醒异能体系为主的……十二岁儿童。说老实话，这也并不是为了单纯的美观，少年时期的生理状态被认为有助于血脉能力的觉醒，这个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准则。


而辐射世界的苏荆是第一台化身，是被苏荆用来实验各种联机策略与多平台操作的实验机型，能力则是以苏荆的机械技术和基础物理为主，经过了部分的身体强化，并注入了经过研制的第五代全面改良型强迫进化病毒。简单地说，这具身体的特点就是对人体潜力的开发，注重于对自身的操控与强化。


在多重强化后，辐射世界中苏荆的力量与耐力已经达到了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这具身体的精密操作能力能够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发掘出自己体内的每一丝力量，并且以最精准的方式释放出去。他的大脑活跃程度也远胜常人，脑细胞总量不变，然而神经突触与形成的皮层回路数十倍于常人，令他的计算能力与思维敏锐程度大幅上升（虽然在绝对数值上依然比不过天赋异禀的盖琪），基本上可以说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正因为他理解自己的强度，才会在拉尼厄斯一刀砍过来的时候大吃一惊。虽然对方占了兵器上的便宜，但是这股无俦大力依然令他险些被打飞。这具身体的强度可不如钢铁那样强韧，虽然自己可以使用各种卸力技巧，但在这么夸张的力量面前依然没有什么用。


“呜……”


闪过狂野的斩击，苏荆不退反进，一个立地冲天炮打在对方的下巴上。轻质手甲和合金面具撞击的声音异样地沉闷，但拉尼厄斯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晕眩，只是晃了晃头，就一脚飞踢过来。


“喝啊！”机械术士就像是一道灵活的黑影疾窜过来，在苏荆肩头一按，借力跃上空中，手中双枪同时瞄准拉尼厄斯巨大的面部开火。矫健的猎食者身影爆发出之前一个月都没有过的灵活性，盖琪的接近战技术也炉火纯青，然而拉尼厄斯的防御力之强与速度之快令双方都没有意料到，他那面巨大的砍刀如同门板一般挡住了暴射的子弹，十几片弹片叮叮当当地嵌在刀身上，却无法继续前进。


“小心！”


巨刀像是苍蝇拍一样横着拍了过来，身在半空的盖琪没办法改变方向，只能提起钢铁的左拳，开到最大力量功率狠狠迎上去。


一声粗哑的碰撞，褐发女孩如同被打飞的棒球般倒飞出去，而第一特使巨大的身躯也倒退了两步。


“小琪！”


“我没事！”


苏荆冒险回头看了一下，机械术士轻盈地落地，除了在轻轻晃动左手之外，似乎没有受伤。


脑后风声再度响起，他一个狼狈的翻滚躲了出去，刀刃擦着他的头皮切过去，险些就被斩首。


“这家伙……力量如同体型显示得那么大，然而就连速度也这么快，太夸张了吧！”机械术士迅速把机械义肢一个被震坏的部件用备用零件置换完毕，少女在自己的百宝袋里翻翻拣拣，寻找足以破坏对方强悍武装的设备。


“有了！超级电击枪！”盖琪翻出一个看上去像是小朋友玩具一样的东西，“可以电晕熊的强化泰瑟枪！如果那家伙用的是金属盔甲的话……”


“快点来帮一把手！”苏荆已经兔起鹘落地和拉尼厄斯互斗了两招，他吃亏在手中没有称手的兵器，而且友谊毁灭者躺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上，无法使用穿甲弹对拉尼厄斯造成有效伤害，只能够用隔山打牛的力量隔着装甲对第一特使造成伤害。


“来了！”少女瞄准拉尼厄斯，射出带着导线的合金飞镖，飞镖正中特使的腹部，几个钢锥迅速咬住盔甲，沿着导线放出强力电流。拉尼厄斯身形剧颤，苏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冲上前去施以连击，然而特使猛地一挥手，强行把导线撕断，然后抹灰尘一般把两支合金锥从盔甲上抹掉。


“不起作用呢。”苏荆苦笑道，他的目光不停在拉尼厄斯全身上下的甲胄中逡巡，寻找可以利用的薄弱点。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拉尼厄斯重甲的表面没有可以利用的明显缝隙，这件重甲很明显是集合了许多军团铁匠的巧思，兼顾防御与灵活性，唯一的缺点或许是太过沉重，然而对于神力惊人的特使来说，这个唯一的缺点也消失了。


“看来只能用出最后的那招了！”机械术士咬着牙卷起袖子，“只是这一招用起来太过夸张了，但是要打倒这个妖怪，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特使的身边不停冲过军团的战士，然而没有一个人攻击苏荆与盖琪，就像这两个人不存在一样。这些军团士兵绕过这决斗的战场，向着桥的另一端进发，这是特使的战斗，拉尼厄斯的猎物是不允许他人插手的。


“喂，小琪，别做傻事喔。”苏荆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妙，他不敢分心，一直盯着特使巨大的身躯。拉尼厄斯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来，将那柄巨刀拖在地上，如同山一般地向他覆压过来。苏荆柔韧的身体像是一根弹簧般绷紧，准备发出自己最强的一击。没有了友谊毁灭者，苏荆还有几个后手，如果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和技巧，苏荆相信自己的拳头可以破坏对方的身躯……哪怕是包裹在这种重甲之下！


然而，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就是了。


机械术士也有类似的招式，然而苏荆总是会联想到“自爆”之类的同义词。他非常爱护女孩，不想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就像是许久之前两人相识，他站在那头巨大的蛛蚁面前，挡下那团火球一样，他现在也不能后退了。


“你这家伙还真走运，尝尝本座的‘天坠’吧。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上一次我用这一招的时候，轰飞了半颗星辰呢。”苏荆全身的气力都开始振动起来，用单纯的血肉之躯模拟出超凡波动的劲力，这是有着奇迹般天赋与努力的武者才能够臻至的境界。


在这可怖气势重压的面前，哪怕是强横的特使也停住了脚步，身经百战的斗者感到了巨大的威胁，这是足以致他于死地的一击。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有人用微型核弹发射器瞄准了他。


很难想象有人能够用单纯的身体就发出这种程度的攻击，面具下的双眼凝视着苏荆的身影，特使的血液也开始烧热，盔甲下的肌肉再度膨胀。


“吼————！！！”


比起之前的战吼更恐怖，如同人形暴龙般的嚎叫，巨大的声波几乎形成实质般，给人带来的不是热血燃烧的斗志，而是面对真正史前凶兽的恐惧。


“让开！”


两人的气势对峙到极限的一瞬，盖琪纤细的身影越过苏荆，大步跨到了特使面前，虽然已经在冒险过程中成长得有些高挑了，然而她纤细的身影在特使的面前依然如同巨熊面前的兔子一般渺小。


“小琪！”


“火！”


女孩把左腕藏在腰间，帽檐下绿宝石般的双眼闪动着明亮的火焰！


“箭！”


苏荆看见她左臂的手肘处冒出浓密的烟雾，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飞！”


在这样近的距离，苏荆甚至能够听见她钢铁义肢中的引擎正在嗡鸣咆哮，发出狮子狂吼般的声音。当她的左拳再度挥动的时候，拉尼厄斯全神贯注地交叉双臂，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拳——！！！”


“Rocket——Punch！！！”


豪迈的左腕拖着焰尾脱离女孩的手臂，铁拳像是一枚炮弹般打中拉尼厄斯的下巴，这记从下至上的上勾拳威力惊人，苏荆听见特使的合金面具发出响亮的破碎声，庞大的身躯被这记豪拳打得凌空飞起，随着面具的破碎，一道鲜红色的血泉也从面具下飞洒出来，骨碎的声音在空气中沉闷地回响。


动力还在继续，被高性能燃料推动的火箭飞拳余势不止，带着特使的巨躯往后飞行了十几米，砰的一声撞在一栋塔楼上，将钢筋水泥结构的外墙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才告终止。塔楼表面洒下漫天灰尘，好像连建筑结构也被这一拳撼动了。


女孩还保持着挥拳向天的姿势，久久不动。


“……琪琪？”


“好……”女孩的脊背颤抖起来，“好爽……这一招……好帅啊……我怎么这么帅……”


“是是是，好帅好帅。”苏荆讪讪地泄去自己已经蓄满的劲力，“你可以把手放下了。”


被灰尘覆盖的拉尼厄斯动弹了一下，两人顿时重新警戒起来。


从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的特使就像是不死之身，他的下巴整个被打碎了，血肉模糊的一片中可以看到他扭曲变形的下颚和牙齿。然而这种致命的重伤对他来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这头顽强的猛兽踏着坚定的步伐向两人逼近，每一步都抖落大量的灰尘，破碎的面具簌簌落下，那些合金插进了他的血肉，看上去就像是闪烁着金属光芒的利齿。


“你……那个火箭飞拳，还能再发一次么？”


“稍等一下……”机械术士被这惊人的一幕吓得小脸发青，急忙开始转动左臂上的一个小把手，嘎吱嘎吱的声音中，一根导线慢悠悠地把她的义肢从地上向这边拖回来，“我得先把手装回来……”


“怎么还在用这么原始的设计啊！”


“我也想不到居然有人吃了这么一招必杀技后居然能够活下来！”


咔嚓一声，特使一脚踩住被手动收线机拖到一半的义肢，然后一拽导线，盖琪顿时立身不稳，一个飞扑被扯了过去。苏荆刚要去救，烟尘中也，一个身影出现了。


邮差伊芙关闭了隐身小子，站在拉尼厄斯的面前。她的手中端着苏荆的那柄友谊毁灭者。


“嗨，拉尼厄斯。”她向自己曾经的未婚夫打了个招呼，然后端起小马型的玩偶，对准喘息着的第一特使。


“……伊芙。”


第一次，苏荆听见第一特使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些别的东西。然而邮差拉动了玩偶的尾巴，她不停地射击，直到把里面储存的所有穿甲弹全部射完。

第731章 最后一件事


邮差的靴子踏过碎石与瓦砾，直到她踩到地上的血泊。东方神兽身下流淌的鲜血在尘土中汇成一个小池塘，这个深红色的池塘还在不断扩大。


她弯下腰，摘下拉尼厄斯脸上的面具，合金的面具就像是他脸上的一部分。面具下残破不堪的面容不像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威严，反而有些平凡，除了纵横交错的伤疤之外，只不过是一个既不威严也不丑陋的男人，只有那对灰色瞳孔的双眼有着冷然的气魄，即使生命的光彩已经从他的双眼中流失，也无损这眼神的强大压迫力。


十二根合金撞角将特使的身体贯穿，将他钉在水泥钢筋的墙壁上。即使是再超人的体质也无法在这个距离上闪避穿甲弹的射击，巨大的动能把他庞大的身躯撕裂，强劲的筋肉令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依然保持完整，然而这已经是极限。沉重的装甲也无法保住他的生命，生命的精华——血液，正在大量的流失。


“他死了！”苏荆对着天空大喊道。


“拉尼厄斯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某种魔咒，声音传播到的每一个地方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苏荆越过邮差，拾起那张血泊中的面具，然后高高掷上天空。就在面具到达重力允许下的顶点时，一发子弹击中了它的重心，令它再度飞起，接二连三的子弹击中面具的轮廓，就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球员在颠球一样，精准的射击将合金面具托在半空中跳跃，远远地只能看见半空中一个小小的黑影与不断飞溅的火星。


一声响亮的破碎声，一枚子弹终于击破了面具强度的临界点，这张恶名昭彰的铁面终于在半空中被打碎，变成几片金属碎块洒落下来。


盖琪吹了吹枪口的烟，将两柄手枪插回大腿外侧的皮鞘。


从大坝的西面，逐渐传来了欢呼声。


枪声就像是为这欢呼伴奏，开始响起了。NCR的士兵们不顾弹药储备地疯狂开火，许多人甚至是为了发泄心中滞涩已久的恐惧而盲目地向着天空开火。所有人都从绝望中恢复过来，从认为己方必败无疑，直到迎接胜利的希望，突然之间，所有的NCR士兵们都觉得已经胜券在握。


而军团的成员则与之相反，这些靠着信仰与崇拜凝聚起来的战士同样因为信仰的崩塌而失去战意，拉尼厄斯的败亡就像是一个奇迹的坠落，一个最不祥的噩兆。在拉尼厄斯死后，军团中再也没有足够强大的人能够统合这个以武力与战略凝聚的团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苏荆转过头，直面信使。穿着一身平凡的雇佣兵装束，搅乱废土的女人像是旗杆般笔直地站立，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在大坝的风中迎风飘舞，让他一瞬间想到苏萝，两人的容貌不同，身材不同，但是这一瞬的气质却极为神似。


“我要……建立自己的国家。”伊芙淡淡地说，她从腰间取出一只遥控设备，按下上面的按钮。科罗拉多河东岸的凯撒大营开始颤抖起来，就像是地下的巨神开始觉醒，“取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的记忆。我的梦想。我的军队。”


“那是一条很漫长，很艰辛的道路。”


“是的。”女人的脸上浮现一个微笑，既有苏荆曾经遇见过的那种凶暴与刻毒，也有一种他之前还未认识过的坚定，“我要走上的是凯撒曾经走过的路。但我的终点不是他的终点，我的国家不是他的国家。军团——这件从他手中诞生的毁灭武器，也将由他的血脉埋葬。”


“你想要留在这里吗？”


“不。我会把维加斯留给它的主人，这座城市不是我的城市，我……只不过是荒野中的一个过客。替我向他说声抱歉。作为邮递的报酬，他的军队归我一半。”伊芙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不过，在所有事件结束之前，我在莫哈维地带还有一件事要完成。”


“把我的玩具还我。”


“不还。”邮差说，然后启动了隐身小子，“留给我当个纪念吧。我不会再与你为难了。”


“我X！”苏荆为她的不要脸而惊叹。


第二次凯撒大坝战役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凯撒军团的战士们退潮般散去，而疲惫的NCR士兵也没有乘胜追击的力气，战争进行了一整晚，终于在第二天早晨十点左右彻底停火。在NCR的军营里，众人看见了疲惫不堪的亚当。


“说起来，你怎么一直没出现？我还以为你会来搭一把手呢。”苏荆调笑道。


“放屁！我在跟那些军团的前锋打！”亚当的手臂、肩膀上多了好几道刀口，医生正在从他身上钳出一颗颗弹头，“你们在那边和特使单挑，漏过来的军团高手就和我撞上了！我一个人靠地形和这帮杀人狂周旋，到最后差点被他们用人命硬生生堆死……我也是怕了这帮不要命的了。如果不是你们最后干掉了拉尼厄斯，我这条命可能真的要搭在这儿……”


“讲真的，打不过的话，其实往边上的河里一跳就行。虽然有几十米高，但是以你的体质应该是死不掉。”盖琪正靠在一张桌子边上修理自己的机械义肢，这次的火箭飞拳建功后，女孩似乎立刻多了好多点子，对这只义手进行改进。


“不死也去半条命了啊！”


“感谢你们的协助。刚才通电后，奥利佛·李将军表示他担保总统……会给你们所有人颁发‘荣誉公民’的奖章。”脸上挂着黑眼圈的摩尔上校从帐篷外面大步走过来，先是公事公办地宣读了一遍官方的称赞，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和苏荆与亚当握了握手，犹豫了一下之后没有打扰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盖琪。


“我同时以私人的名义向你们表示感谢。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你们黑十字商队的支援，我们恐怕守不住大坝，整个共和国在莫哈维地带的战略恐怕也得收缩到……好吧，我也不知道会收缩到哪儿，但是得从这片沙漠中退出去，这一点恐怕是必然的结局。那样的话，我们这些年来的努力与经营，所有在这片土地上抛洒热血的小伙子们，还有我们曾经与沙漠游骑兵们签订的协议……都变成了一场空。”


“退缩或许是正确的选择。”帐篷的布帘一掀，一个身板挺直的军装老头走了进来，这老头一身游骑兵装束，满脸皱纹，看上去恐怕快有六十岁了。


“汉隆军士长。”摩尔上校微微颔首，为他让出了位置。


“真是……现在真是年轻人的世界了啊。”曾经的战争英雄，游骑兵部队的精神领袖与偶像，汉隆。这个快退休的老人昨夜也出现在了胡佛大坝的前线，指挥着聚集起来的游骑兵部队，几次在NCR士兵部队失利的时候顶了上去，将军团的侵攻击退。


“我听说金博尔要给你们发奖章？别把那个傻瓜太当一会事儿，类似的奖章我也有一打，只不过是退休津贴会高一点罢了。”汉隆掏出一盒雪茄，“谁抽烟？好货。”


“军士长……”摩尔上校欲言又止，看在他顶着战争英雄的名头份上，还是容忍了老头的任性。


“可惜，没有人懂得享受生活。”老头点了根雪茄，深深吸了两口，“从战役的角度上，我们这一次胜利了。从战略的角度上，我们赶跑了那些军团崽子们，在这里彻底扎下了根，这也是一件好事。但是……我想在这里的各位都会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我们这一次是靠赌博赌赢的，而不是靠自己的实力真正打下来的。”


摩尔上校再次欲言又止。


“很简单，没有这些年轻的朋友，我们根本赢不了。”


“但是我们还是赢了，军士长。”摩尔上校提醒道。


“是啊，但是上校，你想过一件事吗？那就是，我们打赢了这场仗，但是之后呢？奥利佛那个光说不干的懦夫升官发财，支持他的金博尔就会得到他梦寐以求的连任了，这个傻瓜是一个天才的演讲家，一个天才的煽动者，然而他是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小人，一个纯粹的为了当官而不顾当兵的性命的冷血政客。看看他上任之后制定的那些傻逼政策，活生生把共和国变成了一个叫嚣着地盘扩张、纯种主义的国家，说真的，我们和对面的那帮畜生比起来，也就是金博尔的吃相比凯撒好一些。”


“军士长，这些恐怕不是我们能够讨论的……”摩尔上校开始不安地把手抱在胸前。


“你想说的是，我们的胜利反而巩固了金博尔的政坛地位？”亚当坐直身子问。


“是的。”


“你想……？”


“我觉得你们来到这里，可不是单纯为了来风险投资的吧。”汉隆军士长意有所指地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外面的那些机器人和武装卫队，“那些家伙，对于一个商业公司来说，火力强得有些过分了。要我来说，这种级别的武装，那都是割据一方的大势力才具备的。而且还得是上档次的大势力，像是大汗帮那些毒品贩子是绝对凑不出来这些好玩意儿的。”


“废土危机四伏，我们也得有些防身的东西。”亚当开始打太极。


“别和我玩这些弯弯绕，我已经和你们那个姑娘谈过了，她没几句话就说漏了嘴。说实话，我很欣赏她。”汉隆指挥官把雪茄在桌上按熄，“你觉得呢？摩尔？”


“你说的是卡西迪？她昨晚的英勇举动已经传开了，我很敬佩她。是个好女人，在人格上无可指摘。”摩尔上校皱起眉毛，“汉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和你们合作，把那个女人推上去。”汉隆摊牌了，“我自忖在军方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奥利佛那个蠢货争功是一把好手，但是他和金博尔的联盟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太危险了。这两个自私鬼会把NCR带入深渊的。怎样？摩尔，如果你也同意这一点的话，我们可以联手弹劾奥利佛，顺便动摇金博尔的根基。莎伦玫瑰·卡西迪或许会是更好的人选。不是这一届，或许下下一届。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努力的话。”


“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对付奥利佛？”摩尔上校紧紧皱起眉头，“不，这也太……”


“那我们来赌一赌。”汉隆军士长摊开满是皱纹的手掌，“我们来赌一赌，等战争消息被宣布后，马屁精奥利佛会不会把所有功劳据为己有，把这场胜利归功于他临危不乱的指挥……而这些黑十字的英雄们可能不会被提到一个字。”


“唔……”摩尔上校的表情也有些挣扎，作为这座基地的军事主官，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奥利佛·李是怎样一个不靠谱的统帅。但是军人的刻板思维回路让她很难跟随汉隆游离于军队体系之外的考虑方式，这个老头子总是喜欢出些奇招。


靠在角落里的苏荆突然站起身，叹了口气道：“我想恐怕没有那么大麻烦。通报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安置在沙漠中的远程传感摄像头之前观察到了一幕惨剧。奥利佛将军是在昨晚将指挥部转移到一线生机营地了么？”


“你的意思是？”汉隆的白眉微微一动。


“呃，在听说守卫战胜利的消息后，似乎奥利佛将军想把指挥部重新迁回来。但是，一群标志不明的战斗机器人刚刚在路上袭击了他们的部队，其余没什么伤亡，就是奥利佛将军本人被烧成了灰。”


“唔……”游骑兵部队的指挥官用老眼昏花的双眼瞟了苏荆一眼，“等消息核实后，再说吧。如果奥利佛就这么死了，对于金博尔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又可以塑造出一个悲剧的战争英雄之类的。”


“那倒不会。”苏荆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的哔哔小子，“我有一种明朗的预感，金博尔不会再在总统宝座上再坐多久。他那一屁股屎也该炸了。”


苏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出营帐，只留下一句话：“在那之前，只剩下一件事。”

第732章 毁灭与重生


这是一片死去的山谷。大地的裂口蜿蜒着爬行在山脉中，黑色的风暴将云层堆积成狰狞的巨蛇，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残桓断壁，死亡的气息笼罩着一切。


带着辐射尘的风暴在奇异的地形中不断撕扯着旅者的斗篷，这风暴足以将人的皮肤撕扯下来。她费劲地抵御住逆风的吹袭，在这片死亡之地上坚定地前进。她知道，他在这条路的尽头等待。


每当她跨出一步，就能够更完整地回想起自己的过往。


有重重暗影在路边的废墟中爬行，窥伺着她的身影，贪求她的气息。她能够从这些被称为“烙印者”的异种僵尸身上分辨出他们曾经的身份。NCR，凯撒军团，这些人曾经是两支军队的先遣队，此刻却混杂在一起，化作了无知无识的野兽。大峡谷吞噬了他们，将他们咬碎、反刍，变成了致命的杀手。


还有那些在地下隧道中爬行的挖掘者，据说它们曾经是战前的人类，在辐射的地下变成了某种阴暗的物种，已经不再能够在他们身上看出人类的外貌。这些底下的挖掘者们有着魔鬼一般的外形与残忍的性情，它们渴望着能够离开这个峡谷，向着外界蔓延。就好像永远也杀不尽一样的挖掘者们，如同肿瘤一般向着莫哈维生长。


她拉动自己手中步枪的枪栓，瞄准那些烙印者，一声枪响后，一头烙印者倒下，其余的闻风而散。


信使在废墟中坚定不移地前进，只是在某间巨大的建筑前稍作停留。她翻越破败的军事基地与小镇，穿过半座高速公路大桥，在这里可以看到远方的阴沉建筑群。一颗颗小当量核弹头就像是史前的巨蛋一般镶嵌在山崖上，这些战前被大量制造的战略战术武器就这样敞开裸露在岩层中。随着地质的剧烈运动，这些被储存在地下基地中的毁灭之神散落四方，分布在这座峡谷的每一个角落。


“呼……”


信使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拉下自己用来过滤辐射尘的呼吸器，扯开绷带，打开水壶抿了两口。一缕没有包紧的白金色发丝从斗篷里探了出来，让她花了几分钟才重新绑好。


凯撒军团的局势已经稳定，从筑城岭地下堡垒杀出来的战斗机器人部队拖泥带水地控制住了营地，装备了冲锋枪和榴霰弹发射器的高性能战斗机器人一边击毙任何敢于反抗的人，一边让所有士兵放下武器，就地解除武装投降。半个小时后，整个大营基本上肃清完毕，拉尼厄斯败亡后的军团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大部分高级军官都心怀叵测，如果按照这样的发展，军团避免不了分裂与内战。


但是，伊芙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样一支强大的武力分裂后将会给领地上的人民所造成的危害，大规模的内战比任何盗匪与野生怪物都更为致命。哪怕军团有着严酷的法律与制度，但军团至少保证了领地内的和平与稳定，然而当军团分裂之后，这种和平与稳定就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酷烈的血与火。


为了阻止这种发展，她不得不使用那些武装机器人。而有一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人在她现身之前就极有预见性地向她输诚，表达了自己对她的忠诚。沃普斯·伊库塔，这个情报部门的首脑，总是戴着一件狐狸皮盔的男人向她表示，自己愿意臣服于她。


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统治军团，伊芙知道自己需要高阶军官的支持。她接受了沃普斯·伊库塔的誓言，以新的最强者的身份君临于军团。她强忍着不快公布了自己与凯撒之间的血缘关系，并展示了自己的武力，宣布任何人都可以向她公开挑战，胜利者便可取得军团领袖的地位。


她用与拉尼厄斯一模一样的手法赢得了尊重与敬畏，当她在布满尘土与血腥的竞技场中把第五个百夫长的脑袋从头上砍下来的时候，她把那颗头颅高高举起，绕行一周，然后随手掷到一边，昂首阔步走出场地。侍从与女奴用一桶桶宝贵的纯净水濯洗她白玉般完美的肌肤，将浓浊的血污洗尽，那些深可见骨的刀痕以目力可及的速度迅速痊愈。她在沉默中抵御着整个军团倾注的目光，然后举起手中的砍刀。


“我即战神之子。”


东方的军团领地上还没有得到消息，那里的统帅们在接到消息后想必也会蠢蠢欲动起来。沃普斯·伊库塔建议她立刻启动军队回到军团的腹地，以万钧之势压服所有高阶将领，以武力真正坐稳军团首领的位置。伊芙并不是没有智慧以至于看不出这之间的关要，然而她依然坚持让所有残余的军队在原地驻扎，而她则要离开大约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去处理一件“只有她能够处理的事”。


于是她来到了大裂谷。


【你还是来了。】


一个眼球机器人穿过风沙，来到她的面前，熟悉的低沉沙哑声线伴随着沙沙的白噪音出现在她耳中。


【穿过死亡的峡谷，你最终还是来了。】


“我知道你在召唤我。”邮差直起身，让眼球机器人引领她的脚步。她漫步在这片失去了一切生机的土地上，这里盘桓着烙印者、挖掘者、以及大量的致命的死亡爪，以及哪怕是呼吸都会有危险的大量辐射尘和令人窒息的风暴，燥热的空气，热风中的死寂，哪怕一百年后这里也不会有人居住。


然而她却像是这里的王，像是熟悉自己的家乡一般熟悉这里。


以及尤利西斯。


【我就在峡谷的尽头。】


尤利西斯是一个来自于拉丁文的词，意思是“仇恨者”。伊芙不知道他仇恨的到底是谁，是仇恨夺去了他故乡与部族的凯撒军团？还是夺去了他第二故乡的自己？还是仇恨这个冷酷与讽刺的世界。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生无望的追求，知道他出类拔萃，万中无一的天赋，与他把这份天赋投入了世界上最伟大也最虚无的事业的黑色幽默。


有一次，她记得自己问过他这个名字的来历。他说这个名字的来历是“尤利西斯.S.格兰特”，一位历史上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将军，“为了将两个部族统一在一面旗帜下而战”。


她还知道，尤利西斯也是一位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在希腊文中读作“奥德修斯”。


甚至尤利西斯从未向她隐瞒过自己的身世，他来自被凯撒征服的诸多部落之一，“卷发部落”，他们的部落中有着以发髻记事的传统，他展示给她自己头上的诸多发辫，以不同的结绳技艺与走向，发髻的数量来表达一个人一生的事迹，他的成功与失败，荣耀与耻辱。卷发部族是一个强大的部落，曾经与凯撒结盟，担任军团在亚利桑那州战役中的侦查部队。然而在军团征服亚利桑那州之后又迅速毁约，毁灭了卷发部族，消除了他们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所有反抗者都被钉上40号州际公路边的十字架。


尤利西斯平静的话语中从未表露出一丝痛恨，他就像是一株芦苇，转而为军团服务，并以优异的才能成为了沃普斯·伊库塔手下的一名密探，以信使为自己的伪装身份，漫游在废土上，为军团收集与传递情报。


她跟随眼球机器人的脚步，来到了最后的神殿。


“大裂谷”的名字曾经是“大分水岭”，这里是一个美国战前秘密核武库的所在地。这里的地下埋藏着数十上百枚沉睡的巨人，而当巨人苏醒之后，它们的力量足以再一次毁灭废土，毁灭现存的所有秩序，将世界重新回复混沌与无序。


她走进地下基地，导弹发射基地的最深处。这里是尤利西斯的神殿，他的圣堂。旧日美国最强武力的所在地，核子的烈焰蕴藏在散落各地的弹头中，而基地的最深处，这里有的是整装待发的，已经被激活的核弹头。尤利西斯的智力让他可以越过基地的密码与授权系统，让他可以将这些灭世炎剑握在自己的手中。


“你来了。”尤利西斯背对着她站在发射台上，他那件久经风霜的长外套背上，一圈十二个星星，以及最中间的一颗大星。这个印记不断地在伊芙脑中回荡，现在她知道这个印记代表的是什么了。这是美国的国旗，十三个邦联合在一起的美利坚合众国。


“想必你现在已经想起来了。”尤利西斯转过身，深沉的双眼中倒映出邮差的面容。


“我想起来了。”伊芙说，她摘下自己的呼吸器，深吸了一口带着腐朽与辐射气息的空气，这空气有一种刺痛感，“这里就是黎明镇。”


是的。自己想起来了，大分水岭就是黎明镇，自己曾经找到过希望的地方。这个曾经被尤利西斯称为“一个国家的第一次呼吸”的地方。


自己曾经繁荣的领地，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最美好的日子，随着那个包裹的到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NCR在纳瓦罗基地中发掘出了一个眼球机器人的拷贝，然而他们无法破解这个眼球机器人中携带的某段信息，或者某个仪器，于是他们委托信使传递这个包裹。这个包裹上有着旧日美国的印记，一个来自光荣的包裹，里面却携带着毁灭的信息。它的歌声唤醒了地下的巨人们，被这个包裹中循环的信息密匙所激活，被地质运动携带到峡谷各个地带的核弹头纷纷启动，将这里化作了炼狱。大地在震颤中四分五裂，居民死伤殆尽，在此地驻扎的NCR连队和军团调遣来切断NCR供给的游击队也在地震中被埋葬。


大分水岭不再存在，这里只剩下了大峡谷。黎明镇已经变成死地，无人幸存，或者说，幸存的只有那些已经在辐射风暴中失去了神智的烙印者。


尤利西斯侥幸生存，被激活的医疗机器人认出了他外套背上的图案，将他认作是一位美国公民，将他带进基地并给予他治疗。


“你向我展示了一个人能够以如何深远的方式改变历史。你毁灭的是比巨熊更壮硕，比公牛更伟大的东西。”尤利西斯伸开双手，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权杖，权杖的顶端是一个展翅欲飞的双头鹰，“而我现在则要第二次改变历史，无论是巨熊还是公牛，都会在巨人的火焰中消灭。你的家乡到底是哪里？你和我一样没有家乡。我们都是失去了家乡的人。”


“尤利西斯。”伊芙上前一步，“我要阻止你。”


“谁能够改变历史？你已经两次改变历史，而你现在又要阻止我将历史导回正轨吗？”


“不。”六号信使说，“我要弥补我曾经做的一切。”


“我曾经建立新的希望，我又在无意间将它毁去。然而从今天开始，我要将我的理想在地上重现。”伊芙的声音逐渐低沉，“你还记得我曾经讲过的，唯物史观与唯心主义英雄史观的区别吗？后者相信，历史是被英雄们推动的。那一小部分的英雄，以自己的觉悟推动历史之轮的前进，以他们的个人能力改变这个世界。”


“……”


“书上说，然而，历史是被大多数人所改变的。时代的潮流浩浩汤汤，不会被一两个人的意志所阻挡。就算是有英雄们改变了历史，他们也只不过是一颗不可逆转的大势的棋子而已。”


“……”


“然而。时代的潮流是怎样涌动起来的呢？”伊芙大声问，“如果我们等待着‘时代的潮流’，如果我们等待着‘英雄’的出现，那么这个世界永远也不可能被改变。如果我们想要改变世界的话，就应该……应该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难道我现在不是在做‘我应该去做的事’吗？”尤利西斯摊手道。


“不，你只是在逃避而已！”信使脚下的地板被几点水花沾湿了，“你与以前的尤利西斯不是一个人。以前的尤利西斯，哪怕面对的是再困难的局面也从未放弃。他在军团的游击队到来的时候，和我一起想办法把这些人赶出去。他会和我讨论，怎样才能将黎明镇建设得更好，他全身心地爱着这片土地，这片他真正的家乡。”


“然而这片家乡已经被毁灭了。被你毁灭了。”呼吸面具后的声音阴郁地带着一丝愤怒。


“那只是意外，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也无法改变过去，去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如果在我心口开一枪，就能够阻止那件事的发生，那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事实就是这样，尤利西斯，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该被责备。我们是唯一的幸存者，而如果有什么能够让我赎罪的话，那就是重建这个小镇，继承它那新生而纯洁的精神，去建立第二个黎明镇，不会被核弹摧毁的黎明镇。”


“已经不可能了。”


“并不是不可能。尤利西斯，你追随的只是一个幻影，你所梦想的美国，从一开始就未曾存在。你所梦想的光荣，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历史上的美国从来不是你追寻的光荣与伟大之国，她也只是一个崛起、强大、然后再度衰败的国家，就像是千百年来所有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一样。”


“你不能动摇我的意志。”


“但是，你追寻的光荣与伟大的图腾，哪怕是假的，也是一个永恒的精神精神。它是形而上的，这个精神不是依托在物质上的国家，不是依托在历史上的那个真实的美利坚共和国，而是依托在……人的身上。只要你依然活着，只要还有你和我这样，追求光荣、和平、独立、尊严、自由、人权的梦想家还在废土上顽强不息地努力，你背上的图腾就不会熄灭光辉。”


“……”


尤利西斯的身影开始动摇了，他将双头鹰权杖举到胸前，似乎想要抵挡什么东西。这个从未惊慌失措的男人，现在看上去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了。


“你现在在做的，只是自我毁灭。从你背负的责任中逃避……我理解你的痛苦，因为我和你一样，深深地爱着这片土地，爱着我们一同繁荣的小镇。这里……是我的家。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乡了。”伊芙又上前一步，“你现在正在做的，只是单纯的毁灭。你只是想让这个世界为你的梦想陪葬而已……但这里还有别的可能，这个世界……还有新的未来。不是受缚于往日国家幻影下的国度，而是新的，具有无限可能的世界。”


信使转过身，让尤利西斯可以看见她外套背上的图案。


“军团已经被毁灭，凯撒和第一特使都已死去，而现在，我才是军团的主人。如果我们不加以介入，失控的军团会把半个美国都变成混乱的地狱。就像是凯撒毁灭那些部落存在的痕迹一样，我现在要毁灭军团曾经存在的痕迹。我的语言将成为军团的法律，而第一件事，就是丢弃凯撒的旗帜，那公牛的旗帜。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图腾，与以前任何一个国家都不相同的图腾。不是星辰、熊、公牛……而是独属于我们的，只存在幻想中的图腾。”


“这就是，你所背负的旗帜吗？”尤利西斯嘶哑的声音问。


“这就是我所背负的旗帜。”伊芙说。


两个信使，背负着旧时代与新时代的旗帜，在大裂谷的尽头对峙，这一次，他们将再次永远地改变废土的历史。


“尤利西斯。”伊芙伸出右手，“但是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的朋友。”


尤利西斯凝视着她伸出的手掌。


“我的朋友，我恳请你再一次帮助我。为了清赎我们的罪恶。”


邮差的手停留在半空，她沉默着等待对方作出决定，她知道这里已经设好的死亡机关，也知道尤利西斯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出去。为了和自己同归于尽，他选择在这里做最后的了结，当核弹发射的时候，就是憎恨的烙印者们一拥而入，仿佛是这块死亡的裂谷意志般将两人吞没，再也不在世上留下一丝痕迹。


然而她却存在一个莫名的信念，她相信尤利西斯一定会握住她的手，然后就像是往日时光一样，两人站在一起，肩并肩地战斗，从这块死亡之地披荆斩棘地杀出去，突破所有的憎恶与疯狂。她相信，当两个信使携手合作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两人的脚步。


因为她曾经看见过这个男人眼中的希望与梦想。她知道，希望与梦想是不会死去的。哪怕历尽万世劫灰，希望与梦想的种子都会在灰烬中重生，就像是展翅高飞的凤凰。


……


“对面的军营似乎换了新旗子。”


晚上，盖琪一边坐在篝火边烤肉，一边顺口提起这件小事。


“什么旗子？”


“说起来还有点搞笑，侦察兵说，他们把原来的公牛旗降了下来，换上了一个马头……应该说是独角兽图案的旗子。”


“这样啊。”苏荆停了一会儿，好像在想事情，“看来我的玩具没有送给错误的人。”


然后他继续专心致志地用刷子给烤肉刷酱料。

第733章 我来了！


历史是枯燥的，因为它只是书写在纸页上的几行字。没有人知道，那些湮没在时光中的瞬间，那些不为人所知的光荣与牺牲，那些残暴的兽行与人性的光辉，那些声名赫赫的英雄与无人知晓的英雄，所有推动这巨轮前进的渺小事件，与最后无可阻碍的涌动的历史的洪涛，在久远的时光过后，或许连记载历史的书页也腐朽风化，只剩下口耳相传的神话传说。


“基地……辐射世界。编号34，38，41。排名真他妈靠后啊。”


漫威C世界，纽约，中央公园传送序列。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站着一个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的小个子女孩，背着一个缝缝补补的破书包，书包边上还挂着一个嘴歪眼斜的兔子玩偶，脑袋上还颇为引人注目地挂着一个呼吸器，杂草般乱蓬蓬的淡金色短发从耳边垂下，嘴里总是嘟嘟囔囔着自言自语，看上去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隔阂感。


“辐射，辐射……不知道那边搞定了没有。邦尼先生，你说呢？那些废柴搞定了没有？我希望他们还没搞定，因为那样我就可以把那里的废狗们轰上天，然后用尿液来划定自己的地盘！！吼吼！我要把尿液洒遍整个沙漠！”


听上去非常精神病的发言，女孩在一片蓝光中传送了，然后出现在一块小小的山坡上。


“唔……”女孩从位面传送的晕眩中抬起头，然后睁开眼，眼中出现的是一片广阔的荒漠，苍凉的荒漠中，一队商队正在缓缓步行，几头双头牛的蹄印在黄沙中刻下两行印痕。每一个角落都透出一股荒凉破灭的末世感。


“这啥乡下地方啊！”旁边一个走过来的深蓝色头发的女孩大呼小叫地抱怨道，“老师就算是锻炼人，也不用把我们调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吧！”


“我倒是觉得这里还不错。”另一个有着稻草色头发的女孩大大咧咧地说，她手里还捧着一个苹果，“这里有一股非常原始的气息，但正适合我们大展拳脚不是吗？”


“大展什么拳脚呀！”深蓝色头发的女孩呜呜地抽噎起来，靠在稻草色头发的女孩肩上嚎泣起来，“这里没有人，没有品位高尚的女士们小姐们，没有时装，有的只有双头牛粪、变种人、脏兮兮的强盗和沙子、沙子、沙子！呜呜呜……我想回纽约，我想死在第五大道上，我要高跟鞋！我的高跟鞋在这里连鞋跟都折断了！！呜呜呜……”


“好啦，好啦……”稻草色头发的女孩苦恼地挠了挠头发，“虽然这里没有时装，但是这里至少一应设备都很齐全。你可以在这里锻炼你的魔法炼金技巧，更何况，吃苦耐劳是每一匹小马……每一个冒险者都必须具备的素质，不是吗？”


“我才不要吃苦耐劳！我要有着侍应生的餐厅和香草冰激凌！而且这里是科学基地，不是……魔法……炼金基地！”


淡金色短发的女孩在高分贝的哭号声中偷偷溜走了，她最怕这种麻烦的女人了。至于她原先定好时间的朋友，怎么还没有出现呢？


转过身四处观察，才能发现，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地下基地。


之前远处的沙漠景色与她之间隔着一层高强度的防弹玻璃，这座基地似乎是挖空了一座山才建造起来的。走廊里不时走过怪里怪气，章鱼一样的机器人，这些机器人看上去就像是侍从一样，经过她的时候还会用英国口音向她问好。


【下午好，小姐，请问有什么能够帮你的吗？】


“哼……这里的机器人工厂在哪里？”


【权限查询……面部识别已通过，三级权限。啊，尊敬的缇娜小姐，我们已经等待你很久了，请跟我来。】“巧手先生”型号的机器人彬彬有礼地转了个身，为她带路。女孩倒是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已经预先把自己的资料输入了基地中的信息库。


【您现在所在的是黑山基地，由尊敬的“位面旅者”的苏荆先生与盖琪小姐于一个月零三天之前开辟的前进基地，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常驻人员三十七人，其中三十五人属于“科技联合”成员。而苏荆先生正在前往“大山脉”进行肃清活动，预计两天之内就能回归。】


“苏荆那家伙啊……”女孩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现在倒是变得不得了起来了……”


【苏荆先生是黑山前进基地的第一负责人。他与盖琪小姐两个人稳定了莫哈维沙漠地带的局势，并将那些野蛮人驱逐出了沙漠与水坝，和NCR达成了谅解协议。现在黑山基地的电力供应有两部分，一部分来自太阳神一号的光能发电，一部分来自胡佛大坝5%的发电量，电能数额巨大，不过我们毕竟是一个高科技团体，无论是继续开辟山体，还是用电力换取金钱，能源方面都是有备无患比较好。】


“恩……”


女孩跟随着机器人穿过金属的走廊，可以看出，这座基地的建筑材料大多采用合金，这种合金的材质非常坚固，她估计应该能够承受得住普通炸弹的攻击。而整个山腹下的基地……大概可以抵挡住核武器的正面进攻吧。


女孩的名字是缇娜，小缇娜。来自无主之地世界的危险女孩，盖琪的挚友。


苏荆在无主之地的时候曾经短暂地与她并肩作战，当时缇娜也想成为一名无限世界的冒险者，不过虽然战斗力足够强悍，然而由于她年龄实在太小（十四岁），在她的抚养责任人的意见下，只好让她继续在无主之地世界作威作福。这位在无主之地世界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十四岁女孩”，在成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十五岁女孩”后便强行脱离了监护人的看管，偷偷积攒足够的人物卡后一举成为了一名冒险者。


无主之地的英雄们无奈之下只好把她放出来，同时不乏有人心中暗喜，这个小魔头的破坏力实在太强，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让几位照顾她的英雄们疲于奔命，努力赚钱帮她还债。


不过，缇娜的破坏力来自于她对爆炸类武器的惊人天赋，在成为冒险者后迅速收到了来自挚友的邀请，成为“位面旅者”组织的武器设计师之一。天性有些疯疯癫癫的缇娜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溜到辐射世界里来参观，看看自己的朋友现在混得到底怎么样了。


“玛德雷赌场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原先携带的防毒面具似乎无法抵御那里红雾的侵蚀。”随着她深入地下基地，逐渐也看见了更多的冒险者，一个短发的西装女生在楼梯间一边抽烟一边联络别人，“……是的，紧身保护衣被那里的鬼人破坏了。那群小鬼不停要求我们用气球送去更多备用设备……你问我？我的意见就是让他们去死。一帮没有投资价值的废物，连一个老疯子都斗不过，不如去死好了。”


烟灰在西装女生脚边积了一小撮，她表情冷漠地等待着角色卡对面的通讯。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好吧，最后再给他们送一次。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再派一队人去。什么？出动本队？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这种小场面需要这么大的投资么？”


西装女生的眼神扫过来，被她看到的缇娜不知为何有些全身发冷，就像被X光照到一样。她打了个哆嗦，急匆匆地跟上前方机器人的脚步。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啊……”她悄悄问前面引路的巧手机器人。


【那是……伟大而无所不能的路老板！光荣！伟大！不朽！金钱的光辉！】


机器人似乎触发了一段预设录音。


【如果说苏荆先生的权限是五级，那么路小姐的权限就是五的五次方级！金钱万能！没有金钱万万不能！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资本主义光辉！】


“呃，可以了，我换个话题吧。”缇娜大概理解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狠角色，她也听说了位面旅者团队有一位作风硬朗的投资人，以美貌和冷血闻名，还有被人称赞的良好战略大局观和敏锐的嗅觉与决断力。她倒不是对商业领域有关注，而是之前在纽约的时候听公园里的路人冒险者讨论她，似乎被称为崛起最快的商业之星，不过最近转型为实业家还是什么的……


如果从刚才那段对话来说，还真是很冷血呢。


缇娜晃晃悠悠地走到一个标明着“试验场地”的地方，突然停住脚步，她听见隔音不是很好的房间里传来熟悉的爆炸声音。她听得出来，这是某种液体燃料被引爆时发出的声响，她冒着被波及的危险，偷偷推开一条门缝。意料之外地，门没有锁，里面似乎在进行战斗力评估。


用来做评估的是一台比普通巧手先生更大三倍，多了四只脚的巨型巧手先生，或许已经应该被称作超级狂风先生了。这台巨大的章鱼型机器人正在喷吐火舌，火焰燃烧器、重型机枪、榴弹炮、激光发射器……武装到牙齿的机器人正在对着一个目标疯狂射击。令人称奇的是，那个目标移动的速度是惊人的快捷，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一只机械手臂就当啷落地。


“不可能！”站在防护玻璃后的一个白大褂抓住自己的头发狂嚎道，“这只死亡爪是什么做的！我的超级毁灭先生7.21型，采用的是钨钢合金，怎么会这么简单地就被破坏！”


事情还没有结束，那头“死亡爪”顺着另一条粗大的机械臂一路爬上超级毁灭先生7.21，只用了一瞬间，唰唰两爪就把圆滚滚的章鱼脑袋上的传感器切断，然后一阵疯狂的屠戮，金属块和电子部件在实验场地中四处飞洒，超级毁灭先生7.21一瞬间就四分五裂，不复原形。


“呵呵，我的超级死亡爪9.6型，可是综合了来自五个世界的怪兽基因片段，无论敏捷还是破坏力，都是你这堆烂铁无法媲美的。”另一个白大褂在防护玻璃后冷笑了一下，“而且它最大的特点不是强大的破坏力与敏捷，而是它的智力！它可以分析出你这台废铜烂铁的弱点所在，并迅速制作出针对性的策略。说老实话，我觉得它的智力比你高多了。”


“哇喔。”缇娜看得出神，径直推开门跳了进去，“加油！怪兽，加油！”


“咦，哪里冒出来一个小孩？”两个白大褂愣了一下，“等等，你刚才没锁门吗？”


“我以为你锁了！”


“我也以为你锁了！！”


“喂，小心……啊，没事，这个试验场地看上去毫无防护，其实它有力场护壁，里面的任何东西都出不来……”


两个白大褂从容地和缇娜打了个招呼。


过了几秒钟，一个白大褂突然皱眉问：“等等，你把力场护壁开关打开了吗？”


“……你，没有打开吗？！”


“我……我以为你打开了……”


“不好！！”两个白大褂同时跳起来，“喂，那个小女孩！快点退出去！这里很危险！”


然而“超级死亡爪9.6型”已经嗅到了生人的气味，黑影一步就跨出了力场护壁的范围。直到现在，缇娜才能看见这头怪兽的全貌。它看上去全身黑漆漆的，又大又狰狞，好像是恐怖片里跑出来的哥斯拉一样。嘴角还滴落着浓稠的涎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嗨。”缇娜试着打了个招呼。


“吼——！！！”死亡爪用一声咆哮作为回应，然后一爪子撕了下来。


砰！


浓烟渺渺，两个白大褂匆匆冲出后台，闯进试验场地。然而怪异的烟雾散去后，他们看见的只有站在原地，毫发未损的缇娜，还有……两只立在地上的爪子。


“呃……死亡爪呢？”


两个白大褂紧张兮兮地四处逡巡，那个研究生物技术的家伙用力盯着地上的两只巨大爪子，就像是试图寻找出一种别的可能。


“被我的‘究极毁灭炮17.85型’干掉了。”缇娜甩了甩自己手中看上去像是玩具一样的小手枪，施施然离开。


“我……我的超级死亡爪9.6……”白大褂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第734章 战争？


“谁？”


西装革履的苏荆走下直升机，一身米白色外套的山村贞子提着一个公文包跟在他身后，两人站在飞鸟直升机旋翼带来的烈烈风中，苏荆的长发被编成几十股小辫子，而海魔之女则任由大风将自己的长发吹得斜斜飘扬。两人的脸上都戴着遮挡风沙用的大幅墨镜，看上去不像是刚刚肃清并收编一个大型科研中心，而是刚刚谈完什么生意一样。


“又来了新人？”苏荆在风中大声问，通讯卡那一端传来的声音似乎不是很清晰，“我认识的人？”


山村贞子矜持地跟在他身后，安静地等待他通话完毕。海魔的血脉这段时间的气质似乎又有了变化，那种稚嫩的自信现在沉淀了下来，令她褪去了以往身上的青涩与纯情，成为了用苏荆的话说，“更有味道的女人”。被路梦瑶单独领出去战斗的经验令她在心态上迅速地成长起来，含苞待放的百合花终于也到了盛放的季节。


苏荆与山村贞子这次前去的地方被称为“大山脉”，或者“大坑洞”，是战前美国一个机密科研智库的所在，聚集了美国最聪明的大脑。潜藏了两百年的科学技术，即使在战前美国也是前沿中的前沿，尖端中的尖端，现在那个地方被几个已经陷入了疯疯癫癫状态的超级科学家所掌控，而苏荆和山村贞子就是前去接收这个智库，以及它们储备的数百种科技专利。


这个项目苏荆已经筹备了很久，倒不如说当他进入辐射世界后就开始筹备这件事了。如果要说前进基地的布置方位，其实大山脉才是最佳位置。然而苏荆出于某种考虑，准备将远离世外的大山脉设置为一个研究中心的分支，而主要基地依然设置在莫哈维沙漠中的黑山。当他确认大分水岭尽头的核弹最终没有发射之后，他便开始计划侵略大山脉科研中心。


寻找到大山脉的位置就花了他一番功夫，不过在气象卫星的帮助下，他还是确定了大山脉的真正所在地——很有意思的是，其实大山脉的真正位置在凯撒军团控制境内，或许现在要称他们为独角兽军团了。


为了遮掩自己的所在，大山脉的智库们采用了和钢铁兄弟会雷同的策略，钢铁兄弟会使用人工制造的沙暴，而更为强悍，或许拥有整个废土上最尖端科技的大山脉用气象控制技术制造了一片终年不散的沉郁乌云，遮盖住了大坑洞的所在。而这片乌云随着气流的流动扩散出去，一直流向大分水岭，造成了大分水岭天空中黑龙一般的怪异风暴。


寻到具体位置所在只是第一步，在核战中从“大山脉”变成了“大坑洞”的地域被智库们布设了强力的电磁场防御墙。苏荆花了一段时间暴力破解了这个隔绝内外的电磁场网络，将节点拔除了一部分，然后长驱直入，和里面的无脑人、机械蝎子、各种各样的变异生物武器进行激烈的交火，在苦战后终于闯入智库穹顶，和里面的五位……虽然并不算是坏人，但是脑袋有些出了问题的大脑智库们交流了一番，说服这些可怜人们成为科技的守护者（并允许他在这里继续科学的研究）。


顺便解决了莫比乌斯博士传说中的超级巨型机械蝎，两人携带着上千T的资料满载而归。


由于苏荆基本上只是照着剧情走了一遍，所以他并不觉得这段经历需要大书特书，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完成一段任务而已。世界中枢给予他了一个“科技传火者”的称号，还有几件三星四星的道具，他都懒得计算，只是统统丢进自己的道具栏而已。【科技传火者】的属性倒也很有意思，在第一次面对任何星级低于他三星的科技道具时，都有75%概率立刻理解这件道具的原理，低于他等级两星的科技道具则是50%，低于他一星的则是25%。


这个属性要说实用性，应该是科技流冒险者梦寐以求的极品称号了，放在其他冒险者身上已经是足以被当做支撑一整本长篇网文的超级金手指，写出本《科技传火者》、《技术大盗》、《神之眼》之类的……只是苏荆现在的境界，有没有这个称号没什么不同，也就是多花几分钟到几小时时间仔细分析的事儿。或许世界中枢也就是看在这个份上，给他意思了一下，锦上添花而已。


苏荆这段时间反倒是烦心那些来自本部，跑来这里实习的小朋友们，不知道是不是来自老师的恶意，他觉得自己花了好一番精力开辟的前进基地似乎变成了什么……科技联合名下幼稚园之类的定位。被丢过来的尽是些又笨又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实力不高，然而惹事的本事却是一等一，如果不是伤亡率太高，老师那边面子上不好看，他早就把这些人捆在一块儿丢去玛德雷赌场探雷了。


出于这种害怕麻烦的想法，他只好请来路小姐坐镇，自己不太负责任地拉着山村贞子去跑任务。在通讯卡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路梦瑶立刻把最喜欢惹事的一批人全部用飞鸟直升机空运到维加斯地带最危险的地狱……呃，应该说是地域，不过或许“地狱”这个笔误也不算错。被致命红雾笼罩的玛德雷赌场。在那个空气都能杀人的地方，她期待这群小朋友们能够迅速死得满地都是，如果能够把任务完成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至少她给这批小朋友都配备了（不太靠谱）的防毒面具和防化衣，至少能够增添一些他们的生存几率。


玛德雷赌场是《辐射：新维加斯》最臭名昭著的DLC，虽然剧情十分细腻感人，但是地狱一般的游戏体验让所有没有做好准备就误入的玩家叫苦不迭。正常流程进去的玩家会发现自己被没收了所有装备，脖子上还被一个神经病套上了随时都会爆炸的项圈，一靠近收音机或者广播太久就会迅速被爆头。同时还要和恶劣的自然环境抗争，致命的“红雾”、在街道中游荡的怪异“鬼人”，无处不在的死亡陷阱和有限的补给，还有打不死的光能安保系统……以及迷宫一般复杂的街道与路径。


在这种环境下，主角需要和三名同样绑着爆炸项圈的队友组成各怀鬼胎的不牢靠小队，在互相协作中深入封闭两百余年的玛德雷赌场，得到藏在赌场最深处的宝藏，同时还要和给你套上项圈的那个疯子斗智斗勇……第一次玩到这个剧情的玩家通常都会在密集的惨死与读档中大规模精神崩溃数次，并迅速养成第一时间打爆任何出现在面前的收音机的条件反射。只有等到老玩家们都能够背出整个赌场山庄地图的时候，这段剧情才能谈笑风生地自然度过。


“啊，那些捣蛋鬼们都去送死了，我心爱的基地应该清净许多了吧。”苏荆伸了个懒腰，从顶部的直升机升降平台坐电梯进入黑山基地的地下部分。


现在黑山基地已经开辟出上下七层，而预计中的层数应该一共有十二层。机械术士此时应该在第七层监督挖掘机器人的作业，苏荆的“监督办公室”在第三层。


两人一走出电梯，就听见火警的铃声当当当当地响了起来。


“火警？”苏荆不以为意地走进监督办公室，把山村贞子手里的公文包放到办公桌上，打开自己的终端。


【第七层火情很严重。】GlaDOS的冷漠声音在扬声器中传出，【第二顺位，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拜托你不要把‘第二顺位权限’简化为‘第二顺位’，不建议你使用这种称呼潜移默化地增添我的沮丧程度。”苏荆端起一杯冷咖啡，打开了监控系统。


“……火怎么这么大？好像被什么炸弹轰炸过一样。”


视线所及范围内，到处都是挖掘型机器人东倒西歪的尸体，看上去真是惨不忍睹的现场。苏荆调节录像的时候，灰头土脸的盖琪提小猫一样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走了进来。


“我管不了啦！”


“这谁……缇娜！”苏荆愉快地抱了抱这位小小的战友，“原来是你，怪不得通讯里琪琪讲得这么神秘……你身上怎么这么脏？”


“这家伙……不知道被哪个混账骗，用所有积蓄买了个来自什么……《海贼王》世界的爆爆果实吃。现在能把碰触到的任何无机物变成炸弹……”盖琪咬牙切齿地把手里的小女孩丢到苏荆身上，“第七层的进度这下子又要停半天，就是因为这小混账的恶作剧！”


“嘛，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威力会这么大……”缇娜翻着白眼竖起中指，“不过这个东西的威力很强啊！我觉得我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用得好的话确实很厉害。”苏荆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果做好防护的话就不是问题，毕竟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堆破坏狂……说老实话，以前不做管理人员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觉得科技联合的管理层实在是非常厉害，居然能够把这样一群神经病管得平平稳稳……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啊。”


“现在基地的技术水准还不高，说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把这个世界升上黄金级？白银级的实力很不够用啊。”盖琪稍微有些不满，“虽然纳米技术在这个水准已经很好用了，但是我还是想快点把它升级到黄金试试。”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苏荆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沉沉倒在自己的扶手椅里，“如果只是作为一个前进基地来看的话，白银级的等阶已经很够用了。从战略上来看，这个世界或许也不应该升级到黄金级，毕竟我们现在的技术等阶还无法支撑一个黄金级世界基地的建设，黄金级高手如果在这里开战，我们没有能力完全压制——我们出手的话，或者可以瞬间将捣乱的家伙击毙，但是他们如果只是蓄意造成破坏，我们就无法阻止了。”


“如果哪天被黄金级高手追得没路走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来这里避难，双方用白银级的实力较量。”山村贞子温和地补充道。


“那约尔曼冈德……为什么没有白银级的上限？”盖琪提问，“我们没有神魔的力量，无法彻底掌控一个黄金级的基地世界。如果要把约尔曼冈德的旅者要塞打造成我们的核心，那或许就应该把它安置在力量极限更低的宇宙吧？为什么直接放在没有力量限制的虚空混沌中？”


“很简单。”路梦瑶从门口走进来，手中转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烟斗，“因为这是一个公诸于众的信号，如果‘位面旅者’的核心世界连黄金级的上限都没有，那我们就不必参与什么多元宇宙的残酷竞争了。与白银级的世界相比，黄金级的世界无疑风险更大，但是想要被当做一个顶级集团看待，黄金级以上的界限是必须的，这也是一种足以平定任何黄金级事件的自信。”


“苏荆。”路梦瑶把脸转向坐在转椅上绕圈圈的苏荆，“你不用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既然你懒得管这些琐事，那就给你个难度高一点的挑战去做。”


“什么？”苏荆饶有兴趣地问。


“检验一下你重修后的功力吧。”路梦瑶淡笑着说，“和苏萝一起，去参与黄金级的战争吧，这是我们下一步的战略。”


“黄金级的……战争？”


“是的。”路梦瑶颔首，“进化议会和赤红武力最近摩擦很大，可以看出，白千浪和龙城雪是准备拿进化议会来当赤红武力的磨刀石了。战争已经近在咫尺，我已经能够闻到硝烟的味道。”


“但是……我们支持哪一方？”苏荆皱眉，“进化议会和科技联合是盟友，然而阿萝准确地说现在还是赤红武力的成员，那我应该加入谁？”


“很简单。你加入进化议会，苏萝加入赤红武力。这不就行了么？”

第735章 今日身体略有不适


路梦瑶的建议看似扯淡，但是苏荆却颇思量了一会儿。


“阿萝这会儿在哪儿？”


“在新维加斯的赌场。”路梦瑶手里的烟斗一捻就消失无踪，“她赢得了休假。”


惊觉自己已经沦为被剥削阶级的苏荆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现在没有外人在场……他也只是在脑子里转了转念头。


以独立雇佣兵参战的话，技术上来说的确可以做到，只要负责不同区域，不正面碰上，苏荆和苏萝就能够尽职尽守地为交战双方效力。如果这样的话，或许这次战争就会变成一种有趣的体验。


“不。我不想做出这种选择。”苏荆摇头道，“我不想和她站在对立面，哪怕根本不会交手。”


魔法学者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转身出门的时候甩下一句话：“这个问题我们稍微晚一些的时候再讨论。”


“或许是时候回矩阵看看了。”苏荆叹了口气。


当他和路梦瑶交谈的时候，缇娜和盖琪就蹲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玩游戏。等到魔法学者离开之后，两人才重新恢复活力。


“刚才那是谁啊？”全身脏兮兮的缇娜这会儿干净了不少，盖琪用微型机械给她清理了一遍，打理干净后看上去还挺可爱的，“怎么说话怎么不客气。你不是这里的阿尔法么？”


“我不是阿尔法，她才是。”苏荆淡笑道，“虽然阿瑶看上去凶巴巴的，不过非常可靠就是了。”


“呜……”浅金色头发的女孩打了个哆嗦，“跟她呆在房间里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荆。你要去打仗么？带不带上我？”机械术士绿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脸期盼。


“这个……看安排吧。”苏荆端起山村贞子泡好的咖啡抿了一口，斟酌着用词，“说实话，我觉得你的最大价值不应该用在战斗，如果用来攀科技树的话效益更大。说到底，你可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姑娘（之一）啊。”


“你夸人的时候不要把括号里的词也念出来好不好。”


“等我能够负荷更多化身吧。”苏荆沉吟道，“如果要参战，我到时候可能会用多个化身同时在不同宇宙进行战争。或许在不同宇宙中需要你的辅助。”


“你现在能够负荷几个？”


“四……不，三个。”苏荆闭起一只眼，认真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另一个化身。


维加斯，上好佳赌场，苏萝和苏镜一左一右地俯身在轮盘面前。


“我猜红，你猜黑……不如这样吧。”脖颈上戴着项圈的苏萝斜睨着身姿修长的美人，近在咫尺地探头过来，“谁猜对了，今晚谁就在上面。”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和她容貌酷肖的美少女瞪大眼睛，“你不是说好了，在你锁链还没有除去的期间，什么都听我的吗！”


“呵呵。我答应的是听哥哥的话，被哥哥欺负，但是你是‘姐姐’啊。在面对你的时候，我就可以享受一下把你‘吃掉’的感觉，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苏萝露出一个残忍而妩媚的笑意，“如果委屈的话，你可以让他欺负回来嘛。”


两人甜蜜（？）而充满杀意地对视的时候，有人在她们翘起的屁股上同时拍了一记，那个趁醉揩油的路人赌徒下一瞬间立刻酒醒了，两个绝色美人同时转过头来，冰冷的眼神和若有实质的杀意让他如坠冰窖，立刻惨叫着逃跑了。


“喂？阿荆？”


苏荆被盖琪在眼前摇摆的手唤醒。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愣在原地？”


“只是……咳，检查一下同位体化身的状况。”苏荆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还不太习惯作为高维生物的心智体验。有的时候可能会稍微当机一会儿。”


在把凯撒军团击退之后，邮差带着军团返回了东面，而新维加斯城则变成了无主之物。由于得知内情，苏荆和亚当在第一时间赶回新维加斯城，进入已经没有主宰的幸运38赌场，接管了好好先生的控制权，并以GlaDOS作为替代。两人稍后发现了营养舱内还没有死去的罗伯特·豪斯，这位不死大亨现在只能被困在营养舱里动弹不得，他的智能还在运转，只是对幸运38大楼的系统再也无法进行干涉。


出于对这位卓有远见的天才的尊敬，两人准备给予他“新生”。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搬运后，豪斯先生现在的身躯被储存在黑山基地第四层的生物区，正通过各种生物技术和回春疗法进行复健，而他的新维加斯则由黑十字集团接管和运作。


现在，从各个角度上来说，苏荆都已经超额完成了他对塞拉斯提亚许下的承诺。黑十字集团已经在维加斯地区扎下了根，并开始向NCR腹地内延伸自己的势力，在游骑兵部队和NCR莫哈维部队数位高级军官的支持下，颇有人望的卡斯被授予英雄勋章，作为黑十字集团的代言人开始了她政治事业的第一步。


在使用卫星频道和东海岸的首都兄弟会进行通报之后，华盛顿特区的里昂长老承诺下一批支援的人手将会在两个月内赶到，带队的将是亚当的妻子莎拉。颇让人有些惊讶的是，凯撒军团……或者说现在的独角兽军团也派来信使，承诺与黑十字集团结为盟友关系。不过现在那位邮差和她的副手似乎有些自顾不暇，军团在美国中西部的腹地发生了大规模叛乱，两人正在率军进行交战。苏荆觉得他们的胜利只是一个时间关系。


在不长的时间段内，苏荆可以说享有一定的自由支配时间，他倒是想回到矩阵，看看那些老朋友们，试着招兵买马，联系一些可靠的高手加入自己的阵营。


“缇娜？”苏荆转过头问，“你现在几级了？”


“四星级吧。”女孩抱着自己怪里怪气的洋娃娃回答，“怎么了？”


“加入科技联合了么？”


“现在是三级外勤。”


“唔……送你个礼物吧。你想要什么？”苏荆打了个响指，“我去矩阵里承包一个科技项目，到时候干脆把你拉进来在我手下做研究员好了。你的小脑瓜还是挺好用的。”


“在你手下做研究员？”女孩哧溜一下钻到盖琪身后，用颇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会不会被办公室潜规则啊？”


“你想什么呢！”苏荆试图拍对方的脑袋，两人围着盖琪转来转去捉迷藏，看得一边的山村贞子捂着嘴笑。

第736章 概念之匣


“你知道进化议会的议长是谁吗？”


“听说过。据说有两个议长，一个是‘盖塔线’的人格化，一个据说有控制时间的能力。”


苏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听塞拉斯提亚在随意聊天。他来“矩阵”本来是来做正经事的，结果被天角兽公主直接开了条时空缝拎到了会客室里。


“是的，一个进化，一个时间。”塞拉斯提亚愉快地端起红茶杯，“说起来，在几个大集团里，进化议会的名气一直不是很大。虽然他们人数多，不过只有极少数能够成为黄金级。而且他们只有两个十一星的神魔。加上他们的策略向来温和保守，所以很少被卷入战争。”


苏荆知道肯定有下文。


“盖塔线的人格化，说老实话，我也不太确定它到底算不算完整的人格，总而言之是个很迟钝的东西。进化议会的真正指引者是那个能够控制时间的家伙。我们一般叫他‘博士’。”天角兽轻轻啜了一口，“‘博士’是个很难捉摸的人，在我的角度看来，他是个高维生物。和你现在的情况有点像，不过你只不过是在空间领域踏出了第一步，而‘博士’则是可以自由穿梭时间的人。”


“自由穿梭时间？”苏荆扬眉问道，他坐在软绵绵的布艺沙发里，悠游自在地。


“是。就像是鱼在水里游泳一样，博士可以随意穿梭时间，改变因果。”塞拉斯提亚把一对前蹄蜷在一起，“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即使称不上全知全能，实质上也差不了多少。然而或许是受到自身能力的影响，‘博士’是所有神魔中最中立的一人。他可以看到诸多未来的可能性，前往任意一种时空，然而他守口如瓶，从不干涉任何事件。并且常年失踪，就算是他的弟子也找不到他，只有在进化议会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躲猫猫的功力快比得上柏拉图了。”


“如果一个集团的最高领导人总是把精力与兴趣消耗在穿梭时空上，那我也并不奇怪它们会是最人畜无害的集团。”苏荆开了个小玩笑。


“是啊。进化议会中也并不是没有主战派，然而博士只会在他认为有必要的时候现身，下面的人只能自行其事。然而没有领导——盖塔线很难被当做正经的领导者——的人无法团聚成一个整体，他们一直都是一盘散沙。我认为这也是博士的一种设计，因为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战争与冲突的人。”


“我上次和阿萝就是被他做出来的时之沙给诅咒了，倒是让我印象非常深刻。”苏荆一边啜饮红茶，一边在心中盘算天角兽公主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位老师似乎对于把他丢到各种混乱漩涡中这件事感到乐此不疲。


“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想，‘我又要肩负什么光荣的任务呢’？答案就是，我们希望你去找到博士。”塞拉斯提亚用高昂的音调说。


“呃，我并不是在思考这个。”苏荆下意识地反驳，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等等，您说什么？”


“科技联合与进化议会的联盟始于几十年前，被称为时间之主的‘博士’促成了这次联盟。然而每一次我们想找到他商量问题的时候，都得花巨大的精力去寻找他的存在。最近议会和赤红武力有开战的倾向，我们必须找到博士，并和他进行商谈，让他以一个集团首脑的身份做点正事。”天角兽公主姿态优雅地放下茶杯，“孟神机推算出了博士的坐标，然而我们只能定位在具体的某一个宇宙，确认他此刻将在这个宇宙现身，却无法找到他的具体方位。所以……”


“这个连神魔都无法做到的任务就得交给我？”苏荆皱眉，“难道你们没有什么人物卡加好友之类的吗？”


“我们没有人物卡。”天角兽公主的嘴角微微上翘，“而且捉迷藏很好玩，不是吗？”


“……”苏荆想了一会儿，坚定地摇了摇头，“这个太胡扯了，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一个神魔的化身。如果他想让我找到，那么他现在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他不想让我们找到，那就算有十个我一起努力，也不可能找得到他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这个倒未必。‘博士’是非常笃信命运与因果的人，他或许就在时空的某一个角落等待着你。命运的齿轮嘎吱作响，而你，则只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塞拉斯提亚愉快地说，“等你做好准备之后通知我一声。我知道你不久之前成功建立了一座前进基地，你的休假最多还有两周。时间不等人。”


“说起前进基地，我的奖励呢？”苏荆一拍脑门，“我差点都忘了这茬。您送过来这一批小朋友实在太会捣乱了，搞得我已经焦头烂额。既然基地都已经建立好了，您是不是直接找个管理专业的家伙过来看场子，我实在不是那块料啊。”


“那是你打下来的，自然是由你来管理。至于奖励……说吧，你想要什么？”天角兽公主换了个姿势，用妩媚的眼神看着他，“只要不是太过分，什么奖励我都可以实现喔。”


“我想成为世界之王！”


“哪个世界？”


“呃，我开个玩笑而已。”苏荆认真想了一会儿，“我下一步怎么走，您有什么建议吗？”


“这个不用算在奖励之内，你来问的话，作为老师的我自然会回答。”塞拉斯提亚浅笑着说，“问题在于这里。也就是，你究竟想成为怎样的冒险者？”


“神魔。”苏荆一个字一个字地小心措辞道，“我想成为神魔。”


“太笼统了。”天角兽公主挥挥自己的蹄子，“我也是神魔，所以我知道神魔的世界是怎样的。简单地说，神魔中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存在。有的人是为了自己的享乐而成为神魔，有的人是为了完成某个必须完成的目标才成为神魔，有些人是为了追求无上的力量、智慧，还有人想要达到彼岸，以及自身的无限升华……而你呢？苏荆，你是为了什么而成为神魔的呢？”


“还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苏荆把身体微微往后靠，“我想拥有力量。”


“什么样的力量？”


“可以守护、破坏、做我想做的事的力量。”


塞拉斯提亚头顶的独角微微发光，苏荆突然觉得胸口一热，几张卡片从他的身体中飞出，悬挂在他的面前。仔细一看，这几张卡片就是他的人物卡。苏荆微微一惊，可以说这几张人物卡就是他本人，如果这几张人物卡被以某种超乎他想象的技术毁灭，那他的存在也将消泯无踪。


“你的人物卡图案很有趣。是一柄缠着荆棘的剑。”天角兽公主品评道，“这个人物卡的图案系统是柏拉图做的，这家伙没在大结构上出什么力，整天专注于美工方面。可以说是最不务正业的超级神魔了。虽然看上去只是美观，但是柏拉图有一套独特的理念反映在这个系统上。他宣称这个系统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命运。”


“那缠着荆棘的剑又代表什么呢？”


“毁灭。痛苦。坚定。从荆棘的走向来看，或许还有些反战主义？如此简单的图案，非常纯洁。虽然我不觉得你和‘纯洁’这个词有多大联系。”天角兽公主有些意兴阑珊地将他的人物卡送回胸膛，“虽然我不是‘博士’，但是我也可以窥见世界的走向。我是巴巴罗萨·歌德所有人格中最热爱每一个个体的化身，而我喜爱你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我可以从你心中碰触到你对每一个人身上的无限可能的热爱。”


“您在说……我？”苏荆不太确定这些溢美之词是在说自己。


“你喜欢可能性。你喜欢创造可能性。你讨厌僵硬、死板，一成不变，而乐于看到变革与新生。你对每一个个体生命的热爱，你能够看见每一个人身上的无限可能，这才是我选择你作为我的弟子的原因。因为你非常像我。”天角兽公主独角中绽放出魔力的火星，在空气中描绘出一幅幅图景，“从你第一次成为冒险者开始，每一次，你的进化都在阐述‘改变’、‘变革’、‘可能性’。你追求的不是单纯的威力，而是更多的可能。以你的天资，如果专注于一种力量，你会以旁人完全无法企及的高速攀登到冒险者的顶点。然而你的天性令你涉及更多的领域，更多的力量。这些积累令你无法在个人战斗力方面超越那些纯粹的战斗者，然而它却是更高妙之路的通行证。与无处不在的‘毁灭’相比，你的力量更接近于稀少的‘创造’。”


“我……好像很少有人这么直接地夸奖我。”就算以苏荆的脸皮之厚，被这一通狂夸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无法为你的成神之路做出指点，因为任何一个神魔的成神之路都是自己踏出来的。在你升华的那一刻，发生在你身上的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生命的终极绽放。作为神魔的我们，可以在一个呼吸之间制造九星级的冒险者，然而这种量产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意义，只不过是破坏规则的无礼之举。而对我们来说，唯一我们无法量产的，就是登神这样的奇迹。”


天角兽公主的呼吸带着热风，就像是焦糖的甜香。随着她的音调逐渐激昂，她彩虹色闪耀的鬃毛也飘荡起来，就像是华丽的织锦一般。


“我唯一能够说的，就是你的化身系统，非常符合你追寻多样化的本性。如果你能够加以强化，那这个系统或许会令你更快地走到那个门槛。时空的奥秘是永远不会错的选择，这也是为什么我想让你去寻找博士，他会不吝指点每一个能够和他交谈的人。”


“我大概明白了。”苏荆好一会儿没说话，他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然后问：“那我的奖励……可以摸摸暮光小姐的屁股吗？”


“不。”


“那让我再想想。”苏荆沮丧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


苏荆并不缺通用点和普通道具，有路梦瑶作为后勤，苏荆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发过愁。只要能够说服魔法学者，那她也从不会吝啬给他大量通用点作为预算。而只要有通用点，普通六星级以下的道具也都是手到擒来，如同路梦瑶说的，“用钱能够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实际上她并没有说过这句话，然而苏荆总觉得她应该说过）。


力量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那么必要，他有大量增长战斗力的方案，缺少的只是时间和精力而已。更何况到了八星级这个阶段，需要比拼正面战斗力的场合已经并不多。打得过的一定打得过，打不过的靠堆战斗力也大多是打不过。


所以，他现在想要的反而是一些辅助性的强大道具，可以令他更方便地做事。


在经过几番斟酌后，苏荆在天角兽公主开列的单子里选择了一件七星的黄金级道具，【概念之匣】。


这件道具看上去只是一个透明水晶一般的立方体，根据塞拉斯提亚的说法，这件东西是巴巴罗萨亲手制作的东西。虽然用她的话来说，这只是个“锦上添花的小玩意儿”，但是苏荆却觉得这东西很符合自己目前的需要。它可以“反映出接触到的概念”，听上去是很玄学的一个东西，然而苏荆试用了一下，却觉得这东西无论是辅助战斗还是用来分析研究都是堪称神器的事物。


他只是单纯地用这枚立方体锁定了一下自己，然后就看见透明水晶般的立方体中，点点沙尘组合成一个基因链的图标。仔细观看的话还能够分辨出那些基因组成都是他现在躯体中运作的超级结构，轻轻摇晃，基因链又变成无数重叠的幻象，每一个幻象似乎都有无数细节可以分辨，每一个幻象都是他的一个化身，或者说可能作为化身的同位体。


“我就要这个了！”苏荆抓紧立方体不放手。


“还有一个附赠品。”天角兽公主丢给他一个小小的黄金权杖，看上去是另一枚智慧权杖。

第737章 邀约


“这又是什么？”把玩着手中独角兽模样的玩具，苏荆还记得上次在《绿字的研究》世界中几方势力争夺的那柄智慧权杖，“难道是我能够把闪闪小姐召唤出来一次？”


“这个可不是M6俱乐部做出来的那个时空坐标。虽然看起来差不多。”天角兽公主用自己的独角指了指那个小小的黄金权杖，“它是一把钥匙，也是一颗种子。或许有一天你会用到它，不过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就把它当做一个带在身上的小玩意儿就行。它不是道具，但是会伴随你穿过任意一个时空，不会被传送系统所检测。”


苏荆耸耸肩膀，把小小的智慧权杖装进自己裤子的口袋。


……


“矩阵”的结构本身就是时空领域的最高成就。苏荆听到过一种说法，认为矩阵本身就是无限多元宇宙的一个缩影，它的高维特性令它可以将自身的存在拓展到每一个存在与不存在的时空。然而它的内部装饰风格却非常的极简主义，似乎彰显着科技联合的行事风格，大块的纯色、简约而不简单的通道与标示，几乎毫无一丝多余的装饰，将实用发挥到了极限。


被天角兽公主重新丢回矩阵的苏荆毫不费力地打开了自己的终端，这里的信息系统与科技联合在外界使用的那种大光球又有不同，只要一动念头就能够打开。这也是为什么矩阵中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部门与办事处，存在的只有空间，或大或小，被分割的时间。


“项目……”苏荆在个人信息系统中接收了自己的专利分红，他的内部积分其实已经很高，只不过他几乎从未使用过科技联合内部的兑换系统，所以这些数以万计的贡献点数都是放着吃灰而已，在接收了他个人专利的几件生物科技与磁场科技产品外售的分红后，这一次他的个人财产上又增加了数十万的通用点。


黄金级的冒险者通常已经不会把百万以下的通用点放在眼里，通用点的数字对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数字游戏而已。苏荆知道，路梦瑶的财产，总计估值已接近九位数，而且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增长。只要需要，黄金级的科技流冒险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财源，他们可以自己创造大量的财富，例如位面旅者们正在建设的约尔曼冈德，旅者要塞。加上传送门，这座城市的价值在千万通用点以上。


是的，这种基地城市是可以被转卖、出售的。路梦瑶也考虑过，直接收购一个已经有商业基础的基地世界作为旅者集团的驻地，并且已经列了三个位面，这三个位面的基地都处于经营不善濒临破产的境地，而且基础设备都相当完善，有千人规模以上的冒险者长期驻留。不过最后苏荆的意见让她放弃了念头。


一方面，虽然从零开始建立一座城市需要度过艰难的初期，但是它可以节省下大量收购的资金，而且旅者们已经有了一座天然的城市雏形，那座坐标联系在山村贞子身上的生体行星“尘世巨蟒”约尔曼冈德；另一方面，一座刻有旅者们个人标志，有着鲜明风格的城市才能够将未来的“位面旅者”，或者“乌托邦”（正式上市后的名字）（还未最终确定）的印象深深印入每一个冒险者的脑际。


“寻找项目。”


只要他愿意，苏荆的信息处理能力已经相当于量子计算机，他一瞬间阅读完毕所有的待处理项目。科技联合的数个下辖部门，每一个部门下都有数以百计的项目。有些项目在平稳运行，还有的项目被评定为价值不大而被废弃，或者研究人员已经丧生，或者认为已经没有进步的可能而被放弃。苏荆的高阶研究员权限让他可以看到每一个项目的评估，红色的是处于废弃边缘，灰色的是已经被彻底废弃，而绿色的健康项目，所有部门加起来也只有一百余个。


这些绿色项目大部分已经关闭了招人渠道，反倒是数量最多的黄色项目（有一定缺陷，然而有发展的潜力）大都在招收高级技术研究员。苏荆扫了两眼，都有着待遇不算高，然而对研究员的要求却特别高的通病，这帮负责项目的研究主任似乎都一厢情愿地希望自己有一狗票的黄金级技术员打下手，然而却只给得起黑铁级的待遇。


他自己已经接手了一个灰色项目，就是那个已经废弃的“量子换装系统”，这个项目之前的记录不算很好，被他重新开通后，现在却变成了绿色的健康色，研究人员的数量只有一个，然而那个孤零零的小人图标的颜色却是闪闪发光的金色。在“人员平均等级”上荣登所有项目前五，苏荆怀着兴趣看了看，“人员平均等级”列表上的前十项目全都是一个人的项目，全都是黄金级的独行侠占着位置。


他顺便注意到，暮光闪闪名下也有一个项目，“神秘学技术还原”，排名也很靠前，然而人数很少。他读了读几篇她的公开论文，即使以他的计算力，也在繁多的公式和数字中险些败下阵来。看上去，天角兽公主的主攻方向是理论方向，试图用数学证明所有神秘学的基础都是可以复制的……


【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做事？】


这条内部信息突然点亮了他的消息提示，对方的头像是个长着鲨鱼牙齿的男孩。


【不。】苏荆快速回绝了五大董事之一的孟山都的邀约。


【来我的实验室看一看，或许你会改变你的想法。】


对方的回复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他按下信息发送按钮后就立刻发送到他的信箱。


苏荆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


【就看一看，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


【你怕什么。】


【不是有红胡子护着你么。】


【我的牙齿是装饰性的。】


【我不吃人。】


【我不可怕。】


【你的猎魔虫在我手上。】


【我可以还给你。】


【送给你。】


【不收利息。】


【虽说你的猎魔虫一开始就是我的玩具。】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能活过来，很不容易。】


【生命的奇迹。】


【就来看一眼。】


苏荆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对方的信息就像是海涛狂澜一般扑面而来。他高速把孟山都列入自己的黑名单，结果发现这个功能对于有着超级权限的董事会成员来说似乎完全不管用。


【你想把我列入黑名单？】


【呵呵呵，没有用的。】


【这代码不是我写的。】


【但是我能够搞到手。】


【没用的没用的。】


“你他X的……”苏荆叹了口气，键入回复。【那我就来看一看。】


【时空坐标是……密码是……】


对方发过来的不是一个明确的数字，而是一个复杂的公式，里面注明了几个变量对应的是时间和方位。苏荆心算了一会儿，这是一个动态的坐标和密码，对应的是矩阵里的标准时间，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算出来，然后启用矩阵传送功能。


“生命”孟山都的实验室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干净一些，苏荆现在站在一个广阔的纯白色房间里，而孟山都则坐在一张高脚凳上，佝偻着腰，专注地凝视着他。


“所以，你还真的活过来了。”


有着一副鲨鱼般利齿的男孩张开自己的手，几只猎魔虫立刻飞了出来，就像是五彩斑斓的萤火虫一样围着他飞舞。苏荆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这些猎魔虫曾经伴随他走过十几个宇宙的冒险，每一个都是用他自己的血喂养长大的。孟山都没有压制它们的力量，每一个都有着黄金级的气息。


“运气好而已。”苏荆实话实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着儿童外形的神魔无所谓地挥挥手，“你把它们照料得不错。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请问。”苏荆抱着手。


“你觉得，猎魔虫是怎样的存在？”


苏荆沉默了一会儿：“我的……朋友。”


“不是。我可以读出你的心。你把它们当做你的子嗣，因为这些猎魔虫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你的子嗣，你和一个优秀的母体所诞下的。”孟山都毫不犹豫地揭穿了苏荆的谎言，“我建议你不要对我说谎，因为我讨厌别人对我说谎。有个小知识，或许你还不知道，所有十星级以下的冒险者，在神魔眼中都像是水晶一样透明。一眼就能够看穿。所以下一次，遇见那些家伙的时候，不要说谎。”


“好吧，随你怎么说吧。”苏荆对这位神魔的印象不是很好，孟山都的姿态非常霸道，苏荆不太喜欢和他相处。


“你很喜欢猎魔虫，这一点我很欣赏。你不是那些把它们当作工具的蠢货，甚至还有一个讨厌虫子的家伙。”孟山都似乎想把那段回忆甩掉一样甩了甩脑袋，“我长话短说了，我知道，红胡子让你去找进化议会的博士。”


“你怎么知……”苏荆很确定他自己之前没有想这件事，即使面前的家伙会读心，也没办法知道之前塞拉斯提亚跟自己说过什么话，“……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把我拉过来的？”


“给你看个东西。”孟山都没有回答他的质疑，自顾自地打了个响指。


洁白的地面裂开，一个立方体的透明囚笼从地下钻出，出现在两人的身边。


“这是……”苏荆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气息让他微微有些震惊，“元素？”


囚笼中的人形生物看不出性别，紫色与金色的斑纹在它的体表交织出复杂的花纹。当苏荆的目光凝聚在它的身上时，那个人形生物体表的花纹瞬间变幻了几次，从金红色的赤炎到惨绿色的锈蚀，深蓝色的雷纹与霜白色的冰结，活生生就是苏荆曾经的元素曾经表露出的能力。


“用你身上最强的一只猎魔虫做出来的东西。”孟山都指了指在他身边飞舞的猎魔虫之中最大的一头，“是这样的。我喜欢收藏这样的藏品。你培育的猎魔虫所收集的概念很有意思，每一只都被我用在了一头素体上。你看到它在变色了吗？它感觉到了你的威胁，在寻找能够克制你的力量，不过它变了这么多次也没有找到……看来你的强度还不错。”


“这个爱好看上去还挺恶心的。”苏荆诚实地发表了感想。


“创造生命是一种乐趣。”孟山都愉快地说，“我制造的每一件收藏品都有七星级以上的实力，只是限于第一圣约，无法让他们投入多元宇宙，只能在我自己控制的宇宙中活动。”


“第一圣约？”


“是的。神魔之间的立约。”孟山都愉快地看着他，“在最开始的时候，神魔们都没有管理宇宙的经验，于是当时的捷尔任斯基老师和柏拉图写下了‘第一圣约’。作为神魔，我们被禁止使用神域的力量去破坏多元宇宙的平衡，任何对多元宇宙的干涉都可能被认为是违约，而违约者就会受到其余神魔的敌视。”


这段历史苏荆确实没有听说过。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呢。”鲨鱼牙齿的少年露出一个洋洋自得的微笑，一个个立方体的囚牢在两人身边缓缓升起，苏荆回头四顾，数不清的生物出现在他眼中，每一种生物都有着黄金级的力量，有着仿佛那概念具现化的奇异身姿，“你或许还不知道，当他们第一次拥有神之力，并试着改造世界中枢的时候惹了多少乱子，他们小心翼翼地改变宇宙，修改世界……当然，这些改动都被限制在一个单体宇宙中。那个宇宙被这些万神之神改造得千疮百孔，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你说这些是想说什么？”苏荆皱起眉毛。


“简单地说，红胡子没有告诉你，你即将前往的那个世界，那个‘博士’将降临的世界，就是那个‘被封印的世界’。”孟山都笑吟吟地说，“而我想让你为我取得‘博士’的遗传信息，为我增添一件最稀有的藏品。”

第738章 SCP基金会


苏荆曾经遇到过许多精神病人，有些精神病人还颇为危险。然而所有那些精神病人加在一起也顶不过眼前的孟山都那么危险。


“进化议会，你知道它们是一群怎样的家伙吗？血脉能力，进化，异能……毫不讳言地说，我认为我才是他们的神。进化议会中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员都是‘生命科学’这个领域的受益者。包括所有异能者，那些从《X战警》中量产的基因药剂来觉醒异能的那些冒险者……啊，你也是。虽然它们的头目，盖塔线是有些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物，但是我很快就会拥有在它之上的权限。”


有着鲨鱼牙齿的少年跳下高脚凳，以一个非常大的角度伸开双手，向苏荆展示他的藏品。


“这里拥有大量异能品种，从最普及的火焰、闪电、冰冻，到空间移动、心理控制、无坚不摧，我通晓每一种能力的基因组，看得见它们在无限之源中的分布与排列，这些都是来自生命的潜能，碳基生物的非凡拓展性。你能够想象最原始的氨基酸直到拥有时空转移能力的超限生物，这之间只花了十亿年的时间吗？”


“但是你无法控制时间。”苏荆并非善意地提醒。


“是的。我不否认。”孟山都如同鲨鱼一般笑了起来，“是的。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将结束。我承认时空的力量比我想象的更难以抓住，在我数十次的失败之后，我发现了问题的所在。那就是那个吝啬的‘博士’，他锁住了多元宇宙中所有时间领域的超阶能力，只有和他同阶的十一星才能够调用一部分时间的力量。他……阻止一切可能逆转改变宏观因果的技术，自诩为时间秩序的守护者……而我最后得出了结论，唯一能够偷取到时间力量的办法，就是从他身上下手，所以我需要你去帮我取得他的遗传因子。鲜血，头发，体细胞，骨髓……随便怎样都好，我想要他的标本，然后制作出属于我自己的藏品！”


“你不会拒绝一位收藏家的请求吧。”鲨鱼少年突然转过头，用有些神经质的目光盯着他。苏荆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疯狂，有点像是以前他见过的那些服用莫达非尼系列药物的青少年，他觉得这个人的神经系统或许因为大量改造而出现了问题，导致了人格的变异。


“不不不，不是简单的激素和化学制剂。”孟山都一瞬间就看穿了他的思想，“当我还是个黑铁级的冒险者的时候，我也曾经大量使用提高专注力的管制药品，让我能够专注于学习与创造。不过等到我进入白银级之后，这些就已经不入我的眼了，直接改造自己的脑部神经系统，让自己处于长久的，永不消退的激情与专注，让自己的创造力与行动力始终处于巅峰状态，难道你不是这样做的吗？啊，你还真的不是这样做的。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你有幸站在生物科学，这一门对自我的了解与提升最强大的科学领域的幽深之境，却小心翼翼地不改变自己那拙劣的天然设计，只是流于表面地使用最粗糙的辅助生物系统，真是暴殄天物。”


“你看上去很不正常。”苏荆叹了口气，“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通过大量的改造永久性地改变自身的激素分泌，用切断部分神经的办法令自己永远处于完全冷静的状态，永远不会恐惧，不会被单纯的欲望所控制，用精密的观察计算来保持自己的高效性。然而这种做法让我的身体失去了……多样性。”


“哼。”


“就像是把泥土塑造成了钢筋混凝土，毫无疑问，强度大幅提升，然而却失去了泥土的柔软性与可能性。与永远保持钢筋混凝土或者是陶瓷的状态相比，我更喜欢作为一把拥有无限可能，不定形的泥土而存在。”苏荆尝试着向这个狂躁的神魔阐述自己的理念，虽然孟山都的精神异常已经根深蒂固，但是他还是想和这个生命科学的最高成就者交流一下技术，“与其用药物和内分泌改造固定自己的精神状态，我选择的是从东方气功和神秘学中的冥想，用精神方面的修行来自我完善心理状态。”


孟山都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但是有着鲨鱼牙齿的少年还是安静地等待着苏荆把话说完。


“我这段时间在修炼一些赤红武力和长生仙门的功夫。值得注意的是，许多被认为是‘魔道’和‘旁门’的典籍都要求修行者感受并保持某一种非常激进的心态，它们要求修行者必须娴熟地保持那种心理状态，例如愤怒、嗜血，或者是毫无感情的淡漠。然而那些‘正宗’的典籍则要求修行者如‘赤子’一般，能哭能笑，保持心境的纯真与活泼。这种修行需要‘澄清’心灵，但并不是要求修行者不去‘愤怒’，不去‘快乐’，而是一种‘愤怒的更高等级’和‘快乐的更高等级’。如果说普通人的感情非常粗糙而驳杂，那么修行者的感情就是纯正而丰沛的，比起那些简单的激素驱动的感情更为高级而复杂，也更富有美感的，单纯由心灵与人格驱动的感情。”


“这就是你的理论？”孟山都捧着自己的脸，“你觉得你的感情比我的更高级，更复杂，更有美感，更先进？”


“呃，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苏荆皱了皱眉，“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作为科学工作者，我们应该兼收并蓄，学习更多的流派与知识，或许我们也可以建立一个心理结构的研究部门，我发现我们的项目里几乎没有这方面的研究，寥寥几个也是有关于精神力领域的。”


“那是因为我们不需要！我们的力量来自于理性！效率！用数字来计算的感情！”孟山都仰天咆哮，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周围囚笼中的藏品一个个露出惊恐之色，不少人造生物已经失去了意识，“不要扯开到其他话题了！你到底愿不愿意为我取得博士的遗传信息？！”


“愿意。”苏荆伸开手，“但是你得给我足够的定金，包括怎样找到他的技术。”


孟山都冷哼一声，一挥手，那些星星点点闪着光的猎魔虫就飞入苏荆的体内。


“至于找到它的技术……”孟山都闭上眼睛想了一下，然后苏荆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篇繁复的图谱，这份知识就像是突如其来出现的烙铁一样，将所有信息深深地蚀刻在他的脑中，信息的传递过于简单粗暴，让他感觉耳朵嗡嗡作响，“这个结构可以让你感觉到时空结构的震荡，简单地说，他每一次在你身处的世界上时空跳跃，你都能够感应到他的大略方向。如果这还找不到他，那我还不如试试还原缅茄之犬的生物代码。”


“说起来，那个世界是叫什么来的？”苏荆突然想起来，“那个‘被封印的世界’？”


“说是被封印，实际上只不过是修改了任务系统，确保所有冒险者都不会被导入那个世界而已。单纯用位面坐标跳跃还是可以进入的。”孟山都用阴郁的姿态思考了一会儿，在接收了定金之后，苏荆突然觉得这个盛气凌人的家伙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那个世界过于危险，即使是对于黄金级的人来说也过于危险了。由于那里是神魔们的原始试验场，‘世界的碎片’散落在那个世界，有很多特别诡异的概念性道具存在。而且那个世界是‘原生态’的，混乱的法则将压制所有神魔以下的冒险者，所以你去了那个世界后还能保持多少能力，连我也说不清楚。”


“什么叫原生态？”苏荆在短短十几分钟里已经接触到了太多之前没有接触过的新名词。


“你去了就知道。”孟山都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世界的代号是《SCP基金会》，或者不用缩写是……《特殊收容措施基金会》。”


……


辐射世界。


黑山基地。


“说起来，我特别讨厌那些喜欢在说话的时候用‘我们’这个词的人。”苏萝一边用勺子往嘴里填麦片，一边在餐桌上宣传自己的观点，“就是那些公司中层管理，小学老师，或许初中和高中老师……这种廉价的骗小朋友的伎俩。他们用‘我们’这个词迅速把自己和听众划分到同一个阵营，让你觉得他是‘自己人’，而更加信服对方的话。而这种擅自代表他人的伎俩让我每次听到都特别犯恶心。”


“我们下一阶段的目标是……”路梦瑶话说到一半停了两秒钟，“我们，下一阶段的目标是稳固，扎实现在的基础。我们，现在的产业还很虚浮。只是一个空壳子。在之前的开拓之后，现在我们有两个基地世界要经营，说实话，我们现在的实力哪怕是稳固一个世界也有些勉强。虽然其中一个基地世界在名义上来说是科技联合的产业，但是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情况的打算。”


“最坏情况的打算是指什么？”山村贞子端了一盘水果上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是指科技联合崩溃么？”


“整个社会秩序的崩溃。”路梦瑶用纸巾擦了擦嘴，“我们……可能会见证一个混乱的时期。特别是最近，混沌分裂者部分产生了异动，有个自称‘混沌之眼’的人试图领导散乱不堪的混沌分裂者们。我个人不太看好这个新冒出头来的家伙，虽然他可能的确掌握着某些不为人所知的知识和力量。”


“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混沌分裂者？”


苏荆大步从餐厅的另一端走过来，刚从“矩阵”回来的苏荆看上去一脸若有所思，他的目光在餐桌上的众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然后叹了口气，“路总，如果说我要出一个任务，你觉得这里谁有空可以陪我走一趟？”


“什么难度的任务，需要复数黄金级冒险者？”路梦瑶把叉子放在盘子上，用质询的眼光看着苏荆，“说说看。”


“很难说，难度未知。”


“……那回报是什么？”路梦瑶挑了挑眉头。


“进入九星级的一种可能。或者是牵涉到以往神魔机密的资料。”苏荆坐到桌子边上，用餐刀划着煮得半生半熟的荷包蛋。


“我，可以吗？”山村贞子小心翼翼地举手，“我是这里比较没用的一个，其它人都有重要任务去做，我没什么用，可以陪着阿荆去走一趟。”


“……”苏荆像是在用心斟酌自己的用词，“小贞子，可能不太适合这一次任务。阿瑶，你可以陪我走一趟么？”


“我？”路梦瑶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她用叉子指着自己，“我陪你去一趟？”


“哇塞，那真是史诗级难度的任务啊。”苏萝在边上咬着勺子煽风点火，用平板的语气惊叹道，“居然要请动月入过亿的路老板出手，你们是去暗杀征天武帝还是去毁灭巴别塔啊？”


“这次任务，或许你才是最适合的。”苏荆不停打着响指，“虽然我一个人也有五成把握，但是你的能力与风格或许才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还有阿萝。”


“我？”苏萝惊奇地说，“我还以为哥哥你已经忘了我呢。”


“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啊。”苏荆淡笑道，“说实话，这次任务可能非常危险，所以我们去的人越少越好。小琪请留在黑山基地，小贞子请前往约尔曼冈德。我的两个化身也会辅佐你们的行动。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我们三个人回不来，那么化身会指引你们下一步行动。”


“……”“……”


餐桌上的气氛凝滞了一会儿，苏荆的语气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表情和语气都表示他非常非常认真。


“一个个怎么表情都这么僵硬。”苏荆突然笑了起来，“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更危险的局面。我们不都从那些局面里走过来了么。”

第739章 高维生命


“为什么是我？”


在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路梦瑶突然这样问。


“因为你的思想与我配合得最完美。”苏荆躺在柔软的亚麻床单上说，“和阿萝不一样，阿萝的思维是我的复刻，我们的思维差异只在于方法上的不同。诚然，现在我和她之间已经出现了分歧，但是这种分歧只是细枝末节上的改变，我们的本质依然是相似的。”


“而我则是你的互补。”魔法学者点了根烟，把纤细的手臂搭在被子上，床头有一杯温水，她往里面放了两颗方糖，“你和我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所以我们才可以互相弥补。”


“是的。”苏荆点头道。


“哼。我还以为是为了制造单人相处的时间呢。用来补偿你对我的冷遇。”路梦瑶低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中听不出生气的情绪，苏荆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苏荆无奈地承认道：“也有这样的考虑吧。”


两人静静地在床上躺着，一言不发。


“那我就和你走一趟吧。太久没有经历过冒险，脑子都快退化了。”魔法学者伸了个懒腰，“你带着苏萝，是因为她手上的指南么？”


“这一次要寻找的是一个能够时间穿梭的人，事实上我连他们到底怎样确认‘博士’会出现在那个时间段也不知道。单纯的大海捞针不太可能，如果掌握一定的技术，也只是能够确定其大致方位而已。真的要搜索，还是得使用阿萝的力量。”苏荆长长叹了口气，“真是特别的麻烦。”


“我倒是有个想法。”路梦瑶转过脸，用深邃的眼睛看着苏荆，“你就像是患了强迫症一样，每一次任务都带着不同的女人出去。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轮流刷好感度一样。说真的，你心里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


“什么叫轮流刷好感度……”苏荆嘟囔了几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再说我现在不是有化身技术了么？”


“你今天拒绝小贞子的邀请，会让她很难过的。”路梦瑶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你有保护她的意思，她也知道你的用意。只不过……怎么说呢，我们现在的风格比以前稳健多了。没有以前那么激越。总的来说应该是好事吧。不过，如果是以前的你，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选择呢？”


“我会说‘请为我而死吧，我的恋人’，然后不顾一切地和她一起前进。”苏荆的唇角浮现一个苦笑，“但是我现在已经胆子变小了，开始瞻前顾后，没有以前那么轻浮，开始追求胜率的最大化。小贞子在这次任务中确实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而约尔曼冈德则需要她调节，我想了好一会儿才决定不带上她。”


“你是正确的。”路梦瑶往枕头里用力靠了一靠，让她纤细的脖颈得到休息，“不过我有一个想法。”


接下来的对话，两人为了通讯保密，使用的是概念性的交流，甚至连人物卡之间的通讯也暂停使用。两人对于苏萝的使用产生了一些分歧，最后，苏荆被魔法学者说服，他迅速联络上了苏萝，三人短暂地交流了一下意见，在讨论正事的时候，苏萝也变得难得正经起来。


……


山村贞子和盖琪在晚餐时间后偷偷溜出去了一会儿，在黑山基地的楼梯间里进行了一次秘密的讨论，讨论内容太过于禁忌导致两人看上去都提心吊胆的。


“你……想要哪个？”


“你呢？”


不知为何，两人都戴着墨镜，在楼梯的拐角处谈话，彼此互相背对，表现得就像是两个特工在接头一样。


“我……想要……”山村贞子挣扎了好一会儿，额头上都出汗了，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我想要小无病！”


“我也想要啊！”机械术士高喊道，然后她迅速捂住自己的嘴，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人接近。如果是在黑山基地里，她的地盘上，那么杀人灭口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机械术士有着完全的监控录像使用权，可以把杀人事件掩饰成一次意外……


“你要小无病有什么用啊！”山村贞子握紧双拳，“我可是日思夜想能抱一抱小小的阿荆啊！”


“总觉得把他交给你太危险了……而且苏镜总给我一种有点危险的感觉。虽然都是苏荆没错，看上去也很好欺负，但是我站在她身边的时候总觉得情不自禁地不苟言笑起来，有一种特别的严肃认真感。我可是最讨厌严肃认真的人了……”盖琪靠在栏杆上唉声叹气，“如果是和我年龄更相近一点的小无病的话，我就能跟他特别轻松活泼地相处了，我还能跟他联机打游戏啥的，和苏镜联机打游戏，总觉得画风有点不太对劲。虽然理论上来说我们都知道，无病和苏镜都是苏荆的一个部分，但是还是和他本人有着很大差异的。”


“是啊，小无病和镜小姐，心灵给我的感觉都不太一样，就像是阿荆的某种变形……有的时候我尝试分出一个智能去完成行动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但是确实是‘是我又不是我’的感觉，如同在经历自己的另一种人生，另一种可能，甚至和自己的性格，爱好都截然相反的情况发生呢。”


“如果说苏镜给我一种特别温和娴雅的感觉，那么苏无病就给我一种……啊，怎么说呢，有种看见苏荆小时候的感觉。有点邪恶又有点阴郁，不过特别好玩就是了。我想把他教育成完全的大人！”褐色头发的女孩愉快地说，“虽然我自己的成长经历不太顺利，但是我反而特别希望他能够好好长大，完善成一个优秀的阿荆。”


“成长和教育啊……”山村贞子蹲下身子，忧郁地想了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或许你陪伴小无病的话，会比我的效果更好吧。那，小琪，你去带无病好了。我就陪镜小姐吧。”


山村贞子突然露出一个有点阴险的笑容，低声道：“不过……镜小姐也很有趣呢。”


盖琪突然觉得苏镜的境遇可能会不太妙，她知道山村贞子温柔善良的外表下潜藏着怎样的恶魔。


“不过，请经常让小无病来旅者要塞玩喔。”山村贞子握着盖琪的双手摇来摇去，“一定一定要让他经常来玩！就算没办法经常接触到小无病，我也想能多抱抱他！超可爱啊！”


“知道啦知道啦！”


两人达成私下协议后的半个小时后，就接到了一个让两人吓出一身冷汗的消息。


刚加入的炸弹魔少女缇娜，一个刚加进来的不明来路的新人（据目击者描述，是个背着一柄快有人那么高的长剑的长发女孩）和苏荆目前最弱的化身苏无病，三个实力低微的小朋友一起坐着黑鸟直升机，前往玛德雷赌场去支援那些被困住的新人了。


这三个人中，苏无病根本就是配装未完成，虽然具有数种苏荆具备的血脉异能，但是都没有开发完全，不是一阶就是二阶，刚够到三星的边而已，缇娜也是刚升到四星的水平，连自己新获得的能力都没有好好掌握。而那个新加入的女孩子，不知道是武力系能力还是修真系能力，在黑铁世界中的能力也不可能太强。


这样脆弱的三个未成年人，贸然跑去黑铁级最高难度之一的玛德雷赌场简直是九死一生。山村贞子本来马上要安排黑鸟直升机，出动大型武装部队前往玛德雷赌场进行援救，结果被盖琪劝住了。机械术士认为这既然是苏无病自己的选择，那苏荆肯定知道这件事，也就是说他判断这次任务是可行的。


“再说，或许冒险才是最有效的成长吧。”盖琪微笑着安慰山村贞子，“如果是苏荆的话，就算是他十二岁的时候，区区一个玛德雷赌场也没办法难倒他。”


基地办公室里，坐在一把靠背椅上的苏镜自始至终捧着一本书看，山村贞子和盖琪的对话都通过监视器传入她的耳中。她平静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一丝改变，只是在听到盖琪的话的时候，露出了一丝笑容。


作为具有多重人生记忆的人造人，苏镜正在使用与苏荆不同的视角去看待这支队伍以及他们所面对的问题。作为一个有着异样人生的苏荆化身，苏镜能够用她独有的眼光发现一些问题，例如队伍中某些被忽略的细节。比如盖琪一直隐藏的超高智力，机械术士具有超卓的理解力和思维结构，然而她却一直乐于以有些呆的姿态存身在这支队伍中，而让别人去扮演“聪明人”角色。这或许是性格产生的结果，但是苏镜却觉得这是她未开发的潜力。


化身……她咀嚼着这个词，在苏荆完成“升华”的那一瞬，她作为一个人造人的生化躯壳而拥有了生命，然而她的心灵却来自于某个平行宇宙。


而苏无病呢？


她现在体验着作为高维生物的心智，同时作为不同的人而生存，包括正躺在床上的苏荆，这个多维网络的中枢，还有正搭乘在黑鸟直升机上的苏无病，那个骄傲而矜持的小孩，所有节点都能够感受到其余的节点，他们同时作为整个心灵网络而存在，也同时是单个的节点，他们能够感受到每一个自我，同时却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就是神魔们的感觉吗？


怪不得所有人都梦想着成为更高级的生物。她不太确定这个思想是否来自于自己，还是来自于苏无病。苏荆是所有节点中最成熟的，对自己的思想控制得最好。而她就稍微差了一些，但也不像是那个年轻的苏无病，横冲直撞的桀骜少年，对自己的思想毫无约束力。他的杂音经常会影响到她的思考，令苏镜颇为烦恼。


不过，那也可以说是自己的一种可能，一种曾经度过的人生。


我就是我。


她和苏无病同时这样想。


苏无病此时坐在飞鸟直升机上，用黑白分明的双瞳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大地，远处弥漫的红雾已经近在眼前。身边坐着的是正戴着耳机哼着自创RAP的缇娜，而他对面坐着的女孩，有着东方人的精致面孔，膝盖上横放着一柄修长的古老长剑。


“那就是你的武器么？”男孩露出锐利的牙齿，笑得像一头狐狸。


“它是我的剑。”女孩平和地回答。


“你的名字叫什么？”苏无病露出自己最完美的微笑，他感觉得到这个女孩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引力，让她在所有地方都会成为人群关注的最中心。这让骄傲的少年感到颇为不悦，他知道自己的魅力，并从这魅力中受益，而当有人抢占了他的关注度后，他就感觉到有些生气。


“……为什么要告诉你？”少女皱眉道。


“因为我们很快就会是伙伴了。”少年板起脸说，“伙伴就是要互相扶持，互相依靠的人。如果我不知道你的名字，难道要叫你‘嘿’，或者‘喂’，或者‘长头发的’，‘背着剑’的吗？”


“我不需要伙伴。”少女坚持道，“我有我自己的剑就行了。”


“等到你遇到麻烦的时候，你就知道伙伴是做什么用的了。”苏无病端详着自己修剪完好的指甲，“伙伴是用来出卖的，有个朋友曾经这样跟我说，伙伴是用来给你挡枪的。但是我不这么觉得。如果，我们这三个现在刚认识的人，以后一起逐渐变强，最后都成为非常了不起的人……我们会回忆起今天，然后一起笑着喝酒。我的本……长辈说，与喜欢的人的回忆是一个人最珍贵的财富，为了在很久以后有足够的财富，我要从现在开始积攒回忆。”


长头发的女孩托着尖削的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向他伸出手：


“好吧。我叫……楚陌。”


少年愣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缓缓握住她的手。


“我有一种感觉，就像是我已经等了你很久。”


“……？”


“我叫苏无病。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什么？”


“历史的车轮，它开始转动了。”

第740章 冒险


太阳透过污浊的云层，散发出怪异的紫色光芒。


四个人站在一座小小的荒芜山丘上，在他们面前的是被邪恶的血肉污染的大地的界限，但是他们义无反顾，只能向前。因为能挽救世界的关键就在那片血肉之地的最深处。


这四个人分别是来自蛮荒部落的武士，来自高塔之城的巫师，来自齿轮遗迹的御火者，以及神秘的，崇拜财富与欺骗之神Kalef的信徒，一个卑劣而内心深处依然存在一丝光明的盗贼。


“为什么，我的描述是‘卑劣而内心深处依然存在一丝光明’？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的描述比你们都长？”盗贼拉了一下步枪的枪栓。


“我觉得这个描述很适合你。”武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腕，两柄附着了特殊生物毒素的战斧在他强健的双腕中如同两根稻草一样轻盈，“我真希望我能把这战斧带出去。这可是用杀人巨蟹的螯爪磨制成的巨斧。我在十五岁的成年礼上独自猎杀了它，它的身体有一辆巴士那么大，被称为‘撕裂者’，而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来做准备。”


“得了吧，我们都知道你在外面根本对海鲜过敏。”巫师嘲讽道。


“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两柄斧子。”


“我知道。”


四人又看了一会儿被憎恶血肉污染的地方，然后开始谨慎地步行接近。


“还在未激活状态。”巫师用他强化后的记忆回忆着这种毁灭性传染物的性质，得益于基金会的尖端智能强化技术，他能够把整篇收容文档倒背如流，“在引起它的注意之前，我们找到核心，摧毁它，就能导致区域内所有血肉蔓生的枯萎。但是没有重型防护设备，我们也会被无处不在的孢子感染。事实上，我们需要四套A级危险环境防护服。”


“说得好。然而毫无意义。”武士反唇相讥。


“那边，似乎是一个前哨基地。”沉默寡言的御火者指了指左前方，他是四人冒险组合中最老资格的一人，据说他来自机动特遣队，就是那些活着进入地狱，然后再活着回来的那种人，虽然他平时不说话，但是他每一次说话都会得到足够的重视，“那里有一座看上去像是防疫前哨站的遗迹，那里应该会有多余的防护服。”


“你怎么知道那里不会有蔓生物？”


“去看看就知道了。”


四人接近了那座看上去已经有十年以上没有人使用的前哨站，很难想象在这座站点废弃后，整整十几年，憎恶血肉都没有将自己的势力范围再度扩散到隔离带之外。即使是随风飘散的孢子，技术上来说也已经可以覆盖整片隔离带。然而疫区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局限在一块固定区域内，令他们不仅怀疑，这片血肉或许被它们内部深藏的东西所吸引住了，又或者这里面的东西即使是它也觉得过于危险。


“哈哈！简直是收获日！”盗贼从军火库里搬出大量弹药，他找到了一挺班用机枪，把子弹带在肩上缠了好几圈，御火者则开始给他的燃料罐补充给养。


“这些防护服还没有做过密封检查。”巫师从落满灰尘的箱子里搬出四套厚重的白色防护服，“是俄罗斯军方生化部队的制式防护服，和基金会的安全标准不太一样。如果有选择的话，我还是更信任基金会的后勤部门。”


“但是我们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不是吗？”武士开始往防护服里钻，“这些东西真是碍手碍脚，阻碍了我动作的发挥。”


“谢谢，DM！”盗贼咬咬牙又往腰间塞了几个燃烧手雷。


不用谢。


在收获了大量补给，以及补充了弹药与防护服后，四名拯救世界小队的成员踏进了憎恶之血肉的领域。


这里的景象，无疑就是地狱。即使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也曾经翻阅过那些收容文档和记录，看见过那些感染者的照片，冒险者们依然感到剧烈的不适感。人类、畜牲、乃至昆虫与飞鸟，都变得面目全非。四人目睹了那些融化的村民在覆盖着真菌的地面上行走，融化的肌肉与皮肤看上去就像是融化的蜡，令它们的四肢和头部被拉长、扭曲。每一个个体的变异似乎都有所不同，鼓胀红亮的肉瘤、没有五官的面部，还有每一次它们呼吸时从身上扩散出的孢子……


“呕……”


巫师在防护服里吐了。其它三人没有嘲笑他，因为他们胃部的不适感也差不多。


“该死，快点把活儿干了！这块大陆的安危可系在我们身上呢！”盗贼紧张得满脸都是汗，他正在克制住自己用枪射击所有目光所及之处活动生物的本能。然而他并不是这种本能最强烈的人，御火者正在粗重地呼吸着，他已经缓缓地举起了火焰喷射器，手指颤抖着试图瞄准最近的感染者扣下扳机。


“波特曼，别吵醒它们！”盗贼注意到了御火者的异动，“我们还能够完成任务！”


“别动他，他现在听不见你在说什么。”武士小心翼翼地靠近御火者，“他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发作了，现在不要去刺激他。”


“但是我们现在身处的环境，‘不刺激它’可是不可能做到的。”盗贼的眼睛四处乱转，进入这座小村镇后，被感染的村民似乎开始注意到了它们，看上去浑浑噩噩，但是它们的行动路线已经有些改变了，正在向他们靠近过来，“现在我们身边出现的只有最基本的感染者，如果刺激到了它的免疫系统，那么会出现的感染者，可就会变成那些记录里才目击到的大家伙们了。”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御火者从紧绷的精神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继续执行任务。不用担心我。”


“好的。那我们……执行搜索任务。”巫师不太舒服的声音从头罩后传来，“在当前阶段尽量不杀伤感染者。我们四人集体行动，重复纪律，任何一个受感染者都将被处决。所以各位，请保护好自己的防护服。我们都不想对着自己的同伴扣下扳机。”


其他三人都没说话。没有人希望自己死在这里，被同化为这些怪异生命的一员，更不想被自己的队友处决。


“如果死在这里，我们会做噩梦的。”盗贼说了句俏皮话，众人都笑了起来，不过这些笑声都有些干涩。


“我不能想象机动特遣队的那些特工，他们一年要面对多少次这样的场景？”武士叹了口气，“波特曼，你能说一说么？在这里没有监控，没有保密条例。”


“咳。出去写报告的时候，我会记录你的发言。”法师提醒道。


“挑些可以说的说吧。”盗贼怂恿道。


“我简直不能相信，在这里我们也要遵守保密条例。”武士不满地说，四人一边说话一边行动，四人已经快速搜索过了两栋房屋。


“比你们想象的少，很多时候都很枯燥。大部分时候也比现在我们面对的情景更轻松，更安全。”御火者简单地说，“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些‘少部分’的时候。”


“嗯。”众人一起点头。


“我唯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毫无意义的死亡。”御火者整理了一下思路，“那些为了拯救他人而死的特工、为了完成任务而牺牲的勇士，那些拿到基金会之星的人，那些更多的被刻在纪念墙上的名字……当然，大部分都是空白。只有代表他们的一颗镶嵌在大理石上的星星。即使在死后，他们的身份也是机密。我在一次任务中牺牲，我也会是一颗没有名字的星星。你们恐怕也知道，波特曼并不是我的真名。机动特遣队的成员并不惧怕死亡，我们都在与未知与疯狂跳贴面舞，我们只是害怕自己的死亡毫无意义，没有做出任何贡献，只是被某种狗娘养的毫无逻辑毫无理性的东西所吞噬……”


在他说话的时候，四人正在一间住宅中搜索。不知使用了多久的微波炉还在转动，只是被粘稠的分泌物所包裹，半透明的外壳里，微波设备还在工作，透出被黏膜包裹的血红色灯光。


“天哪。”巫师喃喃自语。


走廊的尽头是一头巨型蠕虫，有着人类的手脚，就像是父亲、母亲、一对儿女的身体融合在一起。就像是在可怖的瘟疫蔓延的时候，末日来临之时，四人相拥在一起迎接死亡。这团融合的怪物有着四张不规则的扭曲面孔……不，并不是面孔，只是融化的面皮，脸孔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似乎是用来散热的孔洞，暴露在外的骨骼被扭曲成奇怪的模样，浮凸的密集眼球一起注视着四人。


“我们退出去，核心不会在这里。”盗贼的声音近似于呜咽。


“那么会在哪里？”御火者低声问。


“寻找有水的地方。”说完这句话，巫师又吐了。


四人迅速离开公寓，却发现门口已经围了一圈怪异的感染者。窗户、后门……所有出入口都被围上了。四人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围困住了。


“使用武力吗？”盗贼紧张地说。


“……好吧，武力授权。”巫师握紧了手中的激光发射器。


授权一下，御火者和盗贼立刻开始喷吐火力，枪弹和火焰将畸变的血肉撕碎、烧毁。动能打断了感染者的四肢关节，起到的效果却只是阻止他们的活动。只有火焰才对它们产生了确实有效的攻击力，在黏着性的火焰攻击下，感染者们发出了非人的尖叫与咆哮，跌跌撞撞地躲避着火焰。


御火者肃穆的面容在火焰的映射下如同天神，在军用火焰喷射器的攻击下，整条街道上聚集的感染者都被驱赶。高热抽干了空气中的氧气，令四人感到窒息。


“冲。注意可能通向地下的洞穴、水井、或者蔓生物异常富集的地方。”


不用巫师下令，其余三人已经沿着街道冲了出去。四人终于进入了状态，全力搜索这座小镇。这座被感染的城镇就像是活了过来，它感觉到了入侵者。一些感染者开始聚集过来，但是都被四人强大的火力所驱赶或消灭。


“小心头顶。记录中显示，有一些感染的鸟类会故意攻击我们的防护服。还有一些感染者会从高楼的窗户之类的地方跳下来攻击我们，所以不要靠近可疑的高层建筑。还有，任何看上去怪异而具有强大杀伤性的感染者都要第一时间报告。”


“我看见了。”武士握紧手中的双斧，“那怪物到底是什么变的。”


那看上去，好像是一堆血肉，与有生命的福特汽车。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半辆汽车与血肉凝结成的东西，引擎好像还在运转，它的体表还凝结着一些破碎的衣物，有些像是俄罗斯士兵的防弹背心与头盔。


“开火！”盗贼咆哮着开始射击。


“小心！”巫师一边射击一边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下水道窨井口伸出的附肢抓住，“该死！该死！该死！！来救我！！！”


那半辆汽车变成的怪物用引擎的咆哮声发出吼叫，然后开动——它用其余感染者无法比拟的高速撞了过来。


一声闷响，闪避不及的盗贼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到布满黏膜和深红色血肉的墙上，软软地滑了下来。


巫师惨叫着被拖下了窨井口，只剩下武士和御火者还在奋战。


武士矫健地跃到那个怪物背上，然后用双斧深深嵌入它的血肉。特制的生物毒剂似乎起了作用，怪物开始枯萎下去。而御火者则用火焰喷射器对准下水道窨井口开始喷射，整条街的下水道都被煮沸了，几个相邻的窨井盖被喷发的火流高高顶起，一声剧烈的尖叫响彻小镇，就像是它终于感受到了痛苦。


“去死吧！怪物！！”


武士跳下那个怪物的脊背，却看见脚下的阴影正在移动——他回身一斧，架中了一个拿着巨型镰刀的怪物。这一刀本来足以将它腰斩，被他千钧一发地抵御住了。这个举着一柄巨型镰刀的生物居然有着近似人类的外形，除了它足有三米多高之外。


“这是什么？！”武士又用斧子抵挡了两下斩击，“可恶，我们会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然而他的手臂已经在剧烈的碰撞中酸软无力，无法再次抵挡下一次斩击。


一道火光射穿了镰刀怪物。


后者咕哝了一声，小小的头部开始四处转动，似乎在寻找攻击它的人。


三道火光擦着武士的耳朵飞过去，将镰刀怪物的身体撕成几大块。


“原来这里是转折。”武士大口大口地喘气，“原来这里才是剧情，我们会被拯救，然后进入下一步的剧情。接着我们才能够完成任务，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转过头去，和御火者对视了一下，后者的眼中也充满了迷茫。


“你看见是谁救了我们吗？”


“没有。”


两人一边清扫残余的感染者一边彼此靠近。


“看看盗贼还有救没有，巫师被拖进下水道了。在火焰喷射器的攻击下，恐怕已经牺牲了。”


“啊，迪蒙博士，为他感到难过。”武士呵呵笑了两声，“活到最后的人要请客喝啤酒，至少他不用付账了。”


“那么，之前用火焰……那是等离子体吗？之前救了我的人在哪里？”武士四处张望，“DM？守书人？该进入下一步情节了？”


不，那不是我安排的情节。


有人侵入了我制造的梦境。

第741章 报告1230-D


【报告1230-D】


【阅览此份报告需2级以上安全许可等级】


【采访对象：机动特遣队Delta-5（“Front Runners”-前线奔跑者）成员，P████-D███中尉。】


【采访者：████████████博士】


〈记录开始，██-██-████，████：██：██〉


██████博士：下午好，D███，我想你可能已经猜到了，这次会面是为了确认你在梦境报告中所提到的异常人形个体。


D███中尉：下午好，博士。我将知无不言。


██████博士：很好，现在，请你复述一遍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


D███中尉：好的，我在志愿书上签了字，我的医官A███建议我参加这次活动。然后，两天前的早晨，我和三名志愿者同伴见了面。他们分别是三级研究员D███博士，我的医官A███阁下，以及一位Theta-4特遣队的新兵。我们被告知需要对一件SCP——也就是SCP-1230，代号“一个英雄的诞生”，或者用D███博士的话说“DM之书”，进行用于实战训练的测试。


██████博士：你对SCP-1230的特殊性质有了解吗？说说看。


D███中尉：在任务之前并不了解。在知晓测试内容后，我查阅了1230的收容文档。看上去它就是一个像是……魔法造物的玩意儿，能够让看过它的人做梦，做一个成为英雄的冒险梦。这个SCP的性质非常平和，而且易于交流，甚至可以说是有益的……不过太早下判断也不好。我注意到在收容文档中从未提到过多人协作梦境，而这次测试实验则是四个人同时做梦，这一点让我有些担心。


██████博士：在你使用SCP-1230的过程中有什么特别情况吗？


D███中尉：他们告诉我，已经和1230的梦境管理者“守书人”谈妥了，我们在梦中将具备自己的全部记忆，并且在规定的场景中进行实战演习。并且由D███博士的知识协助构造梦境，一共模拟了十二种常见的危机情景，让我们进行实际应对的测试。而异常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在进行第五个情景，明显取材自610——那个俄罗斯的瘟疫地区——我以前曾经接受过相关训练。


██████博士：你在报告中提到，异常人形个体出现在你们深入感染地区的时候。我想知道那个片段的详细情况。


D███中尉：好的。虽然我觉得你直接让人进入梦境去问守书人会更方便一些……当时D███博士被一些血肉触手拖下了窨井，我使用火焰喷射器对下水系统进行灭杀，效果颇为显著。而医官A███——由于个人爱好，以及被认证为精通级冷兵器技能，他扮演的是一个蛮族武士，正在和大量感染体进行格斗。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一位成员丧失战斗力，一位成员被判定为牺牲，而A███也有些力不从心，然后数道……等离子体，或者高热火焰，击毙了正在攻击A███的异常感染体。


██████博士：你们当时注意到了发出攻击的人的地点么？


D███中尉：没有。


██████博士：记录上，你说当时“守书人”给予了你们回应？


D███中尉：是的。守书人当时的“声音”很疑惑，我的意思是，当他愿意的时候，他可以用某种精神的方式和我们沟通。或者有的时候会以……你知道，一个长胡子老人的形象出现在我们的梦境世界中。当时他并没有以具体形象出现在我们的梦境中，而是用单纯的精神上的沟通和我们交流。当A███问他是不是他安排的剧情时，守书人说“不，那不是我安排的环节”和“有人侵入了我的梦境”。


██████博士：然后异常人形个体A和B出现了？


D███中尉：是的。一个看上去是男性，另一个是女性，都是东方面孔。男性大约180公分，女性160公分身高，各方面看上去都像是正常的现代社会人类。我已经在报告中提交了他们面容的素描。


██████博士：他们是怎样出现的？


D███中尉：看上去是……时空传送。


██████博士：描述一下。具体的“时空传送”细节。


D███中尉：我们当时身着防护服，不过感染者身上似乎起了一些静电反应。然后……让我回忆一下。然后，我们身前出现了一个蓝点的点，大约拇指那么大，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一个二维平面。然后那个蓝色的点迅速扩大，变成了一个蓝色的圈，圈里透出了另一侧的景象。然后个体B从圈中跨出，接着是个体A。在两人穿越那个圈后，这个圈就迅速缩小，然后消失。


██████博士：唔，很有趣。


D███中尉：然后我听见他们开始对话，由于受过反模因训练，我可以感觉到……他们说的话和我理解的语言并不一样。不过这种感觉非常细微，我也是过后进行回忆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博士：不一样？


D███中尉：我曾经在亚洲地区执行外勤任务，所以我分得出中文和英文的区别。他们当时使用的是中文交流，但是我理解的却是我的母语，就像是他们直接在用英文说话一样。这种分别非常细微，但是确实存在。


██████博士：就像是有一个自动翻译机？


D███中尉：是的，就像是有一个自动翻译机。


██████博士：他们说了什么？


D███中尉：个体B说：“我们不应该为这几个人的游戏而承担暴露的风险。”个体A说：“我们得找到出去的路。”个体B说：“除了博士，我们也可以找到脱离的办法。”个体A说：“但是博士的坐标在这个时空。”个体B说：“他很快会离开。”个体A说：“离开这里后，基金会会有线索的。”


██████博士：个体A提到了基金会？


D███中尉：是的，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都是这个词。


██████博士：继续。


D███中尉：守书人陷入了沉默，对我们的呼唤不再回应。然后那两个异常人形个体开始协助我们与那些感染体战斗。个体B从来没有主动攻击，但是所有感染体都避开了她，就像是她完全不存在一样。而个体A的攻击性极强，展现出了异常的高温等离子体控制技术，在他的攻击下，出现的任何感染体，包括异常类型，看上去都不堪一击。


██████博士：你没有试着攻击他？


D███中尉：我疯了吗？那家伙能抵得上一支军队！他似乎拥有对高温等离子体极强的塑型能力，而且对热量的散发似乎能够做到完全控制。而且他还展现出了一些其余部分的能力，例如对某种力场的操控。他似乎对感染孢子完全免疫，而且具有针对感染体的疫苗……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他能够让那些感染体“中毒”，逐渐枯萎下去。如果不是在梦境中，我会认为他是一个传说中的……现实移位者。


██████博士：行动模式并不一致。继续。


D███中尉：我们用了短短十分钟就杀到了教堂所在地，教堂的后部塌陷了，出现了一个大坑洞，下面似乎连着地下暗河。而核心似乎就在坑洞中。那里出现的感染体是我曾经见过的最恶心的东西。个体B用某种方法治愈了之前陷入昏迷的新兵，我们三人把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了那个巨型怪物身上，但就算是燃烧手雷丢进它的气孔，也不过是让它喘息了一会儿。个体A说了一句话，因为我离得最近才听见。


██████博士：他说了什么？


D███中尉：“劣质产品，他居然还有脸把它放在生物武器兑换列表里”。


██████博士：他还提到过其它关于这个“生物武器兑换列表”吗？


D███中尉：没有了。


██████博士：报告中，你提到个体A使用了“焰剑”。


D███中尉：是的。如字面意思，一柄白色火焰形成的剑形物，大约一米五长，看不出形制。


██████博士：他用剑术把那个感染体破坏了？


〈D███中尉的情绪表现出轻微的亢奋〉


D███中尉：我曾经与冷兵器大师共事，和这个星球上最杰出的格斗专家较量过。所以我知道“使用长剑的技术”和“只有年轻人才能想象得出的奇怪能力”的区别。个体A……他用剑的方式和任何现实中的战斗专家都不同，那是违背了常理的能力。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使用那柄长剑，只能观察到那个感染体体表出现了……裂痕。然后，就像是它内部出现了火焰一样，白色的火焰从那些裂痕中窜出来，它就像是融化了一样，缓缓倒塌下去。


██████博士：你在报告中可没说这个。


D███中尉：用文字很难形容。


██████博士：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D███中尉：我们冲进教堂，用最强的火力冲着那个恶心的核心开火，直到它彻底死去。我当时依然认为他们是故事的一部分，甚至连守书人的异常也是一种……气氛需要。所以我专注在完成测试上。等到地下暗河中的尖叫撼动我们脚下的大地时，我才发现他们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故事你已经知道得很清楚，我们离开教堂，寻找到任务物品，然后退出梦境。


██████博士：守书人又出现了。


D███中尉：是的。老头子，他就站在任务物品的旁边，和周围的一团糟格格不入，看上去迷茫又憔悴。我们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他们说他们只是旅者和过客。”然后我们就离开了梦境，在房间里醒了过来。


██████博士：……好的，非常感谢，D███。


D███中尉：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博士：任何细节。


D███中尉：我的角色设定是来自“齿轮遗迹”的御火者，虽然是梦境，但是我成为他的时候，能够记得这个角色的人生经历，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曾经遇到一个奇怪的人，他自称“博士”，并告诉我，很久之后，我会被两个来自远方的旅者所拯救。


〈记录结束〉


值得关注的是不仅仅是两个看上去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异常人形个体，也不是为什么他们可以进入一个由SCP操控的梦境。而是名为“博士”的时空穿越者再次出现。使用人员与SCP-1230进行交流，以获取更多关于“博士”的信息的行动正在进行。以1230作为实战训练的测试从效果上来说基本成功。可以进一步规模化。


——██████博士


否决。你可曾想过让更多优秀特工接触一个已经不再安全的SCP，这件事本身蕴含的危险可能？


——05-█


〈D███中尉已被执行B级记忆消除，并进行长期观察。允许其继续作为SCP-1230的长期测试者存在。〉

第742章 博士


进入SCP基金会世界后第一秒钟，苏荆就发现事情不对。


由于他和路梦瑶使用的是非常规手段进入，所以两人进行位面跳跃的终点有相当大的随机性。苏荆的生物技术令他可以部分改变两人的空间属性，这种传送的手段非常“本质”，意思也就是用户界面舒适性非常低下，精准度不高。


苏荆通过塞拉斯提亚公主提供的坐标进入了SCP基金会的世界，这个被称为“封印之地”的世界，然后他们发现传送出现在了一个异常的世界。


在进入世界的第一秒，两人就脸色剧变，已经成为黄金级中的佼佼者，两人对于世界的规则了解颇深，然而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他们曾经遇到过的……最混乱的世界。现在苏荆可算是明白了孟山都所说的“原生态”是什么意思。


简单地说，这个世界，完全链接不上本源。


这并不是普通的等级压制，苏荆白银级的力量都能够运用，但是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在之前，哪怕是在黑铁级的辐射世界，苏荆也能够感觉到“原点”的存在，但是在这个世界中，他远超凡俗的心智无法感觉到“原点”的存在。只有混乱而破碎的时空结构和世界法则。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路梦瑶受到的限制比他更大一些，魔法学者脸色有些不健康的泛白，“这个世界不在‘世界中枢’的标准序列里。它在世界中枢的管辖范围之外。”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苏荆叹了口气，“我们之前的力量，是在精心打造的世界中才能运转的力量。‘概念’、‘知识’……那些神魔们从虚空中铸造了这些力量，然后我们才能够去‘领悟’与‘使用’。如果说虚空中的原点是组成多元世界的硬件，那么这些神魔们就是写下操作系统的创始者，而我们黄金级就是能够编写与使用概念，也就是各种应用软件的人……而在这个世界里，世界依然只有硬件，系统破碎不堪，完全没有让我们能够使用的软件。”


“别发感叹了，去找博士吧。”


两人已经敏锐地感觉到，现在自己身处的世界只是一个附着在主位面上的次位面。这种旋生旋灭的小型位面坚固程度比起主位面来说有如天差地别，甚至可以说异常虚幻。它们就像是巨大气泡上的小水泡，可能是一本书中的故事，一个梦境，一个脑中的幻想……依托在非常虚弱的力量上。


魔法学者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了几下，挑眉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很简单，但还挺牢固的。能够承载我们的存在。”


“可以渗透进去吗？”


“不难。”


两人现在身处在一片海滩上，黄铜、青铜铸造的齿轮、螺钉、连杆打造的极度复杂的机器躺在海滩上，看上去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了。在路梦瑶试着用自己的魔力侵蚀这个世界的时候，苏荆也慢慢踱步到那个机器的旁边，这东西有一种他觉得很熟悉的气息。他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一个锐利的齿轮割破了。


“淘气。”苏荆笑道，他看见自己的血被锈蚀的齿轮吸了进去。


“那东西很危险。即使是在梦境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二人身后，苏荆与路梦瑶同时望过去，沙滩上出现了一位褐袍的老人。长长的灰胡子垂到了腰间，头顶上还戴着一件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巫师才会戴的尖顶帽。


“你是谁？”


“我是这个故事的守护者。你可以叫我守书人。”老人充满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是谁？居然能够进入我制造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你制造的？”苏荆指了指这个世界，对方作出了肯定的回复，“你又是何方神圣？”


“我是来自被放逐者之图书馆的一本书。一位强大的巫师制造了我，在许多个世纪之后，我流落到不同的世界，最后落入了一群名为‘基金会’的先生们手里。”老人得体地向两人问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位小姐可以不要试图侵蚀我的核心了。”


“我是一名强大的巫师。”路梦瑶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你的核心中的法印已经失去了效力，你的上一任主人已经死去，你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还是说，你有什么能够用来交换，让我可以不获取你的拥有权？”


“您是一名十分强大的法师，甚至比我的创造者更强大。”守书人谦卑地说，“您可以制造与我类似的魔法物品，我对您的价值并不大。而我已经爱上了自由，以我自己的法则去帮助那些来做梦的人。让他们体验到冒险的快乐……这是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如果您能够放过我，我可以为您的目标作出指引。”


“不然呢？”路梦瑶目光闪动。


“我可以毁灭自己。”守书人温和地说。


“好的，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吧。在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另一个不属于你的存在，他很可能具有能够扭曲时空因果的力量。我想知道他的位置。”苏荆提出了要求。


“您指的恐怕是‘博士’。”守书人露出一个笑容，“是的。博士与我合作了很长时间。而现在，他正身处于巫师群塔。”


苏荆和路梦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意料到寻找“博士”居然这么轻易就完成了，在苏荆的预想中，这个任务的难度可远不止于此。


“有什么方法让我们可以前往巫师群塔？”苏荆问。


“这个很简单。”守书人打开了一扇传送门。


……


用守书人的话来说，这个故事组合自四位基金会成员脑中的知识，这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在SCP基金会的任务终告失败，世界再也无法承受大量涌现的异常事物，地球上的人类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消灭了99.9%以上，而幸存的人类不得不在人类世界的废墟上继续艰难求存的故事。而与之相伴的是收容失效的部分SCP，包括有害的和无害的，继承了部分武器化SCP和战前知识的人们建立了聚集地，在终将到来的彻底末日之前苟延残喘的故事。


“什么是SCP？什么是SCP基金会？”路梦瑶在进入这个世界前提问。


“这个设定的来源是一个网络集体创作项目，构想世界上存在一个秘密而强大的组织，专门负责收容和监控各种异常事物，以避免它们侵蚀现实，或者毁灭人类之类的。”苏荆翻着手上一叠厚厚的资料，“控制，收容，保护。以这三个目标为主题，有着许多有活力的写手和创作。然而相当部分的项目都非常危险，即使是对我们来说。”


“但是我们前往的这个‘SCP基金会’可不是什么网络接龙创作的结晶吧。”


“更危险。”苏荆合上了文件夹，“这个SCP基金会来自神魔们早期的创作。许多单纯的脑洞作品，具有超乎我们控制领域之上的法则力量。可以被视作是真理的扭曲具现化。”


一件SCP可能是一件道具、一个生物、一个场地、甚至一种现象和一种规律，一种理论，一个文化基因。以苏荆的理解来看，任何目前科技无法理解的事物与现象都在这个世界的SCP基金会中被认为是SCP，这个组织有着极强大的财力与人力资源，有着超时代的科学技术和严格的规章制度，甚至连这个组织的起源也是一个被隐藏在诸多假文件中的谜。


而现在，二人真切地感受着这个世界的混乱规则。千疮百孔这个词也只能说是轻描淡写，这个世界的现实已经支离破碎，维系着现实的力量依然强大，但却在日积月累的加速度下接近崩溃。看得出来，当年神魔们在这个世界创造的各种事物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位面所能负荷的极限，而SCP基金会就是一把被创造出来的锁，一道用来维持世界结构的最后的防线。


“到了。”


两人来到了梦境中的巫师群塔，这里就像是杰克·万斯《濒死的地球》中出现的场景。这座城市在紫色的太阳照耀下，有着扭曲而污浊的地貌，街道就像是破旧不堪的柏油路，而畸形的群塔就像是树林一般矗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拱桥、吊桥……飞檐走壁地悬挂在各个高塔之间，如同魔幻的世界，而身边的行人的衣着却像是辐射废土上的穿着，现代的破旧衣服和古老的盔甲相间，有一种颠倒迷离的错乱感。


“我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时空波动。”苏荆感应了一会儿，“要么是孟山都在骗我，要么就是博士的力量并不会在平时溢出波动。”


“我看见了招牌。”路梦瑶指了指一个街角的小杂货店，“上面写着‘博士的时空商店’。”


“真有意思。”苏荆若有所思地说，“我之前看的时候，那里好像还没有这块牌子。”


守书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二人怀着不安走进那间小杂货店，进门摆着一个牌子，“苏荆先生与路梦瑶小姐进店请右转，摇动铃铛。”


路梦瑶转过头，一个银质的小铃铛挂在一个黄铜杆上，她盯着那个铃铛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小心地摇动了一下。


“稍等一下。”店铺的深处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我正在睡午觉。等我把裤子穿上。”


两人面面相觑。


在等待的时候，苏荆认真看了看店铺里放的东西。看上去这间店铺就像是哪个冒险家的收藏博物馆，挂满了来自各个世界，或者说各个时空的纪念品。有简单的火药武器，也有先进到苏荆都看了好一会儿的尖端科技制品。还有几件像是猛兽的长牙、许多魔法护身符、雕像、书卷……


一个红头发的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向两人挥手，“抱歉，我知道你们会来，但是我睡午觉的习惯改不了。虽然十分钟前闹钟响了，但是我还是没能爬起来。虽然这件事我也预知到了，但是没能按时起床……还是令人挺沮丧的，不是吗？我们就算能够穿越时空，有些小问题还是无法改善，这件事儿想起来还是挺讽刺的。”


这个红头发的男人看上去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脸上笑嘻嘻的，表情不是很正经。虽然他身上没有一丝力量的痕迹，但是苏荆还是提高到了最高警惕，毕竟他可能是整个多元宇宙最强的存在之一。


“您好，博士。”以对强者的尊敬，苏荆和路梦瑶向他行礼，博士毫无戒心地摆摆手，然后开始泡茶。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我也知道这件事的结局。然而这件事还是要去做的，不过你们两个也放下心好了，我知道，这件事会顺顺当当的。所以放轻松，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任何事都要按部就班地去做，步调慢一点没关系，保持精神状态的轻松愉快，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轻松愉快，不要太紧张。”


博士一边唠叨一边从一个紫砂茶壶里摸出一包茶叶，倒到柜台上的三只水杯里。墙边的一个锡铁水壶开始尖叫起来，博士快步跳到水壶面前，从炭火上把它提起来，然后把滚水倒进茶杯。


“时间刚刚好，刚刚好烧开。”博士抬起头来，看着苏荆和路梦瑶，“虽然我知道答案，但是还是问一句，你们不介意喝头泡茶吧。”


“不介意。”


“那就好，一般来说，第一道水直接倒掉比较好。不然喝起来会有点发涩。但是我没这么多讲究，能喝就行了。”博士愉快地看着茶叶在开水中上上下下地浮沉，“那么，我们就在等茶稍微放凉一点的时候，来谈谈天吧。椅子在后面，你们自已搬一把过来坐下。”


苏荆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您想要我们做什么？”


“好的，聪明小子。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简单地说，我需要你们的协助去做一件事。”博士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做什么？”


“拯救世界。”


“喔，这个我很熟。”苏荆放下心来。

第743章 时间的嘱托


对于自称为博士的人，苏荆和路梦瑶抱着谨慎而戒惧的态度。这并非是对这位神魔有所不敬，而是对过于强大的事物本能的戒备。


近距离看的时候，博士的模样比远处看要苍老得多。从他红色的头发和总是带着一股激情的动作和嗓音来看，大部分人都会认为他是个活泼而欢快的青年人，但是等到与他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脸上许多年久日深的印痕与纹路，才会让人感觉到“这个人的岁数已经不小了”。毫无疑问，博士的心态依然是一个欢快的青年人，然而岁月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迹从未消退。


“我知道，红胡子会让你们来。但是我之前从未见过你们。”博士靠在一把凳脚像是修补过的安乐椅中，自得其乐地把自己摆来摆去，“知道一件事与亲眼目睹、亲身见证总是不一样的。我从你们的身上可以看到你们的过去，那些久远的往事，啊……年轻人，真是世界上最有活力，也最有趣的一群人。我多么羡慕你们啊。”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苏荆比划了一个手势，“能不能告诉我们，您为什么会居住在这里，一个梦境中。”


“能问出这句话来证明你对时空依然没有深入的了解，我知道那些教科书上是怎么写的，他们是怎么教你们的。但是，以我亲身体验为证，‘梦境’同样也是时空的一种表现，你知道我在这个梦里呆了多少年吗？”


苏荆狐疑地摇摇脑袋。


“从外界记录来看，这个梦从躺下到起来，从诞生到消亡，花了不到12个小时。而如果我们剪去那些浅睡眠状态，那么这个数字还要继续缩短到十分之一不足。而这样一个短暂而虚幻的梦，让我在其中生存了超过十五年。”博士端起茶杯，用力抿了一口，“有的事情远比你想得更复杂，有的事情也远比你想得更简单。这样一个虚幻而短暂的世界，对我这样一个喜欢清静的人来说是最舒服不过的地方了。”


“您想拯救世界？”苏荆发现博士说话很容易跑题，总是能够漫无边际地扯到另一个地方去，他迅速决定开始由他自己来引导话题。


“是的。”红头发的男人点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为什么做一件事就必须得有一个理由？在一百万个理由中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我知道我会去做这件事’，但是去他的，我能够改变因果悖论，所以我不会担心我杀了祖父然后我就从未存在，然后我就从这个世界上像是肥皂泡一样地消失了。不，从我能够穿越时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因果论和我已经再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我不会做出那种类似于‘我知道未来的我们会做这件事然后我就要去决定做这件事’……而你想要的答案，我也可以告诉你，那就是我需要确认这个世界的现实线是否还在原来的那个地方。这一点乍看上去并不重要，但是实际上却是重中之重。因为它关系到整个多元宇宙的安危。”


苏荆有一会儿觉得他在危言耸听。


他想了想。


然后他还是觉得时间之神在危言耸听。


“我洗耳恭听。”


苏荆把自己在椅子的靠垫里又往后靠了一点，本来就没什么人来的杂货铺，博士用一根棍子直接把破破烂烂的卷帘门拉了下去，然后摸索着点了根白色的蜡烛放在货柜上。


“你一定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


“是的。”苏荆诚实地说。


“这样吧，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简单地解释清楚——你觉得时间是什么？”博士的面庞在黑暗的烛光下似乎看不清年龄，只能看见他一双深而暗的灰色眸子。


“时间是我们所存身的时空的一个坐标，它是四维宇宙中最为特殊的一个坐标——对于我们来说。因为对于我们来说，时间是不可逆的。”


“是的。时间是不可逆的。因为它本身就代表着非连续性的连续，它给一幅幅画面标上了序号，告诉别人哪一幅画放在前面，哪一幅画放在后面……它可以看做是一个因果的枷锁，当时间失控之后，这些坐标也就失控了，因果关系和时间一起玩完，然后这个世界就不再有逻辑与理智存在。这是时序混乱最致命的后果。”博士泰然自若地，用讨论烤甜饼一样的语气谈论宇宙结构上的危机。


“在很多年以前……抱歉，我记不清到底是多久以前了，我的时间感一向很模糊。我们曾经在这个世界大展一番手脚，我们用泥土捏造与我们相同的人类，实验各自的技术与能力，很多世界上最糟糕的东西就在这段时间里诞生，我们不是坏人，所有的神魔们都不是坏人，只是当时我们有些失控罢了。当时你的老师，红胡子歌德正在沉迷于艺术创作。虽然他的审美让我很难恭维，但是这没有改变你的老师是所有神魔中最强大也最聪明的……之一。当时他试图用最简单的机械构件还原出概念的效果，一个用最简单的结构建造的机械生命，有灵魂、有智能，能够进化的强大机械生命。只有通过修改宇宙的常理，才能制造出这种……怪物。当然了，你的老师很快把他的作品遗落在这里。很久之后，它的残片分别被许多人收集，甚至还出现了一个崇拜这个造物的宗教，他们将它称作‘破碎之神’……”


“……”苏荆隐约想起了那片海滩上生锈的黄铜与青铜的齿轮与杠杆造物。


“我和你说这个是为了说明一点，那就是当时所有人都不太正常。我们刚成为神，无所不能，没有极限……神魔的力量是能够改变宇宙结构的力量，一开始只是有几个我们中的个体，越过了理性与疯狂的边界，然后是我们中的所有人。这个世界就像是我们的垃圾场，所有无害和有害的那些事物都被倾倒在这个世界里，沉淀，杂交，变成某些阴郁而难以触碰的东西。”


“那你呢？你制造了些什么？”苏荆盯着烛火看。


“事实上我只做了几个小玩意儿，用来测试我的力量。和你说实话，我畏惧自己的力量。”博士在烛光后大笑起来，然后又重归沉寂，“但是时间的力量，我不谦虚地说，是所有力量中最危险的。而我当时太轻视它了。直到我意识到它的极端危险后，我……禁止了所有关于逆转与穿越时间的力量。只留下那些无伤大雅的，例如时间暂停或者加速这类的小把戏。对任何人来说，甚至对于神魔来说，时间也是太强大的力量了。”


“能否具体地说明一下？”苏荆皱眉。


“时间机器。”博士简单地回答道。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个，我确实不太熟。”苏荆字斟句酌地回答道。


“哈，谁又能想到，时间机器这样一个小玩意儿，能够对整个世界造成如此大的损坏呢？”博士讪笑道，“在技术流出的范围内，个体对时间机器的滥用导致了世界线的多次重置，这种事情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发生，直到整个时间的结构千疮百孔。无限的可能被压缩、收缩到一个固定的范围内。不停的对可能性的干涉导致了……你知道，量子力学，观察者令波函数收缩，然后就是那唯一的结局。然后没有了结局，时间的秩序崩塌，世界的结构陷入紊乱。”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路梦瑶搅拌着杯子里的浓茶，“如果你具备穿越时间的力量，为什么不回到过去，阻止自己做这件事呢？”


“哈哈哈哈哈……”博士大笑起来，笑得甚至开始咳嗽起来，他剧烈的呼吸令烛火也开始颤抖，“是的，是的，就是这样，这也正是我一开始所想的。我觉得我不会做错什么，因为哪怕再麻烦的事，在任意时间穿梭的力量下也微不足道。然而我后来发现并不如此，我是时间之神，但我并不是命运之神。我能够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却无法知道到底是什么连锁反应，什么因果效应改变了这种事态的发展。如果要寻找这样的故事，你们可以去寻找基金会，他们曾经持有数件时间相关的物品，而且那枚SCP-2003，被他们多次使用去预测未来，他们看到的是怎样残酷又壮丽的灭世啊。这些可怜的老鼠，一次又一次地记录那些可能到来的末日，各种各样的不同种类的，最后让他们在那里苟延残喘，尽力避免这个人类统治的世界免受灭绝……好吧，我或许有些激动了。”


“以我的理解。”苏荆仔细地说，“你完全有能力去制止这一切，那些你口中说的末世，然而你只是坐视旁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时间，而时间是不偏不倚的。你在这里看到的我如此疯疯癫癫，前言不搭后语，那是因为你在一个梦境的废土上寻找到我的化身。而当我在你纽约街头的市中心与你会面时，你会惊叹于我完美无瑕的口音，急促地跟随我优雅而从容的步调。”


“让我来想一想。”苏荆用手指摸了摸椅子的垫子，“你想借我的力量去修复时间？”


“这并不是一个任务，而是一个令你能够更深刻地理解世界运行规律的考验。我不亲自动手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愿意自己去干涉历史的可能性，另外一个方面也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时之沙的痕迹。”博士放下茶杯，“红胡子送你来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而‘你’，同样也是一个信息。你曾经身受时之沙的诅咒，这件事和我有着颇为深远的联系。这也使得我欠你一次，而这份人情就在这里，我将让你在短时间内同样拥有穿越时间的能力，当然，并不是自由可控的。在这个时间段里，你可以理解时间运作的规则。”


“有人说你禁制了所有逆转因果的力量。”苏荆挑起眉毛道，“既然你不想让别人来改变时间，那么为什么你会把这个力量给我？”


“我存在于这个多元宇宙的时候，我可以维持这个禁制。”博士从旁边的小塑料罐里抓了一把干果，在嘴里嚼得咔吧作响，“但是你不会觉得我能够永远地在这里存留下去吧？嗯？”


……


苏荆和路梦瑶与博士告别，有些恍惚地离开了巫师们的群塔之城。沿着博士指出的方向在荒地上步行，去拯救这个世界。


奄奄一息的太阳无法给予陆地足够的温暖，即使从太阳的角度来看是下午两点，但是地面温度依然不高于二十摄氏度。苏荆和路梦瑶在干燥的土地上缓缓步行，两人看上去都显得若有所思。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是要一辈子冒险似的。”路梦瑶突然说。


“嗯？为什么这么说？”


“对你来说，生活不就是一场冒险吗？而各种各样的冒险、考验就像是被你所吸引一样，堆叠在你的人生之上。你总是甘之若饴地接受这种人生。”路梦瑶盯着路边一只看上去有着金属光泽钳子的螃蟹看了好一会儿，“我把冒险当做是人生的点缀，而你的人生就是一场冒险。”


“你对此有什么不满么？”苏荆扭过头问。


“不，我觉得很高兴。”魔法学者踢踢踏踏地踢开一只小螃蟹，“其实还挺有趣的，我们现在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关系。有的时候我会害怕，我们……更进一步会怎样。是会进入更完满的阶段，还是会毁了我们目前建立的一切。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很满足。”


“历史的可能性……在没有踏出那一步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苏荆突然有些想笑。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用水笔画上去的手表，就像是小学生经常做的那样，用笔在皮肤上绘画出表带和表盘。唯一和小学生不同的是，这只手表上的指针真正地在转动。

第744章 针对旅者的阴谋


作为一个新兴城市，约尔曼冈德目前的常驻人口刚好超过五百多人，这是正在负责文书统计工作的苏镜刚刚了解到的事实。这个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就山村贞子的了解来说，这五百多人中有大约七十人是白银级，而其余四百多人全都是黑铁级的低阶冒险者。这个数字和整个冒险者社会中的阶级比例差不多。


黄金级的冒险者也有，但是并非属于这里的常住人口。黄金级冒险者通常都有自己的驻地，团队，并不会简单地选择一个新建的基地就住下来。就算是那些独行侠，通常也会有自己的人际关系。而能够来到约尔曼冈德的人，黑铁级通常都是试图在这个城市中寻找可能发现的强力道具，或者是看中了这里独特的环境，抑或是第一次冒险后被传送到这个城市，对它有了一丝归属感；而白银级冒险者的目标大都是在这个新建立的都市中寻找机会，新的空间自然会带来新的利益，这部分冒险家们目前是约尔曼冈德的中坚力量。


最近几天，不知是从哪个渠道里传出去的消息，路梦瑶、苏萝、苏荆三人一起去往另一个世界进行危险任务的消息被传了出去，而某些家伙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位面旅者”们现在在公众眼中的形象颇为有趣，苏镜曾经翻阅过那些漫画与故事，托尼·斯塔克和旅者们进行合作之后，数个编辑团队在取得了众人的肖像使用权后便开始编写各种各样的冒险故事（以穿越次元的英雄们的真实经历改编！），推出各种可动玩偶、小说，与其他被包装的高阶冒险者一样，成为某个颇受欢迎的《无限Universe》虚拟世界观中的一组成员。


在处理完文件后，苏镜很喜欢坐在旅者要塞中冒险者大厅里的咖啡厅里看漫画，这座“旅者咖啡馆？”有一个书架，上面摆的全都是《无限Universe》系列漫画和周边小说，苏镜特别喜欢把和位面旅者们相关的系列漫画翻出来看，上面的故事……倒也并非完全是虚构，然而通常只是一个与他们去过的宇宙相同题材，然后编剧们开始胡编乱扯而已。


“不，阿萝绝对不会穿这种紧身衣。”苏镜一边看一边低声笑道，“我下次得和设计人物的家伙谈谈，这些玩意儿的审美太怪异了。”


正在她往嘴里塞姜汁饼干的时候，她听见咖啡馆角落里有人在小声交谈。本来她不会关注一些人在说些什么，但是她偶尔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这令她立刻竖起了耳朵。


“……现在要塞正处于非常空虚的情况，这和有整整一队黄金级的妖怪镇守的时候不一样，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而且还是最弱的一个。并且那个女人……山村贞子，还在专注于星球建筑……我们没有必要害怕她。我们在远处见过她，而且从失乐园集团那里买到了她的所有资料，这个女人很好对付。只要找到对策，就算是白银级的人也可以击倒她。”


“你是不是疯了，就算那三个不在，还有一个黄金级也在，只不过是在另一个世界。穿过传送门只要五分钟就能赶到这里。就算你有办法搞定这里的这个，那另外那个小个子呢？就算再弱，也是黄金级，单凭我们白银级的武力，要堆是堆不死的。”


苏镜的注意力从漫画书上稍微分散了一点出去，她突然对这几个在角落里交流阴谋的家伙产生了一些兴趣。她并不担心这些人能够对山村贞子造成威胁，而是在考虑到底是谁可能把三个队内主力都不在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这些家伙是一个可以追踪的线索。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失乐园，失乐园在情报领域的神通广大她是领教过了，虽然现在位面旅者们和无尽地狱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但是把“自己人”的消息当做情报卖出去，她相信对面是眼睛也不会眨一下。但是即使是失乐园也不应该知道具体的消息，除非是它们在情报领域有着自己的独到概念操作技术？


第二个想到的则是孟山都那边。或许是通过神魔之间的联系，孟山都未卜先知般地知道了苏荆他们要去寻找时光之主的消息，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然而他看上去并没有理由这么做，除非让苏荆“收集博士的DNA”也是一个幌子，而是为了另一个目的。不过以她接触的孟山都来看，这个神经亢奋的青少年神魔很有可能单纯是嘴不严，随便把这种机密事件到处乱说。


接下来的各种可能性苏镜统统考虑了一遍，包括这是塞拉斯提亚设下的考验啦，有高智力人通过各种细节推理出真相啦……不过在具体观察到确切证据之前，这些可能性都处于“待评”的状态。


“……三个黄金级，偷袭一个最垃圾的七星级怎么会出问题？然后守株待兔，抓住那个跟她一样垃圾的七星级，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别忘了，这些人都是科技联合的。就算我们能搞翻这两个，科技联合的人难道不会来查？说不定把我们当做混沌分裂者一枪毙了呢。”


“呵呵，这就是这个计划最奥妙的地方了，根本不会有这种问题。因为……来的三个黄金级就是科技联合的人呀，内部矛盾，内部倾轧，关其它人什么事？我们只不过是路过呀，当然，事后我们都能分到一杯羹。这个就到时候再说了。”


“原来你已经抱上高手的大腿了，不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呀？”


“这个……”


苏镜从墨镜的余光里看到那个一直试图拉拢对方的干瘦男人小心谨慎地左右环视了一圈，然后才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现在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个还是不要说了，比较……危险。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自然你就知道了。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给你打三千通用点，当做订金。你要是不相信我，直接拿了三千点走人，就当做这三千点是我送你的。”


“哎，咋能这么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能不信你么。也就是一路打拼上来，碰到危险的活儿总得思量思量，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个命去赚这个钱。三千点，买不了我这个人的良心。我还能坑你的钱不成？你就给我详细说说，这个活儿的细节。然后讨论讨论报酬，看看能从那个人手里削多少下来，这才是会做生意的人的做法。”


“我认你这个朋友，就是看中你这个专业性，讲义气！来，干杯！”


苏镜在墨镜的倒影里看着那两人端起杯子，豪气干云地干掉了两杯美式咖啡，被苦得呲牙咧嘴。


“什么苦不拉级的玩意儿，下次还是去喝啤酒……差点把我舌头烫了。”


目送那两人走出咖啡馆的门后，苏镜把漫画书夹上书签，然后叠好放回书架。这两个小人物她并不在意，但是他提到的“三个黄金级”，“同样是科技联合的冒险者”这两个关键词让她打起了精神，开始重视起这件阴谋来。六星级以下的冒险者她可以不当一回事儿，但是如果这件事里有复数的黄金级参合进来，她就得谨慎对待了。


“贞子贞子？”


她走出咖啡厅，已经看不见那两人的背影，不过她有更好的追踪方式。


【什么事？】


“我想查一下两个人的记录，刚从咖啡厅里走出去，就在我走出门之前大约九十秒。一个海军蓝衬衣，另一个灰色冲锋衣。”


【……查到了。他们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进入了传送门。】


“你能查到他们传送的世界么？”


【这个就得绕过一点普通用户的权限……但是我们不是普通用户，不是么？我查到了，他们前往的是纽约。如果你想追踪的话，可能会有些难度，因为……你知道，纽约人流量太大了。】


“没有太大的问题。”


苏镜在冒险者大厅里拐了两个弯，走进了传送序列——


……


苏荆和路梦瑶沿着博士指点的方向走了一整个下午，就在两人开始怀疑博士是不是在逗他们开心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四个拯救世界的勇士。他们与这个梦境的世界是如此的不兼容，乃至于在亲眼目击他们之前，苏荆就已经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很明显，这四个前来试炼的冒险者就是博士所指点的关键。而到底怎么做——这件事博士也没有告诉他答案，只是让他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事就行了。两人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这四个鲁莽而大胆的基金会成员进入憎恶的血肉盘踞的小镇，一开始他只是看，然后他看见这几个人在交火中被残忍而无情的血肉所击败，队伍的成员一个个地被感染者撕裂、殴打、切割……最后被致命的真菌感染，然后一个个丧失生命，成为那憎恶的血肉的一员。最后，四个冒险者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剩下的只是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据。


“那么，这是我们不干涉情况下的世界，他们的第一种可能性。”苏荆犹豫了一下，他感觉到手腕上的图画手表开始发热，然后在某个瞬间——奇迹发生了。上一秒钟两人还站在山丘上，看着血肉狼藉的小镇，而这一秒钟，在短暂的晕眩后，两人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座小山丘上，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面前不远处又多出了四个身影。


这四个身影交流调侃了片刻，然后便继续前往小镇的内部，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得先补充一些资源。


“我很确定，这一幕我们刚才看过。Deja-vu，这个即视感好明显啊！”


“他们就是刚才死在小镇里的四个人。”路梦瑶不动声色地提醒他，“我们被逆转了时间，然后发生到了这件事发生之前。于是我们看到了他们的再一次出发。”


“如果说这件事证明了什么，那就是‘他’一直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苏荆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图画手表看了一会儿，“它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才会把我们的时间逆转。我觉得它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需要我们做出某种改变。”


“你的判断太武断了。”路梦瑶反对道，“或许并不是这样。”


于是两人站在山坡上又看了一遍。


第二次被时间倒转后，路梦瑶才同意了苏荆的看法，“如果我们再看一次，这件事还是没有发生变化的话，我们就试着去做一些改变。”


第三次观看完毕这支小队团灭的时候，苏荆发现这支小队的死亡顺序似乎有某些微妙的改变，前两次巫师都是第一个被判定KIA的，但是这一次，反而是那个巫师模样的家伙最后牺牲，他爬上了一座屋顶，并且在那里据守了二十分钟，直到他使用的高能激光发射器的能源用尽，才被踩着尸块爬上来的感染者们所吞没。


“有没有可能，它（也就是我手上这块看上去是圆珠笔手表但实际上是某个时光之力的具现的东西）是想在无限时空循环中找到一种让这四个人自己夺取胜利的结局？”苏荆谈了谈他观察到的情况，然后提出这个假想。


“去它X的。它想等，难道我们就得站在这里陪着它等不成？”路梦瑶嗤之以鼻，“我们去改变这个现实。但是，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主动出现，而是在暗处帮助他们取得胜利。”


第四次循环的时候，苏荆和路梦瑶迅速介入了战斗，由于已经数次观察过感染者出现的经历，两人不花力气就轻松摆平了所有出现的感染物，并且帮助这四个来做训练的基金会成员脱身。


在战斗的过程中，苏荆直接在基金会成员面前现身，路梦瑶对他这一做法相当不理解，然而苏荆认为这是一种更深地进入时间漩涡的做法。


“我们得留下更多可以识别的标记。”在这些人离开，守书人再度出现后，苏荆这样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或许会迷失在时空的岔路口。”

第745章 跳跃


不得不承认，苏荆的理论是对的。在改变了四名特工的结局之后，苏荆手腕上的手表纹身光华一闪，然后两人就被甩离梦境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后同时出现在某个现代城市的角落。苏荆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里是美国东海岸的波士顿。


路梦瑶叹了口气，她讨厌被人摆布的感觉，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令她别无选择。


“你现在联系得到外面的你么？”


“联系不上。”苏荆不太愉快地说，“这个世界混乱的规则一方面……限制了我们使用概念的力量，另一方面，我们在时空中的转动，也让我们和正常时序分割开来。之前我还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一点联系，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两人在街头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就像是两滴水洒入大海一般，两人无声无息地融入街头。魔法学者随手捡起一份地上的报纸，看了看日期。


“2028年……12月24日。”


苏荆翻起手腕，看了看上面的指针，那两根用黑色墨水描上去的短线正在无辜地缓缓转动，就像之前的时空穿越和它毫无关系一样。


两人有些茫然地在街头站住，即使这两人都是才智卓绝之辈，看着街上人流平和地来来往往，却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圣诞节前夜，街道上落着细细的小雪，商店里能听见圣诞歌，还能够看见几个戴着红鼻子的圣诞老人在四处分发传单和小礼品。从任何角度来看，两人都不觉得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休息一下吧。我有些累了。”路梦瑶首先说，“我现在不是信息化的身躯，需要休息、食物和饮水。”


这当然不是什么问题，两人虽然没带现金，但是想要获得一些货币却是举手之劳，甚至完全不用这么麻烦，任何问题只需要一个精神暗示就能够解决。十五分钟后，两人站在莱诺克斯酒店五楼的房间里，苏荆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冰镇的啤酒，站在窗边浅浅啜饮，而魔法学者则打开平板电视，开始调到新闻频道。


“你说，为什么博士会想要拯救这个世界？”苏荆背对着路梦瑶问，“这个世界理论上和他毫无关系，甚至以他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如同一粒沙尘般渺小。我并不能理解他对这个世界的热爱，或者说别的什么。明明对他来说，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来做这件事呢？”


“我和你不同的地方就是我不会考虑这些。”路梦瑶快速地换着频道，每个频道只停留两秒钟，不停跳跃的频道带来的噪音让房间里变得很不适宜居住，“现在我考虑的是专注于目前所进行的任务，也就是寻找到任何莫名其妙的，看上去像是世界末日的征兆的东西。博士说我们得寻找到导致时间线崩溃的异常事件，那些可能导致世界毁灭，或者至少是人类社会遭到极大破坏的事物。这种情况一般来说都会有所征兆，所以我在电视节目中寻找信息。”


“找到什么了吗？”


“我正在看。”


魔法学者看了一会儿，突然将频道定在某个政治新闻节目上。


【……出使阿尔巴尼亚，进行关于粮食包括玉米、大豆等交易的具体细则……】


“这新闻怎么了？”苏荆转过身。


路梦瑶长时间地盯着那个新闻看，久久不说话，只是把细长的手指不停在脖子上按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吐出两个字：“奇怪。”


“什么奇怪？”


“规格不对。”路梦瑶轻轻念了几个字，平板电视上的图案就开始扭转，将之前电视上出现的新闻重新放了一遍，苏荆认真看了一下，这是一个关于美国国务卿出席外事的新闻，他想了一下，觉得的确有些古怪。


“一般来说，国务卿不会单独对这样一个小国家进行访问。规格不对。”路梦瑶沉吟着将图像又放大了一些，她盯着照片画面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道，“这个人不对。他不是正牌货，而是伪装的。”


“替身？”苏荆皱眉。


“他的面部经过调整以符合国务卿的面相，走路的时候略有些歪歪扭扭，似乎在刻意压制自己的身高。如果说单是这件事的话，或许我也会当做是替身，或者是一时找不到人时的权宜之计。然而和规格怪异的外交访问联系在一起，就不得不让我感到有些怀疑了。”魔法学者轻轻念叨，她抬起头，“买四台笔记本电脑回来，我要查一查资料。”


苏荆直接从窗子里跳了出去。


等他提着四个盒子回来的时候，发现路梦瑶已经合衣躺在床上睡着了，脑袋边上还贴有一张便签，“午夜时将我叫醒”。苏荆想了想，没有吵醒她，而是将笔记本电脑一一开启，然后自己开始收集世界各地的新闻资料。他分心多用的功夫可不比魔法学者差，而且他的观察力也与她相差仿佛。


路梦瑶是因为饥饿而醒过来的，一台餐车停在床边，烤肉的香味传进她的鼻腔，当她坐起身来的时候，发现地上摆满了纸，各种资料都被分门归类，形成一份份文件。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圣诞节快乐。”苏荆将放在书桌上的打印机关停，将最后一张A4纸放进一个蓝色文件夹，然后飞掷到路梦瑶面前，“你是对的，最近有复数的国家领导人都替身化了，虽然他们使用的面容非常完美，但是他们的习惯性肢体语言有些怪异了。还有一些小动作，如果不是知道有问题，我可能会当做是正常的现象，然而这些证据与线索联合在一起之后，我觉得在这背后操纵的人，已经有些暴露了。”


路梦瑶翻了两页，却始终无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她努力试了几次，都觉得自己看不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她的思维。她停下来反省了一下，然后发现是近在咫尺的烤肉香气正在阻碍自己的集中。试过几次后，她干脆放下了时光之书，让苏荆把餐车里的东西端过来。


“很多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不需要睡眠和摄食的路梦瑶。”魔法学者用刀子切开丰腴的肉块，用叉子一块块送到嘴里。虽然她吃饭的动作有些慢条斯理，但是她的吃饭速度其实非常快，如同机器一般的动手能力，有着异乎寻常的精准度，在成为纯粹而强大的信息的载体后，她觉得这份力量将成为她力量的基石。


“我在那个状态里过了太久，现在反而有些不适应原来的身体了。人类的躯壳还真是难用啊。”魔法学者一边吃饭一边发表评论，“不过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享用到食物等带来的快乐。这一点确实是信息化的躯体所无法做到的。”


“说起来，阿瑶，为什么你之前从未改变自己的种族与身份呢？”苏荆突然问，这个问题盘桓在他心里很久，乃至于他在有了一个和路梦瑶独处的空间时，才认真地开始讨论这件事，“众所周知，强力的血脉、上位的血脉，都是能够给自身能力带来巨大加成的改造。而像我这样在脑部被植入虫族的其实相当普遍，而它所能带来的力量却是真实的。我看不出一个人为什么非要坚持原生态的人类躯壳。”


“这个……应该算是我对自己的一种挑战和一种洁癖吧。”路梦瑶稍稍放下刀叉，“事实上，我可以有很多选择将自己改造得更聪明更智慧之类的选择，但是我一直使用自己的躯壳，直到现在。我不认为单纯人类的身体就不如很多高位改造，更不觉得用刀子和钻头在骨头之间挖洞或者把什么来路不明的虫子融合进自身的身体里能够提升自身的真正力量之类的。如果你懂得使用的话，那区区一个人类也可以成为强大的冒险者。”


“一个挑战，真像是你会说的话。”苏荆笑道。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可能是害怕吧。”


魔法学者低声道：“我或许是害怕……一旦走出那一步，就无法重新成为人类。我想作为人类的路梦瑶登上光明的顶点。这个心愿也是作为人类的我许下的愿望。我知道我或许会感到害怕，面对纯然的未知。”


苏荆伸了个懒腰，他的骨骼与神经系统结构与路梦瑶不同，虽然一夜没睡，但是他还依然保持着神采奕奕。他一把躺到她身边，轻声问：“那你猜猜看，我第一次接受改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我不知道。”


“我也有些害怕。怕自己丧失自我，怕自己不再是自己。”苏荆长长叹了一口气，“但是我当时需要那份力量，对于一个黑铁级的新手，这个世界太大也太危险了。所以我永远会记得自己被植入的那一幕，如果有机会回去，我也不会改变，谁知道我在离开那份虫族的力量后又会变成怎样的人呢？”


“时间……真是有趣。那你现在的感觉是怎样，对于这份来自于进化与扭曲的力量？你又对这种失去了人类身份的选择有什么看法？”路梦瑶兴致上来了，反而开始问苏荆。


“什么是人类，什么又是非人类？”苏荆反问道，“如果单纯的以生物学上的角度来看，我或许不是人类。但是从心理、社会等角度来看，我觉得我依然是百分之百的人类。人类的身份不在于物理上的生物基因，而在于文化上的基因。再说了，我就算从生理上也只能算是大幅变异的人类，更别说完全没有生殖隔离这件事了。”


突然间，苏荆不说话了。他在房间里不停踱步，如同一道旋风般，在房间里不断疾行，愁眉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你在想什么？”路梦瑶看得有趣，忍不住问。


“我在想，可能我们已经看到了很多个世界末日。世界末日就在我们的身边，而我们走在街上也会和他们擦肩而过。”苏荆若有所思地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和人类看上去差不多的种族？”


“你的意思是？”


“我在进入这个世界后，感觉有些奇怪，而我的感知是非常敏锐，我非常倚重的一个器官。所以在我去买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在街上发现了一些微妙的现象。怎么说呢。有些……古怪，不太符合通常人类的行为习惯……”苏荆陷入了喃喃自语，“然而我确实觉得，在街上能够闻到一股非常非常轻微的臭味，别费力气，我不觉你能够闻到。与其说真的是一种气体，倒不如说是我的直觉让我感觉到了这种怪异的存在。”


“好好说话！”路梦瑶斥道。


“你觉得……会不会，这个世界上的部分人类，其实是另一种人形生物，只不过现在伪装成人类的模样？”苏荆越说越离谱，“而那个国务卿，他实际上已经被掉了包，加上我查到的，许多近期有些行踪古怪，并且容貌上有轻微改变，给我的感觉像是易容的领导人。如果说这个假设是对的，那么世界各地，哪怕是南极洲也有它们的力量……我们要对付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


“这又不是什么三流科幻小说，这太胡扯了。”路梦瑶皱眉反对，“先等一下，如果你说的‘部分人类’真的是别的种族，那么生殖隔离呢？这个世界的新生儿不会减少到极度稀缺的情况吗？”


实际上要证实这一点很简单，只要苏荆去抓一个“人形生物”过来就行了。


然而消息已经先一步到了，路梦瑶打开的电视上出现了紧急插播新闻。


【……宣布，前英国海军上将，爱德华爵士，实际上是一个秘密的组织的头目。这个组织对整个世界的安危都有着极大的关系，他们是一群自称SCP基金会的恐怖分子，掌握着大量的危险武器……爱德华爵士在组织中的代号又名为05-7……据信他们由这个名为05议会的影子议会所控制……】

第746章 CK级现实重构危机


【根据前方记者快讯，英国前海军上将，圣乔治骑士团代理团长，曾获英格兰最高骑士勋章的爱德华.D.霍克爵士郊外的宅邸正在进行一场枪战，有多名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正在与联合国维和部队进行交火，目前没有看到英国武装力量介入。根据多方消息，爱德华爵士是一个国际科技恐怖组织的首脑之一，而这个神秘的恐怖组织被称为“SCP基金会”。调查公布的资料显示，“SCP基金会”主要活动于欧洲与美洲，人数超过千人，掌握着大量致命的非法技术。就在昨天，联合国已经将SCP基金会加入恐怖组织名单。令人疑惑的是，为什么一位声誉卓著的欧盟将军也会成为恐怖组织的一员。而这个神秘的“O5议会”又或是“05议会”的其余成员又会是谁……】


电视上的画面不断切换，晃来晃去的镜头中可以看见戴着蓝盔的特种部队成员正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围攻一座宅邸，数枚震撼弹被射入窗户。然后镜头再次一转，转回演播室里的专家谈话。


【那么，奥登博士，您是研究国际恐怖主义的专家，您可以介绍一下这个名为“SCP基金会”的组织可能具有什么样的性质吗？】


【事实上，这个组织的名字进入我的视野不久，一个组织，可以从金钱、影响力、活动范围等等来分辨它的性质。而恐怖组织，通常来说和“高科技”是很难沾边的，我们传统意义上认识的恐怖组织还是2001年那次袭击的凶手。一般来说，恐怖组织都站在整个社会的对立面，而他们的恐怖行动是为了表达某些……政治上的诉求。但是这个SCP基金会不具备传统恐怖组织的特征，而是恰好相反，他们非常隐蔽，以至于几乎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他们。这一点让我们很难判断他们的目的。】


【那奥登博士，您可以试着分析一下这个组织的危害吗？】


【呃，事实上，国际科技恐怖组织这个定义很有意思。从目前公开的资料来看，这个“SCP基金会”活动的“地盘”基本包括了传统西方世界的所有领域。既然是“基金会”，那他们的经济来源很可能来自商业运作或者某些捐助人，而爱德华·霍克爵士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员。而他们的危害性，恐怕是他们或许持有危险的生化科技吧，科学这个东西，如果专注于发掘破坏性，例如生物武器，那是非常可怕的情况。一种出现在实验室里的病毒或许就能造成又一场黑死病的浩劫……】


路梦瑶坐在床上，苏荆一只手扶在电视上，两人不出声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你和我想的是一件事吗？”


“当然。”


……


几个小时后，英国东南部城市朴次茅斯（庞培），一架小型飞机降落在郊外一个偏僻的农场。飞机上，数名黑衣特工护卫着一名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下飞机。这间看上去平凡的农场仓库里却涌出数个人，另一组四名特工警惕地走出来，两人身挎微型冲锋枪，还有两人携带着手枪。


“Site-114里的SCP已经全部转移完毕了。”仓库里走出来的特工敬了个礼，然后面露难色，“但是刚才传来消息，它们入侵了Site-17，相信出现了GOC（全球超自然联盟）部门+2世代科技的协助。看来全球超自然联盟的战斗部门已经被它们渗透，根据观察，超过五个战斗小组出现在战场上。”


“我知道了。”老人淡淡地说，“还有其他消息么？”


“三个小时前，O5-2已经被护送抵达Site-1。”特工首领汇报，“考虑到它们持有GOC专利科技，Site-1也不再安全……我认为我们必须作出反击。”


“确保SCP的安全收容是此时的第一要务。”老人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我要见站点主管，约翰逊在半个小时前通知我，说他找到了分辨这些人的办法。”


“是，长官。”


数人进入仓库，站在一个平台上，老人用自己的虹膜开启了机关，伪装成普通铁板的升降机立刻载着众人往下行去。


人员撤离完毕的114号站点现在空空荡荡，错综复杂的走廊里还散落着一些飘落的文件，看得出来转移过程非常仓促。老人瞥了一眼装载着相当数量SCP的隔离区，现在那些隔离区已经空空荡荡，再也看不见往日来去匆匆的研究员与……


“本站点的D级人员呢？都处决完毕了么？”老人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已经都处理好了。”特工首领面无表情地说，“他们不会落到那些东西的手里。”


站点主管的办公室大门紧闭，特工们没有权限，但是老人有。不是虹膜，而是更传统的密码锁。老人键入十八位的密码，然后办公室的门缓缓滑开。


114站点的站点主管用皮带把自己挂在吊灯上，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在空气中摇摆，就像是秋天的硕果。


“……！？”


老人突然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但是特工们的速度比他更快，挎着微型冲锋枪的两名特工猛地开火，将老人的保镖撂倒，另外两名佩戴手枪的特工则将枪口对准了老人。


“看来这是一个陷阱。”知道自己落入绝境，老人叹息道。


“……艾迪，我找到了……我知道它们和我们的区别在哪里了……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快点来114，我找到了答案！”特工首领的口中发出了另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和他面部的冷漠合在一起，有一种别样的诡异感，然后他换回自己的口音，“爱德华.D.霍克，或者说O5-7，你能够逃脱一次，但是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我不会让你们得到我。”老人坚定地说。


没有预兆地，特工们一起开火，子弹穿透老人的身体，令他缓缓倒下。


“有一件事你或许想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1号站点的所在，而感谢你的帮助，Site-01很快会在我们的掌握之下。”特工首领蹲下来，看着不停抽搐的老人，他的面容逐渐开始变化，像是蜡一样融化，再塑，接着变得更为苍老，直到他的脸变得和O5-7一模一样，“有了你的基因，我们就能够进入Site-01，然后将你们杀光。”


“你们……这些……怪物……”


老人咳着血沫诅咒道，然而他已经无法正常呼吸，在挣扎了几秒后便失去了意识，坠入死亡的深渊。


“把这里的文件都带走。”那个变成老人模样的首领用苍老的声音说，“迅速行动。还有一整个世界在等待着我们。”


四人的身影开始移动，而透过一面光镜观察着他们的路梦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某种……人类。是的，我觉得应该算是人类。虽然他们是某种变种。”魔法学者和苏荆现在就站在老人尸体的旁边，距离事件发生过去已经有六个小时，那四个特工也早已经撤离，只剩下空空如也的114号站点。苏荆小心地跨入办公室，那名站点主管的尸体还悬挂在吊灯上，其余的文件已经被清理一空。


苏荆和路梦瑶在看到新闻的时候迅速赶往英国，然而却已经晚到了许久，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进攻显然无功而返，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只抓捕到了几个佣人。显然那位O5-7已经事先得到了消息，并且从某种密道逃生了。


SCP基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敌人，而一位O5议会的最高级成员，无疑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这些可以变形的异种人类用这个已经占领的站点作为诱饵，将脱离追捕的O5议会成员引到了这里，借用他的密码打开站点主管办公室的门，然后将他与所有秘密文件一起消灭。


“只是，这些家伙恐怕没意料到我们的存在。”


苏荆把站点主任的尸体从吊灯上解下来，用指甲在他的头盖骨上轻轻一划，剐下一片骨片。几根细细的红丝从他指甲下延伸出来，延入还保持着温热的大脑皮层。生物电流在数据线中涌动，他用魔法般的生物科学技艺重新激活了站点主任的大脑神经中枢，虽然这具身体已经死去，但是只要没有超过八个小时，苏荆就能够读取数据。


在他进入记忆区块的时候，魔法学者则用一面纯粹的魔力组成的镜面环视四周，在这面镜子里，时光迅速倒流，那四名特工搜刮资料时的画面也出现在镜中。


“Daevites？”


苏荆突然吐出这个有点生涩的单词。


“达维特斯？”路梦瑶瞥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这个主任的脑中，最后的记忆大多书关于这个Daevites……达维特斯帝国的资料。他似乎在研究这个SCP，并且认为这个SCP正在对……现实进行侵蚀。”苏荆皱眉。


“解释一下。”


“达维特斯帝国……代号‘未完成编年史’，编号SCP-140，是一本1930年出版的《帝国编年史》，里面描绘了一个起源于现西伯利亚中南部的文明……然而这个文明在历史上并不存在，也就是说，这本书虚构出了一个曾经存在的文明。”苏荆一边读取站点主任的记忆一边复述，“这本书有着相当的空白页，似乎在成长……如果接触到任何可以用于书写的液体，它就会继续书写‘达特维斯’的历史。最开始，上面记载着达特维斯帝国在公元前211年被秦朝军队毁灭，然而在它被‘续写’之后，达特维斯帝国的残部逃离到了西伯利亚中心地区的另一地带，并在成吉思汗崛起的时代被征服与毁灭，而几位重要人物和城市的结局则语焉不详。而有趣的是，这本书似乎有着重构现实的力量，在被‘续写’之后，考古学家在如书上所描写的地带发现了符合达特维斯帝国的遗迹。如果让它继续续写下去，它能够带来的危险可想而知。然而……收容失效了，有外部人员突破安保系统，偷走了这本被严密看管着的《帝国编年史》。”


“你是在暗示，这次世界末日是因为这个扭曲现实的SCP引起的吗？”路梦瑶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他脑中的记忆提到过‘daeva’，相信是达特维斯帝国残暴的统治阶级，他认为根据那本帝国编年史上的记载，这些‘达瓦’们有着食人习俗并使用明显有效的巫术，拥有超常的寿命，而且……他认为‘达瓦’是一个分化出去的人类分支，他们有许多特征与能力是异于人类的。”


“很符合那个变形人的描述。”路梦瑶昂起头颅，“在我的回光镜中，那个变形人用来诱骗这个老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也就是说，他知道怎么鉴别这些怪物。”


“……某种频率的音波。‘鸣金’。”苏荆揉了揉手指，“他研读了许久编年史中整理出的资料，最后认为，那位秦朝的将军可能发现了一个诀窍，‘达瓦’会在某个频率的声波中丧失力量，在大量装备了这种声音武器后，他的军队摧枯拉朽地击败了达特维斯帝国的大军，将他们赶回了北方。”


“我们现在知道了末日的成因，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抹除它发生的可能。”路梦瑶颇头疼地说，这种“现实重构”的超现实力量她还未正面碰上过。


苏荆的脑子突然嗡鸣起来，他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孟山都当时给他的，能够感知时空波动的插件现在被激活了。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时空的结构，并且看见某个力量正在从地球的某个角落扩散，一瞬间就蔓延至整颗星球。


……


某家商场的电器卖场，摆在走道边上的电视突然全部切换到了新闻栏目。


【……毗邻俄国与中国的达特维斯帝国，今天被联合国正式承认为联合国常任理事会成员国。美国外交官已经对此提出抗议，并发表“这样一个邪恶的国家不应该站在文明世界的舞台上”等言论。然而五名常任理事国成员——英国、日本、法国、俄罗斯、中国的赞成票令这个决议不会被改变。】

第747章 达维特斯


“它还在稳定地‘成长’，并在稳定地改变现实。”


路梦瑶和苏荆站在书店里，两人翻找着历史书，最简单的那些历史百科，意外地在书架上找到了《达维特斯民俗研究》。两人简单地阅览了一下内容，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被剧烈地改变了，东亚地带的局势和两人记忆中的历史大不一样，蒙古王朝在十四世纪灭亡后，取而代之的是明朝，这个朝代在十九世纪晚期产生了一次社会变革，由封建社会进化至君主立宪制。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明王朝和日本、蒙古地区的达维特斯第三王朝进行了一次小范围战争，由于明达战争发生在高纬度地区，且明帝国同时双线作战，在击败了日本军阀后，只和达维特斯第三王朝达成了边境线上的僵持，国力无法支撑继续推进，最后通过外交谈判途径重新取得和平。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日组成同盟，与达维特斯帝国一同加入了全球性战争中。


美国历史上的南北战争并未遵循原始的轨迹前进，美利坚合众国和联盟国分裂成两个国家，而南方的联盟国在二次世界大战中经历了巨大的社会变革，奴隶推翻了压迫者，建立了解放者共和国，和拉丁美洲的玻利维亚等诸国结盟，加入了俄罗斯的共产国际，与美利坚合众国、德国、意大利三国组成的轴心国在北美战场上进行了惨烈的战斗。


重新分配世界格局后，俄国、中国、日本、法国、英国成为了最大赢家，同为战胜国，但却国力贫弱的解放者共和国与相对较弱的达维特斯王国则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在那之后，达维特斯王国西方争议地区产生多次摩擦，领土一直在扩张的达维特斯王国领土已经包括了原来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这个依然处于封建帝制的国家已经将领土拓展到了黑海。


“哼，看这个。”苏荆翻着那本《达维特斯名俗研究》，露出感兴趣的笑容，“他们还在使用那些传统巫术呢。”


达维特斯第三王朝统治下的国度对外界十分抵触，在外界看来，这个国家的人民非常排外、冷漠，只能通过官方媒体了解到达维特斯的一些信息。而这本书的作者经过了长时间的申请，才得到允许，进入达维特斯国度进行调查采风。


他在书中描写了达国官方对他无时无刻的监管，而他接触到的平民“冷淡而毫无生气，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他们躲在街头巷尾，用死鱼般的眼神看着我，而每当我试图接近他们的时候，他们便迅速转身逃走，这对我的调查造成了相当大的困难”。


不过学者自然有学者的韧性，在他长达两年时间的耐心追索下，他还是挖掘到了达维特斯第三王朝的一些秘密。


首先，和印度有些类似，达维特斯的政体也是由多个邦组成的，同样地，这个国家的人民被分为两个阶级，平民和贵族。占据总人口约4%的贵族血脉们被称为Deava，他估计‘达瓦’的总数大约是八百万至一千万。在这个国家中，‘达瓦’有着至尊无上的地位，而平民相对来说和牲畜一个阶级。这本书的作者曾经观察到一个“达瓦”将平民当街刺死的景象，当他感到愤怒的时候，却发现其余的平民毫无情感地将尸体抬起来，跟着那个贵族一起走了。


在过了数个月之后，他才理解到那可能是在进行某个“仪式”。很难想象在二十一世纪还能观察到如同古代印加帝国一般的人牲祭祀，这是珍贵的民俗学与人类学资料，然而达维特斯的祭祀仪式是严禁外人旁观的，他只能看到神庙里黑潮一般涌入的人群，以及退潮一般的散去，只有一次，他看见一个“达瓦”像是微醺地走出神庙，身上沾满了血迹。


苏荆合上书本。


“之前那次时空扰动的痕迹，很难观察。”两人在书店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交谈，“如果是在一个更完整一些的世界，我就能跟踪到时空扰动的轨迹，然后进行分析和反向运作，但是这里，只能从表征来分析了。”


“通过分析者的记忆，基金会对那本《帝国编年史》进行着相对妥善的管理，而那些盗书者……”苏荆沉吟了一会儿，“有一种可能是，这本能够改造历史的《帝国编年史》就在达维特斯境内，被其最高领导人持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本书在第三方的手中。据资料记载，阅读那本编年史的人会产生一种危险的心理倾向，试图继续看到更后面的章节，会使用更多的液体去让这本书的记载继续成长。”


“我们暂时不知道第三方是谁，但是我们知道达维特斯在哪里。”路梦瑶耸耸肩，“走一趟吧。中亚。”


……


苏镜身在纽约。


作为高阶东方仙道冒险者，她对人的气息非常敏感。而那两个男子的气息之前已经被她抓到了，追踪起来也格外方便。神念一转，已经定位了被跟踪者的方位。


是科技联合名下的另一座产业，一栋商务大楼。这栋“外世界大厦”并非科技联合的本部，而是诸多外围团体寄居的地方，这个世界的本土产业与科技联合产业的接壤之处便在这栋大厦。拥有超越这个世界上百年的科技水准，科技联合具有着肆意倾销技术的实力。然而内部限制条约否定了这种做法，科技联合只能够提供超出这个世界科技水准约五十年的技术，以保持世界的稳定。


即使只有五十年，科技联合外围产业的竞争力也不是这个世界本土企业所能够抵抗的。所幸大部分外围产业的产品都是创新式的，而没有和原本科技所重叠，没有造成经济产业的大规模变革。


这里出入安检并不严格，许多本土居民也会在外世界大厦里出入，苏镜干脆利落地混了进去。一路追索那两个人的踪迹，最后发现他们进入的是“绿色核心能源公司”，这是五位董事之一的爱默生的下辖单位。


爱默生？


苏镜在脑海中的记忆里挖掘了一会儿，试图寻找对这位神魔的印象。


相比起强大的巴巴罗萨·歌德与智慧的孟神机，以及“导师”与凶暴的孟山都，爱默生的名字是五位董事中最黯淡的。他没有什么出色的战绩，平时也并无出格之举。他与孟山都大多数时候属于同一阵营，被人认为是冷血的资本家，他名下的项目数量不多，但是都很有成就，在技术实用化方面可以说是做得最好的。


绿色核心能源公司……苏镜捡了一份传单，这家公司提供的是清洁、干净的能源，主要的拳头产品是一种蓄电能力与输出极强的超级电池。


“黄金级。”苏镜嗅到了带着热量的味道，“有个黄金级的高手。那个家伙还真的不是在吹牛。”


艺高人胆大，苏镜想了想，一捏手印，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去。


有着黄金级的造诣与对科技联合技术的了解，苏镜轻易地绕过了所有监控与安保系统，成功进入了“绿色核心”能源公司的中心部位，她走过一间间实验室，满怀兴趣地打量了一会儿那些正在研究与创造的科研工作者。


这种超级电池的原理倒并不复杂，她看了几眼就学会了，只不过是对能源储备回路的一次改良而已。不过这个并不是重点，她花了一会儿时间潜入，然后看见了那两个男人和那个黄金级强者。


第一眼看过去，苏镜会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章鱼。不过眨眨眼睛后，她发现那只是一个有着章鱼般机械触手的男人。


章鱼博士？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基地世界时遇到的女章鱼博士，这回忆让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过这个男人并不是章鱼博士，她看得出来，这些章鱼触手经过大量改造，而且这个人是典型的冒险者。他正在使用触须为一个能源核心进行充能，每一次触碰，都会输出一股惊人的，如同一场雷暴那么强大的电能。


那枚能源核心在有频率的充能下也开始跟随着充能的频率一闪一闪，亮度非常高，那两个海军蓝衬衣和灰色冲锋衣的男人每次都试图回避那闪光，但是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完全无视，只好每次闪烁都把头转过去，把眼睛闭起来。


“你们见到了山村贞子？”


“没有，雷鹏大人。”灰色冲锋衣的男人急忙点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过，我远远地见过一次。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


“那你记录了她的能量频率没有？”


“这个……”


“说话！有还是没有！”


“没有……找不到机会，而且她好像根本没有能量频率一样。我手里的探测器等级太低，探测不到她的力量性质。”


“哼……”名为雷鹏的男人全神贯注地集中在那枚能量核心之上，等过了几分钟，充能彻底完毕后才放松下来，他用触须捡起一块毛巾来擦了擦脸，问灰色冲锋衣，“描述一下你当时看到她的情形。”


“呃，只是她有的时候会出现在旅者要塞的施工现场，我当时怕靠得太近会被她发现，所以隔着几百米，观察了她一会儿。说老实话，确实是个美人，而且有着特别强大的精神力量，走近她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会沉浸在一种慵懒而欣快的状态中，不会感到任何负面情绪，就是想和她做朋友而已。”


“精神力……”被称为雷鹏的男人开始擦自己的手，“我也杀过不少灵能高手了，不少这一个。不过一般来说，还是让她留一条命，然后用来慢慢和那些疯子做交易，苏萝的凶狠可不是没有经历过的人能够理解的。”


“雷大人和苏萝也打过交道？真是太厉害了！”两个杂鱼都露出敬仰的神色。


“不是打过交道，而是打过架！”雷鹏肃容道，“如果是她在，我还真不敢起什么歪心思，哪怕有一个八星级给我撑腰我也怕被她宰了，当年我们被派出去……当时科技联合和赤红武力有一些领土上的摩擦，然后我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血公主，那真的是用血染成的凶名啊。不过现在嘛……”


“鹏哥，能不能多讲讲当时那场战争？”


“是啊，呵呵，我们也想张张见识。”


“哼。”雷鹏想了一会儿，“这么说吧。我和苏萝交手，能撑过三秒钟，就是老天爷保佑了。当时我只是个打杂的，看着高手和她对阵，那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厉害，但也已经相当厉害了，普通战争兵器在她手上就跟纸糊的一样，而且更可怕的是她的……性格。我是见过不少疯子了，但是在屠杀中这么愉快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就好像每一次斩击和殴打都能够令她感到快乐一样。”


“……”


“……那她漂亮吗？就跟那些广告上的一样？”


“就跟传说中一样漂亮，也像传说中一样残忍。我记得和她打的是一对情侣，大概都是七星级。结果被她近身战，两个人三秒钟不到就被放倒了，力量都被压制住，一个概念力量都用不出来。然后她就踩着那个男人的脑袋，让她的属下去用那个男人的女人，就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要求是轮到那个没有强化过身体的女人内脏破裂而死为止，在整个过程中她一直在笑，那种……非常喜悦开心的笑。毫无心肝一样。”


雷鹏的语气随着回忆而变得诡异，他的语调低沉，但是口吻却变得非常迷乱。


“不过，说老实话，当时她站在那里放声大笑的姿态，漂亮得不像人。我当时看着的时候，感觉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觉得，这样的女人才够劲，真是太够劲了。跟有毒的玫瑰一样。”

第748章 深入死国


虽然没听她亲口提起过，不过这事倒是很符合苏镜对苏萝的印象。


赤红武力与其余势力之间发生的小规模争端在过去十年中大约有超过一百起，中等程度的交锋也有十余次，而全面战争只发生过一次。那一次的战争是赤红武力与科技联合针对一系列顶级基地世界的开发权起了争执，而战争的结果是那七个顶级宇宙被超阶强者们的战斗彻底毁灭，在多元宇宙的坐标轴上制造出了几个至今无法恢复的悖论区。


当然，全面战争的主角永远是神魔之间的较量，而让鲜血公主这个名字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则是数次中等规模的交锋，年轻的苏萝在战斗中呈现出了过人的战斗天赋与才华，以战养战，以天魔功为基础的功体让她在激战中迅速飞跃式地成长，一开始还只是一个七星级的新秀，然而在当她转战数个宇宙，以无坚不摧的天魔刀斩下十余同阶强者后，便再也没有人把她当做是新人看待了。


每一个黄金级的冒险者都有着自己的鲜明特征，而“鲜血公主”的外号不光是因为她“修罗屠灭”的称号，而是来自她每次战斗都喜欢用狂暴的力量将对手撕成碎片的习惯。她总是让对手的鲜血浸透自己的身体，在吞噬对方生命力的同时，享受杀戮与破灭的快乐。这个凶名卓著的女人不喜欢斯文而优雅的战斗，力量的精准度也在同阶许多强者之下，然而她凶残的战斗风格、狂野的能量流量与天才的战斗智能令她总能够击破比她更功力深厚的高手，在一瞬息间突破对方防御的弱点，一瞬间击杀、重创敌人，杀伤力极为惊人。


嗜杀之人在无限宇宙中也有很多，但是杀意纯正而不会影响到修行，苏萝也是其中一个罕见的个例。她似乎只是单纯地追求快乐，却又不会被杀戮的漩涡所吸附，每当她有可能堕入深渊的时候，却又总是能够轻松自如地抽身在外。很难想象有武者能够在日夜杀戮的修罗之道上还保持从容的心态。


雷鹏是在一次针对一个小型位面的战争中见到苏萝的，她爽朗而疏懒的笑声与嗜血的残暴击中了他，令他开始沉迷于这个女人。然而苏萝前进的脚步比他更快，他的幻想也永远不会实现，苏萝一路攀升到赤红武力年轻一代冒险者中最前列的几个座位，而雷鹏却只是科技联合上百名黄金级冒险者中排名在后20%的小角色。


他讨厌这两个争着向他献媚的小角色，他们比他更为弱小，总是让他联想到自己。真正的强者总是能够与同样强大的强者惺惺相惜，有着了不起的伙伴；然而雷鹏却苦涩地发现，围着自己转的，只是几个杂碎而已。雷鹏知道自己的孱弱，正是因为他也进入了黄金级，才能够感觉到自己与那些真正强者之间天渊一般的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在天赋上，同样也在心性上。他知道苏萝曾经在黑铁级就进入超乎其能力之上的世界战斗，越级战斗对这种真正的天才来说似乎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雷鹏曾经试着同样成为能够超越等级差距的强者，但即使他努力说服自己，他也能够战斗，轻易地把自己投入胜率微小的越级战斗只是单纯的愚蠢而已；然而心底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做不到越级战斗，这并不代表着别人也不可以。这种挫败感令雷鹏逐渐接受了现实，开始安于自己的本分，成为一个享受着低等级冒险者奉承，以此提醒自己强大的七星级冒险者。


认识自己的力量，不做超出自己本分的事。这是雷鹏的人生哲学。


然而苏萝脱离赤红武力这件事让他的心思活泛了起来。他一直关注着苏萝的动向，而当她从赤红武力内部禁闭逃狱之后，他就一直关注着她的行动。不久之后就传来了消息，苏萝加入了一个新建立的冒险者小队，“位面旅者”。而这个队伍迅速声名鹊起，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平定了一个颇大型的光暗战争，队伍中有复数成员跃升为黄金级。


资料数次更新后，队伍里的五人已经全体晋升为黄金级。这份认知阻挡住了许多心怀不轨的人，雷鹏是看得最明白的。单是一个苏萝就不好对付，其余几个，哪怕只是最低阶的黄金级，这也是一个足够开门立派的力量基础了。


然后，这个队伍就开始走入了大众的视野，开始进行了一系列的商业运作。第一手就是建立自己独有的基地世界，雷鹏前去看过，完成度并不高，然而已经足够惊人，要知道这个队伍的人数只有五人，放在一般人身上，这个数字哪怕是日常任务也很难完成。


数天前，部门之间有一个流言开始流传开来，那个“显眼的旅者”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为了一个难度非常高的任务，整个队的主力三人倾巢而出，只剩下两个弱一些的黄金级看家。


数个大型冒险者集团维持着冒险者社会的秩序，然而社会的暗面永远是存在的。说到底，规则是靠力量来支撑的。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失去了所有八星级武力的位面旅者们就很难继续持有约尔曼冈德生物行星与上面的旅者要塞。有许多种方式可以将这座星球夺到手，如果手段脏一点，可以请暗世界的杀手来刺杀主持者；而如果想做得门面上好看一点，那就要使用科技联合的名义，把旅者要塞强征过来。


理由总是很好找的，雷鹏现在身上就有一份书面文件，讲述位面旅者们在旅者要塞内出售的科技产品使用了科技联合的受保护专利，在支付大量赔偿金之前，需要旅者要塞作为抵押诸如此类的理由。如果苏萝和另外两个妖怪还在，给雷鹏三个胆子他也不会去约尔曼冈德找茬，然而现在是非常情况，所有人都觉得这笔生意颇可以一干。


雷鹏踌躇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还可以找几个朋友。”


……


SCP基金会世界。


中亚。


达维特斯国度。


苏荆与路梦瑶虽然概念能力暂时无法使用，然而他们依然保有着白银级的大部分力量，只是在这个世界上，这些力量要么不太稳定，要么就是被压制了一些，甚至有些黑铁级的能力也同样无法使用，这种能力的封禁几乎是完全随机的，即使是苏荆和路梦瑶也无法判断这种封禁的原因。


虽然失去了部分力量的使用权，但是二人还是站在白银级实力的顶峰。长途赶路，跨越几乎三分之一个世界的旅行对别人来说或许意味着十个小时的航班，但是对于路梦瑶来说也只不过是几个传送门法术罢了。


地图对于达维特斯国度的地形一直无法做出有效描述，只有这个国家的首都，阿斯塔纳在地图上有着标注。两人迅速转移到了这座城市所在的坐标。


一走出传送门，路梦瑶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地方，有点邪门。”


“这里死过的人，恐怕超过几次著名战役的发生地点了。”苏荆郁郁地说，“看这片大地，已经被扭曲成这幅模样了。”


正常人或许只会觉得达维特斯国度的地质只是普通的有些干旱，不适合种植而已；然而达维特斯本土在真正有能力的人眼中散发着一股邪气，就像是有无数鬼魂在土壤下挣扎哀嚎，对于精修魔法的路梦瑶来说，这地方是黑魔术修炼的最佳场所，任何亡灵术在这个国家都会被增幅数倍。苏荆抓了一把风嗅了嗅，他听见了许多灵魂的絮语，然后他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民俗学者猜得没错，这里还在进行人牲仪式，几千年来毫无改变。”


两人降临在城市的郊外，几个附近的居民被两人询问了一番，最后居然没有人知道达维特斯第三帝国的皇帝此时应该在哪里。通常来说，一个皇帝通常会有自己的寝宫，至少一个小型皇宫。然而首都城内并没有类似的建筑，而第三帝国的皇帝也从未表露出自己身居的地方，恐怕是害怕某些事情发生。


在交谈中，苏荆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这里的平民和贵族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上等的达瓦统治着平民，而地位低下的平民几乎毫无存在的地位，却又没有反抗暴政统治的欲望与推动性。实际情况刚好相反，这里的平民却对两人警惕心极重，又不肯透露关于达瓦的消息，如果不是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两人几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达瓦们都有特殊的能力。它们不光能够变脸，而且还有奇异的再生性。”苏荆往自己的心中小本子上记着，“对于一个‘人类亚种’上来说，这个国家的贵族阶级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病例。特别是当这个故事被某个……可恶的时空穿越小机器所控制着的时候”。苏荆又爱又恨地盯了自己左腕上的水笔绘图手表看了看。


“我知道他们的皇帝行宫在哪里了。”路梦瑶突然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探测能量。”魔法学者简单地解释道，“死气越沉重的地方嫌疑性越大，我能感觉得到祭坛，而方圆几百公里外的某处地方，死气聚集的密度应该是整个中亚地区之最了。”


说走就走，两人一个瞬身脱离了原地。


“你说我们是怎样出场呢？直接像是流星一样坠落下去，还是更华丽一些，或者冷静地出现在那些敌人的身后？”苏荆乐此不疲地推演，“我们到底需不需要把护卫杀尽才会有人听我们的话？”


“别玩了，办正经事。”路梦瑶笑了笑，“这里不会有情报泄露的风险，你可以把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同时你也可以知晓，并了解我的实力已经到达了怎样的境界。”


“我拭目以待。”


路梦瑶单薄的身体看上去并没有储备着很强的力量，但是苏荆知道这只是一个假象，自从接纳了旅法师的“火种”并点燃后，路梦瑶已经成为了某种超级生命，并不逊于苏荆现在的高维生命。如果说苏荆的高维生命是来自于数个化身的共同运作，那么旅法师路梦瑶的“高维”是来自于她与多个宇宙位面的联系，她的火种能够令她在虚空恒盲中汲取来自各个世界的法术力。而这些法术力足以驱动任何法术，或者任何现实宇宙中可以达成的效果，只要她使用正确的咒文。


在接近死气富集地之后，路梦瑶给自己上了数个增益魔法，然后往地下看去。


“恶。”


两人在离地数千米的地方飞行，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许多方圆几百米的坑洞。里面堆积着已经大部分腐朽的白骨，有些骨头还很新，上面还挂着血肉和衣物。这些人坑看上去像是野生动物的乐园，不时能够看到野兽在白骨坑中穿行，寻找简单而方便的食物来源。


几辆重型卡车沿着公路跑向前方，两人都能够感觉得到，车上都是活人。


“不会吧。”


“很有可能。”


两人跟着卡车继续前进，过了几分钟后，在山林间出现了一座完全由岩石雕刻成的城池，这里的生命气息变多了。穿着黄色囚服的奴隶们从卡车上下来，一个个排成队走向城市前方的祭台。与其说是祭台，倒不如说是……


血池？


数个拿着行刑工具的人让奴隶跪在祭台边上，然后一边念咒一边将他的头颅砍下，腔子里立刻喷出大量的血液，倾入了血池。


“很难想象他们怎么保鲜。”


“有某种魔力的感应，很浅，但是确实是真正的魔力。”路梦瑶低声细语，“你觉得那本书会在这里么？”


“我觉得很有可能。”


路梦瑶再不犹豫，一个火球丢了下去，瞬间将血池炸起一蓬血花。

第749章 我们是救世主【多次】


血浪退去，金红色的火焰黏着在粘稠的血池上，兹拉兹拉地燃烧着，苏荆甚至能够看见黑色的雾气从血池中升腾起来。正常的火焰恐怕一丝一毫也无法点燃，然而路梦瑶召唤出的火焰有着奇异的特性，散发出一股圣洁与野兽参杂的气息。


“巴哈姆特之火。”


路梦瑶从容地说，她在几个月之前收购了一片凝聚着龙神巴哈姆特之血的水晶，把里面的一丝神性剥离出来，丢进了自己的虚空之书。虽然她的旅法师火种在这个世界颇受到了一些压制，但是沟通火元素位面，将无穷尽的纯正火元素引入这个世界，并以善龙之王的神力强化，便制造出这种专以压制各种邪恶力量的净化之火。


“你负责清理。”魔法学者指了指下面正在四处逃散的人群，苏荆叹了口气，轻盈地落下地面，高度进化的感官系统已经将方圆数千米内所有地表之上的生命气息收拢，然后他伸出手指，凝神数秒，计算完毕数据，然后啪地打了个响指。


路梦瑶身周的空气骤然波动了片刻，如同水纹一般荡漾。


然而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人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特殊频率的震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在空气中传播，三千一百米内，所有人类的耳膜都被高速振动的空气击破，余势未止的空气激波一路长驱直入，击碎了半规管，然后是内部腔道与神经网络，最后一点能量打碎了大脑皮层与脑干相连的部分。


三分钟内，他们就会因为身体机能无法控制而死去。


苏荆的感官像是蝙蝠一样收集着音波的反馈，他制造的空气振动直到三千一百米外才因为能量逸散而频率降低，变成人耳能够分辨的高强度音波，如同炸药般在山林间回荡。


“没有发现特别的人员密集场所。”苏荆静静地等待音波的余韵逐渐平息，然后这座石头城池的环境突然平静了下来，“不过这里的人口密度还是挺高的。我刚才应该杀死了数千人。”


“我感觉到了地下能量的流动。”魔法学者抬起手，指了指一个地下的地方，“你侦测到有类似地下通道的地方了吗？”


“就在不远的地方。”


两人沿着石城的通道慢慢步行，这座城市的历史看上去至少已经有千年之久，从雕刻的风格上来看，颇有先秦时期的文化遗传。然而却又有所不同，似乎是多种古代文化元素综合而成。苏荆看到路边挣扎着的人，他现在可以嗅到浓烈的异味，这些身着不同颜色服饰的应该就是这个国家的贵族，不知从什么时代开始演化出的异种人类，被称为“达瓦”。


他们的生命力看上去颇为顽强，脑部已经被苏荆击破，却还能够顽强地在地上爬行，嘴里发出濒死的喘息。苏荆注意到他们的皮肤似乎在蠕动，皮肤表面的色素沉淀在剧烈地变化，就像是变色龙一般地扭曲成不同的图案。


通往地下的地穴入口就在城市的底部，这个入口非常巨大，底下像是一个巨大的陷坑，或者一个人口挖掘出的深坑。低头往下看的时候，能够发现一个石质的平台在黑红色的水池中拱起，空气中散轶着浓烈的血腥味，石质平台上还有一个台座，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本书。


“我们找到了，我们的目标。”


两人默契地分工，苏荆跳了下去，路梦瑶站在上面。


“荆，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


石台后卧着一具年老的身体，也在之前的空气振动激波中身受重创，现在只能发出含糊的呻吟。苏荆靠近石台上黑色封皮的《帝国编年史》，发现这座石台有着简易的机关，让下面的深红色血池有渠道可以链接上来，不断有血液被这本书吸进来。就在他走近的时候，这本翻开的大书自己翻了一页，空白的纸张上，深红色的印刷体正在一点点地生长出来。


【……公元2028年12月，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摧毁了达维特斯第三王朝的权力中枢。而皇帝也死在他们的帝国记录边上。这次风暴般的破坏令达维特斯第三王朝的权力传递就此中断，它们的政体将在接下来数个月土崩瓦解，然而达维特斯帝国的崩溃，造成了中东地区局势的变动，并造成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并且成为了又一次世界战争的导火索……】


“皇帝？”苏荆稍微侧过脸去，地上匍匐的老人头顶有着一件精巧的金质皇冠。他轻轻摘下那枚皇冠，老人用鸡爪一般的手来抓他的脚，却被他一脚踢下血池。苏荆打量了一会儿这枚形制古老的王冠，看上去它已经经历了几个世纪以上的风霜洗礼。


他握住《帝国编年史》，感受了一下它的力量。


力量有些晦涩，但是他还是触摸到了，这种力量……是与“概念”不同的力量，更古老，更原始，远在概念系统被制造出来之前的力量。


他忍不住把这本书往前面翻了几页，稍微读了一点。


【……从成吉思汗的弯刀下逃出来的最后一支达维特斯部族流浪到了更西方的山地，在这里，他们重新建立了城邦，并抓获了许多当地更为原始的居民当做他们的奴隶与牺牲。达瓦们需要血液来喂养他们的血脉。在这里，第三王朝的开创者指着一座山壁说‘我们的城深埋在山中’，于是山壁就自动退开，出现了一座城。研究者普遍认为达维特斯部族在石壁上开凿了数个世纪之久，才完成了“不朽王都”。这座石头城的地下有着大量的管道，通向城体周围的数十个牺牲坑，祭祀们将奴隶们在牺牲坑边上斩首，将血液施以巫术。所有的血液据信都将集中在这座城市的中心，一个最后的祭祀地点。至于他们到底在这里祭祀什么，还是只是作为邪恶的食料……】


苏荆轻轻笑了两声，低声道：“你真是厚颜无耻。”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看了看那些“虚构出的真实历史”，发现了许多被引用的英雄人物，这些民族的名字下面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事迹，苏荆突然想起一件事，然后他翻到最前面，看了看作者到底是谁。


【本书作者：柏拉图】


【献给：毁灭这本书的人。】


【它从未被出版】


“哼。”苏荆又把书翻到正在书写的那一页，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大难临头，这本书的创造速度似乎变快了不少，正在以每秒钟一行的速度在书页上行走。


【……然而达维特斯之国的王族已经渗透到了地球上的任何角落每一个政要和重要人物都已经被古老而强大的达维特斯民族所取代而当他们最终发难的时候所有人都无力抵挡因为世界已经被他们掌握任何反抗者包括试图囚禁收容他们的SCP基金会也难逃失败所有人都将被献祭给虚无的不存在的神而达维特斯将成为下一个时代的主人……】


魔法学者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天空，提醒道：“时空结构正在改变，无论它正在写什么，都在迅速被实现。”


“我这就毁了它。”苏荆伸出手，按在书上。


正常的手段无法毁灭这本《帝国编年史》，苏荆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即使毁灭这本书的正体，它也不过是换一个身躯，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他已经通过了冥冥中的时空联系触摸到了这本书的同位体们，在这个地球上，还有数百本未被激活的《帝国编年史》，在这里毁灭它，只不过是让下一本书被激活而已。


他得用一种办法，令它彻底被毁灭。


苏荆沉入自己的高维感官，他手掌覆盖下的书本如同一个节点，蜘蛛网般的因果线向着时空的各个角落延伸。他可以看到它是怎样正在改变历史，肆意地扭曲现实世界。苏荆并不急于毁灭它，而是静静地等待，观察，分析它的命运线。


世界的各个角落，现实似乎模糊了，上一秒还是正常的世界，下一瞬间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国家的分界被去除，全世界被统一在一个联合的达维特斯国度之下，SCP基金会的各个部门被国家战争程度的军队毁灭，人类被大量地屠杀，反抗战争的火焰席卷世界，然后一颗核弹在印度洋上爆炸，最后是GOC拨弦程序的死手系统被启动。


拨弦程序，全球超自然联盟这样称呼他们的终极威慑，用来与超自然的敌人同归于尽的行星毁灭程序。


时空的结构在吐息间被改变，时间已经暂时失去了意义，混乱而重叠的时间线在互相干扰，无法稳定到同一个相位。在繁花般盛放又凋谢的现实重组中，苏荆终于找到了时空的秘密，那个改变一切的支点，找到了触碰它们的办法。


“时渊·逆转毁灭。”


他手腕上的小小手表开始逆向疯狂转动，掌下的书本突然自燃起来，苏荆知道，不光是这一本书在被毁灭，而是所有的《帝国编年史》，地球上全部三十七本有着魔力的书本，那一批次的出版物所有的残余，都在这一刻被来自因果轴的力量毁灭。因为苏荆的力量倒转回了一百年前，某个名为柏拉图的人写出了一本书，然后交给出版社的那个时间点，毁灭了原稿。


“干得好。”


一百年前的神魔化身在收到出版公司对于稿件不慎被焚毁的道歉信时露出了笑容，与苏荆隔着时光之河对视。他把补偿支票从信封里抽出来，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


“它的确从未被出版。”苏荆喃喃自语。


他身边的一切都在迅速变化，岩石飞速消退，血池中的血液干涸下去，就像是一切都不曾存在。几乎只是一个瞬息，这座城市就像是被风蚀了成千上万年，石头的城池如同被火烤化的蜡一样沉陷下去，所有那些填埋死尸的大坑被填上，皑皑白骨化为虚无，笼罩着这片大地的死亡与邪恶在阳光下消失无踪，只剩下平凡的原野与山林。


地图上的国家消失了。


苏荆想回忆一下这个国家到底叫做什么，他还记得自己看了一本旅游学者做的实地调查记录，只是他已经想不起来这个国家的名字，也想不起来那本书里到底写了些什么。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再一次拯救了这个世界。


时光的激流渐渐退去，两人身体一轻，苏荆手腕上的手表再次转动起来，两人还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又被甩离到了另一个时空。


……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做了什么吗？”


“我不记得，但是有一个东西记得。”路梦瑶拿出她的那本大书，虚空之书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笔迹，苏荆仔细一看，全都是她的记录，“我一直在仔细做记录，或许是因为它来自于虚空之王伊壁鸠鲁，这本书不会被时空所改变。”


两人站在一个沙滩上读了一会儿，路梦瑶娟秀的笔迹显示，这已经是第七次拯救世界了。


第一次是毁灭一本能够改变现实的书。


第二次，苏荆用生物毒剂摧毁了一种正在蔓延到全世界，吞噬一切的变异真菌。


第三次，两人合力摧毁了地狱之门，将里面冒出来的恶魔赶了回去，然后关闭了全球时空破损性质的地狱之门。


第四次，和第三次的时候差不多，不过这次换成了天使模样的生物。


第五次……


“我们到底还要拯救多少次世界？”苏荆不满地说。


“很难说，我怀疑我们没有找到关键。”


现在两人身处于一个被齿轮病毒改变的世界，苏荆认为这可能就是破碎之神毁灭世界的世界线，这东西是红胡子巴巴罗萨的作品，苏荆十分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收拾自己老师以前留下的烂摊子。但是这也可以算是人生的一种无奈，他已经开始着手解析这种齿轮病毒……一种结合了模因的危险事物。

第750章 机械降神


准确地说，“破碎之神”的机械化病毒并不是特别麻烦的东西，比上一次时光轮回，两人要面对一个Type-Black，或者说术语“多向全能型个体”那次来说要好对付一点点。


简单地说，就是一个神。


在这个世界上有着被GOC定义为“Type-Green”的个体，而在基金会的定义中，他们被称作“现实扭曲者”或者“现实移位者”（根据翻译不同），直白地说，就是这些人可以用自己的意念改变现实，大部分现实扭曲者的力量都有其极限，然而却有那么极少数的个例，甚至几乎从未有过记载，或者说记载已经被完全抹去的情况下，出现过足以被称为“神”的个体，而在GOC（全球超自然联盟）的档案中被定义为“Type-Black”。


要与一个能够改变现实的神战斗，即使是苏荆和路梦瑶也颇花费了一些心思。上一个轮回中，印度地区出现的自称为“梵天”的Type-Black引发了大陆级的动乱，建造起了字面意义上的地上神国。苏荆和路梦瑶在花了一点时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用了一些时间设计计划，然后用一分钟杀了他，并毁灭了他的云端世界。


虽然这件事说起来只是轻描淡写，但是当确实将那个神轰杀之后，两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并迅速感觉到疲累欲死。直到被手表传送到这一个时间线后，两人才稍微缓过一口气。


“我不太理解，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样无休止地前进下去，把所有时间线上的宇宙全部修正过来？”苏荆大皱眉头，“这样根本就是没完没了，谁知道这些家伙当年到底做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能拿来给他们擦屁股？我们这可是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大人物了，哪还有功夫来搞这些？”


“如果这个任务是有限次的话，应该会有个提示。总不会让我们就这样去一个个修补过来。”魔法学者凝神思考了一下，“或许我们应该去那个所谓的SCP基金会看看情况。”


沙滩上寂静无声，巨大的机械残骸散落在海水边，被冲刷出厚厚的锈渍，就像是在那个守书人制造出的梦境中一样。苏荆知道，这东西可以操控人类为它添加机械部件，并自动生长，在失去控制的情况下还能从某个部件中产生可以令生物体向机械转变的病毒，这种像是怪诞的噩梦中诞生出来的事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被认为是概念的一种展示。


“走吧。我从那个站点主任的记忆中读取了不少站点的地址。”


两人的身影瞬息间消失。


作为超越正常生物的个体，苏荆和路梦瑶在一次次的时空穿越中开始拓展自己的感知，这种情况很难用文字说明，就像是一直在使用一个不曾使用过的器官，然后逐渐锻炼得灵敏起来一样。在时空的不同角落中穿越，令二人对空间结构和时间流动的变化开始变得敏感，甚至开始触摸到这个世界底层的一些规则。


这个世界上的许多怪异都是违背了现实原理的事物，而触碰这些事物就像是触碰许久之前那些神魔们对力量的尝试与解析，对最原始的，也是最强大的世界本源，那流出了整个世界的原点的力量运用。“现实”只不过是原点的一种呈现，而这些扭曲的事物则是对那些不存在的、片面的力量的提取与运用。这些是最原始的概念的结晶。


在来到这里之前，苏荆甚至没有想象过概念还能被如此轻易地运用。冒险者，哪怕是黄金级的冒险者，也只不过是在概念系统的版图上探索、发现与熟练运用，这些非系统化的原始碎片拓展了他的眼界，虽然他无法制造出这样违背了现实法则的事物（神魔们对力量的运用技巧与权限远在他之上），但是他开始理解这些力量是如何运作。


哪怕是经历了这许多玄奇的事物之后，最强大的东西依然是他手腕上那个用墨水画上去的手表。这东西的力量凌驾于时空，是最为原始而古老的时光之力。博士的概念简单而又强大，哪怕他只是简单地赋予了苏荆一点力量，也足以令他从这其中学习到无比宝贵的知识。


苏荆突然觉得，在这一系列的冒险与修补中，他开始明了世界运作的结构。如果说原来他是和普通黄金级冒险者一样，通过对概念的运用来强化自己的技能，以此达到自己的目标；现在他就能够直接运用概念，就像是运用自己的手和脚一样。他知道这只是一种知识增长所带来的幻觉，但是这种感觉已经存在，那么达到这种感觉所描绘的境界，需要的就只剩下练习与积累了。


他想到了苏萝，不是平时那个乖巧可爱的苏萝，而是那个曾经与他在混沌境决斗的神武皇帝，当她抛开一切面具与束缚后，留存下来的是浑然天成的对力量的运用，几乎是人力所无法抵挡的破坏力。在那一瞬间，苏荆从她身上看到的境界，与其说是战斗的智慧，不如说是完全顺从直觉的对天赋的挥霍，他曾经一度认为，走上了不同道路的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达到她那样纯粹而强大的战斗力。


不过现在，他觉得也未必不可能。


……


威廉·弗利兹博士是SCP基金会的一名4级管理人员，这也意味着他具有极大的权力，在他负责的站点，他就握有生杀大权。而在基金会里，他的权力只在最高的05议会，以及道德审查委员会之下——与其他那些把道德审查委员会当成笑话的普通研究员不同，威廉·弗利兹是明白这些人所具有的可怕权力。


然而与其他站点不同，威廉·弗利兹的站点是所有站点中最特别的一个。简单地说，他这个站点只看管着一个SCP，而更准确地说，这个SCP是由SCP基金会自己制造出来的。


这个SCP的编号是2000，代号“机械降神”。


刚调到这个站点的那段时间里，威廉·弗利兹曾经疑虑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叫做“机械降神”，他查了一些资料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是希腊古代戏剧中，那些从舞台上用机关降下来的天神，在剧情陷入泥潭或者谷底的时候，用神的力量来进行出乎意料的大逆转。


资料上还说，这种行为从单纯的文学性上来说，是完全的败笔。


但是这个词用在SCP-2000身上却再好不过，因为SCP-2000“机械降神”，就是用来作为基金会最后手段使用的保险。


简单地说，这个东西是用来恢复人类社会的一个基地。


【SCP-2000是一处位于地下的基金会设施，最初修建于过去███年间的某个时期，其用途是在K级世界末日情景不能被及时阻止的情况下重建文明，以此防止人类走向灭绝或近乎灭绝。从设立开始，SCP-2000已经被启动了至少两次。与SCP-2000的修建和历史相关的基金会记录在被推定的第一次启动中遗失。】


这是对SCP-2000的文档说明，这份文档就放在威廉的办公室抽屉里，很讽刺，他每一次读的时候都觉得很讽刺。


基金会对SCP实用化的尝试一直抱着十分谨慎的态度，只有极少数的被证明有着巨大战略价值和极低危险性的SCP才能够被使用，例如心灵遮断合金，被多次用作针对特异个体的收容。而SCP-2000——它从最开始就是用来使用的。在这份他读过许多次的文档中，可以看到许多超现实到有些科幻的事物。


例如Bright/Zartion人类复制器（Bright/Zartion Hominid Replicators，BZHR），这东西在巨大的地下基地中一共有五十万台，每一台每天可以“制造”出两个人类（基因库来自于基金会设施对人类社会个体成员的基因采样），甚至用它可以对制造出的人类属性进行微调。按照正常理论来说，单单是这个东西，就足以被当做是一个SCP来处理了。然而这东西本质上是基金会尖端科技的一个具现，它的原理已经被解明，并且被谨慎地使用。


还有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一个1889年由罗伯特·斯克兰顿博士发明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玩意儿。威廉·弗利兹博士自己检查过很多次，然而他依然无法理解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基金会科技已经验证了它的实用性，这东西能够增大人类的现实扭曲性潜能，并通过强化正常人类的意识来稳定这个世界的空间稳定性。


最后，Xyank/Anastasakos连续时间槽。使用聚集成束的高能电磁辐射外加一个快子场发射器（《超流体下相对论运动在快子发生与储存中的应用》，T.Xyank，A.Anastasakos，《基金会》10.4卷，141-143页，1892）来创造一个永久性的事件边界，用以隔绝所有时空因果的影响，也就是说哪怕有能够改变现实的时空悖论，这个时空栅栏也能够将扭曲的余波阻拦在外。


数种黑科技的共同作用下，使得SCP-2000，位于美国黄石公园地下的巨大基地，成为了人类文明世界的最后保障。


但是，让威廉·弗利兹感到恐惧的是，SCP-2000，出现了异常的失效情况。


简单地说，就是连续时间槽和现实稳定锚开始罢工了。


大概几个月前，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开始一个个地崩溃，一开始被认为是偶然事件，但是当三分之一的稳定锚都过载后，人们就开始不这么认为了。基金会科学家认为这可能是现实被扭曲的程度已经超过了现实稳定锚工作效应的上限，而有效的应对措施是被送来了几组新的稳定锚机组。而连续时间槽的罢工则令所有人开始惊慌起来，数件时空类SCP被证明失效，包括一件被谨慎地使用的时间机器，基金会用来修正时空悖论的一支绝密特遣部队也迷失在迷宫中，再也没有回到约定的时间点。


所有迹象都在表明，这个世界的结构出了些岔子。


即使在基金会内部，有些人对SCP-2000的存在颇有异议，认为这个设施“非常危险”，然而它始终是一种拯救人类社会的可能。当它也开始失效，那就证明整个人类世界正处于极度危险的暴露状态，再也没有保险了。


“嗯？”


威廉·弗利兹博士突然注意到，那些被注明“失效”的连续时间槽突然在屏幕上闪动了一下，刚才好像有一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绿色。几周时间都停留在红色状态，他都已经彻底绝望了。他揉了揉眼睛，认为这可能是自己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觉，决定不去理睬它。


等他眨了眨眼睛后，屏幕上的红色时间槽已经开始闪烁，时间槽阵列中有整整三个恢复了绿色。


“怎么了？！”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能够恢复，那就证明这个失效问题可以被修复。他已经快要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跳起来了，然而这个时候，他办公室里的灯泡突然砰的一声炸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


正常情况下，威廉博士觉得应该叫电工来看看，但是坐在黑暗中，他突然觉得有点难以呼吸，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令他感到沉重的压力。他摸出打火机，然后点燃，打算走出门去叫人来修理。


火光闪过，他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来一点光吧。”


沉默数秒，然后两个他在阴影中惊鸿一瞥的人出现在了他的办公桌前，一男一女，女人指尖托着一个光球。这个情景令威廉博士略有些嗓子发紧，他坐回自己的椅子，手悄悄去碰那个桌子下面的无声警报系统。


“请不要碰那个。”苏荆温和地说，“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这里。问了不少人，而在这期间，有不少人试图去触发那个警报开关，每一次我都要花不少时间说明，这东西对我来说根本没用。所以这一次，我想我们可以稍微节省一点时间。”


威廉·弗利兹博士咽了口口水，他没有真正地面对过致命威胁，所以有些手足无措，所以他问出了一个有些愚蠢的问题：


“你……你是谁？想做什么？”


“我们是时光的旅行者，而我想要时间机器。”

第751章 时间机器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威廉·弗利兹干巴巴地说，他的眼睛转动着，思考着自己用4级权限所阅读过的所有收容文档中，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行动。然而所有的记忆在恐惧下都像是沙土上的水一样漏入地下，只剩下干巴巴，枯燥一片的沙漠。


“我……”


他很清楚，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可能面对的命运就是……死亡。SCP很危险，从进入这个部门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和世界上最危险的玩意儿们在打交道。与它们相比起来，“小男孩”就像是草坪上的塑料小矮人一样安全无害。他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被基金会吸纳进来，作为一个理论物理学家，他在接触到基金会的人员后，因为想要碰触到那些超自然的自然现象才同意了加入。


为了安全，他选择了事故率最低的Scp-2000管理站点，而他也因为对这个设施的深度研究而被逐步提拔，并因为稳妥而谨慎的性格而被提拔为站点主管，当然，这是在经受了一系列艰难的考验与心理、生理上的测试，经过了议会的评估和道德审查委员会的审查之后，他，威廉·弗利兹，被认为是这个站点的主管的最优人选。


他的履历里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他从未正面接触过最可怕的情况。


这种情况中便包括了暴露在两个异常生物之前。


这特吗的太可怕了。


“时间机器，这位朋友。”苏荆从他办公桌边上走过来，拈起他胸前的名牌看了看，“威廉·弗利兹先生。请。”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这里没有所谓的时间机器。”站点主管突然清醒了过来，“两位……先生和小姐，能否请你们在这里稍候片刻，由于对我们目前身处世界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二位立刻接受我们的监管。我保证二位的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障，而在确认你们的存在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危害之后，我们就会……”


“安静。”苏荆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用某种俯瞰的角度盯着威廉·弗利兹的眼睛，“嗯。不错的精神防御戏法，看来基金会的高级管理人员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以抵抗简单的催眠手段和浅显的意志力技巧。不过你的个人情绪泄露得十分严重，我几乎能够闻到你的恐惧……”


站点主管把自己放回椅子里，几乎要放弃思考，刚刚聚拢的一点勇气立刻又烟消云散。


“我知道，你们曾经使用几种SCP的功效，制造出了一台时间机器，用来预测未来，并竭力使世界的命运掌握在你们的手中。那台时间机器被放在4型禁区武装站点-47中，被重兵看守着。我已经去走了一趟，然而几个月前就已经失效的时间机器，据信被转移到了这个站点，也就是你的手中。”


苏荆不急不缓地将他掌握的事实吐出来，另一个短发的女人从衣袋里抽出一包烟，用她自己的手指点燃了。


“我想要的，就是那台时间机器。已经失效的那一台。”


“你……想要它做什么？”


“去改变已经发生的未来。”


苏荆有一种冲动，撬开眼前这个中年胖子的脑壳，然后直接把他大脑里所有有用的资料全部挖出来。然而理智阻止了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他面对一个无辜者还存有一丝恻隐之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对未来影响更甚。每一个未来都可能与两人的选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SCP基金会对于无数个世界线的终结都有着缓解的作用，即使他们的努力无法改变这个世界注定的毁灭，然而这些人对末日的顽强抗争至少延缓了终结的到来。


“博士”给苏荆出的难题，就是解决这个世界必然引来的终结。这一点让苏荆略有所悟，感觉他似乎话外有话，在暗示“这个世界的终结”并不只是“这个世界的终结”，与未来整个多元宇宙世界冒险者社会的变革也有着密切的关系。


在拯救了数次世界后，苏荆已经理解到了这个世界末日的必然。


简单地说，许久之前神魔们的造物的扭曲性实在过于强大，或许一个两个的造物，还能被一个世界所承载。但是数百件，上千件的异常，这些异常又将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再次诞生出新的异常。在多重推动的共同作用之下，这个世界的结构已经难以承载，任何一个危险的造物都能够将世界导向终结与毁灭，从单纯的数学概率方面考量，让这个世界维持安全这个事件本身就是逼近于零的极小概率事件。


想要终结这个毁灭连锁，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使用时间机器，回到过去，改变未来。


苏荆手腕上就有着一个强悍无伦的时间机器，这个用水笔画上去的小玩意儿如果真的要论品级，起码是十星级的神器。来自顶级神魔本身的概念之力，远远凌驾于多元宇宙任何黄金级道具之上，更别提还是时间系的能力，哪怕是在超越了世界中枢限制的神器之中，也能够排得上最前列。


然而问题是，这个小手表不受他的控制，或者应该反过来说，是这个手表在控制着他。


既然这手表无法沟通交流，苏荆只好自己找办法。SCP基金会收纳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上古（其实只有一百年不到）（为什么不用“近代”）神魔力量结晶，而时间机器也在这些东西之林。


“顺便说一句，德国现在已经被破碎之神教会占据了三分之一。我来的路上顺便帮你们干掉了几千个破碎之神教徒。”苏荆拿起办公桌上一个小雕像，雕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大蜥蜴，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会事儿。


“什……破碎之神？”


“是啊，准确地说我们还是师出同门。不过那些残次品没什么人权，宰了也就宰了。”苏荆揉了揉右手的手腕，右肘在微微发痛，他的身体已经被齿轮病毒浸染了。他是有意这么做的，只有用自己的身体体会一下，他才能够理解巴巴罗萨当年到底做出了什么东西。虽然那一个伤口很小，但是病毒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现在他的右手手肘关节已经转变为了钢铁与黄铜嵌合的构造，而且机械化还在继续延伸。


作为黄金级的高手，苏荆自然不会有性命之虞，也不会被这个“破碎之神”的意念侵入自己的意识，轻松无比地就将这东西的感召隔绝在外。作为路德维希·“巴巴罗萨”·歌德的早期作品，“破碎之神”这东西十分扭曲，可以说是纯粹而强悍的“机械神性生命”，完全体以苏荆的估算大约有八星至九星，然而它被拆分成数个不同的小概念，却又拆得不算很干净，变成了现在的这么一系列畸形玩意儿。


现在在外面蔓延的齿轮病毒只是“破碎之神”身躯的自我修复性的表现，它会将任何有机体改变成机械结构，并强行命令感染者前去收集任何金属和机械的玩意儿，用来增大、填补破碎之神的神躯。然而没有一个合适的智能程序统管，使得被齿轮病毒的感染者在将所有金属投入“破碎之神”之后，将自己残余的血肉也投入那些吱呀作响的齿轮与连杆，用自己的鲜血作为机器的润滑油。


苏荆倒是在战斗的过程中收集到了一些资料，据说这些东西倒是和那些“憎恨的血肉”是一对，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放到一起就会开始打架，在歼灭“憎恨血肉”——也就是他们曾经在守书人的世界里看到过的那种东西——的事上，破碎之神教会的教徒们比SCP基金会还热心激进，就像是血肉与机械之间的圣战。


德国疫区已经被军队封锁，感染了泄露的齿轮病毒的齿轮僵尸们正在冲击军方的防线，这些血肉与机械共生的僵尸力大无穷而且防御力惊人。寻找时间机器线索的苏荆在疫区找到了基金会的成员，作为收集情报线索的“报酬”，他直接开启自己的能力，将延续数个街区的失控僵尸一击摧毁。虽然无法彻底根绝泄露的齿轮病毒，但至少延缓了病毒扩散的速度。如果GOC和基金会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推进防线，将这次病毒爆发彻底扼杀在摇篮中。


“好吧，我带你们去……时间机器。”在苏荆简要而巧妙地介绍了局势之后，在长时间的沉默后，站点主管还是投降了，他的金丝眼镜几次从鼻梁上滑下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认为你们或许能够拯救这个世界。”


“拯救世界？”苏荆挑起眉毛，他确信自己没有透露自己正在拯救这个世界这件事，他只是声称自己正在解决一个时间悖论，而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将不惜使用武力。


“我……能够感觉到，世界正在迈向死亡。你可以把这当做是一种行业的直觉。我的职责就是照料这些东西，而当我们的时间机器无法前往未来探查消息的时候，他们都认为这是机器出了故障，只有我一个人认为，机器没有问题，它没有改变。改变的是时间。”理论物理学家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镜，“时间机器没有出现问题，出了问题的是世界……我们，没有未来了。”


“我们能够避免这件事发生。”苏荆认真说。


“我曾经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当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我至少还可以坐上时间机器，然后回到过去，苟延残喘自己的人生。这个想法支撑着我的胆量。直到所有时间类SCP全部罢工，我才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并且确实地意识到，‘末日来了’。”站点主管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我希望你们不会令我后悔。”


“我希望如此。”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部门人员没有被你们杀伤吧。”


“要进来很简单。不惊动任何人也不难，我们已经进入过很多次了。”苏荆半开玩笑地说。


……


辐射世界·黑山基地


“你怎么来了？”


“我来通报一个消息。”


奈缇·格雷姆面无表情地说。


在被委托了一整个基地世界后，盖琪·王尔德小姐迅速把基地主管办公室布置成了一个巨型娱乐室，一天二十四小时在门上挂着“办公中，勿扰”的牌子，然后在办公室里疯狂沉迷各类游戏，将所有待办事务全部交给升级过内存的GlaDOS，她倒也不怕人工智能反水，哪怕GlaDOS真的心怀不轨，有着应有实力的机械术士干掉她也不用花什么力气。


同为“喵斯”成员的奈缇上门倒是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就在垃圾狼藉的办公室里接待这位客人，幸好对方对环境不是很在意。这个科技联合和哲人国联手项目中诞生的人造生命看上去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僵硬模样，和同一序列的另一个产品，那个在暗黑破坏神世界和旅者们交过手的莎布小姐相比有着天渊之别。


她真的有黄金级么？


虽然已经在长生仙门那次见识过她惊鸿一瞥地展露过一丝战斗力，但是看她这幅有些呆的模样，机械术士还是觉得客人的真实实力水准存疑。


“有人想对旅者不利。”生化人端着罐装可乐说。


“呃，这事儿还挺常见的。”盖琪说到一半打了个嗝，“我觉得看我们不爽的人还挺多的，一般来说就当做不存在好了。不过看你表情这么……严肃？是严肃吗？看你表情这么严肃，我估计来者不善。”


“混沌分裂者。”


“谁？”


“不知道。”


“……谢谢，很有帮助。”


“不用谢。”


“你，听不出来我在讽刺，是吧。”


机械术士叹了口气，拥抱了一下看上去很纤细的少女，她不知道这个生化人有没有情感或智慧，但是作为半个改造人和机器人制造大师，她固执地认为看上去没有感情的冰冷存在也有着自己的心。只是常人无法触摸到而已。

第752章 奇异事物控制/收容/保护皇家基金会


“时间机器”的外形并没有特别出乎苏荆的意料，那是一个……深蓝色的警亭，看上去很不起眼，放在一个二级保管单元里。


“它几个月前就无法产生作用了，如你所见，现在它只是一个普通的蓝色警亭而已。”


失去效用的时间机器安全等级被降低到了只需要申请就能够使用的级别，而作为4级人员的威廉·弗利兹很轻松地就带苏荆和路梦瑶进入了这个保管单元。


深蓝色的警亭无辜地站在4mx4m的单元中央，在灰色的地面和白色的墙壁映衬下，看上去毫无特异之处。


魔法学者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好吧，让我来试试。”


苏荆咳嗽了一声，他右肘的齿轮病毒开始吱吱作响，它们感觉到了大量金属的存在，正在要求他将那些金属用来填补自己的身躯。他将这些杂音置之不理，然后伸出自己的左手，按在那间蓝色警亭的门把上。


左腕上的绘画手表停止了转动，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和它的力量契合的东西，然后开始疯狂地倒转，就在三人面前，蓝色警亭发出了淡淡的光芒，然后苏荆转开门，里面出现的是一个充满了上个世纪科幻色彩的巨大空间，一个控制台竖立在空间的中央，而这个小平台并不只是内部空间的全貌，在平台后面还有着巨大而错综复杂的空间，这东西内部的空间比得上一个小城堡了。


“你……真的做到了。”站点主管充满敬畏地说。


“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苏荆谦虚地说，他向路梦瑶优雅地鞠了个躬，伸出手。


“呃……准确地说，这是基金会的财产。你们不会就这样想把它带走吧？”威廉·弗利兹带着一丝侥幸地问，“我是说……如果你们就这样带走了它，我会有很大麻烦……算了，当我没说吧。”


“你还有一个选择。”苏荆也向他伸出手，“你也可以乘坐它离开这段时间，回到过去，然后你就不会担忧什么世界末日了。”


“我……”站点主任的脑门上开始沁出细细的汗珠，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不，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必须留下来，基金会应该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有我的职责。我不能离开这里。这里是人类文明的最后防线，而我……是这条防线的看守者。我不能这么自私。”


“祝你好运。”


不再多言，魔法学者挽住苏荆的手臂，两人一同踏入了时间机器，然后关上了蓝色警亭的门。在一串低沉的杂音中，警亭开始闪烁，然后渐渐变淡，直至从当前时空彻底消失。


而威廉·弗利兹开始在警铃声中思考自己要用什么借口来摆脱这件事会给他带来的麻烦，最后他决定照实直说。


时间机器的控制台看上去并不难懂，苏荆花了一会儿研究控制台的操作，找到了地理坐标、“事件坐标”、以及一个时间滚轮，看上去非常简陋，摸上去就是一个橡胶轮。


“里面看上去比外面要大。”路梦瑶评论道。


魔法学者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然后身体上散发出点点微光。她正在利用自己身躯的不完全信息化，收集周围的资料，即使对于冒险者们来说，时间旅行也是极度罕见的经验，由于“博士”的存在锁死了时间旅行的可能性，任何大型时间干涉行动都无法成功，而现在的“法外开恩”机会能够让路梦瑶接触到时空最深处的精髓奥秘，这是任何魔法学者都愿意用自己的所有身家财产来换取的宝贵经验。


“事件坐标……不，时间坐标。不不不，还是事件坐标。”苏荆研究了一会儿时间旅行系统，最后耸耸肩膀，挽起自己的右臂袖子。


他的右肘就像是被切断了一段一样，肘关节处现在被上百个大大小小的精密齿轮组所取代，闪烁着青铜和黄铜的光芒，齿轮组的最中央则是一个小小的黄金齿轮。这种奇异的，能够扭曲现实的病毒强度似乎也取决于寄宿体的强度，事实上，除了会有一点点干扰之外，苏荆的右臂灵活性已经达到了原先的130%。


这个130%是以他几乎已经达到宇宙有机生命顶峰的个人属性来计算，事实上这个强化的增幅相当惊人。之前他在德国柏林遇到的那些被病毒感染的齿轮僵尸也都接受了大幅的强化，然而没有一个的强化程度能够增长到他现在的程度。大部分平凡的齿轮僵尸，那些被取代的机体都被最低等的金属所取代——大部分是来自于他们吸收的金属，然而苏荆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的时候，往伤口里面放的金属似乎会自我提炼，青铜、黄铜、黄金、钢铁……这些材质似乎都被病毒熔炼、重组，形成了他现在的右肘。


“事件坐标。我要前往它被创造的时代。”苏荆从齿轮组里硬生生拆了一个小齿轮下来，放到了控制台上的一个小窗口里。


苏荆没有发现时间机器的能源系统到底是什么，他怀疑现在驱动着它的就是自己左腕上寄宿的时间之力。


一阵感觉是毫无意义的“轰隆隆”后，两人穿越了时光的洪流。苏荆认真体验着组成自己的物质——时空的另一种表达方式——被改变时空属性，在时间轴上被往回拉了大约一百年左右的刻度，这种感觉严格地说并不是“穿越”，并不是通常想象中“在时光隧道中往回走”，而是“跳跃”，就像是打开控制台后输入“你现在应该处于的时间段”，然后按下回车，接着你就出现在了你应该在的位置。


“我们来了。”


……


奇异事物控制/收容/保护皇家基金会（The Royal Foundation for the Security，Containment，and Protection of Anomalous Objects and Phantasmagoria）成立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风和日丽”对于伦敦来说可并不寻常，这被当做是一个好兆头。


路德维希·“巴巴罗萨”·歌德从马车上跳下来，他刚和孟神机从查尔斯·巴贝奇家的聚会回来，酒会上挤满了机械师和数学家，在红酒的气味熏陶下，查尔斯·巴贝奇在数学家群体中试图推广一个被称作“可编程计算机”的东西，他已经为这东西耗费了几十年的心思，不过即使在公元1855年的今天，“可编程计算机”也是一个有些过于前卫的东西了。


“该死，我的皮鞋。”构造之神皱眉看着自己脚上的泥浆，孟神机从他身后轻盈地落到地上，恰巧站在一块干燥的地面上。


“歌德老爷。”一名打扮轻快的仆人腋下夹着一把黑色雨伞走过来，“捷尔任斯基老爷让我在车站候着，如果看见两位老爷的话就知会一声，会议下午三点开始。”


“准备好我的干净衣服。”机械之神看了一眼天空，深邃的瞳孔中一瞬间倒映出太阳的模样，“啧，我不知道还要开多少没有意义的会。”


“今天下午还算物有所值。”孟神机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也看了看太阳，“看见了世界上第一个人工智能的构想，1855年。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悬浮在空气里的不存在的东西，但是不久之后就会有一个天才将它制造出来，在打孔纸带上，一个原始的，单纯的，但是却有着自我思想的人工智能。真有意思，你不觉得吗？”


“还行。”日后的红胡子抚摸着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白金色胡须，“我猜我能够用十九世纪的科技水准制造出相当于……该死，即使我是神，这时代的技术水平也有点限制太大了。我觉得我可以制造出某种能够自我进化的东西，自我精研，大机器造小机器，小机器造小小机器，然后让量变引发质变……”


会议开始的时候，圆桌周围坐着十几个人。


“还有谁没到？”


“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有些人对形式主义很不满，更何况今天的议题让很多人都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捷尔任斯基建议召开的，可能连两位数的人都不会到来。


老人坐在第二位的主位上，看着四周，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各位曾经的战友同志，你们都知道我说话的风格，那我就单刀直入了。”


“我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目的是建立一个保护性设施。保护什么？保护这个正在被我们当做试验场的世界。有的同志可能想问了，我们有这个必要吗？这个世界哪怕被我们彻底毁灭，又有什么打紧呢？我们曾经与整个时空最强大的敌人作战，而战斗的时候我们又毁灭了多少世界？难道我们现在就要假惺惺地保护这样一个平凡的世界吗？”


“答案是，是的，我们就是要保护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知道“钢铁”不喜欢有人打断他的发言，即使是使用了一个丑陋而扭曲的人形界面（他称之为“弗兰克斯坦”）前来开会的孟山都也稳稳当当地坐在座位上，在副队长说完之前，不会有人插嘴。


“为什么？因为我们保护的不是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的亿万人民。我们保护的是我们自己，保护我们不至于堕落至我们的敌人那样的境地。想象一下，我们曾经与之抗争的是什么？我们与之抗争的是将我们命运玩弄的恶魔，我们不能容忍有人将我们一次又一次地投向深渊，以及比深渊更可怕的地方。我们要奋起抗争，我们要打败那些高踞于我们之上，并且认为自己有资格、有能力玩弄我们的所谓的神！或者说恶魔！”


“但是，当我们击败了他们，并且成为了新的‘神’之后，我们难道就要成为和它一样，甚至更堕落的东西吗？朋友们，我们站在世界的顶点，不是为了成为下一个恶魔，而是为了将灾难终结在我们手中，我们要建立新的世界，令我们的下一代不再在这个世界上辗转受苦。但是，如果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失去了悲悯，失去了对凡生的同情，那我们又和上一任的主宰有什么不同？”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有人继续一意孤行，我行我素，那么他就会是我的敌人。我不会容忍有人成为第二个恶魔，任何继续把自己当做唯一真神的家伙，不要怪我不留情面，我们现在都有至尊无上的力量，但是谁想分个高下，我随时奉陪。我的话就是这样，说完了。”


会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轻声嘀咕：“又有谁来判断，到底怎样算是‘失去悲悯和同情’，怎样算是‘正常的实验和测试’？”


“我们都不是傻瓜，谁在干什么，一眼就看得出来。”路德维希敲敲桌子，为自己的导师发言，“只要不是故意捣乱，谁也不会有事。特别是那几个危险分子，我们可都看着。装傻可没用。”


“……”


坐在首席上的男人一直没说话，这个男人个子并不怎么高大，看上去甚至非常平凡，与列席的各位超上位神魔相比，简直不起眼到了极点。然而所有强者都把注意力分在他身上，如果他摇头，那么捷尔任斯基的提议就不会被通过。不过既然他坐在会场里，那么他的态度就很明确了。


“我觉得，捷尔任斯基老师说的很对。”终于，坐在首席的男人点了点头，“但是，我们也很理解大家希望有一个能够实验与测试自身力量的地方。虽然也有说‘我们去外太空’之类的建议，但是人一旦分散开来，交流学习就会比较麻烦。而且呆在社会里，我们的心理健康也会比较有保障……不说废话了，我们决定建立一个基金会，依托在这个世界的社会上，用来保护这个世界的人类，使他们免除于我们这些大型灾害的影响……哈哈。”


没人笑。


“咳咳，总之，‘奇异事物控制/收容/保护皇家基金会’这个名字怎么样？”


一点也不怎么样，太罗嗦了！


没人反对。

第753章 如果需要，我也能很聪明


辐射世界，黑山基地。


要从奈缇身上问出消息，对于机械术士来说可真是一个不简单的考验。幸好她这会儿有足够的耐心，褐发女孩从小冰柜（主管专用，谁敢伸爪子就砍断那只手！）里掏出一大堆奶昔和冰激凌，靠这些东西分散了人工生命的注意力。


“到底是谁让你来通风报信的？”


“咕啾咕啾。”黄金级的人造生命认真舔着香草冰激淋，态度认真得让盖琪觉得这一幕似乎微妙地有点少儿不宜。


“呃，不能说吗？”


奈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是孟神机殿下。”


“喔，也就是说，你是孟神机做的么？”


“我的创造者是孟神机殿下，以及第欧根尼殿下。”生化人认真地解释，“和我同批次的还有两个。我的序列代号是‘固体蛇’，还有一位是‘液体蛇’，还有一位的代号是‘熔点蛇’。”


“我猜，你们不会还有一台实验机体，代号是‘裸蛇’吧？”


人造生命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笑容，淡淡地道：“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盖琪为她居然会开玩笑这一点小小地吃了一惊，她之前一直以为奈缇的人性成熟程度还没有到达那么高的程度，她愣了几秒钟才狂笑起来，一边拍对方的肩膀一边大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想到你真的把我骗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既然你会说笑话，为什么平时不多讲一点，而是总要摆出一副冷冰冰木呼呼的样子呢？”


“……”灰色的长发下，人造生命微微把目光垂下，淡淡地说，“我觉得，很麻烦。人类的情感。”


“是吗？”


“每一次都很累。表达情感。同一序列，莎布可以在情绪的表达中得到快乐，但是我……几乎无法从情感中得到快乐，没有共鸣，没有共振。只有精力的消耗。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我能够成为原先的血肉魔像，不再拥有情绪这个负累。”


“啊，我年轻的时候（大约十四岁）也有这种想法呢。”盖琪从小罐子（基地主管专用）里掏出一把玉米软糖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嘟哝道：“我当时觉得身边的家伙都是一群傻瓜，除了爸爸之外，我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猩猩猴子一样又笨又脏，整天被荷尔蒙所控制，却看不到真正的世界长得怎么样……”


“到后来，我也变得和机器人一样了。我觉得机器人很好啊，只要做自己就好，不用考虑别的，更别提什么‘朋友’啦，‘恋人’啦，我当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拥有这种东西，因为我很聪明嘛。别这样看我，我真的很聪明。上课说的什么，我看一眼就懂了，哪怕是老师的理解也不如我五分钟内所学到的东西那么多。一开始我还喜欢博取一些成绩，用来让别人喜欢我，当然啦，我成绩实在是太好了，所以所有的笨蛋都开始试图欺负我。我就打回去了，因为脑子好用，所以我连学打架都比别人快……”


似乎觉得自己突然有些絮絮叨叨，机械术士呲牙咧嘴了一会儿，用一根小螺丝剔了剔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继续叙述。


“然后，虽然没人敢再欺负我了，但是我也觉得学习成绩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于是我开始不做作业，交白卷……嘿，还好我爹基本不管我，哪怕老师叫家长，他也从来不会骂我或者……上棍子之类的。因为我老爹很理解我，他知道我其实什么都懂……只是后来有一天，我被一堆小混混堵，然后我抽出随身携带的羊角锤把他们打得四散奔逃，还有两个骨折进了医院，他才认真地和我谈了一次。”


“他说：‘琪琪，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或者心情不太好？’嘛，总之一堆有的没的，然后我觉得很烦，就直接单刀直入问他是不是我把人打进医院这件事让他看我不爽。但是他说不是这样，与那些进医院的小混账相比，他更担心的是我的心理状态。然后他让我……嗯，学着去放开心扉，接受他人的情感，收束并管理自己的情感。跟你说，哪怕是世界上另外任何一个人这么跟我说，我也不会听哪怕半个字。不过这次是特殊情况，因为那是我爹嘛。”


“然后，我就开始快乐起来了。讲真，这个过程一开始很难，因为我根本无法从别人身上得到情感的正反馈，所有我能够从别人身上读到的都是负面情感。然后我努力努力，去理解别人，才渐渐得到了一些正反馈。我那个时候开始领悟到一件事，就是虽然从我的角度上来看，他们整天担忧、烦恼、快乐的都是一些蠢兮兮的小事，但是在他们的角度上来看，那却是非常重要的事。我没有站在他们的角度上看，所以我才理解不了他们那样激烈的情感。然后我试着用他们的角度，那些笨蛋的角度来观察世界，突然间觉得，这个世界有趣了很多，许多小事，许多细节，也可以让我开心一整天……然后慢慢慢慢，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笨蛋。”


“你变成了笨蛋？”人造生命不太理解这句话的逻辑，“为什么你变成了笨蛋，然后你还表现得这么……开心？”


“因为，我遇到了很有趣也很聪明的朋友和恋人，如果呆在他们身边，哪怕我一辈子都只是个傻瓜，我也能够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走下去啊。当聪明人当久了，很无趣的。傻瓜的世界真是乐趣无穷。”机械术士又抓了一碗巧克力冰激凌，“虽然有的时候我也得重新变得聪明一点，以应对某些特殊情况，但是平时我还是喜欢被他们照顾的感觉，能够感到自己‘被爱着’呢。”


“是吗……”


“啊，我忘了你听不出言外之意。”褐发女孩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绿宝石般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冷芒，“意思就是，如果有人想要对我的同伴不利，想要趁他们不在的时候落井下石，我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我想要知道你拥有的一切资料，既然现在聪明人都离开了，那么聪明人的角色就由我来扮演。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奈缇的声线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在科技联合的五位董事会成员中，孟神机是很低调的一位。拥有着十一星的最上级神魔权位，但他的身姿却远远不如巴巴罗萨那么耀眼，这位算法之神在世人的眼中似乎掌控着命运的钥匙，长时间地处在科技联合集团的暗面，没有什么惊人的显赫功勋。然而科技联合能够在数次风波中安然无恙，并且每一次都能够得到成长，他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用奈缇的话来说，孟山都这一次似乎观察到了混沌分裂者的异动，算法之神看穿了种种迷雾，认为这一次，分裂者们的矛头指向的是新崛起的位面旅者团体。这个新生的小集团基础还不稳定，所有实力都建筑在五位黄金级成员的绝对实力之上。只要拔除这五名强力冒险者中的数位，正在快速扩张并增长的位面旅者就会迅速萎缩，建立在队伍实力与不败战绩上的声誉会立刻降至冰点，如其余业余组织一样，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稍微有些问题的是，这次异动也牵涉了科技联合内部成员，孟神机已经锁定了几个联合内部的高级冒险者，但是很难说这几个参与进来的人员中，有多少是真正的混沌分裂者，还有多少只是被混沌分裂者煽动的工具而已。


“他们想来找茬的话，最简单的方法也就那么几种。”盖琪在自己的豪华人体工学椅（基地主管专用）上转来转去，开始掰手指，“现在两个基地都处于快速发展阶段，急需大量资源，所以要么就是卡住我们的资源；要么就是捏住我们的赢利点，比如出售的生物武器道具专利，虽然苏荆已经把我们出售的商用技术在科技联合资料库里登记过，但是如果要找茬的话，说他本身专利就有问题也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事儿。比如‘这个专利的所有权有争议’、‘有抄袭嫌疑’，然后堂而皇之地让我们‘在调查阶段暂停出售’，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我们现在这么缺钱，任何资金来源都不能放弃。还有声誉、信誉等等还没有完全成型的隐形资产……一项项列举起来太多了，都是要考虑的问题。”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捣乱的话，你们会有很大麻烦么？”奈缇举手发问。


“连我都能想到的问题，连外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弱点，你觉得那个冷血毒蛇……咳咳，你觉得路总会不知道么？”盖琪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所有看上去明显，或者不太明显的弱点，都是陷阱。当然，并不是说我们不存在这些问题，而是说任何想要攻击这些弱点的人，都会被我们知道。”


叮的一声，奈缇听见主管办公室里的信息终端发出了提示音，听上去好像是有新信息来了。


机械术士滑到自己办公桌前，切出游戏画面看了一眼，冷笑道：“这不就来了么？路总在科技联合某些部门有内线，并不是间谍，只是让他在某些时候帮个小忙，让我们知道一点安全无害的信息……例如有哪些人最近特别关注位面旅者的资料，例如我们目前所持有的专利与经营项目之类的……”


盖琪往后面一靠，瞑目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雷鹏这个名字，你听说过么？”


……


队友们在外界奋战的时候，负责高危任务的苏荆和路梦瑶这会儿倒是异乎寻常地安逸。


十九世纪后半叶的欧洲正是一个如火如荼般发展的时代，而由于某些超极怪物的存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被扭曲了一些。结束独立战争后一百年，美国刚刚完成一次对墨西哥的入侵，并且在战争中得到了巨大的补偿。德克萨斯共和国，即所谓的孤星共和国加盟了联邦，并且与墨西哥方面展开了为期约两年的战争，而最后战争的结果是，墨西哥割让德克萨斯、新墨西哥、加利福尼亚，美国从墨西哥城撤军。


通过这场战争，美国这个年轻的国家彻底在美洲确立了自己霸主的地位，而从此拥有了得天独厚的地利，使其能够不受干扰地快速发展。


而在古老而强大的欧洲，一些隐秘的力量正在推动世界的发展，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被制造出来，一个被命名为“奇异事物控制/收容/保护皇家基金会”的组织成立了，虽然现在他们只是一个空壳，一个真正强者的傀儡，但是当这些强者们从这个世界离开之后，这个空壳渐渐成长，并如最开始确立的宗旨一般，真正地成为了守护人类的强大存在。


在被送回1855年后，苏荆和路梦瑶第一时间，极近距离地触摸到了神魔们的存在。这种体验是无可比拟的，这个时代的诸神们还没有寻找到让自己与世界和谐相处的感觉，常人无法体觉，但苏荆和路梦瑶这样已经颇有成就的高手才能够感觉得到，这个世界上正存在着永恒而伟大的巨物，并且不止一个。


它们的存在遮天蔽日，如同寄宿在这个星球上的巨神，在二人的高维感官中强烈而真实地展示着自己的身姿。原始而酷烈的气息，这是还未建立世界秩序时，蛮荒中的神灵。与后来建立了森严神城的诸神相比，现在的神魔们的身形更为清晰，也更具存在感。


即使它们还未达到技艺与力量的最高峰，时空的波动也瞒不了它们的感知，在两人出现的一刹那，所有神魔们都将注意力投注了过来。


这种感觉差点将二人同时压垮。

第754章 皇家科学会


1855年的伦敦正在兴起一股埃及热，这股异域风潮来自于欧洲时尚的中心巴黎，法国人正因为苏伊士河的胜利而引发了一股古代埃及文化审美的流行，来自北非的各种形象被兴起的差分机工业制造成各种各样的产品，古老的异教神明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街小巷，而英国，也受到了这种风潮的影响。


苏荆和路梦瑶穿过湿漉漉的街道，天刚下完一场雨，伦敦的天空中短暂地出现了晴朗的片刻，那沉郁的乌云消失无踪，街道边的小贩正在叫卖廉价的饰品，包括猫头鹰形状的发卡与狼头人身的茶壶，道路上行驶过的马车从两人身边穿过，车上的贵妇从窗口中谨慎而贪婪地看着两人。


东方面孔在英格兰的首都并不常见，这个时代的英国人依然把自己当做是世界的霸主，少数日本的留学生来到这里学习，试图复制这个国家的辉煌。而此时的美国还被认为是一个新崛起的粗鲁、野蛮、落后的国家，即使他们刚刚打了一场胜仗，然而英国却依然习惯性地把它视作自己的一个后辈。


“我们的目的地是……皇家科学会。”


苏荆牵着路梦瑶纤细的小手，魔法学者身着一身男性化的黑色外套，戴着这个时代流行的圆顶帽，如果不仔细端详，或许真的会把她看做是身材瘦小的俊美男子。大街上行走的男子——除了那些工人与农夫，大多数服饰体面一点的男人都戴着圆顶帽，看上去都差不多，然而苏荆却能够分辨出来，虽然看上去很难区分，但是大部分帽子都是工业流水线的作品，优点是廉价，缺点是只有这一个优点。


路梦瑶跟随着苏荆的脚步，手里还握着一份报纸，报纸上粗陋的印刷体正在传达一个新闻，英国首相乔治·戈登·拜伦和他的女儿，著名的差分机女王埃达·拜伦拜访了差分机的创造者查尔斯·巴贝奇爵士，并且在他的酒会上听取了巴贝奇爵士的新想法，能够全面超越法国人“拿破仑机”的超级计算机，能够比目前所有差分机都更快速十六倍运行的新设计。据称巴贝奇爵士得到了来自“皇家学会两位天资横溢科学家在系统改进上的帮助”。


英国皇家学会最开始只是一个十二名科学家组成的组织，成立于1660年，全称“伦敦皇家自然知识促进学会”。直到1855年的时候，它已经成为了学界的一个庞然大物，在一段时间中，皇家学会的成员有一半都是沽名钓誉的名誉成员，然而1847年，学会决定将来院士的获选提名必须根据他们的科学成就来取决。学会能够为成员带来的不光是地位、荣誉，同时也有大量的资金预算。对于科学研究者来说，能够进入英国皇家学会，可以说是当时所有科学研究者心中一项非常高的成就。


皇家学会现在的总部位于英国伦敦的格雷沙姆学院，在学院图书馆中，有两名学会的秘密成员在等待。之所以说他们是秘密成员，是因为他们用一部分力量支持着这个学会，而大部分学会成员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我感觉到了，他的确是我们的成员。”


路德维希·歌德站在红木桌边上，用一块格子手帕擦拭着自己的眼镜，这名身高颀长的巨人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有一种猎食动物般的优雅姿态，让人感觉他面对任何挑战都能够维持从容不迫的心态，这是事实。


“歌德。你能够看穿时空吗？”


“不算很难。”构造之神平和地回答道，“我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与这份力量相处。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无所不能——几近无所不能——然而如何妥善地运用这种力量，这才是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我不像你那样有着一个坚定的目标，这是我的缺点，所以我无法成为一名领导者，而是更适合成为你的力量，老师。”


“那你能看见他身上的信息吗？”


“显而易见。”巨人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将自己的双手合拢在桌面上，“他身上有信息，我看见了来自未来的时间戳。不光是来自未来的我，还包括了另一个信息，但是加密方式是孟山都的。看来我们的小信使接受了不少人的帮助。”


“把他送到这个时代的力量，毫无疑问，来自‘博士’。”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的捷尔任斯基把头靠在椅子的软垫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对他倒是没什么兴趣，然而他的同伴，承载着很有趣的东西。”


“是的。这两个人都是很有价值的样本，来自未来的信息。与博士这个不好说话的人相比，他们可以带给我们更多的信息，例如未来世界局势的发展，以及我们之后的世界线。技术上来说，如果我能够再度提升，那我就不会受到时间之流的阻碍，只是博士实在是碍手碍脚，他把时间管束得太严格了。”


“既然他依然存在，那就证明即使是未来的你，也没有把他彻底抹消。”老人轻松地笑道，“不用这么咄咄逼人，我的战友。我知道你愿意成为我心目中科学协会的剑，但是你这柄无坚不摧之剑不是用来杀戮，而是用来守护的。你的存在不光是对协会之外的震慑，同时也是对协会内部的震慑，必须有人束缚孟山都这样破坏力太强的人，而只有你，有资格与力量去束缚他。”


“呵。我的好胜心，是我的另一个缺点。”白金色头发的构造之神淡淡地笑了笑。


苏荆和路梦瑶也正是这个时候踏入格雷沙姆学院图书馆的，不久之前，在被十几个强大无伦的意志关注的时候，是这个他相当熟悉的意志辨识出了他身上的信号，并且将他庇护起来，屏蔽了其余神魔们的关注。而在这之后，这个意志发送给了苏荆一个地址，让他迅速赶到格雷沙姆学院。


如果有必要的话，只要一个闪念，构造之神就能够将二人传送到面前，只不过这些神明似乎都对自己的力量使用非常节制。苏荆暂时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但是他见过的神魔们，哪怕是只使用化身，也几乎从未见过它们动用“真正的力量”，只有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的时候，它们才会使用自己那至高无上的权能。


路德维希在这个时代的气息令苏荆完全没有与之抗衡的念头，这个时候的构造之神在他的感应中如同擎天巨山，甚至比地球本身更为博大。与一百年后那个已经没有一丝异常气息的路德维希相比，单从感觉上来说，眼前的这个化身给人的存在感要强烈太多了。苏荆已经算是见多识广，更身兼八星级顶峰的实力，然而在面对他的时候，甚至没有想过哪怕一秒钟“我能否战胜他？”


如果说之前他遇到过的所有敌人，哪怕是最强的黄金级，也有其极限，可以说是“宇宙之内”的存在，而还没有学会隐藏自己气息的构造之神给他的感觉，就是在面对整个宇宙。最起码的感觉，最下限的力量也是单体宇宙级别的。


“嗯？”当四人终于面对面的时候，构造之神的目光转向了苏荆右手的手肘，他隔着衣服端详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是我的作品吧。”


“是的。”苏荆诚实地说，“我在一百年……不，不止一百年，恐怕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起世界中枢的时间流速要快一些，大约是在现在的时间点之后一百三十年后接触到的，这东西只是一个残片。”


“是的。只是一个残片。”路德维希捻着自己下巴上的短须，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能够找到制造的脉络。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么，这位小信使，你来到这里做什么？”


“传达一个信息。”苏荆镇定地说。


“什么信息？”


……


如果说苏镜的特长是什么，那么她或许会在这个特长栏里加入“烹饪”、“唱歌”、“舞蹈”，不过她最近突然发现，自己可能还有潜入的天赋。


东方仙道一向标榜自己无所不能，并且“只需仙道，再无他求”，号称能够以一种能力体系做到任何其余力量体系的技术，虽然有广告宣传之嫌疑，但是也从一个侧面显示出，这种综合性能极强的流派确实有它独到之处。至少修行数种超上级典籍的苏镜在潜入敌方基地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难道长生仙门的技术真的超越了科技联合？


不，应该不会。


苏镜考量了一下，并不是说长生仙门的技术太IMBA，甚至连科技联合的尖端技术都能够迅速超越，而是双方的档位不一样。她修行的是来自于道祖周神通直传的天位秘典，而此刻潜入时面对的技术只不过是科技联合已经淘汰了一个世代的技术，她能够感觉到各种感应系统的扫描滑过自己皮肤表面的感觉，然而运起潜行匿踪法诀的苏镜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位面，可以说她几乎不存在于纽约，科技联合本部似乎有专门的位面扫描，专破一切位面潜行技巧，然而这个外围大厦完全没有这种尖端技术。


与其说是技术不达标，倒不如说是预算不够吧？


听完雷鹏和几位狗腿朋友的对话，苏镜决定在离开之前看看能不能捞一把好东西。虽然有心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来一记狠的，但是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明文规定纽约禁止冒险者内斗。


只不过是在纽约禁止而已。苏镜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个有些阴险的笑容，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这三人身上下了一个心灵信标，每当这三个人和她出现在同一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信标就会给她标示出他们所在的位置。如果有必要的话，这个信标甚至可以成为超距攻击的靶点，等他们出现在约尔曼冈德，足可以给他们来一记狠的。两个白银级的低手恐怕一秒钟都撑不过去，黄金级的估计没这么脆弱，但是到时候她和贞子一起动手，足够把他揍翻了。


嗯……问题就在于他是不是有援军？如果他的援军比较厉害，那可能就需要多一点帮手。


苏镜和苏荆共享记忆，位面旅者们如果想要找帮手（而且是够分量的），恐怕也能拉到两三个黄金级。加上贞子、盖琪，她自己……加起来就是五个黄金级，敌人哪怕再找几个也绰绰有余。问题在于这个时候他们在暗，自己这方在明，如果真的有什么针对性策略，那么自己这边可能要真的吃点亏。


苏镜想象了一会儿可能会吃的亏，微妙地觉得有点不安。


“啊啊……如果是本体在这里就好了……”


雷鹏很快离开了这个实验场，而他的离开也为苏镜创造了偷偷潜入进去的机会。虽然不觉得会发现什么奇妙的强大道具，但是本着“了解敌人”的考量，修真美少女还是一跃冲过了敌人的防护设备，开始在资料堆里翻来翻去。


看上去雷鹏完全没有考虑过给自己的资料加密，苏镜有一会儿甚至开始怀疑这整件事是不是一个诱饵，就在自己翻资料的时候外面已经布置好五百刀斧手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冲进来给自己一个人赃俱获，然而她翻了一会儿资料，却越看越感到有点怪异。


“这个东西……好像有那么一点问题……”


她手上的只是一份资料，这份资料并没有详细地写明数据和布置，只是一份简单的外围介绍资料，就是广告单一样的东西。然而这份资料却被雷鹏锁在保险柜里，看得出来他对这东西非常重视。而且这上面写的东西，如果是真的话，那还真是非常了不起……


“能够……剥夺……夺取黄金级存在所持有的概念的……概念容器？”


这东西一定是混沌分裂者做出来的啊！

第755章 无名拍卖


能够承载“概念”的通常都是黄金级的“半神器”，“半神器”这种说法是冒险者里流传的俗称，由于对通常冒险者来说，黄金级的强者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而能够将一个黑铁级冒险者强行拔升到黄金级的道具，对于绝大多数的时空冒险者来说都是万金难求的神物。然而已经有十星级以上，奇迹一般的神器，黄金级的道具也只能被称为“半神器”。


半神器的一个特质就是它无法被量产，被从各个世界的任务里“刷”出来。哪怕是掌握了用大量杂鱼不停进任务世界刷物资技术的失乐园，也不能靠这种手段量产黄金级的高手。唯一拥有“量产黄金级”可能的只有五个最强力的顶级冒险者集团，而由于神魔之间的公约，这些量产技术也不能在市面上流通。


少数流出的黄金级技术，每一项都能造成整个冒险者社会格局的大地震，例如苏荆曾经持有的猎魔虫。苏荆使用猎魔虫渡过了不少难关，而在他出现之前，猎魔虫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猎食者”的诞生，持有猎魔虫的冒险者将变成掠夺概念的狂兽，由于追求无上的快速力量成长而变成全民公敌，通常被当做混沌分裂者而被诸多高手追杀。


苏荆没有以“传统”的方式使用猎魔虫，而是把它当做一个承载概念的生物道具来使用，也算是一个异数。主要是他修行速度快，没觉得领悟概念有多么困难，如果他也和许多冒险者一样，永远地停留在六星级与七星级之间的天渊沟壑的话，那会不会铤而走险，去使用猎魔虫来强夺一个概念，那就是谁也不知道的事儿了。


而苏镜现在找到的这份印制精美的广告单，居然声称出售的商品能够夺取他人身上的概念，这就十分惊人了。如果真的有这种技术被公开售卖，那么不光是停留在六星级以下，无法找到前进之路的白银级冒险者，抑或是七星级，无论如何也只能承载一个概念的黄金级冒险者，这两部分人群都对于能让他们强行提升战斗力的道具求之若渴。


而且这份广告单上的措辞十分隐晦地暗示，一个人可能通过出售的技术/道具拥有复数的概念，这简直就是相当于能够强行把人提升到八星级。这样的产品已经可以算是超级战略级技术了，无论是哪个集团都应该珍之若宝地收藏起来。准确地说，这个级别的技术根本不应该会在市面上流行。


苏镜的脑袋不算差，看到这份广告单的时候就已经把各种前因后果联系到了一起。掠夺概念——意味着需要一个掠夺对象，这种情况下，七星级的猎物就是最佳选择。既不算强，也能够收获一个结结实实的概念。而如果要选择黄金级的猎物……哼，新崛起的旅者集团对于雷鹏这类人来说就是一个最佳的目标。看似归属于科技联合名下，但是却根基虚浮，主力倾巢而出，而且崛起速度太快，所以在科技联合内部没有根基，几乎没有任何朋友和有力帮手。


少女记住了广告单上的联系方式，然后重新进入隐匿状态，静悄悄地离开了这栋外围大厦。


【好的，这就是我了解到的情况。】


一出大厦，苏镜就把侦查到的情报通知给了山村贞子和盖琪，通讯对面的两人中，山村贞子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很沉稳，而盖琪则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小琪，你那边的事可以稍微放一下。你去帮镜小姐吧。】


【那你呢？】


【旅者要塞的三期工程需要我监督，同时我留在这里可以更好地监视约尔曼冈德的一切信息流，你们有我作为后援。行动的时候，我可以作为信息中枢，也可以调集各种资料……另外，我相信你们两个的实力就足够能解决这件事。】


【好的。我马上赶过去，顺便带几个帮手。】


“帮手？什么级数？”苏镜忍不住问，“什么帮手？”


【过去了你就知道啦。掰。】


十几分钟后，苏镜就见到了机械术士和她的“帮手们”。


“还真是……人多势众啊。”


黄金级的冒险者两人，“白蜘蛛”翠丝提、人造生命奈缇，还有感觉上只是来玩的三个小朋友，苏无病、缇娜和楚陌。


看到最后那个面无表情又背着一柄长剑的小女孩的时候，苏镜感到一阵惊慌失措。


“这……她……不会是……”


“应该不是吧。”男孩一边嚼口香糖一边扶了扶自己的墨镜，“你看错了，不要这么多心。”


苏镜突然觉得自己腰间的琉璃光有些烫手，总觉得自己可能即将保不住这柄黄金级的趁手长剑。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需要她面对。


“这三个六星级都没有的小朋友能干吗啊？我们不是去春游，是去打人啊。”


“这三个小朋友很厉害啦。”机械术士叼着冰激凌耸耸肩膀，“能从黑铁级最高难度的地图里拖着一个连的废物跑回来，我觉得这三个家伙很有天赋。当然，无病小朋友是苏荆的小号，战斗力高一点没什么问题。不过连我亲爱的小亲亲缇娜都这么厉害，加上这个他新拐来的小妞，三个人加起来战斗力也相当可以了。我盘算了一下，真的要打架，我们四个黄金级的大人基本上能轰杀一切八星级以下的高手，白银级的嘛，就交给小朋友们练练级好了。”


“喂，琪琪，你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太负责任啊。苏无病死了没关系，另外两个要是出了事儿……”


“什么叫我死了没关系，我死了关系很大好不好。”看上去俊美异常的男生翻了个白眼，“再给我几个月，把你打得满地乱滚也不是问题。只不过我对血脉力量的挖掘不太有心得，还在摸索就是了。”


【大家别吵啦……先做事吧。地址显示，拍卖地点就在纽约从前的基地，那个地下喷泉广场的地方。翠丝提小姐应该比较熟悉路吧。】


“那个地方我的确比较熟。虽然有通常意义上的商店街，不过已经荒废了好几年。可能只有比较难找这一点算是……优点？”


【如果那些人是属于混沌分裂者的走私贩子，可能的确选择隐秘……但是对于神魔来说，还是躲到另一个世界比较好。】


“通常来说，低阶（意思就是九星级以下）的混沌冒险者出场，神魔是不会管的。负责这个级别的混沌分裂者入侵事件通常是当地的主管。这个基地世界，科技联合和进化议会的主管有好几位……呃，虽然没什么存在感，我也不太认识。问题在于他们也是黄金级，或许这次混沌分裂者走私的违禁技术，连他们也心动了呢？”


这的确是一个不能排除的可能，苏镜和盖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哼，又不是没了苏荆，我们就啥也干不成了。就让他们回来的时候看看，我们几个留守的也很强！”褐发女孩振臂高呼。


“呃……技术上来说……我也是苏荆……”苏镜话说到一半，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旧基地，位于纽约市地下的一个空间，可以通过地下水道和地铁隧道到达。以前位面旅者们寻找被拐走的苏荆（儿童形态）的时候还来过这里。如前文所述，这里曾经是开拓时代的纽约基地世界总站，直到科技联合与进化议会在这个世界扎下根，这个基地才被逐渐搬迁到地上的皇后区，时空冒险者们进入了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时代。


在那之后，这个曾经用来隐匿的基地就逐渐荒废，当时冒险者们精心布置的景色现在依然美丽，在清冷的氛围中也别有一番趣味。例如岩石广场中的一泓清池与喷泉，在头顶投下的天光中有一种幽静之美。依然居住在这里的要么是比较穷困的冒险者，要么是喜爱地下黑暗环境的血脉种族。


今天，这里的人似乎多了一些。当位面旅者们踏入地下广场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得到了消息，即使只是口耳相传，这种走私技术的宝贵性也使得几乎所有得知消息的人都花了一番功夫来到这里。原住民们不满地暂时离开了广场，因为来到这里的冒险者们几乎都有着不俗实力，黄金级的气息也存在……复数。


已经给目标种下标记的苏镜第一个发现了目标，低声道：“嘿，我找到雷鹏了。”


来到这里的位面旅者们都身披黑色斗篷，这斗篷还挺难找，是从路上一家动漫商店里买的Cosplay服。苏镜的这身斗篷……或者说巫师袍上还有一个格兰芬多学院的徽章，她也懒得摘掉。这里聚集的冒险者们……十个里倒有九个穿着能遮住脸和发型的黑袍，看上去一个比一个鬼鬼祟祟，乍一看就像是来到了哈利波特同好会的会场。


在一群精神伏地魔的中间，雷鹏的身形倒是格外显眼。这位科技联合的黄金级高手好像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身份，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坐在水池边上。他的两个小弟有些尴尬地披着袍子，不远不近地站在他身后，竭力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


“广告单上的拍卖时间是几点开始？”


“差不多就是这一会儿了。”


不时能够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位面旅者的一行人都有些闲不住，几个暴力爱好者时刻准备大打出手。苏镜用气息判断了一下，现场的黄金级大概有十四个，这个数字还挺惊人的，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七星级，八星级的只有两个，她感觉是来凑凑热闹而已。能够进阶到八星级的强人，通常已经不会在意自己要不要多来几个概念，只有刚进入八星级的那些高手需要在短期内搜集复数概念才能够快速提升战斗力。


“动手的话，我们这队人……能干掉场上一半的人。”苏镜小声判断。


“保护无病小少爷他们的话，可能我就不能动手了。”翠丝提有些不安地凑过来，“黄金级之间全力出手，我估计他们承受不住余波。我得专门看着他们三个。”


“不知道奈缇的战斗力怎么样……”苏镜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人造人，她看上去和楚陌倒是天生一对，两个人站在原地就像是两个漂亮玩偶一样，相对来说，楚陌看上去还有点人气，还会有一些轻微的流露内心的动作。而奈缇·格雷姆像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长时间站在那里让人感觉她就是一个死物……


“就当做标准战力的七星级好了。”褐发女孩不慌不忙地在右手上套了一个虎指刺，“我和你就足够应付这些了。”


【小心谨慎一些。】


一行人正在讨论战斗分配的时候，拍卖会终于开始了。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我们这次匿名拍卖的现场。”


不知何时，从广场中间的水池里，走出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面具男人，他的面具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折射，猛地一看他的脸就像是完全的黑暗。这个从水池中走出来的男人身材瘦小，虽然声音很宏亮，但还是给人一丝滑稽的感觉。


“欢迎来到这里，我们这次拍卖会，没有名字，没有代号，没有赞助商，也没有……任何记录。当然，在红胡子和孟神机的地盘上，我们不敢号称‘绝对不会被干扰’，所以，各位，如果想竞拍我们的‘盗贼系统’，请跟我来。我们即将前往……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的法律，允许我们的……‘非法交易’。呵呵。”


随着面具男人的笑声，水池中出现了一道蓝色的位面传送门。


能够跨宇宙传送的传送系统，在场的人当中比较识货的都暗暗抽了一口凉气，尤其是，这个传送门没有依托当前世界中枢的系统，而是凭空自然产生的。光是这一手，能做到的就只有八星级以上的狠角色了。

第756章 我们收取的货币是你的罪恶


跨位面传送门出现之后，聚集的人群一下子嗡嗡鼓噪起来。那个白西装的黑面具人在喷泉水池的边缘不急不缓地行走着，面具后的人似乎在冷漠地注视着这些人。大多数人都在怀疑这个传送门后世界的安全性，如果是在科技联合控制下的纽约世界，那么安全性还有着基本的保障，但是如果拍卖会场的地点在另一个未知宇宙，那么会出现什么事就很难说了。


“朋友们。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白西装朗声说。


他刚要说话的时候，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径直穿过了传送门。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众多侧目，因为这个黑斗篷就是在场的两名八星级冒险者之一。虽然他/她披着斗篷，并且使用了某种概念遮蔽了自己的面容，但是故意释放出的波动是无法掩饰与伪装的。


黄金级的波动能给人一种很隐晦的感觉，但是只要细心体察的话就能够感觉到，真正的黄金级冒险者释放出的力量震荡会改变他身周的时空，让整个空间都感觉得到他的力量辐射。而八星级又与七星级不同，八星级的震动波形更复杂，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繁复的多重力量共振，用作身份标示永远不会出错。


“……好的，已经有一位强大的冒险者进入了我们的会场。”白西装咳嗽了两声，“我想想我本来想说什么来着……我想起来了。”


“朋友们，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我知道，我们看上去十分可疑，有的人甚至会怀疑我们是某些不法分子。可以这么说，是的，我们的确是犯罪分子，走私分子，走私的是，力量与自由。我们是在违反法律，我们违反的法律是谁制定的呢？科技联合，赤红武力，进化议会，哲人国，长生仙门……这些大集团制定的法律！但是我们为什么要遵守这些法律，就在它们已经自身难保的时候？”


白西装凛然生威地扫视着开始安静下来的群众，苏镜试着用仙门秘传的气息探测感知一下他的实力等级，结果却得不出结果，这个白西装将所有的力量波动收纳到体内，没有泄露出分毫。仙门的秘典可以从气息波动中感知出对方的流派与大致等级，甚至能够通过精密的分析感知出对方的性格、情绪和战术习惯，但是这些基于“气”的扫描在这个男人身上毫无作用，就像他只是一个假人一样。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要打破的就是这些既得利益者，对我们的压迫，他们对力量的垄断！为什么，我们必须遵循他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制定的法律，而我们都知道，在这法律之下，所有的利益与力量都向着这些力量已经无可匹敌的诸神们倾斜，而我们，只能分到残羹剩饭？”


“我知道，在场的很多人对于诸神们的力量还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而我，恰巧对他们有一个更明确的认识。”白西装急促地转了一个弯，“我不会说，它们的力量并没有我们猜测得那么高，事实，恰好相反。诸神的力量甚至超过我们做梦能够想到的极限。而它们只是将自己的力量收纳起来，就像是贪婪而永无餍足的资本家。事实是这样的，诸神们的力量，足以将现存的所有冒险者——这个多元宇宙中所有的冒险者——世界中枢统御下的百万冒险者——全数提升至九星级的人间巅峰！！”


人群中微微地传来一阵哗然。位面旅者这一组人倒是没受到什么震动。


“它们足以一念间破坏整个多元宇宙，而下一闪念间又将这个多元宇宙重建。而这些站在所有世界顶峰的大人物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在泥潭中翻滚，挣扎，像狗一样地活着！我们都曾经在一次次危机中险死还生，我们都曾经在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中丧失我们的朋友、同伴、恋人……而为的只是挣扎求存，用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和流血流汗的苦练把自己一点点变强……这是我们应得的吗？诸神们，它们明明可以彻底废除所有所谓的‘任务’，所有把我们投入炼狱中受苦的那些机关，它们可以将星空中的所有冒险者们团结起来，我们握着属于穿越者的旗帜前往各个世界，开拓、殖民，将我们的荣耀与光荣撒播到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但是，不，它们没有这么做，而是遗弃我们，高高在上地仰望宇宙之外的世界，将它们脚下的亿万生灵无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走私这些来自混沌的力量，因为这，不公平！”


人群中传来应和声。


“是的，我们要为每一个人带来公平的力量，真正的力量，让你们足以触摸人与神界限的力量！而这一切，需要的只不过是你们的一个承诺，就是为了推翻旧时代而献上你的愤怒与激情！！”


“他们不收钱？”苏镜小声疑惑地问。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机械术士低声回答，褐发女孩的双眼中有一点什么东西，像是坚冰般顽固，“我们看看他们有什么花招。”


“事实上就是这样。我知道，在这里聚集的男男女女们，你们中有许多就是这些旧时代集团的成员，我已经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但是不要紧，很快，五大集团就将覆灭在诸神陨落的业火中。我知道这里有很多消息灵通的人，当地震到来之前，感觉灵敏的动物们能够感觉得到灾难来临的气息。而各位，恐怕都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了吧，我们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对即将到来的天启、哈米吉多顿、天倾之时忐忑不安，而却又把这份不安深藏在心底……是的，我们知道旧时代即将过去，而新的战国即将到来！而我们现在即将卖给你们的，就是新时代的门票，进入那至高境界的门票！！”


白西装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身，走向喷泉中的传送门。


“敢于走向新时代的，就跟我来吧。我们没有任何贪求你们身上那些可怜的通用点、道具的企图。你们失去的只有锁链，而得到的却是全世界！”


白西装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跨入传送门。


人群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有人猛地跳上水池，穿过了传送门。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的两三个，到后来，人群开始汹涌上前，众人开始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够抢到“新时代的钥匙”，如果他们已经派发完了应该怎么办。场面几近失控，位面旅者们也不动声色地跟在人潮中，被裹挟进那个幽蓝色的位面传送门。


门的另一边，是有些熟悉的地方。


混沌时空，一块悬浮在混沌河流中的岩石，这里就是他们的“拍卖”场所。拥挤攒动的人潮渐渐在手工开凿出的开阔地带中分散开，而白西装就站在一个高台上。


“这里，是没有法律的地带。”白西装朗声说。


混沌界的力量法则异常混乱，部分不太能适应的冒险者有些不安，然而对力量的渴求让他们冒险留在这里。在品尝过“力量”的滋味之后，任何多元宇宙中的冒险者都会贪求力量的提升。而黄金级，是人世间力量的顶点，哪怕是最底层的七星级，也代表着进入了“无限”的领域，能够触摸到多元宇宙的原点。


“我们今天拍卖，需要的不是通用点和道具——当然，如果有捐赠，我们也欢迎之至。”白西装开了个小玩笑，“这里通行的货币只有一种，那就是罪恶。就是违法之事。我们需要你们的罪恶，而在我们洗去你们的罪恶之后，我们就将成为血脉相连的兄弟，成为向着明天前进的先驱！”


“什么是罪恶？”人群中有人问，和其它人一样，这个人也掩藏在黑斗篷之下。


“就是，你做过的任何，违背了大集团公约之间的那些事，你将这些罪恶隐藏在你的面孔之后，然而它们确实曾经发生，曾经存在，并令你能够活下来。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曾经犯过一些错误。无论大小，这些所谓的‘罪恶’都是有价值的，想想吧，到底是谁规定了，挣扎求存是一种罪恶？当我们在炼狱中打滚的时候，露出我们的牙齿，回归野性，难道是一种错误吗？当然，我们不要求你表露身份，然而你必须拿出一种证据，让我相信你的确犯下‘罪过’。要求证每一件事，可是很难的。即使是对于我们来说。”


白西装眼尖，看到了一个站在前列的小个子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他一下子把那个小个子抓了出来。就在众人面前，他扶住那个小个子的肩膀，然后问：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那么，说出你的罪恶来吧。”


就在人群后面，位面旅者的成员们找了个地势比较高的岩石，凑成一堆站着。


“这些家伙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苏镜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是翠丝提解开了她的疑惑。


“失乐园。失乐园那里的低级冒险者传销就很有这种感觉，他们很喜欢这种煽动性的演讲，而且每一次都会用一些……诱饵和托，来强化他们演说的煽动性。”黑暗精灵低声说，众人这会儿都开了人物卡之间的通讯，避免被这里聚集的诸多强者听见。


“而且他们只是在画大饼而已。”盖琪补充道，“这个宣传单上的所谓‘盗贼’系统说的是掠夺他人的概念，而概念这东西，再怎么‘掠夺’，你也得先击败一个黄金级才行。黄金级是这么好打的么？也就是说，这种东西只有对黄金级以上的高手才有着实用性。如果白银级的冒险者觉得黄金级这么好击败，那真是蠢到家了……白银级击败黄金级，哪怕是最弱的黄金级，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也是万中无一……”


“不过，哪怕真的只是一个黄金级的道具模块，这种技术已经是革命性的东西啦，真的这么下本？”


“混沌分裂者想要搅乱局势，这个等级的道具能拿出来……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盖琪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过战争可能真的要来了。这些东西流出来，不光是为了为混沌一方招揽高手，最重要的是把水搅浑。想想看，这种东西出现后，会有多少黄金级的高手成为目标？确定无疑地‘得到一个概念’，这种利益带来的就是狂妄和野心，哪怕是赌上命，这些人也会冒着形神俱灭的风险去杀人。我觉得混沌分裂者一方其实早就拥有这种技术，只是现在才拿出来而已。但是这个时机选得很奇怪，技术上来说，应该是在诸神真的……‘陨落’的时候才拿出来，而不是在距离真正的‘约定之日’还有大半年的时候。这个时机太奇怪了，各位大佬们还没走呢，这种动静还不是随便哪位大佬反手就拍死了？”


“或许这只是其中的一支，某个混沌分裂者中的野心勃勃之辈在搞鬼？”苏镜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是几大集团里有哪个神魔在搞些小动作？诸神之间的心思也未必都一样……”


“接着看吧。”


众人交谈的时候，那个小个子已经开始说了。


“我……大概半年前，和一个进化议会的人，起了一些争执。他比我要厉害，而且威胁说有本事能把我和他搞到一个冒险世界里，然后要把我干掉……我为了自己的安全，只能先下手为强，把他先干掉了……我是在，基地世界‘德拉古拉’里下的手。如果你们要证据的话，我这里有他身上的装备，因为怕泄露出去，所以一直没有卖掉。”


那个小个子掏出一柄银光闪闪的猎刀，刀身上还有龙飞凤舞的铭文。


“啊……确实是很有利的证据。作为对这恶行的奖赏，我们将给予你……两件，已经充满了概念的‘盗贼’！”


白西装的双手上瞬间多出了两个闪着微光的物体，时空的波动毫不掩饰地泄露而出，人群顿时大哗。


苏镜咔吧一声把一块岩石踩碎了。


那是两只猎魔虫。

第757章 高唱罪恶赞歌


与本体共享记忆，苏镜确切无疑地认定，那就是两只猎魔虫，而且是已经进化到了相当高阶段的猎魔虫。她估计有黄金级，大约是……七星级。


而且是两只。


一只散发着艳红的血光，另一只则有着冰霜一般精致的外壳，白西装姿态做作地捧着那两只猎魔虫，轻轻放到了那个小个子手里。


人群中几个气息已经毫不犹豫地锁定了那个小个子，但是小个子机警地一把将两只猎魔虫拍进了自己的胸腔，用最稳妥的方式将两股伟力纳入自己的身躯。这种果断的举动为他的形象加了几分，但是下一秒钟他就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满脸煞白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周围的人群不约而同地退后了几步，让他单独在地上翻滚挣扎。


承载不住概念的自爆，一直在各种流言中发生，已经成为了冒险者之间的都市传说。都说如果根基不厚的冒险者强行试图容纳黄金级的力量，就会被那份力量涨破自己的身形而死。


“不要慌。没事的。”白西装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邪恶而悠然自得，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直接跳到了那个小个子的身边，毫无防护，甚至蹲了下去。


“唔……呃……啊啊啊……”


小个子的身形似乎在变大，他疯狂地用自己的双手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然后众人都看见了，在他苍白而瘦骨嶙峋的胸膛上，一颗巨大的红色肿瘤——如同一颗心脏，正在勃勃地跳动，散发出震撼寰宇的力量波纹。


“啊，真是非常走运。这一枚‘盗贼’的力量是‘不朽生命’，能够让你联系到多元宇宙的自我，即使你在这个宇宙被消灭得点滴无存，你依然能够在时空锚点中重生，从虚无中夺取生命力，从今以后，你的生命力无穷无尽，因为有整个多元宇宙的你作为你生命力的后援——以此为基础，你可以修行各种……呵呵，自爆的技能。相信你以后能够找到自己的定位……啊，还有这颗，‘冷冻’，很大路，但是很好用。可以克制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生命体，甚至能够吸收能量，造成无限的封印……唔，我对这个东西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就交给你自己去领悟吧。”


与那颗血红色肿瘤相对，一道白色魔纹沿着血液的纹路蔓延小个子的全身，就像是他的血液被置换成了另一种东西一样。这种冰寒的力量平复了他身上躁动的力量波纹，让他喘着粗气逐渐平静了下来。


“嘎……嘎……”


小个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抬起自己的头，看着无垠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是……那就是……”


“原点。你见到的是……宇宙的原点。”白西装温和地半蹲下来，看着小个子眼中那虚无的倒影，“你看到了，对吧。那无限的起源，一切的起点和终点，宇宙中一切力量的根源。时间、空间、秩序、混沌、乃至于生命、死亡、永恒……呵呵，第一次接触到原点的人总是能够看到各种幻觉，这种幻觉就像是来自原点的广告单一样，让你看见你能够从它那里得到什么玩意儿，然后你就会奋不顾身地去追寻更高的力量……就像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这样。我觉得这种情况是来源于我们晋升黄金级的那一瞬间，生命力的极致绽放，就好像是你整个人生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而那一瞬间，你的存在会极度耀眼，乃至于你生命的光辉可以短暂地支撑你一览这个世界最深处的奥秘……接着，渐渐地，你被打回原形，只剩下你手中的那把钥匙，你的黄金级的力量，然后，你就成为了前往神之座的千百强者之一。”


小个子在他催眠一般的话语中缓缓站了起来，他把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扯了下来，用自己那张平凡的面容回头俯瞰着一片黑压压的人潮，原本和善的面貌此时因为狂喜与高傲而变得扭曲，下一瞬间，他用那柄银色猎刀一刀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在喜悦的哀嚎声中口喷血沫，然而当刀被他缓缓拔出来的时候，那致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几乎就是他的猎刀离开伤口的一刹那，皮肤就已经蠕动着重新变得光洁齐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个子狂笑着握住自己的左手，一眨眼间，酷寒的白霜就覆盖了他的左臂，乃至于整个左半身，咔嚓脆响声中，他的整个左半身都在逼近绝对零度的超低温下分崩离析，血红色的断面没有流下一滴血液，残存的右半身还在挣扎。这般恐怖的伤势，哪怕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也不忍直视。然而他伤口的断面中涌现出血液的触须，在几个呼吸间就纠结生长为原先的骨骼与血肉，这神迹一般的力量，黄金级以下的能力几乎不可能做到。


“哈……哈哈……”肢体修复完毕的小个子转过身，将自己的那柄猎刀高高举起，奉献给白西装，“……我，从今以后，就是您的属下了。不管什么事，我都能够去做。哪怕是杀人放火，或者要我这条命，我也没有二话可说。”


“别这样，别这样。”白西装反而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小跳着离开，“台下的各位朋友们还在看着呢。我得声明一句，我并没有在这两只黄金级的虫子身上做什么手脚，这位先生只是情难自已，在自己的自由意志下做出了决定，并不是被我所强迫或者控制的。事实上，这位先生，您完全是自由的。哪怕您现在出手对着我脸上轰一击，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没有干涉您自由意志的理由。我只希望您，可以从精神上，或者说物质上、行动上来支持我们的事业，那就是建立一个新的世界秩序——”


“您就说要我干什么吧！”小个子满脸兴奋的潮红，骤然得到的巨大力量令他陷入了疟疾一般的狂热，满溢的自信令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自己的力量。


“您看，您现在，已经称得上是一位八星级的好手了。”白西装循循善诱地说，“请问您之前的能力层级是？”


“五……五星级。”小个子微微有些脸红，然后迅速补充道，“我现在可能对力量的运用还不太熟练，但是我确信，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七星级的人！”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白西装装模作样地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同时向黑压压的人群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大家请不要惊慌失措，请抱着‘期待’的心情。我相信这位先生对各位是无害的。”


然后他接着转过身，温和地引导他的试验品：“试想一下，您现在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和您的朋友们在一起。想必你的生活质量，乃至于你在朋友之间的地位会有很大提高吧？”


“是，是的！”小个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之前的圈子里，大家平时都绕着一个六星级的大哥转，他还有个六星级的女人。平时大家都围着他和他女人转，他说什么话我们都得赞同，拍马屁、吹捧……而我作为‘朋友’里最弱的一个，就得负责出乖露丑，给大家增添笑料。我老是说，只要大家开心，我被笑话两句没什么，然后大家就夸我有奉献精神。但是去他妈的！我又不是天生就得做小丑！去他们妈的！！我真希望看看他们现在的脸色，这会儿还有谁敢拿我开玩笑，说什么‘人小鬼大’，什么‘朋友之间怎么连玩笑都开不起’，谁再敢嘲笑我，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还有那个‘大哥’，我要当着他的面干他的女人！他敢说半个不字，我就一寸寸地把他的那根玩意儿切下来，喂他自己吃！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我建议您看一下心理医生。”白西装友善地拍拍小个子的脑袋，小个子猛地转过头盯了他一眼，眼中的凶光一闪即逝，瞬间变成乖巧的谄媚。


“刚才我说到哪儿了？喔，您现在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就能感受到力量为你带来的生活福利。而作为回报，我希望你能够发动自己提升的影响力，然后……哼，干什么来的？喔对了，反对当前体制。简单地说，就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多搞些破坏。”白西装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所有现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当然了，我们不是坏人，只是加速推动旧体制的衰落，我们不得不采取一切暴力手段。革命，朋友们，我们在革命。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说我们坐在书房里探讨一下社会体制的变迁和演化，朋友们，革命是杀人，是流血，是破坏，是把现在的规矩砸碎，在这过程中会流淌无数罪人的血，无辜者的血，以及当然，我们的血。然而这是历史演进的必然，所以，朋友们，让我们去随心所欲吧。天理要求我们释放人欲，在这个特殊的……时期。”


得意洋洋的罪恶宣言在这块混沌时空中的巨石上回响，他的语调是如此理所当然，乃至于没有人出言反驳。大部分人都在权衡，思考自己在这场并不隐秘的暴动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可能付出的代价，与可能获得的利益。


“下一个，谁？当然，第一个才有特别奖赏，而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就只有一个‘充满了概念的盗贼系统’。简单地说，我今天只带了五个有内容的虫子，其余的都是空白。不过，就算是空白，它也有特殊的功能。只要锁定那个黄金级，它就能够削弱对方的概念。呵呵，想象一下，一个猝不及防的七星级，当他自信满满地使出自己的力量时，却发现‘无限’变成了‘有限’，而就算是白银级，只要努力一把，也能够干掉他，然后收获一份强悍的力量。除去它承载概念的珍贵价值之外，这种专门针对黄金级的战略性道具本身就是无价之宝……都不要急，一个一个来，说出你们的罪恶，然后我来评判，谁才有资格获得这三枚二等奖。”


白西装说到一半的时候，台下就已经沸反盈天了，所有人都在高喊着向前涌去，只是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白西装不得不使用了几种道具，将现场的音量缩小了一些。


“嗯？”冷眼旁观的旅者中，盖琪轻声发出疑惑的声音，“哪怕到这时候，他也没有展露出自己的力量。只是使用市面上通用的道具。”


“藏头露尾之辈。”苏镜评判道。


“好好好，大家都有大家都有，只不过得派对，一个个说，您先？”白西装优雅地在岩石上踱步，随手指了一个男人，“是的，就是您。”


“我杀过两个冒险者。我曾经的队友。我想加入混沌分裂者，只是不知道去哪里加入。”那个男人的声音比较浑厚，“那两个人都是被我背后偷袭而死的，我有他们曾经的装备，可以拿来当证据。”


话说完，那男人掷出两件兵刃，一刀一剑明晃晃地插在地上，品相非凡，都是六星级的高阶装备。


这男人本身就是七星级的高手，当他刻意显露出自身力量的时候，周围的人居然同时噤声不敢开口和他争抢。


“哼，区区两个也敢拿出来说嘴。”另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另一个黄金级的高手发话了，“我杀过整整七个，而且都留了纪念。”


黑暗中，五个人头咕噜咕噜地滚了出来，这些早就腐败的头颅似乎经历过特殊处理，缩小成了橘子般大小。每一个人头的额头上还写着名字。


“哇喔，您的爱好还真独特。”白西装愉快地评价道。


“五十七个。”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如同摩西分开红海，那层无形的力量屏障在她面前如同无物。这个个子高挑的女人掀开自己的黑色斗篷——她就是第一个穿越传送门的那个八星级高手。


手脚都戴着锁链的苏萝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白西装。


“五十七个黄金级，其中十一个八星级。至于白银级的……实在懒得数了。”

第758章 神武天劫，aka神武皇帝


“啥？！”


当苏萝现身的时候，一直保持置身事外态度的位面旅者们都吃了一惊。


“她不是和阿荆他们一起前往那个任务了么？”


“怎么会还在这里？！”


岩盘高台上的苏萝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白西装男人，露出一个锋锐的微笑，“至于证据么……都在这里。”


上百道闪光从她身上绽放，然后化作一百多柄形态各异的兵刃，刀枪剑戟盾牌法杖无所不包，这些最起码也是黄金级的神兵利刃如同雨点般落下，插在这块巨大的岩石上。能够在混沌之流中飘荡的岩石本身的质量已经极为上乘，事实上，这一块巨岩中富含某种珍稀金属，是价值极高的原矿，硬度极度惊人。然而在这些超越了凡俗限制的半神器面前就像是普通的泥土一般柔软。


以血为名的女人甩开自己的斗篷，在上百个承载着概念的半神器波纹强化下，仅仅踏出一步，脚下的岩石就寸寸化作齑粉。只是散逸出的一丝余波，就已经将这块巨岩的内部应力结构击断，众人脚下的岩石随时都会分崩离析，只需要外力一推。


“啊……”白西装后退了两步，被苏萝的姿态压迫得不住退缩，之前那种有些神经质的表现已经消逝无踪，他肢体语言中的自信正在被恐惧吸走。因为这是一个真正能在一瞬间夺走他生命的强大存在。


“是……是她！！”


“快逃！！”


台下的人群中，雷鹏早在苏萝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面无人色，原先以为万无一失的计策突然出现了如此巨大的漏洞，令他忍不住开始恐惧，如果苏萝没有现在出场的话，他拿着这些猎魔虫去挑战新生的位面旅者，绝对是十死无生。这种猎魔虫用来对付普通的黄金级高手或许已经绰绰有余，但是面对苏萝这个级数的真正绝顶强者，也只不过是能够拖延一点时间的小把戏而已。


反应最快的人早就无声无息地试图离开，例如在苏萝之前发言的那个黄金级，在苏萝上台的一刹那就已经彻底遁入了阴影，再也没有泄露过一丝气息，看情况是已经离开了。


台下认出苏萝的人还不少，虽然她这段时间没怎么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但是以前曾经为赤红武力拍摄过平面广告，又被位面旅者当做招牌看板强者来宣传，她的形象与风姿早已经深入人心。虽然现在的宣传刻意淡化了她以前的黑历史，但是只要任何一个对冒险者社会中的高手有研究的冒险者，都能够对从前的“鲜血公主”，现在的“神武天劫”的著名事迹津津乐道，特别是她嗜杀好斗的恶劣性格，从不介意对低手进行屠杀，甚至公然违反冒险者之间的规矩，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杀人的……“明摆着就是混沌分裂者”的下手习惯。


唯一没有对她进行惩戒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每次都能找到借口，例如她赤红武力高级人员的权限，对内部分裂分子的清洗，对赤红武力敌对分子的追杀，破坏了内部规矩，一时失手……理由千姿百态，而且总是出现得非常及时，虽然并不怎么可信，然而有赤红武力撑腰，大部分冒险者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反正赤红武力那些野蛮人，杀人成性，干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这类共识也有苏萝的一份功劳在内。


“拦住雷鹏，别让他跑了。”位面旅者们没打算现在动手，一部分人试图通过位面传送门逃回纽约，而还有一部分人则抱着侥幸心理留在这里，说不定苏萝不会出手呢？他们都已经被这些“盗贼系统”所吸引住了，即使冒着可能被战斗余波波及的风险，也要看看能否捞到一些残羹剩饭。


雷鹏倒是没有逃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处于高手的自尊。他的两个跟班已经见势不妙，跟着撤离的人流一起走了。只剩下这个科技联合的七星级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块岩石上。他之前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然而也只不过是从“极度不好看”恢复到了“很不好看”，这会儿他如临大敌地看着苏萝，从肢体语言上来看，他正在准备战斗。


“您……这些证据倒是，的确非常有说服力。”白西装从自己的口袋里捻出一只小小的猎魔虫，荡漾着黑色的死气波纹，“您看，这只小东西，就是您的了。现在，您已经把我们的顾客吓跑了一半，可否请您就此离开呢？”


“我不要你的这个什么‘盗贼’。”苏萝上前一步，手上与脚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听上去很是悦耳，“我只想知道，你背后到底是谁？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这个么……商业机密。”白西装又后退了一步，但是苏萝手长脚长，已经一把抓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提了起来，高高举到半空中，白西装的实力理论上来说应该不弱，但是在苏萝的手中跟一只猫没什么区别，甚至连一丝反抗都没有，就被抓了起来。


之前那个拿了两只猎魔虫的小个子一脸犹豫，在“立刻逃走”和“冲上去搏一把”之前做着两难的选择，他现在站的地方非常尴尬，因为刚才的问题，他现在就站在苏萝的背后。神武天劫就像是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一样，直接把自己的脊背暴露在他面前，如果现在出手，他觉得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击中她。


“这个……咳咳……确实不能说。事实上，我觉得您就算是知道了，对您也没有什么好处……”白西装没有挣扎，就这样任凭苏萝把他提在空中，似乎完全不顾惜自己的生命一般。


“哼。”苏萝伸手去揭他脸上纯黑色的面具，这个时候，她身后的小个子动了。


一击闷响，台下的人眼一花，只有极少数人看清了发生什么。小个子已经将之前得到的冰霜概念全部运用到了双手之上，悄无声息地扑了上去。然而苏萝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穿着高跟鞋的右脚闪电般一击，就正中小个子的喉咙，将他的脖子打断，余力将他整个人踢飞了出去，落到了上百米开外的一块石壁上。


小个子脸色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然后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他被踢中的脖颈猛地胀大，就像是里面被吹起一个气球一样。然后他的整个身体就在黑色的火焰中炸开了，变成了一摊四散的血肉。永恒不死的生命力令他的血肉迅速开始聚拢起来，并且形成了一个在地上不停翻滚的血肉模糊的人形，然而在这个物质重组的过程中，那束黑色的火焰始终没有熄灭，而是慢慢悠悠地以他的身体为燃料燃烧。


不停重组又不停被烧毁，在地上翻滚的血人发出了凄楚无比的哭号，然而单纯的翻滚无法令这如同来自地狱的火焰熄灭。而且这火焰就像是有灵性一样，没有扩散到岩石地面，甚至根本没有温度扩散，只是单纯地在燃烧他的生命。


剩下的人群中，有几个想联手试试苏萝这个“绝顶高手”成色的人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嘿，催生出来的玩意儿，也就这点水平了。”苏萝捏住了男人脸上的黑色面具，开始缓缓揭下，“我哥曾经说够一个比喻，就像是玩格斗游戏一样。菜鸟和高手使用同样能力的角色，一个连打电脑都有困难，而高手能够无伤串烧一百个菜鸟。当然，这个比喻很不恰当，但是可以当做一个理解的例子。这东西只有对真正的高手有用，能够让你们解锁新的角色，不过最后，还是看水平。谁说把一个角色修炼到极高强度的高手，不能吊打其余人的全角色呢？”


黑色的面具离开的一瞬间，白西装的身体迅速垮了下去，他的衣服啪嗒一声落到地上，就像是面具下面根本空无一人。


上百点荧光从他的面具中飞了出来，其中有两个闪烁着别样的色彩。剩下的人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所有人都理解，这就是剩下的盗贼系统了。


“你们想要么？”苏萝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随手把黑色面具丢开，看向台下的人。


“……”有一会儿，没人说话，然后几个黄金级的高手站了出来，以一个八星级的为领头。值得一提的是，黄金级以上的几乎全部没有离开。


【没有用的，位面旅者的苏萝。】落到了地上的黑色面具还在说话，用的依然是之前那个男人的语调，【在你破坏这场拍卖的时候，在另外的地方还有难以计数的拍卖正在进行，猎魔虫技术的流出已经是不可避免的定局。战争的火焰将不可避免地被点燃，在我们落下棋子之前，这就已经被注定了。时代的大潮面前，即使是你也无法阻止，如同车轮前的螳螂一般。】


苏萝随手一指点出，将黑色面具打成粉碎。


“猎魔虫技术目前被科技联合持有，作为科技联合外围组织的‘位面旅者’有责任阻止高阶技术专利的外泄。”她背着手转过身，看向台下聚集的黄金级们，“事实上，我也懒得管到底这些玩意儿到底流失了多少，我只是对在我鼻子底下搞阴谋的人感到很不爽而已。想要的人可以上来拿，只要你们在我手底下活下去，就能带着这东西离开。”


俊美无匹的女武神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自从……我已经好久没活动筋骨，舒活血脉了。”


战斗并非“一触即发”，一触即发也无法描述这短暂的交锋，当她说完这句话后，站在远处的翠丝提立刻释放出一面神力护盾，将三个全程看戏的小朋友防护在内，下一瞬间，力量碰撞的余波就已经横扫这块巨岩，将混沌之流中的这块漂浮岩石打断成三块。盖琪和奈缇已经跳跃出去，加入战团。


数秒钟内，各路高手的复合能量纠缠在一起，结成一块庞大而不断扩散的斑驳光球。一声裂帛般的声响，光球迅速缩小，被一个黑色的小点吸纳，然后苏萝手脚上的锁链就带着一丝金辉席卷而至，首当其冲的黄金级高手被长鞭一般的金属链打碎，在风暴一般的鞭笞下，三分之一实力较弱的黄金级甚至连概念都没来得及呼唤就已经被撕碎。


为首的八星级高手是在野冒险者，手段驳杂，短时间内倒和苏萝拼斗得不相上下，缠住了苏萝狂潮一般的攻势。其余黄金级刚要上去交手，机械术士和奈缇已经入场。


“这是旅者的阴谋！”


“他们已经埋伏好了！”


短促的惊呼声中，几个黄金级被接了过去。盖琪的策略很简单，她的速度奇快无比，就是以快打慢，正常冒险者的思维速度完全跟不上她的高速战斗风格，这是以前她从未表现出过的真正战斗形态，娇小的身影如同弹丸流星，一个人牵制住了三个七星级。她从成为“七天使”之后，学习到的光系概念和之前深厚的科技流功底相结合，成为了某种奇异的战斗风格。在苏荆深入时空领域之后，这种战斗风格已经在小领域内形成了时间加速的能力。


和所有科技流一样，盖琪的战斗风格依然是以“针对”为主，超高速算法令她能够在一瞬间分析对方的能量组成和战斗模式，并立刻计算出自身的最佳策略。相对较弱的能量强度被精密的计算和超高速所弥补，一瞬间汹涌轰出的破坏性复合攻击无坚不摧。一个能量系的黄金级几乎一照面就被攻克，在勉强抵挡了几下后，脚下骤然升腾起一个力场牢笼，将他完全元素化的身躯封锁。当他试图切换回正常身躯的一刹那，钢铁之拳已经将他的身躯轰穿。


奈缇则是令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战斗风格，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数个高手身边，在他们来得及反应之前张开嘴，然后一口将他们全部吞下。


被吞下的人再也没有出来。

第759章 这个世界的秘密


黄金级的战斗持续了大约三十秒钟，苏萝以狂暴的正面攻击力吸引了所有敌手的注意，而这些黄金级的冒险者试图以中驷对下驷的策略则迅速破产，因为这两名位面旅者的援军战斗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正常来说，七星级的冒险者战斗力主要取决于操作和运用，彼此之间的能力克制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然而黄金级之间的战斗本身发生频率就小，都已经是“大人物”，没有必要和别人去打生打死。而他们自身所持有的能力在面对黄金级以下的普通冒险者通常能够形成碾压局势。所以造成了某种七星级的冒险者同级战斗经验十分不足的普遍现状。


位面旅者这个非典型团体实际上有个很有趣的特征，那就是全员黄金级，彼此之间又关系比较亲密，经验与知识无条件共享。在苏萝和苏荆日常对练的耳濡目染之下，盖琪有大量的黄金级冒险者样本参数可以进行参考，导致她看上去长时间蹲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然而战斗经验比起许多普通黄金级还要来的丰富。有苏萝这个战斗百科全书可以查阅，任何情况，任何能力，她都有案例可以查询，并且事先完成应对各种敌人与情况的准备。


科技流和战斗流的一个区分点就在这里，战斗系的冒险者通常适应性较强，容易度过各种突发事件；而科技流则需要通过针对性的准备才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最大实力，而具备丰富经验的科技流甚至可以发挥出比单纯的武力型冒险者更强大的战斗力。


苏萝和另外那名八星级的较量已经逐渐分出了高下，苏萝的力量流量更强，能够负荷更高的出力；同时，她的能量属性也更为多变，深厚的底蕴令她有着远超同级高手的应变性，当五彩斑斓的光流逐渐向对面压倒的时候，那名八星级直接果断地使用某种时空道具离开了。失去了一面支撑的能量狂澜澎湃着向反方向涌去，然而一个呼吸间被苏萝收回了掌中，迅速消泯无踪。


主心骨逃走，剩余的几名黄金级也彻底丧失战意，一个个使用各种道具脱离战场，只有雷鹏被几人咬得最紧，被盖琪用强电磁干扰强行拖在了这个世界。他看上去身家不甚丰裕，也没有特别高阶的脱身道具，只能咬牙苦撑，陷入了完全的防御态势，盖琪对于战斗的欲望没有那么强，干脆把他交给了奈缇。雷鹏对于奈缇的忌惮程度似乎还在对盖琪之上，这个科技联合的内部成员似乎认识奈缇，并且对她抱有巨大的恐惧感。


“你们怎么来了这里？这儿还挺危险的。”苏萝解决完敌人，拍拍手，相当懒散地走了过来，“我被秘密留在这里，用来侦查和支援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果不其然，我们三个离开的消息一传开，各路牛鬼蛇神就迅速窜了出来。如果不是我今天在这里，你们几个还是会有一定风险。毕竟八星级的也挺难对付。”


“刚才那个是谁？”


“一个在野的八星级，回去查一查资料差不多就能分辨出来到底是谁了。”苏萝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既然认出我还敢继续动手，那过两天找个日子去打上门，给个教训。”


机械术士对这种凶狠的人际关系策略不甚理解，不过这也没影响到她继续和苏萝的对话，“你能联系的上苏荆和路小姐么？”


“单方面。几个小时之前，就是路小姐让我来追查这个拍卖会的线索。然而到底是谁把猎魔虫的技术流出去的？难道除了苏荆当时拿到的猎魔虫之外，还有其他人也随机抽到了这东西？哼，这个概率还真是小。”


“等等。你是说，你们三人前往执行高危险性任务，这个消息是我们自己散布出去的？”机械术士突然理解了这一点，“看来是路小姐做的吧，以她的渠道，怪不得这个消息走漏得这么快。”


“是的。我们通过失乐园的渠道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苏萝察言观色了一下，拍拍机械术士的肩膀，“别生气，不是没有后手，实际上我一直在暗处保护你们，不会有问题出现。”


“你联系得上苏荆？”苏镜一个纵身跃了过来，“我这里的同位体通讯链接不上，似乎他们和我处于不同的时空……你能够感觉得到么？”


“断断续续的，不是很清晰。”苏萝皱眉想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某种可能，突然之间，她瞄向早已分崩离析的巨岩之外的某处虚空，低喝一声，“原来藏在这里！”


她目光所及之处的那片虚空看上去毫无异状，但是当一个小点迅速扩大，巨大的斑驳能量团骤然出现的瞬间，一个戴着纯黑色面具的男人从暗影中现身，在那团爆发的能量中艰难地抵御着。虽然有些吃力，但他还是接了下来。还没等苏萝进一步出手，这个男人就已经如烟一般消散在了虚空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苏萝皱着眉毛，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在回忆某种触感。


【……回基地，待机。】


短短续续的通讯穿越时空的遥远距离，同时出现在队内的通讯频道之内。


……


“什么信息。”


苏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透明的水晶一般的东西，“这个。”


站在他面前的巴巴罗萨挑起眉头，用巨大的手掌将这块水晶接了过去，然后轻轻赞叹：“这是未来的我制作的东西吧。”


“这东西叫‘概念之匣’，是来自将来的你制作的。”苏荆从容地介绍道，“或许这东西可以缩短一些您了解自身力量的时间，让您可以帮我解决一个问题。”


“的确很有用。”巴巴罗萨一合掌，让这块水晶中闪现出无数菱形图案，苏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水晶显示出神魔级的概念，虽然当时塞拉斯提亚交给他这颗“概念之匣”的时候，声称这东西能够展现出对方持有的概念，但是苏荆从未对神魔级的冒险者使用过它，此刻他仔细观察这片水晶，发现其中的图像正在迅速衍变，一开始像是一个不停转动的魔方，然后分解成了不同的图形，菱形，然后是三角形和圆形，一个圆内接的等边三角形，如同科技联合的LOGO。


很快，就连圆形和三角形也无法维持下去，最后，概念之匣中的图案变成了许多直线与曲线，连接成许许多多的复杂图案，图案开始放大，最后变成了一个个小点，单纯的小点，组成了所有的线条。


“理解了么？”巴巴罗萨一直关注着苏荆的表情，“你现在明白，我在刚进入这个领域时，持有的体系是什么了么？”


“……是……物质。”苏荆有些不可置信地说。


“是的。当我进入十星（以你那个时候的评价方式）的时候，我持有的是‘物质’，然而多元宇宙的多样性超乎我们的想象，即使物质也无法概括宇宙的全貌。花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才进入更为形而上的‘结构’领域。”巴巴罗萨毫不介怀地将他成神的经验分享给苏荆，他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有一种特别的洒脱风姿，就像是他能够将任何已经达到的领域抛在脑后，永远向着更高的境界前进。


“我还以为，物质起码是十一星的领域。”


“我稍微看了看你的记忆。没有涉及你的私人内容，相信我，我还没有那么无聊。你们那个时候的分级方式很有趣，‘十星级’大概是将自己和某种成体系的概念链接在一起，不过这种体系概念只是‘部分宇宙’，无法覆盖全体多元宇宙，而‘十一星’则是将自己的存在与宇宙的基底概念融合，让存在与整个多元宇宙的任意宇宙联结在一起，能够触摸到整个宇宙的任何角落，思感与力量的全知与全能或许还说不上，那应该是十二星时候的事儿了。”


路德维希·歌德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型冒险者，当他开始谈起力量的技术时，表情看上去兴致盎然，和苏荆见面只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就已经对眼前的两人了如指掌，开始愉快地为两位后辈上课。而坐在他身后的老人则抽出一支烟斗，开始往里面塞烟丝。


“那十二星又是怎样的一种领域呢？”


“十二星，与其说是一种等阶，不如说是一种世界观。就像是柏拉图经常声称的那样。‘你相信，它就是真的’。我个人认为他只是胡扯而已。”巴巴罗萨摊开自己的双手，水晶在他的手掌中闪闪发光，“虽然我现在已经达到了生命能够达到的极高成就，并且对于这个宇宙的构造理解已经进入了非常高的层次——请允许我的失礼，但这只是对事实的陈述——但是我对于柏拉图那样的神棍也能达到这种层次感到非常的不理解。他声称自己是哲学家，用思想来理解这个世界。但那只不过是狂想，在无视了现象的基础上用自己那有限的知识去构想……好吧，部分自洽的世界。”


“不要太偏颇，路德。”老人把黑色烟斗放在自己的手里，微笑着补充道，“柏拉图事实上比你更接近所谓的‘十二星’。十二星并非是这个宇宙的事物，而是通过掌握的力量，足以构建一个新的‘原点’，并且从中衍生出一个新的多元宇宙。柏拉图或许对这个当前的世界理解不如你这样深刻，但是他对于‘创造新的理念体系’，熟练的程度却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高。当然了，这是他的强项。”


“是的，您说得对。”巴巴罗萨恭谨地向老人轻轻欠了欠身，然后他转向苏荆和路梦瑶。


“那么，你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忙的吗？出于对你的尊重，我没有读你的一切记忆。”


“我们想挽救这个世界的未来。”


就在苏荆开始陈述他这一段时空旅行的前因后果的时候，路梦瑶反而在看着窗外，魔法学者在面对两名神魔的时候反而罕见地走神了，这是某种对抗神魔“读取”的技巧，除非对方怀疑她，并且强行阅读她的一切记忆，不然通常的浅层思感读取无法从她的脑中读取有效信息。


她现在有了一个想法，自从来到了一百年前的神魔群体之中后，这个想法就开始跃出她的脑海，开始觉得荒诞，但是现在，这个想法已经如同野草一般拓展到了她的整个思想，使得她必须使用这种混沌分裂者之中教授的技巧才能够掩盖自己的想法。


“对了，为什么你们会选中这个世界作为你们的据点呢？”路梦瑶从走神中回过神来，她听见苏荆问出了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正好是她想问的，“通常来说，难道不是每一个人各自使用一个宇宙，比较……‘自由’么？”


“是的。通常来说……是这样。”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是不是要把接下来的信息说出来，“但是这个宇宙有一点不同。你研究过冒险者社会的历史么？”


“稍微有一点了解。”


“我刚才在你的脑子里浮光掠影地看见了，老周给你讲过我们出现的历史。”老人吸了一口烟，“不过有些细节他没有告诉你，在我们击败了恶魔之面相后，新的超越者化身……鸟之面相，出现的地点，就是这个世界，这个宇宙，这个城市。超越者似乎在各个宇宙中都有一些非常隐秘的化身，用来……我也不知道，体验人生？而鸟之面相，就在这个城市中。如果你去找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


路梦瑶的心脏开始怦怦跳动起来，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那个想法是如此地狰狞地浮现在她的脑海，如此巨大，她只能维持自己脑海中的一片空白，让自己沉浸在震惊之中，使用法师的思维训练令自己不触碰那个想法的一丝一毫。

第760章 差分机


“拯救这个世界的结局？”


构造之神摘下自己的眼镜，用一块手帕擦了擦镜片，沉思了一会儿。


“这个世界的确正在被诸神的力量所改变，它内在的秩序正在崩塌。”路德维希伸出右手，像是在拨弦般触动空气中的某种东西，“简单地说，许多内在的逻辑正在被任意篡改，就像是一个同时被许多个编程者修改的系统，或许每一个人都有能够改造、重组、维护这个世界的力量，然而复数的操作者使得这个世界出现了诸多……BUG。彼此矛盾的底层代码，对这个世界的破坏有着难以言喻的推动作用。而每当它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秒钟，世界就继续向无序而无逻辑的深渊继续坠落。”


“世界本身是很顽强的东西。”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强调，“即使是在诸神的破坏下，它也可以维持很久的时间。然而这种无序状态的蔓延速度是以指数级上升的，所以你可以在一百年或者更久之后看到这个世界走向终结。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你那个时代的诸神们签订了‘第一圣约’，因为我们的存在已经过久，过于强大，任何对力量的运用都可能导致多元世界本身的‘偏移’。我们的存在太强大了，对于这个宇宙而言。”


“原来是这样。”


“那……这个城市中的鸟之面相呢？”路梦瑶提问，“它所居住的世界即将毁灭，作为‘超越者’的一个化身，它难道不会做些什么吗？”


“它不会干涉这个世界的走向，它只是一个旁观者。鸟之面相的策略很直白，就是不会干涉多元宇宙，它只是一个记录者。”路德维希皱眉道，“简单地说，我考虑了一下这个世界可能的走向，唯一的解决策略，要么是我们中有人能够压制所有其余诸神，并且用他的‘逻辑’来统领这个世界，要么就是诸神全部撤离这个世界。”


“但是你们不会离开，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着鸟之面相，是你们能够找到的唯一超越者化身。”苏荆用最简单的逻辑推理得出了这个结果，“即使对于诸神来说，超越者也是无可比拟的存在。哪怕你们无法从它身上得到帮助，你们也无法放弃它。”


“是的。”老人从容地说，“对于知识的传承来说，一个超越者，多元宇宙之外的伟大存在，是最为宝贵的研究素材。它代表着知识之上的知识，信息之上的信息。”


路梦瑶看上去也深受触动。


苏荆从另一个方向开始考虑问题：“我们的行动，会受到你们的阻碍吗？”


“定义‘阻碍’。”路德维希微微侧了侧头。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试图找到鸟之面相，并说服它离开这个世界，那诸神也将随之离去。这样这个世界的‘偏移’就会得到中止，接下来，单凭世界本身的自愈能力就能够重新得到平衡，我这个行动策略，会被诸神所阻拦吗？”苏荆开诚布公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不会。相信其余人也不会……做出这种，嗯，自降身份和你们这些后辈过不去的事。然而他们很可能会使用化身或者使者和你交涉，以期望取得来自未来的信息。‘博士’很不讨人喜欢，他把时间领域上的知识封锁得死死的，十一星以下的存在根本无法使用时光的力量来看到未来。”


“非常感谢。”苏荆真诚地鞠了个躬，“从个人角度上来说，十分感谢你们的宽宏。”


“等你走到了我们今天所在的位置的时候——我觉得这是迟早的事——你就会看见，许多现在你觉得十分重要的事，到了那个时候，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乐趣而已。那个时候，你能够看见整个世界的奥秘，心灵成长到超越生物极限的高峰，最后甚至化为虚无，与世界融为一体……你再观看现在的自己，就能够体会到了。”


“心灵的更高级形式。”老人缓缓站起身，披上自己的外套，刀刻斧凿般的清矍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还有一件事，有的时候不要太过自责，如果命运无法抵御，那就放开手去做，不要顾虑太多。我们不会介意，因为这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胜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中的乐趣。”


他的话中似乎蕴含了什么深意，就像已经预见了某些事情的发生。


苏荆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两位顶级神魔的“本体”接触，即使他们只不过是百年前，刚成为无上神魔的路德维希·歌德与捷尔任斯基，但是他们依然具有着某种只有神魔才具有的超卓气度，就像是对世间的任何事物都不介怀，或许这一切，多元宇宙，力量，乃至于命运……这些对于凡生来说永恒而不朽的事物，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有趣的游戏而已。


不知何时，两位神魔的化身已经从图书馆中消失无踪，只剩下苏荆与路梦瑶两人。


“接下来怎么办？”


“去寻找鸟之面相。”苏荆说，“它是一切问题的关键，我们必须找到它。”


超越者的化身就存在于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苏荆的目光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很快被工业厂区的浓烟所覆盖，泰晤士河的臭气似乎一直传到这里来。夏天，这座城市透出一副腐败的气息，就像是一具发臭的尸体。他想象鸟之面相如同一只栖息在尸体上的乌鸦，一边啄食眼珠，一边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自己。


……


超越者，是一个来自于神魔们的定义。他们在许久之前的轮回地狱中击败了统御多元宇宙的“恶魔之面相”，并且接触到了这个宇宙最深处的奥秘，例如多元宇宙中枢的创造者。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超越者就是这个多元宇宙的创造者，造物主；另一种说法认为，超越者只是借助这个多元宇宙，在这个宇宙的结构上进行改造，建立了宇宙的中枢，并开始了绵延数百载的无尽游戏。


至于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神魔们似乎都语焉不详，周神通认为，超越者的目的在于“遴选”，选择足以超越现实宇宙的心智，以创造它的同伴，或者加入它，成为超越于宇宙结构之上的超级存在。


无论如何，超越者无法在多元宇宙之内被毁灭，这一点已经通过事实得到了证实。恶魔之面相被击溃后，鸟之面相随之出现。超越者就像是一个有着无数面的存在，在宇宙结构之内的人只能看见它的一个面，如同切割良好的钻石。这一点令人想起“原点”，似乎所有的高维生物都有类似的性质。


从周神通的描述来看，鸟之面相是一个戴着鸟头面具的存在，或许还有黑斗篷之类的装饰，看上去就像是中世纪霍乱流行时的医生，戴着鸟一般的面具，通常认为这种面具有着隔绝有毒空气或者说病菌的作用，然而单从外表上来看，实在是相当哥特风格。


以苏荆的理解，鸟之面相的存在似乎超乎神魔领域之外，即使是以路德维希这种掌控了一切物质结构的顶级神魔之力，也侦测不到鸟之面相的具体位置，它似乎游离于神魔们的领域之外。有趣的是，凡人反而能用肉眼一眼看见古怪的鸟之面相，据说超越者的化身曾经多次在城市中被报告出现。


而路德维希·歌德用来寻找鸟之面相的路径，是通过和孟神机合作，帮助现在这个国家的著名科学家，巴贝奇爵士，研究有些超越了时代的差分机，一种原始的计算机，来帮助寻找鸟之面相。这个世界的历史稍微有些扭曲，伦敦已经进入了在黄铜计算机帮助下的工业大革命，差分机计算中心就矗立在城中，如同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在冒着滚滚浓烟的金字塔内，以公里计的齿轮、连杆、打孔纸带正在吞吐、计算大量的数据，而其中一个重要的项目就是对于首都人民的监视。


在这个巨大的怪兽中，拥有着几乎所有伦敦居民的数据，包括他们的身高体重、外貌特征、乃至于性格品行与各种各样的行动事物，数学家和科学家，以拜伦首相的女儿，著名的埃达·拜伦为首，正在进行某种社会数据的大实验，据说皇家科学会的大师们正在研制一种更新的计算系统，足以负荷更复杂、更精密的计算，在不停的迭代中，这个时代的原始计算机早就已经不堪重负，然而在这数据的中心中，某种原始的智能，非常原始，但是已经开始运作的智能，正在逐渐崛起。


如果把社会的各中现象、运作机理量化成能够计算的数据，那么它的演化就能够被计算出来。这种计算量非常巨大，而且对于社会来说或许短期内并无益处。然而现在正是工业激进党们一手遮天的时代，在保守党的领袖，战争英雄，击败了拿破仑的威灵顿公爵在一次爆炸中被暗杀之后，成为英国首相的拜伦就获得了无比尊崇的声望。


而这位诗人兼政治家的女儿更是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科学头脑，被所有科学研究者们称为“差分机女王”，在数学和计算方面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而她与差分机的创造者，巴贝奇爵士的合作，更是令英国的科技与生产力重新成为了全世界的第一龙头，不光是在欧洲，而是全世界。


差分机带来的科技进程令欧洲的面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生产力的大幅提高令商品价格下降，工业流水线制造的商品出现在大街小巷，而这一切带来的是这个时代对于科技的顶礼膜拜，科学家的地位甚至超越了贵族，人们追赶着科学的潮流与时髦，各种形式与结构的差分机被应用到了各个方面，就连警察局也有了自己配备的差分机。


而差分机计算速度的前进似乎永远也赶不上计算量要求的增长，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条公理。如果说计算速度的提升是做乘法，那么计算需求的增长就是在做平方。机时的宝贵性无可比拟，每时每刻都有事务需要计算、查询。而古老的动力驱动与齿轮连杆，为这座英国的都城带来的是大量的环境污染，头顶的黑云和河道里的污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人们时代进步的代价。


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奇异事物控制/收容/保护皇家基金会的临时总部就在差分机中心。


“我们下个月就得搬出去。”


作为最早期的SCP基金会雏形，他们现在拥有的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几名被聘用的事务员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任务是什么，然而这个小小的，甚至连门牌都没有的小办公室却拥有令人惊羡的资源，他们的差分机使用权是第一序列，简单地说，当他们有计算需要的时候，任何人都要给他们让路。


当然，管事的人并非这些只是处理一些简单事务的人，真正的负责人今天下午才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间小办公室。在进入之前，她还得经过几次除尘和消毒，差分机的巨型和计算量令环境的整洁与无尘成为了第一需求，内部人员们不得抽烟，不得制造任何碎屑，甚至连食用的面包都是特制的，以避免“面包屑危机”，这个有点可笑的名字在操作员那里可是恐怖至极的大危机。而“将整个差分机清理一遍”更是如同精卫填海一般的不可能任务。


埃达·拜伦，这个时代科学家们的领袖，正疲惫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她的保镖安静地随侍在房间的角落里。


“所以这个……奇异事物控制/收容/保护皇家基金会，到底是做什么的？能不能再说一遍？”


拜伦首相的女儿用细长的手指翻阅着文件，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灌了一口白兰地，叹息道：“看来又是个麻烦事。”

第761章 寻找目标


时间是1855年8月30日。这里是霍斯费雷街的碎石柏油路，纵横交错的电报线上停满了鸽子。在布满白色鸽粪的地面上，停着一辆小而精致的马车。图像记录来自刑事人体测量学分部的赫尔库普相机。一位三十岁左右的贵族女性一脸忧愁地站在马车前，在她身后则是一位一脸冷漠的便装中年男子。


贵族女性正在注视着一位东方血统的青年男性，这位男性身着黑灰色相间的条纹衬衫和细瘦的黑色裤子，略宽的腰带上有着金属的狮子钩扣，戴着一顶格子猎鹿帽，说话的同时正在注视着照相机所在的方位。他正在撑开一件灰色的雨伞，而在他身后，身量较矮的东方女性正握着一柄杖端镶嵌着银饰的黒木手杖，这位女性目光锐利，身着男性服装，白色的丝绸衬衣上别着一枚银色胸章，西装裤的裤脚卷起了一格，露出纤瘦的脚踝。


他们是埃达·拜伦、埃比尼泽·弗雷泽、苏荆、路梦瑶。


差分机计算中心，正式名中央统计局总部大楼，坐落在政府机关集中的威斯敏斯特区的核心地带。金字塔般的外形上布满了高高的烟囱，到处都是不停旋转的排气扇，纵横交错的粗大电报线如同血管一样攀附蔓延在石灰岩的外壳上，电线沿着管道和悬臂延伸，通过上百根线杆分流出去。


“有人在监视我们。”站在统计局总部的正门口，苏荆盯着对面大楼的楼顶说。


“你说什么？喔，我知道了，是他们。”英国首相的女儿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我们不管走到那里都无法摆脱他们。学着忽视他们就行……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能够感觉到他们吗？”


苏荆把雨伞撑起来，为路梦瑶挡住一坨落下的鸟粪。


“我的感觉比较敏锐。”苏荆从容地说。


“那些是英国的警察部门或者类似的结构组织，他们或许认为有责任监督这里的任何事。他们自以为自己正在为国家负责，然而真正的主宰……”拜伦微微打了个寒颤，就像是感到有些冷。她苍白的面颊上透出两团红晕，苏荆能够闻到她口中轻微的酒气。


“所以，歌德阁下这个……皇家基金会，需要使用我的权势与才能。真有意思。他们居然会想到我。”埃达·拜伦与普通的贵族女性不同，她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富有才华的女性科学家，在底层人民中经常会有一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出现，例如她不检点的野史，以及流连于赌博场所的劣迹。有人说她在寻找一个“点金模”，一种能够在赌博中计算出超过庄家胜率的计算程序。而为了这东西，她不停出没于赌场，乃至于将自己的私人财产挥霍一空。


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对于路德维希·歌德开出的高昂薪酬，并承诺为她支付高筑的债台，她无力拒绝。首相的女儿更需要体面和排场，即使她讨厌这些所谓的体面。


“我和歌德阁下，以及孟神机阁下有着良好的友谊，所以我承诺将为基金会工作。特别是两位阁下替我解决了几个算法上的问题，让我们能够在几个月内改进现有的计算机，使工作效率能够得到几十倍的提升——请问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歌德阁下声称他们是一个全球性的科学家组织，然而我以前却从未听过你们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秘密，拜伦小姐。”苏荆轻飘飘地试图含糊过去。


“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秘密，然而你们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解决了皇家学会的精英研究了十几年的问题。而我们……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掌握着科学最前沿的学会了。”拜伦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


“这个世界很大。”苏荆再度看向对面的屋顶，刚才那种窥伺的感觉现在已经消失了。


“或许我不该多问。”女科学家忧郁地用一块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伦敦城的臭气在热量的蒸发下已经蒸腾到了极限，哪怕是在政府办公地点的中枢所在也闻得到臭气，“哪怕你们是地狱来的魔鬼，现在的局势也不容得我们错过机会。你想要找的人，也就是这份‘Scp-001’上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们了。”


苏荆接过她手中的报告，拜伦的手指尖上还有苯胺墨水留下的紫色痕迹，这是差分机操作员的通病。他注意到这位天之骄女的面容有些苍老而憔悴，明明生理年龄只有三十岁，但是看上去却比同龄女人要更衰朽，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思考，以及对药物和酒精的依赖似乎拖垮了她的身体，让她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


“下次再会。”苏荆弯腰向她致意，“这个基金会的工作事务将越来越多，您也会发挥出更重要的作用。”


“呵，我就知道这份聘约没安好心。”首相的女儿登上马车，而那个面无表情的保镖则坐在前面，让马车夫驾着车离开了。


苏荆用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翻文件，用了大概五分钟才看完。他把文件转交给看上去无所事事的路梦瑶，然后牵着她的手去找一个宾馆住。


这时代的宾馆倒是没什么优良的环境，然而空位倒是很多。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些天伦敦的污染实在太过严重，大多数有钱有地位的人都逃离城市，前往郊区避难去了，留在城里的人都是没那么有钱，只能继续留在城市里讨生活的人。这个时候的医疗知识还很落后，苏荆实在有些受不了，直接用钱打发侍应去买了一些白醋来，在走廊里煮着。


为了降温，房间里放着冰。路梦瑶坐在冰桶旁边，那份文件就摆在她膝盖上，已经看完的魔法学者正在沉思，并非是以往那种能够快速得出答案的思考，她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不像是在解决问题，反而像是在做两难的选择题，正在犹豫与踌躇。


“怎么了？”


苏荆解开自己的两颗扣子，坐在床沿，开始为她按摩腿脚。高跟鞋下的脚掌精致而白腻，苏荆仔细地替她修剪指甲，而路梦瑶则仰起头依靠在椅背上。


“荆。”


“嗯？”


“如果我坑害你一次，你会生气么？”


“分好几种情况吧。”


“比较严重的情况。”


“举个例子。”


“……”


“好吧。如果我是你的话，要坑人，绝对不会事先跟他说‘啊，我要坑你了’。坑人是一种艺术，需要你在咬他一口前不露一丝声色，甚至就连咬完他之后也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让他以为你一直和他站在同一阵线，自始至终地信任你，认为一切都只是偶然的结果。”


路梦瑶不置可否地闭起眼睛，等苏荆将两只脚都按摩完毕之后，才轻声道：“脖子和肩膀有点不舒服，你来按一下。”


“好的，马上就来。”苏荆洗了洗手，用毛巾将她的脚擦干净，然后再转到她的背后，细长而有力的手指上渗出一些油脂，他把她的衣扣解下两颗，把衣领褪下去，露出线条优雅的骨骼线条。路梦瑶的皮肤就像是高级的丝绸一样柔软，不松不紧地绷在骨骼上，苏荆的手指触碰到细腻的肌肤，一瞬间已经在心中描绘出骨骼与肌肉的线条与轮廓。


“鸟之面相，这座城市中的目击报告有十二例，全部集中在泰晤士河沿岸，很不幸，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通常目击者都认为它是某种怪异的变装爱好者的展示，然而每一次都会在它出现的附近发现尸体。警方目前怀疑它是某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然而经过更进一步的调查，却认为这些杀人案件都是一些小案子，例如匪帮之间的火并，或者单纯的抢劫，或者仇杀。大部分案件的凶手都被捉住了，然而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听上去就像是个都市传说。”苏荆一边按揉她的肩膀和脖子一边评价道。


“或者像是被死亡所吸引的生物一样。例如乌鸦。”路梦瑶冷笑道。


“啊，我对这种鸟类倒是很熟。”苏荆愉快地说，“我以前还扮演过类似的角色呢。”


“都说它是一个‘观察者’，或许它喜欢观察人类的各种特殊行动，例如同类之间的互相谋杀。或许这种行为对它来说是一种很新鲜的举动，或许它能从中得到乐趣……很难说。如果我们故意杀几个人，你觉得它会出现在现场附近吗？”


“主动杀人……似乎不太好。无法判断这种行为是否能够令它对我们产生反感。”苏荆否决了这种想法。


“嗯。另外的办法就只剩下沿着河岸，慢慢搜索它的踪迹了。我们就像是玩侦探游戏一样。看看能不能找到鸟的足迹。”魔法学者有些僵硬的身体突然松弛了下来，她抬起头望向苏荆，“把我抱到床上去。”


“明白了。”


脱衣服的时候，路梦瑶若有所思地评论道：“任何事务都交给这方面的专家做，这是一种领导的常识。”


“嗯？”


“你在床上，也是专家。”她有些轻浮地笑了起来，“来带给我快乐吧。”


苏荆将她抱在怀里，轻吻道：“你学得很好，一直如此。”


……


物质决定精神这一点确实所言非虚，在身体上得到舒缓的路梦瑶恢复了往日的动力，她迅速非常地以超卓的行动力带领苏荆离开了宾馆，来到了“臭名昭著”的泰晤士河。


1858年，伦敦夏天无法及时排除的污水和泰晤士河的废水在热得出奇的天气里发酵了，把平时就很难忍受的臭气发扬光大，笼罩着整个伦敦城。这个事件在历史上被称为“Great Stink/Big Stink”。在这个世界中，由于差分机带来的工业发展，这场灾难性的恶臭提前了数年到来。


历史上的“大恶臭”造成了灾难性的影响，泰晤士河被描述为下水道一般，这个描述倒是并没有偏离事实，无论是工业废水，还是普通下水道的排泄物与居民用水，都被一股脑儿地排泄到这条河流中。脏乱的环境自然会导致瘟疫与疾病的蔓延，事实上，在“Great Stink”之前，1840年和1854年，伦敦就分别爆发了霍乱。


1858年的大恶臭最后被一场天降暴雨所终结，第二年，终于对此重视起来的伦敦市政府开始大规模改善城市污水处理系统，这一项工程耗费了六年时间，而工程开始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860年的时候，第三次霍乱也爆发了。


即使在不同的世界线，这个世界的泰晤士河也可称得上是人间地狱一般。路梦瑶和苏荆终于还是忍不住使用了自己的能力，将所有的恶臭和污秽都阻隔在外，看着这个混乱不堪的地带。


无法离开自己地盘的伦敦底层人民无疑是遭受最大灾难的人，苏荆能看见路上的人都戴着一些简陋的自制保护道具，河岸边似乎还能看见漂浮的死尸。只是很难看清到底是动物的还是人类的，苏荆忍着不适靠近了一些，发现河水中漂浮着各式各样不忍卒睹的污秽之物，死鱼、死老鼠随处可见，甚至还有真正的人的尸体。


“不知道是被熏死的，还是被打死，然后抛在这里。”苏荆苦笑道，“恐怕就连警察也不想把这具尸体捞起来吧。”


臭气的弥漫带来了政府控制力的下降，随着两人沿着河岸边的贫民区一路行走，发现这里的秩序几乎陷入了完全的混乱。路上的人都光明正大地带着武器，一些简陋的制式枪支，以及大量刀具。能够看见拉帮结派，一群群的暴徒在街道上行走。无政府主义的气氛在街头蔓延，苏荆认为有些暴徒似乎是水手，看上去还有些是退役的军人，更多的只是盲目的群氓而已。


在混乱的秩序下，这片三不管地区似乎陷入了病态的暴力。

第762章 你随身带着的玩意儿真多


人影在污浊的空气中就像是一闪而逝的鱼群，苏荆与路梦瑶的整洁服饰看上去让他们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只是某种奇异的力量让他们下意识地忽视了二人。


人群在零星的斗殴与劫掠中作无规则的布朗运动，似乎酒精与暴力才能让他们短暂地获得欣悦。苏荆与路梦瑶像是两个幽魂般游走在古老而肮脏的街巷中，无动于衷地观察这些暴徒之间的争斗。


“有的时候我会想一个问题，我们与他们之间的区别到底有多大？”两人在某座桥廊下稍作歇息，苏荆从黑色的石戒里取出还散发着热气的熏肉三明治，两人对半分开。这件简单的空间储物装备倒是勾起了他的回忆，这好像是路梦瑶第一次与他在这个疯狂的世界相遇时交给他的。


他注意着吃东西时候的魔法学者，看着她极有规律而节制地小口进食，看上去吃东西并不快，但是她的动作非常迅速，并且从不间断，一分钟不到就将三明治吃得干干净净。就算在吃东西的时候，她平静而乌黑的眼珠也不停转向附近的数个路口。她的睫毛很长，和白皙的皮肤产生了极鲜明的对比。只是简单的黑白对比，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艳丽的感觉。


“有人夸赞过你很美丽么？”


“除了你之外，很多人这么说过。”路梦瑶平淡地答复道。


“是吗？”苏荆想了一会儿，“我好像确实很少夸你长得漂亮。”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不，我觉得其实我这样很没礼貌。我决定以后每天抽五分钟来夸赞你。”苏荆愉快地说。


“你第二天就会找不到词了。”魔法学者把手帕叠成一个小卷，放进苏荆的手心里，“我要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你变得更有用一点。你越有用，我就越省心。”


“你的头发很黑，和你的皮肤相比，对比度非常高。看上去很漂亮。”苏荆自顾自地开始说话。


“你没见过我小时候，头发还有点发黄。吃了好几年中药，头发才变黑的。”路梦瑶平淡地解释道。


“你的皮肤很白。”


“我身体一直不好。”


“你的身材很好。很纤瘦，但又不会很瘦。”


“我在家里坚持跳绳、跑跑步机。”


“你很聪明。”


“那是从小训练并加以引导的结果，如果能选择，我说不定会选择不那么聪明的人生。”


“你性格果断，又坚强。”


路梦瑶笑了笑，转头看向苏荆：“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吗？就是有一次我们谈到过去，你所说的，关于意志的话。”


“我说过什么？”苏荆的确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了，他随口胡扯的次数实在太多，任何看上去很有哲理的话都可以一分钟想出二十句。


“你说，‘所有的意志都是心灵受伤后结下的痂’。‘当我们出生的时候，我们的心灵是圆满的，一次次的受伤将我们的心灵雕刻出了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形状，而意志，只不过是无数次受伤后，学会抵御受伤的方法’，‘我们受过的伤痕令我们与众不同’，‘苦难雕刻出我们的心灵’。”


“……听上去还挺有道理的。”苏荆沉思片刻，“我曾经说过这么有道理的话吗？我觉得我简直是个哲人。”


“你胡扯过很多废话，但是这几句话我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路梦瑶看了看自己戴着三枚戒指的手掌，无意识地抓握了一下，“愚者千虑终有一得，你的这一得，倒是让我对那时候的你另眼相看。”


“您过誉了。”苏荆浅浅鞠了一躬，“是因为我受的伤足够多么？”


“哼。我只是在想，或许可以找到一个人去互相伤害。当然，我希望我是施加者的那一方，你或许能够承受我的折磨。”路梦瑶的笑容稍微变大了一些，她平时那种浅浅的优雅微笑略微有些变形，变得像是真正的笑容，“我一直觉得，我的命运，不，应该说是我的性格，我并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我一直相信我的性格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厄，你或许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你喜欢伤害别人。”苏荆的笑总是会露出他尖锐的牙齿，“我也喜欢。现在想起来，我曾经试图通过伤害别人，来确认他们对我的感情。当我伤害她们的时候，看到她们痛苦的眼神，我才能够感觉到我和她们之间的联系，确实的联系，她们对我的行动产生了明显无比的回馈。我一边把她们推得远离我，一边又希望她们能够待在我身边，以此证明，我们之间的‘爱’真的存在。”


“哼。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路梦瑶嗤之以鼻，“所以在我之前，你换了多少个女朋友？”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难道觉得我在和男人交往之前，不会先请专业人员把他的三代家底都翻出来？”路梦瑶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她才想起来自己穿的不是平时的外套。苏荆已经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烟递给她。


“既然我如此劣迹斑斑，为什么你还会……和我结缘呢？”苏荆用了个文雅一点的词。


魔法学者用指尖的一撮火焰点燃，随手甩灭。她用下唇微微含着烟蒂，想了几秒钟才回答：“因为打赌输给你了。”


“只是因为这样？”


“那你为什么又试图接近我，这样一个危险人物？”路梦瑶的笑容变得稍微有些锋利，避而不答地反问。


“我喜欢危险。”苏荆把烟盒放回口袋，“当时我疯狂地追求危险，因为危险总是伴随着乐趣。而你就像一个谜团，我想看清你，哪怕自己会被烧成灰烬，我也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男人总喜欢危险的女人。”路梦瑶自问自答地说，“或许我也一样，当时有些自暴自弃。我注意到了你以前初中去看心理医生时期的报告，和我当时看见的那个男人又不太一样，我也觉得你是一个谜，我想看看你那玩世不恭的皮下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答案让你满意么？”


“不太满意。”魔法学者笑了，“但是命运的发展比最令我满意的情况好一些。”


“你最满意的情况是什么？”苏荆追根究底地问。


“不许笑。”


“我保证不笑。”


“我……”路梦瑶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脸颊微红地笑道，“我不说了。”


“让我来推测一下。我还记得那段时间自己的发现，那些我们之间的交流还历历在目。”苏荆眨了眨眼睛，竖起一根手指，“你……希望我是一个罪犯。”


“去你X的。”路梦瑶终于笑出了声，“不要继续说了。”


“好的，我知道我猜中了。你想成为福尔摩斯，而你希望我是一个配得上你的高智力罪犯。就像是福尔莫斯的宿敌莫里亚蒂，不过考虑到我们那个年纪，我觉得你不太可能把我当成什么犯罪团伙的首脑，大概会把我当成什么聪明的变态连环杀人狂吧。想象我那个时候的精神状态，不得不说你的幻想还是有些合理的。”


“别说了，再说我往你脸上打火球了。”


从她转过脸去的动作，苏荆知道自己确实猜中了。他和眼前的女人已经认识了这么久，然而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像是两只刺猬一样若即若离，他一直对她怀有某种敬意，对于一个与自己的才能能够互相匹敌的骄傲的人，他一直与她有一种隐隐的竞争关系，彼此都想超越对方。


即使是两人的恋爱关系，苏荆也在心中时常自省，自己到底是真的喜爱这个如冰水中的刀锋一样危险又坚强的女人，还是只是出于本能的征服欲望？他能够感觉到，她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两颗孤高的星星，都渴望着彼此的光与热，却又害怕对方的光芒遮掩自己的光芒。


彼此互相旋转时的引力与离心力，苏荆每时每刻都能够感觉得到。他知道自己胜过对方的地方，也知道自己不如她的地方，这种矛盾与竞争或许永世也无法分出胜负。


路梦瑶咳嗽了两声，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不得不承认，略微失态的她与平时那种冷淡的高雅相比，略微逊色了两分让人惊艳的美丽，但是这一刻的她更富有人的感觉。


苏荆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抱住娇小的身体，然后有些粗暴地亲吻她的双唇。怀中的躯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弛下来。魔法学者的双手有一瞬间似乎想要推开，最后却只是轻轻搭在他腰上。


“……唔。”路梦瑶从鼻子里发出喘息。


苏荆置之不理，专心地品尝她欲拒还休的舌头。


“唔唔！”魔法学者开始拧他的腰。


“……怎么了？”苏荆有些不快地松开。


“……你背后。”路梦瑶用袖子擦了擦嘴，又舔了舔嘴唇，“乌鸦。”


苏荆雷电般地转身，黑色斗篷中的鸟头面具，正如描述的那样。鸟之面相正像是一头野兽一般地蹲在十几米外的屋顶上，专注地看着两人接吻的场景。乍一看就像是一个蹲踞在屋顶上的巨大黑影，仔细看就像是一张苍白的面具，镶嵌在一片纯然的漆黑中，只能模糊地看出是一个类人型的个体。当苏荆转头看见它的时候，白色的鸟之面还非常像鸟般地瞬间扭了扭头。


“别动。”苏荆试图缓缓靠近，结果下一瞬间，它就像是野兽一般顺着屋顶跑走了。


“可恶……”两人纵身而起，路梦瑶一边呸呸地吐了两口口水一边升空，苏荆直接靠强健的躯体力量，跳到屋顶上不断前进，“说真的，和我接吻有那么恶心么？”


“嘴里一股培根味！都是刚才吃的三明治味道！”一个小东西破空掷来，苏荆随手捞住，是一颗酒心巧克力，“下次先说一声，让我吃颗糖再亲！”


“麻烦死了……”


两人一个在低空飞行，另一个直接跳跃前进，用两个视角不停追索那黑影的踪迹。惊人的是鸟之面相的移动速度，它并没有使用超过两人能力范围内的移动速度，只是异常迅速和灵活。苏荆在追踪的过程中，总觉得这个超越者的化身真的如同某种动物一样，人的特征很少，比起人的特征来说，倒更像是松鼠、乌鸦、狐狸……数种动物的结合体。


在暗影憧憧的贫民区展开这种追踪，困难被进一步地提高了。鸟之面相的模糊体态令它极度容易混入某片阴影，而且它无法被二人所知的任何追踪手段锁定，它根本没有气息这回事儿，甚至没有生命迹象，除了光学可视之外，它就像是完全脱离这个世界的造物一般。按照常理来判断，苏荆甚至会认为自己和路梦瑶同时陷入了一种幻觉。


苏荆一边咬牙苦追一边剥开糖纸，将巧克力丢进嘴里。他的绝对速度超过鸟之面相的移动速度，只是很容易追丢，地形太复杂令他无法发挥出自己的绝对速度优势。


鸟之面相突然停了下来，它一个急停，“流”到了一个狭小的巷子里。


苏荆和路梦瑶一前一后地落下，将它包围在巷子里。


“别走……我们只是想和你谈一谈。关于你，以及你的行动。”苏荆高举一只手，以表示自己并没有敌意。鸟之面相的反应有些超出他的预想，这个黑影中的面具渐渐向他靠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过了一会儿，苏荆从反射率非常低的黑影中分辨出来，它似乎在向他伸手。


“你……啊，不会吧。”苏荆有一会儿没想明白它在要什么，嘴一动才突然想起来，他抱着“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心情向路梦瑶打了个招呼，“瑶瑶，你还有……糖没有？”


“你是不是在逗我？”魔法学者直接说了出来。


路梦瑶皱着眉头从她的储物装备里拿出几颗糖，还有几颗糖渍果仁，她小心地把糖果放在手心，然后向鸟之面相伸过去。


一片黑影瞬间掠过她的掌心，上面的东西立刻消失无踪。


三个人（？）安静地对峙了一会儿，然后几片花花绿绿的东西从鸟之面相的身体某个部分“噗叽”一声掉了出来。


是包装纸。

第763章 说服一个超越者


“为什么要叫我‘瑶瑶’，我觉得好恶心。”


五分钟后，两人看着鸟之面相一边吃甜食一边往外吐包装纸，到目前为止，它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努力试图得到更多糖果。幸好路梦瑶一向有如松鼠储备过冬粮一般储备高热量零食的习惯，就算是来到了这个世界，她也预先买了分量惊人，估计足以撑过整个冬天的糖果与果仁。


“我觉得这么叫你很可爱。”苏荆愉快地捡起一块白巧克力，有这个难得的机会，他终于能够试着和鸟之面相沟通交流了一下。然而它对所有沟通的企图视而不见，只是一个劲儿地吃糖，一开始还是掠夺般地一口吞下，现在好像也学会了一点点来，一颗一颗地剥开吃。


“喂。”苏荆用一小股真气把所有糖果都收拢到自己怀里，“回答问题，否则不许吃了。”


鸟之面相用苍白的面具瞪着他，然后一瞬间用黑色的阴影刺向苏荆，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苏荆先是一惊，然后发现自己没有受到损伤，只是怀里的糖果少了一颗。鸟之面相的触须似乎并非这个次元的事物，与他的肢体相接触也只是“穿了过去”，在物质层面上毫无重叠。


“……还真厉害。”苏荆也开始往嘴里丢糖果。


不过苏荆的举动至少引起了它的注意，又吃了两颗后，鸟之面相停下了动作，然后……开始剧烈地变形。就像是在跳舞一样，比划出不同的姿态。


“你……不会说话吗？”苏荆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它是什么意思，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沟通】的异能，虽然在这个世界，黄金级的概念受到了非常巨大的阻碍，然而【沟通】本身是从他的血脉异能中得来的，他的异能受到的阻碍并不特别大。抱着尝试一下的想法，苏荆使用【沟通】触及了鸟之面相的思想。


“呃……”


尝试成功了，只是这种尝试的后果比苏荆预想的还坏，他一瞬间触碰到了对他来说过于无法理解的东西，脑子像是被重锤锤击了几次一样，眼前一片金星，鼻子里淌下了血液。


【%*……&*&%】


鸟之面相的思想几乎是无法理解的，它的思维方式与正常的生物完全不一样。苏荆身为高维生物，本身就属于超越凡俗想象的存在，受到的冲击力还稍微小一些。如果真的是一个凡人一瞬间触碰到鸟之面相的思维，恐怕如同洛氏恐怖小说那样“目睹了古老存在的凡人一瞬间发狂”，这种事是完全可能的。


鸟之面相的逻辑，它的思考方式，是源于宇宙之外的秘境的法则与规则，是超越了多元宇宙原理的事物，是“非真理”的真理，悖论与不可能并存的事物。用这个宇宙的思维方式去揣摩它的思维，只是无用功而已。仅仅一次瞬间的触碰，苏荆的智能就受到了重创，还好他的脑部结构不同，备用逻辑运算中枢早就预备了紧急预案，将这种模因伤害隔绝在外，随时“存档”思维进程，将他的思维逆转到了十秒钟之前的进程。


所有与鸟之面相相关的碎片都被储存在一个记忆隔离单元，虽然受创深重，但是这种碎片是非常宝贵的研究资料，就这样抹消的话也太可惜了。


鸟之面相的触须一闪而逝，将苏荆鼻子里淌出的鲜血沾了一点回去。


过了几秒钟的功夫，它开始说话了，用苏荆的语调。


【……我喜欢白巧克力。】


苏荆擦擦自己的鼻子，站起身来，呲牙咧嘴了一阵子，叹息道：“你早点学会说话就好了。”


【从我/我们的角度来看，没有必要学会你们的语言。失礼地说，人类，这个世界，与我唯一的联系就是你们能做出许多有趣的东西。创造力，这一点是非常有趣的。即使我/我们能够看见一切可能，但是这些所有瞬间的碎片，本身就是可供玩赏的珍品。当然，我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们未必都这样想。】


“你到底是单体还是一个群体？”路梦瑶掏出一大板白巧克力递给鸟之面相。后者似乎变得越来越像苏荆，只是它那张鸟一般的白色面具依然没有变，鸟之面相浅浅地鞠了一躬，从她手上取走那块白巧克力，然后剥开包装纸，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苏荆确定，几秒钟之前它既没有手，也没有嘴。


【请恕我无理地使用阿西莫夫小说中的比喻——单细胞的变形虫问一头蓝鲸的一个细胞，“你到底是一个个体还是一个群体”？我是一个个体，同时我也是一个群体。并非你们所想象的蜂巢意识，我也并非是简单的所谓的“一个钻石上的某一个切面”，我是单独的个体，鸟之面相，同时也是整个超越者的群体。我的个体的独立与作为群体的共生是你们当前使用的语言所难以表达的，只有超越者使用的语言才能够准确、精确地表达出这个概念。】


“又学了一课。”苏荆对着鸟之面相点点头，感觉自己正在面对另一个自己，这种感觉有些微妙。他看着超越者的化身变得越来越像自己，不但是体态，甚至连语言与记忆都是如此，“你拥有我的记忆？”


【是的。我不会伤害你们，也不会侵犯你们的隐私。但是既然你流下了一滴血，我判断那滴血对你来说已经没什么作用。于是我就以废物利用的角度采集了那滴血，然后学习了里面的一切知识。你有细胞全息化的能力，这一点对我来说相当有帮助，我从这滴血中学会了你的很多东西。这些东西会被加入我们，作为超越者的信息库，现在你只欠加入我们。你的“王座”已经为你准备好，只不过你的心智仍然需要锻炼，不然你无法负荷我们的知识。】


“也就是说，你们创造这个游戏，真的是为了选择足够强大的心智？”苏荆的心脏开始怦怦跳动，他面对的是整个多元宇宙最宝贵的信息库。


【你们的语言很难描述我们的目的，这只是无数个目的之一。我们的每一个行动都有着成千上万个推动的理由，我们的行动是极度复杂，而无法用一个简单的理由去概括的。复杂的推动，复杂的能力，复杂的举止，我们就像是一个无序的系统，而最后得出什么结论，得出什么动作，这些都是难以用你们宇宙所能容纳的算法去推论的。如果我是“我们”，那我还可以为你解答，但是我现在也将自己限制在这个宇宙，所以我能够下的结论就是——糖渍松子，还有吗？我想吃。】


“令人印象深刻。”路梦瑶平板地做出回应。


鸟之面相又鞠了一个躬，从魔法学者的掌心取走一把糖渍松子，然后优雅而灵活地丢进它面具的鸟喙里，从鸟喙的侧面吐出松子壳，【作为超越者的一个福利就是，你可以来到各个世界，品尝各个世界的糖渍松子，或者高糖分的非永恒艺术品。这是我个人的一种理解，非永恒的艺术品，消耗品，每一块蛋糕在出炉的一瞬间都是独一无二的，戚风蛋糕，又软又绵，白巧克力，“非典型巧克力”，“巧克力的叛逆者”，百事可乐，“比可口可乐清爽34%”，啤酒，“来自每一条河流，每一块湖泊的气息”……每一个宇宙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十分迷人。】


两人发现鸟之面相啰嗦起来的时候十分啰嗦，而且所有话题都绕着食物打转，离题十万八千里。对视一眼后，苏荆决定由他来引导话题。


“你停留在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应该反过来问，“为什么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上一次我来到这里是随机的结果，不，随机这个词不太准确，或许用“命运”这个词更恰当一些。我来到这个世界，完成了我的任务，然后我就自由了。我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行动，然而这个世界的魅力令我会花一小段时间来进行探索，直到我觉得另一个宇宙有着更加有趣的情景，接着我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就像我来的时候一样，不带一丝痕迹。】


“你还要花多少时间来探索这个世界？”


【用你们的时间制度来换算，并且省去尾数，大约是八百九十四亿年。】


短暂地冷场了一会儿，只有松子壳有规律地落地的声音。


“有办法能让你提前改变主意么？”苏荆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是超越者，那么你或许能够看见未来，这个世界走向终结的场景。这样来看的话，这个宇宙不再有八百九十四亿年的时间来供你游荡，而只有两百年不到的时间了。或许你能够用你的能力协调这个世界的秩序，以避免这个世界走向终末？”


【如果我去做的话，我可以让这个宇宙永远、永远地持续下去，甚至直到时间也失去意义的时候，它也能够继续存在下去。然而我/我们是不会这样做的，这只是让这个宇宙变成一根风干的德国猪肉香肠而已。即使让时间之风吹拂它再就的时间，它的美味也不会无限制地增长下去，而是在某个区间后变成干燥无味的沙尘。如果在某个时刻被吃掉就是这个宇宙的命运，那我/我们不会干涉它被吃掉的过程。祈祷。用你们的语言，我们祈祷，祝愿它能够带来美味的体验。】


鸟之面相突然顿了一顿，开始蹲在地上捡自己刚才吐掉的松子壳，这些松子壳直接消失了。


【就像是我现在突然意识到，我制造的垃圾可能会给清洁者——或许根本不存在——带来困扰，你的记忆，你的观念让我认识到了这一点。我不会对任何世界做出干涉，所以我得把自己制造的垃圾也清理掉。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富有乐趣的行动。】


“如果你离开这个世界，那我们就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命运。如果你把这也当做是一种命运的话，你能否现在就离开这个世界呢？或者说，你的八百九十四亿年探索可以是回到过去的时间，不再出现在此刻之后的时间段？”苏荆仍然在努力。


【没有让我存在在这里的强制力。反过来说，也没有让我一定得离开这个世界的强制力。】鸟之面相巧妙地回答，【而我离开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种“改变”，我的立场极端保守，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劝服我呢？】


“别白费力气了，让我来吧。”魔法学者叹了口气，“你如果离开这个世界，去编号【——】的世界待着，我就用我在多元宇宙商贸中心的资源给你找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


【……】鸟之面相居然真的停住了动作，看上去好像在认真思考，【我……深受震动。确实如此，深受震动。】


“你是不是在逗我？”苏荆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门手艺叫看人下菜碟。”路梦瑶耸耸肩膀，“我三岁就开始学了。”


【唔……又有麻烦的人过来了。】鸟之面相突然身影一闪，沿着小巷的侧面迅速溜走了，这一下变生肘腋，谁也没料到。下一瞬间，小巷的墙面被某种力量摧垮，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破简陋的屋巷，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地冲了过来。


“别走！！”


那个巨人一把抓住苏荆，咆哮道：“它去哪儿了？！”


“你又是谁？”苏荆一瞬息从巨人的掌握中脱离，重新站到了地上，他倒不畏惧眼前这个巨汉，他绝非神魔，可能只是某个神魔制造出来的小玩具，某个化身而已。


“呼……你头上，还有着我的东西。”巨汉突然呼哧呼哧地笑了，热气从他火车烟囱一样的鼻孔中喷出来，“我是……孟山都！！如果你听过我的名字，未来来的小东西，就帮我抓住那个超越者的化身！”


苏荆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认真地说，我未来就不喜欢你，现在更不喜欢你了。”

第764章 诸神之约


“你不是孟山都，只是孟山都的一个小玩具而已。”苏荆弹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不停在空气中削出一道道深黑色的裂纹，重力波制造的空间裂纹。


苏荆的各种能力已经被细化、整合到了他现在使用的身体中，然而他整合的能力越多，越觉得其实很多东西都没什么必要。真正有用的能力只要那么几种，能够适应各种场合的就足够了。剩下的都只不过是特殊情况下，例如力量特性被针对的时候，或者是需要针对对方能力的时候，作为后备而已。


“看来你认识我，认识未来的我。我想，我应该从你身上得到一些东西，一些信息。只不过我现在只是用这个人形生物界面在和你说话而已。这样，你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给我，然后我会给你相应的回报，怎么样？”巨人的声音就像是夏天的闷雷，让苏荆觉得耳朵不太舒服。


“不。”


“不？”


这会儿，夏天的闷雷变成了鸣雷。


“不。”苏荆冷静地说，“你惹火了我。是时候让你这没家教的躁郁狂学学什么是礼貌了。”


“你很大胆。”巨人那狂躁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平静下来，然而苏荆可以从这种平静中嗅出危险，他知道这种平静所代表的并非是平和，而是在野兽捕食前，靠近猎物时的那种安静，蹑手蹑脚地靠近到足以扑食的地步。


“并不是大胆。而是我了解你。来自于未来的你的信息，我可以现在就用我所能够做到的最彻底的办法把它烧掉，不留一丝痕迹。相信我，哪怕是你也找不回来。这是因为我与你有着一百年之间的代差，你不知道这一百年来的冒险者社会对于概念的应用和分析进步了多少，你也不知道你这具化身已经为我揭示了你目前的能力阶层。”


“你很弱。孟山都。”苏荆又重复了一遍，就像是生怕这句话只说一遍不足以激怒对方，“你很弱。”


“……”


魔法学者不动声色地捏出一个黑色的球体，适当地与苏荆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的目光很敏锐，你知道我不能用本体过来，因为我现在在忙更重要的事。而且，哪怕是我这么不讲究的人，直接用本体化身过来和你打，也太掉价了。哪怕是我也丢不起这个以大欺小的脸。”孟山都用巨人的嘴说，苏荆发现他那种神经质般的絮叨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有些人真是过一百年都不会变。”苏荆感叹。


“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荆丢出几个小圆球，“再见。”


圆球制造的重力阱将巨人包裹在内，然后在地面上瞬间造出一个大坑，巨人还没来得及吭一声就落下无底深渊。苏荆和路梦瑶只觉得脚下一阵震动，就像是地脉深处有一条巨龙在挣动一般，这种震动渐渐平息了，什么也没有剩下，只有地面上那个大坑还在。苏荆用脚轻轻一踩，周围的岩石与土壤就包围过来，然后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还真是简单。”魔法学者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搞定了。”


“我在一百年后就看出这人的偏执性格。他曾经邀请我参观他的‘实验室’，里面有无数种黄金级的概念‘具现化’，刚才那个巨人应该也是其中的一种。肌肉力量，或者说是体质之类的东西的具现化。看上去那么大个儿，生命气息浓烈得跟太阳没什么区别。不过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准确地说，这个缺点是孟山都本人性格上的。”


苏荆考虑了一下措辞才说：“这人有点偏执，而且比较赌徒性格。他那些所有的具现化‘化身’追求的都是‘纯粹’，这样说吧，他喜欢原汁原味。肌肉就专注于肌肉，体质就专注于体质，将复数概念放到一个实验体身上对他来说是违背了他的美学的做法。而通常，只专注于一个概念，本身就已经足以应付绝大多数的场合。”


两人脚下的大地又震动了一下，就像是那条地底的怒龙正在发怒。


“你把他送到了多深的地方？”


“地心吧。我猜。能回来的话说不定还能写本地心游记之类的。”苏荆耸耸肩膀。


能力单一的化身最容易遇到的情况就是被针对，对于这种类型的敌人，苏荆连稍微高明一点的花招都懒得想。


“所以，我们靠糖果还能再把鸟之面相吸引过来一次么？”


“可以试试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捧着剥开的糖果，一边吃一边走遍了泰晤士河周边的每一个街巷，让人想起童话中的糖果屋，然而鸟之面相始终不见踪迹。两人除了见证了数起谋杀，阻拦了三次抢劫，并且击退了一次数个帮派之间的大火并，饱览了惨烈而污浊的泰晤士河风景，体验了一番那惊人的臭气，以及在酷暑中跋涉了数个小时却一无所获的倦怠疲惫感之外毫无收获。


最后苏荆觉得这环境实在令人不太高兴，调集了天空中的乌云，哗啦啦地下了一场大雨，让这座城市中的阴霾与废尘在短时间内一扫而空。这一举动令路梦瑶也颇为赞赏。然而过早地调集了云量，下的雨太多，让这座城市中死亡的人数大量下降，同样也令得将来的历史将发生微小的变动。


这一点谁也没在意。


回到酒店后，路梦瑶有些疲惫地去冥想了，她的特殊冥想技能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回巅峰。这是每一个法师都必须养成的习惯，让自己的精神、意志与身体维持在最佳状态。法术研习者的爆发力就建筑在这种长时间的保养上。


苏荆在餐车上拿了一瓶果汁，喝了两口。果糖被他的身体分解转化为储备的能源，随时可以调用。路梦瑶进入冥想后大约十五分钟，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把果汁瓶放在桌上，然后推开窗子，一跃跳了出去。


地面在轻微地震动，与之前那种地脉深处的震动不同，这一次的震动来自地表浅层。他知道，那个麻烦的家伙又出现了。


他落到街道上，灵敏的感知系统已经分析出了附近的地形，有一个小广场比较空旷，而且也没什么人。苏荆启用了短程跃迁系统，突兀地出现在落满鸽子的广场上，一片灰色与蓝色的海洋用“咕咕”声迎接他的到来，鸽子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大家伙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只是用圆圆的小眼睛好奇地瞪着他看。


“走。去找你们的那个大朋友。”苏荆轻轻跺了跺脚，引发了一圈均衡而美妙的震波。鸽子们扑朔着高飞起来，就像是一片灰蓝色的海洋。苏荆知道孟山都的化身会听到他的震动，作为一个招呼。


几秒钟后，他面前的广场地面轰然破裂，一个巨大的身影跳出碎裂的地面，愤怒地看着苏荆。


“地心游记好玩吗？”苏荆招了招手。


“你这傲慢的小子……哼，的确很有趣。但是我的作品是会不断进化的，他已经进化成了能够在地底穿行的类型。这一次，你又有什么招数可以用来击败神魔的化身？在这里，你的力量远不如我，我只要轻轻一拳，你就会被我的拳风锤成肉泥。这就是神的力量，我们没有所谓的‘上限’，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力量，在推到极限后也会变成可怕的武器！”


巨人“弗兰肯斯坦”的外形似乎的确产生了一些变化，他的双手手指现在都变成了螺旋形的钻头，皮肤更为坚韧，透出一股黑钢的色泽，而他的肌肉更比之前发达了一倍有余。


“地底环境看来的确很锻炼人。你的健身计划卓有成效啊。”苏荆好整以暇地抱起手，“我觉得你这会儿是不是还没学会好好说话？”


“需要学会服从的，是你！”巨人一拳锤过来。


站在原地的苏荆只是一个幻象，真正的苏荆把几颗似曾相识的小球丢到“弗兰肯斯坦”的脚下。


“斥力。”


巨人嗖的一声直飞上天，两秒钟内就突破了平流层，以数倍于第三宇宙速度的高速离开了地球近地轨道。


“太空旅行愉快。”苏荆向着天空招了招手。


他觉得短时间内执拗的孟山都应该不会来继续烦他了，于是决定回酒店洗个泡泡澡。然而当他重新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在床上冥想的魔法学者此刻已经消失无踪。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也没有异常能量残留。苏荆认真嗅了嗅空气，只能闻到路梦瑶身上香水的味道。


苏荆沿着空气中的香水味想要追踪她离开的踪迹，但是香味只集中在这个房间里。他再仔细感知了一下，终于发现空间结构上有一点细微的不同，有一些传送门技术的能量残余。


他思忖片刻，从餐桌的一个角上拆下一个塑胶套，里面是一颗还在不停转动的白色眼珠。他将眼珠吞下，开始读取里面的记录影像。


就在苏荆离开房间之后，路梦瑶就结束了冥想。她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和道具，然后打开了一扇传送门。苏荆仔细观察传送门打开的一瞬，另一边的景象。他脑中的三维伦敦全息地图开始转动，进行极高速的对比，然后发现那是泰晤士河畔的一座教堂屋顶。


一个呼吸后，苏荆的身影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路梦瑶穿过传送门后，站在教堂的屋顶上，望了望四周的风景。虽然伦敦现在的景色并不十分美丽，但是雨后的城市还是透出几分清新的气息。她淡淡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之前在面对孟山都化身时候取出的黑色圆球。


她捏碎了黑球。一道黑色的闪光从她的掌中一闪而逝，就像是一个只有某个人能够听见的信号。


好像它一直都在那里，路梦瑶转过身，鸟之面相的身躯就在她的背后。它已经又变回了原来混沌不明的体态，之前所吸收的苏荆的信息似乎已经被遗忘，现在站在那里的只是鸟之面相而已。


或者还有别的……更多的一些东西。


那张白色的面具突然裂开数道条纹，然后扑簌簌地裂成无数小块落下来。在那黑暗之中，有一个新的气息出现了，一只强健的手臂以野蛮的姿态从阴影中突出，就像是从一个洞穴中爬出那样，这只手臂的主人，一个以黑色为基调，布满了红色花纹的面具人撕开混沌不明的黑暗，出现在原先鸟之面相出现的地方。


【……是你。】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回声，就像是从一口枯井中传出来的一样。幽暗而低沉，还带着一丝生涩，如同很久没有使用过人类的声带说话。甚至连他的语调都很奇怪，路梦瑶的人物卡翻译器也没有将他的口音调整，事实上，她觉得自己身上的一切能力，一切世界中枢的系统，突然间都失效了。就像是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是我。”魔法学者微微欠身。


【你把我带到了一个不怎么久远之前的时代，这个时代的我还没有离去多久，他们还记得我的名字。】面具人用面具下的双眼环视着这个世界，【我感觉到了许多熟悉的气息，只不过他们还在原地踏步，或者说，进步有限。而我却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们的层次，已经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我提出一个建议。”路梦瑶垂下自己的眼睑，盯着自己面前十五公分的一块屋顶，“您能够对这个化身有多少操控力？”


【你想要多少？】


魔法学者竖起两根手指，轻声道：“第一步，您从现在离开这个世界；第二步，我们用时空的扭曲修改您与诸神的立约。”


【第一步暂且不提，你的第二步用意何在？】


魔法学者瘦小的身影立在教堂楼顶，晴朗的蔚蓝色天空下，她如同一粒小小的尘埃。


“我要世间横行毁灭，战争，恐惧，死亡。如果那是我站在世界巅峰的唯一道路。”


【你是天生的混沌毁灭者。】


阿修罗赞叹道。

第765章 冰水中的刀


我要这个世界在战乱中分崩离析。在鲜血浸透的梦中，我听见尖叫与死亡的狂笑。


每一个人，不论男女都曾经做过浮华的幻梦，梦想自己拥有掌握世界的权柄。财富、地位、权力、一言一举可以影响这个世界的运转，你的意志就是这个世界的意志。而我只是从未改变地，想要将这个梦想变成现实。就像是男孩子喜欢武打片，喜欢幻想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成为地面上最强的人，而我只是把“力量”换成了“权力”。


或许我沉迷于权位，是一种历史上的倒退。我们的世界有着漫长的君主制历史，在我们有历史记载的年代中，君王这个词不断地出现。我们似乎无法管理好自己，只能用各种办法选出一位贤能，或者不那么贤能的人来指引我们前进、工作的方向。在辉煌的王冠背后，是无比沉重的重担与责任。这或许是世界上最迷人，却也最苦痛的职业。


闪闪发光的王冠啊，我为什么会有如此畸形的权力欲望？


如果是苏荆的那一套，他大概会从我的童年开始谈起，谈起我幼年崇拜的父亲对我的人生观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我在一直追逐的背影，希望成为……成为那样伟岸而令人敬畏的强者。


我现在持有的力量和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平凡世界中的大商人。然而我却始终觉得自己似乎差了一点什么，我模仿他的习惯，直到这些习惯已经和我结合为一体。我在烦心的时候抽烟，寂寞的时候用加冰的威士忌麻痹自己，感到无处可去的时候睡沙发。然而我还是觉得自己似乎差了一点什么。


就像是，这种欲望不是我本人的欲望。


苏荆曾经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为了自己而追求权力，还是为了别人而追求权力？


我现在回忆小时候的自己的时候，有的时候会感到有些惊诧。那个小时候并不起眼的我，有着发黄头发，甚至有点龅牙，需要戴矫正牙套的不起眼的小女孩，喜欢吃甜食和蛋糕，喜欢用玩具过家家，还喜欢看言情小说的我，和我现在在镜子中看到的那个女人相比，就像是来自两个世界。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她看上去锋利得像是一把刀，苏荆用“冰水中的刀”来形容。


我剪得整整齐齐的齐耳短发，我尖削的下巴，我又细又飞扬的眉毛，我干净而瘦削的双手，和一般女人不同，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


哼。


或许只有喜欢吃甜点这个特征留了下来。


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给那些布娃娃起了什么名字，不记得她们有多少个。只记得似乎从某一天开始，我就把她们全部锁进了柜子深处。成为了一个……啊，我一下子想不出措辞……我从那天开始，就变成了一个追求自身完美的女孩。


我身体不好，我就让父亲给我买了一台跑步机开始锻炼；头发发黄，就拜托父亲寻找治疗的办法，过了几天，他带回来一个古代药方和一大堆中药，一部分是用来喝的，一部分是用来洗头的；我开始计算各种甜食的热量，开始通过瑜伽、舞蹈课来塑造自己的体型，同时我的体能也随着我的锻炼逐步上升。丑陋的牙套，伴随了我四年。但是当它摘下去之后，我知道这四年时间是值得的。


我就像是从某种恐惧中逃离一样。


那种恐惧是对于失败的恐惧。


我记得似乎有一天晚上，和苏荆说过，我对于生命争斗的渴望来自于一次溺水。但是其实不止这一件事，还有另一件事，某天晚上，我听见客厅有人在争吵，声音很大。那时候的我悄悄从楼上窥伺，看见平时父亲一个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吃饭、和他打牌的叔叔跪在父亲面前，似乎是和钱有关。


父亲当时的声音很平静，而那个叔叔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具体的细节我不细说了，总之，当那个叔叔离开的时候，他……


第二天，父亲亲自送我去上学的路上，他突然冲出来，一头撞在车头上，整个人贴在窗玻璃上，血流满脸，就贴在副驾驶座前面的窗玻璃上，简单地说，就是在八岁的我面前。我知道他已经死了，我能看见他破碎的头颅和面容。我系着安全带，所以没事，但是我面前的挡风窗上有蛛网一样的裂痕。


父亲熄火，下车，然后开始打电话。不一会儿，车子就来了，他们把尸体拖走，我上了另一辆备用车。


父亲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开车，我不知道我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记得当时觉得有点冷，当时似乎是冬天，我觉得嘴唇又干又冷。


“感觉怎么样？”父亲一边开车一边问我，他平时不喜欢用司机，他喜欢开车。


“还可以。”我好像是这么回答的，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在说什么，然后我似乎问他，叔叔突然撞到我们的车上，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我看见他们吵架有关。


我猜他会说“小孩子别多管”这种话，因为我从书里、电视上看到过很多类似的镜头和情节。但是父亲似乎认为我比较早熟，或许他已经从我身上看到了一点和普通小学生不太一样的东西。他考虑了一下，然后告诉我，那个叔叔挪用了集团的钱，或者说，从他这里偷了钱，却还不上来。


“为什么他会死呢？”


“我给他两条路，还钱，或者自杀。如果他自杀，我会给他一个体面。”他继续说，那笔钱的数字很大，大到那个叔叔倾家荡产也还不起，父亲说，重要的不是钱，而是背叛，他还说，如果他选择逃跑，那个叔叔的全家都会受牵连，而且那个叔叔知道，他逃不掉。


为什么不能让他活呢？


我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因为要为下面的人做出表率”，“要立下规矩，不然人就会看见我的软弱可欺”，或者“他的死可以利用”。


答案是：“因为他让我很生气。”


于是我知道了，哪怕现在是文明社会，我们灯红酒绿，摩天都市，有着文雅的谈吐和深奥的书籍，美妙的音乐与电影，这个世界的本质在数千年来一直没有改变，这是权力的游戏，金钱与地位为父亲带来权力，在他的小小王国中，他就是君主，一言定人生死。我们的社会是无数个小小的国家，权力的结构，这些人与人之间的构造组成了社会，世界，人类所定居的一切土地。


站在上面的人，可以决定站在下面的人的命运。


我不想有一天，和这个叔叔一样，被人用一句话决定自己的命运。丢失自己的一切。


这个想法或许是最初的种子，或许这个种子在那之后不久就开始变形，争夺自己的权力，自由，利益，然后我开始驱使别人为我办事。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人们总是创造他们畏惧的东西，我畏惧在我之上的权力，所以我开始支配他人，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拥有的力量。


然后，就像是我模仿父亲的那些习惯，追逐权力的惯性开始变成了我的一部分，这种惯性没有刹车，它是一种强大的推进器，促使我向着社会的权力阶梯向上攀爬。我开始挑剔地注视镜中的自己，注意到自己那些不足之处，镜子里的人有资格站在众人之上吗？她看上去足够强大吗？


足够冷酷吗？


足够……残忍吗？


我一次次地模仿那个晚上的情景，用我感情上最亲近的人作为代入，想象我最亲近，最热爱的人跪在我面前，让我原谅他。


然后，我能够说出“不”吗？


我能够让他去自杀吗？


我很长时间使用的是父亲，一开始只是生硬地，念出“BU”这个读音而已，我体会念出这个字的时候，自己的心理活动，自己的情感。并强迫自己去适应这种情感。


最开始的时候，单纯是幻想这种情景就让我想吐。然后我开始反复地练习，这个想法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现实。我开始构想父亲是怎样地背叛我，他对自己年幼的次女产生了肉欲吗？不，这还不够。我当时还没有觉醒最初的情愫。我开始想象他把我当成家族联姻的牺牲品，这倒是很有可能发生的现实。我开始在幻想中对他产生了一点点恨意。


但是，不，我太理性了，我习惯性地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然后发现这种选择是合情合理的。他是我的父亲，他赐给我生命，他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将女儿当做一件货物。我发现，当我想通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对他的仇恨就只剩那么一丁点了。那我就换一种，我开始仇恨他在母亲病逝后找了新的女人，然而还是不行，我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对早早就去世的母亲没什么深厚的感情，父亲是一个成功的中年男性，难道还能限制他的生理和心理需求吗？


到了最后，我开始倒过来思考。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当做好人？为什么一定要先把自己放在被害者的角度？


于是，这个构想就水落石出地出现了。


父亲活得太长了，乃至于他的财产我没办法分到一份。虽然我自信自己通过他的人脉资源足以迅速白手起家，但是他的财产能给我省下很多事。他的财富，啊，这些闪烁着金色的光辉，这些深藏在他伟岸身躯中的金矿。这些能够帮助我实现梦想的钱。


我是一个卑劣的，想要谋杀他的遗产窥伺者。


苍老的他跪在我面前，哀求我不要杀他，但是他又不肯放手。


我有一瞬间的动摇，心软。在道义上谴责自己。然而人的本性，我的贪婪本性，真是强大。


“你挡了我的路。老棺材瓤，去死吧。”我甜蜜而欣喜若狂地说。


后来，我在幻想中把自己的用词修改得文雅了一些。


……在和苏荆谈话的那个夜晚，我反问他。


到底那个年幼的，喜欢布偶和糕点的小女孩是路梦瑶？还是已经堕落了十六年的，醉心于权力的游戏，并在每一次成功收获时感到心满意足的女人是路梦瑶？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我？


不过事情，总是会有一点点小小的变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幻想的人变成了苏荆。


一开始那一会儿，对他说“不”还挺容易的。当然，我指的是大学那会儿。过了一段时间，我和他分手后，说出“不”变得更容易了。我怀着快意一遍一遍地幻想背叛了我的苏荆死去。当时我……我期望着有人能够走进我的世界。这爬满了毒藤与荆棘的山巅上的城堡，走进我的世界，陪我一起堕落。


然后是现在。


一开始，我觉得说“不”还是很容易。特别是他这么风流成性，我一遍一遍地对这里的每一个人说“不”。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僵硬了。


我越来越说不出“不”了。


当我决定为了自己的未来，将整个世界拖入火海的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训练了。我试了一下，幻想中的苏荆跪在我面前，但是他有些不受我控制。


他没有哀求，只是沉默而平和地看着我。


“……不……”


我试着说了一下，却觉得胸口剧痛。


剧痛。


就像是我那颗铁一般的心脏裂开了。


“嫁给我。”他单膝跪地说，用他最温柔的眼神，我看他在别的女孩身上用过很多次的那种眼神。


“……咕……”


我哑口无言，这幻想脱离了我的控制，我不能自已。“不”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措手不及地后退，强行抑制住了幻想。等到我回到现实的时候，发现自己嘴里有点铁锈味，原来我把牙咬得太紧，死死咬住牙齿，导致牙龈出血了。


一瞬间，我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我已经变弱了？


或者这件事还有另一个解释，另一种路。


哪怕是我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我想，如果我要背叛全世界，那我起码要和一个人站在一起。我，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赌徒，手中起码要有最后的一颗筹码。


我必须有你。

第766章 计划


就在路梦瑶与阿修罗之面相谈话的时候，苏荆出现在离他们大约两百米远的地方。


【那是你的朋友么？】黑红色的面具用古怪的语调问，【我杀了他。】


“不。你不能杀他。他是计划的一部分。”路梦瑶的眼神一丝波动也没有，“他是我的帮手，没有他，我一个人无法统合混沌分裂者。”


【野心，我喜欢野心。但是一个好的混沌分裂者应该六亲不认，没有任何负累。你还没有达到丧心病狂的程度，不够疯狂，所以你无法体会到真正的破坏者的心态，那种毁灭的乐趣。说实话，他的心态比你要强多了，一个更优秀的毁灭种子。而且还是个男人，男人的暴力倾向，男人的权力欲望，都比女人更强。这是生理的局限。不必难过。】


“但是你所支持的那些男人，都会被我踩在脚下。”魔法学者无趣地摇摇头，“我并不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但是我对你这种愚昧而狭隘的统计学观念感到十分失望。我们或许现在应该搞清楚一个问题，撇去那些单纯为了彼此面子的礼仪，我们现在是一个互相利用的关系，我提供你一个能够让混沌分裂者发展壮大，并且让世界趋向于你的品位的机会，而你则协助这个机会，并给予我相应的补偿。这叫做各取所需，双赢。”


【嗯哼。】


“如果我不能从你这里得到相应的协助，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转投另一方，正义、光明、秩序的一方。我敢保证，如果我加入另一侧，那我接下来的行动难度会大幅下降。既然你要求你的追随者和你一起站在整个冒险者社会的对立面，那你也得给出相应的奖赏。”路梦瑶的语气开始尖锐起来，“不管你自己吹嘘自己有多强大，多超越这些神魔，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我和这些强者们住在一个宇宙里，而你在外面。”


【我可以杀了你，然后和另一个小朋友执行你的计划，骄傲而害怕的小女孩，不过你这种自私自利的想法，倒是令我相当欣赏。你的黑心肝是确实无疑的，而我也不想就此毁灭你的可能性，在我计划之外的可能性。所以，述说你的计划吧。让我看看你的思考。】


黑红色面具的阿修罗发出半男半女的诡异笑声，这笑声带着回音，如同对面是有千万人在一起发出笑声，空洞的回音让魔法学者感到一阵心烦意乱。而苏荆却什么也没听见，他站在数百米外，却只能看见路梦瑶面前一团模糊而不稳定的黑影。


如同鸟之面相一样，这团黑影也无法被任何侦测方式所感知到。


“我的信息网络在告诉我一个事实，那就是神魔们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应对你‘天启’计划的手段。混沌分裂者相信这个世界会遵照你的计划运转，然而你的所有计划都在真正经营了这个多元宇宙一百年的神魔们的预见之中。而经过我的考虑，他们唯一的漏洞就是你，一个号称吞噬了一百年前的多元宇宙统御者——恶魔之面相的阿修罗。”


【嗯哼。】


“经过我综合各种见闻的考虑，我认为‘超越者’是不会被你所吞噬的。真正的事实是，你被超越者所同化。就像是鸟之面相一样，你成为了超越者无数面貌中的一种，这头蓝鲸的一个细胞，一个组成。然而你的人格确实存在于这头蓝鲸之中，这个多元意识统合之中。这也就让我意识到，当我们找到鸟之面相的时候，我们也同时找到了你。阿修罗。混沌分裂者之后操作棋子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阴沉的笑声过了一会儿才平息。


【嗯，你说的也不能说错。我当年以为自己可以吞噬恶魔之面相，但是你说错了，我的确吞噬了他。只是在吞噬了恶魔之面相后，它的那些知识让我认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只有成为超越者的一员才能够真正地升华，超越。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既是一体，又非一体么？在……超越的领域，宇宙之外的领域，物质与形体都不再有意义，只存在互相袒露的高卓思想与理念。我们已经进化为真正的精神，甚至超越精神之上，成为在一瞬间永恒不灭的……玄思。无法再用“事物”、“存在”、“智能”来称呼，那是一种超越了你想象的存在形式，与这玄思相比，哪怕是整个多元宇宙也只是一件艺术品，啊，我觉得我们也是一种艺术品。我可以理解鸟之面相、恶魔之面相、还有其余千千万万的面相的逻辑与理念，它们对我来说是完全坦诚、“敞开”的。当然，我也是对他们敞开的。我的邪恶、我的罪孽、我的深沉的骄傲，以及我的混乱审美，这些都被升华为更为纯粹而精妙的完美邪恶与完美混乱，我是这些艺术品中的一件，一个独立而独一无二的阿修罗。只有成为了超越者中的一员，你才能够真正地了解、升华、完美自己。我对自己目前的状态无比满意，剩下要去做的，只不过是践行我的理念，我作为完美邪恶与混乱的理念。】


阿修罗的述说越来越滔滔不绝，他那种空洞而混乱的声线随着他语言中情绪的表达而变得容易理解了一些，更人性化了一些。路梦瑶觉得他现在使用的声音恐怕才是一百年前那个曾经被称作“阿修罗”的冒险者的声音。


“所有冒险者的高层都在准备和鸟之面相百年后的约定。他们集合了各个集团中真正的精英，组成了一个个用来度过末日的团体。他们知道，集团的目标太大，体积也太大，所以不可能幸存。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放弃集团，让以黄金级为主的高阶成员们自组织了各种小型和中型团体，在几大集团倒下后继承他们的遗产，让混沌分裂者走到灯光之下，短暂地起舞，然后瞄准他们，一个个地干掉，然后重建秩序——当然了，这免不了战争。”


【痴心妄想。】


“然而有很大的成功概率。”路梦瑶冷静地分析道，“你对于你的混沌分裂者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掌控力。我承认，你或许已经成为了什么所谓的‘完美邪恶’、‘完美混乱’，然而你并不是所谓的‘完美智慧’，你在这个多元宇宙里的能力与你的野心不配套。你的团体现在根本没有根本的凝聚力。一团乱麻。而你的那个‘混沌之眼’根本是个狂想家兼废物。而神魔们在这一百年里遴选了整个世界中最优秀的个体，他们唯一要担心的问题就是彼此之间的制衡，而你的混沌分裂者，只是他们眼中的小麻烦而已。真正的战争将在冒险者与冒险者之间展开，而混沌分裂者只是前戏，为他们的野心制造舞台的跳梁小丑而已。”


【你的想法，我已经明白了。】


“如果你能够在这个宇宙中发挥什么作用的话，那就只剩下现在了。修改鸟之面相的时间概念，或者扭曲，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做到，让百年之约提前到来吧。现在，他们还没有完成最后的整合。就我所知，真正的高层精英们还在互相谈判，划分地盘，建立新的基地等等。他们措手不及。哪怕是我自己组建的势力也远远称不上成熟。然而他们的准备与投入都比我们更丰厚，如果大家的计划全部被砸，那对于我们来说更为有利。一起从头开始。公平竞争。”


【你的计划是干扰这些后辈的计划。嗯……确实很有趣。这一点对我来说并不难。然而，你又要怎么确定，混沌分裂者会给予这些措手不及的家伙一击重创？我可以听取你的建议，但是你得答应我，你必须为我奉献一场精彩无比的大屠杀。毁灭，我要看着他们在战火中他嘶吼，秩序被毁灭。】


“不是问题。”路梦瑶思考了两秒钟，“但是我不必亲自动手。我要更多的人手。”


【你太喜欢讨价还价了。细节让混沌之眼和你谈吧。】


阿修罗的语气似乎变得有些浑浊，他轻声道：【如果你能够真的做到，未来的混沌之眼未必不能换换人。你知道我的意思。如果你能够令我满意。】


“你就等着吧。”魔法学者微微低下眼睛，“您只需要和以往一样，躲在这个宇宙之外，看着这些棋子就行了。”


【我喜欢你的牙尖嘴利，但是，置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是我，面对的是“武帝”那种……可怕的人。我除了逃离这个多元宇宙之外，还能怎么办？只有这条路，我才能够和他斗一斗，如果我还留在这个宇宙，“武帝”和“钢铁”联手，我连保命都是问题。】


“你说的对。”阿修罗背后，一个成熟而稳定的声音传来，路梦瑶之前一直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但是当这个声音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像是猫一样跳了起来。


【嘿嘿。说到就到。】


阿修罗小声低语，他高大的黑暗身影突然卷了起来，就像是一蓬破布被收起来一样，黑色的影子半空中一个收缩，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卷进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空穴，然后骤然消失。


阿修罗消失后，路梦瑶就看到了站在他背后的人。


看上去像是很平凡的一个人，甚至有点不太起眼。身材不高，长得不算英俊，圆鼻子让他甚至看上去有点憨厚，他的脸上似乎总是挂着有点傻乎乎的笑容，而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笑容很破坏形象。


但是魔法学者却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不能控制这种身体的本能，就像是身体和她的精神被分割，变成了不一样的个体。她无法把视线从这个男人身上移开，收集信息的本能在发出无声狂啸，这些信息给出的答案互相矛盾，甚至让她的逻辑混乱。她突然隐约想到了苏荆用精神去联系鸟之面相的时候所受到的剧烈冲击。


但那是鸟之面相，而他……明明应该只是多元宇宙领域之内的人啊……


路梦瑶已经可以称得上进入了八星级，但是她还从未想到，原点之下，居然还有让她甚至感觉无法理解的存在。常理和逻辑在他面前似乎都因为恐惧而让道，然后她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杀。


“别怕。”这个人露出平和的笑容，“我不会和小朋友过不去的。反倒是你的朋友，看上去会有点麻烦。”


两百米外的苏荆突然感到身上有点发痒，脊背上有细细的针刺感。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有人盯上他了。


“不是吧。”他抬起头，看见天上一个小小的光点。


他考虑了一瞬间，如果他现在闪开的话，英伦三岛恐怕会有陆沉的风险。


“这人难道没有一点大局观吗？”苏荆舒活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一对黑色的羽翼从他背后撑破衣服舒展开来，他考虑了一下，又展开了一对翅膀，“总觉得我现在的造型挺复古……”


他一跃飞起，迎着那光点冲了上去。


几秒种后，天空中传来一波大气的冲击，让远处的路梦瑶都感觉浑身震颤，站在一边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这足以摧毁城区的冲击波就消泯于无形。


一个燃烧着的人影坠落下来，他身上的几片翅膀已经被摧毁殆尽，只剩一点残根还挂在脊背上。一个巨影陨石般砸了下来，将他砸进地底。不过这一次好歹冲击较小。


路梦瑶想上去加入战斗，但是她竟然一步也无法移开自己的脚步，脑海一片空白。身边的男人如同一座巨神，牢牢镇住了她的身子。


有一只猫沿着屋顶走了过来，喵呜喵呜地叫着，似乎觉得路梦瑶很有趣，一跃跳到了她肩膀上，然后爬蹬着跳上她头顶。被细细的小爪子挠了两下后，路梦瑶突然觉得自己又能动了。


“你也来了啊。”男人和善地向猫打招呼，“是因为这个小朋友么？”


柏拉图喵呜喵呜叫了两声。

第767章 真是难缠


苏荆现在感觉很不好。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陷入这种……苦战了。


与孟山都的化身进行战斗，仅仅在半年前还是某种极不可思议的想法，只是等他踏上目前所在的阶段，自己创造了类似于“化身”之类的事物之后才会发觉，神魔的化身，并非神魔本身那么高不可攀。


如果做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神魔是通晓并能够使用各种宇宙最深处奥秘与技艺的天神，而他们在凡间使用的化身，通常非常非常地强大，然而却依然处于凡人的阶级。神魔运用各种技艺打造这些化身，他们可以说是神魔的一部分，也可以当做是神魔的某种造物。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苏荆之前使用的猎魔虫系列，广义上也是孟山都的化身。


而这个“弗兰肯斯坦”，在他看来更像是一件半神器，就像是他的琉璃光。只是孟山都的生物科技创造出来的一个，承载概念的容器而已。它是纯粹的力量进化的毁灭机器，而且狂暴得不像是人间的产物。他知道，在远方驾驶这台战斗机器的孟山都正等着将他砸成碎片，然而苏荆天性中的骄傲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被砸成碎片的苏荆躺在直径十几米的大坑里，他咳着血看见这头巨兽正在抡起拳头。弗兰肯斯坦现在的身躯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他的肌肉已经成长、纠结成某种巨硕的团块。那层人类的皮肤已经被他自身的肌肉组织撑开，焦黑的燃烧痕迹和凝固的鲜血在他身上结成一层恶臭的血痂，他一动就哗啦哗啦地掉落下来。


“呼……呼……呼……”看得出来，他的身体也几乎无法负荷这种高强度的进化，苏荆能看到对手粗壮的惨白色骨骼从肌肉的缝隙中凸显出来，“你知道吗？我回来了，证明单纯的力量，也能够无敌！我从火星上回来了，付出的只是，一拳，砸下去，用力跳起来！！”


那巨大罗马神殿石柱一般的拳头一瞬间轰击下来，苏荆抬手一撑，从牙缝中迸出鲜血，他的身体组织进化度不低于这头原始的野兽，只不过他被自己的形态与体积所限制，无法在单纯的物理力量上与之相较。


他的再生因子正在顽强地将破碎不堪的身体重新拼接起来，生命力越衰弱的时候，来自各个时空的生命力投影反而越来越强盛。苏荆眼中金芒一闪，下一瞬间，暴风雨般的拳击已经落了下来。


大地像是被数千台打桩机同时轰击一般，战鼓一般的震动在地面传播，直到被一层柔和但坚韧的防护所抵消。


数百米的范围内，地面几乎在短短数秒钟被撕碎，深邃的裂纹下一秒钟就被更密集的裂纹所覆盖，烟尘与碎片像是飓风一般地四处飞洒，将外围还暂时保存着完整性的房屋打得稀烂。


持续三十秒的轰击过后，中心的地面已经凹下去了一个超过百米的深坑，而坑底已经像是被压路机压过一样平整了。当弗兰肯斯坦抬起手来的时候，原本坚固的岩层就像是面粉一样纷纷飘散。


“哈……”


他抬起头，看见悬浮在半空中的苏荆，伤痕累累的男人像是在看某种没有生命的东西一般俯视着他，然后伸出手掌。


“动能反馈。”


苏荆的右手掌一瞬间变形，如同鲜花般绽放。血肉与骨骼在一个呼吸间超速生长为某种生物力场发生器，之前抗击打下积蓄的动能已经将它的能量储存到了最极限，而现在，他想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台力场发射器就像是一管长枪，或者说从苏荆手腕上延伸出去的长剑。它的确变窄了一些，甚至还闪烁着幽蓝色的剑芒。


“止渊·时跃。”


苏荆手腕上的小小手表咔哒一声，跳了一秒钟。


苏荆的身影瞬息消失，然后出现在地面上。力场发生器已经插入了弗兰肯斯坦心口的皮肤。他的肌肉是如此坚韧，乃至于苏荆全力的一剑也只不过刺入了一公分而已。然而一公分已经足够，用来作为双方应力交流的渠道。


动能在一瞬间释放，弗兰肯斯坦畸形巨硕的胸腔就像是被踢了一脚的皮球一样，猛地凹陷下去，传来了刺耳的骨骼断裂声与肌肉、筋腱的崩裂声。他的肌肉与筋腱如此强健，乃至于这断裂声就像是弓弦被扯断一样，发出了剧烈的弹响。


巨大的身躯有一瞬间的迟滞，然后他立刻倒飞了出去。弗兰肯斯坦狠狠撞在了外围的力场护壁上，让远处的武帝轻轻笑了笑。武帝没有放开力场，只是饶有兴趣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继续战斗。


孟山都的作品没有这么容易击败，苏荆也知道这一点。他从没考虑过你来我往，回合制般的交手，他期待的是一面倒的，连续性的制压。他的指尖有一滴弗兰肯斯坦的鲜血，他一边高速飞行跟过去，一边开始解析他的血液。分析这头战争猛兽的基因构成，单纯的力量，单纯的概念，单纯的基因构造。一切都是为了更强的力量而服务。


苏荆唯一担心的就是孟山都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给他所有的造物加入了基因密码锁，他知道一百年后，许多生物科技产品已经有类似的构造。在基因上嵌入反破解信息，贸然试图解读基因密码反而会害死自己。然而事实证明，现在的孟山都还没有想出那么阴损的招数，现在他制造的产品还是开源的，不知道是出于海盗精神还是出于单纯的狂妄自大。


85%……


已经有多种概念领悟经验的苏荆对于一种新的概念的解读已经是轻车熟路，更何况现在他只需要对这种单纯的生物制作出对应的策略型生物毒剂。


“吼！！”


重生完毕，这一次的弗兰肯斯坦胸前的肌肉更为发达，皮肤与肌肉的强度已经达到了超合金的强度。足以抵御来自他自身的暴力。苏荆的目光迅速在他周身上下寻找弱点，双眼、体窍……他在寻找一个足以让他承受致命一击的弱点。


“眼睛。”苏荆喃喃自语，“看上去是个值得攻击的目标。”


就在几百米外的教堂屋顶上，顶着猫的路梦瑶终于克服了自身对身边男子的恐惧，想要下去帮助苏荆战斗。然而她头顶的花猫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劝阻她。


“不，我要下去。”魔法学者的声音变得更为坚定了，“哪怕是为了表明立场，我也应该下去和他站在一起。”


花猫发出有些无奈的呼噜呼噜声，从她头上跳了下去。路梦瑶再不迟疑，直接抽出一根法杖，从教堂顶上跳了下去。有些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花猫也跟着她跳了下去。这头猫咪的动作看上去矫健得跟一头豹子一样，与它天真可爱的外表对比起来大不相同。


“你也来吗？”


路梦瑶微笑了一下，然后用一个自己创造的法术飞了过去。


苏荆通常喜欢使用各种出奇制胜的办法来取得胜利，这是因为他的硬实力虽然相当优秀，但很可惜，他的对手通常都是在这些领域更为优秀的绝顶高手。比如和苏萝对练的时候，试图通过能量强度和战斗技艺来胜过她纯粹是自取其辱，就算是苏荆在尝试过几十次后也开始考虑更有效率的战法。（最后他发现最有效率的办法是色诱。）


而这次的敌手也是一个硬实力远远超过他的典型例子，苏荆在单纯的力量上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而孟山都的这台生物战斗机器，在为了力量服务的同时，身躯的其余素质也有着与其相配套的实力，例如能够供给大量能量消耗的细胞活性、能够承受巨大力量的组织强度、足以完美操控这些力量的亚光速神经系统……这一切都达到超级高手的标准，后果就是弗兰肯斯坦的正面战斗力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纯粹而强大的境界。


毫无疑问，各种千奇百怪的能力能够对他进行相当的克制，然而当弗兰肯斯坦顽强的生命力令他的力量进化到一个怪力乱神的境界时，这些“克制”就会被这种单纯的暴力所击垮。苏荆的绝大多数花招这会儿都已经没用了，这并不是说，他就会输。意思是，“正常的花招”已经没办法克制他的时候，苏荆也只好使用“非常规战略级花招”了。


比如通过体内基因工厂研制出的针对性生物基因毒剂。


“来吧。大个子。”


苏荆储存的战略库里，有一个事例其实很有趣，就是他当时在战锤世界中面对一头泰伦虫族的虫群主宰，一头虫族的超级武士的时候。在单纯的正面近战能力上，苏荆完全不是它的对手。然而苏荆最后堵住了它的散热管道，让它高速运动的身躯无法及时进行内外热量交换，并在一度压制苏荆后自己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眼前的这个弗兰肯斯坦无法用这种技术所击垮，他在“发挥力量”上是完美无瑕的，而孟山都的调制技术也远远凌驾于泰伦虫族的基因库。苏荆无法让他自我毁灭，只能使用这种针对性的基因毒剂，并祈祷孟山都的生物免疫系统还没有进化到连他都无法理解的程度。


“吼！！”


一记拳头轰了过来，打到一半的时候，苏荆就觉得自己已经站不稳。他很确信，哪怕只是被拳风的正面扫到，他的身体也会被打成肉泥。


“剑渊·弱水。”


苏荆的身体已经变得像是一两棉絮一样轻盈，他随着拳风飘荡起来，险险地避开了拳风正面轰击的区域。赌对了，孟山都输入这头巨兽的战斗策略里还没有各种技巧性的东方仙道技艺。他已经有些额头发汗，老实说苏荆并没有认真学过几天东方仙道，虽然一度用东方仙道的功夫提升过战斗力，但是那也是他自己野狐禅一般练出来的东西。后来拿到了周神通亲传的典籍，也只是拿来研究性地学习了一下……


还好孟山都对东方仙道的技术更是门外汉，苏荆自己想出来的这几招已经足够应付现在的场面了。


“剑渊·逆水寒。”


一道短促的剑光一闪，让弗兰肯斯坦禁不住后退了一步，这一剑的剑光实在过于耀眼，当他定睛一看的时候，才发现苏荆手中根本没有剑，只是他的一根刺而已。


“咕……”


但是这根刺在一瞬间闪过，却凝聚着苏荆几乎全身的力气。刺短促而平静地刺出，凝聚到极限的杀气让弗兰肯斯坦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次呼吸，而这个呼吸过后，刺已经深入了他的眼珠。


“嗯……怪怪的……感觉……”巨人咕囔了两句，然后眼中开始流下黑血，“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的左眼变成了一摊黑泥，从眼眶中掉了出来。然后左眼周围的肌肉与骨骼开始软化，溃烂。蛋白质开始溶解，苏荆的生物毒剂并非毒力极强，只是起效迅速。血肉成泥的惨状开始在他头颅表面浮现，溃烂与新生的组织开始互相争斗。


“痛苦让你的身体松弛。”苏荆咬着牙，又从手背上长出数根毒刺，屏息一一射出，这些毒刺射中了弗兰肯斯坦身体的各处，转眼间，多块腐朽的黑斑开始浮现，不断消耗它的生物质。


“苏荆！”


男人应声转头，看见魔法学者气喘呼呼地站在一栋屋顶上，正扶着膝盖看着他：“小心！他根本没有伤得那么重，只是想引你靠过去！！”


“该死的女人！！！”刚刚还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哀嚎的弗兰肯斯坦暴怒地跳了起来，他被毒刺扎中的破碎眼睛飞溅出来，一颗新的眼珠连着神经束与肌肉从眼眶里蹦了出来，不停旋转着寻找苏荆和路梦瑶的身影，“他本来马上就要上当了！！”


“我其实没这么蠢。”苏荆一边后退一边向楼上打招呼，“说实在，你该撤了！我可没办法保住你的生命安全……”


“不用你关心，我自己……”路梦瑶话说到一半，眼前红影一闪，一个赤红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第768章 魔法学者的底牌【实验型超必杀】


空气被摩擦的热量几乎能触及她尖翘的鼻端，在最后一刻，魔法学者本能地榨取自己脑中的精神力量，强行将自己传送到了敌手身后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他的反应速度比你快！”


“我知道！”路梦瑶咬牙切齿地说，背上湿黏黏的全是冷汗，她刚才着实吃了一惊。信息化的身躯有着超凡的反应速度，这本身就是她对自身体质的一种改进。然而回复常人身躯之后，她的信息分析与预判速度大幅下降，虽然依然可以从敌人身上一瞬间读出大量数据，但是遇到反应速度在她之上的敌人，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没等精神力消耗的影响从脑中散去，路梦瑶就强忍着头疼和恶心，发动了一个魔法，将自己遁入物质世界的另一层面。她纤细的身姿一瞬间变得平面化，如同一张薄薄的黑影。在阴影的世界中，她可以暂作喘息。


阴影位面可以说寄居在物质位面之上，在这个世界里，路梦瑶眼中的一切事物都变成了黑色背景中的白色线条，像是粉笔画一样的白色线条勾勒出各种物质与矢量的形状，在这个世界里，许多变量都被简化，她可以更明确地分析数据。


然而当弗兰肯斯坦再次向她出拳的时候，白色的线条在巨拳面前形成一个毛线团一般的漩涡，这个漩涡就像是死神的召唤一般向她恶狠狠地扑过来。周围的一切物质轮廓都在这个漩涡中被吸卷、挤压，变成难以辨认的模糊的嘈杂噪音。路梦瑶没料到对方的力量居然能够一瞬间增长到如此夸张的程度，甚至就连阴影也在这扭曲了规则的怪力面前臣服。


她迅速用手指画出一个白色的三角形，在物质宇宙中，这个三角形是以法术力的形式存在。这个三角形微微旋转，将来袭的巨大动量偏转了一百二十度，沿着魔法学者身侧两方扩散出去。疯狂的力量形成的白色线条风暴一般从她身边席卷过去，而这个三角形也似乎在扭曲的时空中被逐渐分解。


动量的洪流骤然一动，路梦瑶发现这暴力的袭击似乎中止了。当她终于能够看清数据的流动时，才惊讶地发现苏荆已经使出了他最后的小花招。


不，这并不是小花招，而是不可挽回的舍命一击。


就在弗兰肯斯坦疯狂追打魔法学者的时候，苏荆已经扑到了他的背上，开始与弗兰肯斯坦融合。这是所有招数中最凶险的一招，而且他此刻面对的是孟山都的造物，这种危险的伎俩成功率极度低下。苏荆目前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已经对这头巨人的基因有了事前分析。他在早期将占据一定的优势。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孟山都究竟需要多快才能反应过来，或者这头巨兽体内到底有没有类似的反制系统。


没有反制系统，苏荆的担忧已经放下了一半，弗兰肯斯坦的免疫系统强度相当惊人，几乎免疫他所见过的一切毒素，怪不得他的生物病毒效果没有想象的那么强。这头孟山都的作品中，免疫系统看上去经过特别的强化，甚至所有体细胞都带有弗兰肯斯坦的烙印。苏荆唯一的办法是把自己的体细胞伪装成不带细胞器结构的体液，用自己超过他一百年的生物技术观念去骗过他的身体。


一百年的生物科技代差是确实存在的优势，苏荆在单纯的生物科学理论范畴甚至超过了现在的孟山都。就在他离开这里一百年后，生物科技的研究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生物科技方面的神魔，而是在这个领域中活跃的数百上千名优秀冒险者，以及科研工作者努力的结晶。孟山都无疑通晓一切生物领域的奥秘，然而他在实际应用理论的范畴，依然落后苏荆起码两个世代。


“呜……”


苏荆的体细胞开始与弗兰肯斯坦的细胞争夺管辖权，魔法学者第一时间判断出了目前的危机，她数据收集分析的能力正在全面开动，并且立刻推理出了苏荆目前最大的威胁，来自于远程控制弗兰肯斯坦的孟山都本人。如果他察觉到了苏荆现在正在采用的战术，那么或许只要一个呼吸就能够完全学会这种先进技术，并且立刻加以反制。


路梦瑶咬了咬牙，她知道弗兰肯斯坦的感知仍然在运作。她只好使出了底牌。


【信息】。


路梦瑶一直研究的都是数据、信息方面，哪怕她以魔法学者起家，对于他人信息的分析与判断也始终是她主攻的方向。而在接触了多个流派的魔法知识，以及哲人国中的各种理论后，她开始接触到某些超乎法术领域的，近于哲学领域的神秘技术。其中就包括了信息攻击。


这种信息攻击和电脑病毒类似，只不过攻击的是生物的感知系统和信息处理系统，如果用这个世界的SCP基金会的理论，路梦瑶的这种技术就是所谓的“有害模因”技术。“模因”是来自《自私的基因》中的生造词，用来与“基因”相对，是指“文化的基因”，在英文中通常写作“Meme”。


这种文化基因通常被用来代指各种互联网时代的“成句”，或者许多人使用的流行语、流行表情、流行图片，甚至流行概念。它可以说是文化层面上的流动生物。而这个世界中，基金会中的“模因”，通常指的是对人的认知系统能够产生显著影响的信息。


例如这个。


路梦瑶轻轻地说了几个字，这个字是她用模仿发音的方式念出来的，她经受过特殊的训练，能够免疫这句话的危害。然而弗兰肯斯坦的听觉已经将这种来自某个失落语系的咒语听了进去，而这句话已经对他的认知系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这是接近于最原始的咒语的古老精神魔法，即使在哲人国中也是很冷僻的知识，只有路梦瑶这种专业研究者才会牵涉到。这种危险的咒语哪怕对巫师本人也有极高的危害，在有更多选择的情况下，哲人国的魔法研习者们通常不会触碰这种形同禁忌的知识。


在这一瞬间，弗兰肯斯坦的思维机制彻底停摆，他的大脑思维已经被这句咒语所占据，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而他与孟神机的超距联系也因为这句咒语而卡壳，就连他另一端，正在南极洲和自己兄弟下棋的孟山都都迟滞了数秒钟。


“……”


路梦瑶唯恐不够保险，又用十指在巨人眼前交织出另一个绚丽而诡怪的复杂几何模型，这个模型带着悖论的意味，能让任何一个目视者完全丧失空间想象与构造能力。


“够了！差点连我也绕进去！！”


苏荆一下子从弗兰肯斯坦身躯中钻了出来，浑身血淋淋的，而这头无坚不摧的猛兽也沉重地呼吸了几下，倒在地上，彻底丧失了知觉。他的身体正在崩溃，尤其是作为中枢的头部。在路梦瑶的协助下，苏荆的侵蚀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你刚才那两招，还有些厉害。”苏荆心有余悸地说，“短短几秒钟，让我大脑记忆回了两次档。如果不是我时常备份记忆，说不定就被你一下子变成傻瓜了。这是什么，传奇弱智术么？”


“差不多吧。”魔法学者摆摆手，从外套里抽出一包纸巾，擦了擦额头上不停滴落的汗珠，“如果不是我来帮你，真怀疑你到底打不打得过他。”


“我觉得我还行吧。”苏荆伸了个懒腰，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高温火焰，将那些恶心的残留物烧得干干净净。这会儿，刚才还在的武帝已经消失无踪，他很确信刚才这里聚集的神魔化身不止一个，可是现在放眼四顾，已经一个人都不存在了。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有些问题需要讨论讨论？关于你刚才见的那个黑团子？”


“你是说阿修罗？”魔法学者有些微妙地转开目光，“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既然你这么着急，回去吧，我慢慢跟你说。”


……


南极，孟山都的生物研究室。


在冰洋上漂流的某块巨大冰山被整个挖空，这里封冻着不少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怪兽。孟山都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和对面的银发少年下象棋，两人的容貌酷肖，只是表情、神态上有着极大的不同。有着一头黑发的孟山都表情躁郁，看上去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而坐在他对面的孟神机则神色平静，专注地盯着棋盘看。


“我输了！”


“我觉得你占据优势。”孟神机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认真地说，你还有十七步就能将死我。”


“我不是指这棋！我是指，我的化身，居然输给了两个弱得跟什么一样的……的……”


“的穿越者？”孟神机精确地指出了这一点，“不会有什么人对你做出恶劣评价的，虽然你本身风评就不是很好，而你的习惯人尽皆知。被两个了解未来战术的年轻人击败一个玩具，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这非常正常。”


“不，哪怕别人可以不当回事，我不能不当一回事！”孟山都咆哮道。


孟神机抬起眼帘看了自己的兄弟一眼，耸肩道：“你想耍赖？”


“不。”孟山都突然冷静了下来，“不，我要报这一箭之仇。哪怕我明天就忘了这件事，但是我已经记住了他的气息，我要给他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就照现在这种情况发展，我不会剥夺他的能力，我已经写在了自己的备忘录里。当我再次感知到他的气息的时候，我会关注他。你觉得怎么样？”


“等到他未来加入无限世界的时候，你甚至可以把你的作品当成新人礼包派送过去，你觉得这个想法如何？”孟神机拈起一个棋子，专注地思考着，“这样，你又可以监视他，又可以掌控他的能力进度，给未来的他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这是你说的。”


“对！我不是心胸狭隘的人，我就把我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给他发一份，确保在我没有正面一拳打到这可恶的小子脸上之前，他可绝对死不掉！”


孟山都转瞬间就高兴了起来，他兴致勃勃地构想着各种战略，然而孟神机却知道，自己兄弟的三分钟热度很快就会散去。只是不知道，在一百年后，他被自己备忘录提醒的时候，会不会还记得今天的计划。


……


“现在，你可以好好讲讲你的计划了。我听到了一部分，就是所谓的扰乱世界的计划。”


两人回到酒店客房后，有些筋疲力尽的苏荆开了一瓶威士忌，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后再给路梦瑶倒了小半杯。


两人先碰了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我不知道这事儿要从什么地方说起，我想，就从我的信息渠道开始说起吧。”路梦瑶递过自己的杯子，示意苏荆再倒半杯。在她啜饮的时候，苏荆把自己丢进靠背椅里，让他疲惫的身体休息一下。


“我的情报渠道一向很广，我从进入这个冒险者社会开始，就接手各种情报生意。与炒各种物资相比，其实情报生意最挣钱。只不过高额的利润也代表着高额的风险。后来有了你们作为支援，我就渐渐退出了情报领域的生意。不过人脉和管道都留着，让我能够知道冒险者社会的各个角落到底在发生些什么事。”魔法学者喝完杯子里的残酒，微微扭过头去打了个小酒嗝。


“然后，随着诸神之约，也就是‘天倾’和‘哈米吉多顿’临近，我就发现了一些从大型集团中分离出来的小团体早有征兆。然后我仔细调查了一下，他们的准备可比我们这种新生队伍要好得多，加上他们甚至有集团本身的资源输血，更是我们这种野路子难以比拟的。”


“所以你现在想要，掀棋盘？”苏荆微笑起来。


“是的，你形容得很好，既然我已经清楚，如果以这种进度迎接天启，那我们的成长速度永远也赶不上那些精英计划，与其选择在之后的战火中被吞并，我不如现在就自己主动出击，将所有棋盘都掀翻、破坏，大家一起从零开始。公平竞争。”

第769章 停滞的时间


“这可真是挺……恐怖主义。”苏荆评价道，“那你的具体计划是？”


“没有。”


“什么？”


路梦瑶幅度挺大地耸耸肩膀，答道：“我哪来的什么具体计划，我也就是回到这个时代，并且知道了鸟之面相也在这个地方之后才突然想到的点子。至于之前和阿修罗吹逼，那都是临场应变，一边说一边想，并且假装得我好像能够骗过它。事实上我就是看到了这个机会，还没站稳就试图一把抓住这根绳子，至于绳子的另一边到底是什么，我哪知道。”


“您还真是机智勇敢。”苏荆笑道，“所以，我们现在的计划，就是想一个计划出来么？”


“是啊，开动你的脑筋，和我一起想些有趣的玩意儿出来吧。”魔法学者不胜酒力地躺倒在床单上，“还有，对了，帮我洗个澡。”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两人也没心情做什么运动，洗完澡就疲惫地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路梦瑶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苏荆光着上身坐在阳台上思考，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路梦瑶一直觉得，苏荆如果学会抽烟的话，会是一个非常有男人味的人，只是和玩世不恭者的通常形象相反，他很讨厌抽烟，甚至连路梦瑶抽烟的时候都会看上去不太高兴。


苏荆的头发向后梳过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在日光的照耀下就像是神像一般庄严肃穆。如果是在印度神话中的场景，现在就应该有天女为他奉上乳香和没药了。


路梦瑶转了个身，让自己的眼睛能够直视他的身影。让苏荆去和自已一起当一个坏人，这是她对他又一次的伤害。路梦瑶理解苏荆是一个向往自由的人，他不愿意被善良或者邪恶的立场所束缚，他做任何事，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都声称这只是出自自己的喜好，然而她知道，苏荆是一个好人。


曾经，她让苏荆去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在那之前，她隐瞒了这件事的因果，而当苏荆发现了事实的真相后，两人大吵了一架。


分道扬镳。


如果，她想，如果说，在做这件事之前，她就向苏荆坦白一切，要求他为她去堕落，去伤害无辜者，去做这样一件邪恶的事。


他会答应吗？


这个问题曾经许多次地在她脑中回荡，他的离开到底是因为她让他去做坏事，还是因为她的欺骗？如果她坦诚一切，他会和她站在一起，同流合污，一起堕落吗？


她当年不愿意去面对这个问题，一味地用这种选择去考验他，哼，真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才会想出的主意。以为“爱”就能解决一切，当时的自己要么是还没有理解感情的真正含义，要么就是根本没有爱上他，只是将自己对他人罕见的“好感”当做是了“爱”。但是，如果当年自己对他的感情不是“爱”，为什么后来反而越来越忘不了他呢？


陷入言情小说式思考的路梦瑶很快从自己的哲思中脱身，并发现自己可能还是没有摆脱言情小说的思考逻辑。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如果按照自己最习以为常的逻辑，不管什么真爱假爱，互相利用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只要他能给自己做事就行了。只要这种合作，这种利益的交换依然能够维持，真爱假爱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但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申，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


“好吧，如果说自私自利是‘真正的路梦瑶’的一部分，那会为这种小事纠缠不清，恐怕也是我的一部分。”魔法学者无奈地确认了这个事实，光着脚下床，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在放着早餐的桌上找到了一壶牛奶。


“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她给苏荆的咖啡杯里加牛奶的时候，苏荆转过头来说。


“你想到了什……喔，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说说你的想法。”路梦瑶披着一件宽松的睡袍，领口处可以看见纤细的锁骨。苏荆端起放了太多牛奶的咖啡一口饮尽，然后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想法的主体很简单，就是搅乱冒险者社会的秩序。用一个很简单的办法。”苏荆摊开自己的手掌，上面趴着一只白色的小虫子，“怎么样？”


“通过主动放弃我们的一部分技术优势？”路梦瑶沉思片刻，“你这个想法我昨天也考虑过，不过……”


“你想让我亲口说出来？”苏荆捏了捏她的脸蛋，“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


“咳，毕竟那是你的东西。我个人觉得，我们还是有更好的办法去完成这件事。”路梦瑶甩开他的手，“毕竟那东西也算是很珍贵，如果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利益，我们没有办法驱动无序的力量。”苏荆竖起手指，“既然我们要当坏人，不如当得彻底一点。你说呢？”


话还没说完，他手腕上的小手表就开始疯狂旋转。


……


梦境。


“你觉得，时间，或者说历史，能够改变，还是不能被改变？”博士在他的小小杂货店里，把滚热的茶水倒进杯子里。


“既然是你问这个问题，那就证明你已经有了答案。既然如此，我就不自取其辱了。”路德维希·歌德坐在相对他的身材有些狭小的椅子里，有些别扭地转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所以我讨厌和你说话，实在是太无趣了，你这个理性思维的混账。”博士愤怒地把茶杯推到他的面前。


“只是理性而已。”歌德浅浅啜了一口茶水，“当然，如果是假设，那么，如果我有着改变历史的能力……在知道未来不属于我的时候，我或许会去试着改变一下因果的进程。如果我觉得现在的世界，未来的命运，对我来说还算不错的话，那我……不会去选择改变过去。”


“哼。理性和数字。”


“将历史导向更好的情况与导向更坏的情况，假设‘回到过去’后，这两种事件发生的几率相等。就把所有好事发生的可能定为正数，坏事发生的可能定为负数。然后我们假设，现在的时间线A的情况是一个正数……然而随着世界趋向更好，这种趋向带来的是一个明显的边际递减效应，在这种简单的模型下，不用高等数学也能看得出来，当世界处于时间线A，或者说所有正数的情况下，回到过去，改变历史，所带来的期望值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恨理性主义者。”


“理性主义者不关心你恨不恨他。”路德维希·歌德悠然自得地饮下茶水。


“所以你只是让历史发生？”博士还不死心地问。


“有何不可？假设我们期望的宇宙是正数，阿修罗期望的宇宙是负数，那我们自然是按兵不动。就让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命运前进吧。”构造之神愉快地说。


“可我讨厌一成不变。”博士唉声叹气地说，“很久以前，当我第一天成为时间之神的那天，未来的我出现在我面前，警告我说，一切都要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汝万不可擅改时间’。他这样说。‘不然必有大祸’。于是我遵照他的指示，兢兢业业地变成了一个时间的修理工……”


“我怀疑那可能只不过是你有一次喝醉了。”构造之神幸灾乐祸地猜想，“或许等到你被接走的那一天晚上，你才回到你刚成为时间之神的那天，说‘汝万不可改变命运’之类的屁话。宇宙如果要毁灭，那就由他去吧。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或许有一位在我们之上的存在，一直在书写着一切。哪怕它真的被毁灭了，我们大不了也就重造一个罢了。”


“我是时间之神，不是什么构造之神，创造之神。”博士盯着路德维希恨恨地说，“你说你也能够看见与改变时间，那你就告诉我，你看见的未来是什么模样？”


“我从不做这种事。”歌德看上去稍微严肃了一些，“我从不去干涉过去，未来。虽然偶尔我也会窥伺一眼，但是我不会改变它。”


“请讲。”


“命运本身已经足够玄妙惊奇，我们改变不改变它，它都是永恒而不变的。”构造之神轻声说，“我们并不是神，我们只是逝去的影子，真正的我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还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们，只不过是曾经的我们的‘残余’罢了。真正的我们，就是这个宇宙。你就是时间，我就是万物。而坐在这里的两个东西，化身？我们的一个影子而已。我们用我们的眼睛看，用我们的嘴说话，但是我们却不再是我们了。从许久之前升神的时候就不是了。”


“你说话越来越像柏拉图了。”


“不，我一直都是路德维希·歌德。在这一百年中，我们从未改变，因为我们就是一个模板化的我们，一百年前的我们和现在的我们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我们前进了吗？就像是孟山都和孟神机两兄弟。如果你还记得，他们曾经在祈愿中，以自身年龄永不改变的代价换取了足够拯救我们的了力量。他们从许久之前就从未长大。就像是现在的我们一样。”


“好吧。”博士沉默了片刻，他环视着小屋，这间商店，他从无数个宇宙的冒险中得到的纪念品。这间小屋身处在一个废弃的宇宙中，一个最偏僻的位面角落，亿亿万万的瞬间中凝固的一个切片，就像是一块琥珀。他栖身在这个从未改变过的世界，栖息在一个人的梦境中。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多久。


他无限自由，能够前往亿兆星辰，每一个片刻。多元宇宙中的无限世界，每一个世界，从时间的开始到世界的终末，他都可以无限地阅览。而当他化身为诸界的时光时，一个瞬息间，他就已经饱览了所有世界一切时空的一切。


而这从未改变他分毫。


是时间领主的独特心智与体质，还是因为他早在登上诸神之巅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前进的可能？


“在这之前，我想通过那两个年轻人去改变这个世界。”时间之神叹息道，“我想，这让我或许可以有一个理由，在终末来临之前永远地在这里存在下去。然而或许你说得对，不管前方是什么，我都不应该畏惧。来迎接我们的命运吧，迎接万世之神的命运。”


“让我们离开吧。前往我们还从未体验过的世界。”路德维希·歌德笑道。


博士站起来，不再看周围的收藏品一眼，他在杂货店的门口挂上了“永久休业”的牌子，然后拉下了卷帘门。


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


苏荆与路梦瑶又经历了一次时间传送，这一次他们出现在现代，一座广场。


广场的中央是一座小小的雕塑，苏荆看着有些眼熟。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了，这东西好像他以前见过。就是在伦敦的时候，曾经见过的差分机总部。这座金字塔模样的大厦现在被做成了一件雕塑，切面里布满了齿轮和皮带，连杆和蒸汽，就像是某种怪异而扭曲的东西。他手肘里的齿轮病毒似乎感应到了与它相近的东西，开始躁动起来。


“啊。”


苏荆突然明白了，齿轮病毒，乃至这个“破碎之神”的来源。


“原来就是你啊……”他注视着这部最原始的差分机，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改变了历史的机器，由齿轮贤者与算法之神一同改变了世界的破碎之神，它就是这部改变了历史的差分机，最原始的，伦敦的超级计算机器。


两人站在阳光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这座雕塑。


时间，历史，真的能被改变吗？


在无限的幻梦中，停滞的时间会重新开始流动吗？


光芒一闪，两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苏荆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就此毁灭，他们成功了。

第770章 危机关头


黑山基地。


雷鹏作为位面旅者的战俘被关押到这里，他一开始申辩说自己只是被卷入事态的无辜者，然而在生化人奈缇的监督下，他的任何花言巧语都没起到作用。灰发的人造生命就坐在一张椅子上盯着他看，时间久了，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


苏萝久经风浪，知道怎么对付黄金级。她拿出一根尖刺，扎进了雷鹏的后脑。很奇异地，这根刺没有伤及他的身体，然而现在他的思考无法触及概念的领域。甚至一想到反抗就感到头疼欲裂。


“可恶……”


黑山基地现在可谓是重兵云集，光是黄金级的冒险者就超过了五人，雷鹏估计自己哪怕是取得了能力，想逃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更别提还有一个怪物正在不吃不喝地看着自己——雷鹏听说过奈缇·格雷姆的名字，除了知道她是某个合作项目的产品外，也听说过一些只在地下流传的香艳传闻。


不过这种传闻撞到自己头上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可就没那么好了。


“都等了两天，怎么回事？说好的集合呢？”苏萝有些不满地把啤酒杯砸到桌上，酒杯里的金黄色酒液打了两个旋，好险没有洒出来。


“怎么说呢？大概死在半路上了吧。按照常理来判断的话。”盖琪大大咧咧地侧躺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漫画，“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你闲着没事的话，哪怕去支援一下大裂谷基地，帮忙清理一下环境也行啊。”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闲啊！”


“我现在是高级管理人员啰。高级管理人员就是应该脑满肠肥地躺在沙发上享受人生啦。”


“呸！”


两人拌嘴的时候，山村贞子的高跟鞋声啪嗒啪嗒地出现了，自从集合命令下达之后，就连山村贞子也暂时离开了约尔曼岗德，来到了黑山基地。只是她就是个闲不下来的劳碌命，机械术士喜欢偷懒，她就自作主张地成为了目前黑山基地的主管。而且说老实话，山村贞子对付小朋友们的技术比起束手无策的盖琪来说手段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总是不服管教的科技联合小朋友们在山村贞子笑眯眯的表情面前总是特别听话，苏萝私下认为这是一种心灵技术的使用。然而在进行了几次偷窥后，她和机械术士也只能承认，诸人的人格魅力可能的确有着巨大的差距。不管怎么照镜子，盖琪还是觉得自己看上去也不是特别……没有尊严，然而为什么山村贞子看上去就更有领导人气质呢？


“两位，麻烦去约尔曼冈德一趟。那边出了一点技术上的问题。我们在混沌洋流中的定点可能有些麻烦，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是，我们可能撞上了一个别人的秘密基地，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约尔曼冈德的轨道需要重新计算。毕竟我们如果和他们撞到一起就会有些麻烦了。我在计算方面不是很擅长，所以小琪得跟着我去……”


“慌什么。撞上就撞上呗。顺便看看对面有些什么好玩意儿。”苏萝满不在乎地说，不过被山村贞子盯了十秒钟后，她还是有些不太甘愿地站起来了，“好啦好啦，我去走一趟就行了。毕竟这种外交事故……总是需要一些武力作为威慑。”


“如果阿荆和路小姐在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机械术士只是普通地感叹一句，山村贞子却深深叹了口气。


有这两个主心骨在，整个队伍的运转都顺畅有序。苏荆作为精神领袖能够让大家之间的关系安心和谐，路梦瑶能够给出一个明确的行动方向与计划。两人就像是队伍的心脏和大脑，缺失了他们的位面旅者虽然还在运转，缺少了一些黏合剂，大家的感觉都有些怪怪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剩下的三人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联系，甚至维持在一起工作也只是以往的惯性罢了。或许山村贞子试图努力维持原有的秩序，然而其余两人看上去却已经兴致缺缺。


“别担心，阿荆和路小姐一定能回来的。”山村贞子努力笑道，“他们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出事呢？大概是被什么情况耽搁了吧。”


苏镜现在在大山脉等分支基地工作，不知道是不是能力体系影响了性格，这位东方仙道的美少女化身逐渐变得有些孤冷，喜欢一个人外出云游。而苏无病和他的三人小队现在正在废土上四处祸害苍生，一天天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也不是什么相当可靠的性格。剩下的三名核心成员偶尔居然会感到有些孤独。


突然间，三人都感到空气中有一丝细微的震荡。


“什么情况？”


“是飞剑。”苏萝经验最丰富，“东方仙道的高手。啊，是苏镜。”


“镜小姐如果回来了，也能够为我们分担一点压力吧。”山村贞子笑道，她突然一拍手，“嗯？我感觉到了，小无病也回来了。”


“这两人同时回来么……不会是苏荆他们回来了吧。”机械术士猜测道。


“你猜对了。”门口有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苏萝转过头去一看，差点没出手。站在门口的是戴着黑面具的男人，就是那个在混沌岩石上和她拼了一击的男人，她脑子转的倒是快，顿时“啊”了一声。


“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正是。”黑面具把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苏荆那张有点苍白的脸，“可能要报告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我们招惹了一屁股麻烦，现在，位面旅者们可能要进入战备状态了。”


“讲真，再不打架，我骨头都快松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山村贞子最细心。


“约尔曼冈德在混沌洋流中的遭遇，很可能就是一个信号。并非巧合。”路梦瑶从苏荆身后转了出来，“所有战斗员，以最高规格的准备前往。这次来者……可不善。”


“需要疏散约尔曼冈德……呃，旅者要塞中的居民吗？”山村贞子又问。


“考虑得很好。”路梦瑶赞许地点点头，“不过不需要，这一次的战斗……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我们应该能够占优势。如果旅者要塞上有人，就让他们看看吧，就当做是做宣传了。”


“我去准备战斗模组，路上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儿。”机械术士迈着轻快的步伐冲了出去。


“这事……说起来也不太复杂。”路梦瑶思忖了片刻，“我们去当了一回恐怖分子。”


……


苏萝知道，在苏荆和路梦瑶前往那个废弃世界的时候，就嘱托她秘密地留下来侦查冒险者社会的各种动向，并且关注任何针对旅者们的势力与组织。而连她也不知道，还有另外两双眼睛从一开始就看着她。


“简单地说，我们离开那个世界之后，发现自己出现的时间点不是在我们进入那个世界之前，而是整整两个月前。我估计是不稳定的时光之力对传送系统造成的扰动。”路梦瑶瞥了一眼苏荆的手腕，“这种扰动是我们所无法控制的，但这不失为一个极大的战略优势。”


“然后，我们开始策划一个……挺反社会的计划。我们最后决定采用某种比较……哼，比较温和的手段。或者说革命策略。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些拍卖会了。瑶瑶用她的人脉和一些关系，用匿名的方式把消息向各个渠道发送了出去，然后我培育了一些我……‘修改’后的猎魔虫，进行了一些改造。”苏荆补充道。


“也就是你一直在暗中关注我们？”苏萝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我……我怎么一直没有感应到你？”


“我的修行还是有一些效果的。”苏荆耸耸肩，他示范性地演示了一下隐匿气息的效果，就在苏萝的面前，他和她之间的心灵联系就这样被单向屏蔽了，“事实上，你之所以会注意到那些拍卖会，也是我们的引导。”


“那为什么你要让我去阻挠你们呢？”


“洗白旅者这个团体。”路梦瑶负责解释这部分，“事实上，我们一共安排了十二场拍卖，另外的部分虽然也出现了一些小故障，例如我们的委托人直接私吞了猎魔虫之类的。不过大部分猎魔虫还是被散发出去了。而你们在场的这一个场可以说是闹得最大的，现在冒险者社会的每一个角落都知道，旅者的人和混沌分裂者的部属在地下交易中大打出手……虽然或许瞒不过神魔们，但是一般的‘有心人’恐怕是看不透的。”


“……”苏萝想了想，“我觉得你们这种策略有点恶心。”


“难免。”路梦瑶平淡地说，“你觉得恶心，证明你的心态还是正常的。”


苏荆轻轻叹了口气，宽慰道：“是我坚持不通知你们的。她其实想让你们知道的，只是我觉得或许你们不知道会更好一些。事实上，我本来想把这件事连你们都瞒下来的。”


“你不要急着揽锅。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决策。谁也脱不了责任。”魔法学者的声线似乎还带着一丝非常隐晦的骄傲。


“你们不要一边破坏我的心情一边秀恩爱好不好，我现在只觉得是恶心的平方了。”苏萝不满地抱怨道，旁边的山村贞子笑出了声。


“那么，现在约尔曼冈德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的对手是谁？”机械术士拿着她的模组小盒子赶了上来。


“混沌分裂者那边的竞争对手。”路梦瑶晃了晃头，“我们这次拍卖的渠道之一，也是直接私吞了苏荆的猎魔虫的一个集团。他们用某种技术锁定了我的时空数据，并定位到了旅者要塞。他们在混沌洋流中有自己的基地世界，而且已经培养得比较成熟，拥有很高的机动性。靠这个基地，他们躲过了好几次大集团的搜捕。这一次自己撞上来，恐怕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


“我的猎魔虫。”苏荆点点头，“他们既然已经尝到了甜头，恐怕就想着搞到更多的。”


“你们不都是混沌分裂者么？”


“混沌分裂者里，黑吃黑的情况不要太多。”苏萝摇了摇头，“我在赤红武力的情报部门看到过数据统计，混沌分裂者根本就是一团散沙，每年所有人员伤亡，超过50%都是分裂者内部倾轧。因为互相之间知根知底，所以算计起来也更方便。据说他们以前的狩猎者公约还有一些约束力，有内部人员之间不得互相狩猎的条约，然而现在这个规条已经名存实亡，就是看谁的拳头更大噜。”


“正是如此。”路梦瑶点了点头，“我们的约尔曼冈德的空间参数是公开的，他们很容易就能推算出我们在混沌洋流中的运行轨道。然后靠那个基地——‘罪恶城’直接撞上来，然后……我也不知道他们会采用什么策略。可能会动用某些高阶混沌分裂者的权限，短时间屏蔽旅者要塞中的传送系统使用权限，然后一路冲上来烧杀劫掠吧。”


“呃，听上去，你对他们这一套很熟嘛。”盖琪眯着眼问，“该不会这一切都在你计算之内吧？”


“我对现在发生的任何情况都有着基于理性的推算。”路梦瑶巧妙地回答，“而应对策略，已经在我的计算之内。”


“这一次，我们要灭绝他们。”苏荆冷静地指出这一点，“如果他们发现了路总的身份，那么我们都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会出现在旅者要塞中，作为诱饵。你们负责杀光他们，然后把他们那块地盘也拿下来。破坏他们用来定位我时空坐标的仪器，或者说仪式，或者技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领头的全部干掉。”魔法学者搓着自己的手指，“计算一下收益，我觉得这一票还是可以做的。特别是在目前这种……危机关头。”


从她的语气上，众人觉得这个“危机关头”指的并不只是外部的侵略。

第771章 缚魂者


就在位面旅者们全体启程前往约尔曼冈德的时候，这座生体行星正在混沌世界的洋流中缓缓地漂游。


现在的约尔曼冈德，已经和最初的那座生体行星不太一样了。沿袭了初期的模块化设计，整座行星体系被分成了三层，外面两层由功能模块组成的卫星序列包裹着最中心的旅者要塞，与其说是生体行星，倒不如说是一个精致而美丽的天体系统。


最外面一层的三十六个功能模块看上去是纯黑色的，镶嵌着透明的生物水晶，作为行星移动、防御，甚至跃迁的动能系统。而第二层则是深蓝色的十二枚功能模块，十二个分区。第三层核心则是纯白色的旅者要塞，一座小小的行星，在这颗核心上铸造出了一座城市。


事实上，旅者要塞的核心区只开发到了5%不到。这座城市的完整形态足以容纳上千万人，只是现在在这里的冒险者加起来也不过千余人，所以只在一些中枢部位有着精良的开发与设计。


在设计这座城市的时候，苏荆第一要求的就是基础功能齐全。基础功能的意思，就是它作为一个行星级生物的各种战斗与生存功能。从一开始，苏荆就是把它作为一件黄金级道具去设计的，它的功能并不极端，并不单一，而是一个复合型的大型要塞城市，足以航行到宇宙的各个角落。


机动力和防御力是列在清单上前两位的东西，外层的三十六个巨型力场发生器就是基于这种设计思路下的产物。单纯作为机动力输出，这些东西的功率说实话已经有些溢出，当加速到极限的时候，甚至星体本身的结构都会承受不住过大的加速度。而如果用来防御的话，哪怕是黄金级的冒险者，一时半会儿也攻不破变化多端的复合型防御系统。


寄宿在外层力场发生器中的太空生物数以百万计，路梦瑶不惜工本地采购大批珍惜资源，所带来的结果就是这些太空战生物部队平均都有着白银级的等级。单纯是这些太空战式生物兵器，就有着覆灭一个完整文明的实力。再加上大量纳米机械的半生化部队，多套备用系统，彼此都使用不重复的指挥系统，以避免敌方使用信息战……


在进入黄金级之后，作为最接近神的存在，位面旅者们动起真格来打造出来的东西，可不是一般说笑的。


高超的技术力与庞大的资金支援下，旅者要塞从一个生物兵器的白模，被一步步强化到现在混沌星空中的一颗明珠。除了底蕴或许不如一些老牌大型基地那么深厚，单看战斗力与生存力，约尔曼冈德已经可以位列于所有大型基地中的前十，基础建设十分完善，如果要售卖出去，路梦瑶估价整个行星系统的价值在三点五亿通用点以上（未计算科技专利使用权）。


众人出现在旅者要塞的时候，正好遇到头顶的一块外层模块开始吸纳宇宙尘埃。混沌洋流和物理世界的太空有一些类似的地方，会有一些能量流和尘埃散布在洋流中，而用来吸收恒星风的外层模块就派上了用场。虽然每个外层模块都有永动机作为能源支撑，但是寄宿在上面的生物兵器们还是有着自行出来吸收散逸能量的习惯。


巨大的菱形模块漂浮在头顶的黑色星空，成千上万的小小黑点——那些实际上是许多蛇一般的太空生物兵器——游出它们的巢穴，环绕着巨型护盾洄游，它们在黑色的太空中起舞，身躯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就像是白色的尘埃……它们在吸收混沌世界的游离能量，当它们的能量储存饱满之后，身体就会变成纯白色，在黑暗中能够发出明亮的光辐射。


众人都曾经看过，当最初的一批生物兵器被投放的时候，它们在星空中穿行，如同一道会游动的光虹，又或者东方神话中的巨龙，在深黑色的夜空中蜿蜒爬行。这是一个开始，却远远不是结束。


在近地轨道巡航的护盾模块缓缓挪开了，于是众人看到了那个不速之客。罪恶城。


乍一看，罪恶城像是一块漂流的巨大岩石，只是上面被镂刻出了许多来自各个世界的神像。然而感知敏锐的人已经能够感觉得到，这块岩石上寄宿着十几道强大无比的气息。


甚至就连这些看上去来自不同文明，不同审美风格的神像，也有着微妙的“生命气息”。


“这些东西是他们封印在上面的。”路梦瑶做出了解答，“这些神像都是活的。或者说，寄宿了神力。这是一种偏门的概念使用方法，将黄金级的强大生物灵魂拘禁在这些雕刻的神像上……或者说换一种描述，将这些神魂拘禁在这座星辰上，然后它们的灵魂在它的表面凸显出来，作为一种强大灵魂的体验。”


罪恶的艺术。苏荆看到这些雕像的时候是这样想的，这些雕像惟妙惟肖，甚至能够看出每一座神像的细微表情，就像是真的生灵被一瞬间石化，封锁在上面一样。愤怒、哀伤、贪婪……如果这些真的是某位匠人打造出来的话，那他一定是一位邪恶的天才巨匠。这些雕像有着漩涡一般的吸引力，甚至看久了会让人沉迷进去，能够感受到每一座雕像上的情感，那种极端、负面、迷醉的邪恶感。


“还挺有品位，就是不知道打起来怎么样了。”苏荆轻松地说，他的声音打破了那种微妙的魔力，其余人都有些轻微地沉迷在这邪恶的艺术中，“留下摄像记录，到时候打完了再慢慢欣赏。啊，我们干脆直接抢过来吧。虽然感觉上有点坏，但是这东西挺迷人的。”


“把上面的人清理干净就行。”路梦瑶摇摇头说，“其余的你想怎么折腾都行。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东西作为资源来说也很宝贵，虽然不如约尔曼冈德这么值钱，但是上面拘禁的各种黄金级黑魔法产物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现在约尔曼冈德负责管理的是山村贞子的一个思念体，用念力创造出的一个分体思维。当山村贞子本人回到她所在的中枢的时候，整个星球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众人都有一种感觉，就是脚下的星辰开始有了自己的生命，众人的思想通过山村贞子被星球强化后的精神场连接，相当于已经拥有了旅者要塞的高级管理权限。


“先看看他们的动作。”


混沌洋流中，相对的物理距离很难判断。虽然现在已经能够通过肉眼观察到罪恶城的靠近，但是通过推算，两者的轨道相交还需要起码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已经足够山村贞子开启各种星球防御力量，并且开始和对方交换一些假惺惺的外交辞令了。


路梦瑶被对方锁定了时空方位后就有所察觉，她毕竟是信息领域的黄金级，对自身散逸的异常信息很敏感。然而对方使用的1同样是黄金级的道具，她一时间找不到办法断开这种联系，只好将计就计，彻底给对面一记狠的。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对面只与她“混沌分裂者”的一面接触过，还没有揭穿她的真实身份。


如果“旅者”反应异常，那对方就立刻清楚，这位混沌分裂者就是位面旅者中的一员。所以旅者们必须做出正常的反应，等对方先手，再“自卫反击”，最多反击得稍微狠一点，把对手斩尽杀绝就是了。


双方这会儿的交流频道已经上线了，苏荆听着山村贞子和对面打哈哈，都是一些简单而正规的辞令，双方不急不缓地协商变轨方案，免得撞到一起。山村贞子提供一个方案，对面提供一个方案，然后再讲讲条件……等到对面突然不经意地提出，想要来约尔曼冈德上逛一逛，采购一些稀缺物资的时候，众人知道戏肉来了。


“有意思的部分在这里。”路梦瑶微笑道，“他们是想靠近我们，然后一举切断我们的传送系统，然后一口把我们整个系统吞下去。如果是正常的轨道交流，他们提出这样的举动是很正常的。但是他们居然想把罪恶城靠到我们星球旁边，这就是很明显的意图不轨了。正常来说，只要使用传送门配合空间装备就足以运送各种物资。通过‘物理手段’登陆，很可疑。”


“他们的意图就是将双方的基地靠在一起么？通常使用的封锁技术有哪些？”苏荆托着下巴问。


魔法学者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块小小的水晶，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黑水晶，法师的常用道具，通常用来储存魔力或者低阶法术。不过这块黑水晶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一些细节上的不同，这块黑水晶里面是浓密的黑雾，而整个水晶的晶柱仔细分辨，完全就不是物质，而是某种力场，只是对光线的折射令人认为它是一块水晶。


“这就是混沌分裂者使用的空间封锁技术。针对目前通行的绝大多数宇宙跃迁技术，甚至能够连‘系统’的传送技术也能够屏蔽。当展开之后，范围内的空间坐标都会混乱波动，持续二十四小时。在这期间，单人传送法术的成功率低至1%，而且有巨大的跳跃误差。系统的传送技术会判定空间不稳定，而锁死传送门。”路梦瑶平静地解释道，“这东西是战略性物资，一块三百万通用点。正规市场上根本没得卖，一般人想搞到，要么去失乐园的交易平台，要么就是混沌分裂者。”


“……”


众人看着那块水晶，有一会儿没说话。


“就让他们靠过来吧。我们把他们的传送设备也锁住。”魔法学者把这块水晶抛给苏荆，“用的时候，只要解除外围力场就行。然后就是，时空类的技能少用。”


“这还真是……两个贼互相伸手去对方包里啊。”苏萝感叹道。


这会儿，山村贞子已经开始对旅者要塞进行精神力广播。


【由于遇到了混沌洋流中的基地世界“岩城”，旅者要塞将在空间中作短暂的停留，届时或许将有少许颠簸，请各位不必惊慌。】


连着播报了三遍后，山村贞子向对面发出了同意的信号。


两个庞然大物在虚空中开始缓缓地靠拢，双方都各怀鬼胎，计算着如何篡夺对方的生命财产。


“翠丝提呢？”苏荆突然想起来，好像没看见那个黑皮女仆的身影。


“她要避嫌，由于身份问题，她暂时无法参与位面旅者的对外战争。”盖琪摇了摇手指，“说是被她老妈扭着耳朵拎回去了。”


少了一个黄金级的战斗力，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苏荆瞥了一眼斜对面，女性化的自己正坐在一个沙发上，缓缓擦拭那柄长剑。


匹夫剑？他看着那柄现在被称为“琉璃光”的长剑，他想起了在东方仙道时候听的故事，许久之前，曾经有个叫盖聂的人与这柄长剑转战四野，斩下了无数高手。


一个人的战争吗，与许多人的战争相比又是如何呢？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战友们。这些人形貌各异，来自不同的宇宙，有着不同的人生，握有不同的力量，怀着不同的理念。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站在这颗小小的天体上，为了一个名字而战斗。


他看向天空中逼近的岩石，那颗岩石上的人，又会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


罪恶城。


如果你要住在这里，那就必须拥有强大的精神，或者足够残忍。


这是混沌分裂者中某一支——“缚魂者”的基地。


他们的力量，如名字所言，来自被他们击败的敌人。他们将被束缚的敌手的灵魂加入自己的力量，通过战斗变强，最后成为星空中最凶暴而残忍的存在。他们没有荣誉，驱动他们的是对力量的渴望，他们毫无尊重对手的意愿，只有对力量的贪求。


缚魂者们在呻吟。

第772章 备战


谢尔盖·卢基扬年科裹着皮大衣站在罪恶城的中心地带，冰冷的石潭中浸泡着散落的锁链，幽暗昏沉的天光从水潭中反射出来，周围石壁上嶙峋的骨骼就像是岩石中的化石一样凸显出来。


“缚魂者”是一群相当……传统的混沌分裂者。他们不像是更现代一些的混沌分裂者，在这个阴影身份之外另有行走在明面上的身份。他们对弱肉强食的法则有着虔诚的信仰，并且在这个信仰之外对其余理念不屑一顾。他们是纯粹的混沌分裂者，除了这个身份和强大的力量之外别无他物。


如果说这群噬魂者是一群离群索居的反社会分子，那么他们的精神领袖就是谢尔盖·卢基扬年科，卢基扬年科，缚魂石的开发者，也就是这座巨石的创建者。作为混沌分裂者的他已经度过了五十多个年头，是冒险者中的老家伙，许多和他同一时期进入这个世界的人要么隐居，要么被世界所淘汰，或者有极少极少的一部分，成为了诸神。


有一种说法，卢基扬年科本来有机会成为神，只是他把机会放弃了，作为一个单纯的冒险者维持着缚魂石上的罪恶城。这个流言没有真凭实据，但是这个流言令这些反社会分子们崇敬他如同崇敬神。他也是唯一具有足够威望的人，足以承担“首领”的职责。


“还有三个小时，缚魂之王。”水池边的黑魔法师向高台上的首领致意，“隔断措施已经准备就绪。”


“很好。”


卢基扬年科有着一张方脸膛，留着两撇黑而浓的胡子，单看外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俄罗斯大汉，他看上去比正常人要沉默寡言得多。或许是被他的气质所影响，罪恶城中的其余混沌分裂者也变得少言寡语。这种沉默与单调下隐藏的是如同机器一样的执着，对于灵魂的执着。


卢基扬年科本人对于这种环境并没有什么感觉，虽然部下很多次提出内部环境可以修改得更宽敞明亮一些，提高一些生活的舒适度。然而缚魂之王本人对环境并没有什么感觉。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研究者。只不过他研究的目标是人类，以及所有智能生物的灵魂。当发现他的研究需要大量灵魂，强者的了灵魂，冒险者的灵魂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混沌分裂者，并且迅速攀升到了高位，成为了其中一个分支的首脑。


认真地说的话，谢尔盖·卢基扬年科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混沌分裂者，他成为混沌分裂者只是因为这个身份有助于他研究人类的灵魂，他只是把这个身份当做一个工具，一个能让他获取更多灵魂的渠道。正如他现在计划对约尔曼冈德·旅者要塞进行攻击一样，猎魔虫是他的目标，同时，那几个闪闪发光的黄金级灵魂，是他更加势在必得的宝物。


这座缚魂之石以黄金级的灵魂作为动力，在他创建这块岩石，他平生最强大的作品后，已经猎杀了超过二十个黄金级高手。八星级五个，七星级的有十七个。他痴迷于研究黄金级的灵魂，概念对于灵魂的改变。


科技联合的理论认为灵魂是多元宇宙中同位体的投影，而卢基扬年科认为黄金级的概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改变一个触及它的灵魂在整个“个体象限”中的表现，整个个体象限，在这样一个触及黄金级的灵魂出现后，都会带来某种“升华”一般的改变。七星级的时候，这种改变还很难说，到了八星级的时候，这种改变就已经比较明显，可以从投影——也就是灵魂中得到体现。


七星级的投影已经很难供给研究价值，现在卢基扬年科需要的是八星级的灵魂。所有七星级的灵魂都被他束缚在这座城市之中，作为永动能源。从道具的角度上来看，这座城市已经是极品的八星级道具，缚魂之王多年在灵魂领域的潜心研究，让他在相应领域的道具制作上达到了大师级的水准。


而他本人，也有着与之相匹敌的能力。作为灵魂领域的大师，卢基扬年科对于自己的灵魂改造也毫不手软。他强化了同位体之间的能源通道，并且专注于强化整个“个体区间”的强度。在对自身的改造上，他已经将自己的意志力、精神力强化到了八星级应有的卓越水准，删去了多余的情感部分，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研究与精神力量方面。


哪怕不使用概念，单凭精神力量，他也足以压制任何黄金级以下的生物。


此时此刻，缚魂之王正在计算对方的实力。


他在一个月前见到了那个提供他猎魔虫的人，猎魔虫的确是一个优秀的科技产物，对他的概念研究有着巨大的帮助。出于这种理由，他毫不犹豫地私吞了。然而令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个提供的人。混沌分裂者，而且是八星级，更难得的是这个人的概念方向非常、非常、非常的纯粹。


卢基扬年科的灵魂观察技术让他可以看到各种人的灵魂形态，许多黄金级高手的概念都是让他十分厌烦的，能量型概念。这种概念对于灵魂的改变相当直观，链接到什么概念，灵魂就会被同化为什么形态。烈焰、寒冰、闪电……他见过许许多多这样的灵魂，甚至已经让他有些厌倦了。而八星级的灵魂就更有趣一些，复合概念的延伸令他们的灵魂更为多样化，更为……个性化。


缚魂之王少数几次见过九星级高手的灵魂，那已经是完全的独一无二的神魂，从八星级的模糊不清到九星级的独特……他一直想要一个九星级的灵魂作为研究，并认为只要有九星级的灵魂作为研究，他就能够同样晋升至那个层次，触摸到人与神之间的分界。


而那个混沌分裂者……她的灵魂相当独特。她所碰触的概念异常地“本质”，似乎是信息之类，接近于哲学层面的概念。这让他能够确信她八成以上是哲人国的高级成员。哲学，形而上的概念通常是神魔们的领域，此人在黄金级的时候就能够接触到类似的东西，可以看得出前途无量。


更难得的是她的灵魂表现出来的形态，异常精美的复杂数字模型，这种罕见的形态是让缚魂之王下决心得到她灵魂的一个关键。他捕获的数个高阶灵魂从未有过这样的形态。或许这个灵魂能够让他触摸到九星级的界限，找到将自己“全一”的关键。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动员起来的有一百多人。其中黄金级十九人，其余基本上都是六星级。五星级的后备队要上么？”


“等到局势稳定的时候，再让他们上去练手吧。”卢基扬年科简单地说，“对面大约有三个八星级，七星级的三个……其中一个七星级和他们的星球配合起来，大概也能有八星的程度。和我们这边账面上倒是势均力敌……但是我们的战略优势就在于这块岩石，它的战斗力远远凌驾于对方的小星星之上。”


“是的。”黑魔法师恭敬地说。


缚魂之石中束缚的灵魂，毫无疑问，并不仅仅是供给这座城市以能源，或者在机动的时候负责输出推动力。卢基扬年科的多年调教，令这些灵魂能够发挥出部分生前的力量。即使不完全，但以数量取胜，也足以战胜任何敌人。这才是缚魂之王，以及整个缚魂者派系之所以能够长时间存续的最重要保障。


“我听说，对面这些年轻家伙中有几个相当棘手的硬点子。”他的副手，一名八星级的混沌分裂者从石窟的通道中走了出来，“他们名气很大，特别是这个，曾经是赤红武力成员的女人。可能不能当做普通的八星级看待。是否需要谨慎一些？毕竟他们现在人员齐备，我们可以偷偷缀着他们，等到他们分散，只剩一半以下的时候再突袭。”


缚魂之王翻了翻副手带来的文件，摇了摇头道：“我们现在的力量可以说，是一个派系的全部实力。虽然缚魂者分支并不算很强的支流，但是除了几个最大的集团之外，我们不会畏惧任何一个势力。这些年轻人或许很有潜力，然而这也就是全部意义了。他们不可能抵御我们，一网打尽才是效率最高的策略。”


“明白了。我去安排三个小时后的突击组。”副手点了点头。


水池中倒映出的是冥界一般的景象，缚魂之王凝神望下去，看见的不是倒影，而是虚空中的火光。这面水潭是整个缚魂之石的中枢，他可以在这里看见物质界之外的，灵魂的模样。在水潭中，旅者要塞就像是被许多小小光点围绕的火把，六个强大无比的光斑在水面中映射出来。


他追踪那个灵魂用的不是气息，或者外貌，他不关心物质领域的事物，他追踪的是灵魂的特征。


“真好运。”他关注着这些珍贵的灵魂，“都是珍稀品。”


……


战争的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苏荆在协助山村贞子调整约尔曼冈德的防御系统，能源系统开始充能，许多平时闲置的力场发生器开始被激活，而各种行星级武器开始了预热。外围的诸多力场发生器模块开始调整到更高功率，看上去安稳无事，但是这座活着的星辰已经开始逐渐绷紧，战争潜力被逐渐开发出来。


苏萝和苏镜作为第一序列的突击战斗员，现在正在调整身心状态。苏萝久经战阵，现在主要是她在辅导苏镜进入状态。虽然是苏荆的同位体，然而苏镜的战斗风格和苏荆有着微妙的不同，性格与经验由于性别关系而产生的差异，现在必须通过心理调整来弥补。在生死一线的黄金级决战中，一闪念的疏忽或许就代表着兵败身死。


看着苏镜盘坐在半空中，身前的琉璃光随着她的呼吸开始颤动，路梦瑶点了根烟。


她是唯一不需要正面作战的旅者成员。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她必须全程停留在旅者要塞中，最多协助山村贞子做一些战略与战术上的判断。正面与对方作战的战斗员，数来数去也就是苏荆、苏萝、苏镜和盖琪。山村贞子只有和旅者要塞联合的时候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作为战略性的援助。


“哼……”魔法学者感到有些烦躁，直接用一团火把香烟焚尽，搓了搓手掌。如果有必要，她也可以联入约尔曼冈德的内部系统，只是她一直对生物科技有某种本能上的抵触，并不想把自己的神经连接到外部生物设施上。


这一次，她要做的，只是全力发挥自己的概念，分析、判断对方的信息与弱点所在就行了。


“距离双方彼此接近到合适的位置……还有……三十分钟。”


山村贞子平静的身影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路梦瑶看着机械术士开始穿靴子，她全身上下看上去似乎只带了两柄左轮手枪，脖颈后面的插件是红色。红色？路梦瑶不记得盖琪有哪块战斗模块是红色的。莫非又开发了什么新的战斗系统吗？


还有二十分钟。


路梦瑶开始深呼吸，她也只是一个凡人，会被各种情绪所影响。只不过她能够通过训练将各种情绪的影响程度减小到最底限而已。


“还有十分钟。”


就在这个时候，黄金级之上的众人突然齐齐一震。


“这是……”


路梦瑶站了起来，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盖琪突然惨叫一声，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苏荆把她扶了起来，脸色很不好看。其余人都面色发青。


视野中，罪恶城，或者说缚魂之石，表面突然闪烁出奇怪的光芒。


有一会儿，魔法学者以为这是敌人的攻击，然后她“听见”了缚魂之石上传来的惨叫。


“不。”她喃喃自语，“不应该这么快。”


“它耍了你。”苏荆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苍白。


又是一阵波动。


多元宇宙，开始改变了。


末世提前降临了，在所有人计算之前。

第773章 绝境


这里是一切的尽头。


鸟之面相在等待所有人。


一开始只是一点光，然后是许多点光。


在混沌的彼端，鸟之面相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白色的飞鸟面具落入虚空，逐渐化作齑粉。在现实与悖论的交界处，超越者的化身表现出了它的真容，在物质与虚无的交界，它表现得像是半精神半现实的实体。时间与空间在无法以现实逻辑理解的化身上不起丝毫作用，就像是古代神话中的钻石山，用来代表永恒。


甚至永恒也无法形容。


它转瞬间即会熄灭，然而永恒与瞬间对它来说也没有意义。


鸟之面相展开它遮蔽苍空的羽翼，发出悠长的鸣叫。无形的波动传遍整个多重宇宙的底层结构。于是诸神们知道，约定的时间提前到来了。


许多光点聚拢到它的羽翼之下。


一开始现身的只是十星级的神魔们，来自各个单体宇宙的神魔们。它们以自己最强的化身前来，许多都是在一百年中晋升的新生神魔，它们没有接触过真正的超越者，在这从宇宙之外降临的神魔面前怀着深沉的戒惧之心。


然后是真正的强者们。


一道煊赫已极的华光从天外天降临，这道神光通天彻地，震慑九界八荒。周神通昂首阔步从光华中走出，道祖不再收敛自己的力量，从苍老衰朽的老者形象返老还童，羽衣星冠，剑眉轩目，百年前挑战武帝时的翩翩少年重新现身于世间。他冰冷的目光环视周围一圈，天道般的无形威压让十星级的神魔们纷纷退避，以他为中心，顿时空出了一大片。光点们纷纷四散，就像是害怕被他的光芒所熄灭一般。


鸟之面相在这华光面前反而愈发虚幻缥缈，它属于物质的部分渐渐缩小，表现得更像是单纯的哲学与思辨的模型。直观地描述，就是它越来越像一个符号构成的“鸟”，而非是真实存在的飞鸟了。甚至变成了一个繁复的符文，一个复杂到熵无限大的文字。


随着周神通的登场，其余几位超阶神魔们也一一降临。


一道玄异的光线与时间的洪涛扰动着混沌的波澜，博士与他掌中的一团红色光球到场。时间之神和进化之神以最原始的形态来到，博士依然是一头红发的青年男子，衣着得体，看上去颇有些玩世不恭。而他手中的红色光团则带着一丝冰冷的狂热，不像是完善的智能，反而像是机械，或者不完全的人工智能。


混沌的力量与规则骤然在某种奇异力场的作用下重组，科技联合董事会成员全体出现，算法之神与结构之神衬托着钢铁的老者，智慧的贤者，思想与信念的主人，捷尔任斯基依然衣着朴素，手里握着一只烟斗。科技联合的首脑，真正的力量是思想，他掌管着所有的智能，思考与信念的力量。


哲人国的四位神魔，不，是五位也登场了。包裹在钢铁中的灰骑士“伊壁鸠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第欧根尼”，以及一位金发少女“苏格拉底”，以及两只蹲在苏格拉底肩头的无上神魔，十一星的“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两只姿态优雅的猫。一只波斯猫，一只埃及猫，都用平静的目光瞪着已经概念化的鸟之面相。


“还有谁？”有人问。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有人回答，“他们总是喜欢最后一个到场。”


赤红武力的三位神魔终于到来了。


龙城雪一直只有一个化身，就是他成道时使用的身体。他出现的时候，带来的是一阵惊呼。


“晋级了！”


“他真的在这么短时间内进入了十一星！”


胜利之神已经进入了十一星的真正无上神魔领域，就像是他传奇的一生的一个验证，从“胜利”与“战争”，直到涉及永恒宇宙力量涨消的“斗争”，他只用了数年时间。如同所有小说中的主角一样，他似乎就是为了打破不可能而生的传奇，真正的“主角”。甚至有人猜测，他本身就是“完美”，甚或某个超越者的化身降临在人世间。


然后是一个沉稳而朴实的男人撕裂时空出现，他的目光与科技联合阵营中的“巴巴罗萨”相撞，两人的目光中似乎交击出一串火光，绵延百年之久的斗争，直到今天也没有划出句号。两个被称为十二星以下最强的男人，从来没有分出过胜负。就像是两个神魔中的道标，白千浪和路德维希·歌德的战争从他们还没有成为神魔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直到今天，两人都要离开这个多元宇宙为止。


而最后的主角呢？


无数人在等待他的出现。


武帝，百年前纵横无敌的征天武帝，所有神魔的顶点。甚至连本名都已经被遗忘，留下的只有“征天武帝”。


“他已经来了。”


鸟之面相说。


它的声音像是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很有趣地，它使用的是一百年前使用过的，苏荆的声音。


鸟之面相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当诸神们将目光转向那个黑影的时候，爆发出了今天最大的震惊声浪。


武帝已经没有了所有神魔的力量，他现在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而已。


不，和单纯的人类还有一点小小的不同。正常的人类无法在混沌中自如生存，更别提他还在踩着混沌中的无形之力前进了。


白千浪和龙城雪面色不变，就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会看到什么。


“没想到他已经到了这一步。”捷尔任斯基在四名神魔的拱卫下微笑道，“他已经先我们一步，将所有力量，所有‘自我’还给了这个世界。”


武帝与鸟之面相平视着，双方的身份与力量竟然隐隐达到了平衡。


“他是怎么做到的？”有人敬畏地问，“在这个多元宇宙内，他是怎么做到，能够与超越者的化身同阶层的力量？”


“他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一步。”有人恐惧地回答，“他已经完成了十二星的‘心’。”


武帝平和地微笑着，现在的武帝已经不仅仅是神魔，不仅仅是多元宇宙的一部分，他已经如同多元宇宙中的所有心灵的总合。当他举起手的时候，掌中托着的是一个崭新的多元宇宙。


看上去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球，然而神魔们却纷纷惊惧不已，因为那是一个新生的“原点”，一个能够演化出整个多元宇宙的种子。在时间与空间都没有意义的现在，他就已经等同于“宇宙外的超越者”，在这个原点中，已经有一个多元宇宙度过了从诞生到终结的一生。这就是十二星的无限力量，不再是宇宙的一部分，而是能够独立创造一个新的能够完整自洽的多元宇宙。


鸟之面相矜持地向武帝致意，他完成的是连神魔们也难以想象的奇迹般的伟业，这就是独一无二的武帝。他此刻已经将所有“心”的力量交还给了这个世界上的众生，将能够主宰宇宙的最高力量重新撒播给世界，只剩下他最初的力量，作为一个“人”的力量。


他穿过神魔们的光群，光点们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般为他让路，敬畏地为多元宇宙最强的男人献上自己的尊重。如果说其余的神魔们还有竞争的心态，那么对于武帝来说，不会有人产生嫉妒与斗争的心，因为他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超越了神魔们的视野，身处于更高的，只能被众神们仰望的世界了。


武帝来到鸟之面相的面前，充满兴趣地看着这位超越者的化身，轻声道：“开始吧。”


鸟之面相郑重地点头，然后它张开双翼。


光点们被吸引着穿越宇宙与悖论的原野，走向通往宇宙之外的路程。一切都在飞速改变，后退。它们飞过此世的一切，如同夜空中的群星与飞鸟，然后突破了常理与悖论的分界，前往了更无限，永恒与瞬间的世界。它们已经看见了，随着现实的稀薄，鸟之面相的身躯也逐渐在改变，更为抽象，更为符号，甚至连符号的形态也无法保持。


鸟之面相已经蜕变成了某种思想，某种思念的精粹。不再是物质，甚至不是精神，只是一个完美无瑕的概念，一个能够独自开辟苍穹寰宇的概念。平静与宁和的世界在迎接众神的到来，这个世界并不是空无一物，事实上，它们看见的是无限数，不可说转的苍穹与思想，这个世界无限辉煌璀璨，它们看见光明与邪恶，看见天空与大地，看见心灵与精神，感觉到名为超越者的无限群星。


世界的尽头？


我们身处的多元宇宙之上的，世界的面容？


这里就是一切，无限的终点。


它们甚至看见了阿修罗，它正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完美的螺旋尖锥。


【你们终于来了，老朋友们。】


当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就像是整个群星在说话。


【我们来了。】


当回复信息的时候，诸神们才发现，在穿越那无垠苍穹的时候，它们的形态已经改变了，离开了物质与精神的束缚，现在它们的力量与智能已经分解又重组，曾经的智能与人格现在变成了一个璀璨的结构，而它们的力量变成了填充结构的事物，概念，就像是一个思想的题目与逻辑过程，诸神们成为了一个个纯粹的思想。


然而它们中却少了一个人。


武帝没有来，他还站在现实宇宙与虚无世界的交点处，只有他能够抗拒超越者的牵引。


他站在交点处，回头望着万千红尘的璀璨光辉，时空的辉光在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美妙，他久久凝视着这个他诞生、成长、努力战斗的世界，随后缓缓轻叹一声。他再不留念，跨入了超越者的界限，离开了这个迷人的世界，成为了超越者的一员。


于是，众神们离开了这个世界。


宇宙的结构变得空虚，那些底层的概念短暂地被挖走了一块。世界的运转一瞬间趋于崩溃。然而诸神们留下的后备措施开始起效，在停转片刻后，世界开始重新运转。只是那些需要几位强者维持的高级系统已经停转了，例如黄金级们使用的概念系统。


意志、知识、本质与理念，被四位超阶神魔维持的概念接口已经崩溃，所有的黄金级们在一瞬间被打回原形。他们所有的概念都是在诸神们构建的硬件平台上运转的，而现在平台崩溃，所有概念都一瞬间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概念依然存在，宇宙的原点，中枢依然在运转。然而原点上的诸多概念已经无法被正常生物所接触到了，曾经用来运转概念的平台，那些事物已经不再起效。


在短暂的真空期后，世界将迎来新的战国时代。宇宙中枢的绝大部分功能已经停转，现在，冒险者们被困在了目前所在的宇宙。他们无法使用传送系统，而世界中枢的任务发布功能也进入了停滞期，所有的冒险者们一瞬间与世界土著没有区别，不光是被困在了原有的宇宙里，他们甚至连正常的宇宙传送系统也会发生问题。


而许多黄金级高手几乎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境，特别是使用黄金级概念维持自身存在的极端者。


几大集团曾经的优势已经化作虚无，现在已经是蛮荒的冒险者时代了。而位面旅者们可以说极端幸运，因为他们现在身处于自己的基地世界，约尔曼冈德之上。他们还具有自保的余地。


他们面对的缚魂之石已经陷入了绝境。当所有黄金级力量失效的一瞬间，所有死魂都挣脱了束缚。它们也无法使用黄金级的力量，但是它们所具有的强横力量却依然存在。当复仇的亡魂们开始行动的时候，上面的混沌分裂者们一瞬间就接近死伤殆尽，只有最强的几名好手还在与亡魂们战斗。


现在真是不接触也不行了，缚魂之石继续向旅者要塞靠近。

第774章 劫后


当剧变发生的时候，缚魂之石上的所有亡魂都发出了悠长的咆哮，一方面是因为它们存在的一部分被无情的法则剥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它们的束缚被解开了。


就在谢尔盖·卢基扬年科吐了一口血出来的时候，一场屠杀已经拉开了序幕。被他的力量束缚在岩石中的恶魂们开始对这块岩石上的混沌分裂者们大肆屠杀，只有最强大的缚魂之王能够一边强忍住头疼，一边使用力量自保。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使用过自己原始的白银级力量了，看上去他这些年并没有拉下多少功课。卢基扬年科无视了自己的副手被恶灵抓出灵魂，并被活生生吞噬的场面，只是将手中的巨大手杖在中枢的地面上轻轻一震。


纯净的生命能量从他手杖顶端的巨大宝石中散发出来，将周围哀嚎的灵魂驱退。一旦被这神圣的光芒照射，再强大的亡灵也像是被浇了硫酸一样惨叫着避开。


整座岩石上的强大神魂就像是同一时间想起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如同灰白色的雾蛇一般游荡过来，戒惧地围绕着俄罗斯人旋转，寻找一个能将他撕碎的契机。


卢基扬年科已经有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危险的情景了，他知道，如果这些家伙奋不顾身地扑上来的话，他这些手段很快就会耗尽。到时候他最多和这些强大灵魂中的几个能够同归于尽，这是他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岩城呼叫约尔曼冈德，岩城呼叫约尔曼冈德。”


在危机中，大亡灵法师镇定自若地接通了之前搭建的通讯频道，“我们请求救援。我方遭到了一些技术性故障，人员伤亡惨重。一些危险异界生物被放了出来。如果贵方能够对我方伸出援手，我方必然会大大报答诸位。”


信号很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到回信。在这段时间内，他已经发现了某些异状，这些强大的灵魂已经有些不怀好意地靠近了。


他认出几个老对手的面容，对那些狰狞的笑容回以一记冲击。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些低阶技能，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还记得出招的诀窍。


【贵方正在……向要塞坠落。我们将使用大型力场技术，固定贵方的飞行设备。】


“如果有可能，请派遣强力战斗部队前来。”


卢基扬年科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一时间无法使用黄金级概念了而已。不光是他本人，其余的黄金级高手也是这样。他能够感觉得到另外几位好手的气息还在稳定地波动，另外就是，黄金级的道具似乎也失效了。


该死。


如果不是对方没有丝毫征兆，缚魂之王会相信这是对方的某种先发制人的攻击手段。这种手段实在是相当高明，哪怕以他的见多识广，也没听说过哪种强横道具或者技能能够隔断这么一大片区域的概念链接。如果说这是一种新技术，那么能撞上这第一次开张的技术，也算是自己相当倒霉了。


事实上，卢基扬年科有一种直觉，他觉得对面恐怕这会儿也情况不妙。


不像是什么战略攻击，反而像是某种自然现象。他暗暗揣测，混沌之境变幻莫测，各种漂流基地都使用大量技术确保范围空间的相对稳定，但是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从来都很难说。


他不再中枢地带等待，切断了通讯后，他直接冲了出去。背后跟随着数十个准黄金级的魂魄，这可是相当刺激的人生体验。


他对缚魂之石的内部通道了若指掌，就在通道中高速穿梭的时候，整座缚魂之石猛地震颤了一下，然后之前不断旋转的重心稳定了下来，看来那些人口中的力场固定设备起效了。


看来只能先暂停一下入侵计划了，缚魂之王暗忖，在解决这些诡异的情况之前，他不欲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刚从地下通道中冲出来，一道明晃晃的剑光就当头劈落，停在他额头上一寸的地方，然后才慢慢收回去。


“放下武器。”另一个用一柄手枪指着他的男人说。


卢基扬年科顺从地放下自己的权杖，这两个拦截者恐怕就是这个世界的战斗组，他打量了一下，并不惊奇地发现自己在档案上见过这两个人。


苏荆与苏萝，列在名单上的最危险人物之一。只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是依然保持着健康与意志。


卢基扬年科推测这两人现在依然具备六星级顶峰的战斗力，如果他们真的有哪怕报告上写的一般厉害，恐怕背后这些亡魂就无路可走了。


一男一女对视一眼，互相前进一步。


“倾天——”


“太渊——”


缚魂之王只感到一股庞然无伦的力量在背后升起，然后是精神体被绞碎时发出的无声悲鸣。他暗暗心惊于这两个年轻人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发挥出的强横力量，略微有些宽慰，至少之前没有贸然发动远程攻击。


“请离开这里。”那个叫苏荆的青年有些冷漠地指了指约尔曼冈德中的旅者要塞，“我们有一位朋友想见你。”


“我在这里也会有朋友？”卢基扬年科有些意外，他迅速反应了过来，“我大概猜到你们指的朋友是说谁了。嗯，我也很好奇，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够给我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既然我们都处于现在的应急情况下，那有弯子就不用绕了。”在与苏萝一击轰退所有亡魂后，苏荆走了过来，平视着身材魁梧的俄罗斯黑魔法师，“你是混沌分裂者，而且来这里不是为了做什么好事。这些我们都已经了解。然而现在的情况，我认为你应该得到一次机会。我们得从这个宇宙中逃出去，而你，证明你自己的价值。”


“我上一次听见‘混沌分裂者’这个词的时候，它还是一个被各大集团通缉的称号。很难想象你就这样轻松地把这个词说出了口。你在描述的是一个很严重的指控，我可不能轻易地发表看法。”


卢基扬年科皱眉道。


“把我的猎魔虫先还回来。”苏荆伸出手，“如果你不需要，那你拿着它也没什么用。看来我女友的销售渠道也并非如她保证的那么保险。”


“是你们……啊，我一下子明白了。”缚魂之王的眼睛里闪烁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然而他眼中的光芒迅速消退无形，低声高傲地说：“你们还真是胆大，竟然敢和人耍这种花招。”


“成功就好。”苏荆耸了耸肩，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另一个高挑身材的少女已经用一把长剑抵住了卢基扬年科的喉咙，他做了个“请服从”的手势，这个手势配合脖子上的冰冷剑锋，颇具有讽刺意味。然而卢基扬年科只知道，他脖子上这柄剑再往前伸一公分就能要了他的命。


“请服从，谢尔盖·卢基扬年科先生。”


他们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缚魂之王立刻知道自己的情报已经泄露了。他长叹一口气，现在除了合作之外也别无他法。


三人迅速离开缚魂之岩，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许多飞行蛇兽就像是等待了许久一般，从大块的岩石模块巢穴中冲出来，钻进罪恶城的隧道中大快朵颐，很快就和四散的神魂们开始交战。虽然飞行蛇兽的交换比要远远低于对方的，但是它们有一个优点，就是廉价与大量。


事实上，整个缚魂之石都是约尔曼冈德的捕获目标，就在三人身后，巨大的力场发射装置已经将巨大的缚魂之石捕捉在引力阱中，正在一点点往内部的核心铸造配件处融合、转化。不久之后，这件声名遐迩的黄金级移动基地就会变成旅者要塞的设备与资源储备。


战争还没开打就已经结束，不光是缚魂之岩上的混沌分裂者们倒霉，苏荆这边也出了岔子。信心满满要上阵的盖琪险些控制不住体内的机械，她现在身体有一小半都是机械与生化构造，平时用她的某个概念维持着运作。现在所有概念一概被抽取，依靠的力量之源断裂，她的身体动力也开始变成问题。


在宇宙结构的变动中，盖琪是位面旅者小队中反应最强烈的一人。其余人都是感到剧烈的不适。苏萝也很倒霉，她收藏了上百把强力半神器，结果黄金级概念一流失，她以纹身方式储存在身体各处的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全部脱落了，她的皮肤表面那些华丽而神秘的特殊纹身消退得很厉害。


能够跟着苏荆一起出任务战斗，她实际上是在苦苦支撑。等到发完大招，两人都感到有些疲惫。以前是半神的时候，从未感觉到能量上的限制。而当失去无所不能的世界中枢后，最普通的弹药与资源任务也能够卡两人的脖子。


路梦瑶就站在旅者要塞的一个传送平台上，当三人现身的时候，她走过去和缚魂之王打了个招呼。两人互相审视了一会儿，都感觉到对方和自己想象的印象不太一样。


……


黑山基地。


“怎么回事？！”雷鹏嚎叫道，“我的力量呢？你！是不是你！你偷走了我的力量？！”


奈缇·格雷姆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一定是你！我早就听说你了，你这个妖女！”


“我只是在遵守繁衍个体的职能而已。”


两人不停拌嘴，奈缇的表情十分淡定，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办公室另一边的三人组倒是有人忧心忡忡，缇娜正在哼着古怪的歌谣玩掌机，楚陌抱着剑靠在墙上，而苏无病坐在终端主机面前，一脸狰狞地与GlaDOS对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才恢复过来。


“我们有麻烦了。”苏无病小朋友宣布道。


“嗯。”


“嗯哼。”


两个同队的女生单纯出于礼貌应了一声。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嗯。”“嗯哼。”


“我们没办法出去了！”苏无病大喊，“我们回不了文明世界，甚至只能在这片废土上度过可悲的余生了！”


“听起来有点可怕。”“我无所谓。”


“但是，我现在作为第一序列的临时指挥官，我应该负起责任来。”少年从惊慌失措与绝望迅速过渡到沉着冷静的思考，如果有人看见他现在思考的模样，一定会觉得和苏荆的某些习惯其实一模一样，“首先，我现在只有四星级，而这个世界的强度被强行控制在了……黑铁级。感谢上帝。我们之前还没有失去理智。”


苏无病环视了周围一圈，这个基地目前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雷鹏。如果不是现在杀他会很有麻烦，他早在第一时间就处决这个危险的男人了。所以为了牵制雷鹏，唯一的超级战力奈缇无法使用。


也就是说，要稳定局势，他现在还要依靠自己两位无法依靠的业余同伴。虽然现在世界的上限是黑铁级，但是自己区区四星级的实力，恐怕还是很难稳定住当前的情况。第一个发现传送门停摆的人会是谁？他知道，现在众人已经被关在了一个人性的囚笼中，当所有人都发现旧有秩序崩塌的时候，怎样安抚群众情绪……


要考虑的事情这么多，苏无病还是忍住了自己逃跑到天涯海角的冲动，强行开始给自己打气与鼓励。他可是苏荆的化身……该死，这个时候连人物卡系统也停摆了，他无法联系上自己的本体，联系被屏蔽了！


黑山基地……少年阴沉地咬住自己的后槽牙，至少现在自己还有GlaDOS，控制黑山基地的人工智能。哪怕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拼着两败俱伤的条件，放弃一部分，消灭一部分，统治一部分。


不，我要主动出击。他调出所有人员清单，开始一个个把他们分类。至少统计出他们目前可能的心理倾向……他扳着手指盘算到，办公区的大门还能够维持多久，在这段时间里，他要配合GlaDOS，一一观察所有摄像头中透露出的信息。

第775章 以德服人


黑山基地现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恐慌气氛。


几乎所有的世界中枢功能都已经停摆，这让已经习惯了依赖各种中枢系统的冒险者们感到惊慌失措，他们徒劳地一次次使用各种功能，希望能够和自己的朋友们联系上。然而现在只有人物卡的道具栏还可以使用，其余的通信栏目都是灰色，传送门更是毫无反应，无论怎样使用精神沟通都没有回应。


说句老实话，现在也没人想起去找管理人员，这些成员们不觉得几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管理人员就能起到什么作用。所以，当苏无病小朋友开始召集群众的时候，众人都吃了一惊。


“好的，我们现在都有了一些麻烦。而且我现在要公开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现在遇到的麻烦不是一般的小麻烦，而是……好吧，相当巨大的麻烦。”


用广播系统召集所有人到地下基地顶层的礼堂开会，苏无病能够感觉得到，许多成员都对他态度相当轻浮。他的确很年轻，但这不证明他对人性一无所知，事实上，幼年时期的苏荆经常被人称作早熟得可怕。在他的心态转变之前，恶童般的少年有着相当强硬的手腕与态度，而且对着“大人们”抱着相当的敌意。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他清了清喉咙，美貌如女孩的清俊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这个麻烦就是，所有的神魔们都离开了我们存身的宇宙。所以，在继任的强者们重建秩序之前，我们会有一段很艰难的日子要度过。我们必须习惯没有了‘系统’的日子，重新捡起你们旧日的心态，以一个单纯的拓荒者的身份在这里生存。”


底下的人立刻嘈杂了起来，苏无病静静地等了两秒钟，看着人群对他尖叫和咆哮，当然，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效果，令他真正生气的是有些人在自顾自地讨论，毫不把他当一回事——他当然早有准备。一次瞬身，浑身带着电光的少年就将一个正在激烈和同伴争论的大汉踢翻在地。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充满电劲的一脚就踹在对方的腰上，将他巨大的身体像是炮弹一样踢飞出去，在人群中撞出一条通道，直到狠狠磕在墙壁上。


“我还没说，到了可以自由讨论的时候。”安静下来的人群中，少年傲慢地扫视了一圈，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小手枪，咔一声上了膛，“我希望各位现在可以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现在不开玩笑地处于极端状况中。而我作为黑山基地的管理人，不太希望使用暴力手段，以及亲手杀人。然而如果你们让我认为有必要下些狠手的话，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尽情宰杀你们。现在，全体闭嘴。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少年黑玉一般的瞳仁透满了冰冷的傲慢，他手中的手枪小得可笑，不过聚集在礼堂里的人们渐渐想起来了，他是那位黄金级冒险者的联系（有人说他是苏荆的私生子，但是大部分人认为他是苏荆的生物科技制造的克隆人），以及他曾经在玛德雷赌场中援救出一整队冒险者的战绩。


科技联合一向是个气氛非常松散的集团，科研人员们的散漫几乎是他们的天性，之前从未有过这种高压式的管理方式。在淡淡的杀气压迫下，人群中有女生已经呜呜哭了起来。


苏无病眼睛一轮，本来想随手杀个人立威，结果一看，是暮光闪闪托过来的朋友瑞瑞小姐，本来炽热的杀意顿时一滞，只能让她继续哭，权且当做背景音乐，提醒众人他们此刻的卑微与无助。


苏无病的思路很简单，既然他推算在这种情况下必然有坏人出现，那么就由他来做这个坏人。继续之前的无为而治，一定会有什么野心家或者觉得自己有资格带领众人的带头大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他一向看不惯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傻瓜，干脆直接自己上阵当反派独裁者。


如果有什么勇者还想冲出来挑战一下他的权威，那正好，可以让准备齐全的他杀鸡儆猴。看上去单薄的少年实际上带了十几件高阶道具防身。路梦瑶对他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偶尔欺负他很有趣，魔法学者特别给了他好几件她用来防身的极品道具，如果谁觉得他只是四星级就想来踩一脚，苏无病绝对有信心，七星级以下都会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的感觉。


他满心期待地用自己最傲慢轻蔑的眼神不停扫射，结果小礼堂里几十号人，硬是一个能和他对视十秒钟以上的人都没有。这种反馈让少年有种一拳打空的失落感。


“好了，我想各位现在应该已经领会到事态的严重性了。那么谁有问题？可以开始提问了。”苏无病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才有一只手抖抖索索地举了起来。


“呃，请问，我们会永远留在这里吗？”


苏无病看了一眼，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他没什么印象。


“技术上来说，苏荆与几位科技联合的高级冒险者应该会努力试图联系我们，他们有一套应急备案，能够在这种情况发生的情况下迅速作出反应。请相信几位基地创建者的智慧和技术能力，他们现在应该在试图重新建立联系，在可见的将来，我们将会得救，从这里脱困。并且，我相信，现在被废弃的系统也会逐渐被重建。”


看到他回答问题的脸色还算温和，其余人顿时也举起了手。


“请问，创建者们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吗？”


“虽然具体情况我无法透露更多，但是，是的，我们预先了解过某些机密情况，所以对此有着一定的准备。”


苏无病用沉着冷静的语调回答，试图给人一种“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的感觉，略微起了效果，他看见人们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为什么之前不通知我们呢？”


“这是科技联合整体高层战略的一部分，或许你们也可以从之前的扩张中感觉到一些异常。但是，如果消息扩散面太广，对集团的整体战略会有所不利。”苏无病满脸从容自如地胡扯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一脸“我是内部人士”的傲慢。


“那……没有了神魔，科技联合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问题着实很犀利，苏无病也略微噎了一下，既然他选择了公布事实真相，那么这个问题就无法回避。他之前考虑几种应对策略的时候，就在斟酌透露真相的利与弊，考虑数次后，他认为一开始就公布真相才是最优策略。


“这个问题，我想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少年捏了捏自己外套上的科技联合徽标的银袖扣，“各位董事离开后，集团的重组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在我们的计算中，集团将会蜕变为数个到数十个火种，而本基地也将是一个火种，我们创建的‘位面旅者’的火种。在新的黎明到来之前，我们将筚路蓝缕地重建冒险者们的文明——这很危险，很艰难，但是这不可避免。”


人群中沉默扩大了，啜泣声也有增长的趋势。


暂时没有人提问，所有人都在咀嚼他的话。苏无病趁热打铁地拍了拍手道：“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开诚布公地说，我相信几位黄金级的领导人能够回来，然而我无法保证他们到底要花多久才能回到这个世界。从几天到几年，这个时间谁也说不准。而这个基地的建设与拓展不会在这个期间中止，所以我想各位已经了解了我们目前面对的困难。”


“我们必须做好长期奋斗的准备，我要求，各位把心态摆正，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一份子，然后努力传播冒险者们的文明。哪怕在这个已经衰败的世界，科学与知识的光辉也终将照耀阳光普照的土地。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好了，各位，这次公告到此结束。”


苏无病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咳嗽了一声道：“我还会在这里待十五分钟，解答各种问题，回答下一阶段黑山基地的发展策略。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可以开始问了。十五分钟后我要回到主管办公室，进行下一部分的工作。时间就是金钱，各位，开始吧。”


十五分钟后，苏无病走进主管办公室，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少年小脸微微发红，心跳剧烈。


苏荆从小就有着上台的天赋，他可以在人群前极为镇静地发挥自己的演技，自然流畅地说谎，甚至控制自己的体温、情绪，不过这种巅峰状态在下台后就会一瞬间消退，苏无病现在只想在沙发上缩一会儿，让自己激烈的心跳逐渐平息。


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在沙发上躺了几分钟后，他跳起来，走到之前机械术士的座位上，在左手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未成年人不要喝酒。”灰发的少女一把掠走酒杯。


苏无病瞪着奈缇，这是基地里唯一一个他哪怕用上所有道具也打不赢的家伙。所以他很明智地没有生气，而是去冰柜里拿了一大桶冰激凌。


“奈缇，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


“你，以你的身份，应该早就知道会出事吧。就算发生提前了一些，你也应该有自己的计划吧。难道第欧根尼和孟神机没有给你安排什么计划么？”


“没有喔。”灰发人造人也找了个沙发躺下，像是猫一样蜷成一团，不知道她之前使用了什么法子，原本还在大喊大叫的雷鹏已经形容枯槁地在角落里陷入了昏迷，“我被制造出来之后，第欧根尼殿下就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开始进行下一个计划了。剩下的，就是我被起了一个名字，然后就‘随你怎么样吧’。”


“呃……你没有任务和目标？”


“只有一个任务。”


“什么？”


“活下去。”神造生命淡淡地说，“我个人为自己添加了一个可选任务。活得舒服一点。”


……


在多元宇宙的另一个角落，劫后余生的位面旅者们也在进行这个任务。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不愧是一个人”，苏荆在旅者要塞中也进行了一次差不多的以理服人。由于他是实实在在的八星级，加上还有其余等级相差仿佛的五个黄金级给他撑腰，他要比苏无病慈眉善目许多，不过“以理服人”行动的效果要比黑山基地里好得多。


回到要塞中枢后，他那快活、自信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无踪。盖琪和山村贞子还在进行紧急治疗，路梦瑶和那个缚魂之王正在进行某些黑暗鬼祟的反派之间的交流，几个小时之前两人还想互相灭口，现在看上去俨然多年知己，双方的脸厚心黑技能至少有黄金级的强度。


他站在生物培养池边上看了一会儿，苏萝在整理她的那些神器。重新返本归元的半神器们摆满了陈列架，毫光四射，宝光贵气几乎能透出几百米开外，让人觉得毫升耀眼。女武神似乎正在靠擦拭这些半神器来苦中作乐，显然已经深得松鼠党的精髓。


唯一无所事事的只有他的同位体，苏镜。在这种情况下，同位体看上去怡然自得，似乎不被惨淡的气氛所影响。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从容？”苏荆在转头问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应该是我问你。你为什么心神不宁？”苏镜微笑着反问，“我们都知道答案。”


“责任真是个鬼东西。”苏荆蹲下来，握住培养池中山村贞子瘦弱苍白的手，抚摸着她纤长的手指，“当我决定成为‘家长’的时候，我就不仅仅是关心我自己，而是要这个团体中的所有人……这就是‘爱’的感觉了吧。”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只有一面的。当你选择了承担爱的时候，就要同时体验它给你的快乐与痛苦，幸福与悲伤。”他的同位体轻声说出答案。

第776章 搜救


几天后，位面旅者们的主力们站在旅者要塞的中枢地带，山村贞子和盖琪刚从培养池中出来，现在看上去毫无异状。山村贞子只是心灵受到了一些挫伤，机械术士一直在用她的黄金级概念维持一个新的神经系统，结果概念断线的时候神经系统紊乱，差点心跳停止。


被送进约尔曼冈德的修复池后，苏荆亲自把她身上的整个神经系统改变了一次，由于他有盖琪身上纳米机械系统的后门密码，他才能通过外部计算系统链入她的神经中枢，导入新的光导神经液后，以外部使用权限把她的身体改造了一遍。


趁这个机会，苏荆也检查了一遍机械术士使用概念维持的量子神经系统，这个神经系统比之前市场上最昂贵的光子神经系统更高阶，如果说光子神经系统提倡的是“光速神经线路”，那么量子神经系统使用的就是“超距神经系统”。光子神经系统是理论能够达到的宇宙最高常速，虽然理论上来说只是“亚光速”，但是全力使用的时候已经足够应对绝大多数的情况。


量子神经系统，如果不使用概念维持，单纯使用生物科技与仿生学结合的科技产物，苏荆估计，哪怕是他也得花几周的时间才能够制造出来。不过如果能够实装，那的确可以将装置者的神经反射速度提升到最高。事实上，这东西已经相当黑科技了。


“武者的神经反射速度极限是什么？”苏荆突然问苏萝，“最强的武者，面对超乎神经反应速度之上的攻击，会用什么办法抵御呢？”


“最高阶的武者不需要神经反射速度。”苏萝倚靠在栏杆上回答，“我们可以通过意识预判各种攻击，以及各种‘感应’与灵觉，甚至你还未做出攻击的决定的时候，我们就能够感觉到即将来临的致命危险。武者的感觉是通过无数次战斗累积的经验，通过对‘心’与‘智慧’的提升而成就的。这种‘战斗智能’可以让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着未来预测一般的高超感知——当然了，我说的这种境界通常指的是非常高超的武者，哪怕在赤红武力，能做到完全掌握这种感应力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有意思。学习了。”苏荆捏着自己的下巴考虑。


“哥哥你不必考虑这种事，反正你是不可能修炼出这种感应的。”苏萝换了个姿势，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纤腰，“并不是说哥哥你的天资与努力不够，这是一个思维方式的问题。武者们被要求完全相信自己的身体与直觉，在战斗的时候，我们的思考都是完全下意识的，纯天然的。听上去很蠢，但这实际上是千锤百炼的武者意识与身躯的完美结合，为了将自己的身体与招式锻炼到浑然天成，不落一丝痕迹，我们在战斗中不会花时间在思考上——一切都像是半梦半醒间发生的事，我有的时候，直到对手躺在我面前的时候才会醒觉过来。甚至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是怎样击倒他的。”


“而我在战斗的时候会不停思考，观察，思考。寻找对方的缺陷和弱点。”苏荆苦笑道，“毕竟是科学研究者，我没办法改变这种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思考方式。”


“我的弱点，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苏萝稍微扭了扭腰，摆出一个有些魅惑的姿势，“我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哥哥。所以哪怕是战斗，我也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你上次打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苏荆危险地开着玩笑。


“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苏萝笑得倾国倾城，“当野心霸念凌驾于身体之上的时候，驱动身体的就不是本能，而是强烈无比的欲望了。不过，我觉得几个月内，兄长你都不会再看见那个我了。”


“几个月之后呢？”


“这个就很难说了。毕竟人是很善变的。我现在甘心做哥哥的后宫路人乙，说不定过几个月爽够了，又想换换口味。”女武者弹弹自己的手指，直起腰来看着迎面走来的魔法学者，“下午好，路小姐。”


“下午好。”路梦瑶披上一件外套，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感应很微弱，但是勉强可用。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对面的坐标，而是把我们自己先稳定下来。之前神魔们尚在的时候，混沌洋流还很稳定。等到它们撂下摊子走人了，这里立刻就风波万丈，时空相当不稳定。如果现在强行进行传送，约尔曼冈德首先就会被风暴撕成两半。”


“有什么建议么？”苏荆直起身子，“例如更强的设备？”


“小琪正在用量子观测系统强化星球跃迁系统，据说可以将位面转移的成功率提升200%。也就是从5%的成功率提升到15%。很微妙的数值，至于卢基扬年科……他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虽然他个人战力现在不值一提，缚魂者们也在这次骚乱中损失惨重，不过毕竟他经营时间更久，还是值得一试。”


魔法学者点了根烟，没有吸，只是夹在指间，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觉得不对，就先下手把他们干掉。虽然缚魂之王本人没什么危险性，但是他手下那批人倒是颇有几个害群之马，等到把缚魂之岩上的资源与物资全部接收下来，就找个机会，把几个危险分子丢去背黑锅。”


“我听说他需要强者的灵魂做实验。”苏荆提起了另一件事。


“是的，他本人的灵魂结构就相当特别，和机械一样精密的灵魂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和他达成了一个协议。”路梦瑶弹了弹烟灰，“我对他的研究数据也相当有兴趣，我每次为他提供一个七星级的灵魂，他就将5%的实验数据转交给我。如果是八星级的灵魂，一个值50%。以我现在对形势的估计，说不定两个月内，我就能够把他的全部数据搞到手。”


“将来会有架可打么？”


“很快。”


山村贞子这会儿正在和苏镜调整约尔曼冈德的系统。从黄金级跌落后，山村贞子对于这座生体行星的掌握就很吃力，剩下高阶成员中，和她相性最好的就是苏镜。修行东方仙道的苏镜对于宇宙能量相当敏感，当她与山村贞子合作的时候，几乎相当于给约尔曼冈德增添了一件强大的生体插件。


而且，一个很重要的关键是，约尔曼冈德现在的能源陷入了匮乏的危机。在之前，有着量产型永动机的约尔曼冈德可以说永不会能源匮乏，然而当时空不稳定后，以能量压差作为能源的永动机就陷入了停滞，而目前最强大的能源供给反而来自那些被豢养的人造战斗生物，它们被调制的时候就加入了吸收虚空能源的设计。


现在，约尔曼冈德的生物实验室已经在全力开发专项吸收混沌虚空能源的生物。在这之前，只能让几个高手充当一下太阳能电池板，为生体行星充电。苏镜性格最孤僻，当仁不让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炼气打坐。这个级数的高手全力运转，沟通天地元气的时候，比任何核融合电站有过之而不及。


只有苏荆知道他的同位体在承受多大的压力，混沌界的游离能量暴烈而庞大，哪怕是苏镜这种修行最高阶仙道心法到了黄金级的高手来说，吸纳足以满足行星运转的能源也是一种对身心的折磨。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修道之人走火入魔，每时每刻都要忍受火煎冰彻的幻觉，只是苏荆知道这是她修行的方式之一，所以也不好阻止。


他觉得自己的同位体有点自虐的癖好。总的来说他挺理解的。


山村贞子也看得出来，不过山村贞子与苏荆的处理方式是两种风格，山村贞子直接握着苏镜的手，将她所有的痛苦分了一半出来，让她也能够承受。心灵修炼相当高段的山村贞子处理这些幻觉与痛苦的方式相当熟门熟路，倒也不比苏镜更差。


“找到坐标了！”机械术士在吊桥的另一边挥舞着扳手。


众人现在身处于旅者要塞的最核心处，这里是所有能源中枢中最庞大的部位，在一团光球般的能源中控旁边是一圈走道，走道必须通过长达数十米的吊桥才能够通到外面，内圈的能量辐射情况比较严重，只有四星级以上的人才能够承受暴烈的能量辐射而不致命。对于几个人来说，这种程度的辐射和晒太阳也没什么不同，但是对于一些低阶成员来说就没这么好受了。


“我们必须先进行一次短距离的跳跃，寻找和我们最相近的宇宙坐标，这样成功率更高一些。等到我们成功前往较为稳定的宇宙，我们才可以具体锚定我们的目标宇宙，进行一次准确的长程跃迁。”路梦瑶简要地解释，“目前，准确度和安全性二者只能满足其一。只好先迁就安全性了。”


“贤明的选择。”


进行这次短距离跳跃，苏镜一个人的能源转输效率就有些不够了。路梦瑶的火种是这种情况下的第二强能源系统，也加入了供给能源的系统。


机械术士一边用义肢上的小键盘远程控制跃迁系统的诸多参数，一边摇头道：“我现在也无法控制我们前去的宇宙类型，但是我希望还是高科技一点的世界。如果我们跃迁到的宇宙，文明还处于蛮荒时代，跃迁设备又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得需要利用约尔曼冈德上的采矿部门慢慢采矿然后再锻造一些备用元件……”


“倒也不很麻烦，只是耗时间而已。”苏荆趴在栏杆上感应了一下，“几分钟内应该不会有大的时空风暴，现在周围的时空相对稳定一些。如果各功能指标达标的话，现在就能够开始进行跃迁了。”


“给我二十秒……好了。”盖琪的敲击暴风骤雨般响了一会儿，然后长吁一口气，“倒计时十秒钟。”


众人也不会真的去倒计时，眼前的能量中枢旋转骤然加快了数倍，并且在越转越快，随着能量逐渐跃入高峰，整个星球所在的时空被锁定，然后一声裂帛般的爆鸣声，星球便离开了虚空混沌，进入了常数宇宙。


跨宇宙的跃迁并非是所想的“从这个宇宙中挖一块，装到下一个宇宙中去”，技术上来说，它反而更像是从筛子中漏下去的水，整个“渗透”到下一个宇宙中去。越暴力的跃迁，稳定性通常也越差。


等到众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新的宇宙已经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里是……”


苏荆反应最快，他已经链上了生体行星的感官系统，开始侦测周围的天体。


等到他认出距离最近的行星的时候，顿时皱了皱眉毛。


这颗星辰他认识，而且，非常巧合地，这颗星辰是科技联合名下的某个研究基地。数个黄金级冒险者把这里当做实验中心，用来实验与制作人工智能、机械生命以及超级计算机。在几个大型项目中，苏荆曾经看到过这颗星球的名字。


不过现在看这个样子，这颗星辰已经被攻破了。巨大的头颅状的星辰残破了一大块，好像发生过某种爆炸。说老实话，这看上去更像是内部发生了某些爆炸。然而火焰并不止存在于那个巨大的伤口上，到处都能看见被点燃的火光。这个纯粹机械构造成的星球就像是已经彻底死去，他怀疑可能是在断线的一瞬间，这颗巨大星球上的什么能源炉失控爆炸了。


“上去看看。”


于情于理，他都得上去寻找一下，还有没有能够搜救的人口，以及寻找一些可以使用的资料与支援。如果最不幸的情况发生，他还能够寻找一些线索。如果最不幸的情况发生……就是已经有人袭击过这里，不知道会是混沌分裂者们下的手，或者是更糟的情况，内部人员自己下的手。

第777章 匹诺曹之颅


匹诺曹之颅，科技联合二级基地世界。


日常有三位黄金级高手驻守。


约尔曼冈德与这座机械都市接触的时候，苏荆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强大的气息，这里看上去只是一片残垣断壁。他甚至感觉不到强烈的生命气息。


如同它的外形所预示的，匹诺曹之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超级计算机。科技联合的成员都注重智能与计算速度的培养，而各种各样的超级计算机和人工智能提升手术、改造插件，在有经济条件的科技联合冒险者中相当流行。而匹诺曹之颅就是以出产优质计算插件而闻名的基地世界，这个世界出产的硅基芯片不但能够和各种电子脑完美桥接，同时能够提供相当于地球时代超级计算机的运算量。


自然，个人定制的辅助计算芯片还可以继续往上提升运算量，但倍数的提高带来的是价格的指数级提升，所以通常的科技流冒险者在这里接受的只是经济条件允许下的量产计算芯片。


苏荆以前也接触过这里出产的产品，甚至买了几片回去自己研究，以这里的芯片为基础，开发了自己的生物计算插件系列。他对生物组织构成方面相对强势，但是对于计算机原理与算法方面就比较薄弱，还是在盖琪的协助下才能够完成自身的许多设计。


这颗星球是孟神机的地盘，孟神机虽然声名不显，但是实力绝对在诸界之巅。他麾下的诸多黄金级强者也有着水准之上的优越实力，只是这些人似乎秉承了孟神机本人出世的思维方式，除了少数极端分子之外，几乎没有在外面行走露面的。


“没有受害者。”


苏荆用很短的时间勘察了一遍周围的地形，很明显，有外来者曾经搜索并破坏了这里。然而这里的人员已经预先避难去了，在没有被破坏的地方，苏荆发现所有东西都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甚至一些物资都被装箱打包，整齐地被码放在一起。撤离看上去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慌乱。


“我听说了，孟神机麾下有一批人结成了一个小团体，‘先知’。”路梦瑶走到他身边，从某个办公桌上拈起一只咖啡杯，原主人恐怕是害怕里面落了灰尘，特意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你是指，他们预知到了这次天劫的提前？”苏荆皱眉道。


“未必。我觉得这次这件事可能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是在事件发生后，他们第一时间推算出了接近的威胁，并且迅速转移了所有人员与资料，这一点应该是可以确定的。”路梦瑶摇了摇手中的一个移动数据储备装置，“所有的数据都被清空了。手法很专业，一丝痕迹也没有，应该是‘先知’的人做的。”


“接下来，我们可以在这里继续寻找一些可使用的物资，哪怕是撬下一些金属回去丢进熔炉也好。”苏荆磨了磨自己的牙，然后我们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到底是谁做的。


“没意见。”


匹诺曹之颅虽然看上去被战火破坏得十分严重，但是苏荆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危险。无论是之前转移的人，还是之后前来破坏的人，做事都很干脆利落，现在整颗星球上一个活人都没有。


“破坏者手法不太专业。”苏荆在迷宫一般的钢铁都会中走了一会儿，他的高阶感知已经把整颗星球粗略地扫描了一遍，“他们只破坏了表层的一些设备。看上去好像被轰了一个大洞，然而实际上情况并不严重，地底的动力炉虽然关闭了，但是还保有85%以上的运作功率。”


他的眼中寒光一闪。


“嗯……但是并没有生命的迹象。”


苏荆有那么一会儿怀疑这里的战斗痕迹是不是“先知”们制造的一个假象，但是他的感知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路梦瑶摇了摇头，“比如说对手来自另外一个势力，所以对‘专业’的破坏手法不太熟练。”


魔法学者说着说着自己摇了摇头，“如果有一个组织的行动力能够在天倾后这么短时间内发动攻击，这样的‘不专业’也太不科学了。或许这和我们打断了太多计划有关，我们已经把棋盘打乱了，现在所有事件的发生都是混沌不明，充满了巧合……巧合的权重要上升一些，如果有人连我们的行动都能计算在内的话……不可能。”


匹诺曹之颅从近地轨道上看，就像是一个巨人的头颅。旅者要塞的成员进一步探测发现，头颅内部的运算阵列基本还算完整，线路被烧毁了不少，但是整体还能够运作。这个运算阵列深藏在星球的地下，而地表是鳞次栉比的大型无人工厂，用来组建新的计算单元以强化星球本身的计算力，居住着冒险者们的大型科学实验室，以及数个看似冒险者居住点的居住区。


对于黄金级冒险者居所的突击也完成了，收拾整理得很干净。没有任何痕迹与可以使用的道具。


到后来，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这里到底有没有人曾经居住过，一切都井井有条，除了突兀的破坏痕迹之外，就像是啥都没有一样。苏荆觉得这地方透着一股诡异。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想明白了。


他用约尔曼冈德的通讯频道，发出了自己在科技联合中的个人识别码。


“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要动手拆干净了。”


过了一会儿，匹诺曹之颅开始重新运转。一个个角落中窜出各种形式的机器生物，之前苏荆无法侦测到生物气息的原因也有了答案，这座星球上的生命并非消失，而是全体“关机”了。处于休眠状态的电子智能冒险者们与死物并没有区别，只有某个信号可以唤醒它们。随着星球深处的动力炉开启，匹诺曹之颅的两只巨眼中也开始绽放出幽幽蓝光，短路的电火花噼啪中，LED阵列发出纯净的蓝色灯光，旋转了两下之后，巨眼盯住了约尔曼冈德。


【识别码……验证通过。欢迎你，尊敬的苏荆先生。】


苏荆现在正位于匹诺曹之颅的眉心地带，科技开发园区，就在他站在原地的时候，周围墙壁、地面开始纷纷分解，管线与金属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操控一般，聚集成了一个体态修长的机器人身形，这个机器人结构很简单，几乎只剩人形的骨架。但是苏荆知道这只是一个用来与他交流的界面而已。


“你看了我多久？”苏荆单刀直入地问。


【你们刚出现在这个宇宙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然而我们的伪装只完成了一半，工程就停摆了，由于无法识别敌友，所以我们只能全体进入休眠状态，寄希望于这些半成品的伪装能够骗过来者。】


机器人的声音有着某种电流感与金属感，然而调整了两下之后，这种令人略微不安的声音就变成了温和的人声。


“差点连我也唬过去……”苏荆摇了摇头，“怪不得总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你们原先是想设计成什么样？”


【我们从孟山都阁下的生物部门订购了大量无毒而具有鲜艳体液的生物，预备伪装为“异种生物入侵”状况。在现有的基础上，整颗星球都会覆盖以看似剧毒的脓液和腐朽的生物尸体，参杂以大量简易机械人的尸骨，这样一来足以将95%的外来者阻隔在外。剩下的5%来客也会因为搜索不到可使用的高价值资源而离开。】


“你们的工程实验室则将转入地下。”苏荆点了点头，“确实颇有可行性。然而你们没有考虑过联系科技联合其余部门吗？”


机器人沉默了一会儿。


【只有想要搜救幸存人士的冒险者才会被我们接见。其余的来客，哪怕是科技联合本部的成员，我们也无法信任。至于原因，我想我们不必过多说明。天倾的提前已经将我们的计划全盘打乱，现在我们必须重启计算，试图在混沌的局势中找到通向未来的可能。然而在我们原先的计算中，世界的混乱将不可避免。在秩序被打破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我们只能独善其身，将自己做最大的保存，以延续科技联合的火种。】


“……”苏荆考虑了一会儿，“我们需要一定的援助，物资与数据上的。我想要知道这个宇宙的具体坐标。”


【没问题。】机械人一口答应，相当痛快，【我们也很快将要离开这个宇宙，计算显示，当我们被找到一次后，第二次被找到的概率就会大幅上升。在我们做好准备之前，全体“先知”将以潜伏原则行动，我们观察，我们计算，然后我们行动。】


“你将所有成员电子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苏荆指了指周围的机器人，他现在可以调整自己的观察策略，这些机器人中大部分是无灵魂的单纯智能，但是也有相当部分是具备平行时空投影的真正生命。


【是的，这是我们的策略。“匹诺曹”上的所有成员，无论是原生智能生命，还是后天的电子智能，现在都使用同样的电子机械身躯，并且将自己的智慧火种链接为一个网络。这也是我们用来度过这次灾变的策略。只有电子机械身躯才能够让我们长久保存我们的智能与数据，原生的身躯与现有策略并不匹配，徒添累赘而已。】


机器人从容地答道。


苏荆之前就知道，眼前和他说话的就是这颗星球“匹诺曹之颅”的本体，这个电子智能的力量相当强大，就连他的灵魂也散发着耀眼的光辉。电子智能或许有着强大的力量与计算力，但是位面投影——也就是灵魂，是相当稀少的。这种技术哪怕在科技联合中也是最顶级的机密。


而眼前的匹诺曹，其智能与力量来自于这颗星球上曾经居住的所有科技联合冒险者。这种做法苏荆不会反对，只是还是让他有些联想起超越者与其诸多面相。


“你的名字是什么？”苏荆问，“匹诺曹吗？”


【很快就不是了。】机器人用低沉的声线说，【先知们的智能还未完全整合完毕，等到所有智能整合完毕之后，我的名字就不再是匹诺曹，而是弥赛亚。】


“我要怎么知道，这些人成为你智能的一部分，是自愿还是强迫？”苏荆语气略微有些强硬地反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他接下来的行动策略。


【我知道你会有这个问题。】机器人传输了一份资料过来，【这是匹诺曹制造的详细资料，进行了人员总疏散后，剩下的都是“先知”的核心成员。以三名黄金级冒险者为首，他们是这个行动的发起者。三个黄金级的强大智能组成了我力量的源头与智能的模板，而其余的冒险者们也成为了我的一部分……这是对于生命的融合与升华。并非掠夺，而是进化为更完美而强大的存在。】


【当然……如果你试图和我们战斗……】机器人停顿了一会儿，【我们也做好了准备。我们的计算显示，当有外来者进入我们的领域后，80%以上的可能将会发生战斗，哪怕是科技联合自己的成员，这个概率也在65%以上。正是因为我们是科技联合的成员，我们才知道我们的思维。科学研究者也是人类，会有欲望，特别是当宝贵无比的研究与数据放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承蒙高看，只是我还没有那么不择手段。”苏荆摇了摇头。


约尔曼冈德突然发来一串信息，然后机器人也“嗯”了一声。


“看上去……似乎有第三方进入了这片宇宙。”苏荆摇了摇头，“这也太巧合了，简直让我怀疑这是某种阴谋的一部分。”


【他们是追踪你们宇宙跳跃痕迹前来的。】机器人停顿了一下，【我知道，有一些人具备这样的技术，能够追踪大型宇宙跳跃的痕迹。以我们的推算，他们本应会在半年后的天灾过后，变成横行各个宇宙的狩猎者……跨宇宙的追猎。现在，或许只是他们提前诞生了而已。】

第778章 伊莫金商业集团


【跃迁追踪技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开发了出来，不过它一直被进化议会的几名高阶成员所持有。在六年前，这项技术在小范围流出。根据我们的人格推算，这件技术会在神魔们离开之后催生出异常强大而松散的劫掠者联盟。在现在的情况下，我并不认为这技术已经令部分持有者堕落……】


“太快了。”


来者似乎被匹诺曹之颅的凄惨景象所迷惑，对方以一艘星舰的模样出现，这是科技联合部门高价出售的某种市面上通行的大型星际航行设备。这艘星舰很明显经过个人改装，至少它的引擎相比苏荆认知中的通用引擎相比有着很大的不同。其性能已经接近科技联合内部技术的亚光速矢量引擎。


【的确太快了。】


突如其来的“天倾”结束后只不过三天，苏荆之前认为最起码的变动起码也需要一个月左右。在约尔曼冈德上进行的社会推演表示，在这个时间点上，绝大部分的冒险者应该都没有从巨变中反应过来。一周之后，才会有行动力较强的冒险者开始试图探索现在的社会规则。能够这么快做出反应的，恐怕只有早就心怀不轨的一批成员。


“啧。”魔法学者微微发出了一丝不快的声音。


约尔曼冈德实在太显眼了，特别是它还拖着一块巨型岩石——缚魂之石与罪恶城。三个基地星球现在就像是三颗大小不一的糖球一样连接在一起，任何冒险者看到现在的模样，以及匹诺曹之颅上被战火犁过一遍的惨状，恐怕都会觉得约尔曼冈德有很大的嫌疑。


不明战舰看上去也一副谨慎的模样，从时空隧道中出现后，它就一直在距离十光秒的距离上悬停。苏荆感觉得到脚下星球的颤动，匹诺曹之颅在缓慢而不动声色地积聚力量，数以亿兆的交互编码在尖啸着穿行，将一台台机器从休眠中唤醒。苏荆感觉得到脚下的力量正在膨胀，这颗星球上的集成智能正在戒备对方。


在这么遥远的地方，苏荆也无法从单纯的气息上判断出对方的数量与强度，只能通过约尔曼冈德上的数据分析系统远程传递分析报告。


苏荆和路梦瑶哪怕不用交换眼神也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要不要开第一枪？


对方的姿态看上去颇为犹疑，而能够追踪跃迁痕迹的技术，对位面旅者们来说相当宝贵。如果有必要的话，无论是苏荆还是路梦瑶都会毫不犹豫地下令，直接使用之前混沌分裂者的紊乱之玉，将对方的时空传送锁定，然后黄金级的旅者们就会如同鲨鱼一样一拥而上，将对方撕成碎片。


“不。”路梦瑶摇了摇头，意味含糊地轻声道，“保持干净。”


以旅者集团的未来声誉为重吗？苏荆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睛，如果有必要的话，哪怕将匹诺曹之颅上的所有生命也灭口……不，风险相当高，而且一件追踪跃迁轨迹的技术，也不值得两人冒这样大的风险。


“联系对方。”苏荆示意约尔曼冈德上的山村贞子，“常规通讯。”


【我先告退了。】机器人缓缓分解，从空气中消散。


“全体人员，回要塞。”苏荆以约尔曼冈德的通讯频道下令，“戒备。”


银灰色的巨人之颅在寒冷的太空中缓缓旋转着，黑色、蓝色、白色相间的约尔曼冈德在它的轨道上停泊，两者的质量相差不大，生体星球的牵引力令得匹诺曹之颅的公转轨道正在改变，两者缓缓地绕彼此旋转，而体积最小的缚魂之石则像是约尔曼冈德的一颗卫星，它的体积已经在生体行星的吞噬下减少了37%。


跃出空间虫洞的星舰是科技联合最奢侈的道具之一，B级恒星际多用航行战舰，可供三千人生存与循环。苏荆知道这样一艘战舰大概可以工作十五年不出故障——它的替换零件不多，科技联合的产品部门主要靠后续维护和升级维修来赚钱，它的售价并不太高，然而也并非单人冒险者可以承担。


一般这种星舰是中小型冒险者团体集资购买，作为可以太空航行的小型基地。正常来说，这种规格的星舰并不存在能够跃迁宇宙的引擎，然而科技联合并不管买家进行怎样的改造。苏荆粗略地看了一眼，觉得这艘星舰的改装程度颇高。看来对方至少存在相当高度的技术支援。


是豢养了一个世界么？他暗自揣测。


基地世界的雏形据说是上个世代冒险者们以“小队”为单位的时候，曾经有过的一种结构，就是持续地占有某个世界，然后利用世界中枢的资源与技术去升级、改造一个经历过的冒险世界，并且持续地收割那个世界的资源。可以说是一种高级殖民策略，投入时间较长，但是收获颇为丰厚。


相较之下，今天的集团们有计划地建立一个个基地世界，就是这种模式的进化了。每一个基地的世界都有着某种珍稀矿产，或者是工业潜力或可以学习的实用科技。而被占据的世界通常会以冒险者的意志为主导，为冒险者们完成许多费时费力的工作。例如资源收集和某些道具的生产。


如果没有意外，位面旅者们在《辐射》世界中的基地也会走上这样的道路。只不过苏荆的改造理念比较温和，他的策略是将整个废土的工业水平和科技水准提升，等到恢复生产力后，才开始收获一些比较简单的资源与道具。事实上，他试图把废土世界改造成约尔曼冈德之外的另一个主要基地。


只不过目前来说，这个目标还颇为遥远。


【有回信了。】山村贞子在通讯频道中回复。


“是什么？”


【他们要我们投降。对方的自称是……伊莫金商业集团。】


“呵。”路梦瑶轻哼了一声，“这群无赖。”


“你认识他们？”


“无限商贸协会的敌对者，一群与其说是商人，不如说是强盗的家伙。”魔法学者摇了摇头，“信誉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范纽文和他们打过两次交道，险些把自己也陷进去。是无限商贸协会黑名单上的首位。他们会成为劫掠者，简直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伊莫金商业集团的星舰再次发来信号，对方的口气越来越强硬，显然有恃无恐。


“他们的武装力量怎么样？”苏荆开始调整自己身体的状态，“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特点么？”


“这群人有着成熟的思想控制技术，他们有一种技术，能够将接受改造技术的人的智能强化至某一区域。这种强化技术的副作用就是被改造者其余部分的思维能力被……牺牲了。他们用这种技术改造出了一大批颇为优秀的技术人员与战斗员，而且他们不吝使用大量资金雇佣高手作为保镖和……杀手。”路梦瑶沉思了一会儿，“我曾经和其中的几个成员见过一面，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他们的‘领导者’与经过强化调制的‘奴隶’阶级让思想正常的人都会感到不适。”


“听上去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反派。”苏荆露齿而笑，“小贞子，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


伊莫金商业集团星舰“奇点号”。


杰克·道纶正握紧自己的拳头，他忧郁而躁狂的性格令他的脸颊发红，违禁药物在他的血管中流淌，肝脏中的过滤器令他能够二十四小时地沉溺在异常化学物质带来的激越，令他沉溺在自称为“紫红色”的情绪氛围中。


他现在只有通过“紫红色”才能抑制自己身躯中涌动的恐惧与激情。


杰克·道纶从来不压抑自己身躯中的恐惧，他训练自己接纳自己的恐惧，恐惧是一把双刃剑，是强有力的生命推动力。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恐惧，他让这恐惧在心脏中燃烧，然后让这把火去烧毁自己的敌人，而不是自己本身。这种玩火的行为令他数次濒临绝望，但也令他数次从死亡与失败的边缘重新回到他的生活轨迹中——一连串的成功。


作为一名无限宇宙的冒险者，杰克·道纶在流浪了五个年头后才进入了伊莫金集团。这是一个名声不著，但是实力雄厚（同时臭名昭著）的商业集团。其创建者曾经是无限商贸协会的创始者之一，只是后来创始者和无限商贸协会的另一位巨头，“青河”的范纽文发生了分歧，两人对于无限商贸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有着不可调和的分歧。


在最后的董事会投票中，范纽文以更高的票数取胜，而伊莫金集团的创始者与他的追随者离开了无限商贸协会，创建了今天的伊莫金集团。他手中握有的强化技术令这个商业集团通过不道德的手段快速扩张势力，而他们的目标就是吞并原先的无限商贸集团，成为冒险者社会中最强的商业运作平台。


也就是，冒险者社会中的无冕之王，统治者。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商人到底应该站在哪个位置。无限商贸协会的所有成员都赞同商人应该得到更高的声誉与地位，只是伊莫金一派认为商业足以成为统治世界的工具，而范纽文的一派认为——商业的统治必然有其终结，而真正长盛不衰的结构应该是一种更为灵活的，并非是某个集团的政权，而是一种交易的理念的流传。


双方从路线的争执发展到兵戎相见，由于双方的单纯武力都并不高，所以通常行动就是雇佣在野雇佣兵们互相攻讦，并且在商业目标上互相竞争。


不过伊莫金集团一直不吝于使用盘外招，追踪跃迁轨迹的技术就是数年前，他们花了大价钱从一位进化议会高手的手中买到的。


这些商人们是整个无限世界中消息最为灵通的存在，而“哈米吉多顿”、“天倾”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也并不是特别深奥的秘密。伊莫金集团早就等待着这个机会，让他们能够撕下自己的面具，一举突袭无限商贸协会的几支分支，将这些本出同门的兄弟们歼灭、吞噬，把他们变成自己的“聚焦”奴隶，令他们令人惊羡的商业才华为自己所用。


但是，消息也有不太准确的问题。


杰克·道纶目前就面临着这个问题，那就是天倾的提前。他现在手中的确握着相当数量的高级冒险者，只是这些冒险者的数量还不足以达到“可以保证攻下无限商贸协会分支”的程度。然而他已经准备好了某些经过调制的奴隶，这些奴隶听从他的命令，并且拥有远超一般冒险者的战斗力。


眼前的三个基地世界就像是一块香甜的肉，他的利齿已经互相磨动起来，长期使用药物就会有这种小问题，他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们的回复是什么？”


“他们拒绝了。长官！”


容貌姣美的通讯员木然地回答，这名通讯员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神态中显示出某种非人的专注。她头脑中的语言功能相比常人被千倍地强化了，对于语言方面的天赋被全面地开发，面对这个世界中的绝大部分语言、语法，题中之义，她都能够做到最敏锐与详细的理解，并通过分析与归纳传达到杰克·道纶的耳中。


“他们拒绝了？”


星舰的领导者烦躁地站起身来，不停地踱步。他的心灵在发动战争的恐惧与激情中不停辗转反复，可控的激情已经燃烧起他的血液，他逐渐开始相信，这一次追踪与跃迁并非巧合，而是某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命运与启示，让他能够看见这三块来自不同系统的基地。


即使是在伊莫金集团中，也有着地位的倾轧。


“进攻！”他高喊起来，“我们开始进攻！释放所有的调制者，将他们撕成碎片！！战斗部门，给我都动起来，开始战斗了！”

第779章 聚能者


伊莫金商业集团所掌握的调整技术正式学名是“聚能”，一个名字看上去冠冕堂皇的生物神经调整技术，并且辅以激素治疗，永久性地改变生物体的脑部皮层神经结构，令他们的专注力与相关区域活性被超自然地强化。


被“聚能”后的调整者在技能相关领域有着超人无比的才华，其效率能够得到上百倍的增长。当时对于这种技术的看法中，无限商贸协会中就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范纽文一派认为这种技术是令人被“工具化”，有违普世社会道德。而另一部分的成员则认为这种技术调整后的人才能得到最极致的人生幸福——那种专注在唯一能够令他得到成就感与满足感的事业上。


当然，无论是双方中的哪一方心知肚明，这只是为了合理化使用“聚能”技术的借口与名义。


在杰克·道纶的命令被下达后，奇点号的战斗部门被迅速开动起来。太空鱼雷的核战斗部被激活，激光发生器在能量池中狂饮积蓄已久的能源，足以与整支舰队媲美的战斗力进入了备战状态，在得知诸神们离开后可能造成的状况后，伊莫金商业集团就开始大量积蓄常规武装力量。


在黄金级一人便足以撼动星河的时代，这些“常规武装力量”足以倾覆黄金级以下的任何势力，然而在真正的黄金级面前，哪怕是代表毁灭的核弹头也只不过是幼童的玩具而已。在神魔们主宰的时代，黄金级的半神们已经完全超越了凡世的范畴，白银级以下怎样堆叠数量都无法推翻可怖的黄金级们。


而在“后神魔时代”，这些强悍的常规力量便足以威胁任何存在。在超阶力量还没有被再度开发的时空中，这些力量能够以原始而强悍的威力威慑哪怕是曾经的黄金级。这也是奇点号的最大依仗。


更何况，还有十几位经过“聚能”的高级冒险者，以及数千名经过聚能的战斗员。


这还仅仅只是奇点号一艘战舰的力量，伊莫金集团依靠聚能者带来的强大优势，在冒险者社会中积蓄的强劲潜力，等待的就是后神魔时代的来临，一朝爆发，足以撼动任何组织的统治。这些力量原本是用来对付同样财雄势大的无限商贸协会，然而现在却一头撞上了位面旅者们。


“突击！”


杰克·道纶亢奋地撕开自己衬衫的领口，他颈部的药物贴片为他输入强劲的激素刺激，令他全身的血脉都加速流动起来。心脏如战鼓般跳动，令战舰的指挥官忍不住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随着奇点号的靠近，首批太空战斗机已经发射出去。这些无人机被聚能者远程操控着，每一个聚能者操作员都能依靠神经电流同时操作上百台战斗机，每一台都灵活得像是他的双手。约尔曼冈德的生物战斗部队已经开始了反击，双方一碰面就进行了实牙实齿的撕咬，小型战斗机迅速贴近生物战斗部队，激光与激光在寒冷的真空中互相交错，双方都选择的是太空中最优越的常规武器，激光。


交战的前线就像是星光的河流般闪烁，几十秒后，在冻结的鲜血中出现的是伤痕累累的战斗机群！它们突破了生物部队的防线！


这就是聚能的威力！杰克·道纶一拳砸在座椅的扶手上，额头上的血管怦怦跳动。


“他们倒是有两把刷子。”


位面旅者的成员们在旅者要塞的走廊中大步行走，外层的三十六枚立场发生模块目前还没有问题，只是生物部队的损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对方的战斗机灵活性超出想象，如果用常理来推断，那就是每一架战斗机都有一个白银级的驾驶者在操纵。哪怕是对于旅者们来说，这种资源与人力也有些超出想象。


天空骤然一亮，众人抬头望去，一枚模块表面荡漾出一团波纹。冰冷的太空中绽放出一团耀眼的火光，电磁波令防御力场也微微紊乱。


【战斗机上携带了大量核鱼雷。】山村贞子清澈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如果是以前，我们的力场防御足以抵御，只是现在能源功率不足，如果他们靠数量来硬堆，恐怕真的能够将我们的防线轰破。】


“还能支持多久？”


【3号模块还能承受十七枚核弹鱼雷的攻击。】


话音未落，又有一团火光在众人头顶爆开。


【十六枚。】


“准备好我的太空战套组。”


【已完成。】


苏荆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进入了他独有的个人研发部门。


这里是他成为冒险者之后学习的所有知识与研发的中心，是他一个人的地盘。大量的图纸与算式写在纸上、墙上，许多都只是碎片，甚至狂想。一个个关键词被投影系统控制，飘散在空气的各个角落。“认知”、“神经”、“语言”、“逆转因果”、“信息阻隔”、“以太”、“二元论”、“共振”、“超距作用”、“广谱燃素”、“光线”……这些都是他从残破的灵感中挑拣出来的关键词，确保在思考的时候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被提醒与回顾。


他除去衣服，然后进入一个水池。


柔软的触须开始抚摸他的身躯，数根触须搭在他的关节与神经中枢，开始分泌溶解液。温和地分解他的皮肤与肌肉，露出深处的复杂机体。培植完成的特种器官开始植入，一进入他的身体，这些活跃的器官就开始舞动血管与神经，飞速与他原有的集成血管与光速神经网路桥接。


这种植入方式比起他自身催生要更精准、稳定，而且耗能更少，植入的器官可以被强化到更高的阶层。


“麻烦你了。”


【不用谢。】


随着触须的退去，苏荆已经感到自己的皮肤开始飞速愈合，自愈因子的黄金级之力消失了，但是它的自愈性没有降低。苏荆有的时候觉得很有趣，这种介于黄金与白银级的感觉。与没有进入黄金级之前相比，这些已经蜕变过的力量无疑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他的【性状反推】是相对少见的知识类概念，在这之前，他已经用黄金级的概念一次次地将自己身体的基因组成调整到更强悍，更完美的巅峰。即使是现在的后神魔时代，他的身躯完成度也没有因此而下降，依然有着超极限的力量。


“哼。”他从培养池中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扫了一眼旁边鱼缸里的手臂。


这只手臂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齿轮与连杆。来自路德维希·歌德的齿轮病毒就存在于这只手臂之中，苏荆现在还没有找到完全突破与控制这其中神之力的方法，足够成长为“破碎之神”的力量，野性未驯的原始混沌概念之力，如果他能够完全解析这其中的原理，恐怕就能够重新找回概念的力量了吧。


不过，现在还是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苏荆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强大的力量让他有一种恍神的错觉，仿佛自己的身体变大了许多倍。这种感知上的错觉与视觉信息的错位令他微微有些晕眩，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会儿，直到头顶又传来一丝晃动，数千公里外的剧烈电磁振荡就像是近在眼前一般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差不多了。”苏萝倚靠在门口，没有带一件武器。


“你就这样空手上？”


苏萝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笑道：“我还有这个。”


刚走出门，两人就看见一道惊天剑虹如滔滔长河一般逆卷而上，由沛然剑气组成的洪涛越翻滚越细弱，直到最后凝缩成一线细微而耀眼的灼目剑芒，然后眨眼间闪烁了一下，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力之中。


“不愧是兄长……的另一种可能呢。”苏萝抱着手臂，锁链叮当作响，“如果哥哥当年选择的是另一种路，恐怕今天的战斗力不在我之下。”


“就让可能性存在于可能之中。”苏荆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开始运动吧。”


一线剑光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凝聚成一个不停跳跃闪烁的小点。夜空中纵横飞翔的无人机就像是被这点星光盯上了一样，小点每闪烁一次，就有一架战斗机骤然爆炸，变成小小的火球。剑光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一道恒久的闪光，当苏镜进入最高频的剑术领域后，夜空中的数千枚战斗机几乎在一秒钟内变成遮天蔽日的灿烂火球。


火光链接成一道火焰的光幕，直到这时，呆在旅者要塞上的人们才惊觉对手到底放出了多少无人机。而且这些无人机还在无止境地飞过来，其中携带着核弹头的只有百分之一，而其余的无人机则精简到了极致，只配备的最廉价与简便的激光发射器而已。能够让它们飞跃强横的生物兵器部队的，仅仅是来自那枚星舰上的操作者们的天才操作。


“突击本体吗？”


“随意。”


苏荆与苏萝在太空中现身，经过了刚才的爆发，那剑光现在似乎稍微有些疲惫，开始缓慢了下来。


“真气不继，功力不够深厚啊。”苏萝眼光毒辣地判断道，“刚才她攻得太急，没有闪开核弹爆炸的冲击，硬生生靠护体真气接下来，所以消耗比较大。”


“战术上或许有不当，但是她是考虑到我们会来接手。”苏荆为自己的策略辩白，“如果是孤身作战，或许会有回气的问题，但是现在我们是组队作战，尽情展现自己的爆发力才是收益最高的选择。”


“是，你说得对。”苏萝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我或许有些吹毛求疵了。”


话音刚落，苏萝已经闪了出去，下一瞬间，少女武神已经逼近了星舰。


激光的光幕一瞬间笼罩了她所在的地方。


与苏镜截然相反的战斗风格令苏萝几乎不挡不避地在原地接下了激光发射器的攒射，当光流熄灭后，她掌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球。


伊莫金商队的战舰中，杰克·道纶几乎把手里的酒杯泼了出去。


“敌方高阶冒险者已经出现。”表情木然的通讯员用柔和的声音提醒。


“我知道……把我们的冒险者也放出去吧。”


伊莫金的商队主管咬紧了自己的牙齿，他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个，经过聚能的战斗冒险者几乎是无坚不摧的代名词。这些聚能的战斗力是伊莫金商业集团压箱底的底牌，每一次使用的时候都能令对手狠狠地吃一个大亏，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聚能后的战斗冒险者……没有人。


如果说普通的冒险者战斗力是10，那优秀的冒险者的战斗力就在30至100之间晃荡，而天才的冒险者，那些超越了常规的冒险者，其实力甚至能够超越100，在100至500之间。


一个天才的冒险者能够战胜十个以上的同级冒险者，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统计数据。虽然这还要考虑到状态、场地等诸多细枝末节的因素，但是光从统计学上来说，经过聚能的冒险者的战斗力稳定地在100以上！平均值在170！


将一个人所具有的才华发挥到极限的力量！


唯一的局限，就是聚能通常需要一个人在相关领域本身就有一定的天赋，而战斗天赋的冒险者又颇为稀少。所以单纯的，战斗聚能者相当稀少，每一个都是伊莫金集团的宝贵财产。另一个不那么局限的问题就是，一个聚能者，无法成长为黄金级。这在神魔时代或许是一个致命的缺陷，然而在后神魔时代，这根本就不是缺陷。


聚能者组成的部队，就是最强的战斗部队！


他眼前的监视屏上可以看见那个女人从容而飞扬的面容，他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个女人是珍贵无比的聚能素材！


如果本身就是天才的人，经过聚能，战斗力能够发挥到多少？


极限？


500？


超过五百的数值？


“进攻！我要活的！”他高喊。

第780章 登舰


苏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坐在自己的长剑上，琉璃光随着她的呼吸变幻着波动，如同有生命的存在。


她知道它活着，被黄金级强者们打造的半神器在后神魔时代已经丧失了原有的生命，然而琉璃光依然有着强大的灵性，她经常觉得与它心灵相通。


“剑”能够与她链接，并非是因为它具有生命，她知道这一点。


它是她的一部分，在铸造这柄剑的时候，苏荆/苏镜的一部分随着概念注入了剑的心中。这柄剑就是她心灵与肢体的延伸，她甚至能够描绘出它的模样，剑的模样。剑光随着她的心意不停流转，比任何武器都更温柔也更强大。


依仗这柄剑，她甚至能够达到苏萝那一级别的破坏力。


苏镜性格非常害羞，她甚至不知道苏荆是怎样能够做到如此开朗，作为同一个人。或许是因为性别的差异，她想，如果我是男人的话……这是性别在文化语境中的差异吗？


剑光竖起，如同弓弦般微微一弹，细若游丝的剑气恰到好处地击中一发激光，将它反射回去，击毁了一架无人机。这些无人机似乎畏惧她的存在，远远地，如同鲨鱼一般巡弋着，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苏镜可以从它们的动作与策略中读到背后的操作者那纯粹无瑕的心境，无我的至境。


她不知道对方所持有的“聚能”技术，她从未见过如此强悍而纯净的“求道”之心。甚至已经纯净到了不正常，病态的地步。有些像是日本文化中的“匠心”。


“来吧。”她恬淡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笑意，将性命的厮杀当做一场游戏，这一场游戏能够玩到什么程度呢？


剑光再度闪起，游丝一般的剑光在宇宙真空中扩散，锐利而细薄的能量穿梭在真空中，寻找时空势能最有利的间隔，本能地钻入细小的时空缝隙，就像是海草一般扩散，然而这些看似无害的海草一捉到自己的目标就会见缝插针般地钻进去，撞入能量最密集的区域，然后点燃。


“剑渊·天血一线！”


每一次杀戮都点亮了剑光，当她的杀戮累积到极限的时候，明亮如烈日的剑丝已经变成了灿烂的海洋。从真空爆炸中吮吸能量的剑丝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不停的杀戮中积累自己的成长能量，直到成长到苏镜再也无法控制。她漆黑如夜的长发在寒冷的虚空中飘散，如同夜幕中的梦之神，披风一般在身后飘扬。


海洋被她以精妙而强大的控制力凝缩成一条细线，二度凝聚的剑丝如同神明手中毁灭的炎剑，被她指引着向奇点号游去。锐利而凝聚到极限的剑丝自行突破了时空的限制，转瞬间突破了奇点号的防护系统，却似乎被什么强大的生命气息吸引，迎面缠上了一群游出奇点号的小黑点。


“终于出来了。”苏萝的手中托着那个小光球，她持有着不弱于苏镜凝聚的能量，却比她要轻松自如许多，她甚至还在不断压缩手中的能量，并且掺杂进入了许多其余的能量，光球越来越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但是苏萝看上去好像毫不在意自己手里捏着一个超级炸弹，还在不停压缩，而且还有余力观察苏镜的战场。


剑丝一缠之下，当先三个黑影顿时被绞成了血雾，然而剑丝的光亮也暗淡了许多，被其余的黑影们合力接下。


“嗯？”


苏镜小小吃了一惊，这一剑在她预想中足以将整座战舰撕成两片，然而却只击杀了三个黑影。作为操控者的她再清楚不过，那一裹一缠已经是东方仙道剑术的精粹，看似简单，杀力却在整个无限宇宙中也能够排名前列。在这千锤百炼的杀人招数下，那三个黑影还非常有效地抵挡了一瞬。


虽然只是切豆腐与切腐朽的木头那样的区别，但是这几个黑影的水平也相当之高了。


“聚能者的战斗员吗……”苏萝愉快地将小小的光球在左右手之间抛来抛去，光球每一次要爆开的时候，她接住的手就再度施以一击，以妙到毫巅的控制力重新导入平衡，失控与平衡在光球的能量状态中流转，保持着流动的稳定，“让我想起铁境中的禁忌试炼，以那些多年积累的武墟们作为对手……他们可比这些家伙强得多了。”


似乎得到了命令，黑影们略微一顿，然后迅速向苏萝包夹上来。其中的远程射击者已经开始使用激光与实弹进行攻击，精准度高得令人恐惧，苏萝轻笑一声，双腕之间的锁链蛇一般地游动，将所有远程攻击弹开。


“说起来，哥哥不来玩么？”


苏荆这会儿在观察局势，他已经灵活地穿梭到了奇点号的侧旁。他十分注意隐蔽自己的气息，就连奇点号的探测系统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在双方交火的时候，他已经绕着这艘战舰飞行了一圈，将它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甚至在心中已经把大致的结构图都画好了。


“设计与改装倒是相当完美，甚至把故意留下的后门都改好了……”他在虚空中沉思了一会儿，这个聚能技术总是让他感觉心里痒痒的，身为生物技术的研究者，他对这种复杂而成熟的高级人脑调制技术颇感兴趣，如果以他的能力加以强化，或许这种技术可以被改进到无害化，而全面强化受术者在某方面的天赋……以可接受的代价。


“我进去看看。”他在团队频道中简单地说。


【快点。】路梦瑶平淡的声音。


【没关系，我这里还能多玩一会儿。】苏萝的语气显得游刃有余。


苏镜那边一声不吭，不过苏荆知道，自己的同位体现在正在苦战，她对上了一部分聚能战斗者，经验尚不足的东方仙道修炼者现在八分守两分攻，在聚能者们犀利的配合下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还能撑一段时间。


苏荆冒着暴露自身的危险，用感觉触摸了一下整座奇点号的外部能量壁障，高频多相的防护系统可以说十分完善而强大，但是在针对性的策略下，即使再强大的系统也能够被瓦解。在触摸之前，苏荆已经通过外部的改装痕迹与自己脑中储备的标准B级战舰结构进行了对比，并且推算出了几种可能的模型，在触摸的数据回馈后，这些模型被迅速筛选到只剩一个。


“抓住你了。”他露出锐利的牙齿，“进去。”


苏荆的前额眉心处发出微妙的能量频率，与能量防护相反的波长与频率，以个体所能容纳的器官体积与功率，直接反向操作整座星舰的防护屏障不太现实，但是如果只是在外壳上短时间内开一个洞，那就没有这么高难度。


【有外来者入侵。】


奇点号的舰桥上，杰克·道纶在椅子上微微一颤。


“把保镖派遣过来。”他吩咐道，“最好的那一队。”


【是。】


居然有人能够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他觉得血液中的药物好像也有些不太管用了，他调大了药物阀的旋钮，充足的供药令他重振雄风。他一声咆哮，将酒杯中的浆液一饮而尽。


怕什么？他对自己说，你他妈害怕什么？你这辈子享受过了，做过人上之人，死在这里又有什么可遗憾的。更何况你还不是已经死了，你还有很大的胜算。世界上有这么多选择，你在怕什么？


他环顾舰桥，他就是这里的王，被忠心耿耿的聚能者所包围。这些人在权力的结构中都位于他的脚下，一些工具，他想，他的……伊莫金集团的聚能技术，恶魔的力量，将人变作有生命的工具。这使得他享受到了作为神……君王的感觉。他看着这些工具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自己握有权力的快乐，主宰他人生命，扭曲他人生命的权力感。


这辈子没尝过权力的滋味，和没活过又有什么区别？


杰克·道纶大笑起来，血红的眼球中滚动着杀意。


伊莫金集团中，所有真正掌权的贵族们都害怕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被淘汰，成为奴隶们中的一员，成为被调制者。他有几头漂亮的宠物，就是以前的管理者，曾经与他一样的贵族，现在都已经变成了痴呆的玩具。他每一次爬到她们身上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征服感，以及一丝畏惧与绝望。


失败不可怕，但是连续的失败会削减他的权势与力量，当他彻底失去一切之后，他就会被变成聚能者，他在集团内部的敌人不少，难说最后他会沦落到哪里去。


站在权力的高峰，就得承受失去这权力的恐惧。第一个使用这恶魔技术的人真是邪恶的天才，他用这权力的甜美醉人与失去的恐惧驱策着集团中的每一个成员不管不顾地向前冲，不择手段地寻求更高的收益与力量，生怕背后的黑暗有一天赶上自己，将自己拖进无底的渊薮。


不少成员就在这个过程中崩溃，部分人需要用药物与酒精来麻痹自己，不去思考失败的可能，疯狂地追求权力。


杰克·道纶听到一种说法，说伊莫金集团的掌权者实际上来自混沌分裂者，是冒险者中的魔鬼。他从前曾经为这个而担心，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哪怕是和魔鬼起舞，为恶魔打工也没关系，只要能够让他继续维持这样的生活，不至于跌入深渊，他就能够说服自己，不要去思考那些失败与阴影的可能。


当苏荆出现在舰桥上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个被药物折磨得脱了形的男人。


舰桥没有开灯，苍白的星光下，那个指挥者就像是夜行的猿猴一样佝偻着蹲在椅子上，上半身的肮脏衬衫被撕开了，头发蓬乱，双眼如同红色的鬼火。药物令他枯瘦得像是几近死去，脸颊像是被松弛的包裹着的骨头，灰黑色相间的连鬓胡子与蒜头鼻。苏荆能够闻到他湿热的呼吸，而涨红的脸颊证明他正处于不正常的激情中。


“入侵者。”他用嘶哑的声音说。


苏荆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灼人的火焰般的精神力量漫溢出来，他的目光扫过战舰指挥者胸口挂满的护符，看上去像是廉价的护身符，但是每一件都有着强大的力量。都是六星级的高级防御道具。


漠视自身的强化，或者应该用“蔑视自身强化”似乎是这些商人的共同特征，崇拜金钱与权力的信仰。苏荆淡淡地想，对方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只是这些护符强化了他的防护能力，令他无法被精神力与邪术入侵，而他真正的防御在于……这些聚能者。


舰桥周围，发光的荧幕映出一个个呆滞而苍白的面容，这些聚能者以眼花缭乱的速度继续工作，常人看一眼他们面前流过的大量讯息都会感到头晕目眩，闯入者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一般，如同只有专注于工作才能够维持他们的生命。苏荆观察了一会儿这些聚能者聚精会神的面容，这项技术对于大脑的损害比他预估的更大。


“杀了他。”指挥者咕哝道。


一个黑影出现在苏荆背后，动作轻捷得他都险些反应不及，凝聚着无俦巨力的拳头向他打过来，这一击的控制力登峰造极，蕴含着光与热的重拳甚至没有散逸出一丝波动。动作精准而流畅，苏荆是从金属的反光中看见黑影，才来得及瞬间反应。


他拔地而起，让拳头击空，半空中回身一击，对方沉稳地抓住他的脚，然后凌空一转。苏荆的身体陀螺一般转动，双方的力量在半空中连续碰撞了十几下，然后各自后退了几步。


苏荆轻盈地落地，碰撞中，对方灼热而有毒的力量已经传导了过来，令他被击中的地方感到又麻又痛，就像是被蛇咬中了一样。这种力量他莫名地熟悉，以前某段时间里他曾经接触过。


“老邢？”


苏荆想了起来，纽约的赤红武力成员，那个俄罗斯混血的大汉。


暗淡的灯光下，邢霸天冷漠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第781章 星光召来


苏荆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和邢霸天进行无意义的对话上，他毫不留情地调动了双腕的特殊关节，强化后的双拳如炮弹一般击出，打中了邢霸天的双掌。


“唔！”


许久不见，曾经的赤红武力大汉已经脱胎换骨，宽厚的手掌就像熔炉般抵挡住了苏荆锐利而强劲的爆发力，一层层颤抖的空气波纹从两人相接的双手处散逸出来，苏荆的一击完全被奇异的震抖之力卸开，而邢霸天再微微一震一扭，苏荆的双腕咔吧咔吧两声同时折断。武者敏锐无比地找到了他手腕上力量流动最薄弱的一刻。


“看来动个手术对你的脑子有好处。”苏荆溜冰一般地滑开，靴子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擦过，躲过了无声无息的一记膝撞，“我如果打痛你了，事后可别怪我。”


坐在舰长位置的人嘻嘻地怪笑起来，挠了挠他蓬乱的头发。杰克·道纶不停试图忍住自己的笑声，然而笑意就像是无法抑制的喷泉般从他嘴里喷出来，让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看上去毫无形象。他的确有笑的冲动，这个人就像是以前所有挡在他面前的家伙一样狂妄自信，他从来都很想笑。


就在邢霸天缠住苏荆的时候，其余的聚能者已经无声无息地聚集过来，这些都是伊莫金集团数年来收集到的战斗专长冒险者。聚能者能够让低阶冒险者的天赋被强化提升，并且令他们迅速升级。这种“增值”的功能让伊莫金集团能够以招收大量低阶冒险者加以调制的方式积累起一批足以使用的高级成员。


另外一个渠道就是招纳低阶的剧情世界人物，然后加以调制，令其加速升级。成本更高，但是也更安全，毕竟冒险者方面的人口买卖牵扯到大量的违法技术，事实上，伊莫金集团的相当部分聚能者都是与失乐园集团的某些地下项目有关，包括批量售卖人口等等。


伊莫金集团的聚能技术需要的唯一资源就是人口。而只要有人口，他们就能够聚集起大量的优质奴隶，在对应领域能够达到天才级的奴隶。这奇迹一般的人口资源效益最大化技术，就是他们赖以翻身的最大底牌。


“看来我很有天赋去做相声演员。”苏荆在杰克·道纶歇斯底里的笑声中眯起眼睛，邢霸天如同山一般撞了上来，动作进退之间竟然毫无破绽。


“乱缠！”


苏荆一声轻吒，十指交织着布下千变万化的柔劲，丝丝缕缕的柔韧真气像是丝线一样一层层地缠绕上去，将巧妙地不停震动的巨人遏制。然而邢霸天的稳定与强悍远在苏荆估计之上，他的劲力完美无瑕，已经打磨得千锤百炼，圆融贯通。对于武道踏入了这一阶层的高手来说，苏荆平时使用的招数已经没有用了。


要击败邢霸天，哪怕是苏荆也得动起真格的来。


他全身上下有十数种特殊插件，全部启动后，加上他已经臻至最高境界的巅峰极境太冲真气，足以与当世任何高手一较短长。然而苏荆的缺陷不在于这些硬件，他的技战术也称得上超高段位的武者，他的唯一短板在于他没有真正武者的斗心。苏荆的天性令他无法长时间地集中在武斗上，他需要“启动”后才能通过自己的意志力来维持武道之心。


“我建议你现在就躺下。”苏荆摆出了一个起手式，被他几经修改的太冲真气变化莫测，上善若水，如水一般坚韧而柔软，最擅长寻找敌人身上的空隙，一击必杀。在长时间的锻炼与利用概念修正之下，苏荆的武道修为已经进入了上位，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全集中自己的精神在敌人身上，在最短时间里击倒。


哪怕是他现在打倒了邢霸天，苏荆也并未获得胜利。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威胁与掌权者是那个笑得无法止歇的憔悴男人。


冥冥之中就像是一种缘分，苏荆第一次与邢霸天相遇的时候，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互殴了一顿后才开始协同工作，并且发展出了（不那么可靠）的互相信任。


“你真是老邢？我太失望了。”


两名武者同时在这里展开对决，苏荆与邢霸天，现在，二者的实力并非当年可比。然而战况却依然陷入了某种僵硬的焦灼。苏荆在等待某个时机，而他的对手似乎也不急于败下他，如果不是二人都在压制力量的运用，以免舰桥被击破，现在这里早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邢霸天微微扬手，苏荆全神贯注地看着他能够在真空中吸取多少力量，答案相当惊人。几乎所有阳和属性的游离能量都被这个修炼东方武道的大汉吸纳，他修行的本身就是至阳至刚的功夫，能够破体做内外气息循环便是高手境界的第一步，苏荆本人也能做到吸收星船与外界能量的技术，只是他没有做到这么夸张。


邢霸天的能量吸收效率高到了不正常的程度，肉眼都能够观察到炽红色的火柱凝聚成团，向着他身上的无数穴道扑去。外界能量的强化之下，这头巨汉看上去更雄健了数分，肌肉膨胀得几乎要撑破外套。


“嗯？”


相当大范围的攻击，苏荆嗅到了某些危险的感觉。并非来自于邢霸天，而是来自于别处。


这一招像是……


掩饰。


一声断喝，邢霸天烈虎一般的身躯向他冲撞过来。陨石一般狂猛地砸过来，苏荆最讨厌这种顽固而坚硬的敌人，他现在没有黄金级无坚不摧的战斗力，而太空战的特化躯壳中也并没有搭载足够多的主战设备，然而还是有一些灵活的小玩意儿能够让他克敌制胜……例如……


但是自己也要撑到使用这些“例如”的时候。苏荆刚要闪避，发现自己的各方向退路都已经被锁死。不知何时出现的三位新对手，已经配合邢霸天的攻势发动了合围的技术。苏荆的老相识这一招威力堂堂正正，煊赫无比，声光效果非常华丽，让苏荆迟了半秒钟发现退路上的敌人们。


这些家伙……都是聚能者，有着邢霸天这个级数的正面战斗力。


苏荆一瞬间下了决断，他冒着受损的风险硬吃了一击气息最不稳定的那人的攻击，身体中发出了剧烈的骨骼扭曲声，被打飞到了十几米开外。这些家伙的力量使用巧妙无比，击中他的这人，力量相当强悍，一冲进苏荆的身体就将他受伤部位的血肉扭曲，令他受创严重。


“呸……太不要脸了。”苏荆咳出了一块黑血，然后抬起手指，“不过你们也就到此为止了。雷渊·星光招来！”


一声轻响，那个击中了他的聚能者突然僵在原地，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指挥官的笑声好像减弱了一下。


“招来！”


苏荆用手指指向下一个目标，然后又是一声轻响，舰桥里好像有轻微的气流流动。然后下一个目标也中了魔咒一般站在原地，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这一次，杰克道纶看清楚了，受害者的太阳穴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洞窟。他笑不出来了。


“怎……怎么回事。”指挥官有些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他到底是怎么做的？喂！其它战斗员呢？！快来支援，快来保护我！！”


通讯员没有回应，坐在椅子上不动。杰克道纶怒气勃发，冲过去给了那个女人一脚，“开始工作！你这蠢……啊……啊啊啊！！”


他说到一半就看见了女人的惨状，惊吓得几乎摔倒在了地上。


通讯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只是经过了聚能的调制而已，在语言和密码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她的战斗力几乎为零，然而对于杰克·道伦来说，他只需要她会说话，长得好看就可以，其余的无关紧要。甚至就连她死了，也只不过是再找一个同样类型的聚能者上来，“装上去”。


通讯员七窍流血地歪倒在座椅上，黑色的血污汩汩淌下，把她胸前的制服染黑了一大块。浓稠的黑血像是中了毒的情景，杰克·道纶被死者僵滞的眼睛看得一阵后怕，他再转头看去，发现舰桥中越来越安静，原本频繁的操作声现在越来越稀少，而瘫在座位上的聚能者似乎越来越多。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一个还在工作的聚能者身边，这是一个身体最为健壮的聚能者，奇点号的导航员，他还在起劲地根据重力变动情况修改前进轨道参数，完全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哪怕他也在七孔流血，他的目光还是没有离开屏幕一瞬，奇点号的前进轨道依然完美无缺，只是他的操作频率越来越慢，就像是有些力不从心了一样。


“呜……你！你做了什么？！”惊恐万状地握住了胸前的护符，杰克·道纶转向苏荆，愤怒地大吼，“这些都他妈是我的财产，你这个贼！”


“啊，我只是想干掉负责力场护盾的那几个，其余的都是附带的溅射伤害啦。”苏荆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从各处赶来的战斗聚能者越来越多，然而他反而比之前更从容，“感谢感谢你胸前的那堆玩意儿吧，如果不是里面有一个疾病免疫效果的，你现在也已经七孔流血地躺在地上了。”


“疾病？！”


“是啊。我身上携带着数种相当危险的生物病毒，用来做一些比较不那么友善的事儿。”苏荆指了指自己耳后的某个小孔，“从我进入这艘战舰，就已经开始在空气中散播我的病毒。因为担心你们实在强度比较高，所以使用了效果比较猛，见效比较快的。我的每一口呼吸，都在扩散能够迅速致人死命的病菌……你的聚能者倒是相当厉害，然而专注于非战斗系的聚能者，自身防御力就等于零——这么明显的破绽我都不利用一下，那我简直是蠢到家了。”


战斗聚能者们越聚越多，已经足以靠数量就压垮苏荆，然而这并没有给杰克·道纶增添什么自信。他还是没有搞清楚苏荆当时到底怎样击杀那两名聚能者的。


“看看维护界面吧，你会看到舰桥部分的装甲损坏情况。”苏荆微笑着指了指，“如果你仔细的话，就能够发现前部装甲上出现了两个小孔……你如果觉得，靠人数就能够压垮我，那你就稍微天真了一点。毕竟，人数这边是我占上风啊。”


舰长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杰克道纶转身，刚好看见约尔曼冈德外围正在闪烁的白光。


“你……”


苏荆转动手指，肉眼不可见的激光发射器扫过扑上来的聚能者们，他们还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事，背部都是敞开的，空门大开。苏荆现在使用的激光发射器并非用来切割和烧灼，这是用来指明方位，作为信标使用的。


数千公里外，成百万的“飞光”们正悬浮在太空中，如同盘起的蛇般汇聚能量，当它们的头部开始闪烁的时候，光潮一瞬间涌出，就像是天空中的群星闪耀，然后这些光线凝聚在一点，一块复杂的生物透镜系统。这个系统直接链接在苏荆的信标系统上，自动调节透镜的焦距，将所有激光都缩在一条细线上。这一束纤弱的光线冲破了已经无人防守的战舰护盾，然后击中了苏荆面前冲得最快的聚能者。


他的招数相当完美，然而他失去的智能没有让他意识到身后袭来的高能级激光。


他们是战斗的聚能者，他们的专注力只聚焦在战斗上，准确地说，是眼前的战斗。


舰桥的外壳已经被烧穿了三次，杰克·道纶第一次意识到他的生命正处于极度的危险。外界的真空正从这几个黄豆大的小孔中吸出空气，他能够感觉到空气的流动，风。而如果苏荆稍微把目标移动到他的身上，他的护身符绝对挡不住成千上万的飞光的集射。


“一起上！”


聚能者们如同海潮般涌来，苏荆大笑起来。“雷渊·大流星雨！”


一瞬间，舰桥已经被灿烂的光雨充满，暴雨般的激光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撕开战舰的前部装甲，在死亡与毁灭的密雨中，苏荆踏着舞步与嗜血的战士们角斗，这些家伙终于把这些激光也当做是“战斗”的一部分了，然而苏荆已经占据了战场上的主动，将源源不断的聚能者击倒。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护盾已经降下，奇点号现在已经是旅者们的盘中餐了。

第782章 传承


上百万的飞光部队，如果要计算“人数”，那优势的的确确站在苏荆这一边。


在意识到黄金级概念已经无法使用后，众人第一时间发现了数量巨大的生物仆从军队的珍贵性，在人数可以胜过质量的后神魔时代，哪怕是苏萝这个等级的强者，也不可能正面与这些数以百万计的高阶生物兵器部队正面较量。“技艺”的上限与“数量”的上限相较，这一次终于是后者占了上风。


以“约尔曼冈德生物部队的援护”为前提，苏荆制作了一系列“导航”系列装备，这些装备唯一需要起的作用就是为远程打击部队提供精准的超视距打击坐标。在这种打击程序中，最麻烦的莫过于计算提前量，战场预判，以及射程的选取。为了辅助计算，盖琪就停留在透镜系统上，为他提供远程打击支援。


哪怕飞光群使用的是真空中接近光速的激光武器，“光速”依然是有其极限的，苏荆也只有在飞光部队巡弋进入数千公里之内后才敢启动远程打击系统，不然之前根本打不中人。


只有等待他身上携带的致命病毒开始生效，并且飞光接近了有效打击范围，他的正式攻击才开始生效。这就是苏荆的风格，在致命一击的机会到来之前，他只是谨慎地见招拆招，通过观察和自身的行动寻找对方的破绽，通过对敌人大量信息的分析找出对方的弱点，并且施以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奇点号的舰桥已经被暴雨一般的高能激光冲击烧碎，聚能者的尸体与破碎的金属四处飞散。杰克·道纶惊慌失措地尖叫着被暴流的大气冲走，他那些珍贵的护身符能够令他在真空中生存很长一段时间。还在源源不断出现的聚能者们纷纷进入了防御状态，这些超级生物兵器们不愧是生物调制技术的高阶产品，在初期的损失后很快稳定了守势。


“已经来不及了。”


苏荆的另一只手做了个繁复的手势，手指上的戒指在真空中划出了一个复杂的信号，光速传播下的信号在数秒钟后有了回馈，第二序列的远程投射部队已经开始射击。


这一次来的投射物质飞得非常慢，在到达现场之前，还有几分钟让苏荆能够和这些战斗聚能者们“玩一玩”。


他看着来自数百个世界，拥有着各式各样的奇异技能的战斗聚能者们，愉快地曼声道：“你们的调制技术有一点令我很满意，那就是并非是对‘统一战斗模式’的整合，而是对于一个人战斗天赋和集中力的具体开发，令你们能够在各自的技能上都得到飞跃式的进步，虽然你们无法拥有真正的智慧，对这个世界深处的真髓有着体悟，然而你们却能够在自己的技与道上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高速前进，直到达到你们的‘极限’。”


苏荆伸开手，用纯粹的太冲真气与数种辅助插件托起自己的身体，“我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技术，以我们的积累，足以将这种技术改进到更为尽善尽美。没办法，我们当前的实力积累还不足与真正的强大集团媲美，需要一些推动与加速……如果有科技联合或者其余大型集团的正统神魔传承，或许就能够省略这些东西了。”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但是我倒是很怀疑，他们到底会不会留下所谓的传承下来。即使是阿萝，她的所谓传承也只是一些精神上的，名义上的东西。至于能够让人一举重新恢复神魔时代辉煌的东西，真的会有无聊的神魔留下来么？”


“有的。”


一团炽白色的核火与他擦肩而过，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流如同一道死亡的炫光轰中聚集成团的聚能者。在耀眼的能量轰击下，连时空都颤抖起来。这些聚能者努力抵挡了片刻，然后就被可怖的洪流吹飞。最弱的三分之一当场被粉碎成原子，连分子键也被搅乱。


苏萝悠然地飘到苏荆身边，擦了擦手，锤了锤自己的脖子，手腕上的锁链叮当作响，“还是有些可以被称作‘传承’的东西留了下来，掌握在一些被看好的家伙手里。不过这些家伙一般来说都不会轻易使用，就我知道的那几个，恐怕多元宇宙覆灭，他们也不会拿出来用。神魔们哪怕留下了传承，这些怪人也懒得接啊。”


“那这些传承到底是什么？”苏荆皱眉问道。


“嘛，大概是一些权限后门？每个神魔的领域不一样，留下来的东西也不一样，我听说有人做了备用的平台，以生物的形式留了下来。也有传言说有人直接把宇宙中枢的系统做了备份。然而这么煞风景的东西真的有人会启动么？”苏萝耸了耸肩膀，“就好像打游戏，终于突破了第一幕，进入了第二幕，要开新资料片了，然后突然有人说，我们再回第一资料片吧。说出这种话的人不被打死就怪了。”


“我觉得你的比喻好像有些微妙的问题……”


“还有一些集团传说中的传承，比如赤红武力里的‘武帝法旨，天武令谕’……”苏萝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似乎斟酌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武帝法旨，天武令谕是什么？”苏荆总觉得这东西什么时候好像听过。


“啧……大概就是能够改变多元宇宙整体时空……言出法随……金口玉言……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种扯淡的东西吧。反正我不是什么种子选手，这种东西跟我不沾边啦。”苏萝像是在驱赶不存在的苍蝇一样摆摆手，“总而言之，没什么情趣的人才会留这种东西。大家快快乐乐地互相厮杀多好，反正作为既得利益者的高手，我是赞成大家没事就互相殴打殴打的世界观啦。”


被轰得晕头转向的聚能者们重新包围了上来，还剩数十个最强的聚能者。


苏镜已经提着杰克·道纶的领子，远远悬浮在几千米开外，免得被这里的战斗所波及。奇点号就像是头部被锤了一下的死去鲸鱼一样飘在原地，中枢系统被摧毁，内部被锁死，大量聚能者正在被扩散的病毒逐渐杀死，这条战舰已经在事实上失去了战斗力。


“你是想被我切下一只手再下令吗？”苏镜对指挥官平淡地说，“让他们住手吧。”


“……”杰克道纶一言不发，牙关紧咬，好像陷入了巨大的精神混乱。


“先切一只手吗……”苏镜提起脏兮兮的男人，看了两眼，“左手还是右手呢……”


【你没注意到吗？他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机械术士的声音从她的耳机中传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几千公里外，正在和透镜系统连接的盖琪此刻应该正注意着这里，也就是说，实际上，飞光部队的聚焦镜此时正瞄准着这里，虽然知道盖琪不会开火，但是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还是令苏镜感到不太舒服，【这个人一直在靠药品维持思考，根据他现在的血液流速和心跳频率，大概是药品供给系统衰竭了吧。】


苏镜提起来看了看，还真是这样，她之前因为战斗过于激烈，导致心思有些乱，没仔细观察观察他的状态。现在一看，杰克道纶的脖子后面的药物供给系统已经被之前的冲击破坏了，皮肤贴也被搓掉了，手腕上的注射系统里都是血。


“哼。”她不快地哼了一声，权衡了一下，还是按住对方的脉门，往里面传入了一股温和的真气，绕着对方体内转了两圈。


精纯高妙至真仙境界的真元一走，对方的精神就好了三分，等到两个大周天走完，杰克·道纶已经恢复了思考能力。当看清自己目前身处的情况后，他像是猴子一样笑了笑，然后狠狠一咬。


苏镜快如疾电般地在他脸颊上一敲，牙龈深处的毒丸根本来不及被咬破就被敲了出来，少女在他喉咙上轻轻一砍，他就忍不住把毒丸呕了出来，指挥官绝望地试图去抓小小的银白色药丸，它就已经在真空中飘走了。


远处，苏荆和苏萝已经与剩下的数十名聚能者开战。双方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已经打出了真火。


风暴般的投射物从苏镜身边擦过，这一波打击终于姗姗到来。


苏萝与苏荆并不是第一次并肩作战，聚能者们的威力着实惊人，居然能够在两人合力之下毫不动摇。


“那个看上去有点像俄罗斯人的大个子，你留着点手，这人我认识。”苏荆必须事先提醒。


“喔。真可惜。”苏萝的声音有点惋惜，“他看上去打起来很顺手。”


苏荆的真气与引力插件是最强的战场调整能力之一，在他的作用领域之内，聚能者们的任何动作都会变形，原本完美的招式在外力的干扰下根本无法保持平衡，让这些聚能者看上去一个个都东倒西歪的。苏萝的锁链就像是死神的屠刀，在她的操控下如同银色的雷电般穿梭在人群中，一击便足以打断骨头，截断真气，绞碎内脏……没有任何一个聚能者能够硬挨一记还不死。


“事实上，我希望这批人能留下越多越好。”苏荆仰起头，避开一记变幻万千的掌法，这人看上去像是赤红武力的风格，一套东方掌法攻守兼备。然而苏荆的引力乱流让他空门大开，让苏荆能够用一根手指点在他脖子上。


生物电流窜入对方的神经中枢，麻痹了全身的神经，让对方一根手指也无法动。


“他们能够用真气继续操控手手脚脚喔。”苏萝提醒道。


“我知道。”苏荆微笑着把来袭者向身后抛去，失去身体控制能力的聚能者正正撞进投射来的冰胶风暴里。


“这什么，鼻涕风暴么？”正打得不亦乐乎的苏萝像是看到了恐怖的东西一样，一瞬身逃出了战场。


大量的冰蓝色胶体暴雨般砸入虚空战场，它们的核心迅速爆炸，将粘稠的胶体炸得满天都是，这些胶体似乎有着奇异的特性，能够屏蔽能量和感应，并且有着强大的粘性与稠度，被黏住的聚能者就像是被黏鼠板抓住的老鼠一样，越挣扎就陷得越深，直到变成琥珀中的昆虫。


胶体正在迅速吸走他们身上的能量，在被包裹的情况下，得不到能量的补充。几十秒后，这些挣扎的聚能者们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再也无法反抗。


苏荆本人用一层力场抵挡住了冰蓝色胶体的爆炸，正饶有兴趣地观察这些特种武器第一次实战的效果。


“嗯……功效比我预期的还强一些。”苏荆掏出个小笔记本记了几笔，“看来，在现在这后神魔时代中，暴兵流还是很有发展前途的。一个人哪怕再能打，我堆一百万个生物兵器上去，也就能够把他碾死了。”


“准确地说，你只不过是用暴兵流打败了不如你这么强的暴兵流而已。”苏萝飞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鼻子，“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说我，冲过来一拳把你打死怎么办？”


“我尽量不被一拳打死。”苏荆笑道。


“唉，虽然大家都觉得后神魔时代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保不齐谁哪天就能够先一步觉醒，重新取回黄金级的概念力量呢？这一次，说不定就是赢家通吃的时代了。”苏萝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一些，“哥哥，可千万不能懈怠。如果我们无法以最快速度取回概念的力量，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人宰了喔。”


“我知道啦，只是……确实没有什么恢复力量的线索罢了。我们现在的第一目标还是和分部联系上，然后去寻找科技联合的更多支部，然后去找一找线索……”


苏荆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想起来，好像自己也曾经拿到过，类似于“传承”的东西。


“不会吧。”


他想了想，然后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然后发现那东西还在。


黄金的独角兽权杖。

第783章 技术分析


就在位面旅者们与奇点号战斗的时候，匹诺曹之颅的结构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极强力的力场发生装置已经在各个方位升起，巨大的头颅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常人甚至可以看见头颅的眼睛正在缓缓转动，原先的死物变得生机勃发，甚至能够从这之中看到深邃的智慧痕迹。


【你们拥有非常优秀的力量。旅者们。】


“过誉了。”魔法学者独自站在旅者要塞的瞭望台上，对于匹诺曹之颅中的电子智能能够突破生物星球的电磁屏障毫不意外，那位自称弥赛亚的集成智能以光凝聚的身体显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白色的人影，只是头部有着黑色的五官轮廓，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是什么诡异的剪纸娃娃。


【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有何见教？”


【你们选择的路，我现在又可以看见一些命运的轮廓了。计算正在重新进行，你们持有的力量到底是通向光明，还是深入荒芜的原野，一切的因果与难以预测的蝴蝶效应正在我眼中逐渐清晰……如果你能够告诉我，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或许我能够提供一些协助。】


剪纸娃娃伸出一只手，然而魔法学者没有去握住。


“你不觉得，我们如果真的向你透露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岂不是太不谨慎了一些吗？现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我们又怎样才能够信任你，而不是认为你是在向我们套取资料的骗徒？”


【既然你这样说，我便已经能够从这个回答中读出许多信息了。】


路梦瑶抬起头，天空中，那条银白色的宇宙飞船正在缓缓地被拖向约尔曼冈德，现在的生物星球就像是一个怪异的三连星天文系统，力场发生系统正在进行微调，以平衡三枚天体之间的重力场，以免彼此发生碰撞。


由于奇点号的出现，旅者要塞的返航又要推迟一段时间，作为战胜者的时空旅者们正在进入奇点号内部进行消毒作业，使用的特制药物将苏荆散布的生物病毒消除。将还没有死亡，或者被内部防护措施隔离的船员收集起来，进行急救。


已经被搜检出的“聚能者”三百七十余人，这些人都被送入功能模块中的生物技术部门，在那里，苏荆与辅助的智能将对这些聚能者进行细微的检查与分析，并寻找能够还原的逆向工程。等到解明其技术原理，下一步便是着手改进这种技术。


而其余的旅者们正在率领旅者要塞中的居民们开始分解奇点号，将其中最有价值的物资与设备像是蚂蚁搬家一样地搬到约尔曼冈德上，作为资料的补充。而这座星舰的改装引擎已经被某位具有高级权限的机械术士所预定。而在所有设备被拆光后，合金船壳也不会被浪费，约尔曼冈德外围有专门用来收集星空陨石，并吞噬、消化陨石的炼金虫族。


这艘星舰将会变成一堆堆有用的资源，到最后连一块钢板也不会剩，所有它曾经存在的证据都将消泯无踪。


路梦瑶知道这艘星舰接下来的宿命，她凝视着这艘正接近旅者要塞外围太空港的飞船，看着它伤痕累累的身体，思考着弥赛亚对她说的话。


“你读出了什么？”


【你心中的不安与恐惧。而这种不安与恐惧将在因果中回荡，共振，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弥赛亚说。


“哼。”


【你在阴影中行走了太久，甚至觉得阳光会灼伤你。然而如果不能从黑暗中走出来，那就永远只是一种在黑夜中行走的生物，而不是日光下的种族。】弥赛亚说，【你透露得越少，我能够说的也越少。这并不是玄学，而是统计学的成果建立的近似形而上的模型。】


故弄玄虚。魔法学者淡淡地想，它的目的性非常明显。


路梦瑶讨厌自以为已经看穿了命运的人，这种人通常会把自己放在芸芸众生之上，而路梦瑶讨厌被人俯视的感觉。


“无可奉告。”


她转过头，苏荆应该回来了，她突然觉得，感到心情沉重的时候，只要和苏荆待一会儿，这些压力就会全部烟消云散，不知道为什么，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


莫非是累了吗？


开什么玩笑，游戏才刚开始呢。


【我们将会离开这个宇宙。】弥赛亚在她背后说，【预先通知一下贵方，你们的重力计算工作可以进行调整了。】


“多谢提醒。”


……


冰蓝色的凝胶块是用人工重力系统小心翼翼地回收的，里面还冻结着几十个高级战斗聚能者，一个个都陷入了休眠状态。


“这东西，着实恶心啊。”苏萝用手指沾了一点，结果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丝，这种凝胶的粘性极强，甚至完全无法被拉断，“喂，兄长，有没有办法让它从我手指上去掉啊？”


“舔一口就行。”苏荆拿着一个笔记簿，一个个登记被特制工具挖出来的聚能者，“哪天你被这东西缠住，记得用嘴啃出一条路就行了。它不耐部分……分解酶。口腔中的唾液酶就能让它失活了。”


“舔一口？我觉得我还是把手指砍下来，然后重组一根比较好吧？！”


“我特意做成草莓味了喔。”苏荆看到医务机器人挖出一个面色发青的俄国大汉，吹了一声口哨，“我就知道老邢你看上去命硬，是不会这么轻轻松松就被我干掉的。把他抬到那边的病床上，进行消毒，把他身体表面残余的吸能凝胶清理一下。”


“俘虏放在哪里？”苏镜蹲在旁边，杰克·道纶被裹在一张毯子里，这会儿正缩在角落里簌簌发抖，脸色比死人还差。药物的戒断反应开始出现了，这位伊莫金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这会儿正经历着反复的生不如死感觉，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好。


苏荆本来想先刑讯逼问一下，结果看到他这么一副惨象。如果强行读取数据，恐怕还没读到多少东西，这人就已经因为剧烈刺激而猝死了。为了避免丧失这么珍贵的信息来源，苏荆也只好选择更温和的手段。


“先把他关起来，实在不行我们用营养槽给他全身换血，或者刺激一下部分腺体。”苏荆皱眉想了一下，“我接下来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看看这些聚能者的脑子，等到有我无法攻克的问题的时候再来找他。”


吸能凝胶这会儿还一个个地缠着聚能者，他们全身上下的力量都被从皮肤表面吸走。众人相当谨慎地给每一个聚能者都下了禁制，以免在清理完凝胶后突然来一个自爆，那可真是防不胜防，哪怕不能给旅者们造成伤害，那就是恶心一下也够麻烦的。


“一名战斗型。一名技术型。”苏荆戴上了白手套，又在手术台前打开了无影灯。两名聚能者躺在他身体的两边，这一幕令他莫名地想起了屠场里的肉猪和屠夫。


这两名聚能者都是从聚能者中挑选的最优秀的，也是“功能”最完整的两台。苏荆休息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然后开始接触这两人的脑域。


虽然身体还不能动，但是他们的脑部依然在活跃。苏荆迅速“登录”进去看了一眼，以一个远程界面的身份。


旁观一个人的思路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苏荆首先注意到的是一点，那就是聚能者的思考都相当“单纯、纯净、直接”。他左手边的战斗聚能者，脑子里回转的全都是与战斗有关的技能与知识，就好像有人在为他进行强制而全面的洗脑，而让他剩下的人生的所有意义都转变为了对战斗领域的热情。


他的思考速度相当快，已经不是“专注”所能够达到的领域，他的某些大脑区域活跃性远超常人，而其它脑域的活跃性相对偏低。苏荆仔细计算了一下，认为这种思维计算速度已经越过了他的原始脑部运算极限，刻在基因里的东西。简单地比喻，就是他的部分大脑“超频”了。


无论是战斗型聚能者还是技术型聚能者，他们思考的频率都极快，跳跃性极强，而且逻辑性良好。苏荆能够追上他们的思考速度，但这是因为苏荆本身的思维就经过他自身技术的强化。就单纯的“思维”来说，这两个人的思维“优化程度”比苏荆还高。通常人思考的时候会使用自己的母语，甚至还会营造对应的场景。然而这两名聚能者思考的语言是完全一致的某种英语的变种，并且没有背景设计，只是一片纯黑色罢了。


单纯可怕到令人心悸。


然后就是大脑脑域的检测，检测发现，战斗型聚能者与技术型在大脑皮层上的活跃区间是异样的，双方神经电流密度最高的部位分别是两个大脑皮层部位，功能区块的认识与他们在聚能领域的增长方向有着一致性。


“看来的确是给大脑动手脚……”


苏荆花了一点时间进一步检测，查看了一下他们头脑的各种化学物质含量，这些经过改变的头脑，他们的内部激素分泌相当不正常。


“这种剂量的肾上腺素是要做什么？杀人吗？”


把实验室总结出来的报告丢到一边后，苏荆坐进自己的椅子里闭目沉思，他已经对这种聚能技术有了相当的了解，以他深厚的造诣与扎实的基础理论功底，已经能够总结出这种手术的轮廓了。


当然，只是拿到“轮廓”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如果只是为了搞到这种技术，他直接把杰克·道纶的脑子吃下去，大概也就差不多知道了。他真正想要的是改进这种技术，能够将其如同原本一样地量产，并且不损害使用者的正常思维。


就在他专心实验的时候，杰克·道纶已经从那种戒断反应中恢复了一些。苏荆扫了一眼，几根触须插在他的手腕上，正在向他输送高能营养液。这些营养液让奇点号的指挥官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山村贞子，苏荆知道是她在这样做，这女孩总是有一颗仁慈温柔的心。


“我有个问题问你。”苏荆把自己的椅子挪到指挥官面前，“看在给你提供营养的人的面子上，我不会把你的头盖骨撬开，看看里面有些什么。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够合作一些，听话，你才能活得惬意一些。”


苍白而疲倦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深陷的眼窝微微扫过那些被装进营养舱的聚能者，然后重新转回苏荆的脸上，“你想问什么？”


“你对聚能技术了解多少？”


杰克·道纶沉默了一会人，就在苏荆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说：“了解得不多。但是这技术……一开始并不是我们的。似乎是伊莫金集团的创始者从另一个地方获得的。更多的细节，我也不知道了。”


“啧。”苏荆靠回椅背，想了想，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这种手术曾经被改变过？”


“有过几次改良吧，我听说。”指挥官皱了皱眉，“我只是一个技术的使用者，如果你对这项技术有兴趣，那你可以去找舰船上的医官。如果……他还没有死的话。”


“很不幸。他死了。在我的病毒攻击下。”苏荆直截了当地说，“如果说这些聚能者是奴隶，那么那个医生，已经另外几个作为‘统管者’的人就是贵族了。可以告诉你，几乎所有贵族，除了你之外，都死在了我进入奇点号时散布的病毒之下。”


“嗯……很抱歉，那我也没办法帮你更多了。”杰克·道纶无所谓地耸耸肩，“接下来要杀要剐，随你高兴吧。最好搞得快一些。”


“你知不知道，这种脑部强化手术实际上是被阉割过的？”苏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窸窸窣窣地剥开丢进嘴里，“而有人把它改变了，劣化成了现在这种有着巨大缺陷的技术。为的是什么？”


“我大概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了。”杰克·道纶抬起头，凄惨地笑着看向苏荆，“所有聚能者都以自我意志的牺牲为代价，换来的是绝对的服从性。这就是一种‘改良’，当然了，这是对我们来说。”

第784章 觉醒


“第一次试验。”


苏荆躺在培养皿的水池里，数根肉质管线链接在他脖颈后的脊椎端口上，第一次对“聚能”技术的优化，他直接把自己当做试验品。


“身体状态很好嘛。”盖琪是这次手术的助手，她负责在一边监督数据流动，并且避免出现什么麻烦的时候没人能压制住苏荆。


“小心，可能会有一点痛。”


山村贞子本人也到场了，灵能者现在看上去越来越空灵了，她安静地坐在苏荆身边，皮肤看上去好像玉石一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静谧的灵光。


“疼倒是不至于。”苏荆微微皱眉，颈后的管线正在把蔚蓝色的溶液注入他的神经系统。


与原始的聚能技术不同，苏荆采用的是更极端的一体化改造技术。伊莫金商业集团采用的原始聚能技术需要通过对神经与腺体的改造，减弱部分脑域的功能，并且将多余出来的神经回路加入需要“聚能”的脑域。


这种原始的聚能技术不光危险性高，而且经过调整后的腺体分泌的激素……对人体内部激素平衡有着隐秘而长期的后患，聚能者在经过聚能后，寿命会有相当幅度的缩短。


苏荆只使用了这种“脑域内存智能调配”的思路，把笨拙而固化的原始调控手段更进一步，直接改造自己的大脑基本结构。使用人工培育的高效神经细胞取代原始的神经细胞，所形成的人工神经回路传输速度更快，并且在“内存”的分配上几乎是完全自由的。


进行这种手术自然需要冒很大的风险，苏荆把自己的脑部磁场记录做了个副本，然后才进行的实验。


从脊椎注入的改造神经细胞开始侵蚀原始的神经网络，在这种情况下，苏荆的身躯开始大幅颤抖起来。


“该死……截断神经网络看来没有用，中枢神经……”


即使是苏荆这样的体质，在神经本体经受改造的过程中也无法避免各种紊乱的电信号。在改造过程中暴走的杂音刺激着头脑的各个角落，哪怕是晕过去也做不到，只能让他咬牙苦忍。


“喂，你的心跳频率有点问题。”机械术士活动了一下手腕，“要我给你电击一下么？”


“没事……”苏荆不停在培养池中抽搐，“哪怕我死了，等着复活就行……”


“那我不管啰。”


嘴上虽说不管，机械术士还是从监视器前站了起来，缓缓开合着左手的义肢关节，一团云雾一般的纳米机械从她掌心的开口弥散出来，在电磁场的指挥下不停变形。


山村贞子轻轻吻了吻苏荆的额头，后者身体的暴动立刻平息了下来。灵能者微笑着抚过苏荆的嘴唇，令他本来紧紧咬住的牙关松弛了下来。培养池的水面逐渐陷入平静。


路梦瑶和苏萝这会儿正在和缚魂之王谈论接下来的局势。


双方都掌握着不少信息，谢尔盖·卢基扬年科是混沌分裂者中年限极久的老人，虽然醉心于个人研究，但是对于各支派的了解比路梦瑶要深许多。


“……如果要说的话，‘绞索’支脉是‘眼’可能存身的地方之一。几个支派里，这支分裂者喜欢猎杀某个高手，他们擅长布局。通过对某位强者的信息收集而制定相应的对策，并且通过一整个世界的布置而非常准确地消灭目标。”


“听上去好像是杀手组织。”


“是的，他们以此牟利。不过通常只有混沌分裂者内部的人才能够接触到他们。这些人对原来的规则了解相当细致，甚至能够利用某些连神魔们都没想到的规则上的漏洞。”


“我倒不觉得那个‘眼’喜欢做杀手。”路梦瑶往面前的咖啡杯里放了两块方糖，“从他选择让自己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那个时机，以及使用的措辞，这人相当自恋。把自己放在一个相当高，统管全局的地位上。”


“的确。但是很长时间以来，‘眼’都是一个混沌分裂者中的传说，哪怕是我这样的老家伙，在他真的出现之前，也不认为还有‘眼’的存在。”缚魂之王咳嗽了两声，用一块大方格子手帕捂住自己的嘴。


路梦瑶搅拌了两下，放下银勺，“这个头衔到底是怎样传承的？难道真的一个传一个？”


“说不定是阿修罗本人挑选的呢？”苏萝坐在两人边上的沙发上翻漫画书，随口插嘴道，“反正这老东西能从外面投影进来，等到需要的时候，随便找个人说一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屁话，再把权限丢给他，新一代的混沌之眼不就出来了么？”


“是啊……重要的不是这个头衔，而是他所拥有的权限。”谢尔盖·卢基扬年科叹了口气，“以前的记录已经消失了太多，我们都不知道混沌之眼有什么独有的力量……除了对我们广播信息之外。”


“事实上，他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杀心。”路梦瑶啜了一口咖啡，“相当部分的混沌分裂者都不愿意自己头上多出一个所谓的统御者……相信这位‘眼’还没有弱智到看不清这一点的程度。既然他选择这么高调地再次出现，那就是对这种情况已经有所依仗。”


苏萝轻轻“咦”了一声。


缚魂之王手微微一抖，他看向咖啡馆后的某个远方，眉毛越皱越紧。


“形态在短时间内改变了这么多？”


在旅者要塞的咖啡馆里的三人都感觉到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气息。苏荆的气息在不断拔高，哪怕是之前对付再强力的敌人的时候，苏荆给人的感觉也没有这么……“锐利”。


“嘿。看来这聚能技术，还真有些门道。”苏萝把漫画书合起，整个人啪的一声从沙发上消失了。


“您看见了什么？”魔法学者把自己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问坐在对面的谢尔盖。缚魂之王沉吟了一下，答道：“即使是从黄金级跌落，我们这一类人的灵魂形态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改变。可以说，我们的‘灵魂’就是我们曾经身为黄金级的一种证明。而造成灵魂投影形态的‘变化’，常理来说起码需要六星级。”


“是的。”路梦瑶点了点头，她观察灵体的方式与缚魂之王不一样，缚魂之王有一套独门的方式，可以直接观察到灵魂的构造。这种相对直观和印象派的观察本质上是他对于生命本质的常年研究所带来的经验，甚至已经可以算是一种颇为偏门的概念。


“在这之前，苏先生的灵魂形态表现为一头非常优雅的野兽，或许和昆虫有些相似，在我观察中，这头复合型野兽的身上布满了复眼……姿态非常优雅从容。野兽一般是生命力的象征，昆虫的形态在我的经验中通常代表着敏锐与感知力，而眼睛，则是‘洞察’与‘智能’。从一个人灵魂形态中，我可以得出许多结论。而一个相当实用的经验就是，这种兽型灵魂身上的‘眼睛’越多，它的能力也越强。当然，形态已经完全超脱生物形态的，通常都有另一种判断方式。”


“喔？那他现在呢？”


“眼睛消失了。”缚魂之王说，“苏先生的灵魂身上的眼睛……全部消失了。”


“嗯？”路梦瑶扬起眉毛。


“但是，强度反而上升了。从野兽蜕变到了强度惊人的生物构造体。形态相当不稳定，越来越向象征纯粹武力的野兽形态靠拢了……”


话音刚落，一道震波从苏荆所在的方向传来，将咖啡馆的门窗打得粉碎。在满地乱滚的玻璃碎渣中，两人站起身来。如果不是知道现在没有人能够使出概念级的力量，他们大概会以为有什么黄金级以上的高手在拼斗。


就在旅者要塞的另一端，生物实验模块的轨道上，突发的战斗正如炽烈的火焰一般高涨。苏荆之前存身的巨型轨道实验室已经被某种巨力撕开，一层防护罩笼罩在轨道上的战场，内部有两个人影正在遥遥对峙。


苏萝一身洒脱的红色长袍，这身装束似乎是某种特殊的象征，这会儿的苏萝已经进入了红袖使的状态。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寒冰与烈酒铸造的长剑，在燃烧的火焰中带着凛冽的战意。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锁链叮当作响。她随手一招，一柄狭长的缅刀如电般射来，自动跃入她的掌中。


“呼……上吧。”


苏萝极度罕见地进入了完全战斗状态，平日里松弛状态的身体逐渐紧绷起来，身上的气质也变得雍容端凝，与平日的轻浮判若两人。


与她相对的苏荆看上去像是另一种状态，这会儿的苏荆面无表情，乍一感觉好像失去了意识。然而只有跟他交过手的人才知道，现在的苏荆相当危险，想要制服他，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光绝……超速斩击！”


苏萝的突击超乎想象地迅速，甚至无法用“拖出一道红光”来形容，只是一个倏忽便出现在了斩击的终点，常人甚至连眨一下眼的感觉都没有，只是单纯地“这一帧还在原地，下一帧的时候已经完成了斩击”。


苏荆居然同样消失在了原地，与苏萝出现在相反的方向。


苏萝表情严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苏荆则整个胸腔被斜着切开，血像是暴雨般喷溅出去，在虚空中形成绯红色的湍流，在失重环境下沿着最初的轨道一路飞行。伤口迅速愈合，他既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惶，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再次面向苏萝。


他的姿态给人一种感觉，就是他好像只是在“观察”苏萝，同时“学习”她的所有姿态与动作。


“进步真快啊，兄长……”苏萝活动了一下脖子，用手指抹了一下血痕，用舌头舔了一下，“我都快忘了上一次在正面作战中受伤是什么时候……到此为止了，给我老实躺下吧！皇绝·百连打！！”


苏萝向着苏荆快速靠近的一瞬间，少数几个跟得上双方行动速度的旁观者惊骇地发现，苏荆的动作与苏萝几乎是呈完全的镜面，甚至他手中隐隐握着一柄相同形制的，由力场构成的长刀。就像是在与自己的镜像战斗，苏萝的所有动作都被对面的苏荆完全相反地复制。


苏萝的速度已经快速到了普通冒险者追之不及的程度，而苏荆居然能够通过观察复制她的所有动作，这种神经反应能力已经可以归属于黑科技级别的奇迹。


苏萝的战斗风格极度个人化，选择了贴身战斗后，她手中的那柄长刀就成为了累赘……常理上来说是这样。然而苏萝将这柄长刀变成了贴身近战中的道具，她毫不介意让它从自己手中滑脱，令它成为了她贴身短打的一种手段。用脚踢、肘打、肩撞，足蹴……两人就像是在舞蹈，就连她手腕上的锁链，也变成了暴雨般进攻的一环。


双方的攻速都超过了数倍音速，苏荆的动作居然始终能够跟上苏萝的频率。而且更惊人的是，他的“气量”与“回气速度”居然也毫不逊色于达到了武道极高峰的苏萝。要知道苏荆从来不以修行的东方武道而见长，他的真气锻炼对于他应有的水准来说只是马马虎虎而已。


而与苏萝战斗的现在这个苏荆，对真气的运用、回气速度，以及所有的技巧都浑然天成地运用无碍，就像是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天开始就是东方武道的修行者一样。


苏萝现在使用的手段完全是两败俱伤，一开始她还试图使用更稳妥的完胜方法，然而拆过百招后，赤红武姬就已经明白，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不可能将现在的苏荆放倒的。双方毫无顾忌地开始使用杀伤性的手段，以攻对攻，苏萝的磁场武道能够重组身体细胞，苏荆的再生功能更是无比完善。


双方战斗的余波已经令山村贞子立起的护盾摇摇欲坠，她实在无法干涉两个超级强者的战斗……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第785章 100%聚能


“呼……”


路梦瑶与缚魂之王姗姗来迟地赶到，两人在外围观察着天空中的战斗。魔法学者在山村贞子的防护层内部又加了一层咒文，强化了一下已经摇摇欲坠的护盾。


“怎么回事？”


“苏萝小姐……身上的气息太强了一些。”山村贞子在一片蓝色闪光中出现在她身边，“或许是引起了苏荆的反应吧。”


路梦瑶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山村贞子的缓颊，她用脚后跟也猜得到，苏萝一定是见猎心喜，看到苏荆实力提升就主动挑衅……想试试他的斤两。


但能打到这种程度……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急促的闪光，两者都是极高段的战斗者，对能量的控制登峰造极，出手的时候能量几乎不会外泄，只有在碰撞后才会爆发出能量的洪峰……


饶是这样，对战形成的能量乱流也已经在复合护盾上激起了层层涟漪。双方都在抽取宇宙星空间的基底能源，暴饮天地元气，完全镜面的战斗方式造成了对称的余波，看上去就像是被镜子分割的绚丽幻象。


“咦……”


路梦瑶看出微妙的怪异之处。


“苏荆……什么时候会用那套天魔功了？”


哪怕两人发出的招式一模一样，所运使的真气不同，也会造成截然不同的效果。然而两人现在几乎是镜面般的战斗方式，苏荆举手投足间赫然也带着强劲的扭曲、吞噬之力，正是最正宗的天魔功特征。


只有与苏荆正面交战的苏萝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居然能够学到这种程度……真该夸一下哥哥……”


少女露出一丝笑容。她所修行的任何真气，苏荆都了若指掌。然而她可以确定，苏荆在这之前从未修炼过天魔功。


逆转太冲真气，还原为单纯的无属性生命能源，然后再按照我修订的原始天魔功真气运转，几乎只用了一瞬间就拔升到了最高境界的天魔无上……真是可怕。


再加上……他看穿了我体内真气每一分毫的运作。连真气的运作都与我完全同步，只有极微小的间隔。


这还只是“镜像模仿”的战绩。


苏萝现在也并非处于完全状态，由于对面的对手是苏荆，她的“杀意”无法使用，导致她的力量无法百分之百地发挥。


两人再次相撞，然后高速分开。苏萝从唇中吐出带着血的热气，心情反而更加跃动。


“我知道你还没有到极限。”


赤红武姬按住腹侧的裂口，这是被苏荆的天魔刀擦过的伤口。伤口处的血肉呈现干枯萎缩的痕迹，典型的被天魔功吸蚀的伤口。


磁场转动运作之下，失去生命力的死去肌体被分解，然后被重组为新的生命细胞，接合在原来的断面上。


对面的苏荆也在有样学样地使用磁场转动愈合细胞。


“呵……”苏萝露出狞厉的好战笑容。


能够如此轻易地用磁场转动修复身体组织，已经是二十五万匹以上的力量层次。苏萝精准地判断出，苏荆在磁场力量上的造诣不会弱于五十万匹磁场转动……


明明在几分钟前，还根本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磁场力量的种子。


心念电转，苏萝已经将力量转到了磁场转动体系。天魔功转入蛰伏期，转而配合更为强硬与刚猛的磁场转动力量。轻微发力，苏萝身边的重力场就被自由改变，强横的力量不停上升，直到抵达九十七万匹的“常规力量”极限。


苏荆身上的“力量感觉”也随之增强，然而在进入九十万匹之后，这力量增长的速度开始减缓下来。


“果然，模仿的极限就在这里了……”苏萝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千锤百炼的身躯强度高于苏荆，所以能够承载的磁场转动力量也高于他。


如果有必要，她还可以提升到更高的境界，然而九十七万匹以上的磁场转动力量，就是动真格的，要带着毁灭意志才能够触及的地域了。苏荆的磁场转动力量提升到了九十五万匹才终止，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惊人。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花样，你就死在这里……对不起，说顺口了。就请哥哥倒下吧！”苏萝提起右手，“吃本座一记……海虎爆破拳！”


数百股无俦劲力从苏萝全身上下各个穴道涌出，与其说是内力与真气，倒不如说是人体极限开发后拥有的特异能力，对于电磁力的天然掌握。


通过各个穴道发劲的磁场转动之力，每一股力量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属性与动向，将这一切都汇聚在打出的拳头上，而当灌注进敌人身体的时候，一切力量都会随着发拳者的意志轰然爆开，发挥出强大无比的破坏力！


这就是海虎爆破拳的力量！


苏荆毫不犹豫，九十五万匹的磁场转动力量同样汇聚在拳头上，两人闪电般硬碰硬地对了一拳！


即使在相击的一瞬间，苏萝也感到微微的震撼。武神世界白氏皇族代代相传的绝技海虎爆破拳，说起来简单，但是练起来可绝非那么简单。心、技、体的合一更是极度艰难。


而苏荆几乎就在她发招的一瞬间复制了这一招的出招……


“唔？！”


两股力道相撞，苏萝才感到不妙，苏荆的力量一瞬间又上涨了！


竟然是完全不亚于她的九十七万匹力量！


就在这一瞬，苏萝才看见苏荆眼中露出的一丝狡黠。


“你！”


外围观看的众人眼前一花，复合护盾被搅动的空间波纹一瞬间粉碎，无形的震波令远在数十公里外的人都立足不稳。


“幸好真空中能够传导的介质不多……”


山村贞子轻声感叹，如果是在旅者要塞的人工大气层内战斗，那这会儿造成的破坏可就不仅仅是多碎些门窗的事儿了。


逸散的空间波纹过了几十秒才平息，等到余波平息后，众人看见虚空中一个人站着，一个人正平躺在另外一个人的面前。


“……？！”


结果并不能说是出乎人意料，苏萝正把双手按在苏荆胸前，帮他修复身躯。苏荆的前胸被某种巨力打穿，正在缓慢重生的内脏还在跳动，看上去颇为骇人。


苏萝看上去倒是行若无事，只是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也受了不小的伤，还有余力帮助苏荆重组身体细胞。


“你们玩得还真开心啊。”路梦瑶飘了上来，拨开苏荆的眼皮看了看，后者翻着白眼，被硬生生打成了昏迷状态。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装。”苏萝摇了摇头，“差点把他自己玩死。最后那一下，我以为我要输，下意识激活了地狱战神，双倍九十七万匹力量轰过去，如果不是收了一下力，这会儿就只能看他的同位体连接能不能送点生命能量过来重组了。”


“咳……咳咳……”苏荆咳嗽了两下，喷出了一蓬血，“我也是打到一半才勉强恢复思考能力。这倒不能怪我。”


“实验结果怎么样？”路梦瑶用手拨了拨苏荆的心脏，手感滑滑腻腻的。她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被破坏的生物科学实验室看来得重新翻修了。


“比我预想的要好。要好很多。甚至好得让我有些害怕。”苏荆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说，“手术完成后，我一开始只是1%、1%地往上增强，开始进行战斗方面的思考，结果多个进程一下子堆了上来，每一个要求的计算量都巨大无比，让我情不自禁又开始调配……”


“越是增加计算资源，我就越需要更多的计算资源。等到阿萝进来的时候，我除了最基本的维生需求，其余的大脑部分就已经全部‘聚能’到了战斗方面。”苏荆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战斗到中期，我设计的重分配保险才供给思考能力一些资源。虽然依然会迅速往聚能方向倾斜，但是至少我当时能用争取到的几秒钟重新调配一个方案。”


苏萝一边修复他的细胞，一边苦笑道：“效果倒……确实很好。”


“效果再好还不是打不过你？”


“不，确实已经很强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地狱战神这种作弊器的。”苏萝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点惆怅，“兄长你追得这么紧，我不知道应该说是高兴还是害怕好。”


“咦？你觉得我还有多久才能够正面击败你？”


“单纯的个体战斗力，我觉得你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赶上我啦。”苏萝撇了撇嘴，“先别说地狱战神这个直接将战斗力乘以二的作弊器，用出‘杀意’的我和不用‘杀意’的我，战斗力可是有巨大差别的。”


苏荆知道妹妹不是在开玩笑。赤红武力崇尚意志推动的力量，苏萝能够成功修成被称为宇宙第一强招的地狱战神，可见意志的推动力足够强大。这种级数的“杀意”不光能够震慑对方，更是能够令自己的身体发挥出100%以上的潜力。


“但是，如果除去我这种作弊的家伙……哥哥，如果你以后都能够在战斗的时候保持这个状态……哪怕只有80%，也足以接近真正的强者的第一梯队了。”


“100%呢？”


“你就是绝世强者。”苏萝笑道。


“呃，100%聚能的我都打不过你，你岂不是绝世强者中的绝世强者？”


“正是如此。”苏萝毫不羞耻地承认了，“本座正是绝世强者中的绝世强者。”


路梦瑶叹了口气，“维修费用从你们两个的零用钱份额里扣。”


“咦？！”“不是吧？！”


表面上愉快，苏荆内心却略有不安。聚能的强大，他已经通过亲身体验证实过了。


进入100%聚能状态时，他已经进入了完全的“无我”。他可以体会到那些沉迷于无限知识的赤红武力的“武墟”的感觉。


世界上的一切都无关紧要，甚至连自己的生死也不放在心上，唯一有意义的就是对武道的参悟。


在那种状态下，世界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洞若观火。苏萝与他战斗时所展现出的武者的精髓，她的一举一动，乃至气脉的运走，都在他的眼中一览无余。


他的脑部直到现在都在微微发麻，血液供氧不足。即使是经过改造的高能血液也无法负荷如此之大的能量消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其实与接触概念的感觉十分相似。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聚能得足够久，去到更深处的地方，甚至可以重新触摸到概念的规则。


只是“聚能”也不过是在“概念”画下的领域中打转，沉浸在聚能的状态中，无法触碰到超脱于单一领域之外的原点，只有当苏荆“抽离”出来的时候，他才能够在回忆中确信自己已经接近了那种状态。


这就像是一个怪圈。他在没有进入深度聚能的时候，无法触及概念；而当他进入深度聚能的时候，又没有触及概念的意识。


或许需要更大量的训练，进行计算力的进一步强化，并且让自己的身体适应这种智能的超频。


苏荆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身体已经修复完毕，他还记得刚才与苏萝战斗的时候，那种澎湃的力量感，精准，庖丁解牛……


“我们即将进行正式的跃迁，以你的同位体作为信标。”路梦瑶提醒道。


“什……喔，我知道了。”苏荆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进行跃迁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技术工作要做。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样。”


“我们要定位的是黑山基地吧？”山村贞子用一根手指抵着下巴问，“我们这么大一颗星球，要怎么和黑山基地对接呢？”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技术工作了，先放一个信标过去，进行周围探测。然后根据这个坐标的参数进行具体的设定，以免让约尔曼冈德撞到地球上……啊，计算着实是个辛苦活儿，然而这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小无病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好想他喔。”山村贞子笑眯眯地说。


就在众人谈笑的时候，苏无病却在另一个世界焦头烂额。


“啧……麻烦死了……”

第786章 回归


黑山基地。


“我做错了什么？”


站在平台上的是两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冒险者，两人的表情惊怒交集，然而两人无法移动分毫。苏无病负手立在平台顶部的边缘，周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冒险者。


黑山基地顶部有专门供飞鸟直升机起降的平台，这时候正是下午，莫哈维沙漠的日光斜斜照下来，火辣辣的让人皮肤发痛。俊美的少年身着一声特制的白色西装，发育期，已经开始成长的身高让他看上去有一种奇妙的大人感觉。


而也正是他，用念力定住这两个冒险者，使他们全身上下无法移动。


“你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苏无病转过身来，细软的发丝在风中缓缓摆舞。


“你无权……处置我们！我们没有做任何违反法规的事！”


苏无病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他最讨厌的就是感觉到自己的权力被人所无视。但是他至少还有基本的理智，不会在大半个基地的成员面前滥用私刑。


“你们残杀本地居民。违反了科技联合的基地条约。在基地世界中不得对无恶意平民使用暴力。而任何对于基地世界的改造与操作都需要对基地指挥办公室进行申报，得到批准后才能够进行。”苏无病背完法规，指向被他定身的二人，“你们之前所说，这些居民试图抢劫你们，后来又改口他们试图从黑山基地偷东西，你们是在正当防卫……你们当我是小孩吗？”


少年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两人，他其实对这两个混账虐杀平民的举动并没有什么意见，然而他讨厌自己的法规不被人遵守。


“监控显示，你们只是在射杀平民为乐。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苏无病捻了捻自己的手指，“我知道，在你们……或许在场的各位心中，冒险者的地位比这里的土著们更高，我们的生命比他们的生命更有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说法也并无不可。”


“但是。各位朋友们，我们是科学的求道者，是文明的守护者。我不会阻止你们使用我们从合法途径找到的俘虏进行某些实验，但是毫无意义的虐杀，单纯只是为了娱乐而戕害生命，这种做法有违我们的道德，只是单纯的心理变态而已。”


苏无病盯着这两人的眼神，他知道四周注视他的视线中有许多人正在期待他下一步的举动。这些人都在揣测他对于这件事处理的态度，在没有更高层监管的情况下，如果他表现得有一些软弱，那么这些人中有许多都会开始……放纵。他们或许不会觉得自己在做坏事，只是不再用那些规矩来束缚自己……但是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可容许的。


要从最坏的情况开始打算，苏无病想，在最坏的情况下，他不能容许这片土地上出现第二个声音。


“单纯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你们的举动也是在威胁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的根基。我们的基地资源一方面来自我们自己的开采与种植，另一方面则来自我们的代理人们在NCR……新加州共和国中的商业经营。你们的举动正在毁坏我们的形象，如果我们让这片土地上的敌人视我们为敌，断绝我们的给养……是的，如果我们开战，我们有信心战胜这片大陆上的任何敌人，但是，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我们建设基地的进度又会被拖慢多少？”


少年清越的声线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他冷静地一边宣读罪名，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人群的反应。


反社会分子无论在哪里都会受人厌恶，他知道这两个人哪怕在基地里也没有朋友，害群之马。或许他们在这个阶段出现是一个巩固自身统治的机会。


“……我以临时基地仲裁者的身份宣布，判你们为，死刑。”


“什么？！”“不！”


就连周围的人群中也开始有些骚动。苏无病冷笑着想，恐怕他们还处于置身事外的态度，还把冒险者的性命看得比土著要珍贵许多——但是在现在的时期，冒险者的命也没有原来那么值钱了。


他看着眼前那两个试图挣开束缚的人，在他宣读结果之前，他们可能还以为惩罚只是苦役，或者罚没财产，或者是一些给予痛苦的刑罚——他们从没想到会是死刑。在冒险者社会中，几乎不存在死刑。


是让他们开始品尝死亡的痛苦的时候了。


“你没有权利夺走我们的生命！”“你这恶魔！”


“是啊，是啊。”少年挥挥手，解开了两人的束缚，他平视着两人的眼睛，淡笑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我和你们决斗，一对一，二对一都可以。来试试击败我吧。”


“不然，你们就必死无疑。”少年的目光冷得像是匕首。


“不，我们怎么会对你出手……”左边的男人干笑了两声。


苏无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表情让面前的受刑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安静了下来，然后左右两人突然大吼一声，一左一右地冲了上来。左边的男人露出改造的肢体，右边的魔术般从腰间抽出两柄手枪。


两人的攻击都没能生效，在他们出手之前，他们就已经没有机会了。两人前冲的躯体突然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一样滚倒在地，就这样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两个人……会得到冒险者的下葬之礼。”少年冷漠地指了指，两名冒险者的尸体随着他的手势飘飞了起来，然后被缓缓送出平台，有人抬着担架上来，直接用白布蒙住了死者的脸。视力好的人发现，这两人的眼睛、鼻子、耳朵中都流出了血。


没有外伤，但是头部内部受到了重创。有人开始正视苏无病的战斗力，这少年虽然年幼，但是精神力的造诣却已经相当高超。更别提他拥有的实力不止精神力技能一种。


“陌！”


抱着剑的少女站在平台边缘，双脚有一半悬在外沿，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下去一样。听到苏无病的召唤，她回过头来，等待队长的下一步指令。


“东海岸的援军还有几天时间就会到达，去肃清沿途的敌人。缇娜会和你一起。”


少女轻轻点头，无声无息地跳了出去。


“哼……”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苏无病能够听见人们的窃窃私语，对他的恐惧与敬畏，“我还以为她会说‘你一个人在基地不要紧吗’之类的，结果还是一句话也不说……算了，不该对她有这种期待。”


“呦，小子，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愣？”缇娜神出鬼没地从他身后冒出来，一巴掌拍在少年背上，险些把他推出去。


“嘿，只是觉得，让我这样一个未成年人（13）来承担这一切，真是有些承受不住啊……”苏无病伸了个懒腰，“虽然我心理年龄稍微早熟一些，但是我这会儿应该在初中挑逗小女生，而不是在这里杀人放火……”


“喷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在杀人放火，也不见我抱怨一句啊。”有着一头浅黄色稻草般头发的女孩耸了耸肩，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要老是绷着，放开来做自己，说不定会更轻松一点。”


“我放开来做自己？”苏无病苦笑着指着自己，“苏荆想建立一个守序善良……呵，一个名头上比较好听的集团。想把‘位面旅者’打造成一个光明正大的品牌，如果在起步的时候，这个基地就被我变成一人独裁的小帮派，那日后会有很多麻烦。毕竟是长大后的我，已经学会了使用‘人心’的力量，而现在的我，只能信任‘自己’的力量……”


“啊，琪琪啥时候回来呢？好烦啊……”知道不会再这个话题上再次取得成果，缇娜迅速转变了话题，蹲在平台的边缘看着远方，“我还以为离开了潘多拉，来到这个大宇宙能碰到更有趣的事，战更有趣的人，结果总觉得比潘多拉星球上还要无聊。”


“你去协助楚陌杀人吧。”苏无病计算了一下，“对我们来说，钢铁兄弟会的支援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如果苏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的话，我们可能就要在这里呆几年，甚至更久……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进行跨时空跳跃太危险了。仅仅靠我们自己来攀科技树的话，需要大量的资源与地盘支持。”


“那什么东部兄弟会的援军大概有多少人？”


“不知道。”苏无病摇了摇头，“我们接收了莫哈维兄弟会的地堡，至少他们可以直接使用。在首都兄弟会的援军到达后，我们在莫哈维地区的常规军力就能够得到巨大的加强。以华盛顿特区和莫哈维沙漠两个支点，我们接下来就能向北美洲的腹地拓展势力范围。”


缇娜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表示对这方面的内容不感兴趣。


“我们会有仗要打的。平剿这里的蛮族部落……”


苏无病突然停口不言。


“嗯？”


“怎么了？”


“我感觉到了一点……隐隐的感觉……”少年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皱眉道，“很细微，但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自己的手，长吸一口气。


“他们要回来了。”


“但是？”缇娜听出这句话还没说完，一定有一个转折。


“但是我们得做出一个信号强化器，用来标定我们的坐标。”苏无病转头看了看原来的黑山雷达站的巨大天线，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一会儿，“召集技术部门的人，我们有活儿干了。”


……


五个小时后。


临时改建的信号塔看上去有些粗制滥造，然而也没办法要求更多。听说了主力部队回归的消息，许多基地成员都跑到外面，等待着迎接来客。一部分人怀疑，在传送系统罢工后，那些主力部队要怎样才能够撕裂时空。甚至有人在猜测他们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然而一切猜测都没有那一刻出现的时候来得震撼。


聚集在平台上的冒险者们突然集体感到微微一震，好像身体变得轻了一点。就在众人东张西望地寻找时空缝隙的时候，有人突然惊叫了出来。


“看天上！”


目光移到天空，然后众人突然惊叫起来。


天空中骤然多出了一颗月亮，在黄昏淡紫红色的天穹中散发出皎洁的白光。这颗新的月亮看上去比起另一颗月亮要大数倍，这是由于它的轨道相比月球更靠近地球。在确认不是异常天象和集体幻觉后，众人终于确信，这就是回归的主力部队，他们的“约尔曼冈德·旅者要塞”！


与此同时，约尔曼冈德上却是混乱一片。


不完备的时空跳跃让数个系统罢工，但是这些都是细枝末节。苏荆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同位体，他与苏无病重新构建了心灵链接，并且一瞬间已经读完了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些什么。


【辛苦你了。】


“不用谢。”地面上的少年淡淡地说，他低下头，背着仰望的众人，穿越喧闹的人群，一个人走进了地下基地，“我应该做的。”


远在旅者要塞上的苏荆露出一丝苦笑，正是因为他也曾经是此刻的少年，所以他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喂，有什么压力与困难，不要想着一个人承担。”苏荆在心灵链接中对他说，“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承担所有问题的。去和你的同伴们说话吧，告诉她们你的困难，你的苦恼。不要把所有都藏在心里，不要用无所谓的表情去掩饰……她们会与你一起承担的。”


【……我十年之后，会变成这么啰嗦婆妈的大人吗？】


“我很罗嗦吗？”


“有点。”坐在一边梳理数据的盖琪头也不回地答道。


“……”苏荆仰起头想了一会儿，“啰嗦也不是坏事吧。”


【谢谢。】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传来回信。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苏荆愉快地说。

第787章 关门会议


约尔曼冈德的降临极度地改变了废土的政治平衡，它就像是一块大得直接砸翻了棋盘的棋子——或者用巨石来说比较好。


东海岸兄弟会的援军终于赶到了，他们令人惊异地乘坐着一艘巨大的飞艇到来，普利德温号。


首都钢铁兄弟会在前面数年中的蓬勃发展令他们取得了不少的新科技，从英克雷军方得到的大量战前科技令他们有能力还原了这艘巨大的飞空艇，来自匹兹堡工业体系的大力援助令他们获益不少。


一路上，普利德温号被大量大气层内生物兵器所护航，大量近地型飞光从约尔曼冈德号上下来，进入了大气层内部，取得了与黑山基地的联系，并且顺利地接到了东海岸兄弟会的援军。或许“顺利”这个词不太恰当，因为普利温德号上的骑士们对于这些看上去如同会飞的蛇一般的变异生物……接受心态不是很稳定，它们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什么良善之物。


花了好一段时间，亚当和苏荆才远程和负责带队的莎拉解释清楚这些东西的作用。


东海岸兄弟会的骑士在这几年里结构组成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原本的废土人开始越来越多地进入兄弟会的各层阶级，虽然他们许多只是扈从或低阶骑士，但是这已经证明这支兄弟会的改变，从原本的教条中摆脱出来，成为一家足够参与废土争霸的强大势力。


“父亲去世了。”乘着黑鸟直升机降临到黑山基地，莎拉见到亚当的第一面就说了这句话，这句话让亚当直接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


“父亲去世了。”莎拉走上前一步，似乎想拥抱他，但是周围都是兄弟会的骑士，她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情感，“现在我变成了东海岸兄弟会的领袖。”


“我……十分抱歉。”亚当上前一步，紧紧把自己的妻子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不是你的错。”女战士在他怀里蹭了两下。


站在一边的苏荆在考虑另一个问题。


首都兄弟会观念最开明的领袖里昂去世是一个坏消息，这使得首都兄弟会原来的稳定局势可能陷入崩溃，要怎样处理这件事，不令东海岸兄弟会的改革化作泡影……这需要位面旅者们多费些心思。


另外一个就是旅者们与兄弟会的合作关系是否还能继续的问题，钢铁兄弟会的宗旨一向都是“守护科技”，不让科技流落在废土人的手中。这个不讨喜的宗旨令他们在许多时候都显得不近人情。原教旨主义的钢铁兄弟会就像是莫哈维兄弟会，只是自私而狭隘的科技守财奴罢了。他们的考量有一定的道理，然而苏荆可不会觉得他手中的科学技术需要被一个冒出来的监督者监管。


如果是里昂长老还在，苏荆相信双方能够通过谈判达成协议。然而里昂去世之后……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骑士们，发现他们的神态中都带着一丝不自然。另一个细节就是，只是非常正常的人员运输，他们的手中都提着重型激光火神炮。


老思想和新观念啊。苏荆想了想，首先需要克服的就是莎拉这道关，虽然她是里昂的女儿，但是对自己父亲的开明政策也并不完全认同。本质上来说，莎拉是一个骄傲的兄弟会骑士，而政治的眼光与头脑确实并非她的长才。


就算搞定了莎拉，光凭莎拉的说服力，也未必能够压服兄弟会中那些占据高位的长老与指挥官们。里昂的个人威望在他的改革措施中已经消耗殆尽，莎拉能够上位，只是里昂的余威尚在而已。贸然让她站在大部分兄弟会成员的对立面上，只会令兄弟会内部再次分裂罢了，而且苏荆不觉得大部分人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真是麻烦……他皱眉想到，虽然现在位面旅者们的军力完全可以无视兄弟会，直接碾过一切。但是现在他们有自己的理念，有自己的信念，那就是保护绝大多数的文明。直接以武力消灭不服从自己的势力，这并不是现在的位面旅者们应该做的。


【你会做什么应对？】


苏无病在一闪念间问，然后他知道了答案。


【我们会在月球上建立基地。】苏荆说，【地球上，以引导废土诸势力为主——在我们的掌控之下引导。】


两人的思维交换只是一瞬间，然后苏镜也加了进来。


【如果我们要掌控他们的走向，我们和霸权主义有什么区别？我以为位面旅者只是单纯地做一个过客与守护者。】


【区别在于，我们的文明等级与废土文明等级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我们是先行者，从各方面来看，我们都有资格引导他们的前进。辐射世界的主题就是“战争”。“战争永远不变”。而只有我们才有绝对的资格凌驾于这个主题之上，去担当一个引导者。所以我们必须从他们自己手中保护他们。】


苏荆一瞬间展示给了苏镜自己的思想，三人异体同心，与其说是对话，倒不如说是内心深处自己的思考。


【你说得对。】


苏荆说服了自己。


“好的，汤姆，或者我不知道你现在用什么名字。好久不见。”莎拉和亚当终于分开，她看到了苏荆，笑了笑走了过来，“你们搞出来的声势还真大，连我都吓了一跳。”


“说实话，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我们一开始想要的效果。”苏荆也笑了笑，两人之间似乎有一些针锋相对，莎拉的语气略微有些带刺，苏荆的话很温和，但是也没有服软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两秒钟，莎拉苦笑着摇了摇头，和他拥抱了一下，“很高兴再见到你，战友。”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首席长老阁下。”苏荆信任亚当的妻子，现在的首都兄弟会掌舵人。虽然有着一些性格与观念上的毛病，但是莎拉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她身上战士的成分太多了一些，而且被兄弟会中的陈腐渣滓影响颇深。


许久不见，莎拉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她比数年前苏荆与她见面的时候更美了，只是眉间多了些皱纹，像是经常皱眉留下的痕迹。里昂的死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这个骄傲的战士现在看上去总是带着一丝忧郁，作为领袖的责任也令她改变了，局势逼着她从大局去考虑，而不是只作为一个带头冲锋的骑士队长。


“我们带来了三百多人，其中一百多人是学士。”莎拉看了看四周，“看来你们已经把这里建设得很好了，希望床位足够。”


“足够。”亚当迅速心算了一下，“我们的空间足够使用。”


“那就好，第一批骑士就在这里了。你们可别吓着他们。”莎拉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然后转向苏荆，“我想大家都明白，我们得关起门来开个会，把一些情况说说清楚。”


“我也正有此意。”苏荆承认道。


飞鸟直升机一架架在黑山基地的顶部停机坪上起降，将一队队骑士和文士运送下来。苏荆让GlaDOS控制的机器人去负责安排这些骑士，现在他觉得这个考虑可能不是很欠妥，这些机器人可能加深了钢铁兄弟会的成员们对这里的反感。


最迟一周内，我得把这事儿搞定。苏荆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闭门会议上，众人就没有公开场合的时候那么端庄了。会议室门一关，莎拉就大大伸了个懒腰，跳到沙发上打了个滚。


“你们这里还有沙发？真是太让人嫉妒了。啊，享受物质生活不太好，但是我的腰实在需要休息一下。”


莎拉猛地坐起身来，然后抹了抹自己的脸，咄咄逼人地看向苏荆，“好了，你这超能力骗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天上的第二颗月亮是不是和你们有关？这些奇形怪状的发光飞蛇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玩意儿？我们用激光枪都射不下来！你就交个底吧，如果我们反对你，你是不是要把我们从地上全部抹掉？”


苏荆对莎拉还是很熟悉的，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战友”相当讲义气，可能是以前部队指挥官经历带来的影响，她和自己并肩作战过的人相对来说更温和一些。简单地说，就是对自己的战友更偏心一些。看来苏荆几年前引导着毁灭了首都英克雷军队的经历还没有从她心中褪去。


“我们是来自外宇宙的浪游者。”苏荆向来以德服人，既然莎拉还把他当做战友，那他现在也没有必要再瞒下去，“我们来自一个更高级的文明体系。我们以保护各个世界的文明作为宗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和钢铁兄弟会很像。我们对这片土地没有野心，然而我们……也出了一些问题，所以我们不得不将一部分力量展现在这个世界上。”


“……”兄弟会现在的长老没说话，只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种说法。


“你可以把我们当做天使，或者别的什么超自然的力量，或者说是某种科学技术更高级的文明。这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区别。”苏荆转过身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我们可以帮助废土上的居民们重建文明。我们也可以将你们的生产力与技术水平发展到更高的层级，这只取决于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是否准备好了接受我们的帮助？”


“……”莎拉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你们否定了钢铁兄弟会存在的意义啊。”


“我不否认这一点。”苏荆坐到椅子上，“但是这就是现实。很抱歉。如果你选择让我们离开，我或许也会就此离开，让这片土地继续沿着原定的轨迹走下去。”


“……”亚当坐在桌子的末端，看着自己妻子沉思的样子，他叹了口气，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抉择。


莎拉相信苏荆，他知道这一点我，然而她也无法无视苏荆提出的建议中所蕴含的风险，也无法无视自身对钢铁兄弟会的感情。


钢铁兄弟会是她成长的地方，她已经深深地打上了这个团体的烙印。如果现在告诉她，“有人能够将世界变得更好，钢铁兄弟会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现在是让你们消失的时候了”，那她在情感上必然难以接受。


“荆。”亚当站起来，“我有几句话跟你私下说一说。”


“不必，就在这里说吧。”莎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我们……我是指钢铁兄弟会，在你未来的蓝图中是不是一定会被抹除？”


“不。你理解错误了。”苏荆摇了摇头，“我们并不会作为一个政治实体出现在废土上。我们寻找代理，作为平定废土乱世的手。而这个代理可以是任何我们选中，认为有资格的团体。而如果我们达成协议，那么钢铁兄弟会就将成为我们的代理……之一。可以这样理解，我们会有一部分力量存在于这片废土，而这部分力量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为你们效力。并非是我们吞并你们，而是你们兼并我们。”


“但是我想，我们得听你们的话？”莎拉苦笑问道，“不过你开出的条件可比我们将被抹掉要好多了。”


“我们不会强迫，但是我们会尽力引导你们。”苏荆微妙地绕过了对方的质疑，他没有直言，但是“我们的引导不会失败”之意相当明显。


“我必须得说，这比我的预期好一些。但是我……这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好做，我需要一段时间去考虑。”莎拉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得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梳理一下。然后我才能够做出决定。”


“你的自由。”


“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莎拉恋恋不舍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哪怕我决定站在你这一边，其余兄弟会成员可没这么容易被你说服。”


“只要你站在我们这边，剩下的人就不是问题。”苏荆从容地保证道。

第788章 准备演讲


剩下的人实际上很是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苏荆不得不回了一趟旅者要塞。


约尔曼冈德在地球的近地轨道上缓缓运行，不久之前，他们刚刚打下了一艘外星人的飞船，这艘飞船上的各种各样的奇妙科技正在被旅者要塞中的冒险者们拆分下来，收藏入库。


黑山基地和旅者要塞之间有传送门相连，在可预见的将来，还将在月面基地上开一个固定传送门。无论是苏荆还是路梦瑶，都认为将来的位面旅者们需要一个能够稳定提供物资和产品的基地世界，而这个已经被经营了许久的辐射世界，无疑是他们手中握有的最佳选择。


以黑山基地为基点，月面基地为工业大本营，约尔曼冈德为航行在不同宇宙的移动要塞，这样的体系就是当前旅者们的构想。


“首先建立氦-3的开采工程。先从能源开始。”当苏荆来到中枢管理层的时候，刚好看见机械术士正蹲在一张椅子上看资料，他瞥了一眼，她面前的显示屏与其说是资料，反倒更像是什么即时战略游戏的界面。


“这是什么？”


“模块化工厂……利用我的纳米机械在月面建立基地。你不觉得这跟即时战略游戏差不多吗？”褐色头发的女孩用手指点点画面上的某一区块，然后半透明的工厂阴影就立刻矗立在月球尘海的表面。苏荆知道，就在她点选的时候，数以亿计的纳米机械已经开始在月球表面搭建功能性极强的工厂设备。


在这之前，约尔曼冈德已经用推动器将大量纳米机械运送到了月球表面。这些小东西用来做工程建设再适合不过，这批特制的纳米机械可以抵抗月球表面日夜间的极大温差，同时能够从这种温差中取得能量，而太阳光就是他们最好的能源。


“我其实……小的时候理想就是当个工程师。就是现在正在做的活儿。去外星球上建立冒险营地，做个大西部开拓者一样的活儿。”盖琪揉揉小鼻子，“很奇妙地，我坐在这里，等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完的时候，有一种心满意足的快乐感。”


“或许这是因为我们在……为我们自己的利益而努力吧。”苏荆在她身后坐下，把她抱在怀里，“你现在建造的东西，就是只属于我们的东西，它们将是只属于我们的基地……不是科技联合，而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我们能永远拥有的事物。”


“嗯。”女孩用头发蹭了蹭他的脸，“说起来，我们还是用‘位面旅者’这个名字么？而不是‘时空乌托邦’或者别的路小姐提出来的点子？”


“嗯……还没决定。”苏荆实话实说。


现在有个略微尴尬的事情，就是旅者们组建的集团甚至还没有一个标准的官方名称，苏荆和路梦瑶本来已经想好，正式成立的时候启用“时空乌托邦”这个名字，然而这个正式成立的过程被路梦瑶自己的举动破坏了，导致“时空乌托邦”胎死腹中，直到现在，众人使用的还是系列漫画里采用的“位面旅者”。


“想改也改不了了，大家已经约定俗成，那就一直用‘位面旅者’这个名字好了。相比起什么‘时空乌托邦’，这个好像还更顺耳一点。后者总给我一种迷幻电子乐队的感觉……”


“行啊。我去和路小姐说一声吧。”苏荆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你看见小贞子了没有？”


【有什么事吗？】


山村贞子的声音从苏荆脑中响起，就像是她一直都在一样。


“下面有点小问题需要你帮个忙。”


【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不过一会儿，山村贞子就一路小跑地出现了，今天的灵能者穿着一身职业裙装，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戴着一副黑色平光眼镜。如果不是苏荆嗅到了她身上的气味，恐怕都有些认不出这个OL是谁。不过他也得承认，这样打扮的山村贞子看上去非常迷人。


“你手里是什么？”


“人口调查。”山村贞子打开文件夹，把最上面的表单递给苏荆，“我做了一个旅者要塞上的人口统计，并且给每一个人都做了心理测试。我觉得在目前的情况下，关注我们同伴的心理健康是日常工作中很重要的一环。调查显示，旅者要塞里的近千名冒险者们，其中有绝大多数都有很严重的焦虑症状。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没有了宇宙中枢系统后的……后遗症。”


“问题还不仅仅是这样。”苏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按照原本计划，我们在‘天倾’的时候，理论上来说应该已经聚集了一批与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令他们能够加入我们，成为位面旅者这个组织的一员。然而现在，旅者要塞中的成员几乎绝大多数都……仅仅只是这个基地世界的居住者，并非我们的同路人。想要把他们变成我们的同伴，这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实际上下面要面临的问题也差不多，我们得让人们理解我们的目标，我们行事的风格与办法，然后让他们成为我们。”


“这可是一个大目标啊。”盖琪吹了声口哨，有些促狭地笑道，“不过以史为鉴，我觉得你一个个去睡过来也是相当可行的办法嘛。一天睡三个，一年就能把整个要塞里的居民都睡一边噜。”


“……”苏荆被噎得好一会儿没说话，“是啊，我除了把妹之外确实……不知道怎样感召普罗大众啊！”


山村贞子笑着打圆场：“我觉得阿荆也不想在我们的核心圈子里再贸然加入外人吧。没关系，这个我们能一起想办法，我可以有办法喔。”


“什么办法？”一大一小两个聪明人期盼地问。


“说实话。”山村贞子笑眯眯地说。


……


旅者们在内部通讯频道开了个小会，结果大家投票赞成让山村贞子去当形象发言人。理由是她颜值最高。


虽然苏萝明里暗里表示不服，山村贞子认为苏镜更适合去做形象发言人，但是苏萝的形象比较……当她站在演讲台上的时候，通常很容易让人把她和什么独裁军阀之类的联系起来。苏镜本人直接拒绝出现在任何公开发言场合（真奇怪，苏荆知道在她的宇宙里，这名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经常代表学生阶级发表讲话）。


相较之下，有着温柔而迷人气场的山村贞子在这群奇形怪状的家伙里，可以说是唯一适合去代表这个集体发言的人了。


很奇妙地，大家都绕开了苏荆。这家伙的发言或许也很有蛊惑力，但是他太不稳定了，说不定兴之所至就能捅个篓子。另外，山村贞子柔和而美貌的形象同样能够在形象上加许多分。


演讲稿由苏荆来写，而其余人则负责为山村贞子化妆与设计服装。忙里偷闲的众人全部跑过来参观，直到山村贞子把她们一个个推出休息室为止。


等到苏荆花了二十分钟写完演讲稿之后，山村贞子也出现在他的眼前。


乍一看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套裙变成更大方简洁的款式，让山村贞子看上去非常利落。然而之前被盘起来的长发被放了下来，山村贞子有一头直垂到小腿的黑色长发，平时必须梳成发髻，不然就像是队内的玩笑话说的“跟到处扫地一样”。这头华丽奢靡的长发经过仔细梳理，将山村贞子简洁干练，比较“硬”的打扮中和了，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对比美感。


“我看起来怎么样？”山村贞子在苏荆面前转了个圈，让他能够完整地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你还记得我和你当初……在海滩上说的话吗？”苏荆摸着自己的下巴，“我现在想说的话还是当初的那一句。”


“回来再说吧。”灵能者拧了拧他的脸，接过了发言稿，“什么时候开始？”


“并不很急。”苏荆看了看表，“给这些兄弟会的骑士们一些缓冲的时间吧。今晚的餐饮我已经嘱咐过了，会给他们下一些药物。等到他们休息一晚，明天心态平和的时候，我们再和他们好好谈谈。”


苏荆所说的药物并非什么能够魅惑人心的药物，只是有助睡眠与休息的保健产品。以科技联合的生产水平，这些东西经过调配后能够发挥出非常优秀的效果。苏荆从这些钢铁骑士们身上能够读出不安与敌对的情绪，特别是长途跋涉后来到莫哈维沙漠，在双方会面的时候，这种敌意会提升到相当高的程度。


所以他认为需要一个缓冲期，旅者们给这些废土上的圣骑士们展现出的是高科技世界所能带来的良好福利，优美的生活环境，整洁的房间与基地，以及精美的生活用品与饮食。走廊与房间的换气通道中加入了松弛神经的微粒，而食堂的饭菜也是一样。


等到他们在柔软的床上睡过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餐后，苏荆才觉得双方之间的气氛能够融洽一些。


苏荆一向起床比较晚，结果他这天早上六点钟就被骑士们的操练声吵醒了。


“……我忘了，墙壁隔音效果太不好了。”苏荆坐起身来，苦恼地听着外面整齐的口令声。身边的山村贞子翻了个身，露出大块白皙的肌肤。他想了想，还是下床去刷牙洗脸了。


莫哈维沙漠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很寒冷，要等到八点多后，空气才会热起来。而黑山基地顶端的停机坪，现在同时也是钢铁兄弟会骑士们的操练场地。文士和骑士们没有穿甲，一个个都只穿着制服，甚至有人只穿着背心就在这里列队晨跑。几个冒险者蹲在一边看他们锻炼，太阳刚刚升起来，地面还是冰凉的。


远处，新拉斯维加斯的幸运38赌场高耸的身影清晰可见，那里又度过了一个不夜的夜晚。苏荆站在停机坪上，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令他产生了奇妙的亲切感。莎拉站在操练的队伍前方，带队绕着停机坪一圈一圈地训练体力，亚当跑在队伍的第一个，看上去很轻松，一点也不吃力。


“莎拉……我记得亚当说她当时已经怀孕了。是把孩子留在了东海岸吗……”


有个小孩，大约是兄弟会的扈从，似乎体力跟不上，跑到一半实在跑不动了，就站在苏荆身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早上好，孩子。”苏荆友善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先生。”穿着兄弟会制服的小孩给他敬了个礼，“您就是汤姆苏先生吧，我听许多人讲过你的故事了。兄弟会里有很多兄弟姐妹都很崇拜你。”


“是吗？”苏荆挑挑眉毛，从这个孩子嘴里听到这样的消息，令他有些意外。


“是的。先生。我知道是您击败了首都的英克雷军团，拯救了净水计划。我也知道您有着世所罕见的奇异力量……我想知道那力量是什么？”


“是科学。孩子。是科学。”


“……大人们都说，有害的科学是对废土的危害。所以我们要把这些超出了废土居民们掌控能力的科学收集到我们的手里，我们得从他们自己手中保护他们。”


“是的。孩子。科学伦理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我们必须确保科技掌握在正确的人手中。”苏荆摸摸他的脑袋，“科学本身是没有罪过的，用它来作恶的是人。人有好人，也有坏人，甚至在我们认为正确的势力中也会有坏人的存在，在邪恶的势力中也会有好人的存在。我们与坏人战斗，不管他们站在哪里，披着怎样的外衣。我们保护好人，打击坏人。这个道理就算是孩子也能明白。但是……或许你长大之后，反而会对这句话产生迷惑……不要忘记这句话。也不要只看到它的一部分。”


“知道了，先生。”小孩在寒风中有些发抖。


“你的名字是什么？”


“麦克森。他们说我流着兄弟会创始人的血，他们说，我的灵魂是由钢铁铸成的。”小孩笑了笑，“不过我只是个普通小孩而已。”

第789章 我觉得我好像搞砸了


“各位钢铁兄弟会的成员，各位朋友们。早上好。”


山村贞子站在停机坪上，在莫哈维沙漠早晨的阳光中负手而立。


“我们是位面旅者，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旅人。我们曾经穿过成百上千个宇宙，建立了一个跨越数百个文明圈的超级社会，直到我们来到这里。”


“或许在座的各位想问，我们与殖民者到底有什么区别？在我们彼此的历史中，两个文明的交会，总是不乏鲜血与掠夺。我们总是本能地将世界分为两界，‘你们’与‘我们’，然后我们就能够站在各自的立场上互相厮杀。在地球的漫长时光中，不乏有自诩先进的文明对相对落后的文明进行残忍的侵略，掠夺对方的资源财富……这样的历史已经重复上演了无数次，然而总有一天，我们将能够超越我们的本性，让崇高的道德原则与更完善的心灵与理念去改变这个世界……这就是我们，‘位面旅者’的思想。”


“或许你们已经可以看见，月球上的阴翳。那就是我们的建立的世界。我们不会讳言我们正在开采月球上的资源，我也不会讳言我们即将以各种方式介入废土的争端。然而我有一点可以保证，那就是，我们的行动都将尊重你们的意愿。我们是协助者，我们将帮助你们和平地重建你们的文明与生活……不，现在是‘我们’的文明与生活了。”


“我们即将成为你们的一部分，成为你们生活的一部分。眼前的废土已经重新点燃了文明的曙光，然而这个世界上依然存在许多危险与阻碍。人们依然会为了食物和清水而互相战斗，这片土地的潜力因为战争的火焰而迟迟无法被开发，这也正是为什么诸君来到这里，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来到这里。”


“在数年前，我们中的一员，苏荆先生，便来到这片土地上，以一个先行者与开拓者的身份成为了兄弟会的一员，并协助各位在首都特区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他的离开是因为当时的时机尚未成熟，然而现在，我们认为已经是时候介入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我们将观望，我们将支持，而钢铁兄弟会是我们能够寻找到的……理念与我们最相似的组织。”


“就像是各位一样，我们并不是毫无戒备之心的慈善家。我们深知危险的科学技术被掌握在没有资格拥有它的人手中会带来什么后果。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历史，我们发现了核能的力量，却错误估计了它的发展与前景。核能并不是万能的，过度繁盛的世界，由于核能而被过度吮吸的石油和煤炭……数百年存量的石化资源在短短十几年中被消耗一空。我们发展的速度与我们持有的资源不成正比，而这堕落的世界最后由于内部的压力而分崩离析……每一个国家都试图以它人的尸体为食，苟延残喘地生存下去……”


“我们称自己是文明的守护者，然而我们并非是所有，一切文明的守护者。我们有自己的评估方式，我们不会放弃拯救任何一个生命，某些文明本身就是在杀死自己，它们在拉紧自己脖子上的绞索。我们曾经见过残忍而暴虐的文明，我们也曾见过好战而以种族主义立身的文明。我们就像是园丁一样，小心翼翼地试图引导他们，导向一个更高，更善良而光明的目标。我们不会放任邪恶与残暴在我们的面前横行，而是以一个局外者的姿态改变它们……”


“或许有人问，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到底能从中得到什么？许多人都认为，任何行动都是为了某种利益而产生。对于我们来说，这个答案就是……文明、秩序、善良本身，就是我们能够得到的最大利益。沉陷在原始而野蛮的境界的文明，对于我们来说毫无价值，而一个发达、开明、守序的文明成为我们这个多宇宙社会的一部分，本身就能够带来资源、科技、思想、艺术……在我们交流彼此的时候，这些收益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所有的这些宇宙就像是一大片田地，每一个文明都是田地中独一无二的花朵。而只有当繁花盛开的时候，我们才能够坐在树下，看着眼前的光辉灿烂，对自己说，我们履行到了守护者的指责。”


山村贞子深吸了一口气，她一直在使用自身的灵能。作为黄金级的灵能者，她能够悄无声息地影响在场所有人的心智。当然，山村贞子可以以相当暴力的方式“说服”在场的所有人，然而她并不喜欢这样做。她采用的是相对和缓的手法，只是增强了自己话语的说服力，让自己的话能够深入对方的心灵。


实际上也稍微……有点暴力吧。山村贞子在内心苦笑，她温柔地抚摸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这些在废土上挣扎求存的人都有着千疮百孔的心灵。冰冷得像是铁铸一样的意志，他们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花言巧语。苏荆曾经说过，苦难铸造一个人的意志。为了不造成强烈的心灵创伤，她只能用相当巧妙的方式打开他们的心灵。


需要一些“引子”。


约尔曼冈德专程送下来的飞光们就是第一个引子，能够让他们产生极大心理反应的异形生物，这些如同蛇一样的巨大生物兵器对这些人能够带来的心理压力……恐怕比一头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死亡爪更为强大。先让“超乎他们接受能力的事物”出现，敲开他们的老观念，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布置。


然后就是逐渐软化他们的抗拒心理，由于钢铁兄弟会长年来对于不掌握在他们手中的高科技的本能的反感，苏荆让他们先享受一下黑山基地中的高待遇。哪怕是在东海岸钢铁兄弟会的本部，也没有这样舒适的环境。让他们洗过热水澡，在柔软的床铺上睡一觉……


最后，就是一举扭转他们之前对位面旅者们的固有印象。


“我们知道，说哪怕一千句话，也比不上做一件事来得有说服力。”山村贞子走到停机坪的边缘，指向黑山脚下的大片沙漠，“而这就是我们用来证明的答案。”


原本黄沙滚滚的沙漠，现在已经被黑色的泥土所取代。不知何时，这里的沙漠土地已经被大规模环境改造技术所改良，这本来是很早以前就开始的环境改良工程。在黑山基地开始建立的初期，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座基地的各种资源循环技术。为了让这里的冒险者们能够拥有良好的食物资源，专门立项了农作物优化技术的小组。


土地改造更是得让盖琪的纳米机械上场，沙漠里富含二氧化硅，需要相当技术水准的纳米机械构成才能够改造成能够种植粮食的肥沃土壤。上面运下来的飞光们，倒是一大半都参与了这里的沙漠改良工程。这些特意调制过的家伙们可以吞吃砂砾，并用身体中储存的能量将其改造成黑色泥土。


现在，黑色泥土中整整齐齐地长出了一排排绿色的玉米、小麦和果树。不少巧手机器人正在侍弄这些作物，部分对季节有要求的作物已经被玻璃大棚所围护起来。乍一看去，被改造的沙漠已经有近千亩的规模，在田地的边界，还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些飞光正在蚯蚓一般地在沙土中钻来钻去。


“食物和饮水，就是我们能够做的第一步。”山村贞子双手在胸前交握，微笑着看向钢铁兄弟会的成员们。


一滴雨点落在她漆黑如镜的长发上，她抬起头，看见天空中已经聚集了大块的乌云。龙一般的阴影在云中翻腾。


“这里已经有多久没有下过雨了？”山村贞子喃喃自语，她伸出手去接住雨点，“我能感觉到，这块土地正在重复生机……？”


雨势越来越大，没有辐射，纯净的雨水从天而降。山村贞子站在滂沱大雨中，周围的心灵已经摆脱了她的控制。她能够感觉到，脚下这块已经死去了很久的土地，心脏重新跳动了一下。她一边擦掉脸上的雨水，一边笑了起来，山下的农田中，机器人们正在纷纷躲进玻璃大棚里避雨，她转过头，看见钢铁兄弟会的成员们，如同铁铸的雕像般站在大雨中。


“……回去吧。被雨水打湿了，会感冒的。”她温和地说。


她能够感觉到，雨水打开了这片土地的重生之门。


……


另一边，苏荆在旅者要塞上也在做内容差不多的演讲。


来自黑山基地和旅者要塞的冒险者们，现在都聚集在这里，吵吵嚷嚷的，让他感觉自己面前的几乎是一个集市。


“都安静，都安静下来！！”苏荆不得不连着说了很多遍，才让会场稍微平静了一点。


“……好的，大家都是冒险者，我就开门见山了。”苏荆咳嗽了两声，“我们现在基本上和海难遇险者差不多。应该说……所有位面冒险者，现在都和海难遇险者差不多。我有可靠内线消息，冒险者社会……已经实质上……崩塌了！”


台下的喧闹声一下子变响了，不时能听见“啥玩意儿啊”“放屁”之类的。


“简单地说，我们现在处于完全的自治状态，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可能无法使用原先的宇宙中枢系统。然而我个人可以保证，这种状态终将过去。因为我们会努力与其余冒险者联系上，然后重新建立我们的社会，把一个个散落在各个宇宙中的聚居点重新……连接起来。我们甚至有一套完整的计划，用来恢复宇宙中枢的各种功能，让我们重新回到过去的日子。”


“但是，可能有一部分朋友，觉得现在就很好，不想回到过去的日子。那么，我可以说，不好意思，现在这里，我拳头最大。我说，我们要恢复社会秩序，我们就要去恢复社会秩序。”苏荆咬牙切齿地悬浮起来，强横无比的气息一瞬间爆发，将会场中的人压得一窒。他甚至使用了一点点“聚能”，在场实力不足的人甚至直接眼前一黑，过了好几秒钟才能说话。


哪怕是白银级以上的冒险者，也感到强烈的压迫感，连呼吸都有困难。苏荆如同魔神般悬浮在半空，眼神冷漠，只有在这会儿，他才能够让人想起来，这是一个能够单人全灭现场所有人的强者。


“好的，现在够安静了。”苏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会重建秩序。不是作为科技联合，也不是其他的什么集团。这几个名字已经随着神魔们的离去而灰飞烟灭了。我尊重曾经将我培育成黄金级的科技联合，然而我没有兴趣再去重建一个科技联合，因为我现在已经是‘位面旅者’的领袖了。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想法，我的思路，我想将这个世界改造成什么模样——不好意思，既然你们站在这里，那么你们就得听我指挥。不服从的人，我也不会动粗，只是如果有人想要阻碍我——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如果你们追随我，我也无法许诺你们什么。因为我们都知道，嘴里说出来的诺言就像是写在空气中的话一样不可靠。但是我承诺，‘位面旅者’将为这个多元宇宙带来秩序与和平，而不是相反。而与我站在一起的人，我会全力保护你们。”


“我们是穿行于各个宇宙的旅者，我想要的世界……不是我们被抛到随便哪个世界里去完成任务，而是以各位的意志，去建立一个跨越时空限制的文明圈。守护生命……或者随便什么类似的东西，我想我的意思你们都明白。力量？财富？权力？与你们即将得到的东西相比，这些东西什么都不是。”


苏荆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现在估计什么都不会信，不过……走着瞧吧。”

第790章 正确的事


“我觉得我好像搞砸了。”山村贞子回到旅者要塞的休息室的时候，刚好看见苏荆正躺在沙发上揉自己的眼睛，苏萝正在帮他捏肩膀。


“顺便一提，恭喜，小贞子。你那边很成功。”苏荆闭着眼睛对她竖起大拇指，“你做得很好，如果我这边能够做到你一般那么好就行了。”


“不会啊，我觉得阿荆说得也很好啊……呃，可能稍微粗暴了一点。”山村贞子微笑道。


“不，我说的一点也不好！”苏荆很粗暴地说，“我……无法说服自己！如果是对地上的那些废土人，我们可以欺骗他们，给他们描绘出一个光明而灿烂的前景。但是对这些冒险者，我们骗不过他们，也不需要去骗。我……我设想的是，我们能够提供给他们一个可许诺的前景，一个未来，一个充满利益、力量、趣味性的未来，提供给他们一个信念！但是我失败了，话到了嘴边我才发现这些话是多么无力，连我自己都骗不过！我只能使用武力威慑，在这之前我从未使用过单纯的武力去威胁人，这是……失败……”


“你太看不起武力带来的恐怖了啦。”苏萝用一根手指按在苏荆的肩膀上，注入轻柔而强劲的真气，让她的真气在兄长的经脉中循环游走，带来酥麻松软的感觉，“在赤红武力里，向来是谁拳头大谁说话的。反正不爽的话就用拳头去把说话的人轰下来就行了。”


“那是因为你自己也不相信我们能够走到怎样的目标，达成怎样的成就。另外，我觉得你可能低估了你的魅力，并非所有人都像是你本人这样多疑。”路梦瑶摇着头走进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标准的冒险者，你总是在和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群打交道，而并非身处在最底层……老实说，我觉得你做得确实不错。效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


“是吗？”苏荆睁开一只眼睛。


“是的。对于许多冒险者来说，一个领导者的魅力与说服力来自于他的力量，而你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能够压制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超出了他们的预想。在你走到讲台上之前，我们长年累月投入的资金所带来的偶像化计划已经将你——以及我们中的所有人——捧到了一个很高的地位。你以为为什么我们的旅者要塞和黑山基地会有这些人居住？答案就是……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我们的崇拜者。”路梦瑶轻笑着说出了让苏荆惊异的话。


“呃……可否重复一遍？”


魔法学者把几封信掷到苏荆的胸前，撇嘴道：“你自己看看吧。这些都是那些人给你寄来的信。以前我都直接雇佣了两个冒险者做统一回复。”


“嗯……其实那些与斯塔克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合作的漫画、人偶……以及授权的小说卖得都不错。至少在吸引爱好者方面来说，我们做得相当不错。”苏萝用指甲切开一个蜡封，从信封里倒出几张明信片，“看，这是以我们为素材的收集明信片。嘿，还是个年轻女孩寄来的呢。”


苏荆接过明信片，仔细看了看，信纸上的字体很漂亮。


“没想到高中生年纪的小家伙也会成为冒险者……”苏荆坐起身来，仔细读了读，寄信的女孩似乎在现实世界中是因为白血病而死，来到冒险者社会后就加入了科技联合，接触了一段时间的冒险者社会后就开始迷上了名为“位面旅者”的传奇冒险小队，“她说……‘我们的事迹一直鼓舞她前进’？”


苏荆抬起头，皱眉问道：“我们有什么特殊的事迹吗？我怎么一直不觉得我们像是什么三好模范，或者英雄烈士之类的？”


“是小贞子负责为娱乐公司提供漫画与小说的原始情节梗概与大纲，你要问的话问她比较好。”路梦瑶耸耸肩，指向山村贞子。


“我……确实觉得阿荆很厉害，又很勇敢啊……”山村贞子试图顾左右而言他，“再说了，小说创作总是需要一点点夸张的嘛，我把阿荆描绘得更……呃……更有魅力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啊。另外，我从阿荆身上确实取材了很多，例如阿荆总是说的话，阿荆总是坚持的信念……”


“我找点时间搞两本过来看看，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些好奇里面到底把我们写成什么样……”


“其实我建议阿荆你不要去看……哈哈哈……”山村贞子笑得有些勉强，“有些情节有一定的虚构和夸张，人物的造型和设计也比较……嘛，都是那些漫画公司编剧的问题啦。”


“说起来为什么漫画里的哥哥总是赤裸着上半身，头发也不扎起来呢？”苏萝望着天空自言自语，“还有我扮演的角色好像总是负责背锅……总觉得从人设上就被黑了很多……”


苏荆继续拆开下一封信，明信片上是他（漫画化后）的身影，下面还用花体字打出了像是名人名言一样的句子。


【当我们必须在命运中二选一的时候，尽全力找到第三条路——这就是能力的意义。】


“我……下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一下。”苏荆吸了吸鼻子，“我觉得可以有更好的表述方法……”


【相信自己，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而主角是不会在这里倒下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我自己说的话，我一定会觉得说出这话的人真是个自恋的蠢货。等等，这明明是我的心理活动，我可一次都没用嘴说出来过！小贞子，你到底窥探了多久我的心理活动？！”


山村贞子已经捂着脸逃走了，苏荆愣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一堆明信片。


“根据我们的分析，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候，人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引领他们的强者。苏萝实际上也很适合，只是她在赤红武力之外，名气都太坏了。我在个人形象上并不如何适合，而你……有着一副漂亮外皮，而且实力也够强，加上性别上的优势——无论我怎么不爽这一点，男性在领导力上还是天生就有着优势。”


魔法学者拍拍苏荆的肩膀，“所以我认为，展示武力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你的选择很正确。我觉得真正的问题在于，你对于武力的展示还不够多。继续，直到这里的所有人都习惯了听从你的命令，让他们把‘服从’刻进身体的本能，然后你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成为领袖了。”


苏荆叠好信纸，放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叹了口气。


“我试试吧。”


“如果哥哥讨厌做领导者的话……换我来也是没有问题的。”苏萝凑到他耳边亲昵地说，还舔了一口他的耳朵。


“其实你们前两天打的那一架就是很好的宣传了。”路梦瑶撇开头，“你们两人的武力展示……已经作为一种‘信息’在我们的居民中流传……人们总是崇拜强者、强权的。这是刻在生物基因中的本能。学会利用力量带来的优势吧。”


“我知道了……我去试试吧。”苏荆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刚好，我得熟悉一下聚能带来的战斗力提升，接下来我们的战斗训练……就在宇宙深空中展开吧。一个个地来，我想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


黑山基地。


“我花了很长时间来消除NCR方面的疑虑，你要知道，说服一群人你们这些……看上去和变异巨蟒一样的东西是‘无害’且有益的变种，是很困难的一件事。特别是这些……‘飞光’能够用一道激光把整个死亡爪烤熟的情况下。NCR军方相当紧张，你们表现出的实力可比这里的钢铁兄弟会和军团加起来还强。”


亚当不停地梳理自己的头发，“特别是NCR之前和钢铁兄弟会可称不上……‘和睦’。甚至他们没有一见面就向我们的骑士们开枪，就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既然我们要进行与过往不同的‘转变’，那么我想和NCR达成和平协议，就是一件势在必行的事了。”莎拉烦恼地挠着自己耳后，“现在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你们使用的‘黑十字商会’与钢铁兄弟会实质上的联系。我们在NCR内部的代理人恐怕也会遇到很大麻烦吧。”


“卡斯做得不错。应该说她做得太棒了。作为我们商队的代理人，她或许在商业上让我们损失了一些物资，但是在建立一个可靠的形象上，她做得非常好。或许她骨子里就有一种领导者的魅力。”亚当点头赞许不在现场的同伴，“我们现在表现得太气势汹汹了。得做些什么来缓和。”


“天启追随者。”缩在会议室一角玩掌机的盖琪说，“我们联系那些和平主义的家伙，出资让他们在自由之城里赈济穷人，然后开设免费的医疗服务培训课程，主要招收那些小孩子。在进行医疗服务培训的同时，我们也对他们进行识字教育，上一些文化课，包括历史、文学、音乐……相信在拉拢废土人的民意上能够得到很好的效果。”


“……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亚当想了几秒钟，“我们得抓紧时间，把这里的天启追随者也纳入我们的麾下。他们的形象太正面了，有他们作为我们的代理之一，很多事情都更方便了。”


“不关我事，苏荆在另一边这么说的。”机械术士摇了摇头，“我只是转述。”


“进行儿童教育事业吗……”莎拉皱着眉毛道，“会不会太慢了一点，我们得等到这批小孩长大吗？”


亚当在会议室里踱步了两圈，迟疑道：“实际上，这并不只是儿童教育事业的问题，而是我们可以向自由之城，以及整个废土上的人展示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的做事方式。我们可以给这些儿童提供我们出产的无辐射污染的食物，干净的清水，高科技的生活设施……我们已经将自由之城翻修了一遍，用来展示我们的财力，现在是展现我们的技术实力与道德立场的时候了。甚至，不光是儿童，哪怕有些成年人进来只是为了蹭吃蹭喝，我们也可以给他们上课，潜移默化地改变我们的公众印象。”


“如果这样做，我们的在莫哈维地带的声望甚至会取NCR而代之。你认为当地的行政官员能够容忍我们这样做吗？”莎拉的眉毛稍微松弛了一些。


“新维加斯的主导权在我们手里。罗伯特·豪斯现在……为我们工作，当然，我们把他送到了大山脉去。虽然对此有些不满，但是他还是以重获青春的代价与我们交换了新维加斯的掌握权。”亚当耐心地解释道，“当然，打赢了军团的NCR也想把势力圈真正地拓展到这边。不过感谢卡斯，我们和这里的NCR大使关系相当好，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他在这里的任期，把他的履历打扮得更光鲜。”


“听上去我们花了不少钱。”


“是的，政治一直就是个很花钱的地方，黑十字商会的收入几乎全部花在了政治投资上。由于我们在战争中的支持，汉隆和军方都站在我们这边，花了这么多钱后，莫哈维地区的商界与政治人物也都和我们相处和睦——哪怕我们的工程会对整个NCR政府造成某些威胁……他们也都会睁着眼睛当没看见的。”


“我听你说，这就是NCR政治制度的弱点？”莎拉笑问。


“是的。NCR的结构并不紧密，让我们有很多机会能够打入他们的内部，成为他们的一员，然后……以我们的财富与力量操控他们。”亚当苦笑道，“我听上去是不是像是个政治家？”


“有点。”


“唉……这也是我付出的一种代价吧，我想。”亚当沉默了一会儿，“但是我们都是在做正确的事。对吧。我相信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我们在为废土带来……和平与繁盛。”

第791章 就是它没错


“第二月又开始闪烁了。”


卡斯抬起头，她站在一面双头熊旗帜之下，这里是新加州共和城，曾经的沙荫镇，一百年前的沙洲小镇，现在的新加州共和国的首都。


周围端着酒杯的众人也随着她的目光抬起头，半空中那轮与月亮共升落的暗月——此刻的确在微微地闪烁着光芒。


黑十字商团出资建立的第三所义务学校的落成典礼上，她正在和总统先生握手，双方在照相机面前露出职业性的笑容。而就在这时候，月亮闪烁起来了。背后的旗杆上高悬着双头熊的NCR国旗，以及在一旁的黑十字商队旗帜。


“给人一种不吉祥的感觉。”本属于自己的关注被天空中的月亮所夺走，总统阁下似乎感到些许不满，“只是自然天象而已。但它总让我不舒服。”


“只是自然天象而已。”卡斯微笑道，“总统阁下不必多虑。”


“你说得对。”


整洁的白墙绿瓦，这座义务学校看上去甚至比政府办公部门更为整洁干净。黑十字商会的雄厚财力与技术力已经在这几个月的大规模援助建设中得到了证实，得到了黑十字商会技术部门的帮助，政府部门终于能够拥有自己的独立供水系统，总统本人的办公室里甚至多了一个安放着电动按摩浴缸的休息室。


从洛杉矶到下加利福尼亚，黑十字商会的触角在不断延伸，半个西海岸的人民生活水平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虽然有识之人都能体会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外来团体在共和国境内占据了话语的主导权后将产生的畸形权力结构，但是它们的来势实在太凶猛，乃至于许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周就已经都是打着黑十字商标的东西了。


黑十字商会带来的不仅仅是干净而廉价的食物和清水，它带来的同样是一种观念，一种“我们可以生活得更好”的文化理念。从破旧的房屋与布满灰尘的锈铁罐，直到现在干净整洁的道路和装在透明清澈玻璃罐里的腌制肉类，从标准的核融合电池到吸尘器、收音机、甚至家用净水器和辐射探测仪……黑十字商会似乎将上一个世代的辉煌重新带了回来——哪怕只有一点点。


当然，令人忧虑的并不仅仅是黑十字商会的文化入侵，天空中随着黑十字商会几乎同时出现的第二轮月亮在一段时间里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让黑十字商会的地盘拓展能够得以顺利进行。在第二月刚出现的时候，许多人都认为这是末日降临的征兆，各种宣扬末日将近的教派大行于道，乃至于一度影响了NCR居民的日常生活。


直到几周过去，这轮月亮看上去并没有给人带来什么不同，传说中的末日灾劫也并未来到，众人才低下头去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官方声称这是某种“正常的天文现象”，据说和什么大气层的折射和光线产生的幻觉有关……反正也没人能弄懂这些玩意儿，它不会掉下来把人砸死，这就已经足够了。


第二月还有某种异常的现象，就是它经常会发生某种闪烁的情况，有的时候它的亮度会猛然上升一些。这种闪烁被认为是某些光线产生的戏法儿，可能和太阳有关。然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找到它闪烁的规律，也就成为了某种未解之谜。


不过废土上最不缺的就是未解之谜，拜辐射所赐，这里每天都在产生各种各样的“未解之谜”，新的变异生物，新的疯子，新的组织……就好像这块贫瘠的土地深处还潜藏着什么未知的生命力一样。而据说南方的莫哈维沙漠地带，黑十字商会的总部，已经驯养出了一种新的变异生物，名叫飞光……听上去好像是一种苍蝇的名字，不过据说见过“飞光”的行商声称，这东西一头就有火车头那么大，而且可以在沙地中穿行……听上去像是沙漠中的废土人用来拉车的玩意儿。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第二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以及它不时的闪烁是怎么回事。


距离新加州共和国很遥远的地方，莫哈维沙漠的东面，深入重组后的“独角兽军团”的腹地，有一块险峻的山谷，常年被黑色的乌云所笼罩，哪怕是军团的成员，也从不敢涉足于其中。


这座神秘的山谷有着吃人不眨眼睛的传说，试图闯进山谷的人，还从未出来过。部落民的传说中，这座山谷中栖息着废土上最危险的生物，只是它们被某种禁制所囚禁在山谷中，所以才无法逃出这座山脉。


这里就是“大山脉”的所在，曾经战前美国最尖端的科研中心，聚集了全美国最聪明的科学头脑的秘密科研基地。不过，现在它的名字已经是“大坑洞”了。核子武器的轰炸破坏了它的顶部防御层，令曾经的天穹变成了圆形的盆地峡谷，但是这里的科研设施与战前的幽魂依然游荡于此，两百年来从未休止。


一个穿着战前猎装的中年人背着一柄猎枪，站在大山脉中停机坪的边缘。他留着一撇浓密的小胡子，着装一丝不苟，如果不是因为身处战后两百余年后的时代，他一定会被认为是一名假日游猎的绅士。


“哼……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男人蹲下身，用手指拨拉着从飞鸟直升机上运下来的尸体。这具尸体就像是一条畸形的巨蛇，有着怪异的外表，身上布满了凄惨的抓痕，有经验的猎人能够看出，这些爪痕是废土食物链顶端的霸主——死亡爪留下的痕迹。从它承受的攻击来看，它的外皮坚韧得能够和动力装甲的合金防护层相比。


“军团找到的，找到的时候，它已经杀了三头死亡爪。军团之主将这具尸体移交给我们，希望我们能够查清楚到底是哪里来的。军团领地的东境最近出了不少牲畜失踪的事件，军团之主怀疑和这具尸体有关。”


“这不就是黑十字的混账们搞出来的生物武器么，这还用查？用脚后跟都看得出来。”中年男人嗤之以鼻。


“然而，问题出在这里，这头‘飞光’并非是我们的产品。它的克隆相当不完善，基因残缺，并且经过我们的扫描检查，头部有着相当精密的电子仪器，用来控制它的行动。综上所述，我们认为这应该是某家具备相当科技实力的战后势力，在取得了飞光的样本后仿制出来的。”负责运送的黑十字商会成员不急不缓地说。


“也就是说，你们想知道，到底是哪家搞出来的？”中年男人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战后，能拥有这种生物科技的组织凤毛麟角，可以说百分之百和战前科研机构有关，所以你们来找我，因为我最熟悉美国战前的科研机构。”


“是的，豪斯先生。”


对方谦恭有礼的态度反而让这位死而复生的天才富豪有些不好发作。虽然他现在借助位面旅者的科技实力重新焕发了身躯的生机，而且根据苏荆的承诺，这具身躯甚至可以让他接近永生不死地活下去，然而对于自己精心经营的新维加斯城被黑十字商会拿走，这位新维加斯巨亨还是极为恼怒。


被半软禁性质地丢到大山脉研究中心，整日价和这里的几个闲出屁来的战前大脑智库打嘴仗，倒是让他过上了不少清闲日子。不过随着焕发的青春，科学研究者的天性也从他身躯中觉醒。位面旅者带来的外宇宙科技让他和这里的智库们心痒难耐，还好这里设备齐全，在六个战前美国最聪明的头脑的协助下，这段时间大山脉倒是又有了不少新的科研成果。


“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地看看，不过我可不能带来什么保证。对我来说，军团的那些野蛮人死的越多越好，就当做是为废土的清净做贡献了。”


听说军团现在换了个主人，连旗帜也换了，罗伯特·豪斯还是不觉得这些崇古的精神罗马人能够有什么大作为。军团的内战据说刚刚平息，现在的“军团之主”奉行和平外交政策，和黑十字商会的关系也不错。NCR、军团、新维加斯、东海岸的钢铁兄弟会、大山脉……几家势力以黑十字商会为枢纽，竟然隐隐有组成一个利益同盟的趋势。


如果这个利益同盟真的成型，那整个废土在这庞然大物的面前，恐怕还真的没有能够抗衡的敌手。


难道久违的和平将在这样的同盟缔结之下成型？


让机器人把尸体搬运到生物实验室，豪斯不太意外地看见达拉博士已经磨刀霍霍地等待着了。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它们这幅古怪的模样，豪斯还是不愿意想象有一天自己可能也成为其中一员的可能。这些智库把自己的大脑移植到培养皿中，类似于巧手先生的移动平台，并附带监视器、喇叭、多个机械附肢……看上去就像是二流科幻片里跑出来的外星人。罗伯特·豪斯自己就是机器人设计的大行家，对于这种缺乏美感和协调性的怪异设计，他敬谢不敏。


【喔，小豪斯宝宝，我们共同的朋友给我们送上了一份大礼物呢。我想先拆开，你有什么意见么？】


“没有意见，你就和这些血肉模糊的玩意儿搅在一起吧。我只要看一眼它脑子里的电子元件就行了。”豪斯站得离达拉博士远了一些，这个精神变态的智库（话说回来，这几个智库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玩意儿）热爱解剖有机生物，在这方面造诣相当深厚，并且在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搞出了不少相当危险的杂交生物。


对于一个声称自己有两百多个博士学位的疯子（豪斯认为这是过度学科细分后产生的学术头衔欺诈），他还是决定在它工作的时候离它远一些。


嘎吱嘎吱的圆锯旋转声想起，然后是恶心的血肉撕裂声，达拉博士阴柔的声音不停传来点评。


【我已经打开了它可爱的胸腔，里面的器官……还未发育完全。从解剖学的角度上来说，这小东西还是一个未完全成长的个体。可以看出它和标准版本的“飞光”之间的区别，哦……每次看到这个血液与氧气运输机制的设计，我都觉得我的神经递质似乎在加速分泌。你看，这周围的气孔分布与多个小肺泡之间的联系，让我想起非洲的肺鱼……】


好不容易等它把这头盗版飞光大卸八块，豪斯等待的东西终于叮当一声落在了合金托盘上。


【好了，豪斯小熊，这就是你要的奖赏了。】


“我是不会说谢谢的。”豪斯拧着眉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拈起那块小小的芯片，他把芯片放在手术室的水池里冲洗了一下，把上面的脑膜和血污洗掉，然后用热风机将它烘干，最后放在一个小玻璃片上。


“显微镜……”


豪斯的万贯家财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在机器人和与之相关的电子工业中的创新发明，他可以说是那个年代最出色的企业家与科学家。这种电子芯片的构造很复杂，然而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构造很成熟，不是什么学生一时兴起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鼓捣出来的玩意儿。是已经成熟，能够工业化的产品。”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把握，“对于材料的使用上，并没有一味地追求功效与微型化，而是兼顾了生产的难度，以及材料的价格……这种设计思路非常成熟，已经被优化过很多次。”


“然而，我接触的战前企业，恐怕也只有军方……西部科技？不，西部科技的风格并不是这样，西部科技更追求耐用性和容错率，这东西的风格相当精致……相当学院派的严密感。”


或许这个词引起了他的某些联想，罗伯特·豪斯不禁想起了他就读的大学，全世界最好的理工院校。


“……嗯？”


那三个字母几乎就在跳入他脑中的同时，出现在了显微镜下。三个烙印在铂金底片上的小小字母。


MIT。


“麻省理工……”

第792章 第二月的闪光


寒冷的真空中跳动着一团火焰。


这团火焰被黑色的外套所包裹，火红色地在虚无中跃动，无止境的力量如同潮汐般上涨。邪恶而混沌的力量从一柄长刀中流窜出来，将握住它的火焰之手强化，这股来自地狱的强大力量让火焰中的女子头上长出奇异的盘角，眉心浮现出一个玄奥的魔纹。


“他化自在天魔王，波旬的力量。”


火焰从她身躯中源源不绝地流淌出来，将接近绝对零度的虚无时空也焚烧得扭曲起来。她闭上双眼，用心眼去观察周围的时空，寻找隐藏在其中的敌人。


“魔绝·天欲坏道剑！”


长刀上的云纹流窜过来自地狱的神力，简单地用一记斩击撕开了时空的距离，将藏匿在虚无中潜行的男人逼了出来。双方的力量交击一瞬，百炼成剑的杀意被流水一般的丰沛真气滑开，精纯无比的卸力手法令蓄势已久的突击无功而返。而反震的力量已经后发先至地回击了过去。


卸力的力量并非只是将来袭的力量转移，两者接触的一瞬间，卸力的太冲真气产生了一系列定向爆破，最大程度地延缓了天欲坏道剑的冲击力，将能够承受的冲击力吸收后，动能被一瞬间释放出去。以男子的身体为中心，一系列纤薄的同心圆波纹以时空为介质，快疾无伦地飞射出去。


“哼……”女人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她已经出现在男子的头顶，一记爪击已经捞了下去，这记爪击足够捏碎最强的合金，在指尖附着的震荡力不单阻滞了笼罩范围内的空间力场，让任何位移技能都会受到阻碍，而且能够将触及的一切扭曲，包括头骨和脑浆，都会被绞成一摊烂泥。


男人头也不回地往上一托，两人的手掌瞬间相交，如海似渊的太冲真气与黑洞般疯狂吸蚀的无上天魔功硬碰硬地撞了一记。


能够吸蚀世上任何真气能量的无上天魔功这一次算是碰到了对手，它依然能够吸蚀柔韧无比的太冲真气，但是每一缕太冲真气都像是在高速震荡，上善若水，太冲真气可谓天下至柔，但是当“水”变成“高压水刀”的时候，任何物质都难撄其锋。如海潮般高频震荡的太冲真气每一次接触都与天魔真气互相冲撞，甚至不给天魔真气放手吸蚀的机会，哪怕她竭尽全力，能够吸蚀的太冲真气也只有平日的不足一成。


震荡力骤然爆发，双方就像是两个撞在一起的皮球般互相弹开。几片无形真气凝成的天魔刀轮被女子随手甩出，被相同数量的太冲剑气一一临空打碎。


双方暂时偃旗息鼓，隔着数百米的虚空遥遥对视。


“看来这个还不够劲啊……”女子冷笑道，随手换了一柄兵刃，“看看这个你吃不吃得下来……盘古震天锤！”


一柄巨大无比的石锤让她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辉，被九十七万匹磁场力量强化到极限的身体，无论是速度、力量都上了不止一个台阶，战斗风格从锐利而敏捷转变到了笨拙而沉猛的锤击，这一击下来，哪怕太冲真气再柔韧，以柔克刚也有一个极限。当名为苏萝的女孩全力专注于力量的发挥的时候，任何以柔克刚的企图，都会被一锤砸烂，没有第二种可能。


速度不足。进入了“聚能”状态的苏荆第一时间判断出了苏萝这一形态的弱点，但是力量的强大足以弥补这一缺点。在这个形态下的苏萝就像是一个无人能近的战争堡垒，致命的不只是那柄大石锤的破坏力，更致命的是强横到了极致的力量所带来的领域力场……任何靠近她身周……三公里的事物，都会被她散发出的力场领域所阻滞，然后被她一记锤死。


已经身处于力场阻滞范围之内，出路是……力场反向操作。幻象制作，否决。硬碰硬，否决。信息误导，可行。支流——气感误导？不，范围型攻击，无法躲避，无法躲避——天魔焚身！


苏荆直接一拳迎了上去，苏萝来得太快，明明抡着一柄比她本人还巨大的锤子，一抡之下，巨大的惯性居然让她像是一颗旋转的流星般高速闪到了苏荆的面前，让他除了使用自损八百以外的战术之外毫无选择。


用来迎击的手臂毫无悬念地在第一时间被粉碎，然而这只手臂中蕴含的生命力已经在最后一瞬间被暴走的真气点燃，这是苏萝开发出来的，比起“天魔解体”更上一层楼的“天魔焚身”，能够完全烧尽自己生命力，用来做最后一搏的舍身技。


只是连苏萝自己都无法将真气控制得如此精准，连锁自灭型的真气只要在身体的一处点燃，就会在一瞬间烧遍全身，将整个人的生命力在一刹那转变为极致的破坏力，没有任何逆转的可能。而只点燃一只手臂的生命力，或许用“天魔解体”是可以做到的，然而在更为极端的“天魔焚身”使用下，是绝无可能发生的情况。


然而这个“绝无可能”就在此刻被打破了，苏荆在聚能情况下极度精准的控制力令他能够在点燃天魔焚身后的一瞬间封锁手臂的经脉，自断右臂，借助这只手臂的自爆破坏力在一瞬间脱出盘古震天锤的攻击范围。


“早就预料到啦！”苏荆出现在背后，一指点向苏萝脑后的瞬间，她已经松开锤柄，一记虎尾脚踢了出去。双手没有使用防御或卸力技能，而是使用擒拿的招数，竟然不管不顾地试图以伤换伤，拼着吃下苏荆的这记指攻，也要一击将他彻底开胸破膛。


“一起被轰下来吧！”


一束洪流般的高能激光瞬间将两人的身形吞没，数百公里外的飞光阵列已经不知何时就位，数十万飞光型生物兵器的集合，汇聚的能量超过了宇宙中任何个体生物的能量上限，哪怕苏荆与苏萝再强，在这种强度的轰击下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啧……”


倚靠在一架巨型战斗机器人驾驶舱里的机械术士不满地砸了咂嘴，光束褪去后，那两个人居然还活着，只是各自被烧掉了半边身体。


生体复原与磁场重组，原本俊美的青年男女现在有如地狱中的焦尸，身躯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时光逆转般被修复，被第一时间重组的两对赤红眸子中，杀机一闪而逝。


“飞光阵列冷却中……别担心，这一击就送你们一起下地狱……概率变动弹，全仓发射啦！”


坂野马戏团风格的数百枚导弹拖着焰尾从导弹仓中一口气飞翔出去，有如烟花表演般地炸开漫天烟尘。附带反希格斯力场的弹头被阴险地混杂在核子弹头中，精金弹片携带着狂暴的动能轰开，能够将陨星打穿的上百万片细小弹片无声地互相碰撞，让任何计算机都无法在这一瞬间计算清楚无序的破坏风暴。


但是已经被惹出怒火的苏荆与苏萝不需要计算，两人的速度快疾无伦，苏荆一瞬间减慢了范围领域内时间的流速，而苏萝如同幻影般迎上了每一颗弹头，比风暴更快的武者在弹头爆炸之前就用一连串小型人工黑洞吸蚀了她掌控范围内的所有弹头。


“唔！”


迟滞的反希格斯力场爆发，苏萝的半边身躯在一瞬间被解体，组成身躯的物质化为无量耀眼的光芒，在虚空中爆发出明亮无比的光芒。有如一闪而逝的超新星，巨大的光压甚至令远处的盖琪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距离最近的苏荆甚至可以感受到剧烈的光压，这强大的电磁波辐射烧毁了他的体表，唯有他的聚能思考没有停止。


“嘎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不似人形的苏萝疯狂地用剩余的声带咆哮，破损的心脏中，沛然难当的力量被解封，磁场转动的奇迹再度出现，这一次重组身躯只耗费了她一瞬间，比之前更快捷。


“飞光，齐射！！”距离数百公里之遥的机械术士已经感觉到了，森冷的杀意将她一瞬间锁定，从那血红双眸中透出的是明确无比的死亡宣言，下一瞬间，死亡的就是她。


冷却完毕的飞光阵列再度齐射，已经烧烫得超负荷的生物聚焦镜片组在光能持续到一半的时候就一个个熔毁，尖叫着扭曲着死去。然而这毁灭性的光束已经放射出去，再度击中了赤红的武姬。


“挡下来！！”陷入了狂热战意的苏萝咆哮着分开双手，白皙的双掌间迅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球，零反光的幽深表面给人极度不祥的预感。这团黑球挡在她面前，正面接下了恐怖无比的能量狂澜。


“……真的挡住了？！？！”


数百公里外的机械术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数十万生物兵器集合的光流，足以将一颗行星表面熔毁的强大洪流，居然能被一个……一个单独的生物个体所拦下来！


黑色的球体像是没有上限般地吸收光能，直到飞光阵列的第二次齐射终于告一段落，最后的光澜也休止。苏萝像是托着一个很沉的东西一样，吃力地向机械术士的方向丢掷出去。


球体飞行的速度一开始并不很快，然而它加速的速度太快了。见势不妙，盖琪已经操纵着自己的机械外骨骼装甲进行高速位移，然而这黑球似乎以她的气息作为锁定目标，不依不饶地追过来。双方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如同不急不缓的死亡之神般冲过来。


“可恶……”机械术士咬着牙撕开自己的外套，将一块白金色的菱形小片插在她背后的接口处，在赤红色的模块下加装了第二块战斗模组。


“天使模式！”


流线型的单兵装甲背后绽放出一对光一般的羽翼，这对羽翼牢牢地挡在了少女的面前，正面地迎上了黑色的球体。在一瞬间，羽翼似乎以无限快的速度不停振动，对黑球进行了无数次攻击。


一闪。


瞬间，约尔曼冈德上所有面对这一面星空的人，以及战场上的所有人，眼前都变得白茫茫的，皮肤能够感到微微的烧灼感。旅者要塞中的中央温控系统开始紧急降温，高热量的光线不能被人工大气层完全滤过，整个旅者要塞的温度都在短时间内快速上涨，植物开始枯萎，室内温度都升到了六十摄氏度以上。


光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吃午饭啰。”


山村贞子温和的声音在每个人脑中响起，在黑球爆炸的数百公里外，一头巨大的飞光头顶，山村贞子笑眯眯地站在原地，胳膊底下还夹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盖琪。少女的身体被烧毁了大约三分之一，细小的纳米机械正在伤口处不停进行精细的修复作业，观察得仔细的话，甚至能够发现……她体内就像是有一个生物工厂一样，来自本人的体细胞正在被不断克隆出来，用来修复她的身躯。


“今天午饭不知道吃什么呢？啊，活动活动真是令人身心舒畅啊。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赤红武力一样，每天都有愉快的架打。”苏萝一边甩着正在重生的手臂一边出现在山村贞子身边，在之前的战斗中，最后将黑球丢掷出去的那一击，她自己的双手也被黑球吞噬了。


“按你这么说，赤红武力到底是怎样才没有被他们自己杀得亡国亡种……真是个未解之谜啊。从数学上来说，他们应该早就被自己人给砍光了才对嘛。”苏荆活动着脖子出现在两人身边，还捏了捏正在昏迷中的盖琪的脸蛋，机械术士咕哝了几句，毫无还手之力。


“应该是得益于我们世界第一的医疗体系，以及优越的招新制度吧，我想。”苏萝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过也可能是我太喜欢找人打架了，可能正常赤红武力的成员……没有这么愉快（而凶猛）的日常生活吧。”


【苏荆先生，地面上说有新情报，需要您亲自过目。】


“我知道了。”苏荆平和地说，“等我吃完午饭就来。”

第793章 世界


“麻省理工吗……”


辐射世界特有的牲畜品种——双头牛，可以说是这片废土上变异生物的一个成功范例。它们攻击性不强，而且就像是战前的同类生物一般，与人类共同生存，是少数几种可以大量养殖的食用肉类来源。


苏荆用餐刀将牛排切开，被烤香的脂肪滋滋地淌下甘美的油脂。他随手插起一块丢进自己嘴里，让煎得恰到好处的松软纤维被牙齿挤压，流出口感丰沛的肉汁。


对于苏荆来说，位于波士顿的麻省理工学院是一个充满了未知的地方。


“我死的时候大约是2012……还是13年来的。那时候《辐射4》还没影呢……”


失去了作为冒险者的先知先觉优势，苏荆依然不觉得这个辐射世界的势力能够对旅者们产生什么威胁。然而他们居然能够克隆出不完全的飞光，证明废土上的麻省理工学院依然保有相当程度的科技实力。如果能够接收这个学院，或许能够为现在的旅者要塞补充不少科技人员。


每一个世界的文明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苏荆现在已经可以被成为生物科技方面的卓越专家，然而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知识与技术能够凌驾于废土所有的科研人员之上。每一种文明的技术都能够带给他新的灵感火花，让他能够窥见技术的另一层界面，以不同文明的视角对这个世界进行观察，可以说是一种无可比拟的学习机会。


“豪斯先生对此很感兴趣吗？”苏荆在脑中构想出了全美国的地图，“波士顿位于东海岸，华盛顿特区的……东北面。嗯？”苏荆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学院是从哪里搞到飞光体细胞的？波士顿与莫哈维沙漠，中间隔着整个美国，简直是从北美洲的最西面到最东面的距离，相隔四千公里的直线距离，在运输能力极不发达的废土，这些人是怎样取得体细胞，又是怎样运回他们的总部？


哪怕是现在的黑十字商会，在不使用一些来自外宇宙的科技的前提下，进行这样的长途运输也需要耗费超过一天以上的时间，如果不计成本地使用载满油料的飞鸟武装运输机的话。不过如果有良好冷藏的冷藏箱，完整的细胞株倒是能够被保存数个月以上。


“这件事需要继续查吗？”通讯员在内部频道中问。


“查。”苏荆想了一会儿，“我会派人跟下去，协助豪斯去东海岸走一趟。”


“明白了，我们会通知罗伯特·豪斯。”


苏荆本人需要坐镇在旅者要塞，继续在苏萝设计的高强度战斗课程中打磨自己的技艺。然而他倒是有几个人选可以用来在废土上闯荡，并且不会太引人注目。用不了太久之后，苏萝设计的全套战斗课程完成，旅者们将所有技术积累转变为战斗力后，做好万全准备的旅者们就将前往下一个宇宙，寻找那些迷失的冒险者，以及重建宇宙中枢系统的线索。


……


“你们就是我的援军？！”罗伯特·豪斯拧着眉毛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孩子。


“是啊。你有何不满？”背着一个大登山包的苏无病用双倍的傲慢反弹回去，缇娜戴着个大耳机在打掌机，楚陌背着那柄比她还高的长剑，依然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


“哼，我也估计他不会给我派些更有用的家伙。来吧，小孩们，上直升机。”豪斯叹了口气，“寄人篱下的感觉真是不痛快，不过我去波士顿之后，就能在那里自己活着。东山再起，哼，听上去还算不错。至于麻省理工的事，我也很有兴趣……”


苏无病让楚陌先上飞机，然后牵着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中的缇娜的袖子，把她也拉上飞机。明明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大的，缇娜却总给苏无病一种她才是年纪最小的感觉，而苏无病这个队伍里唯一的“正常人”，在面对冷漠的孤僻剑士、神经质的爆炸爱好者这两个感觉很不靠谱的队友的时候，总有一种自己成为保姆的感觉。


“这一路过去，最快也要两天的时间。你们自便。”拉上飞鸟的舱门后，豪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眼罩，往自己脸上一套，就倚靠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缇娜早就有所准备，她包里装满了这个世界特有的核融合电池，加上她自制的充电宝转接器，足以让她手中的小掌机连续运行超过三千年。只要有电子产品，她就能愉快地活下去。楚陌自顾自地在他右边的座位上打坐炼气，只剩下苏无病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原地。


“好吧，至少我带了书……”少年唉声叹气地从背包里抽出一个平板电脑，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虽然与苏荆的记忆共享，然而他需要吸收的知识与苏荆并不相同。之前专门下载来的，进化议会收集的成千上万种“能力”的资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对于强者来说，知识是必不可少的。


等他醒来的时候，感觉腿上和肩膀上有沉坠坠的东西。睁眼一看，缇娜正躺在他的腿上打呼，口水都流出来了。楚陌的小脑袋也搭在了他肩上，呼吸均停宁定，炼气士特有的绵长呼吸让他几乎感觉不到她心跳的节奏。


这家伙，炼气功夫还不足啊……苏无病暗忖。他倒没起什么别的心思，这个年纪的少年正处于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态，对于身边的女生也不懂得去关怀，倒是好斗十足。苏无病日常想到自己的两个同伴，最多的思考反而是自己怎样才能打败她们。


不过另外一边也差不多。


与苏荆记忆相通，苏无病也知道现在惊醒两人很失礼，他抬起眼睛，恰好看见罗伯特·豪斯正把手臂搭在舷窗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防弹玻璃窗外移动的大地。黎明的淡金色曙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让这个已经度过了漫长岁月的苍老灵魂也焕发出新的生机。


“你在看什么？”苏荆用轻细的喉音说，声音奇怪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世界。”曾经的亿万富豪淡淡地说。


沿着他的目光，苏无病也看向窗外的世界。


苍老、贫瘠，破碎不堪的陆地，蜿蜒曲折的山川，接近干涸的河道，以及稀稀拉拉地点缀着这片土地的绿色。他能够看见被飞鸟直升机惊动的土狼，成群地在灰红色的土地上奔跑。远处一群大角羊正在河边啃咬干硬的灌木，它们蓬乱的羊毛中还夹杂着干掉的土块。


飞机沿着废弃的泊油路一路向前，掠过赶着双头牛车队的商旅，路的前方是一座城市的剪影。可以看见背着独角兽旗帜的士兵队伍，他们用手搭成凉棚，像是在敬拜神迹一般看着从他们头顶的飞行机械。苏无病看见士兵的队列中有一个与他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孩，顶着极不合身的头盔与松垮皮甲，已经习惯了冷漠与狠辣的眼睛在看到直升机的瞬间依然闪现出……孩童的天真喜悦。


“军团现在招收女人当士兵了？”苏无病问。


豪斯耸耸肩膀道：“听说他们换了个老大后，以前的政策被改了不少。”


城市愈加靠近，这里越来越繁华，四面八方的士兵聚集在这里，众人穿过成群结队的士兵的头顶。苏无病看见脚下不少士兵的旗帜还没有改换过来，依然是原来的公牛旗帜。来自各个地方的军团成员聚集在这里，不少人身上还绑着绷带，还有草药。


“我们将在前方略作停泊，为飞行器加油。”戴着耳机的驾驶员回过头来对舱内的人高喊道，“你们可以下去活动一下腿脚！”


飞鸟直升机开进了荒弃的城市。


这座城市与废土上那些残骸有些相似，最为巨大的建筑已经在核战争中被摧毁，甚至可以看见一座摩天大楼横着倒下来，搭在两座楼房中间。就像是一座天桥，能够让人在上面行走。军团的效率惊人地高效，他们的领主一声令下后，士兵们就开始整理街道与城市，将破败的楼房点缀上军团的标志，尚武的军团士兵们在街道的两旁画上军团的图腾与符号，将他们以前的部落文化遗忘。


“不得不说，他们的组织力……的确很强。”苏无病点评道，“虽然有着种种弊端，但是在高压制度下，军团的文化可以将任何部族民变成合格的，服从命令的战士，而作为一个集体，军团的力量几乎无人能敌。哪怕是NCR……”


“野蛮的暴政无法长久。”豪斯嗤之以鼻，“如果是其它政权，我并不会说什么。但是这个集团从根子上就是错误的，崇古！试图在二十三世纪……还是二十二世纪来的……二十三世纪吧。试图在二十三世纪倒退回古罗马时代！将人类文明几千年来的进步弃之不顾，这是注定会被时代所抛弃的！”


两人一边谈论一边走下飞机，罗伯特·豪斯大胆而毫不掩饰的言论令周围听得懂的军团士兵都对他怒目而视。然而他们就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般，对这几个不速之客保持着严谨的礼节。


“黑十字商会，最近应该一切顺利吧。”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众人抬头看去，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高大男人站在停机坪前，这个男人穿着一件破破旧旧的外套，背后还别着一柄权杖，看上去给人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就好像站在面前的不是现在的人，而是一个来自古代的幽魂。


哪怕是在复古的军团中，这个男人看上去也有一种卓尔不群的气质。


“尤利西斯。”苏无病走上去，“黑十字商会最近一切都好。想必军团的主人最近也不错。”


“年轻的独角兽刚经历一场统一的战争，这场战争的规模连第二次胡佛大坝之战也不能及，然而我们最后还是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现在的独角兽需要休息，舔舐自己的伤口。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不想有任何……意料之外的敌人。”


尤利西斯的话听起来比以前容易理解了许多，但这个人说话还是带着一股玄秘的神棍气息，让任何头脑正常的人都觉得很不舒服。幸好这种尴尬的局面很快得到缓解，尤利西斯已经准备了丰盛的餐点，作为军团的贵宾，数人得到了相当高规格的礼遇。


在飞鸟加油的期间，苏无病拉着正在打瞌睡的楚陌和缇娜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休息。三人食量都不大，吃过些东西后强打精神地观看了一会儿军团斗士们之间娱乐性的角斗，几个大汉之间互相摔跤的情景对他们来说恐怕并不怎么赏心悦目。按照尤利西斯的意思，周围那些美貌的侍女也可以随意取用。


罗伯特·豪斯倒是一脸受之无愧地左拥右抱，苏无病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干脆找缇娜和楚陌来演练合击战术。


三人各有所长，能够组成一个小队也算是各自互补。缇娜擅长机械操作，以及各种爆炸物、陷阱的设置，适合进行大规模作战和阵地战；苏无病拥有多种血脉异能，尤其擅长观察人的心思，以及精神力的操作，是多面手一类的存在；而楚陌单人只剑，一对一的战斗力稳居三人之冠，爆发力极强。


三个小家伙在战斗方面都很上心，毕竟都是冒险者的天性。以苏无病为枢纽，三人倒是想出了不少合击的点子，能够将三个小家伙的战斗力提升到更高的层次。虽然现在辐射世界中……相对来说，他们三人的战斗力已经颇高，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苏无病觉得能够将三人撂倒的东西还是不少。


“来。”苏无病向缇娜招招手，后者吹着泡泡糖，一刀划下，将苏无病的手臂割开。


少年痛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忍着疼痛，让缇娜把一小块像是橡皮一样的东西塞进自己的伤口里。

第794章 神之血


“你不痛吗？”


“疼痛……有益于我能力的开发。”苏无病咬着牙说，额头上汗水滚滚而下，“我的身体需要服从我的命令，有些能力只有让它感受到痛苦的时候……才会被激活。”


苏无病是苏荆专门调制的“神之血”同位体，他的基因中携带着苏荆一路冒险所收集到的几乎所有遗传因子，这些“能力”完全超出了一个少年所能够承载的极限，所以几乎所有的能力都被调整为隐性的未激活模式，直到他的身体在一步步的训练与成长中能够负荷，这些能力才会被激活。


这些血统力量包括最开始苏荆所收集的六碱基对基因结构、元素女皇的元素亲和力、黑龙奥杜因的基因、优化FEV病毒、沟通异能、复原异能、山村贞子的海魔之血、刀剑封魔录世界的阴魔之血、九尾狐之血、战锤世界的巢主之血、甚至最近苏荆收集到的来自孟山都的“力量”特化型基因。


这些基因组成五花八门、各种各样，将苏无病的基因结构变得乱七八糟。苏荆的技术力能够确保他在性状互相冲突的时候不至于基因崩溃，然而当这些力量被一起激活的时候，会发生的事连苏荆自己都没太大把握。


苏无病本人觉得植入这么多基因组完全是在折腾自己，不过这位少年有着一股狠辣的韧劲，哪怕这些力量再危险，他也要用自己的意志去征服它们。他要证明自己是比苏荆更优秀的存在，是所有同位体中最强、也最无所畏惧的人。苏荆的知识告诉他一件事，条条大路通罗马，哪怕将精力集中在哪怕一种力量上，也能够以其为阶梯踏向通天之路。


“如果……痛苦能够唤醒身体的话，那我还真是希望能多受一点伤啊。”


少年在植入完成后用力一抹皮肤，被割裂的血肉立刻开始弥合起来。“复原”基因是他最早觉醒的能力之一，这个能力入门十分轻易，苏荆能够一路走来也对它多有倚重。在苏无病看来，这个异能适用性广，实用性强，其本质与其说是对于身体的修复，更多在于对于人体生命力的激活，如果能够和东方仙道和武道结合，能够彼此促进，互相激发，达到十倍的修炼效果。


而如果能够踏入五阶，进入苏荆当前的沟通多元宇宙同位体的阶段，就相当于有了无穷无尽的生命能源，用来修炼各种气功、仙术都是一蹴而就，轻松惬意。将这股无穷尽的生命力转化为破坏力，就是不输给任何绝世武力的强悍技能。


深入骨髓的冰冷剧痛让他几乎忍耐不住地哀鸣起来，那个被植入的小块在他的血肉中迅速融化，与他的鲜血结合为一体，迅速在血管中流转，最后在他的右手小臂处凝结成某种……冰冷的事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柔软的手掌按在他的肩头，输入了一缕真气，将少年骨子里的痛楚化解了大半。


“琪琪还真是偏心，临走的时候跑来给你这个。”缇娜不置可否地摇头，“第三代纳米机械的特化型，用用看啰。”


苏无病狠狠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这第三代纳米机械被植入的感觉实在是令他不快，就像是有人在他的骨头里注入了水银一样……但是几十秒后，那种不适感和沉坠感就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就像是多出了一个器官一样的感觉。他知道，纳米机械已经建立了和他的神经连线，此刻正有无数的生物-合金细胞穿行在他的脊椎中。


操作的方法他已经知道了，微微动念，一段银白色的锐利剑刃就从他手腕里延伸出来。


“嘿。”少年摇了摇头，再次动念，剑刃流水般融化变形，转变为了野兽的利爪一般，在他的五指尖端构成银白色的指爪。


第三代纳米机械是生物细胞与活性金属的结合，能够与人体毫无排异反应地融合为一体，对于各种生命能量的传导效率也是近乎超导的极佳载体。机械术士花了超过三百个小时才开发出来的辅助道具，甚至专门针对苏无病的能力进行了微调。


“那么，来试试‘那个’吧。”缇娜伸了个懒腰，开始蹦蹦跳跳地活动身体。


“一定要试那一招吗？”苏无病眉头紧皱。


“……”连万年冰山的楚陌都显得面色阴沉。


“我可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你们当然要听我来指挥！开始吧！三人合体技！”缇娜露出可爱的虎牙咆哮道，用力拉扯苏无病的脸蛋，“来吧！超级究极无敌冲锋！”


所谓的超级究极无敌冲锋，基本上是围绕着两点进行的。一、怎样在短时间内对某个特定目标进行大量伤害输出。二、怎样将输出源投送到目标身边。


小队中，单体作战技能最优秀的是楚陌。而她最强的剑技“垂天之云”需要数秒钟的蓄力时间，而且在这个阶段里需要一动不动地维持一个姿势。为了弥补这个缺点，缇娜拍脑瓜想出了一个人力运输的办法，简单地说，就是让苏无病抱着楚陌，然后把她搬到敌人身边……然后……


“不，我每次思考都觉得这种作战太谐了，不行，我觉得我做不到……”作为人肉搬运机的苏无病痛苦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没关系，我已经改进了作战方式。”缇娜大包大揽地拍拍自己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脯，“来，你站在原地，然后我来指挥。”


“……”苏无病和楚陌半信半疑地站到一起，个性认真的剑士少女已经握住了剑柄，开始运气，而少年则抱住她纤细的腰肢，等待着缇娜的指挥。


“你把纳米机械放在后心，做两个管子出来。”缇娜在少年背后鼓捣了一阵，“好……就是这样！合体！起飞！”


“我……日……”苏无病终于忍不住骂出了脏话，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他背后一阵剧痛，爆炸的推力将他与楚陌狠狠往天上推去，两人以美妙的抛物线飞跃街道与房屋，像是一坨大型不可燃垃圾一样坠向远方。


如果从缇娜的视角来看，飞行的两人倒是有些美感，被她的爆炸型恶魔果实点燃的是苏无病延伸到背后的部分纳米机械，这部分可再生的纳米机械被恶魔果实转变成了半固体燃料。以她丰富的爆炸物设计经验，足够让苏无病像是人肉火箭一样在半空中持续飞行一会儿。在日光下，苏无病的背后就像是长出了一对火焰翅膀一样，从单纯的视觉效果看，这一招着实挺好看的。


“呜啊！”“呜噗！”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垂天之云自然也放不出来，两个少年少女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滚成一团。等到垫在下面的苏无病也晕头转向地爬起身来的时候，发现两人坠进了凯撒军团的驯兽圈里，周围已经围满了呲牙咧嘴的军团驯养战犬，一个个都正在发出不怀好意的低声咆哮。


等到尤利西斯和豪斯带人赶到的时候，两人身边已经躺了一圈肚皮翻白的大型犬只，虽然没下杀手，但是两位少年单用剑鞘和拳脚就足以教这些猛犬趴下做狗。只是看上去灰尘仆仆颇为狼狈，两人都面色不善，想回去找第三位队友的麻烦。然而缇娜见势不妙，早就已经躲回了直升机上，让两人在离开之前无法把她修理一顿。


“年轻啊，真是一件好事儿。”豪斯点了根烟，尤利西斯总是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他甚至都不太愿意老是盯着这个男人看，看他看久了之后，会让人觉得……这个披着一件美国国旗图案的家伙好像根本不像是人类，而是某种披着人类的皮的异种生物。


“你们的图腾很奇怪。”尤利西斯说话的跳跃性经常让人跟不上，豪斯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两人对话根本就是在各说各的，“你们的图腾是一个十字。不过那是假的，我知道，你们只是把十字作为一个伪装。而你们的真正图腾是什么？我听过一个词，约尔曼冈德，神话中环绕世界的巨蟒，那就是你们的图腾吗？”


“我们不是野蛮人，我们没有图腾。”豪斯轻蔑地说。


尤利西斯缓慢地摇了摇头，“每一个社会，每一个集体，每一个民族都会有一个图腾。这是他们用来区分彼此的工具。就像是人的名字，我们借助名字来分别每一个人，而集体通过各自的图腾来区分彼此。名字是一种咒语，而图腾也是。图腾能够改变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哪怕是一个虚假的，不存在的图腾，在漫长的时间过后，也会极深远地影响这面旗帜之下生活的部族。”


“看上去你对这些很有研究啊。”


罗伯特·豪斯觉得自己有的时候就是太聪明了，反应太快了，他喜欢思考，而这个尤利西斯的话确实很有意思。原本他完全没有和他搭话的企图，但是在自己的理智下判断之前，自己就已经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你的图腾是一座死而复生的城市。那座你认为只属于你的城市，这座城市就像你本人一样，来自两百年前的伟大世界。”尤利西斯深邃的眼睛就像是两口深井，“你抓住过去不放，甚至要将两百年前世界的纸醉金迷重现在世界上。NCR也在模仿两百年前的世界的政体，他们用熊作为图腾，强壮的动物，一面来自过去的国旗，一个曾经独立于美国之外的国家……而曾经的凯撒则试图从公牛的图腾召唤出更古老的世界，来自古代罗马人的世界。你们都是试图从过去，从历史中寻找答案的人。你们试图找到一段历史，能够在这片土地中重生。”


“哼。看来你们的首领还真是高瞻远瞩。选择了一种根本不存在的图腾。”


“幻想中的图腾，创造的自然是不曾出现在历史上的国家。”尤利西斯赞同道，“独角兽，尘世的巨蟒，这些都是不存在于现实的图腾。而以它们为旗帜的人，创造的国家必然是与众不同的。这种与众不同可能比你们的幽灵更坏，也有可能比你们的更强壮，更好。”


“……我想讨论政治可能并非是我的特长。”罗伯特·豪斯疲倦地摇摇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款待，我想我们的飞行员已经休息好了。”


“祝你们一路平安。”


等到四个人重新登上直升机，罗伯特·豪斯还是一脸沉思的表情，等到飞鸟直升机的旋翼开始转动，他才突然开口问苏无病。


“喂，小孩。”


“啥？你说话大点声！”


在直升机起飞时喧嚣的噪音中，苏无病几乎没办法听清豪斯在说什么。


“你觉得，什么能够改变世界？”


“我怎么知道！我才十四岁！！”


“十四岁已经很大了！我在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自学完了大学头两年的所有课程！所以开动你的小脑瓜好好想想，你觉得什么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嗯……科学？”


“是啊！和我想的一样！”豪斯抹了抹自己唇上的两撇胡子，“除了科学之外，还有什么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呢……”


“但是我觉得，只有科学不够。”


直升机离开地面后，噪音稍微减小了一些，舱门被拉上后，隔音效果极好的机舱内就平静了许多。


“因为，首先这个世界……我们观察的主体还是人类吧。”苏无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现在的人类，与两百年前的人类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对吧。”


“嗯……是啊。”


“我……苏荆曾说，人类是世界上适应性最强的动物之一，我们会在不同的环境下做出演变，而这个世界把废土的居民打造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哪怕我们给他们食物、清水、舒适的居住环境和娱乐……他们也和两百年前的人类是完全不同的。不光是在身体上，更多地是在……精神上。”


“……”


罗伯特·豪斯面沉如水，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第795章 我曾经有一个成为童话作家的梦想


“我承认，我曾做过一个关于你的白日梦。”


“这句话来自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盲刺客》，是一本女人写的书，我想或许也是写给女人看的书。或许我们不应该把一本书的读者限制在一个特定的性别中，因为这对于作者的经营、读者消耗的精力与想象力……都太不礼貌了。”


山村贞子用手指抚摸着苏荆白净的肩膀。


“我其实，非常想成为一名作家。女作家。能够写出优秀而能够治愈人心的小说。然而，或许我太没有主见，太容易被人所影响，我每次写出来的东西都会受到，那些我阅读过的书籍的影响。甚至就像是一种复刻，因为……啊，我太喜欢那些作品了，情不自禁就会写得和她们……一模一样。这种抄袭……不，或许应该说是……仿写，让我总是无法写出自己的作品。”


“然而有的时候，我又觉得，这些作品之所以有经久不衰的力量，就是因为它们能够在无数读者的心中投下自己的影子，永远地改变读者……我就是被这些书所改变的人中的一员。与其说是作者，我觉得我更像是一个……读者。不是在自夸，我很喜欢看书，我想这也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欣赏的能力。我可以从每一本书的字里行间中读出作者的心，就像是用灵能去读人一样。”


“喔？那还真是非常了不起啊。”苏荆躺在浴池里，用一块热毛巾盖在脸上，苏萝越来越疯狂的训练让他精疲力竭，身体充满了力量，但是精神却已经消耗殆尽。哪怕是太冲真气，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精神力也是有其极限的。


“你想听一听吗？我模仿的句子。”山村贞子轻轻把嘴唇凑到他耳边，“我把这些段落都记在心里，甚至不敢写在纸上，或者用键盘打出来……”


“洗耳恭听。”


我承认，我曾做过一个关于你的白日梦。


有一天傍晚，我正在切菜的时候，你提前回来了。提着你最喜欢的那双皮鞋，在门口换上拖鞋。我会慢慢走上前去——因为我已经没有办法走得太快了——接过你手中的公文包。你的笑容依然和我第一次遇见你时那样自信与从容，你的黑色短外套和灰色的西装裤，以及那把伞骨有些变歪的红色雨伞，一边抖落雨水，一边散发出好闻的湿气。


我将亲吻你的脸，你依然如我们相遇的那天一样英俊，皱纹没有消减你的姿容，反而让你变成了一个成熟而优雅的谜题。我在你面前自惭形秽，因为我的昭华早已经随着岁月散去。我不再是那个能够让你着迷的美人，而是一个皱巴巴的平凡老太太，围着围裙，手里沾着碎菜叶，头发苍苍，像是过早地落上了雪花。


但是我已经不再奢求让青春回来，我已经度过了这样的一生。我们的儿女已经长大成人，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公寓。而我能够在这样一个下雨天里，为你沏上一杯热茶，让疼痛啃啮我们的膝盖，就这样互相依偎着慢慢老去。


“……不行，我不说了。我觉得我没有作家的天赋。”山村贞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无法还原那种感觉。因为，每次拿起笔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把你加入故事，而只要有你的故事，我就无法写出悲剧。我全身心地抗拒悲剧的出现，而悲剧，或者说悲剧感，才是所有故事中最伟大，最美丽的类型。而我……我恐怕只能写出‘王子和公主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恐怕我连这样的幸福故事都写不好，忧郁内向的性格与这样的故事搭配在一起，只能做出不上不下，半吊子的作品。”


“别这样说。”苏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我也喜欢喜剧。喜剧卖的好，整体上来说。你会有比那些悲剧作者更多的读者。”


“呵呵……”“哈哈哈……”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我觉得大团圆故事的销量要比悲剧故事的销量更好。”苏荆愉快地用手在浴池里搅起浪花，“我们都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或者想填补自己生活的空洞，所以才会去在虚构的世界中寻找一点慰藉。而相比悲惨而美丽的故事，我想还是愉快而幸福的故事更满足这种需要——从大众的角度上来说。所以网络小说中才会有看似三俗的内容，练级升级，变强踩人……虚构的世界是和现实世界不同的东西，在现实世界中我们付出了未必能够有回报，但是在小说家构建的故事中，主角——我们的化身——付出了就会有回报。就像是游戏一样，我们努力，我们必定能够取得成功。”


“另一方面来说，我发现我太容易喜欢上笔下的角色了。”山村贞子也笑了起来，“当我喜欢上笔下的角色的时候，我就不忍心给他们安排一个不幸的结局。因为那样让我感觉太心痛了。或许心软的人不适合当作者吧。如果哪天，我的小说真的出版……被放上书架，恐怕会有业界前辈斥责我‘真是太嫩啦’这样的话吧。”


“会吗？”


“会吧。不过我想，我的故事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看，因为我只能写出三俗的大团圆故事，非常流俗，永远也无法达到真正的名作的水平。”山村贞子忧郁地说，“不过，我或许可以去写给小朋友们看的童话故事，我觉得我会很擅长写那个。”


“你抢了我的梦想职业，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童话作家。”苏荆笑道，“我曾经收集了许多冷僻的童话，《沼泽王的儿女》、《冷酷的心》……有的时候我翻着那些故事，想着，那些历史中的孩子，看着这些稀奇古怪故事长大的孩子，会变成怎样的大人呢？”


“你自己也就是个大孩子。”山村贞子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小腹。


“是啊，彼得潘。我有的时候觉得我像是在模仿彼得潘一样，在变成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人，以此来逃避可怕的大人世界。”苏荆把手交叉在胸前，陷入了沉思，“然而我现在还是不太情愿地慢慢长大了，还记得上次我们见过的，天使们居住的永无岛吗？说起来，那座岛上居住的长不大的孩子们呢？那些海盗和印第安人呢？还有那些野兽与小仙子们，他们去哪儿了？”


“可能在脱衣舞俱乐部里烂醉如泥吧。”想到那些有趣的天使们，山村贞子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据说地狱的恶魔们应该穿着忍者装才对。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改变，还是和原来那样，我倒是希望他们没有一点变化。我还没有穿过忍者装呢。”


“也是时候长大了。”苏荆把自己沉入水中，咕嘟嘟地吐出许多气泡，等他再浮起来的时候，苏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说起来，我想起了几句诗。纳博科夫。我过去很喜欢，甚至曾经写在阿萝的腰上。”


不用他说，山村贞子已经知道了那几句诗是什么。她在赤红武姬那纤细得惊心动魄的腰上见过，那是五行短短的诗句，纹在她的后腰上。这五句花体字的诗歌纹身与她身上的大片黑色火焰纹身相比显得与众不动，让她印象十分深刻。


我在想欧洲的野牛和天使，


在想颜料持久的秘密，


预言家的十四行诗，


艺术的避难所，


这便是你与我能共享的唯一永恒。


“这是什么？”


浴室外面，正在吹头发的路梦瑶突然说，苏萝正坐在小椅子上洗头，听到她说话的时候，白色的泡沫还在从她的长发间缓缓滑落。


“你说什么？”


“你腰上的这几句诗。”


“……以前纹的吧。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平时也看不到这个地方。”苏萝摇了摇头，继续搓揉自己的头发，“好像是从哪本书里翻出来的，年代有点久了。”


……


“啊，好好洗个澡，真是让人神清气爽。”


洗浴完毕后的位面旅者们重新聚集在会议室里，众人手里拿着冰镇饮料，打扮都很休闲。旅者要塞的新会议室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在巨大的强化玻璃舷窗外，可以看见蔚蓝色的地球正在缓缓旋转。苏萝的头发还没有干，长发很难吹干，这会儿正用散发着微温真气的双手不停梳理。


“好的，我们今天要讨论的问题是，我们下一步的举措。”苏荆用三根手指捏着一罐凉啤酒，“我们现在已经在辐射世界建立了相当规模的基地。在这几个月里，每天收集的能源已经补满了旅者要塞的备用能源库。新的能源系统也已经上线，每日的产出已经足够当前的人员消耗……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已经可以前往其余基地世界，寻找其余冒险者社会的线索。”


“是的。”魔法学者的头发干得最快，这会儿正在用一根挖耳勺清理自己的耳朵，“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应该选择哪个世界。”


“阿荆前两天不是已经尝试过前往矩阵了吗？”盖琪穿着宽松的衬衫盘坐在一张椅子上问，“结果怎么样？”


“无法传送进入。”苏荆揉了揉眉心，“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矩阵都有相当的可能……已经被毁灭了。我倾向于认为，它的数据还存在于宇宙的某个时空，只是神魔们的离开让它的外部端口崩溃了。用通常的方式恐怕无法进入曾经的数据矩阵。所以，还是得从其余的基地世界开始联系。”


“一个一个地去找过来呗。”苏萝耸肩道，“反正探索的方案已经确定了，先送高手过去，确保那边可以‘着陆’后才开始时空定位，把约尔曼冈德整个传送过去。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神魔以下还有谁打不趴？”


这的确是一个相当诱人的建议。


“在黄金级概念无法接触的现在，我们单人……很难稳定地定位到某个宇宙，只有通过约尔曼冈德的技术支持才能够稳定地传送到某个宇宙时空。下面，我们列一个表，确定我们即将前往的宇宙。”


这个表格已经被审慎地考虑了很多次，其中包括漫威C世界，众人曾经待过最久的主要基地世界；以及赤红武力的总合基地世界“武神”世界；还包括了哲人国的总部巴别塔世界，以及天使的总部永无岛，还有无尽地狱的核心地带，《神曲》的地狱。所有世界的坐标都是众人记录下的曾经前往过的世界。


“会不会都太高难度了一些？”山村贞子提出异议，“这些世界聚集了最优秀的冒险者们，而如果出问题，那也是非常麻烦的问题。虽然我们的实力足够，但是一开始的时候还是选择难度低一些的基地世界吧。”


“我们的实力已经足够我们冒险一些，同样地，巨大的基地世界通常也会拥有更多的线索，更多的信息，还有更多的冒险者。”路梦瑶说，魔法学者罕见地露出愉快的笑容，“我的大部分合作人都在纽约，这些人为我收集情报，而如果我能够从他们手中回收情报，相信可以让我们对目前的世界局势有一个很好的了解。”


“您说的对。”


“我们的一个问题就在于我们太缺乏情报了，缺乏对当前世界的掌握。如果永远偏安一隅的话，那么缩在这里也并无不可。然而我们需要比其他人都快一步地找到宇宙的‘关键’所在，那就必须冒一些风险。”苏荆微微皱眉，“小琪，你留在这里看家，负责监督地上和约尔曼冈德里的冒险者。小贞子，你也得留在旅者要塞里……”


“我可以制造一个用来控制要塞的分身智能，没问题的。”山村贞子举手道，“我觉得……我也想参加探索行动。我的能力会很有用的。”


“……”苏荆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的，没有问题。”

第796章 重返斗神之城


苏荆曾经和众人推算过，冒险者到底会分为哪些派别。以路梦瑶收集的社会研究数据为基础，众人判断有几个主要的“派别”必然会出现。虽然不是像科技联合的先知们那样的预测专精，但是一些大势的趋向可以被判断。


从总体分类来说，后神魔时代的冒险者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试图回归神魔时代秩序的旧党，另一类则是试图重建新的，与原有秩序不同的新党。以众人在旅者要塞中收集的社会调查数据为基础，现在旧党与新党的比例大约是三比七。


而众人一致认定，在可见的将来，新党的比例还将继续上升。


旧党的主要组成很大部分是来自于原有的五大集团成员，调查数据显示，曾经的在野冒险者几乎95%都不希望回到旧秩序。苏荆认为这或许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又一体现。虽然路梦瑶经常讥讽他不食人间烟火，然而这一次连魔法学者也承认他的说法颇有道理。


在旧有秩序下，作为冒险者中相对“精英”阶层的集团成员在社会食物链中占据高位，有着充足的资源进行自我升级。精英进入精英集团，并且借助其中的资源再度加速强化自己，这样的良性循环令进入集团的冒险者通常能够得到一步登天般的升级速度。虽然或许与苏荆这样天赋超群的人相比依然有巨大的差距，但是与艰难地前进的平凡在野冒险者相比，已经是一个几乎无法拉近的差距。


在社会资源几乎被顶级冒险者集团成员垄断的情况下，只有极少部分的在野冒险者会怀念神魔们治下的稳定生活。其余的在野冒险者都认为，这是一个将大家拉回同一起跑线，进行公平竞争，进行阶级再划分，资源再分配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试图改革的新党冒险者中也会分出许多不同的支派。目前苏荆与苏萝只确信两种冒险者支流会出现，就是专心于自身能力成长的修行者与雇佣军，这两种属性的冒险者无论在任何时代、任何政体下都会出现，并且有很高可能成为占据重要地位的势力。其余的设想都只是纸上谈兵，在收集到足够外界数据之前都很难说。


在第一目的地的选择上，众人选择了纽约，然而苏荆和苏萝选择暂时和路梦瑶与山村贞子分道，先前往武神世界的斗神之城探查一番。作为曾经的多元宇宙最强集团的总部，斗神之城应该聚集了众多的武道修行者……


……


斗神之城。


武神的城市屹立在大地之上，相比天倾之前的世界，这座城市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改变。角斗节目依然在每天展开，只是没有了以前那样火爆。因为所有留下来的强者都已经被军队征用，用来抵御不断从铁境涌出的灾祸之兽。所以现在的斗神角斗场里，每天登场的都只是些杂鱼级，很少能够再看到精彩的六星级强者战了。


一个古铜色皮肤华裔男人抱手站在最高的城墙上，白千浪曾经的标志性建筑物，武神之塔在他身后直插天穹，然而现在主人不在，已经没有人有资格爬上那座塔了。这名男人脑后垂着一条辫子，眼神坚毅，身上的军服赫然有着少将级的军衔。


“又来了吗……”远处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蠢蠢欲动，他随手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当空击中一枚悬挂在城墙凉亭中的青铜大钟，悠远清明的钟声顿时传遍了城市。


数十道黑影立刻出现在他身边，这些冒险者以身上的气息观察，都是一流的高手，在天倾之前甚至都具备黄金级的实力。然而现在概念之力被阻碍，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又连日与武骸战斗，相当部分的人身上带伤，甚至气息都不太稳定。


“等到接近城周百里。”少将轻轻挥手。


“是！”


一声令下，众人已经做好战斗准备。赤红武力的武道修行者流行不假外物，纯凭自身修行的战斗方法。然而这也导致城内技术力不足，购自科技联合的治疗仪器在超负荷使用后已经瘫痪，而医疗系真气的武道修行者与兼修仙术的修行者也已经在持续数月的长时间战斗中不堪重负。


“来了！”


一道暗淡的沙尘滚滚而至，千奇百怪的“武墟”从烟尘中蔓延出来。这些失却了束缚的瘟疫已经为大地带来了数以百万计的伤亡，这片大陆上的原生居民在嗜武成狂的武墟扩散中受损极大，所有有战斗能力的人都被武墟的浪潮毫不留情地屠杀，而聚集了巨量武者的斗神之城就成为了这些灾祸眼中无比耀眼的目标。


事实上，直到它们从铁境中扩散出来，赤红武力的成员才发现，他们以前曾经有过多少可怕的历史。这些武墟的数量几乎成千上万，都是冲击黄金级失败，卡在不上不下边缘的武者。这些在武道的概念中迷失了意志，沉浸在无我境界中无法自拔的武墟都修炼到了极高境界，脑子里只剩下了永无止境的战意……


以前有白千浪坐镇斗神之城，龙城雪沉眠铁境，这些武墟被两位绝世魔神的存在压制得甚至不敢靠近斗神之城，绝大多数都被龙城雪的谕令压制在铁境内。而现在所有魔神都已经蹈入虚空之外的天外极境，这些失却了束缚的武墟自然四处流散。


龙城血的那座城堡，原先的守狱人在天倾的那日狂性大发，誓要重返天地的齐天大圣随手打得原先的龙军分崩离析，一击压爆了整座城堡。原来的龙军精华早在狩猎季节就已经大受损失，在天倾中又被孙悟空随手扫灭，现在已经名存实亡。铁境的守御军覆灭后，最后拦在斗神之城和修罗之城之前的防线也告终结。


修罗之城的居民已经全体迁入了斗神之城。最顶尖的高手已经在天倾之后离去了不少，只剩下还在坚守的曾经的斗神麾下，以及试图在与武墟的战斗中磨练自己武技，早日重返黄金级的苦行者还存在。而城中的居民……在无法与城外的武墟战斗，又无法独立撕裂时空，自行遁走的情况下，也只好整日惶恐不安，或是闷头苦练，试图赶上那些高手。


已经接近了战线，少将一马当先地如疾电般冲出。


虽然现在无法使用概念，但是六星级的战斗力也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毫无疑问，这名少将哪怕在六星级中，也是超一流的强悍武者。全部具备六星级上位战力的武墟们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一合之将，甚至没有能够撑过一招的存在。他的招式威力并不如何强悍，甚至在破坏力方面与苏萝这种怪物完全不能相比，然而他的动作极度精准，判断力简直能用“神而明之”形容，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得恰到好处，矫健的身影像是一头猎豹，他的身影窜到哪里，哪里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大片武墟。


“将军！”


“小心！”


武墟的外貌千奇百怪，这些被武道迷失心智的怪物身体上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异化，三头六臂，如同神佛法相的也不在少数。然而很少有如同此刻出现的武墟一般惊人——它完全已经转化为了非人类的存在。


恐怕是修行了妖魔类的功法，一头看不见头尾的巨蛇从沙尘中拔地而起，动作迅捷柔软，绝不逊色于任何武学高手。巨如山岳的身形高高俯视着地面上蚂蚁一般缠战的武墟和武者们，它微微一碾，数十头武墟就被它庞大的身躯碾成血泥，这头巨兽似乎不在意任何友军伤害，甚至可以说它在享受杀戮的滋味。


“吼——”


一名持弓武者一箭射向巨蛇的双眼，数枚长箭在半空中互相碰撞，变化出莫测的轨迹，然而巨蛇身周竟然还有一层厚重无比的真气防护层，这枚长箭甚至连真气层都无法贯穿。


“哼！”


少将快手快脚地贴近巨蛇，高速踢击，踏着空气直冲而上，闪电般冲到巨蛇的头部附近。


“将军，它口中有高能量反应汇聚！”


“我知道！”少将的长辫在脑后飞舞，他在半空中长吸一口气，罕见地不使用之前一直使用的慢速呼吸，一口吸入了大量的天地元气，腰间双拳已经凝聚出了令空气扭曲的强大力量。


“兽绝·东天双龙崩云破！”


护国十四绝中的极诣如同导弹爆破般鸣响，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临空打出，这是纯凭肉身修为打出的大破坏力招式，空气震波的旋转震荡之力撕开了巨蛇的护体真气，以被压缩到极限的空气为传导介质，一左一右地打碎了巨蛇的双目，然后在它头部中轰然爆炸。


重新被释放的大量空气撑开了巨蛇的头骨与皮肤。空气与它口中的浓缩能量混合，将原本就已经不稳定的能量团引爆。在一声裂帛般的撕裂声中，它小山一般的头部被强横已极的巨力从内部撕开。大量血肉如同暴雨般倾泻。


“都闪开！”少将往脚下一声暴喝。


巨蛇巨塔一般粗壮的身躯缓缓倒下，然而蛇的生命力奇强无比，哪怕大半个头颅已经被打碎，它的身躯依然在执行着神经系统的混乱指令，不停地在沙尘中翻滚，碾死了不少武墟的同时，也将数名躲闪不及的武者卷入其中。


“呼……”


使用高威力招式歼灭了这名大敌的少将轻轻落地，虎目巡视着周围的武墟，在这头巨蛇被歼灭后，剩余的武墟就像是潮水般退去。这一次的守御战，就这样告一段落。虽然时间短促，然而战斗的过程却无比激烈。当这名少将转头观望的时候，数十名高阶武者又少了几人。


远处，斗神之城的城墙上，两个披着白色斗篷的身影全程注视着这场激烈的战斗。


“……王烈海的战斗风格还是这么稳健啊。”苏萝在斗篷下微笑道，“哥哥，注意到了吗？他一直在注意维持自身的能量平衡，在干掉那头大蛇之前，他始终留了三成余力，每一次回气都能将流动的自由能量恢复到九成以上。是续航战力最高的模式。直到必须短时间内击杀那头大蛇，才在一瞬间将体内百分之六十五左右的力量一次性倾泻出去。”


“平衡……”


“是的，他之前身体的能量循环一直维持在当前水准的最高。然而在发出这一招后，能量骤然下降带来的连锁反应会让他的整个能量体系效率下降。如果他要维持这个作战频率的话，必然会导致整体发挥水平的同比下降。如果这帮武墟不退，他也会暂时后退，让手下顶上去，等他恢复满能量后再进行战斗。”


苏萝耐心地讲解道。


两人的时空传送没有惊动武神世界的冒险者们，事实上，两人的传送稍微有点偏差，直接撞进了一波武墟潮里。两人花了好大功夫才杀出来，潜入了斗神之城。


“虽然现在就去套近乎也没问题，但是我们这一次前来主要还是进行实地勘察……再多收集一些情报，有备无患再说吧。”


两人在斗神之城的旅店中以“凑斗景明”和“凑斗光”的假名住了下来。然而两人都没有……情报侦察的经验，只能从最简单的思路开始考虑。


“一般游戏里，打探消息都是去酒馆吧。用一点金币之类的……”


“是啊，还能雇佣到流浪英雄……推进线索……酒馆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啊。”


然而这里的酒吧虽然人满为患，然而却并没有什么线索。两人打探了一番，得到的也只是三次调戏（被二人高速击退）和两杯烈酒。


准确地说，这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快的颓丧气息。就像是末日即将到来一样。低阶冒险者只能在这里借酒消愁，在恐惧和绝望中尽可能多地释放自己的欲望。就像是圣经中的罪恶之城索多玛一样，曾经高洁的斗神之城，现在也已经变成了被恐惧所折磨的蜂巢。

第797章 霸者


“曾经的斗神之城，是武道苦修者的城市。总是昂扬着一股热情而执着的气息。”


两人坐在斗神之城的斗技场观众台上，场内有两名冒险者正在缠斗。两名冒险者的等级都不高，或许只有三星级至四星级，然而两人都拿出了以死相搏的气势，以这两人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到底是真打还是假打。


“以前在这里看决斗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很讲究决斗的礼节。点到即止，尊重对手……”苏萝把靴子搁在前排座位的椅背上，今天角斗场的上座率只有60%不到，与往日的繁荣景象截然不同，整个场地都弥漫着一股浮躁的气息。


“看来哪怕是武道修行者，也依然是人类啊。”苏荆打了个哈欠，下面那两个低阶冒险者已经进入了战斗的白热化阶段，一个招式精妙些的使用拳法，另一个动作更迅速的则是以指爪攻击为主，后者的移动比前者更迅速，然而体力也消耗得更快，然而他的对手身上的伤口也更多。


战斗很快就分出结局，拳法家的防御愈加紧密，等到敌手脚步微微一慢，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然而这只是另一名战斗者的诱敌之计，还剩一些余力的冒险者一个晃身摇过了对手的攻击，然后左手狠狠一撕，拳法家的脖颈就喷出了大量鲜血，如同淡红色的薄雾般在空中飞洒。


“死定了。”苏萝瞥了一眼，“这家伙的功力还不足以自愈，而且看样子也不会有人来帮他……这段时间里，斗神之城的资源损耗不少啊。”


就像是苏萝预言的一样，当鲜血飞溅的时候，周围的观众顿时一起狂呼乱吼起来，就像场地中正得意洋洋地高举双手的冒险者就是自己一样。他们沉迷在杀戮的虚幻快乐中，并且心醉神迷地祈求更多的鲜血。躺在地上的拳法家无人照顾，直到他身上的血几乎流干，胜者退场后，才有两个人走出来，简单地为他收尸。


“嘿，我也在上面打过不少次。”苏萝像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往一样，“很有趣的地方。”


“以你的水平，在这上面应该很轻松吧。”


“不，一点也不轻松喔。”苏萝脸上的笑容微微减退了两分，“在这座竞技场里遇到过的敌人，有一些是不输于我的天才，主持者会把能力相近的战士分在一组里互相决斗，大多数时候是可以选择‘点到即止’，但是也可以选择‘不死不休’。我嘛，很倒霉，几乎每一次都是‘不死不休’。”


“……”苏荆出神地凝视着下面的斗技场，红色的松软土壤，里面或许洒满了战士们的鲜血。


“下面那地方其实蛮危险的，因为是厚厚的一层土，所以有的时候会不小心踩到什么以前被打落的牙齿啦，被不负责任的家伙丢在这里的破碎兵器啦，什么生锈的铁片啦……对于低阶冒险者来说是挺危险的。哪怕是高阶冒险者，踩上去脚底也不会很舒服就是了。”苏萝抱着脑袋，絮絮叨叨地说，“在竞技场里有不少绝地反击的故事，其中很大一部分的故事都是‘猛地从脚下拿起一块残破的兵刃，然后一瞬间反击……’这样的桥段。”


苏荆每到一个新地方都有一个习惯，他很喜欢观察周围的建筑风格，用来理解这个世界的文化。


斗神之城的建筑风格相当简洁而后现代，“武神”世界目前的时间线是在二十世纪后的数十万年之后，然而在这数十万年之间，大地上人民的命运一直被拥有磁场武力的强人们拨弄，在一代又一代的强者战中，这片土地上的文明也一次次地毁灭、重生。磁场武学的发现使得他们始终没有能够发展出科学方面的更高段技术，而是在磁场武学的力量中钻研得越来越深邃。


磁场转动力量是这个世界所有的一种……人体特异能力，而强者的磁场力量可以靠控制电磁力做到几近无所不能的神迹，包括细胞重组、反地心引力、甚至创造生命……在漫长的时间里，这个世界中的人发展出了独一无二的尚武文化，在漫长时间的演化后，地球上具备磁场转动力量天赋的民众也越来越多。


苏萝曾经提到过，武神世界本身就是赤红武力的一个征兵点，在这里，具备磁场转动力量的原生住民们在经过一系列的考验后就能够成为冒险者，他们本身就具有相当级数以上的磁场转动力量，在进入无限宇宙后立刻就能成为五星级、六星级的强力冒险者。占据了这样一个优质的兵源地，这也是赤红武力能成为多元宇宙第一集团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赤红武力内部对于磁场转动力量的研究也早已登峰造极，虽然价格高昂，但是磁场转动武道的能力植入手术与绝艺修行秘典一直都是集团内部最畅销的产品之一。


被这种武神文化所影响，这里的建筑物也富有多个时代的特色。就好像那些湮灭于武神们之间战斗的文明，每一次的劫灰都影响到了下一次毁灭——重生轮回的文明，而如今斗神之城里的建筑物凝聚了成百上千个繁荣而昙花一现的文明的精华与特征。


东方、西方，来自各个时代的风格在这里被容纳、提炼成一种柔和的东方式建筑线条。磁场转动修炼到一定阶段的强者可以化泥为石，转瞬间将原子结构重组，利用任何不起眼的材料转变为令人难以置信地赏心悦目的结构。将树木变为钻石，或是从血肉中提炼出刀剑……这种力量比任何炼金术都更为神奇，也更为强大。


“……有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把世界上所有人都一个个拿来做一对一对决的话，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够决出一个‘世上最强’呢？算了算，好像只需要十七回合而已。二的十七次方就超过了一颗星球上全部人口的数量。所以，在那样的全球决斗中，一个人只要能够连胜十六次到十七次，就可以被称为地球上最强的男人了。”


在苏荆观察周围建筑的时候，苏萝依然在小声喋喋不休。


“而有的时候我在想，我要赢够多少次生死之战，才能从这种困境中走出去呢？还是只要沉浸在战斗带给我的快乐与热血中，而不需要考虑任何其他的事呢？”


苏荆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想让我们拯救这座城市。”


他没有使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是啊，哥哥。我希望拯救这座城市。”苏萝仰起头，看着远方苍蓝色的天穹，“这座城市见证了我的成长，无数次地用它的蓝天来抚慰我的心，并且让我在无尽的杀戮中寻找到了战斗的真意……我喜欢这个地方，就像是哥哥你喜欢你们曾经在纽约的那套小公寓一样……这座城市就像是我的家。”


“你很久没有回家了。”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台下的斗技场两边的侧门被打开，新的两名挑战者上场了。


“呦，你们真有闲工夫，来这里看比赛吗？高水平比赛今天不会有了，两天之后才会有一场，是曾经的黄金级之间的对战，点到即止，我相信比现在要好看。”


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光头抱着一袋爆米花从二人身边走过，然后坐在了离二人不远的地方。


“埼玉？！”


许久之前登场过，在战锤40K世界中赤红武力的刺杀队队长之一，白苏萝使用继承自白前浪的力量才能将其打飞，可以说曾经是八星级中数一数二的难缠。


“是啊，如假包换。”代号“光头披风”的埼玉愉快地挥了挥手，“花了我好长时间才跑回来。”


“之前怎么没看到你参与防御战？如果有你在的话，那头大蛇只需要一击吧。”苏萝皱眉问，“光让王烈海去负责防御，岂不是对你来说大材小用？”


“我去送信了，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据判断能够独立撕开时空间隙。不过现在看起来你们也有类似的技术啊……”光头披风侠一边吃爆米花一边说，“说起来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来的？”


“调查资料，兼寻找线索啰。”


难得遇上一个平易近人的熟人，而且这次不用再打生打死，两人终于可以从他身上得到更多“天倾”之后的情报。


一问之下，埼玉对于天倾那一天来说最深刻的印象居然还是铁境城堡中守狱人的脱离，当挣脱束缚的孙悟空大闹城堡后，作为当时值守将领的埼玉第一时间从斗神之城跑到了铁境（字面意义上的用两条腿跑），正好碰上提着金箍棒一路打将出来的孙悟空。在花了一小段时间交谈之后，两人迅速以赤红武力中最流行的方式来判断对错。


“说真的，虽然见过他很多次，但是看到他能变得这么强，确实让我几乎呼吸困难……”埼玉兴致勃勃地说，“他身上那套盔甲实在是相当帅气，而且那根长棍！太厉害了！”


“……”两人总觉得光头披风的形容词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总而言之呢，我和他打了整整三分钟！太痛快了！好久没有能够这么痛快地打一架了！”


根据埼玉的描述，哪怕是天倾之后，两人都无法接触概念，然而这两个超阶武者还是硬碰硬地狂暴对攻了两百秒。虽然埼玉的语气很轻松，听上去好像是和什么跑友一起马拉松了三千米一样，但是对这个级数武者已经有概念的苏荆和苏萝唯一的疑问就是，这两人为什么还没有把整个大陆拆了。


“说起来，好像是那天之后，这里周围就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怪兽。”埼玉挠了挠光溜溜的脑壳，“我去其余几个基地世界里转了转，大部分都已经自己打成一团了。听说其余几个基地里，最强的几个高手已经带着一些属下离开了驻地，他们说要自己组建一个新的王朝……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好像是叫‘霸主’？听说已经有好几个集团的高手来一起串联了。”


“她说中了。”苏荆附耳到苏萝耳边，小声道，“路小姐猜中了。从名字就能听得出来。”


在之前基地讨论中，路梦瑶提出了好几个新集团模型，而这个名为“霸主”的新兴势力，与其中某个团体模型就相差无几。向埼玉打听了一下，果然如此。


“霸主”的理念是以冒险者为尊，将“冒险者”视为一种“被选中的人”，将这些时空之间的浪游者视为一个族群，一个最尊贵的种族。而他们的理念，就是以力量为冒险者取得权势。加入霸主的人有义务为“霸主”提供自身的能力，而作为回报，他可以成为一个世界的领主，这个世界可以任他选择，任他改造，而“霸主”将提供他足以统御那个世界的力量。


从体制上来说类似于贵族分封制，而每个被“霸主”征服的世界都将成为供养这个集团的资源点，“霸主”是彻底的新派，将过去那一套“任务——冒险”的制度抛在脑后，而以相当现实的态度去面对当前的情况：“冒险者就是一群被选中的人，而现在，任务已经彻底完结，是时候面对新的未来，新的局势”。


这些人将“被宇宙中枢选中”当做是一种命运的安排，并且欣喜若狂地接受这一安排，以“获选者”之名作为行动的大义。如果不是已经有了位面旅者这个独立的团体，或许苏荆和苏萝还会对他们很感兴趣，不过现在对于他们来说，“霸主”只是让他们在敌对者的名单上添加一个名字。


与位面旅者相较，霸主与旅者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霸主追求的是冒险者集团的一家独大，而旅者则注重的是各个宇宙文明之间的共同提升。


毫无疑问，偏向种族主义的立场会令霸主在冒险者社群中获得极大的声望与优势，而旅者在这方面则略逊一筹。然而这场漫长的多元宇宙博弈中，苏荆并不认为，获得冒险者社群支持的，就是能够笑到最后的一方。

第798章 线人


“霸主”的另一个名字是Hegemons，它使用的是复数形式，作为一个以苏荆的理解来说“以自身种群利益至上的冒险者集团”，路梦瑶对他们的出现毫不意外。然而魔法学者没有提到另外一件事，就是她认为“霸主”或许将成为旅者们最大的敌人。


事实一如她的预料。


当路梦瑶与山村贞子到达纽约的时候，“霸主”几乎已经接管了科技联合与进化议会的基地。冒险者们几乎毫无抵抗地投入了霸主的麾下，它的理念听上去比它的名字更温和，然而魔法学者非常清楚，它的名字已经昭示了它的本质。然而霸主试图在后神魔时代作为第一个统治冒险者社会的政权，能够为旅者们省去许多工作。


作为第一个面对接踵而来各种挑战的政权，它可以为旅者们做一个很好的榜样。


与苏荆的估计相比，路梦瑶对群众的“软弱性”了解得更为深刻，这种了解或许从她目睹家族企业参与各种劳工谈判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与真正的强者相比，绝大多数的冒险者只是“拥有力量的普通人”罢了。


他们还没有从前往各个宇宙的冒险中得到观念与心智的蜕变，仅仅是执着于眼前的利益。这种眼界上的狭隘与他们所持有的力量与接触的圈子有关，并不是什么罪过，然而这种狭隘便令得他们容易被操控。


然而“霸主”能够如此迅速地组建，并接管政权，还是令她也吃了一惊。对方的准备工作和行动力度在她的预计之上。


事实上，她在半年前，尚未进入黄金级的时候，就已经在无限商贸协会和失乐园集团中接触到了“霸主”，然而当时这个名词还只是组织成员内部的一个戏称，他们当时的名字是“自由民”。当时的“霸主”只是一群试图摆脱作为世界中枢“奴隶”的中阶冒险者们组建的一个组织，试图寻找如同曾经的克苏鲁神话世界“绿字的研究”那样，足以让冒险者摆脱世界中枢契约桎梏的世界，并且能够让冒险者们得到对世界的主导权。


当时的路梦瑶对这个组织并不热衷，她只是以固有的观察者态度对这个组织进行了记录，暗中了解了一下这个组织的重要成员名单和组织结构。当时的魔法学者认为，一个由避世之人组成的组织，无法在未来成为主导冒险者世界的强权，然而在天倾之后，“霸主”恰恰是从“自由民”中蜕变而出，这件事令她也感到惊奇。


原本的“自由民”中，最强的强者也只是一位不得志的黄金级，然而在后神魔时代，非黄金级与黄金级之间的差距被剧烈地缩小，而“自由民”们也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时机。当前，所有冒险者们都摆脱了世界中枢的契约，重回自由之身，令这些超时空的探险者们成为了一个迷茫而握有强大实力的族群，而事先已经为摆脱世界中枢控制做了准备的“自由民”，就成为了在混沌状态中脱颖而出的强者。


“事情的关键在于，跨越宇宙的技术。”


路梦瑶和山村贞子站在原先的科技联合大楼面前，原有的标牌已经被改成了巨大的“HEGEMONS”。


“是我情报收集的失误，没有调查到他们居然在天崩之前就已经预备了精确跨时空传送的技术。”魔法学者摇了摇头，“这些家伙本来试图在摆脱世界中枢之后，利用这种技术建立一个跨宇宙的国家……嘿，现在倒是正中红心。”


有一点倒是让路梦瑶觉得有趣，她发现这些人似乎没有能够准确鉴别一个人是否是冒险者的能力。在世界中枢崩溃之后，原先的人物卡系统也消失了，现在的冒险者在本质上和“具备特异能力的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当前的“霸主”大楼没有以前科技联合的技术，进出都需要人工登记，来人需要在前台登记自己的名字、曾经所属的集团（或自由冒险者身份）、演示自己的能力……在登记后才能拿到一个临时身份卡。


大楼一楼的大厅里人满为患，有大量的人在排一个长队，队伍的末端是一排桌子，在发放“冒险者补助”，不停有信封被递到排队者的手中。有人没走两步就撕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沓不厚不薄的美金。


“大概一千美元。”路梦瑶吹了个口哨，不阴不阳地冷笑，“真是慷慨。”


在世界中枢崩溃后，原先冒险者的通用点也瞬间报废，只有道具栏里的道具还在（突然出现在了身周），许多冒险者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冒险者社会的商业体系一瞬间回到了以物易物的原始时期，少数使用大量道具作为战斗方式的冒险者处境也变得很尴尬。


而居住在基地世界中的冒险者习惯了长期依赖于集团所建立的生活体系，在没有了通用点之后，也就没有了财产，就连居住场所和日常开销都没有了。在度过了狂乱的两个月后，纽约的安全体系已经濒临崩溃，长期投资科技联合资产的钢铁侠在开设冒险者基金的同时，也得和复仇者联盟每日出动，惩戒各种因为饥寒交迫而不得不对市民出手，开始偷盗和抢劫的冒险者，并挫败了数个试图征服世界的强大冒险者。


就在这时，跨越时空而来的“霸主”出现了。


虽然没能完全解决问题，然而霸主麾下的数个强力冒险者队伍依然有效地平息了事态，不但撂倒（吸收）了几个试图征服世界的冒险者，将一盘散沙的冒险者们重新组织了起来，并且建立了更为雄厚的冒险者资金，现在每日发放冒险者补助也是近期开展的一个项目。


过了一会儿，路梦瑶终于等到了她在等的人。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颤颤巍巍地拿着信封向她走过来，然后瞬间直起腰，把头上的假发捋掉，露出了姜黄色的短发，掸了掸身上的灰。


“您好，小姐。不知我有何荣幸，能够再晤您尊贵的天颜？”约翰·康斯坦丁油腔滑调地鞠了个躬，用美金当做扇子扇了扇风。


“我来拿情报。”路梦瑶搓了搓手指，“别说你已经忘了你的活儿。”


“那当然不会，我是一个有信誉的情报贩子。请不要污蔑我的职业操守。”康斯坦丁皱着眉毛，一脸严肃地后退了两步，“不过最近的生活确实不易呀。霸主的人每天只发这么点钱，我还得变装成不同的样子才能一次次反复地去领。还好他们发钱的人都是些小杂鱼，看不穿我精妙的伪装……”


路梦瑶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滑出一枚黑色的宝石。强大的负能量波动如有形质地散发出来，让几个站得近的冒险者纷纷侧目。


康斯坦丁迅捷无比地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小筒，将黑宝石装进小筒里，然后才从怀里拿出一份卷得紧巴巴的文件，塞进路梦瑶手里，“多日不见，您的实力太有长进了。能够直接触摸带着这么强大诅咒的宝石……您所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了，如果还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再去多排两趟队，我怀疑我哪怕不变装，这些小笨蛋也会傻乎乎地把信封递给我……”


“我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可以去喝杯咖啡，或者吃个饭。”路梦瑶若有所思地盯着科技联合大楼，“有些事情，我觉得面对面地交流比较好。”


“可以，有人请客我当然不会拒绝。”康斯坦丁一边笑一边搓手，看上去十分猥琐，“不过请旁边这位美丽的小姐不要再用灵能窥伺我的心灵了，我的护身符烫得快把衬衫烧穿了。”


“抱歉。”山村贞子把刻意凝视路边的目光转向黑魔法与骗术大师的身上，“我尽力。”


……


“我喜欢你们中国人的习惯，总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事，和我打过交道的吝啬鬼们太不一样了。”康斯坦丁打了个嗝，愉快地抚摸着肚子，“啊，而且跟有品位的名流吃饭太愉快了，特别是我完全不用在意账单的情况下。嘿！”


康斯坦丁对着侍应打了个响指，“来一瓶好酒，捡最贵的。记在这位小姐账上。”


路梦瑶和山村贞子坐在桌子对面，山村贞子在用叉子吸溜意大利面，一边还在钻研这面条的配方，魔法学者不动声色地在桌子下面打开小钱包看了看，确认自己的信用卡还在包里。


“实际上呢，我觉得这个霸主……很有野心。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名字，而是因为他们的理念。我混进他们里面，听过他们的宣传。他们……好吧，确实很有潜力。而且我估计他们确实会在短时间成为冒险者社会的大佬，甚至龙头。然而我觉得他们不会长久。为什么？很简单啊，难道没有一个人会用脚后跟想想吗？”


路梦瑶面前的点心一口没动。她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动作。


“想想，那些离去的神魔们。他们真的没有后手吗？如果他们喜欢世界之前的样子，乃至于花了一百年的时间都没有改变，成为了我们之前看到的那种样子，单纯因为权力之间的妥协吗？现在他们离开了，而这些家伙跳到台上来，就试图将神魔们花了一百年构建的世界改变？讲点道理，这听上去太不现实了。哪怕他们很有潜力，并且懂得把这种理念的潜力发挥出来，这事也太不正常了。神魔们一定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他们一定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冒险的制度，无论是什么‘蜕变’，或者‘选择’，他们一定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并且知道这样才是冒险者们应该做的事。”


酒上来了，山村贞子浅浅地啜了一口，对面的康斯坦丁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全部抽干，然后又点了一瓶酒。


“延续了上百年的进程，在短短几个月里被‘霸主’所改变，或许这确实是时代的浪潮，然而我不这么觉得。”康斯坦丁粗鲁地扬起手，“我们比这些低阶冒险者更能够体会到神魔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他们的眼光……我不觉得是现在试图掌管冒险者世界的这些家伙们所能够比拟的。哪怕从最浅的地方来思考。他们试图让冒险者成为世界的掌管者，最开始的问题，他们与这个世界的复仇者们会怎样相处？在没有黄金级（或更高等级）这个战力级别的冒险者的情况下，谁能够战胜这个世界的顶级强者？他们能够与宇宙宝石这个级别的东西战斗吗？还是说宇宙宝石就是他们的目标，在失去了黄金级战力的情况下，寻求更高级别的力量？”


“你说话的时候记得少用点力。”路梦瑶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脸。


“说到底。现在，冒险者们竞争的就是谁能够第一个重新拾回超现实的概念力量，如果他们没有做成这件事的决心与实力，那崩溃只是一个迟早的事。毕竟，想要把冒险者当成一个强大的星际民族？冒险者的力量真的有这么强吗？我承认，有些冒险者或许确实很强，甚至能够和这个世界的顶尖高手匹敌。然而在这些无垠宇宙中，有不少理论之外的事物能够压制他们。只有黄金级的力量才能够支撑他们的理想——我们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


“而你也是，尊贵的小姐。你的‘旅者’，同样是试图彻底扭转‘冒险者’这个概念的组织。从穿梭星空的流浪者转变为跑到各个宇宙角落扶贫的慈善家？说老实话，要我在‘旅者’和‘霸主’之间选择一个，我会选择‘霸主’，任何一个没有你那样高贵道德的冒险者都会投向霸主，当然——我没有彻底倒向他们，只是觉得他们在作死而已。”


“把这些都包起来。”康斯坦丁把第一瓶酒喝完，向招待打了个招呼，然后堂而皇之地把第二瓶酒夹在胳膊底下，“感谢您的慷慨，希望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再见了。”

第799章 波士顿


康斯坦丁说的话可以代表相当部分冒险者的心态，无论“霸主”表现得怎么样，它现在是第一个站出来试图重建冒险者秩序的集团，并且开宗明义地声明自己是为了冒险者群体谋取权力和福利。无论是在人数还是在技术上，旅者们都暂时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不过路梦瑶现在担心的并不仅是“霸主”，康斯坦丁所提到的“神魔们的后手”一样是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


与康斯坦丁不同，她是真正知道，的确有这样的“后手”存在。


……


“你这样老看着他是想做什么？”


黑山基地里，给自己放了个假的盖琪无聊地溜达到监禁室里，发现奈缇正在专注地盯着雷鹏看。如果不是无聊闲逛到这里，机械术士差点都忘了雷鹏这个人还存在。


这会儿的科学技术工作者雷鹏不知为何已经奄奄一息，一幅形销骨立的模样。看到盖琪叼着冰棍进来，眼中顿时放射出生命的光辉，努力爬到监牢门口，双手合十，不停点头……或者说做出磕头的模样。然而磕了两下就体力不支，只能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嗯……？难道我这几天忘了供应食物？”盖琪迅速检索了一下基地日志，“……没问题啊。每天吃喝拉撒都有机器人照顾，怎么还一副死狗模样倒卧在这里？奈缇，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神经系统疾病？”


“不知道。”人造人用手托着脑袋，轻巧地摇了摇头，“大概已经用废了吧。”


“听上去好像是什么我不必知道的黑暗刑讯内容，俺就姑且不追究到底是什么让人死去活来欲仙欲死的拷问了，不过这家伙怎么说也是黄金级的科技联合高手，如果愿意合作的话我倒也不介意把他拿出来擦擦灰，说不定还能贡献点知识，为人类科学的进步作出一些贡献……喂，地上那位老兄，你有没有听到啊？做点表示嘛。”


听到褐发少女的话，趴在地上的雷鹏如聆圣旨般用力点头，同时不停比出大拇指，全力作出“同意”的表示。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机械术士都有点怜悯这个倒霉蛋了。


“啊，把疗伤用的恢复剂拿来给他打两针吧。”


辐射世界的特产治疗针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感觉上技术含量不高，不过微妙地十分好用。在破解了技术后，黑山基地的技术宅宅们迅速将其配方升级、量产，做出了现在的强化治疗针，就连冒险者也能够用得上的优质低价产品。在注射了整整两盒十二支强化治疗针后，看上去整个人都干瘪了许多的雷鹏终于膨胀成正常体型的模样了。


只不过此人现在看到面无表情的奈缇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就连盖琪想靠近他都似乎能够对他造成巨大惊吓，甚至到了双股战战不能言的程度。无奈之下，盖琪只好找了几个男性实习生来作为中间翻译，双方才能够顺利交流。


现在的雷鹏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雄心壮志，对于技术交流的问题，他一股脑儿答应了下来，并且迅速给自己能够提供的技术列了一个清单。不看不知道，这雷鹏的技术水平还真的相当高，至少在正常的科技联合技术方面，这人的功底比盖琪要深厚多了。而且他专精能源系统方面，有在艾默生手下的技术团队里当过高级管理的资历，只是人缘不好，加上运气也不咋地，所以才混得不太得志。


有了这个精英级杂工加入，黑山基地和月面基地的建设效率立刻又增长了超过10%。对于这种高级苦力，盖琪向来都是多多益善。而接下来，她也把目光转向了东海岸，美国的另一端，此刻的波士顿。


在不久之前，苏无病的三人小组和豪斯先生已经抵达了波士顿，不过他们在那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就是他们找不到“学院”。


四人进入了波士顿地区，并且惊奇地发现这里已经恢复了人类社会，相比凄风苦雨鸟不拉屎的首都废土而言，波士顿地区的人类社会甚至已经可以用繁荣来形容了。在这里，一群名为“义勇军”的民兵组织守卫着这块被称作“联邦”的土地，而“钻石城”则是波士顿地区人类社群的中心地点所在，有趣的是，这座小城市建立在一个巨大的棒球场里面。


四人没有轻举妄动，乘坐的飞鸟直升机在接近市区的时候遇到了一伙超级变种人的袭击，不得已只能停留在外围。虽然有颇为雄厚的实力，然而这个地区的变种野兽和超级变种人依然很猖獗，哪怕是集结起来的民兵也不敢贸然深入危险地带。


四人花了大约两天时间才进入钻石城，并调查了一番当地的情况，然后发现MIT……曾经的麻省理工，现在或许已经成为了一个名为“学院”的组织。


在当地居民的传说中，学院会制造可怕的人造人，并且用惟妙惟肖的人造人来“替换”地上的居民，为了什么？大概是为了能够哪天冲出来统治地上吧。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然而学院正在制造人造人是确切无疑的，因为任何一个去荒野里游荡过的人，偶尔都会听到诡异的脚步声，更“幸运”的家伙或许还会亲眼目睹那些畸形而简陋的仿造人形。


作为曾经的麻省理工人，罗伯特·豪斯或许知道得更多，然而麻省理工学院的建筑早已经被废弃，民兵们组织过几次火力侦察，除了在里面和一群变种人交火之外，并没能发现传说中的“学院”的痕迹。然而麻省理工总会有一些地下建筑，而豪斯或许能够找到进去的路。


“要火力支援的话随便言一声，姐从轨道卫星上给你降一个团的生物兵器下去，足够把波士顿前前后后犁三遍。”盖琪在通讯这边装阔，那边的苏无病答得有气无力。


【谢谢，但是不必了，这边三个人已经完全足够了。】


苏荆和路梦瑶要的不是武力征服，而是巧妙地解决事态。


在通讯的另一边，四人正蹲在钻石城里的拉面档里吸溜拉面。不得不说，这里的日本拉面确实做得很好吃。虽然豪斯皱着眉头，一脸不快，然而三个小孩倒是吃得非常愉快。


这座建筑在棒球场中央的城市格局虽小，然而五脏俱全。而且这里很难的地，非常热闹，很有一番繁华的气氛。在废土上，众人都已经见过各种绮丽诡怪的地貌，然而文明程度相当高的城市社区却极为罕见。这座城市有着球场的高墙（虽然看上去不太牢靠）挡住外面的风险，还有穿着体育护甲和手持凶恶棒球棍的奇异保安队伍，已经可以说是废土中的一块乐土。


“卖报纸，新出的报纸啦。”有个看上去十五六岁，戴着顶报童帽，穿着一件有点大的风衣，脸上长满青春痘的女生凑到四人身边，“各位是新来的吗？那就买一份《公共事件》吧！潮流资讯一手掌握！外地人来到波士顿，了解当地风土人情的首选！很便宜，一份只要两个瓶盖！如果订阅全年的话只需要四百个瓶盖！”


“来一份。”豪斯打了个响指，“喂，拿瓶盖出来。”


这位从前的亿万富豪明知道这个报童报的价在宰人，还是满不在乎地买了报纸——虽然他身上一颗瓶盖都没有，一袋瓶盖都在苏无病手里，而且还多给了五个瓶盖的小费。这种大手大脚（并且还慷他人之慨）的习惯让苏无病牙根痒痒。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几个人相貌不凡，而且楚陌背上那柄剑和冰雪般的姿容都令人印象深刻。这个小报童又凑过来，拿着一支笔和一叠稿纸，讪笑道：“各位看起来是有故事的人啊，外地人士嘛。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有没有兴趣在本报上登一篇采访啊？我会付稿费喔，虽然……咳，本报社还在创业阶段，可能稿费并非很多，不过……至少能提升一些知名度嘛。”


“哼……”豪斯用手帕擦了擦嘴，单手拎起报纸扫了两眼，然后摇了摇头，“这些文章是你写的？”


“呃，有一些是来自本报社的特约供稿人，还有一些是……好吧，的确是我写的。”


“作为一个长者，我觉得我有必要教你一些记者的常识。”豪斯咳嗽一声，老气横秋地转向小记者，“记者的新闻，重要的是什么？时效性！你得比其它同行更快！你的消息得比其它人更灵通！而且光写一些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没人看。要有争议性！什么是争议性？耸人听闻！能让人吵起来！哪怕是千夫所指，被人骂，你也得有争议性。有争议性，就有人气，就会有人买你的报纸，不然你干脆转行做园艺杂志去吧！”


小记者张口结舌地站在原地，苏无病感觉她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不过豪斯深谙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吃的技术，“但是，你现在还年轻，这些习惯是可以被改过来的。而且我注意到你挖掘新闻素材的嗅觉很敏锐，为什么我这么说？你一眼能看出我们是外乡人，眼力，对一个记者来说很重要，你得看得出谁是大人物。而且你第一时间试图来采访我们，很厚脸皮！但是记者就是要厚脸皮！你做得没错！”


“谢……谢谢……”


“作为对你的鼓励，我们会接受你的采访。”豪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别的不敢说，但你这次选择的采访对象，绝对是正确的！我们不但是外乡人，而且是最见多识广的外乡人。我们不仅仅是行商组成的联盟，在西海岸，我们的钱足够买下整个州的地皮，无论是在NCR还是在军团，我们的声音都说一不二。或许你觉得我是在吹牛，是在胡扯，但是无论在哪个时代，实力都是最好的证明。今天我们的采访，你可以暂时压着不发，等到我们开始在钻石城建立我们的商业基础的时候再发。让时间证明我们的话！”


“我……我在街角那边有个小报社……您……可以……赏光……？”小记者差点把脑袋缩到皮衣领子里，期期艾艾地说。


等到小记者扭过头去的时候，豪斯寂寥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对一个小孩子用这种……唉，很久没有遇到采访我的记者了，可能已经有两百多年了。”


“哇。我简直快吐出来了。”苏无病看着拉面碗，“真奇怪，明明拉面蛮好吃的，为什么我会想吐呢？”


“你这小屁孩不要坏我事。”豪斯低声道，“至少现在我们可以有个人问问当地的情况，没有人比这种记者对这个地方了解得更深了。再说了，苏荆他们想要把黑十字拓展到这里来，稍微打打声望基础也是很正常的。”


“嗯？你什么时候变成黑十字商会的成员了？”苏无病奇怪地皱眉问道，“您老不是志比天高，想要重新白手起家，东山再起么？”


“嘿嘿。”不理会苏无病的嘲讽，豪斯冷笑两声，“你们这批人的野心我要是看不透，这两百多年我也算是白活了。至少你们技术够好，而且心地还算不错。我只想要MIT，其余的你们随意。这个所谓的‘学院’我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人造人？还做得和真人一样？看来这两百年来，教授们和学生们的进步不小啊。”


“你要MIT？”苏无病笑道，“你想接管这个所谓的‘学院’？”


“有何不可？作为两百年前的校友，这票人有什么花花肠子，我还不是一眼能看出来？再说了，教学楼我都出资赞助了不少，收回一点利息算什么？他们住的房子，用的技术，哪样没有我的钱在里面，现在只不过是开始往回收罢了。”豪斯冷笑道，“做学术总得要资金，总得要资源。他们有技术，我们有资源，展开合作是再正常不过了。”

第800章 钻石城市长


《西海岸与我们孰优孰劣？来自远方的客人为我们解答》


作为一个波士顿的市民，我为我们的城市而自豪，我为作为这个城市的一员而自豪。尽管我们曾经面对许多困难，而且我们直到今日也依然必须与这片废土上的艰苦生活奋斗，然而我们已经挺过来了，并且依然会继续挺下去。


我们一直都认为我们是这片废土上最有道德，讲纪律，并且善良守法的市民。这是我们与城外荒野上野蛮人作战经历中得来的经验。有义勇军的协助，与大墙的坚强抵御，我们才能够在这座城市中生存。即使我们需要担忧“吃人鬼”不知不觉地替换我们的亲戚朋友（甚至我们本人！），我们依然是这片地区里生活得最好的人类。


我们拥有优越的民主政体，并且愿意为了捍卫我们的自由与生命而战斗，这一点令我们将自己称为文明人。然而，今天，几位来自西海岸维加斯城的客人，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新的世界的图景。


我们都听说过西方的军团、南方首都的钢铁兄弟会，以及远在大洲另一边的新加州共和国，然而我们中很少有人能够去那里真正看过那里的环境。他们能够吃饱穿暖吗？他们有干净的水源吗？他们在打仗吗？以及他们到底比我们过得更好，还是相反？而来自新维加斯城的罗伯特·豪斯先生，回答了问题的答案。


（罗伯特·豪斯先生是一种……奇异的尸鬼，他自称自己从大战前活到了现在，并且用一种办法“抱歉，商业机密”来保持自己的青春。虽然听上去很荒谬，然而他并不像是骗子，而且他和我曾经看到过的罗伯科公司宣传画上的那个人真的很像！）


根据豪斯先生的描述，现在西海岸刚从一场局部战争中恢复过来，而新加州共和国正因为一个新的科技-商业帝国的协助下而取得了胜利，战胜了可怕的军团的野蛮人军队，并导致军团最终陷入了持续漫长时间的内部战争。


这个新兴的科技-商业帝国自称“黑十字”，我们南方，发放无辐射清水的首都兄弟会似乎也是它的一部分，甚至有人声称黑十字集团就是首都兄弟会旗下的一支产业。虽然谣言甚嚣尘上，然而有一点是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个商业集团一直和钢铁兄弟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更令我惊讶的，是新加州共和国现在的民生水准，如果豪斯先生所描述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们甚至已经部分回到了两百年前，大战前的生活品质！清水供给、丰富的农业出产、还有基础文教体系以及强大的军队。和他们相比，或许他们更有资格被称为文明人。


豪斯先生说，黑十字的商业体系或许很快就会延伸到波士顿地带，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是应该敞开怀抱欢迎他们，还是应该将他们拒之门外？我，作为一个光荣的钻石城市民，自然也会有这样的忧虑——如果他们不像豪斯先生说得那么好，我们应该怎么办？如果他们只是像军团一样，试图奴役我们，或者以倾销的手段从我们身上吸血怎么办？如果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不愿意给我们提供新维加斯共和国那样的援助建筑，我们又应该作何应对？


自强啊，波士顿人民们！我们不应该期待天上掉馅饼，不管这个黑十字是何方神圣，在听到这些消息后，我们都应该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去继续发展我们的力量。如果他们是朋友，我们就欢迎他们的到来，打开门和他们做生意；而如果他们不怀好意，我们也得将他们轰出门去，和“学院”的吃人鬼一样，我们一定有能力保卫我们的家园！


或许，在这种时候，我们应该反思片刻，我们曾经的举措是否正确？将智慧僵尸居民赶出钻石城，我们真的是正确的吗？我们是否驱逐了我们的朋友呢？因为在面对更强大的国家的时候，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朋友，才能够保有我们的尊严与独立。


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故事已经教会了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战争，战争永远不变。


枕戈待旦！


本报记者 派普


……


“派普！！！”


有人气势汹汹地敲响了报社的木门，年轻的小记者打着哈欠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柄十毫米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插到自己腰间，在睡衣外面披上那件有些宽松的皮衣，就这样踩着破拖鞋去开门。


一开门，她就看见麦多那市长大人的胖脸，两个提着棒球棍的城市保安百无聊赖地站在市长的两边。


“市长大人啊，这么早就来敲门是想做什么？哪怕是市长，私闯民宅也是很危险的。”小记者怡然不惧，显然对市长的来访已经早有准备，“如果我以为是什么小偷小摸的家伙，直接开枪的话，误伤了您岂不是很尴尬？”


“你！我看在你年轻的份上一再容忍，但是！不要再在报纸上妖言惑众了！什么学院，什么吃人鬼，已经够荒唐的了，这次又蹦出来一个‘两百年前的大富豪’？！你自己听听，多荒谬啊！或许有活过两百年的尸鬼，但是那人的皮肤这么光滑，难道你看不出来是个骗子么？说得那么天花乱坠，一听就不可信！”


市长两腮上的肥肉每次怒吼的时候都会颤颤巍巍地一阵抖动，派普每次在他说话的时候都忍不住盯着那两坨赘肉看，导致她又漏过了几句话。


“我在问你的话呢！”


“什么……喔，抱歉，昨晚在赶稿，我没睡够觉……您说什么来的？”记者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我问你，那几个外乡客现在在哪里？我要把这几个骗子赶出这座城市！这是我的城市，不容许有什么‘两百年前的富豪’跑来鼓动人心！”


市长的口水喷到了她脸上，派普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应该从什么角度开溜了，以她的经验，市长这么大的体格，动作很迟钝。以前她个子更小的时候，从他胳膊底下一出溜就能溜走，不过这几年自己身体长了不少，总觉得要开溜的话要讲点技巧了……


“什么？他们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记者无辜地耸耸肩膀，“我这里是报社，又不是旅馆。您怎么不去城里的旅馆看看？再说了，胸怀宽广一点儿不好么？这还不是没有证据说他们是骗子么……您有心思亲自来找几个外乡人，还不如关注一下最近据说出现在野外沼泽的巨蟒好了……”


“哼……我可盯着你！”麦多那恨恨地盯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这次没想到这次这么简单就应付过去了……派普挠了挠头，感觉脚上有些发冷，低头一看，一个脚趾从拖鞋的破洞里露了出来。


麦多那市长一直和她不对付，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自己报纸的社论老是跟他不对付吧。不过，讲道理，派普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说合成人的时候，麦多那就会特别生气，每次都看她特别不顺眼。


就在钻石城旅店的屋顶上，苏无病站在高处，用一只望远镜盯着气势汹汹地带着保安走向旅馆的市长。


“有意思……”


他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泽，望远镜的一只筒是普通的光学望远镜，另一只是红外线探测器。这个望远镜是用来对付隐身小子的。自从对付过携带隐身小子的敌人后，黑山基地就开始研究相对的反制技巧，最后是将红外线探测和热感应结合在一起，基本上可以百分之百地探测出使用了隐身小子的敌人。


麦多那市长的体温和常人没有什么差别，然而他的影像在望远镜中看上去总是有一点怪异，就像是皮肤的颜色和正常人不一样……然而不用望远镜的情况下，他的皮肤又很正常。


好像是质地有些微妙的区别。


“……”苏无病又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视界。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这个模式可以透视生物躯体。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他发现麦多那市长的身体结构和常人相同，唯一的不同在于，他的脑后似乎有一小块金属嵌在里面。


“合成人？！”


进入波士顿地区后，关于学院的“吃人鬼”传闻，四人已经听了很多次。然而这个传闻很难和他们之前见过的克隆飞光结合起来，能够克隆一种生物武器，并不代表能够生产这里传闻中“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合成人。然而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例子，让苏无病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他在望远镜里观察了很久，麦多那市长的音容笑貌、他的行动姿态……看上去和常人没有任何差异。如果不是用透视看见了他脑中的芯片，他绝不会认为这样一个人……是合成人。


他对于合成人的理解，或许更接近于机器人，他印象中的“合成人”，基本上就是正常机器人的加强升级版。确实，苏无病没有料到这里的合成人是所谓的生物合成人。


少年迅速将几名同伴叫醒，而市长的脚步声已经在门口哐哐哐地出现了。铁皮房子被他的脚步震得在抖。


“嘿！把这几个外乡人抓起来！”


两个保安一拥而入，挥舞着球棒扑上来。两个穿着运动护具的彪形大汉几秒钟之后一个叠一个地飞出了门外，差点将麦多那砸到墙上。


“你们……”市长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要跑，结果缇娜跳出来伸腿在他脚下一绊，这位市长立刻摔了个狗吃屎。


楚陌一脸阴沉地扛着剑走出来，看上去起床气相当严重。


几个少年少女睡的是床垫，这个所谓的“旅馆”客房服务也不太行。豪斯先生比较讲究，包下了最好的客房（有床）（用的自然是苏无病带的瓶盖），这会儿还没起床。苏无病懒得管豪斯，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床垫还是席梦思都没什么差别——和黑山基地的住宿条件比起来，这里无论是哪边都是狗窝。


“摁住他。”


楚陌一脚踩住麦多那的背心，看上去很纤细的身体，然而力量却大得出奇，麦多那试图爬起身来，却被压着动弹不得。


苏无病和缇娜一人一条腿，将这位市长大人肥硕的身躯拖进房间，走廊上已经有大胆的客人出来探头探脑。看到了两个保安昏迷不醒的模样，又把头缩了回去。


“好的，市长大人。”用一根鞋带把市长的手指绑在一起后，苏无病蹲到他的面前，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还用手指捏了捏他脸上的肥肉，“您是有何贵干啊？”


“你们几个小鬼，快放开我！”


“错误答案。”苏无病抓住他的头发，一把蓐了下来不少，“嗯？不是假发？看上去好真实啊。”


“啊——你们这些兔崽子！”市长嚎叫着扭动着，然而手指的剧痛让他无法摆脱。


“真不像是人造人啊……”苏无病吹走手中的头发，怀着莫大兴趣地看了会儿，“你的精神和正常人结构相同，然而我却知道你是个人造人……学院到底是怎样做到的？真是令我好奇。这样吧，我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能够答出来，我就放你走，而且为你保留这一头看上去好像还不错的头发。”


“你……你在说什么人造人，你们是有病还是怎么的……”麦多那脸上似乎有一些可疑的汗水出现了，“听着，从来就没有什么人造人，这里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你见过这个么？”少年摊开手掌，上面摆着一只小小的细微芯片，“上面还有MIT的标记。我们从一头可疑的生物脑子里挖出来的，这件事令我们知道，这里的确有一个可疑的地下科研组织存在。我想就是所谓的学院吧。而我恰好可以‘看到’，你的脑子里也有一片一模一样的……芯片。现在，轮到你了。”

第801章 审讯


“我去你们的……”


铁证如山，麦多那明白自己无法幸免，立刻开始了剧烈的挣扎。然而他并非传说中的战斗型合成人，为了将他的身躯模拟得完美无缺，作为第三代合成人的麦多那的所有躯体都是生物体——通过高级生物工程复制的人体结构。与原本的身躯相同的孱弱，并不具备强大的能力。


苏无病把手中的小芯片放回口袋里，然后用一块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接着和颜悦色地蹲下来说：“首先，我并不会把你干掉，因为我们对于学院并没有恶意，我们需要的是和你们进行沟通和联系。其次，哪怕是你想通过大喊大叫的方式叫人过来，我也可以以我的名字作为担保，我们能不能走出去两说，但是你，是肯定没办法活下去的了。”


似乎在为他的话作诠释，缇娜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柄看上去……非常暴力的大枪。这把枪与其说是枪，倒不如说是肩扛式火箭筒，还漆着橘黄色和绿色相间的炫酷格子花纹，还贴有巨大的武器生产商标和改装者个人的手写签名。这把来自无主之地世界的火箭发射器延续了那个疯狂世界的一贯传统，有着敌我偕亡风格的强大破坏力。


虽然在狭小的室内使用这种小型核爆武器，下场大概是四人一起飞升西天极乐，然而现在只需要用它的外形来震慑一下这位胆小的合成人市长。


“呜呜呜……！”


看到这把威慑力与火力成正比的奇形大枪，麦多那的汗水立刻上升了一个数量级。


“事实是这样的。我们不管你们到底有没有拿废土人来做人体试验，也不管你们有没有制造什么违背人类科学伦理的东西（例如你本人），作为文明人，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因为我们的知识产权，目前正在被你们所侵犯。你们盗窃了我们的生物技术版权，这东西可不是能够随意流通到地上的玩意儿……”


“……？”麦多那的眼中流露出不解之色。


“看你也是个在外面的小人物，进行生物武器复制的工程大概也轮不到你知道。”苏无病微微皱起自己的眉毛，“我理解，你背后的学院就是一帮躲在不知哪里进行科研的避世家伙，哪怕是我拿你来要挟，他们也只会继续缩起来。然而我们无法容忍有人盗窃我们的技术……这么说吧，你们也能够看到天上的第二轮月亮吧。”


少年逼近麦多那的肥胖脸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学院意图继续缩下去，我们就会用最暴力的办法来回应。我们的天基武器足够把整个波士顿地区犁一遍，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弹坑。我们说出就能做到。”


“呜呜呜！”


苏无病把他嘴里的抹布拈出来，养尊处优的合成人立刻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等他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说：“我……和他们联系的方式是单向的。但是关于学院的具体情报，我确实不能，也不敢透露。如果我透露的话，会被战斗型合成人追杀的，然后我会被带回去分解回炉……再一个就是，所有合成人在离开学院的时候都会被洗脑，我无法回想起来在学院里的一切信息，我甚至想不起来我到底是怎么到地上来的……嘿嘿，我也是没有办法……”


看到苏无病眼神一变，他立刻投降道：“但是我定期会传情报回去，我可以……我可以把你们的要求和他们汇报。学院里的人都是一些……嘿嘿，通情达理的好人，他们会和你们谈判的，这个我可以确信……他们是好人……这其中一定出了一些什么误会，嘿嘿嘿……”


“好的。感谢您的支持与理解。”苏无病和颜悦色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楚陌唰地一剑切开了绑在市长手指上的鞋带。


投降后的麦多那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变得猥琐起来，不停搓着手尴尬地看着三个少年。“这样，三位贵客……呃，应该还有一位先生吧。各位就请在这里静候一段时间，下一次学院进行情报交换，起码还有一个星期，在这个星期里……各位可以到高层看台区居住，那里的环境比这个小破旅馆要强得多了。嘿嘿嘿……”


“不必了，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苏无病从包里掏出一瓶核子可乐，用指甲嘎吱一声轻松地把整个瓶颈划成两段，“请坐。”


这破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坐的地方，麦多那四处看了看，只好又靠着墙壁噗通一声坐下。


“第一个问题：你成为合成人……抱歉，我问的问题不太精确。你成为‘麦多那’市长，已经过了多久？”


“大概……十几年吧。”麦多那的脸上还有些尴尬之色，“因为有的时候会被接回去检修，植入虚拟记忆，所以我的记忆区块不是很稳定，有的时候也很难判断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这个麦多那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我认为我成为麦多那市长，应该是在我接替他之前的事……”


“嗯？”三人都觉得他说话时候的人称有点奇怪。


“呃，这个是我的老毛病，因为我植入的记忆，所以我会和这个身份的本人老是混淆起来。”麦多那笑得一脸皱纹，“确实有的时候很难分清到底我是他还是合成人……总而言之，在我……呃，麦多那成为钻石城市长后，学院派出战斗型合成人，把他带回了基地——这些都是我的揣测，因为其他时候基本上是这个流程。”


“然后呢？”


“然后嘛，大概就是进行审讯，然后制造虚拟记忆，植入制造出来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合成人身上，然后再重新放到地上来。”麦多那的笑容看上去越来越假，到最后反而让苏无病觉得有些阴森森的，背后有些发毛，“我再强调一下，我嘛，关于学院的情报一概不知，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从来不会让我们这样的地上合成人记得学院的情报。这些都是我经手了好几个案子之后的，我自己的推测。”


“好几个案子？”


“是啊，有的时候，极少发生的情况下，战斗型合成人也会失手。加上我是钻市城的市长，能够接触到很多信息，有的时候一些风言风语汇总到我这里，互相对照一下，就会变成一些可靠的情报。例如战斗型合成人，也就是内部俗称的‘追猎者’，战斗力非常强！我接到过一个消息，据说整个建筑里，超过几十人的枪手部队——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雇佣军——被一个追猎者杀得干干净净！”


麦多那吸了吸鼻子，表情似乎变得有些亢奋，有些发黄的牙齿也随着笑容从嘴角里绽了出来，“一个人，干掉几十个配备了重型武装枪手部队！这些人哪怕是对上了死亡爪，也有得打！也就是说，一个追猎者，比死亡爪还厉害！能够制造追猎者部队的学院，比外面这些民兵可要强得多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哪怕有自己的思想，也一直忠于学院，为他们做事——这样强大的势力，才能够为这些活在水沟里的贱民们提供保护……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似乎是想到了有趣的场景，麦多那格格地笑了起来。


“大家讲道理嘛。学院这么厉害，哪怕他们想要杀光钻石城里的人，也只是多派出几个追猎者的事儿。到了现在，他们还没有把波士顿的贱民全部杀光，自己占下这块地盘，不就是慈悲为怀的表现嘛。哪怕是有的时候抓几个人下去，也是把伤害控制在最小限度，抓的都是些坏人，人渣，为什么我知道呢？因为学院抓人，很多时候需要我提供情报嘛。有的时候，我为了自己便利，也会把一些政敌，或者对我，以及对钻石城有害的无耻混账情报送回去，然后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就消停很多了。”


“……”苏无病和缇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那个小记者呢？也被你们的合成人替换了吗？”苏无病皱眉问。


“不不不，她是我故意留着不动的。”麦多那急忙摆手，笑得越来越开心了，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为自己的智略而得意的光彩，“这小淫女在台面上跳得最厉害，但是她对我来说最没有威胁力。只是个摇笔杆子的，喊破天去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她。反倒能够为我提供保护。您看，我的政敌一个个偃旗息鼓，日久年深，正常人可能也会起疑心，为什么我能够如此长久地坐在市长的宝座上……而她竭力攻击学院的可怕合，攻击我的‘掩耳盗铃的愚蠢’和我用来聚敛民心的政策……这不就是最好的，我不会下黑手攻击反对者的例子嘛！那家小破报纸开了这么久，我都没有拆了它，就是为了这个啊！说起来我还要多谢谢她呢！”


一个疑惑被解答了。


“第二个问题，现在波士顿到底有多少合成人在活动？”苏无病继续追问。


肥胖的合成人顿时露出苦恼的神色，呲牙咧嘴地说：“这个嘛……我确实不好说。以我个人估计的话，大概上百个吧。学院是很精打细算的，通常只会安插在一些特别重要的地方，不会说随便找个荒野上的游荡者就替换。有的是为了掌控局势，比如说我，还有的可能是为了收集一些废土上的数据和情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说碉堡山那些商人们中间，肯定有合成人存在。整天在废土上走动的家伙们里面，哪怕没有合成人，恐怕也会和学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数字和苏无病个人估计的数字差不多。他想了想，问出第三个问题：“那，地面上有和学院做对的人，或者说势力吗？”


“有的。有的。”麦多那忙不迭点头，“其实广泛地说，整个废土上的所有人都会和学院作对。义勇军那群家伙整日里只会和变种人、僵尸、野兽作对，倒是不会和学院打起来。但是，有一个组织，非常邪恶！他们自称为‘铁道社’，十分恶心！这些人简直就是躲在地底下的一群老鼠！肥肥胖胖，狡猾无比的大鼹鼠！他们在偷学院的合成人！！”


“铁道社？”这个名字让苏无病想起了《辐射3》故事中的一个神秘社团，在铆钉城会接触到的一个关于“合成人”的任务中，这个铁道社会派出一名成员来和主角接触……


等等，辐射3？！


学院的合成人已经渗透到了首都废土？！少年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没有注意到苏无病脸色的变幻，麦多那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这个铁道社非常可恶，他们鼓动一些合成人，让他们争取自身的自由，然后用某种办法把他们‘偷渡’出去。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些人很有办法，一个个地把一小撮合成人‘解放’出去，说是帮这些人砸断锁链和镣铐……放屁！纯粹不知死活！要是我哪天能逮到一个……”


市长似乎花了不少功夫才遏制住自己的情绪，气哼哼地说：“总而言之，如果说学院最想把谁置之于死地，那么就是铁道社了。所有和铁道社相关的情报，都是最高优先级的情报。有的时候还会有命令，让我主动派人去调查铁道社……真是一群恶心的杂种！”


话说到这里，苏无病也没有什么别的想问的了。把市长送出门之后，三人小组又围到了一起。


“你真的觉得他需要一周时间？”缇娜用小指抠着鼻孔问。


“一周时间我估计是胡扯。”少年摇摇头，“如果我是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汇报情报。这一周的缓冲时间大概是用来调集所谓的‘追猎者’部队。然后对我们进行侦察……谈判还是有的谈，但是他们恐怕会试图争取更多的主动权。”

第802章 学院


苏无病第一时间把有关合成人的消息用卫星通讯设备传回到了本部。


由于在莫哈维地带取得了数枚通讯卫星的掌控权，所以黑十字集团内部已经具备了远程通讯手段，而不必借助较为原始的电台进行消息传递。这一点也是他们能够在NCR境内进行高效率的商业行动的一个重要支撑。


从麦多那市长处得到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如果说《辐射3》中一个不太引人瞩目的支线剧情中出现了来自波士顿地区的合成人，以及“学院”和“铁道社”的代表，那么就证明了一件事：三年之前，学院的第三代合成人就已经渗透到了远在首都废土的地区。苏无病回忆了一下《辐射3》的故事，想起来了那位铆钉城的合成人保安队长……实际上似乎是被那个铁道社送到首都废土的“潜逃者”。


少年认真回想了好一会儿那个任务中的线索，“铁道社”似乎为这位逃跑的第三代合成人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并且将他的记忆洗去，植入了虚假的记忆。这种技术相当高段，恐怕在波士顿地带只逊于学院了吧。


“说不定这两家本来是一家呢。”缇娜的无心之言或许正中红心。


接到消息后，首都钢铁兄弟会立刻开始内部检查与整肃，虽然尖端科技实力未能与学院相较，然而进行全体核磁共振检查的技术力还是很轻易的。


“又多了一家麻烦。”苏无病对于铁道社的评价是这样。


他倒不是对这群人解救合成人的做法有什么意见，而是觉得这群人分不清孰轻孰重，在整个废土上的人还只是勉强能够过上安全稳定生活的时候，这群人就开始考虑怎么“解放”合成人的问题了。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这个组织的成员，或许都是叛逃的合成人？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去找豪斯。


豪斯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略显凌乱，然而房间里并没有搏斗的痕迹。豪斯的猎枪就搁在他床头柜的边上。


“人呢？！”


三人组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苏无病仔细检查了一遍旅馆客房，不光是没有战斗痕迹，豪斯的外套和鞋子也没了，看上去他似乎就像是自己穿好衣服鞋子，然后不带猎枪地出去逛了一圈一样。


苏无病立刻找来小旅馆的管理人，仔细询问了一番，答案是他没有看见豪斯今天出门。


三名少年又带着一袋瓶盖去街上问了一圈，包括城市保安和市场小贩，一致都表示没有看见今天豪斯曾经出现。


“他是怎么消失的……”三人又重新回豪斯的房间查看了一番，苏无病这次再度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个角落，甚至包括窗子和地板，每一寸地板都仔细敲了一遍，确认不会有什么地道机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直接把床垫也切了开来，除了发现这床垫早就发霉，透出一股死去老鼠的臭味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最坏，也最大的可能，就是学院掳走了他。”苏无病咬着牙说，唯一有反应的是一个空气检测仪器，室内的空气清新程度似乎有上升，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电离。


缇娜提着一个辐射检测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小鼻子嗅来嗅去，不停用吱吱作响的盖格指示器扫来扫去，耸肩道：“那他会不会已经被干掉了？”


“可能性不大。”苏无病摇了摇头，“或许是想增加一些谈判筹码吧。”


事实正如众人所推想的一样，罗伯特·豪斯此刻正身处于学院。而且他现在终于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学院是如何出入波士顿地区的。


当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银色外套的人伴随着一道电光，在半夜出现在他房间里的时候，他花了好几秒钟才搞清楚事态。他还没来得及摸到床头柜旁边的枪的时候，一把白色手枪已经指住了他的头。


“好工艺。”豪斯赞叹道，“你们的工艺水平相当高，然而武器设计师是个罕见的蠢货。对于外观的注重居然凌驾于实用性之上，把枪体做得这么大，瞄准的时候会很不灵活——我能摸一摸吗？外壳是轻质塑料吧。对于废土环境来说，太容易磨损了。然而如果你们并不经常出现在地表的话，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就显得可堪一用……如果我是你们的老板，我立刻就会把设计师炒了，让他转去扫地。”


他一边啰嗦，一边仔细观察着那个闯入他房间的男人。黑人。短发。墨镜。冷漠的表情。戴着看上去杀手专用的皮手套。手很稳，或许太稳了一点。合成人？可能性相当高。他知道自己一行人相当引人注目，但是刚到钻石城的第一天就被找上门来？这个反应速度真的很快。如果这就是他们的行动效率，看来原先的校董事会或许已经经过了巨大的改革。


“豪斯先生。”对方终于说话了。


“嗯？我还以为你的声音会更……磁性一点，你懂这句话的笑点吧？”


“你有一分钟时间穿上衣服，请不要触碰任何武器，不然我有权限可以射杀你。”闯入者用一种超然的冷漠语气下达了命令，“学院邀请你。”


“你们不知道‘请帖’是什么东西，对吧？”


虽然讽刺了一句，但是罗伯特·豪斯还是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在他上衣口袋里，有两个微缩化的电磁手雷，对人体没有太大危害，但是对任何带有电子系统的机器人都是致命的。只要能够用电磁手雷迟缓闯入者几秒钟时间，他就能够冲出房间，找那三个小孩，这三个孩子的战斗力每一个都相当于一头发情期的死亡爪母兽——这个是他私底下的评价。


他看似随意地抓起外套，然而轻飘飘的手感让他暗暗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是在找几个有趣的小玩意儿的话，恐怕你会失望的。”闯入者以平静的口气说，然而这次豪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嘲讽之意，看来……这些铁皮罐子的人工智能程度……真是很高。


“好的。”豪斯穿戴整齐，转过身来，“我们要怎么走？”


“站在原地。”闯入者淡淡地说，“不要乱动，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按在了豪斯的身上，力量很大，让他微微皱眉。然后闯入者身上突然腾起一道电光——豪斯发现自己也是，量子分解，时空传送，他的脑中闪过这两个词，然后二人同时在一道蓝光中消失无踪，地上的灰尘微微腾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雷击后的清新电离气氛。


他进入了学院。


豪斯花了好一阵时间用在头晕目眩上，然后当他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空旷的房间，旁边是不少电子仪器。正当他以专业眼光审视周围的时候，墙上的一个扬声器中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向前走。”


眼前，一扇安全门缓缓打开。然而豪斯没有遵从那个声音的指导，而是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打量了一会儿。这些仪器，很多他都很熟悉，因为这些仪器都是两百年前的货色。不得不说，学院的仪器保养工作确实做得很好，如果自己手下当年那群工程师有这么好的仪器保护意识就好了……


中间这几个玩意儿很明显是“新”建的。豪斯对前沿物理学界很了解，与几位麻省理工的大牛私交甚笃（废话，他们的实验室都领着我的赞助），他很确信，当年的量子力学理论绝对没有发展到能够进行远距离传送的程度。如果这种技术真的出现，他有把握第一时间搞到优先代理的资格，从那几位老友手中买到产品专利使用权。


该死，革命式新发明啊。


在盯着那几个明显用于定位的仪器好一会儿后，罗伯特·豪斯才施施然走向下一个房间。


穿过几个少有人使用的房间，经过许多扇闭锁的门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电梯。


嗯，这才像话。他走进了那个强化玻璃结构的电梯，这电梯的设计才符合他的品位，轻轻一震，然后电梯就开始往下缓缓下坠。


周围突然大放光明。


豪斯突然发现，他正身处于一个非常空旷的大厅，在正中心的高处，使用电梯管道缓缓下降，大厅中人来人往，地面整洁干净，墙壁的白漆干净得几乎耀人眼花，用三种明亮的颜色标出了联通三个主要部门的方向，大厅，或者说广场的周围还能看见葱葱郁郁的绿化草坪与花坛，以及强化玻璃地板下潺潺的流水池塘。


一群身着白衣的人——或许是人造人？正站在电梯前，一脸微笑地等待着他“降临”到面前。


罗伯特·豪斯一瞬间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两百年前，而不是蛮荒与文明交错的废土。


电梯门打开，这些人开始鼓掌。


“欢迎你，豪斯先生。欢迎你来到学院。”领头的人身材高大，有着一头灰白色的短发，眼神清澈如水，他走上前来伸出手，“我是‘学院’的领导人，董事会主席，他们叫我‘父亲’。”


“我是罗伯特·豪斯，经常被人称作‘毫无廉耻与良心的资本家’和‘花花公子’。”豪斯伸出手去和“父亲”握了握手，“看起来你们把我的投资运用得非常好，我大受震动。”


对方的手非常干净，细腻，罗伯特·豪斯看着对方的双眼，两人的眼神互相交错，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戒备与疑惧，并且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又是一个老狐狸，豪斯露出开朗的商业式微笑，考虑着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不过在这之前，他不介意看看这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


斗神之城。


苏荆和苏萝第一次遇到了“霸主”的队伍。


这并不是“霸主”第一次来斗神之城招人，他们似乎想要将斗神之城里的居民全部迁离。虽然有许多弱者存在，但是赤红武力的人员素质可以说在整个多元宇宙中都是最顶尖的一群人，而残留在斗神之城里的居民，在当今这个黄金级武者不再存在的世界上，已经是一股非常强有力的力量。


作为一个新崛起的势力，“霸主”急需扩充自身的实力。


“想和他们走的人还真不少。”两人坐在街角的一家酒吧里，看着报名点处的蜂拥人流。


现在正是斗神之城短暂的休息阶段，王烈海刚刚打退了一次武墟入侵，而埼玉的回归则给所有守城的武者打上了一针强心针，有了这位超卓战力，下一次武墟的进攻恐怕就会轻松许多。


“留在这里的人，要么就是试图在武墟大潮中磨练自己武艺的疯子，要么……就是不愿意离开这座承载了赤红武力荣光和历史的城市。哪怕留在这里以身殉道，也是他们的选择。”苏萝啜了一口冰镇果酒，店家似乎也是一个懒得走的人，一个人缩在吧台后面，用一个苍蝇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苍蝇，“不过，哪怕是武风极盛的赤红武力，把自己性命放在第一位的也是极多数人。”


没有救了，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而哪怕是“霸主”的成员也是这样想的，这座大陆上聚集的万千武墟，已经是人力所无法阻挡的天灾。


“他们觉得自己在做好事。”苏萝撇了撇嘴，看着那些登记冒险者名册的“霸主”成员。


“广义上来说，他们的确在做好事啊。”苏荆摇了摇头。


“嘛，反正我是不想离开这个世界。”苏萝咬着吸管想了一会儿，偷偷摸摸地瞟了苏荆一眼，“喂……如果我们留在这里，帮王烈海和埼玉守城，好不好啊？”


“当然不好啦。”苏荆皱眉道，“我们和路总还要汇合呢。”


“啊……”苏萝耷拉下头去。


“不过只要把时间控制在几天之内就没问题。”苏荆看了看手表，“我们去歼灭这个世界上的武墟吧。抓紧时间。”


苏萝从凳子上跳起来，在他脸上大大亲了一口。

第803章 口桀口桀口桀


确认了接下来的程序是“冲进武墟群里，然后把最强的一堆干掉”之后，懒得再当特务的苏荆与苏萝直接找到了王烈海。


“嗯？红袖使？”王烈海身着一身道服，黝黑的面容上露出一线疑惑神色，“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看看乡亲们吧。看到这些天大家都吃得好穿得好，我也就放心跑路啦。”苏萝大大咧咧地挥挥手，“不过呢，我已经辞职啦，以后请不要叫我红袖使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平凡的野外武术家而已，总而言之，看你们好像一个个就要在这里壮烈牺牲的模样，我觉得看你们一个个嗝屁着凉有点违背江湖道义，所以决定在正式递交辞呈之前，最后再履行一下作为龙军指挥官的职责——把这班武墟解决掉。”


“……”三名曾经的赤红武力将官现在坐在斗神塔底部的一间会客室里，埼玉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漫画，王烈海面前摆着一杯麦茶，而苏萝换回了以前红袖使的服装。苏荆坐在边上，没有参与讨论。


王烈海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现在的赤红武力已经名存实亡，哪怕你现在立刻离开，我也不会说什么。歼灭武墟这个任务太过艰难，哪怕对于七星级的冒险者来说，也是一个艰巨无比的任务，虽然你的实力冠绝当世，但是我也不会赞同这种疯狂到无谋的举动。”


“我可是龙军的总头目啊。”苏萝一挥手，手腕上的锁链就泛起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吸引了王烈海的目光，“龙军的职责就是杀人，和你们四部斗神不一样，我们除了杀人之外也不会干别的了。”


“龙军已经毁灭了，铁境已经是一片死地。”王烈海摇了摇头。


苏萝直起腰，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凌冽如刀，寒声道：“放你他妈的屁！我还没死，龙军就还保留着完好战斗力。”


这一瞬间，她释放出来的威压几乎让苏荆也难以呼吸，就好像是当时那个和他决裂的绝代武神又回来了一样，斗神塔中的各种器物表面都泛出了微微的裂纹，王烈海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崩裂，滚烫的茶水已经凝结成了冰块。只有正在看漫画的埼玉巍然不动。


“……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有你武道意志的修为……而且似乎又有进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嘶哑，王烈海咳嗽了一声，“好吧，你需要什么援助？”


“不需要。我只是来知会一声。”苏萝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如果斗神之城里还有什么高级罪犯的话，拿出来给我吃掉就行。”


“囚牢对你开放了。”王烈海耸耸肩，“你把他们全部处决也没关系，杀了他们之后，我还能把看守牢狱的军队解放出来，欢迎之至。”


从前，斗神之城中关押着不少强大的罪犯，许多都是赤红武力本身孕育的狂人，只是有白千浪的律法在，这些罪犯都必须熬过漫长的刑期。现在武神已经离开这个世界，这些囚犯自然也开始蠢蠢欲动，只是牢狱中的拘束器实在太强力，暂时还无人能够越狱成功。


等到苏荆和苏萝来到斗神之城的“天牢”之后，少女立刻下令，将所有罪犯的拘束器全部解开。


“第一层的都是白银级的小家伙，而第二层和第三层，就都是曾经的七星级和八星级了。”苏萝活动了一下腕骨，向苏荆解释道，“白千浪老师统领的斗神们实力很强，然而不太杀人。所以很多落在斗神部队手中的高手就会被丢进这里，当做一项试炼的内容。基本上就是让新晋黄金级的斗神们来这里和戴着拘束器的犯人们对打……”


她顺手拿起一个话筒，直接对整个天牢进行播音：


【所有犯人，我给你们一个时辰回气，回复修为。然后我就下来杀你们。别说不给你们机会，能打赢的就出去。】


霎时间，整座高科技天牢里就传来各种咆哮、嘶吼的回音，听上去好像进入了一个动物园一样。


苏萝修行的无上天魔功最善于吸蚀各种真元精气，她以前好战如狂的一个原因，就是这门武学是“吃得越多，威力越强”的类型，而经过无数次磨练后，她的天魔功已经能够完美吸收各种功力，并将各门异种真元融为一炉，以武入道，转化为传说中的“混沌”，几近模拟原始天元的境界。


在她展现出真实实力的那一战中，苏荆用自己的身体体会过了这种超阶武学的强悍之处，几乎包罗万有的无限力量，以正常冒险者完全无法比拟的万法归一之势轰击过来，一击足以干涉因果线，将所有时间线上的“苏荆”全部斩杀。如果再加上她身负地狱武神的神技加成，苏荆无法想象世界上还有什么神魔之下的冒险者能够抵挡得住这位赤红武力年轻一代最强冒险者之一。


或许是慑于苏萝的凶名，两个小时之内，竟然没有一个囚犯踏出天牢一步，让站在牢狱门口看热闹的苏荆觉得有些无聊。在门口运炼真气的苏萝专心致志，看上去竟然没有丝毫提防的意思。


赤红武力的人，真是一帮疯子啊……


“说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说杀光他们就杀光他们。”王烈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这名严肃传统的武者盯着苏萝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苏神武的武道意志又有进境，看来上次一战之后，她又堪破了一层。”


苏荆觉得这个武术家很有意思，干脆和他聊天：“苏萝以前是个什么样儿？”


“你问她自己不就知道了。”王烈海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如果我现在说出来，你不会有事，我可不会没事。”


“这家伙总是喜欢遮遮掩掩，不说个实话。”苏荆笑嘻嘻地问，“是不是杀了很多人？”


“是的。”


“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苏荆皱眉思忖道，“我也杀了不少人，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怎么说呢……”王烈海单手扶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苏先生，您看过网络小说吗？”


“看过，但是看得不多，怎么了？”


“我也看得不多，不过网络小说中有一种人物形象很有名。”王烈海微笑道，“被人瞪一眼就挖人眼珠，被骂一句就杀人全家。把对方满门良贱的脑袋堆成京观。这种人物形象好像很流行。”


“你是指……”


“我只是在讨论小说而已。”王烈海愉快地笑道，“我只是在讨论小说而已。有的时候，这种主角还喜欢发出一些‘在他面前一刀刀杀光他的爱人，他的朋友，看见那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之类的问题发言，如果这种人物形象真的写成小说，大概连发也发不出来。”


“啊……那还真是令人神往啊……”苏荆笑得有点尴尬。


王烈海咳嗽了一声继续说：“后来，就有一位有道名师将她渡化入门下，化了许多功夫才洗去她的戾气，将业火转为神火，让她改邪归正，也是一段有趣的故事。不过哪怕这位主角成为了一名斗神，偶尔也会有些杀性过强的问题，不过相比起以前那种恶劣名声，倒也无伤大雅。”


一个闹钟叮铃铃地响了起来，苏萝啪的一声按掉闹钟，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一个时辰了。”


她做了几个广播体操一样的柔软动作，然后愉快地冲了下去。


几秒种后，站在门口的王烈海和苏荆同时感觉到空间似乎被扭曲了一样，就像是有一个黑洞在极近距离产生，重力被扭曲，连时空性质都有轻微的改变。战吼声不停从狭长的甬道中传来，被回音和时空扭曲转变为某种沉闷的杂音。灯光一盏盏熄灭，让整座斗神之城震颤的地震不停发生，城市中的建筑一个个都摇摇欲坠。


就“天牢”中正在发生的较量而言，连守城部队与武墟的战争都没有这么激烈。幸好建造这座天牢的时候，是白千浪亲自用举世无双的磁场转动力量凝聚、强化，相比一般的特种合金要强硬、坚固千万倍以上，能够有效阻隔各种能力的穿透，不然这会儿整座斗神之城都会有覆灭的危险。


下面的战斗不断延续，大概已经深入到第二层了。苏荆敏感地感觉到，起码有十个以上的黄金级气息聚集在一起。虽然现在无法接触概念，然而“黄金级”的气是与众不同的，和普通的冒险者相比，有着明显的不同。


这些气息一个个熄灭，就像是被一盏盏吹灭的灯火，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三个最强的气息几乎是一瞬间被熄灭，与其说是被“吹灭”，倒不如说是被某种更为强大而狂暴的深渊所吞噬，一点渣滓都没有留下来。


“要下去看看吗？”苏荆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向王烈海发出邀请。后者耸耸肩，微笑道：“也无不可。”


两人拾步走进天牢。


如同这座斗神之城一样，这座“天牢”有着近未来的建筑风格，苏荆吹了一口气，周围就亮起了明亮的火焰，将整洁的囚牢照得光明亮堂。这里环境非常明净，用半透明的超强化塑料玻璃材质作为牢笼，可以看见每一个囚室中都散落着巨大的沉重枷锁。苏荆拾起一个枷锁看了看，这东西能够压制武修者身上的气血与真气，连脊椎神经束都被压制。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黄金级高手也无法接触到概念。


“环境还不错。”苏荆评价道，这里有窗有床，而且每个囚犯的房间里还有书柜和锻炼器材，甚至还能看见一些玩具和乐器，甚至链接外部网络的网络终端。


“我们不怕他们越狱，这里的管理也一直很宽松。”王烈海微笑道，“人性化管理，这个最近很流行嘛。还有的囚犯能在牢里写书，打打游戏什么的。”


两人都无视了已经被彻底破坏的强化玻璃，以及死得到处都是的尸骨。这些还穿着囚服的尸骨看上去好像死了几十年的干尸一样，浑身的筋肉和真气都已经荡然无存，连骨髓和大脑都被骇人听闻的强横魔火炼化，只剩下焦脆的蒙皮骨头。


“这里放风的小广场布置得很漂亮，还有一条小溪和樱花树。”王烈海泰然自若地介绍道，“有一位园林绿化方面的大师设计的，还在年末的赤红武力文化奖项中拿了奖。”


两人步入第二层，这里的监管好像比第一层更为宽松，每一个囚犯的囚牢面积也更大，而且器具也更为精致。不过发生在这里的战斗也比第一层激烈了十倍，一切曾经存在的设备都被战斗的余波碾成粉碎，而强化囚牢的墙壁也只剩一点点残余。


在这里的尸骨几乎找不到一丝痕迹，只剩下一撮骨白色的沙粉。


“第三层，应该开打了吧。”苏荆摸了摸地面，还有一点余温，第二层应该有什么火系武学专精的高手，地面看上去就像是被镀了一层琉璃一样晶莹发光，被融化的玻璃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嗯？”两人同时惊咦了一句，然后双双跳开。


下一瞬间，凝固后的地面轰然炸开，四个人影冲破地面，拔地而起。


三个形容各异的黄金级冒险者，一个留着三缕长须的长发中年男子，一个身宽体胖的矮胖子，还有一个英气逼人的剑眉女子，各踞一角，将苏萝围在中间。气息虽然不同，然而都是令苏荆暗暗心惊的绝世高手。如果原点恢复，概念重返，这三人恐怕都是八星级巅峰的超级高手，每一个都不在卓丹凰之下！


“三人一起上，如果不在这里制住她，我们一个都活不下来！”长须男子沉声道。


“废话！”苏萝狞声笑道，无色魔焰在她身周环绕蒸腾，催运到极点的无上天魔真气几乎显化成宇宙之外的混沌时空，一个扭曲的力场在她身周缓缓舒张，如同巨兽的呼吸一般涨落，观察力最细微的人甚至能够感觉到，她体内似乎有两个力量的源头，让这个“场”也是双重叠加，“你们一个个都要死！”


“我们稍微退远一点。”王烈海平和地说。

第804章 别说得跟托孤一样啊


苏萝身上魔焰滔天，三个囚犯看上去都全神戒备，然而人数对比改变不了双方一个巨大的不平衡——她有兵器。


“兵器实际上也是武者实力中很重要的一环。”王烈海讲解道，“苏神武看上去空着手，实际上她双腕和双足上的锁链就是一件相当强横的兵器。到了她的境界，一花一叶都可以发挥莫大威力，更别提这种坚韧无比，并且可以随心意伸缩的锁链了，无论是困锁对方的兵器手脚，还是用来抽击，都非常适宜。”


“妈的。有本事放下兵刃！”三个囚犯中的胖子大骂道。


“啧啧啧，讲老实话，这东西可不是说放就能放的，是爱奴专用锁链喔。”苏萝邪笑着摊了摊手，“要我松开的话你们就去问那边正拿着手机录像的帅哥好了，我可没有办法自己解下来，钥匙在他手里嘛。”


“嗨。”苏荆愉快地和三个高手打招呼。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苏萝一瞬间已经闪到矮胖子背后，一股蓬勃无比的巨力袭来，直接把他的脑袋按着砸到了地板上。这一击结结实实，而且冲击力几乎是之前最高爆发力的两倍……宇内无双的地狱战神，已经正式出手了。


“给我死在这里吧！”苏萝狂笑着连续出拳，暴雨般的轰击将胖子直接打成了肉酱，看得出来这胖子对于卸力、反弹系列的能力相当有心得，只是苏萝的爆发力实在太强，而且速度太快，胖子强韧的护体真气刚弹回来一波回震，双倍的压迫力就猛地轰了回去，硬生生谷爆了他的承载力。


在致命的冲击力压迫下，巨硕肥胖的身体被压成惨烈的血泥，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红柿一样，在暴风雨般的连打中噗嗤一声爆开，一下子爆出了一大蓬血浆。


长须中年男子和剑眉女人已经第一时间出手，然而苏萝身后的地狱战神法相勘勘抵挡住了两名高手的突袭，等到她把胖子活生生打死，只剩一团血肉的时候，一口真气已经运到极尽。这时，长须男子已经一掌按到了她的脑后，而剑眉女人则并指成剑，点中了苏萝的背心大穴。


“嗯？！”“噫！”


两人劲力如同泥牛入海，竟然被黑洞般的天魔真气硬生生吞了下去。


“轮到……你们了！”


苏萝反身一脚，将长须中年男子踢开。双方此刻的打斗几近返璞归真，几乎没有一丝真气劲力外泄，看上去和正常人打架没什么区别。然而只有真正高手才能体会到，这一招一式之间的凶险与可怖。


“嘿。”苏萝没有追击，而是吐了一口血出来，“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点材料。”


她抹了抹自己鼻子下面，发现鼻血跟开了闸一样不停滴下来，摇了摇头笑道：“刚才吸了太多精气，这会儿有点上火，倒是多谢你们这两招，这会儿我血液加速循环，感觉整个人松快多了。”


“……”长须男子眼神有些游移，看上去好像在找逃命的路。苏萝脚边那摊血肉就是第三层的囚徒，和他一个层级的大高手，结果几秒钟里被这个还在擦鼻血，脖子上戴着黑色项圈，笑嘻嘻的疯女人硬生生打死了。他在第三层呆得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不知道赤红武力新一代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凶残的高手。


练天魔功的人不少，贪图这门武功进步快，威力大，而且速成的人成千上百。然而有命真正练成天魔功的百中无一，这种绝品武学本身就考校资质，并且容易走岔。一个劲狂吸功力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气息冲突而死。哪怕都是练天魔功，能够有成的一般也只有两种，一种是功力唯精唯纯，摒弃一切捷径的脚踏实地苦练派；第二种就是天资过人，大奸大恶，足以化解这门武学反噬与弊端，与其核心彼此印证勾连的天才。


如果他有以前的配兵在手，或许还有几分把握和这个疯女人恶斗一场。然而现在赤手空拳，只能用真气与拳脚招式对敌……太不利了。


而剑眉女人……似乎认识苏萝。只是她的眼中绝无半分善意，看她的目光，与苏萝大概有着刻骨的仇恨。赤红武姬也笑眯眯地看着她，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彼此之间的默契，毫无周旋余地，仅仅是你死我活而已。


“喂，哥哥。”苏萝突然出声道，“你知道，做坏人的好处是什么吗？”


“请讲。”


“做坏人的好处呢，就是可以欺负人。”苏萝的背后逐渐浮现一个虚影，然而这个虚影并非苏荆的模样，而是……另一个苏萝？


“可能我害怕被人欺负，所以早早地就站在了‘欺负人’的位置上。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这也是一种胆子小的证明呢？我很喜欢杀人，或许只是希望从这种行为中找寻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吧。能够欺负人，就感觉到自己还是有力量的。如果什么时候，我能够不用靠欺负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或许就能够变成好人了吧。”赤红武姬若有所思地说，“就像是……地狱战神以前呈现的是哥哥的样子，因为我想要创造一个哥哥来陪我。而现在，我的地狱战神变成了另一个我……以前那个修罗屠灭的我。曾经的过往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地成为了我力量的一部分……非常有意思，不是吗？”


神武天劫和修罗屠灭的力量同时绽放，两个不同风格的苏萝几乎同时出手，武神宇宙第一强招的地狱战神，威力果然非同凡响。一瞬间，苏萝就完全压倒了长须男子和剑眉女人。


王烈海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淡然平和的姿态，甚至还有心情向苏荆介绍在场人士：“这位先生的称号是‘楚狂人’，曾经是赤红武力一位声名卓著的高手，因为杀人夺妻而获罪。这位女士则是‘扬眉剑’，上一代龙军的红袖使，苏神武的前辈。不过，在苏小姐上位之后，她就因为某些事件而被关到了这个牢里。死在地上这位是‘饱食仙人’，没什么必要介绍了。”


“各位前辈真是厉害厉害，久仰久仰。”苏荆不咸不淡地随意客套了两句，听上去反而像是讽刺。他估计这两个如果取回完整实力的话能打得相当好看，只是这会儿苏萝已经打发了性，懒得再管什么决斗公平之类的，双方以攻对攻，修罗屠灭与神武天劫两种形态互相配合，竟然一个人压制了两名超级高手。


“苏先生现在恐怕有些疑惑吧。为什么我们会容许这样的高手在内部竞争中被消耗掉。”王烈海似乎看出苏荆的心思，直接解开答案，“赤红武力是以武力作为根基。而我们达成力量提升的根本，是在于战斗的意志，武道的意志，在生与死的战斗中磨练成长的信念。”


“嗯？”


“赤红武力的战损率是所有集团中最高的，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战斗的渴望。或者说，只有热爱战斗的人才能够成为赤红武力的一员。而进入这里的第一天，他们就知道，死在更强者的手中就是一种宿命，一种相较其他命运来说非常好的结局。无论赢家是谁，都是印证一种武道的胜利。我们高手死得比任何一家都快，然而磨练出来的，也比任何一家都强，比任何一家都多。”


武术家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而骄傲的笑容，曼声道：“赤红武力的三神是整个无限宇宙中都无人可比拟的超级强者，远胜一般神魔。哪怕别的集团有更多的神魔，也绝对没有赤红武力的三位神魔强大。”


苏荆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真是可怕，甚至在我看来有些疯狂。我有些庆幸我没有加入赤红武力。”


“我们推行的其实近似于一种企业文化。”王烈海笑道，“在开打前，确认彼此实力在一定范围之内。这是首先要做的事。然后就是提倡勇敢、顽强的精神，胜利或者死亡。新人通常会花很长时间去学习‘胜利或者死亡’的信条。战斗，活下来就能变强，否则的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次差点把你们全部搞死的‘武墟’，不也是你们这种神经病信念搞出来的么？”苏荆指出了这一点。


“是的。”王烈海沉吟道，“武墟的存在实际上也是对我们集团勇猛精进信念的一种反噬。如果在这之后，赤红武力能够东山再起，我想将来，我们的确可以做一些改变。直到今天，赤红武力和混沌分裂者之间的分界已经越来越模糊，许多人认为这个问题纯粹自由心证。但是我……认为我们和混沌分裂者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光荣而高尚的战士，与在背后拨弄世界的阴谋家是截然相反的。”


“赤红武力能够东山再起吗？”


“可以。我相信，会有这一天的。”王烈海淡淡地说。


有些漫长的战斗也终于接近尾声。“楚狂人”已经被苏萝一个近身，掏出了心脏，目前还在奋战，然而气力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衰退；而“扬眉剑”发了狂一般地猛攻苏萝，锐利的剑气在她身上割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血滴从伤口上一点点渗出来，看上去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血痂。


苏萝在进攻“扬眉剑”的时候脸上几乎带着一丝受虐与施虐的狂喜，游龙一般的锁链终于抓住一个空隙，被神武天劫和修罗屠灭一边抓着一端地绕在了剑眉女人的脖子上，然后双双一拽。苏荆几乎可以听见坚韧的颈骨被扭曲时发生的嘎吱嘎吱声，随着锁链的缩紧，前任龙军首领的脸也涨得通红。苏荆有那么一会儿觉得苏萝是有意让她的死亡拖长几秒钟。


然后咔的一声，剑眉女人的脖子断了，软软地垂在锁链上。顶级高手的生命力令她实际上还活着，然而脊椎被扭断，行动能力丧失，真气不继……剩下的生命只能以秒来计时了。


“你……赢了……”被掏出心脏的楚狂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嘶哑地哽咽道，“拿去……你应得的。”


苏萝站在三个强大敌人的身体旁，眼神与姿态如同醉酒了一样，苏荆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姿态，深深沉醉在战斗与胜利的快乐中，几乎因为这莫大的快乐喜极而泣。她没有立刻吸蚀二人身上的澎湃元气，而是转过头来盯着苏荆，然后猛地扑了上来，抱住他一个劲儿地狂吻。


王烈海微微一笑，转瞬间消失无踪。


“哥哥……”苏萝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贪婪地舔着他的脖子，“这里不会有人进来。”


她亢奋的身体还在厮杀的余韵中发烫，颤抖的双手沾满血腥，苏荆看了看周围，刚巧遇上正在地上缓缓抽搐的扬眉剑的目光，这个女人死死地盯着苏萝，似乎要用目光将她的心口烧穿一样。


“这里还真有情趣。”苏荆评价道，然后他把苏萝按到地上，“把腰抬起来。”


……


王烈海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到两人出来，看上去好像刚刚进行过一场厮杀一样。苏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血，走出来的时候还能看见脖子上好像被什么猛兽啃啮过的疤痕；而苏萝吹着口哨背着手溜达出来，一副神完气足，精神满点的模样。


“武墟的源头，还是在铁境里。”王烈海把一个小玉符交到苏萝手中，“这是报酬。”


“我不需要报酬。”苏萝把玉符在手里抛了抛，“我去杀那些东西，只是因为我想杀。跟你怎么想无关。”


“你是白千浪老师的传人。也是我们这些遗老遗少们能找到的，最后能够托付的人了。”王烈海的眼神淡然中带着一点迷茫，“我才具有限，估计是无法第一个突破界限了。如果你日后还有试图给赤红武力留下一脉的想法。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们。”

第805章 带来见家长吗？！


苏荆与苏萝这次来到武神世界，以熟悉情况的苏萝为主导，这也让苏荆有机会体验一下妹妹的做事风格。


加入位面旅者之后，苏萝一直有意无意地远离领导决策层，大部分时候都负责插科打诨，极少发表自己的看法。直到这一次她被苏荆“要求”进行决策后，才拿出她以前作为绝世高手的战略智慧来。


“呃，其实就是一路走过去，看到一个就砍一个。”两人站在通向铁境的大路上，苏萝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罗盘，指针正笔直向前。


苏荆觉得赤红武力给她带来的影响真是太坏了。


以这样强硬、直白到一句话就能概括的战略指导下，两人就这样一起开着一辆从王烈海那里搞来的大红色敞篷跑车，沿着通向铁境的大路一路轰鸣着开过去。


“其实呢，我因为有这个‘罗盘’的替身，所以一直都是以‘直觉’行动的。罗盘能够为我指出敌人所在的方位，有的时候还会指向‘最幸运’的方位，所以我只要沿着它指出的路一直走下去，砍翻一切需要我砍的人，基本上任务就完成了。”苏萝把脚搭在车门上，惬意地躺在苏荆膝盖上（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喔，有一股怪来了。”


随着二人接近铁境，武墟组成的兽潮也逐渐频繁可见起来。这些由堕落武士组成的毁灭之潮就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整体，二人离铁境越近，遇到的敌人也越多。不知是不是慑于二人身上散发出的庞大气息，小股的武墟没有靠近二人，只是远远地缀着二人的跑车。


时间缓缓推移，咬住二人尾尘的武墟也越来越多，到靠近原来修罗之城的地域时，汹涌的兽潮就像是一只巨口一样，缓缓将两人咬住，包围在了一起。


艺高人胆大，苏荆和苏萝都是底牌繁多，而且实力雄厚的绝顶高手，自然不会把这些武墟放在眼里，反而觉得聚集越多，杀起来也越方便。眼前就是曾经被苏荆一剑几乎斩断的修罗之城，曾经居住着诸多赤红武力高手的城池现在已经化作废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荆总觉得这里的武墟数量有些多，而且有许多看上去还存在神智。


“啊，大概已经堕落了吧。”苏萝吹了声口哨，“武墟之间不会互相攻击，这一点实在很有意思。就好像它们之间有一种心灵感应一样，用彼此的‘气场’来交谈。而有一些前往武墟聚集地修行的武者曾经发现，如果主动放开自己的武道意志，去和这些失心疯的变异武者们沟通的话，就不会受到伤害。然而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也会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修罗城里，没有办法逃出去的武者，恐怕就是以这种方式来维持自己生命的吧。”


苏萝冷笑了一声，“反正不用管那么多，来一个杀一个就行了。”


路途已经被切断，化作废墟的城市无法再使用跑车通行。两人下车后，武墟们一下子涌了上来。


“天魔……”“聚能……”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苏萝进入“天魔形态”时爆发出的强盛真气倒是在人意料之中，之前一路吞噬诸多高手，吸纳的天量元气让她的武神之躯也有些容纳不下，此刻已经化作她背后的武道法相，几乎将她的修罗战神法相具现化；而苏荆身上的磅礴元气就有些出人意料了，他的真气修为并不勤勉，只是一般的雄厚而已，然而当前他所控制的真元量，几乎和苏萝齐平。


苏萝之前在天牢里大肆杀戮的时候，吞噬的元气已经到了一个凡躯所能容纳的极限，再无法吞掉剩下三个超级强者的血肉真元。在两人“亲密接触”的时候，苏荆已经用了一次无上天魔功里的秘技，把她身体里的过量元气一口气吸了过来，差点把她的阴元一起吸干，直到把苏萝吸得趴在地上没力气动弹，才腾出足够巨大的空间，让她慢慢炼化最后三人的能量。


“天魔真空！”“剑渊·漩涡！”


两人同时使用大范围的“场”型武技，双重引力源几乎造就了一个小型人工黑洞，骤然成型的巨大吸引力将地面撕裂，周围的武墟们一个个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与大地、废墟一起被扭曲的时空吸引过来。苏萝的天魔功制造出的扭曲空间，以及苏荆锋利的真气组成的可怖粉碎机漩涡极有效率地收割着武墟的生命。


在几乎超越人间极限的庞大能量的推动下，这两招豪奢无比的大规模毁灭性武技威力重叠，彼此增幅到了可怕的境地。不光是武墟，就连曾经的修罗之城也被吸引力所吸摄，以二人为中心，千百万吨的岩石、钢铁与血肉一起，被卷入漩涡，被千丝万缕的游丝剑气无情地切割成齑粉。血肉与钢铁夹杂着被撕裂，这些碎块反而助长了漩涡的威力。


只有少部分武墟拥有坚韧无比的身躯，大部分武墟的专长都是精妙的武技，以及对能源的掌握。然而对抗能源，这些武墟无一能及这两个超极限的人形妖怪，对抗技术，却又在这简单粗暴却又有效的战术配合前无力施展。哪怕是少数的，修行十三横练太保，或者金钟罩等等硬功的武墟，也只不过是在泥沙俱下的死亡漩涡里多坚持了几十秒，就被无坚不摧的高速漩涡与剑气催破护体真气，打穿身躯，横死当场。


仅仅几分钟后，修罗之城的三分之二就已经被吸走，大地上只剩下一个还在缓缓旋转的，悬浮在数十米高空，直径约五公里的深黑色巨球。其中地表的土壤与岩石占了大多数。就在巨球的底部，一个大坑已经形成，坑中还不断有土壤与岩石脱离地面的束缚，成柱形地被吸入巨球中。


维持巨球的功力缓缓散去。大量血污像是破了一个洞般从巨球的底部缓缓渗透出来，落入坑底，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液湖泊。十数秒后，巨球轰然落地，在坑穴中碎裂成一大团浓稠的泥浆。


“呼……”苏萝打了个嗝，拍了拍胸口，“终于轻松了一些，之前涨得太难受了。”


进入聚能状态的苏荆不苟言笑地看了一眼前方，通向铁境的路已经打开，二人身化两道疾电，直接撕裂大气，闯入铁境。


在之前，苏荆觉得铁境就像是龙城雪“心象”的外化一样。当龙城雪醒来的时候，整个铁境进入狂热的狩猎季节；当他沉眠的时候，铁境也进入冬眠般的倦怠期。然而这还是第一次，他进入没有龙城雪镇压的铁境。


没有龙城雪的威压，铁境炽热了数十倍不止。凶恶压抑的气氛就像是一股能够慢慢把人骨髓都烤化的毒火，不停从皮肤里渗入每一个生物的肌肤。“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艰难无比的生存环境就像是这八个字的最好诠释。哪怕是武墟，在这里生存的难度也极大。天地元气极度匮乏，唯一的能量富集体，就是强大的生物们。


在铁境中，每一个生命都是强大的。因为弱者早就被严苛的世界所淘汰。两人一路飞掠，可以看见被啃得干干净净的巨大骸骨，看骨头上的伤痕，好像是被某种巨力一击杀死的。这座如同航空母舰般躺卧在黑色沙地上的骸骨生前应该是一头肉食类巨兽，有着剑齿虎一般的骨骼与牙齿，高硬度的骨骼质地足以支撑起如许巨大的身躯。


“城堡……”


两人一路疾飞，抵达了曾经作为龙军驻地与龙城雪行宫的大城堡。它已经被打成了两截。


某种由内而外的巨大力量，苏萝认得出这种狂野的痕迹，是一根铁棒的作品。孙悟空一棒打穿了城堡，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追求自由的大妖魔终于得脱束缚，临走的时候自然要风光一些。


“嗯？”苏萝拍拍兄长的后脑，让他解除聚能状态，她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


两人降下高度，苏萝随手凝出一个天魔气场，将城堡的部分废墟吸开，露出曾经的地窖。结果看见两个还会动的人影。


“富贵？”


其中一个正是她的弟子，徐富贵。另一个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呃，不，是个男生，只是看上去有一种惹人怜爱的受惊小兽气息。见到两个强人出现，这两个小朋友的第一反应都是试图找到躲藏的地方，直到徐福贵认出来人，才欣喜若狂地高喊出声。


“好久不见啦，徒弟。你还真是福大命大，这种凶险地方都能一根毫毛不少地活下来……这位小朋友又是谁啊？”看到自己的徒弟在生，苏萝本来有些郁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在她预想中，自己这个笨蛋徒弟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凶险的环境里活下来。不料多日不见，徐福贵的功力似乎又有进境，已经达到了六星级入门的高度。


“嗯……看来这些时间里你还有勤勉练功，不错啦。”


“谢谢师父夸奖……”徐福贵挠了挠头，看向身边的可爱男生，“这个是庄少敏，我的朋友，哲人国交换生，不小心卷入这次天灾里面……他很厉害，保护了我好几次，就是性格比较内向，比较怕生。”


庄少敏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既然是交换生，那就定然是黄金级以上的高手。苏萝嗅了嗅，大约曾经是七星级初阶吧。只是这个交换生怎么会交换到铁境里来……是来参加铁境试炼的吗？以这个小朋友的实力，恐怕很难在严酷的试炼里生存啊。


不过与之相比，苏萝反倒有点担忧另一个问题，她偷偷凑到苏荆耳边，小声嘀咕：“这两人不会是……那种关系吧……虽然我并不存在性取向的歧视心态，但是我们的徒弟……真没看出来原来是那一挂的啊……”


“你想多了吧。”苏荆不这么看，“这个小娘炮应该不是基佬……我能分辨出来。”


“咦？不是，老哥你怎么能分辨出来，难道你有基佬分辨器？！”


“怎么说呢……从我个人的统计学观察角度上来看，他虽然看上去有点娘，但是有几个基佬特征他并没有，例如没有细腻到显眼的皮肤护理习惯，还有直男无法企及的打扮搭配天赋……而且我观察到他偷瞄你比较多一点。”苏荆也小声咬耳朵。


两人如同情报员接头一般的嘀嘀咕咕让两个小辈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几十秒后，苏荆与苏萝又回到了正气凛然（也并不特别正气凛然）的为人师表模样。


“你们两个在这里呆了多久？”


“大概几个月吧……”提起这个话题，徐福贵顿时露出痛苦无比的表情，“老孙不负责任地拖着棍子跑掉了，用他本人的话来说，他是去找铁境里最强的高手去过招。然而他走的时候狠狠打了一架，把这里的所有高手都揍了一遍，说是‘还债’，然后就跑路了。之后就是武墟们一拥而上，高手们要么跑走了，要么战死在这里，就剩我和少敏两个人在这里被困住了。”


“我们想回斗神之城，但是战力不足，试着冲了两次，都遇到了武墟之潮，硬生生又逃回来了。冲不破修罗之城的防线，只好回到这里等待援军，还天天提心吊胆，怕有些散乱的武墟和强力野兽来这个废墟里觅食……我们九死一生才干掉了几个，只能把他们当做食物和能量来源……”


随着他的目光，苏荆与苏萝看见角落里几具野兽的尸骨，还有几个被装进木盒子里的……骨灰？


两个小朋友还挺有趣的，把武墟都烧了不说，还把他们都下葬了。


“等等，你说孙悟空是去铁境里找高手打架了？”苏荆突然问道。


“是啊，他是这么说的。”徐富贵茫然地点点头，“我们一个月前好像还感应到一次他的能量爆发，可能是遇到了很强的对手。然而后面就没有了。”


“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那个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漂亮少年突然小声说。

第806章 神魔们的遗产


这位名为“庄少敏”的少年，看上去有着混血儿一般的外貌，容貌非常秀气，睫毛特别长，乍一看真的是可与美丽少女相媲美的美少年。当他说话的时候，苏荆和苏萝都略微有些吃惊。


少年的打扮像是从日本漫画中走出来的西方魔法师，戴着一顶大大的尖顶帽子，手背上却有着东方阴阳图案，给人一种东西方咒术文化交融的魔术朋克感。苏荆总觉得他应该去长生仙门实习，而不是来到赤红武力，和这里的战斗狂们相处。


“我可以追踪，孙先生的气息。”少年鼓起勇气说。


胆子这么小的黄金级强者？苏荆和苏萝都感觉有些难以想象。不管之前是怎样的人，能够进入黄金级的冒险者，通常都会因为力量的增长而心性改变。就像是位面旅者中的山村贞子，在握有超越极限的力量后，性格就比以前开朗了很多。而像庄少敏这样，明明有着强大力量，却又依然保持着不自信姿态的人，还是二人第一次遇到。


苏荆总有种微妙的感觉，这位少年身上似乎有一点微妙的……违和感。


“那就麻烦你了。富贵，你也跟来吧。”苏萝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面对即将到来的连场恶战，嗜武成狂的少女已经战意昂扬。而她的徒弟，徐福贵则变得有些愁眉苦脸。


苏荆拍拍晚辈的肩膀以示鼓励，能够成长到今天的地步，徐福贵的进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或许苏萝在这方面的眼力比自己更敏锐吧。


两名强者运起力量起飞，而庄少敏从背包里取出一卷魔毯，和徐福贵二人乘坐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四人组合就这样腾空而起，向着铁境的深处前进。


深入铁境之后，四人都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死气与躁郁之气越来越沉，观察更为仔细的苏荆甚至已经看见了周围曾经的战斗痕迹，与破坏城堡的那一击相差仿佛，那种来自于大妖魔的狂暴破坏力，看得出来，孙悟空一路纵横捭阖，将目力所及之处的强大生物全数击败。这些强者们之间的战斗将铁境的地形破坏，明显无比的痕迹哪怕在数个月后也能够认出来。


“这猴子到底是为什么成为铁境的狱卒？”苏荆皱眉道，“看他的功力，原先起码八星级……而这家伙跑到铁境深处到底是干嘛来的，如果说他只是想找些高手来打，还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吧。难道铁境深处还有些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这个嘛……”提到这个，苏萝也大皱眉头，“铁境可以说是龙城雪在进入神魔阶级后显化的‘领域’，一般来说，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铁境应该已经崩溃了才对。然而这个境界依然维持……我估计猴子是在寻找这个世界的源头吧。难道龙城雪留下了什么传承？”


苏荆凝神感知了一会儿，这个从武神世界中“隔断”出来的世界的确有着某种奇异之处。苏萝的看法没有错，这个世界的确带着龙城雪的气息，哪怕是现在，他也能够从这种气息中品尝到龙城雪曾经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瞬间触碰到了整个世界，蛮荒时期的弱肉强食，猎食、竞赛、斗争……当他试图深入的时候，惊觉自己的心灵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血污。某种猛兽般的咆哮在他的脑子里不停涌起，来来回回地震荡，直到他刻意不去感受这个世界的气息后，这种异样的感觉才散去。


“难道真的是神魔的遗产？！”


苏荆对那个容貌俊美得不似人类的神魔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感触，他只是朦胧地记得自己似乎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除了淡淡的温柔之外，就没有对这个神魔留下更多的印象。反倒是他在冒险者社会中留下的传奇事迹让他印象更为深刻一些，在这些故事中，龙城雪被描绘为一个完美无缺的冒险者形象，总是能够在危机中找到转折点，突破不可能突破的障碍，并且真正地创造了奇迹——创造了最短时间晋升神魔的时间记录。


如果他知道，龙城雪在最后时刻甚至突破了十星级和十一星级的界限，恐怕还会更为吃惊。


苏荆如果想要，实际上，他也可以与龙城雪一样耀眼，成为冒险者社会中光芒万丈的巨星。然而他对这种声誉并不感冒，从许多前辈的事迹中，他已经领会到了一件事，无谓的声誉并没有什么用。如果位面旅者需要一个拥有崇高声誉的领导者，通过舆论方面的运作，他和路梦瑶就能够在极短时间里将他的声望迅速提高——公关也是一门博大精深的艺术。


感应到了苏荆的想法，苏萝一边飞行一边笑道：“其实兄长你的故事说出去就已经很传奇了。光是能够数次以弱胜强，在六星级的时候击败七星级的强者；或是带领一支白银级的队伍，击破携带着神器的失乐园小队，并且在决斗中和对手双双突破黄金级的界限——这已经是灿烂到主角光环级的伟业啦。”


“听上去的确挺炫酷的。不过这几场都是九死一生，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运气和精心准备的结果罢了……”苏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虽然我对于龙城雪的遗产没什么兴趣，然而现在孙悟空是个很有价值的情报来源，或许我们能够在这里干掉更多武墟吧？”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有遇到过武墟了呢。”


苏萝和苏荆左右张望，在两人的感应范围内，强大的气息不在少数，然而绝大多数都是铁境残酷竞争中脱颖而出的强横野生生物。武墟所特有的那种，带着武者气味儿的武道感觉反而相当稀少，就好像所有的武墟都离开了铁境一般。


“不可能啊。以前的武墟都是被豢养在铁境里面……只有少部分能够逃出去……就算是现在龙城雪不在，这里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理应比外面更多才对啊……”


“嗯？！”


两人首先察觉到了异样。


预想中的大片武墟终于在感知范围内出现了。


庄少敏接下来也感觉到了，这些数量完全反常识的武墟，小脸顿时变得煞白。只有徐富贵武道修为最为有限，最后一个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


就在前方的一座巨大山谷中，聚集着前所未有的武墟集群。哪怕是以苏萝的见多识广，也感到了棘手的数量。如果她还保有巅峰时期的战斗力，那这些武墟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现在二人只存在白银级顶峰的力量，哪怕全力将破坏力倾泻出来，也无法将这些武墟击杀……


而久违的孙悟空气息也出现了，与他遥遥相对的是另一股凌冽冰寒的斗气，就在山谷的中央，两股庞大的威压互相对峙。难以想象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就算是以最乐观的时间来推测，这对峙也已经超过了一个月。


四人组在进入山谷前一刻停了下来。在这种情况下，实力较弱的徐富贵与庄少敏已经不太适合继续跟进了，两人只能等在山谷外面，让两名胆大包天的冒险者进入山谷，伺机寻找能够帮助他们的时机。


登上山谷顶端后，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这“山谷”并不是天然的山谷，而是一座大山被平平斩去顶上一块，然后又被人狠狠打了一棍，顷刻间断裂而形成。这断裂造就了这个山谷，而现在山谷的两岸，蝙蝠一般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武墟。这些迷失了心智的变异武者们就聚集在这里，围绕着这座山谷的中心，然而一步也没有踏入真正的核心地带。


就在山谷的底部，孙悟空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远隔数百米之外，一个白发青年也正盘坐在一块青石上，膝盖上横着一柄长刀。


“是我看错了，还是我看到的东西……和你一样？”苏荆小声问道，眼前看到的东西实在太过奇幻，哪怕是他也有些心中惴惴。


“呃……我们数三声，然后同时说出自己看到了什么，好不好？”


“一……”


“二……”


“龙城雪。”


是的，这就是让两人有些无法接受的景象。坐在孙悟空对面的，正是理应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赤红武力军神——龙城雪。标志性的雪色长发，以及长发之下俊美到男女莫辨的五官，都毫无疑问地属于那位传奇神魔。


“他是不是有什么失散多年（或者并没有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苏荆试图用常理来解释二人看到的事，然而苏萝另有看法。


“我倒不觉得他是龙城将军失散多年的亲戚……他就是龙城雪本人。”苏萝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表情很严肃，“那柄刀……我是不会看错的。”


这景象令两人都浮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些神魔们飞升之后……他们的化身……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登上神魔之位后，这些已经将自己的心智寄托于虚空原点的强者们就已经蜕变为超越此世一切凡物的神祇。而他们原来使用的身躯在实质上便成为了他们的化身——用来行走于世间的载体。就像是苏荆的老师，齿轮贤者就有数位用来行走世间的化身，它的“天角兽·塞拉斯提亚公主”和成道时的“路德维希·‘巴巴罗萨’·歌德”都是承载这位神祇意志的载体之一。


就像是苏荆与苏无病、苏镜之间的关系，众人彼此独立，然而又在深层次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在原先的思考中，众人几乎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些神魔们的化身会随着神魔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然而……


似乎发觉了有新的强者闯入，坐在青石上的龙城雪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这边。


“呜……！”


好强的杀性！苏荆自忖已经是心智坚韧之辈，也见识过凶残得毫无人性的魔人（例如苏萝），然而哪怕是苏萝运转修罗屠灭之道，性情最暴虐的时候，也无法与此刻目睹的杀性相比。苏萝的修罗屠灭是人类负面情绪推动的破坏欲望，而此刻寄宿在龙城雪身上的，是毫无人性可言的，纯粹无比的杀性。简直就是将杀戮具现化的存在。


仅仅是与他对视了一眼，苏荆就感觉自己喉咙发干，就像是再度面对苏萝那在因果线上斩杀自己的一击，好像在一瞬间，自己又被杀了一次。


从幻觉中回过神的时候，他才发现身边的苏萝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仅仅是幻觉而已。苏荆微微定神，仅仅是被杀意压迫产生的幻觉而已。然而他伸手一摸，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甚至还有一点点血迹。


身体……被精神所影响，以为自己真的受伤了。


自从进入黄金级之后，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彻彻底底的压迫感了？


“哥哥……你觉得……他现在是什么级数的实力？”苏萝脸上还挂着笑容，然而这笑容已经变成了苦笑。


“……这还用说吗……”


黄金级。


神魔们化身应有的力量，在这个后神魔时代，已经绝迹的概念力量，再度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以超越二人理解的某种机制，“龙城雪”没有依托于之前的系统，神魔们所构建出来的“硬件环境”，而是使用了更原始、更古老，在这个“环境”还没有开发出来的时候，最初的黄金级们所使用的方式，直接将自己的心智链接在了原点之上！


“这……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苏荆的处理器已经进入了极限运转状态，他知道，这就是长久以来寻找的东西，在这个概念退化的时代，重新寻回超越凡世力量的契机。只要他能够分析清楚这力量的结构与运转原理，他就能够重新连接到原点……


“龙城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他……握住了刀柄。


“小心！”


微妙的气机牵引之下，场内的四人——龙城雪、孙悟空、苏荆、苏萝四人同时动了！

第807章 考验？


如果是龙城雪与孙行者的对峙，铁境中武墟的密度如此之低的原因就很容易理解了。这些入魔的武者们天性上趋向于强大的力量之源，而整个武神世界，都不会有比这正在对峙的二人更强大的武者了。


气机牵引之下，四人一起动了。


龙城雪仅仅只是握住刀柄，身上那股冷锐无匹的杀意就略微一凝，这并非是气息的窒碍，而是爆发的前兆。四名最顶级的高手之间气息自然交感，一人变动，其余三人也无法不随之改变。孙悟空一伸手，插在离他数米之外地面上的一杆黑漆漆的长棍就开始嗡鸣起来。


这杆黑沉沉的长棍长度大约两米三左右，直径三厘米，看不出什么端倪。然而此刻它嗡鸣的声音却清楚无比地传递到了每一个旁观者的耳中，让所有人都领悟到一件事——这根棍子本身也是有生命的。苏荆也见过不少神兵利器，苏萝的许多收藏，以及他曾经被楚凌空赠予的“剑”。


然而，他见过的所有神兵利器，都没有如同这根长棍一般有灵性。这柄兵器有着自己的意志与情感，与孙悟空的气息相连通，就像是一个人的不同部分一般。孙悟空的气息稳定、强悍、沉重；而这根长棍的气息则飞扬、跋扈、凶暴。两者互相弥补，彼此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已经达到了武者驾驭兵器的至高境界。


“妈的，这猴子到底怎么和龙城雪对峙了这么长时间的……”


气息不会做假，苏荆和苏萝都能够体验到，即使孙悟空的实力依然是世间的最顶级行列，然而他现在也无法碰触到原点。唯一令他能够和龙城雪的气息相持的，就是他强悍无比的基础素质。这脱离于概念之外的“初始属性”，令他有着接近“超凡”的超绝武力。


“龙城雪在放水吧。”苏萝揉了揉自己的手指，苏荆体内正在构筑数个力量，四人似乎都在蓄力。


“他没有使用概念。”苏荆对能量的运转判断得更为精准，数值估计也更准确，“龙城雪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超越极限’的力量，他也只是在使用‘初始力量’。”


“但是……如果是龙城雪的话，哪怕他没用概念，实力也……”苏萝的脖颈上汗毛竖起，体内的天魔真气运转越来越强。磁场转动之力和天魔真气开始同步运作，彼此增强——这种使用手法苏荆之前还从未见她用过。


苏荆相对来说更乐观一些，他已经发出了跨越时空的信号，令位于辐射世界的约尔曼冈德生体行星做好了超距支援的准备，他笑道：“哪怕是龙城雪，不是用概念，也只不过是一个非常非常强的六星级而已。”


“六星级和六星级之间，也有着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巨大的差距啊，老哥。”苏萝思忖片刻，“其实我们现在转身跑路的话，存活概率还是相当高的啦……”


“等一下，不是你说要把这个世界里的武墟都清理掉么？”


“我……后悔了？”


两人借用互相插科打诨的片刻稍微松弛了一下，然后瞬间眼前一黑。


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眼前一黑”，而是两人的感觉神经同时受到了巨大的压迫。龙城雪和孙悟空同时出招了，巨大的力量让二人敏感的知觉系统一起鸣响起来，导致同时出现了“眼前一黑”的错觉。


然而苏荆和苏萝野兽般的本能令二人同时做出了最为剧烈的反应，久经风浪的两人在还未感觉到危险的第一瞬间就放出了积蓄已久的超必杀。


“双重天魔场！！”“百万射线！！”


苏萝第一时间启动了地狱战神，双倍破坏力的天魔真空漩涡，比之前在修罗之城中使用的天魔场威力更胜十倍，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运用，甚至已经加上了她从绝世秘典“黑暗修罗道”中习得的燃烧生命力技能，以及“天魔焚身”的技巧，一口气便消耗了数以百年计的生命能量。


哪怕苏荆的生物技术能够为她补充生命能量，苏萝这一招也已经是豁尽全力。极招出手，方圆百里内，将整个山谷包裹进去的大范围空间都开始同时扭曲起来。周围聚集的武墟在这一瞬间死伤惨重，就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的毛巾一样，泄洪般的血水四面奔涌，范围内绝大多数的武墟都被一击破灭，柔弱的身躯毫无抵抗能力地被大范围的领域型攻击所撕裂。


天空与大地都被武神少女可怖的一击所破坏，时空露出了不祥的混沌般的底色，空间的规律都被扭曲；而唯一不被影响的，只有其余三人。


苏荆的压箱底绝技并非武学。他仅仅是运用全部能量，打开了一个短时间维持的时空缝隙。


而就在缝隙的另一端，是一个生物透镜。


生物透镜的另一端，是数以十万计的白银级宇宙“飞光”部队。


超越生物所能够承载极限的光流从辐射世界的宇宙时空中飞跃出来，穿过透镜，在铁境的时空中再度现身，以庞然莫御的姿态狠狠瞄准带给他最大危机感的方向。


也就是龙城雪的方向。


龙城雪和孙悟空的交战在短短的一瞬间内就已经完成，双方只出了一招，而他们的兵器也仅仅触碰了一招。


简单无比的横扫，与简单无比的竖劈。


长刀的锋刃与朴实无华的铁棍相撞，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如同两根橡胶撞在一起。两者着实相持了几个瞬间，直到双双分开。没有一丝力量外泄，双方高妙无比的武学技艺令每一分破坏力都倾尽全力地灌注入对方的兵器与身躯。


黝黑的铁棍上逐渐出现许多龟裂的纹样，然后它黑乎乎的外壳一寸寸崩裂，露出底下金光灿烂的质地。而龙城雪手中的长刀则越来越炽亮，就像是一颗落入大气层的陨石般自顾自地点燃起来。就在苏萝与苏荆的招数降临的瞬间，两人同时闪开。


哪怕是这个级数的武者，也不太情愿被几十万个六星级同时轰上一记。


“上！”


虽然之前开玩笑想撤退，然而苏荆与苏萝都是骄傲的天才，绝不会允许自己就此退避。两人迅速无比地参与进了战场。


一个负责控场与牵制，另一人则负责强攻。这就是二人的配合。苏荆已经凝聚出数十面镜面，布置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镜面之间互相反射他牵引来的超限激光，在短时间内造成了激光不停转移、不停反射的险恶姿态。然而这一切都没有能够伤到龙城雪的毛皮，苏萝之前的牵制也只是在名义上牵制他而已，四人就像是四个影子般在可怕的激光移动网络中交战……不，无法用“交战”来形容，因为龙城雪几乎没有动手反击。


孙悟空的战斗风格狂野、大气，粗犷而不缺乏细腻。之前，苏荆单独来到铁境的时候，就见过这名赤红武力的守狱人的实力，的确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而当他开始展现自己的全部实力时，单单是气魄就不输于苏萝的双重天魔场。他的强悍抗性令他哪怕面对泰山压顶也不会动一动脸色，而他的防守只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进攻！


孙悟空的身躯强度异于常人，哪怕是龙城雪的刀击中他，也只会出现一个小小的伤口。这种不灭金身般的技能令许多人曾经问他是不是有过什么奇遇，或者是如何才能够锻炼成这样。虽然未曾得到过答案，然而孙悟空的身躯之强横，几乎已经是赤红武力之中的共识。


完全是以伤换伤，孙悟空完全不顾忌对方的刀光剑影，只是豪快而疯狂般地倾泻自己的破坏力。这股破坏力几乎能够与龙城雪相持，就是以这种搏命的气势，苏萝和苏荆才能够想到他到底是怎样度过这几个月的时间。


如山棍影几乎将山谷压碎，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如意金箍棒号称变化随心，然而苏荆从未想到过这个“变化随心”的技术还能够提升如此巨大的破坏力。超越人眼极限的闪动中，四人竭尽全力地战在一起，苏荆和苏萝分开的时候可以说是四人中最弱的，而两人配合的时候……甚至可说接近了龙城雪的实力。


几个呼吸后，四人同时停手。


几十里之内，万物不存。


无论是武墟、原始动物。甚至大块一点的石头，现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点点留在地面上的凸起物的残渣。任何生命体都无法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哪怕是蟑螂或者老鼠。现在，原先是平原与土壤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干碎的沙漠。劫灰，苏荆想到了这个词。这个世界就像是被毁灭后的世界，之前的世界被燃烧殆尽，最后剩下的就是……“劫灰”。


在多方夹击的情况下，龙城雪甚至都没有特别关注战斗，他始终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感，让人觉得他好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那种天生、天然的杀气几乎没有锁定过一个人，而苏荆与苏萝能够肯定一点，那就是，如果他试图“锁定”一个人进行战斗，那么这会儿的四人个，有一个算一个，应该已经全部躺下了。


“唔……”


他手中的长刀缓缓闪动着灵活的光芒，一丝血色浮现，苏萝和苏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受伤的是孙悟空。


猴子吐了一口血，拄着长棍站在原地，就像是一杆死也不愿意倒下去的旗帜。


“你们来得有些出乎我意料。”龙城雪用非常平淡的口气对苏荆和苏萝说，“我似乎没有准备好杀了你们。”


“……”“这是为什么？”苏荆问，“为什么你要杀我们？”


“因为，我非常看重你们。”龙城雪露出一个冷淡的微笑，“我们的真正精神已经前往天外，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力量的外壳。我非常看重你们，希望你们能够继续维持冒险者社会的秩序……然而我们早就知道，维护秩序所需要的是力量，而你们此刻还不具备足以恢复秩序的力量。”


“……”


“我……事实上并不应该这么快就被找到。”龙城雪继续维持着完美无缺的微笑，“我也不应该这么早就出现在你们的眼前。在‘指使’我们的人，也并不希望我……如此迅速地出现在冒险者的视野中。然而我并不想完全遵照他的设想，我有我自己的考量。虽然……我们也无法摆脱我们的宿命。”


“宿命？您在说什么？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些乱七八糟的？”


“等你们进入黄金级……不，神魔级吧。”龙城雪的笑容逐渐消散，“到了那时候，会有人以神魔之礼来考验你们，看看你们是否有资格……接下这个时代。”


“……”


“而至于现在……你们只有一个结局。”龙城雪微微表现出一丝歉意，“老孙。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然而到这里，已经是你的极限所在了。休息去吧。”


“……”握住铁棍的孙悟空一言不发，只是重新停止了腰板。


“……作为对你们的奖励，让你们看看我的招数吧。”


龙城雪扬起手中的长刀，然后从众人眼中消失。


“什……？！”苏荆感觉到一瞬间的错乱感，他对于时空的掌握比其余人都更强，他能够感觉到，时空在一瞬间被扰乱了，就像是有人轻轻拨动了时间的指针。他不再犹豫地启动了自己不成熟的时间加速机制，然后脑后一痛，一股钝击的感觉猛地袭来。攻击的速度远在他极限反应速度之上，然后他就和苏萝一起……晕了过去。


这并不仅仅是时空操作，在倒地之前，苏荆清楚明白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被扭曲、改变的并不仅仅是时间与空间，倒不如说时空的歪曲只是一个附属品。龙城雪真正改变的东西，是……


因果与现实……？！

第808章 以刃交心


庄少敏和徐富贵在余波中勉强保住了性命。


来自哲人国的庄少敏正面战斗力并没有特别出色，然而这个少年逃命的功夫的确可称得上是万里挑一。当苏荆、苏萝被卷入战斗的时候，两人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剧烈涌来的能量波动，并且迅速做出了应该立刻跑路的决策。


接下来的几十秒中，二人都目睹了骇人的破坏景象。


战斗核心地带的四人都进入了最极限的状态，他们甚至没有闲暇去关注周围环境的变动。在“领域”之内，第一个征兆是重力的消失，地心引力就像是被某种更高段的力量所覆盖一样，就这样……消失无踪。两个人同时感到身上一轻，接着就看到了煌然的巨光，从背后烧灼的热量，几乎让二人的头发同时发出青烟。


如果他们一直在关注场中情况的话，就会知道这是苏萝的天魔场与磁场转动力量，以及苏荆的次元打击召唤。二人的才能令他们在这个无法链接到原点的后神魔时代，依然能够发挥出远超白银级个体的实力。然而在这之后的两个战斗者，也同样是远超凡界领域的强人。


孙悟空的金箍棒没有东方仙道那种飘逸出尘的气息，他战斗的姿态与其说是东方世界的仙佛，反倒更像是野兽与久经沙场的战士，技巧很强，然而他的一切技巧都是为了他无匹怪力和坚固无比的金箍棒而服务，为了将他的力量与金箍棒那巨大动能带来的破坏力发挥到极限的招式。


当金箍棒被挥动起来的时候，正在全速逃离的庄少敏和徐富贵同时看见了巨光中的金色气芒，并非是什么真气的质地，而是那柄著名神兵本身散发出的光泽。巨型长棍在极速闪动的光影中纵横捭阖，孙悟空从来没有考虑过一秒钟会不会误伤无辜，他只是豪快无比地一瞬间将自身最强的破坏力发挥出来而已。


与苏荆的能量导引不同，这一次的“余波”，“仅仅”只是强烈无比的气流。山谷与空气在短短一个呼吸间被打空，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被强硬无比的武力轰飞，包括了土壤、岩石、空气、以及大量武墟……一切“物质”都在短短一秒钟内被风暴般的绝世棍法毁灭。被举世无双的金箍棒绞成粉碎，然后远远轰飞出去。


苏荆和苏萝强行挡住了金箍棒的轰击，三方的“气”在毫无花巧的硬碰硬中取得了某种平衡。苏荆与苏萝连成一体的“场”硬生生承受住了违背常理的超绝暴力，并且将三方的破坏力全力导向场中最强的龙城雪。


最后就是龙城雪了。


这位神魔的化身闲庭信步一般地闪避、承受三名强者的攻击。就像是一张被逐渐拉满的弓，他手中的长刀只是随意摇摆，恰到好处地将所有力量偏转、卸开。不可思议地硬生生撑过了三人攻击的最高峰。


短暂的停歇后，庄少敏和徐富贵终于逃到了安全地带。


然后，二人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不适感”，就好像有点想吐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总之好像坐轮船的晕船感一样，而且还是几个小时里累积的晕眩感同时袭击上来。徐富贵哇的一声吐了，庄少敏看上去比较柔弱，结果反而适应力更强，忍着没有吐。


“什么情况……”


“好像是，世界被改动了一下。”在哲人国中进修过的少年看上去对这种情况略有了解，“宇宙结构在距离我们很近的地方……被严重地修改了。有的时候会产生这种让人不适的波动，会让人很想吐。”


晕眩感过后，两人不安地等待了很久，才看到灾难的中心，一个身影正在缓缓走来。


那个身影离得近了，徐富贵才认出来那是谁。孙悟空一手提着一个人，拎着失去知觉的苏荆和苏萝走了过来。上位妖魔自己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气息很不稳定，徐富贵甚至能从他的呼吸中闻到血的味道。


“孙……先生，他们怎么样了？”


“没死就是。”妖魔不耐烦地说，“贸然卷入我和龙城雪那小子的战斗现场，这两人能留下命来就不错了。”


“老孙，你到底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和龙城雪的化身战斗？有这个必要么？”


“我他妈的想变得更强，就得击败他。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必要？这两个小孩现在还不明白这一点，作为活得最久的黄金级之一，我知道的事情比他们多一些，所以对于现在出现的情况略微有一些了解。”孙悟空把两人直接丢到地上，“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龙城雪。结果就被这两个小孩搅黄了……这也只能说是命了。”


被丢到地上这个动作把两人摔醒了，苏荆和苏萝揉着脑袋慢慢爬了起来，徐富贵也会一点观气之术，仔细一看，这两人都五涝七伤，一副身受重创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以后小心一点。”孙悟空把金箍棒——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又变成了一根黑漆漆的棍子，“这个世界上，留下了化身的可不仅仅是龙城雪一个人。而且这些化身……这么说吧，和以前的它们并不完全是一回事儿，你们得做好有些人，或者说，有些意志，试图利用它们的存在，这个事实。”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驱使这些化身……唉声叹气地站起身来的苏荆和苏萝都构思了一下这种情况发生的下场。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那统一现在的冒险者社会，乃至于统一整个多元宇宙，都不是什么麻烦的问题吧？”苏萝皱眉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龙城老板会还有化身残留在这个世界上？”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这个话题要说起来很麻烦。”孙悟空有些不耐烦地举起手，“我这会儿想吃东西了，我们还是边吃边说吧。”


这倒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铁境的生物大多都非常强悍，但是再怎么强悍也不会比这几个人形凶兽更强悍。几分钟后，一头巨型野牛已经被高热能的火焰给迅速加热了。庄少敏非常贴心地从空间设备里取出了日常的调味料包，几人都不太讲究，直接从烤牛身上撕下肉吃。


“这个问题，实质上要从黄金级的本质说起。”孙悟空一边嚼一边说，“你们都知道，现在黄金级的力量不能用了，对吧。这是由于神魔们撂挑子不干了。他们运行的系统也BOOM的一声没了。但是，你们恐怕已经考虑过一个问题了。那以前的神魔们，在没有这个系统的时候，是怎样碰触原点的？”


“是的，我知道，在上一个时代中，就已经有人碰触到了原点，并学会了从中汲取力量。当然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很少，很少，比今天的黄金级要少得多。”孙悟空摊开手来解释，“而要继续说这个问题，就要继续讲述关于这个神魔们创造的……‘系统’，如果你们这么称呼它的话。好了，我现在有个问题，你们到底是怎样链接到系统上的？”


众人的目光互相看了两圈，结果把目光集中在了徐富贵身上。


“呃，你们让我来回答？我还没进过黄金级呢……哈哈哈……”青年想打个哈哈，结果被苏萝敲了一下脑袋。


“说你知道的就可以。”孙悟空鼓励道。


徐富贵苦着脸想了一会儿，犹豫道：“好像是，意志吧。至少赤红武力是这样。说是‘意志’能够让人进入黄金的领域。”


“是的。赤红武力的‘武道意志’就是进入原点的钥匙。而对于科技联合来说，钥匙就是‘知识’。进化议会的是‘本质’，而哲人国的是‘理念’。基本这四种‘型’就是四个最常见的，进入核心概念群的钥匙了。”苏荆替徐富贵补充道。


“说得很好。”孙悟空拍拍手以表示赞许，“如果我说，这四种‘钥匙’，被四个神魔所掌握着呢？这四个神魔就是以往冒险者社会中，四个概念平台的支柱。”


“让我想一想。赤红武力的是……你们的元帅？征天武帝？”苏荆掰下一根手指，“科技联合的……我不知道。进化议会和哲人国我都不是很熟。”


“哲人国的是柏拉图。武帝的确是‘意志’的支柱。”苏萝补充道，“科技联合是捷尔任斯基，他也是唯一一个十星级的支柱。进化议会则是代表着‘进化’的盖塔线。一个怪物。”


“这位姑娘说得非常正确。”孙悟空赞扬道，“这四个人在原点上开辟了通道，为后来者铺平了道路。让你们在这四条路上不停走啊走，然后你们就找到了原点的入口，恭喜你们，拿到了大奖。而当这四人离开世界之后，这些‘道路’——他们的一部分功能——就罢工了，所以现在整个多元宇宙世界，一个黄金级冒险者都没办法找到。”


“等一下，你的语气好像强调了‘冒险者’，那么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冒险者？”


孙悟空抓起一大块骨头，开始狂啃。


“你觉得……剧情世界中的土著，本身就具备黄金级（甚至神魔级）段位的高手，哪怕他们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武帝，什么柏拉图。然而他们依然可以使用概念——当然，以一种很原始，并且很没有效率的用法。你们猜猜这些原生的土著强者，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他们还在。并且依然保有黄金级的能力。”随着孙悟空的答案，苏荆觉得这个问题似乎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了。


“最初的神魔们，在这个世代之前的黄金级们，在还没有通往原点的‘道路’时，他们是怎样获得概念的？”孙悟空笑道，“答案很简单，强行开辟出来的。上个世代的高手们，强度极高。我这么多年来，几乎只听说过一例例子，是脱离了‘道路’，以自己的方式链接到原点上的。这个例子，就是龙城雪。”


“他？！”“到底需要怎么做？”


有一种流传甚广的说法，声称只需要足够强大，就可以硬生生碰触到原点。然而这个传言中的“强大”实在太过含糊，乃至于没有人能够提出一个更为精准的说法。


“在有通道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故意跳出通道，自己去重新开一条路出来。就我所知的范围内，他也是唯一一个。比例之低你们绝对不会信的。”孙悟空笑道。


“这和你在这里跟龙城雪打架，又有什么关系？”苏荆试图把话题扭转回来。


“我需要知道，到底怎样才能够用最原始的方法触碰到原点。”孙悟空脸上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我和龙城雪有个交易，我为他看守这座城堡直到天倾之日，然后他就会教给我这个方法。很简单，就是用他这种原始的力量一次次和我对打，我自然就能够学会了。天倾之后，我来到这里，他和我约定的地点。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样能够保存下来自己的化身，我也没想知道更多。我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怎样用自己的力量去碰触到原点。”


“所以，我们看见的，实际上是你们在训练？”苏荆以手扶额，“你们打架动静可真大啊。”


“嘿，但是的确获益良多。”孙悟空咧嘴笑道，“你们两个小鬼也感觉到了吧，真是便宜你们了。只要有这个印象，并且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一下他的招式，你就能够与自己的想法彼此印证，找到正确的道路。这就是武者的学习之道，不需要语言，只需要过招，以拳交心，用身体上的伤口去学习对方的力量。”


苏荆有些无语，一转脸看到苏萝居然在点头。


“老哥，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啦。老孙说的是实话。我们的确是用这种方式来传承真正绝学的。”苏萝耸肩道，“当年我为了练成地狱战神，被白千浪老师打飞了成千上百次才找到那个加速爆发的频率和感觉。而这个也是一样。”

第809章 志向


在辐射世界里修养的那几个月里，苏荆和苏萝曾经多次进行实战训练，也领教过苏萝的地狱战神爆发。然而这绝技的招式实在太强横，乃至于哪怕是“训练”，也过于危险，无论是发招的苏萝，还是接招的苏荆，都行走在人死道消的边缘。苏萝的地狱战神负荷太大，而且她必须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极限，才能够使出这对力量与速度要求极高的绝技。


数百次地面对地狱战神……恐怕也只有白千浪那个级别的妖怪，才能将这技术用得举重若轻吧。


“现在龙城雪去了哪里……”


“谁知道呢。”


对于这个问题，哪怕是孙悟空也没有答案。龙城雪在两人到来后就消失无踪，他的行动总让人感觉颇有深意，并非仅仅是在这里传授孙悟空原始的登神之法，反而像是特意在这里等待二人一样。或许这只是自我中心的臆想，然而苏萝却觉得自己以前老上司的眼神别有深意。


“孙先生，那你之后想去哪里，做什么呢？”苏荆问出了这个问题。


大妖魔咧嘴一笑，嘿嘿两声，“找个地方闭关呗。在这里闷了这么久，老子也要找一方天地自个儿逍遥几年，练练武功去了。哪怕外面打得天崩地裂也不关我事。倒是你们两个小鬼，江湖险恶，小心别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这倒不必您挂心啦。遇上我们两个的情况下，通常是对面比较倒霉一点。”苏萝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攀爬世间绝峰，就不会害怕风霜雨雪。谁敢挡路，一剑杀了就是。吁，杀人如剪草，狂徒夜磨刀。人生百岁，如果不能剑试天下，会会当世高手，岂不是白走了一遭？”


“年轻，真好啊……”孙悟空喟叹一声，又转向苏荆，“那你这小子又有什么打算？”


“我？”苏荆一挑眉毛。


“是啊。我看你的面相，不像是霸气外露，野心勃勃的人。天下乱世，你又有什么打算？”


苏荆认真想了一下，笑道：“玩玩吧。”


“祝你玩得开心。”孙悟空摇摇头，扛起那根黑漆漆的铁棍，“我走了！有缘再见！”


“呵！炼就长生多少法，学来变化广无边！”这头人形猿猴扛着铁棍一路远去，一边纵声高歌，“在因凡间嫌地窄，立心端要住瑶天！此去就是老猿归山林，龙王回大海。谁知天高地阔，还我自由人间！”


“……”四人看着行者缓缓消失在地平线尽头，两个青少年都露出了景仰神色。


“你们两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回斗神之城，还是跟我们走？”苏荆看了看徐富贵和庄少敏，“至于这位庄朋友，你如果想回哲人国的话，我也可以载你们一程。不过你实力不错，要不要加入位面旅者？我们现在很欢迎新人加入。”


“咦？苏先生和老师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么？”徐富贵吃了一惊，“我这样，实力低微的人也可以加入么？”


苏荆倒觉得徐富贵现在的实力已经相当可观了，他没意料到这个资质不够高的肥胖青年居然能够在苏萝的调教下一路成长到六星级。虽然他身上的气息还不太稳定，很明显是刚刚突破不久，境界尚未稳定。然而力量等级已经是实打实的六星级了。


苏萝对于武者的鉴定水平比他更高出几层楼，不光能看出徐富贵的当前水准，甚至已经看出了他的力量来源。由内而外的斗气已经浸透了徐富贵身躯的每一寸，并且与外界天地元气联通，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武者的先天境界。这种先天境界也分许多种，程度的深浅通常由与天地元气的“共鸣度”来判定。


徐富贵本身修行的拳法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支撑他斗气共鸣的是他的意志力凝结的武道法相。苏萝是训练他的人，自然知道这法相的意义。


法相是武道意志的凝结与外显，而武道意志则是某种精神力量，而精神力量通常有一个支撑的源头。而徐富贵的精神支撑，说白了很简单，甚至很原始，就是求生意志。


这个倒霉的家伙在苏萝的痛苦训练中激发了强大的求生意志，为了生存而奋力战斗的徐富贵打开了身体潜能的开关，不但觉醒了常人数十倍以上的生命能量，而且还以这种顽强的求生意志为基础，激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武道意志……听上去好像还挺厉害的。


只是，虽然力量大有进境，然而徐富贵的气质还是有点微妙的猥琐。总是一副自信不足的模样。苏萝仔细询问了一下他突破的时间，不出所料，正是最近几天，藏在铁境城堡废墟中，为了求生而不得不和凶猛的当地野兽战斗时临阵突破的。


自信是可以培养的，对于这一点，苏荆和苏萝都有着共识。“大不了给这家伙找个女人破X……通常会有奇效喔。”（私密频道对话）


而对于苏萝与苏荆这两人来说，当前最要紧的任务就是觅地潜修，趁感觉还在的时候不断回忆之前和龙城雪的战斗，找到那种感觉，领悟他到底是怎样以最原始的办法链接到原点上的。而最好的修炼地点，就是设备齐全的约尔曼冈德。


“发出召唤吧。”


之前对王烈海许下的承诺，苏荆和苏萝也差不多完成了。从罪恶之城到铁境，两人清剿的武墟不下数万之众，特别是在四方混战时被波及的武墟们……龙城雪和孙悟空的对峙本身就吸引了能够在铁境活下去的最强的一批武墟，而在四人对战的余波中，几乎所有围观这超极限对战的武墟都被轰成了碎末，死得不能再死。


求仁得仁，这些武墟为武而痴，最后死于令它们心醉神迷的武力，倒也算是一个完满的结局。


而在龙城雪的化身离开之后，铁境也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对于空间属性比较熟悉的苏荆敏锐地感到了这个环境的衰退，离开了龙城雪的意志影响，被称为铁境的地域也开始缓缓缩小了。原先，这块土地上几乎所有不够强大的“生气”都被严酷的气势所压迫出去，导致这里变得寸草不生，如地狱一般可怕。


而在龙城雪的最后一丝力量也离开后，这个特殊地区就像是无根之水一样，开始缓缓萎缩。直到四人离开铁境，这块土地的面积已经开始缩减了大约五分之一。没多久之后，生命的气息就将重新回到这片地带。


……


距离豪斯消失已经过了好几天，苏无病的三人小组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虽然罗伯特·豪斯的生死对于这三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来说并没有什么太重要的意义，然而毕竟是“同伴”，苏无病现在对阴险的学院印象很是不好。


目前还无法掌握学院的更多情报，麦多那市长在被教训了一顿之后就二十四小时躲在市长办公室里，再也不敢走出来一步，生怕再遇到凶神恶煞的三个小孩。


虽然目前最好的策略恐怕还是等，以逸待劳。然而苏无病总是试图取得一点主动权，如果“学院”夺走了豪斯作为筹码，那么他也同样想拿到一点可以用来谈判的东西。用天基武器作为威胁是个很好的主义，然而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才是外交谈判的黄金原则，大棒有了，胡萝卜呢？


“学院求之若渴，而我们却拥有的，是什么？”


“技术？”


“什么技术？”


“不知道。”


苏荆和缇娜坐在床垫上玩大篷车扑克，一种规则很复杂的牌类游戏，在莫哈维地带很流行，不过在波士顿地区好像还没有人玩这个。缇娜带来的两副扑克牌原先好像是被她用来作为武器的，不过用来玩牌也是非常适宜。


虽然拥有苏荆的所有记忆，然而苏无病本身的心智还只是十三岁的苏荆而已。经验并没有给他带来超越成人的智慧，只是让他变得更有一些奇怪的思路。


“换个话题，如果我们是学院，我们会把基地放在哪里？”


“太空。”


“海底。”


“地底？”


三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而且看上去都很有道理。


“我觉得基地应该会在太空！因为绝对安全，可以和地面远离！”缇娜愉快地说，“吼耶！太空基地！我们现在不就是这么干的么？”


“但是怎么下来上去呢？”


“远程传送嘛。”


豪斯被绑架时采用的技术，三人已经确定应该是类似于远程传送之类的技术。在位面旅者中，这技术算不了什么。然而它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土著势力手中，这就有点令人皱眉了。


学院的传送技术，几乎已经达到了辐射世界原有的最高水平，或许还有超出。目前位面旅者们接触到过的最高科技水准的势力就是大山脉，聚集了美国战前最聪明科学家的秘密研究中心。然而哪怕是大山脉也没有研究出远程传送这样神奇的技术。


大山脉的研究方向与学院的研究方向并不一致，大山脉的技术通常比较偏向于军事化，这也是为什么在游戏中，主线的结尾通常是“邮差认为废土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大山脉的科技”这种感觉。大山脉作为《新维加斯》中的最高科技力体现，它的技术甚至影响了另一个DLC故事，评价褒贬不一的《死钱》中一种无法被现存武力手段摧毁，只能够被“关闭”的立体光线保安。


来到波士顿后，苏无病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被称为“学院”的组织的不凡之处。他们并非只是一个战前大学的孑遗，他们已经自己发展出了自己的一套，自己的逻辑与文化体系。而这个“学院”和战前的麻省理工到底还有多少联系？苏无病觉得这个问题很难下定论，在他真正地能够和来自于学院的人对话之前，他不会轻易下判断。


很有意思的是，从波士顿地区居民的证言来看，学院制造的人造人也有着许多不同的形态。据说在“食人鬼”的传说还没有兴起的时候，就能够看见有些……比较粗陋的人造人在波士顿地区行走。不过那时候这种人造人的数量远不如现在野外能够看见的大批量产人造人。


这种量产型人造人的粗陋直到更新一代人造人的出现才发生了改变，而这期间的时间预示着一件事，那就是学院正在不断改进自身的技术。这对于大部分时间都在吃以前科技老本的钢铁兄弟会，以及其余废土诸侯们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想象的事情。在这个资源匮乏，文明崩坏的世界上，已经几乎没有势力继承了战前的科技遗产，并且继续向着科学的更深处迈进……


除了“学院”。


这一家势力的纯技术水平或许不如旅者们的精神博大，然而他们所展现出的科研实力……对于现在的位面旅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这么想了一会儿后，我突然对接下来的谈判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


苏无病把一个瓶盖抛起来又接住，“在这个世界上，科技能够代表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武力、财富、资源和生存。学院自身的筹码已经很好了，如果他们对我们知之甚详的话，或许真的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谈判的地点不久之前已经定了下来，一开始对方要求在市长办公室，然而苏无病表示反对。他倒不是对此有什么顾虑，而是不想遵照对方的安排。


最后，双方同意在演讲台——钻石城用来演讲和投票的地方，在半夜里进行会面。届时市长麦多那会命令保安们隔离地带，让居民们不能靠近。


谈判当天，半夜十二点，一道电光闪过。


“的确是传送呢。”


三名少年少女看着闪耀的电光，空气中传来电离的气味。就像是苏无病之前的预想一样，对方果然抓住了一手好牌。


“哟，几天不见了啊。”罗伯特·豪斯穿着一身白色外套，笑嘻嘻地看着三人，“不好意思，有点尴尬，学院这边负责谈判的是我。”

第810章 利益交换


“我大概猜到了会是这种展开……”苏无病头疼地用鞋子猛踢地上的石头，“我猜猜他们说了什么，大概是先给你看了不少科研成果，然后再和你说……”


“他们同意让我来做学院董事会的主席。”罗伯特·豪斯说，他用大拇指点了点两名看上去和真人无二的人造人……应该是第三代的产品。“还给我配了两个保镖呢。”


“喂，那个很明显是派来监视你的吧。”


“只要我是为了‘学院’的利益而做事，那它们就是保镖。”豪斯满不在乎地摊开手，“如果我在外面游荡，又遇上一堆变种人，或者强盗……它们会毫不犹豫地用生命来保卫我的安全。这就是它们被创造出来的职责，你们说对吧？两位？”


两个在黑夜里也戴着墨镜的人造人保镖没说话，只是抱着手站在豪斯的身后。


“那就给我们讲讲你现在的想法吧，豪斯。”苏无病有点苦恼地发现，三个少年少女里，他总是不知不觉地被推到了负责交涉的首领位置上，事实上他有的时候并不特别愿意做这种事，然而缇娜对领袖，或者说交涉者这个位置毫无想法，而一向沉默寡言的楚陌更加……


豪斯用手指刮了刮他的下巴，皱眉想了一会儿，叹息道：“你说得也没错。他们一开始的确给我看了不少科研成果。”


学院的“圣父”很了解罗伯特·豪斯，他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雏儿，而是老辣无比的狐狸。而对于这种人中龙凤，只有用赤裸裸的利益才能够打动他。


学院这两百多年来的研究进度并非一帆风顺，这个战前麻省理工大学孑遗们在地下避难所中不断开辟的避世伊甸园有着干净舒适的内部环境，与名为避难所实为社会实验的避难所科技项目们不同，这个由科学研究者们自己用双手开辟出来的地下天地……是真正意义上的“避难所”。


虽然资源有限，然而“学院”依然维持着内部的不断演化，由于人员的结构，他们成为了一个独立而自主的科研王国。内部主要分为数个部门，而董事会则由数个部门的领导，以及“圣父”组成。


“这个‘父亲’到底是什么来头？”苏无病对此很是好奇。


“他是来自一个避难所的‘外来者’，一开始是学院需要一个基因未被污染的纯净自然人作为更先进合成人的基因来源，然而所有学院成员——虽然都生活在远离地面的基地里，然而却都有不同程度的被污染。所以他们查阅了许多关于避难所的资料，发现在波士顿地区存在一个避难所，其中冷冻着许多战前人类……于是他们找到了当时还是母亲怀中婴儿的‘父亲大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豪斯也不禁露出了有些讥讽的笑容。


总之，这个“圣父”，就是所有第三代合成人的基因来源。基于这一点，绝大多数的第三代合成人都对其抱着崇敬的态度。而“圣父”也表现出了聪明过人的天资，并且成为了学院内的优秀科学家，并在被学院绑架的数十年后……讽刺至极地，成为了学院的领导人。


“这人没想过回去，把他的父母从冷冻库里解放出来吗？”


“不知道，我在学院里到处打听，倒是听说小道消息，说几十年前把他弄出来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事故’，导致他不是很想回去那里。”豪斯耸耸肩，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背后的两个保镖，“总而言之，我现在觉得学院的确是个前途光明的组织。虽然有不少黑历史，而且做出过不少，啧，错误决策。但是如果为了这些原因，我们就把他们全部干掉，那也有些不近情理了些。”


豪斯笑得有些狡诈，苏无病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些信息。他大概在学院里也拍着胸脯，保证能够为学院解除这场危机吧。说不定是以这个为要挟，要求自己统领学院……


“大家摊开来说，我们的实力足够把学院从地球上永久抹去三十遍。”苏无病弹了弹自己的手指，“而你们却对我们无计可施。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谈的东西相当少。也就是，你们到底是投降，还是不投降，这样的二择题。无论是我还是路小姐，都不会在意这些蝼蚁般的家伙的生死，投降是最好的结局，如果想搞鬼……哪怕是把波士顿从大陆块上彻底铲掉，也只不过是让……原体过来做一会儿饭后运动的事儿罢了。”


“少年气盛，很正常。我们当然投降。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儿。”豪斯哈哈大笑，他背后的两个人造人保镖有些不安地对视了一眼，“但是我要求拥有独立的自主研究权力。并且黑十字需要提供我们不少物资……说实话，基地的物资和能源非常匮乏啊。黑十字财大气粗，稍微从指缝里漏点儿出来就能让我们心满意足了。”


“算盘打得真妙啊。下一句话是不是要求我们提供一些先进技术了？”苏无病皮笑肉不笑地说。


“果然是少年英才。”豪斯略微有些夸张地用赞赏的表情看着苏无病，“我以前都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商业天赋啊，少年。没错，学院很羡慕你们的先进科学技术。我们可以互通有无，学院的技术会向你们敞开，然而我们也希望，黑十字，以及我们头顶上的那第二颗月亮，能够给我们一些技术上的援助。”


“……”


苏无病笑得很灿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两个合成人总觉得他不像是一个俊美可爱的少年，反而像是披着人皮的什么妖怪。


“嘿嘿。嘿嘿嘿嘿。说真的，豪斯，你是不是曾经被学院的人奸了老婆，杀了全家？怎么这么想让我们去全歼学院？”苏无病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如果你想让我们杀上学院，只要一句话的功夫，这两个杂鱼伤不了你的。”


“……？！”


两个合成人保镖的表情都变得很可怕，看上去他们都会为捍卫自己的尊严而动手。只不过咔咔两声，两个合成人腰间的手枪转瞬间变成了一堆碎片。保镖们顿时后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抱着手的苏无病。


“唉，无病小兄弟啊，你还没有明白‘谈判’是什么意思。”豪斯摊开手，这次语气变得平和了很多，“我进行过很多次谈判。你要知道，所谓的‘情绪’，在谈判的时候都是不必要的。因为说到底，谈判就是双方利益的交换，漫天要价，坐地还钱，都是正常的流程。而至于很多看上去像是挑衅的话，实际上都是一种手段和技巧。”


“我当年也遇上不少次对方直接把茶水泼到我脸上的情况，但是我从来不生气，因为谈判就是这样，唾面自干，只要能够在谈判桌上占到好处，被泼几次又怎样？按捺不住情绪，被冲动控制的人才是真正的输家。”豪斯和颜悦色地说。


苏无病冷笑两声，“但是我们现在握有的力量天差地别。哪怕是谈判，也应该是你们看我的脸色，而不是我看你们的脸色。哪怕我不要你们这些三流技术，直接干掉你们，也不过是一个‘看心情’的事儿。你们让我不高兴了，我就杀你们全家，这当然是一个蠢事儿。然而……这件事之所以蠢，是因为正常情况下，我没办法杀你们全家。但是，很不好意思，我现在真的能够杀你全家，这种情况下，我建议你们就要考虑一下，态度问题。”


“这个论点呢，实际上也可以反过来问你。”豪斯露出有点狡诈的笑容，“苏无病。你觉得，你，对于整个黑十字，甚至你身后的组织，那个叫做……‘位面旅者’是吗？你觉得你个人的面子，与整个‘位面旅者’的利益相比，谁更重要呢？为了你的一时意气，让整个位面旅者失去大量利益，并且打乱原有的计划，不顾你们准则——保护文明——地进行大规模的屠杀歼灭作战，这样真的好吗？”


两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苏无病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料到豪斯居然对黑十字，以及位面旅者的情报已经了解到了这么深。黑山基地和约尔曼冈德、月球基地是联通的，偶尔也会有黑十字的成员前往月球基地和约尔曼冈德进行一些工作。而位面旅者的情报，也一直没有对地上的黑十字原住民们进行保密，只是对外宣传的时候不会说出全部真相而已。


一直把这家伙当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土著，还真是小看他了。


“事实上。我的确可以让位面旅者的资源为我服务。豪斯，这点上你判断出了错误。”苏无病的眼神柔缓了一些，“会有一些麻烦，但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麻烦。只不过是‘有些麻烦’罢了。但是，我的确不愿意因为我的一时意气去破坏她们的计划。那么，说说看你们有什么技术吧。”


“……别生气。要生气的话，去找学院董事会和‘父亲’吧。我只不过是个传话的。”豪斯的表情好像快忍不住要笑出来了，“我一直是觉得你很聪明，而且大有前途的。说实话，我可不愿意惹怒你啊。你现在就表现得很好，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是进入讨价还价的阶段了。”


学院的技术超出了苏无病的预料。豪斯带来了一个长长的单子，看得出来他早有准备。


苏无病光是读那张单子，就已经花了一分多钟，从这张单子上，他甚至可以看出学院的科技树是怎么攀到今天的高度。这张单子上可以读到科技的演进……单是在人造人这方面的研究，就已经前前后后促生了数百项科研专利。从人工智能到运动机械、能量电池、鉴别算法、稳定抗震……简直难以想象这些人造人的身上聚集了如此多科学家的心血。


“嗯……？！”


在清单上看到FEV病毒的名字的时候，苏无病都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一问之下，学院一直有在向波士顿地区派出人造人，收集外界情报。并且也注意到了变种人的存在，学院的科研人员一致觉得人造人和FEV病毒是一种……“潜力非常大”的生物科学技术，并且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启动了对于FEV病毒的研究。至于研究方法……就要涉及一些学院内部的秘密了。


“我看过了他们的生物科学部门，也包括了内部的FEV病毒研究部门。”豪斯的眼神中似乎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决定答应他们的请求，成为学院的领导人的理由之一……这些家伙有些走偏了，需要一个懂得什么是‘正路’的人去把他们重新扭回来。这帮一辈子都缩在自己小天地里的家伙是没可能自己觉悟的。没有外部的冲击，他们永远不会走上正确的道路。”


“哼……”少年的目光从一行行名目中扫过，最后合上双眼，想了一会儿。


“我可以做主，答应你们的绝大多数条件。而相对应地，我要提出……仅仅一个条件。”


豪斯大笑道：“你开什么条件都没有问题。”


“我要，这个‘父亲’的人头。”苏无病露出利齿，“把他杀了，头放在盘子里献给我，证明你们的诚意。如果这个‘父亲’真的有诚意拯救学院，就自我牺牲一下吧。”

第811章 学院董事会


“少年得志的人总是心胸狭隘一点。”罗伯特·豪斯这样想，“只要对他稍稍施压，就能够得到意料之中的强烈反弹。”


他对苏无病的骄傲与自尊了若指掌，对于这样的少年天才来说，触怒他的人自然会被他一口咬住。自己之所以没有被当场取下头来，或许还是看在曾经一路同行的缘故。


借他的手铲除圣父，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惹怒他到令其失去理智的程度。不过豪斯很确信，这种聪明人最大的优点，或者说缺点？就是他们很难失去自己的冷静。优越的智能和良好的训练能够让他哪怕是在最愤怒、最仇恨的情况下也能够用理智来判断。


只要用“大局”之类的东西轻轻一压，少年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对大家都好。


豪斯坐在学院的董事会会议室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对圣父、对苏无病了解得如此透彻，是因为从本质上来说，这两个人都和他是同一种人。都是众人瞩目的天才，都是智能远超凡俗的存在，傲慢的领导者，对权力有着近乎偏执的欲望，暴君……从很多方面来看，这三人都是极相似的，“强者”。


自己随着时间的消逝而逐渐变得内敛，将从前的傲慢收敛起来。而这个“圣父”则是另一种方向，这家伙看人的眼神不是看同类的眼神，而是居高临下的，神明一样的慈悲。就好像是把世间的一切都当做是自己手中的棋子，大权在握多年，被学院里的人当做是神明一样地景仰……


“是这样吗，要我的头……”圣父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沉默不语，看着脚下的大厅。


他知道是自己故意的。


豪斯感到久违的愉悦感，就像是自己又回到了两百年前，作为那个商业巨子的豪斯，美国的天之骄子，无数人对自己俯首……有多少年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权力带来的愉悦感了？看着这个傲慢的圣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明明他知道自己正在把他推进深渊，依然遵从“理智”的判断，要把自己的一生结晶交给他……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或许我没有亲自去面见来自黑十字的信使，是一个错误。”圣父转过头来，用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豪斯，“或许他就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我们没有必要遵从对方的条件。这太荒谬了！”一位部门主管愤怒地说，“我们是不会把自己的领袖交出去的！我不相信他们真的能够威胁到我们，只要我们继续守住基地，不前往外界一步，哪怕是他们也没办法找到我们！”


“他们以波士顿地区的居民性命作为要挟我们的筹码。”另一位部门主管含蓄地提醒道。


“地上的人死了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下杀手的是这群畜生般的野蛮人！难道他们杀人，还要我们去背这个责任不成？”第一位部门主管高声反驳道，“我们是复兴人类文明的希望，哪怕是做一个价值之间的判断，我们的价值也比波士顿地区的居民要高！”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诚意的象征，事实上我们可以做一个头颅送出去，他们根本没有见过‘圣父’阁下的面容，也无从知晓我们到底是否骗了他们……或许我们可以重启谈判，让他们换一个条件，比如说用部门主管——比如说我的生命去交换协议的达成。或许我们可以在协议上做出一些让步，能够维持我们的独立性的话，其实我们不需要那么多资源和技术，我们现在不也过得很好吗？”


第三个部门主管的话实际上倒是最有操作性，豪斯瞥了一眼，把那位主管的名字记在心里。


“都安静一下，各位，都安静一下。”圣父高声说道，打断了众人的嘈杂争论。


等到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之后，圣父坐到他的位置上，双手合掌道：“各位先生们，我们现在进行的是一项关乎学院未来发展的重要决策，所以每一个细节，我们都需要仔细考虑。首先，我们要如何判断对方的诚意？我们又怎样知道他们在协议达成后不会反悔？我们需要一种自保的手段，在哪怕交易达成后，也能够作为一张底牌的……威慑力。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豪斯注意到有两个主管的眼神不住往自己这里飘。


“我回避一下。”豪斯站起身，做了个“你们自便”的手势。


“不，不必回避，豪斯先生，您可以在这里旁听。”圣父高声道，“我们要讨论的话，对方也会知道。所以没有关系。”


过了一会儿，一位部门主管举起手，豪斯记得这是生物科技部门的主管。


“我们可以用我们拥有的独门技术作为……利益上的要挟。例如我们最近找到一些眉目的……反FEV病毒。”生物科技部门的主管说，“以及我们开发出的，净化土壤和水流的技术。如果我们有玉石俱焚，或者至少是抱着这种技术一起死去的意志，那对方就会为了这些利益而不对我们下杀手。”


听上去还真不错啊，你们这些“废土复兴的希望”，豪斯微笑着想，怎么没见你们真的用这种技术去改善波士顿地区的环境？


“我们的……咳咳。反应炉。”之前那个观点最激越的部门主管皱眉道，“如果引爆反应炉的话……我们至少能把所有的科研成果……只是人员需要进行快速疏散。”


“嗯，说得很好。”圣父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最后一位部门主管，“你怎么看？”


“我……我就随便说说，你们别生气。”最后那位部门主管低声说，“我觉得，或许我们被他们吞并，并不是一个很坏的选择。”


似乎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还没等别人说话，这位部门主管立刻提出新的想法：“我们的合成人实际上已经做得不错了。如果我们抓住这几个信使，仔细研究研究，然后做出合成人来，不久能够……？”


“这个想法不错。”


“很有合理性。”


豪斯笑眯眯的不说话，他已经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想去惹那三个小鬼？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们还剩多少追猎者型号的合成人？”圣父似乎也更喜欢这个主意，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这个问题。


追猎者型号的第三代合成人，就是豪斯之前配备的两个保镖的型号。豪斯对这种合成人的战斗力只有一点点皮毛的了解，他参观合成人研究部门的时候只是走马观花，前两代合成人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更精密、更先进一些的机器人罢了，给他一定时间，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


只有这第三代合成人，是完全和前两代合成人不是一个思路的产品。第三代合成人与其说是机器人，倒不如说是克隆人。从“圣父”的基因中调制出的……人造生命。


而“追猎者”型号，则是为了清除部分“逃离学院”的合成人专门制造出的杀手型号。豪斯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有合成人叛逃，而圣父也对这一点语焉不详，他也只不过是在合成人回收部门中听到过一个词，“铁道”。


而这种杀手型号，则是经过专门强化调制的合成人，并且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拥有超出常人许多的战斗力，加上学院强大的科技武装，每一个追猎者都是能够单枪匹马干掉一整队雇佣兵或强盗的精英战士。波士顿地区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正面抵挡强大的追猎者……或许只有成群的变种人？


豪斯在脑中畅想了一番一队重型武装的变种人面对一队追猎者的景象，觉得日后自己一定要搞一队追猎者出来试试，场面绝对精彩无比。


“那就这样决定了。”圣父疲惫地合上眼睛，“如果追猎者们失败了……”


“不会失败的。”合成人回收部门的主管信心满满地保证道，“我们的追猎者至今还没有失败过……好吧，回收有的时候会失败，但是战斗……从来没有失败过。”


豪斯努力保持自己脸上的表情平静。


“那么，豪斯先生，十分抱歉，或许您能够在我们专门安排的房间里休息数日？我们保证一切供应，包括了我们所能够提供的一切娱乐都不会缺少。”圣父不着烟火地说，“我们也必须保证一些措施……希望您能够谅解。”


豪斯微笑道：“没有问题。不过我能否对这个计划发表一点看法？”


“欢迎之至。”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更稳妥一点的方法。”豪斯诚恳地说，“例如让我再去和他们谈谈？”


圣父看了豪斯一会儿，笑道：“您去和他们谈了一次，他们要我的头。您再去和他们谈几次，说不定就不光是要我的头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其乐融融的笑声。


“请放心吧。豪斯先生。”笑完之后，圣父诚恳地说，“如果我们能够度过眼前的困难，您就是学院的领袖……”


“没有这个必要。”豪斯谦虚了一下，“我在这里做一个普通的科学研究者也没有关系。”


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豪斯抱着一丝惋惜想，真可惜，如果是在两百年前，这家伙可以成为自己的合伙人。


……


“学院的人还有多久才会有回应？”苏无病问。


“三天？”在床上用两只手倒立的缇娜打了个喷嚏，“好像说的是三天吧。”


她面前摆着一个小型掌上电脑，里面一个小点正在闪闪发光。而这个小点正在迅速和一个地形图重叠。


“唔……真的，就在麻省理工原校址的地下。这帮鼹鼠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就在和豪斯谈话的时候，一直站在苏无病边上的缇娜已经不着声色地往豪斯和两个人造人保镖的身上都发射了极微型的定位器。为了保险，连楚陌也抓了一丝三人身上的气息，为的就是能够在对方传送完毕后能够找到他们的方位。


“麻省理工原校址吗……离钻石城大概有十几公里的距离吧。”


钻石城实际上就是芬威球场，芬威球场一直是波士顿红袜棒球队的故乡，也是最受波士顿居民喜爱的地方。它是美国最古老的职业大联盟体育场，也是仅剩的老式球场之一。这座战后的城市就以球场的场地作为建筑地点，而棒球场的绿色巨墙就成为了抵御强盗和变种人的坚实壁垒。


苏无病之前提的要求实际上只是压迫对方的一种伎俩，他根本就不想和对方谈什么条件。谈判对他来说是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才进行的利益交换，然而既然自己一方的实力完全凌驾于对方的实力之上……


明天早上就启程吧。


谈判结束后，三人在钻石城里又修整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决定直接前往麻省理工学院。等到了那边，三人有足够实力能够找到入口，直接把地下窝藏的学院给整个掀出来。


结果第二天早上，有人用力敲门。


“谁？”苏无病一边刷牙一边不耐烦地开门，结果看见一个戴着报童帽的小个子身影，一打开门，这个家伙就不停往里面偷瞄。


“哇哦，真是看不出来，这位小朋友你还真是有本事啊……”之前的小记者派普不停打量苏无病，“和两个小美人睡在一起，真是好狗运咳咳，真是魅力惊人。”


“管你毛事。”苏无病懒得解释，也不想解释。


“是这样……我呢，实际上昨天晚上出来溜达的时候，发现你们和……学院的人在说话……”


“？！”苏无病吃了一惊，他的精神探测可以保证，双方对话的时候方圆几十米内都没有人。


“实际上我是用望远镜看到的啦。”派普搓着手说，“那么……你们能不能让我，采访……或者跟踪采访一下……？”

第812章 搜索学院


“不行。”


“为什么不行嘛……”


因为危险，苏无病很像这样说出实话。他对三人组的战斗力颇有信心，然而如果带上这么一个累赘的话，动手的时候就会有许多顾虑……随着三人组对“学院”的基地进行探索，遭遇阻碍，以及发生战斗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从本部调动生物武器部队下来……


太兴师动众了吧。


“不行。”苏无病冷冷地说，“出去是有很大危险的，我们自保还可以，然而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记者小姐掀开外套，让苏无病看见她腰间的手枪柄，“我的枪法也还可以，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苏无病右手一闪，就把她腰间的手枪抽了出来，甚至派普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得益于同位体之间共享的多年记忆，苏无病很了解派普这种女孩的思维方式，他已经明白了，如果不带上这个家伙，记者小姐绝对会一路跟过来……少年把玩着手中的那把普普通通的10mm口径手枪，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给我几分钟。”


“好……咦？我的手枪？！”


派普蹦蹦跳跳地跟着苏无病走进三人居住的旅社，苏无病把那把粗制滥造的手枪放在地上，然后向缇娜打了个招呼。


“嗯？找我来改枪吗？”


“如果以这把枪为基础，我们能改出什么来？”


苏无病有苏荆的记忆作为保证，缇娜本身也是武器设计专家，两人瞪着地上那把小小的10mm，陷入了沉思。


“弹头？”


“什么弹头？”


“那种40千年里的爆弹枪弹头？”


“小型化？”


“聚变材料哪里来？”


“那……病毒弹头？”


“在基地里。而且太容易造成灭绝性生化事故了。你想把波士顿变成死亡国度吗？”


“那还有啥？我把弹头改造成爆炸物？”


“可以使用金属形变。”


“达姆弹？”


“改良加强超级无敌破坏版达姆弹。”


“嗯。”


随着让记者摸不着头脑，乃至于听上去有些隐隐不安的危险对话进行，两人快手快脚地把十毫米手枪的弹夹卸下来，里面还有十发子弹。苏无病摊开手掌，十枚黄澄澄的子弹就缓缓升起，然后迅速分解成原始的材质，里面的火药、金属分离开来，底火和弹头也变成了一小团凝聚的金属球。


派普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眼花。


断裂魔方，继承自苏荆的替身使者，只要有着同样的精神，就能够使用出来的替身。留着相同的血脉，有着相同的基因和记忆，简单地说，就是同一个人，苏无病的替身能力和苏荆一般无二。


相较之下，苏无病对于替身能力的使用更为细腻，能够操控断裂魔方进行精细无比的动作。10mm手枪在他的操控下分解成一个个零件，其中的杂质被清滤出来，然后被打磨得光滑无比，每一个零件都被调整到了最精确的微米级尺寸，转瞬间，这柄老手枪就成为了一柄崭新的，刚从生产线上走下来的精品，一点也不见两个世纪的风霜磨损。


然后是对子弹的处理。


苏无病和缇娜准备的改造有两方面，一方面是缇娜对其中的火药进行改进，使子弹的动力更为强劲。而推动的弹头则由苏无病进行炮制，使得金属能够在贯入敌人体内的时候迅速变形——这对金属本身的调整技术含量极高，不单是力学性质的改变，同样也采用了苏荆从齿轮贤者之处学到的，对于“结构”的极端应用。


每一颗弹头现在都是一个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不但能够从火药的爆炸中获得动力，并且还能够从其中吸收形变的能量，并且在进入敌人体内后轻而易举地“展开”，从一颗小小的金属块变成华丽的花朵。这种可怕的内部破坏力，以苏无病的估计，足以一击打倒生命力强韧的超级变种人。


楚陌抱着剑站在角落里，看着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她不认为带上这个记者是什么好选择。然而如果这是苏无病做出的决定，那她也没有什么意见。对于她来说，带不带多一个人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事儿罢了。


“喂，喂喂。”派普小步挪过来，顶顶楚陌的肩膀，“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楚陌瞪着她，并非恶意，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过了好一会儿，她憋出来一句，“与你何干？”


“当然和我有关系啦。我是记者，记者的意思呢，就是要发掘社会上一切有意思的事儿，然后报道给大众……你们不就是最好的新闻素材吗？外来者？而且好像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而且还和学院……或者是别的什么很厉害的东西搅在一起……我觉得你们身上的新闻气息简直要满溢出来了！就好像《野蛮人古古那》里的主角一样，感觉你们来了就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一样！”


“改变世界……？”


“是啊，不管你们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你们一定会改变一点什么……这种改变，就是我想知道的东西。”派普手舞足蹈起来，“来吧，哪怕我不写出去，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啦。”


“我们是……黑十字集团……探索队伍。”楚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她这会儿也不太清楚，自己这三个人到底算是什么，黑十字集团？位面旅者？单独的三个冒险者个体？


“啊。不善言辞，是吗？”派普愉快地摇了摇头，“那从你自己说起吧。你是怎么成为他们中一员的？”


“……我不知道。”


“咦？！”


楚陌摇了摇头，她觉得苏无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过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苏无病的“朋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他一起组队。她是个对一切都淡漠得没有感觉的人，只是就像……命运有一种吸引力，将她和这个少年绑在一起。就像是两颗星体因为质量而互相吸引一样。


有的时候她会厌倦了与人相处的生活，想要回到过去那种一个人修行的生活。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生活在南极洲，和成群的企鹅与海豹作伴，如同爱斯基摩人一样生活，用猛犸象的长牙做雕刻，饲养雪地里的狐狸，钓鱼，散步，炼气，一个人修行，直到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仙人。


不过，成为仙人之后呢？


“我……与你何干！”


楚陌不再和记者说话，纵身一跃跳出阳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她很不擅长和人接触，快速逼近的话，就会让她像麋鹿一样逃走。”苏无病把手枪丢过来，“不过只要我们开始进入战斗，她就会马上回来的。拿住这柄手枪，不要轻易使用，碰到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再用。”


钻石城外，有个戴着一顶军帽，身着一件黑色大衣的男人蹲在一个街角。


这个男人用一个望远镜一直观察着钻石城的城门，等到看到四个小小身影走出来的时候，他也悄悄站起了身，然后从身边提起一个小小的手提包。他的动作非常轻灵，乃至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无声无息地缀着四人，隔着大约一条街的距离。由于他对于地形的熟悉，所以他能够以一个非常远的距离跟踪四人。在这个期间，与其说他在关注这四人，倒不如说在关注周围的情况更多一些。


麻省理工的遗址位于查尔斯河的对岸，和芬威球场一河之隔。哪怕是早就意料到这一路不好走，苏无病还是为波士顿地区的危机四伏而感到略微吃惊。在桥上，四人遇到了一小支劫掠者的袭击。楚陌直接一纵剑光，斩了数人人头，缇娜也火力全开，用强势火力硬生生压下了十几人规模的盗贼团伙。


强盗们没捞着什么好处，被轻松地全歼，少年们的强大战斗力让暗中尾随的跟踪者感到意外。


等到四人穿越危机四伏的地带，最后抵达麻省理工大学的遗址时，一路斩妖除魔的四人已经干掉了不少废土祸害。而追踪者也尽量小心地隐匿起身形，等待着时机的来临。他打开自己的手提箱，里面赫然放着一支被拆成零件的狙击步枪，他快速而安静地组装完毕，然后小心地瞄准……


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惊动了四个少年少女，河边一座倒塌了一半的楼房腾起黑烟。


“怎么了？”


“难道是强盗们在火并？”


苏无病把自己的手枪转了个花，提着手枪大步走过去。刚走近，听见烟尘中有人高喊：“别开枪！”


“慢慢走出来。”苏无病端起手枪，瞄准对方的身影，“你又是何方神圣？”


“放轻松，哥们。”那个人举起双手走出来，大衣上还沾着爆炸时溅起的灰土，“我是你的记者朋友找来的人。”


“这爆炸是怎么回事？”苏无病皱眉问。


“学院的追猎者。他追踪了你们一路，不过我刚好在后面缀着他。看上去他好像意图行凶，所以我就丢了两个手榴弹出去。”那个人在烟尘中现出身形，戴着一顶猎鹿帽，一身土黄色外套，面容清矍……呃，他的脸部皮肤有大块的破损，在破损的缺口处，还能看见里面不停旋转的机械构件，“嗯，希望我的模样没吓着你。我是尼克。一个曾经属于学院的人造人。”


……


长生界。


苏镜站在那块山门石碑的边上，背着那柄琉璃光，看着天空中的五彩光云。


“真是……最坏的事态啊。”


与旅者的其余核心成员不同，苏镜一直享有极大的自由行动权。她没有与魔法学者和山村贞子一样前往纽约，也不是和苏荆与苏萝一起前往斗神之城，她一个人前往长生仙门，试图寻找仙门的道统。


在苏荆来到长生仙门进修的时候，他曾经在进阶八星级的一瞬间感悟到了时空的奥秘，看到了过去未来的片刻景象。未来难以预测，但是苏荆在觉悟十世转生奥义的时候，抓住了一丝来自未来的吉光片羽，看到了长生界的未来。


这一丝未来十分不妙。其中的情景预示着长生界的沦陷。


苏镜之所以在能够跨越宇宙后第一时间来到长生界，就是因为试图避免这种未来。然而她已经来迟了，曾经的长生界现在已经沦陷昔日敌人之手。


曾经的山门石碑被抹掉了，现在上面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妖魔天！


笼罩天空的五色光云对于苏镜来说颇有几分眼熟，这种五色神光她只在一个敌人身上遇到过，那就是曾经在刀剑封魔录世界中相遇过的妖魔天魔王，周伯符。而在那之后，苏萝也曾经在战锤世界中与其交过手。


在那之后，周伯符一度销声匿迹。有许多人以为这位妖魔中的高手已经身死在了不知哪里，谁知道竟然在长生界又看到了它的踪影。


而且，这种强烈的威压感，是来自于……实打实的黄金级。


长生界曾经是由数百座云中浮岛组成的群山，而现在，天空被黑白赤青黄五色神光笼罩，整个世界都被一种异样的扭曲气息所包裹。这种只可能来自妖魔的异常气息带着一丝腥臊，还混杂着诸多妖魔的强横妖气，给修行仙术的苏镜一种几乎要窒息的呕吐感。


相比上一次来到长生界时的清爽气氛，现在的长生界温度上升了许多，给人一股炽热的感觉。原先的浮岛分为道门与佛门两极，现在被打碎的浮岛四处飘散，只有中央一座雄伟大山巍然耸立，五色云霞就是从这座大山的顶端弥散出来。山顶就像是一个五色的漩涡，正在缓缓地盘旋，将天空都染成了怪异的颜色。


苏镜微微一感知，就感觉到了周围有不少修行者的尸骸存在。


“唔……”她强忍恶心，翻看了几具尸骸，都是曾经的长生界修行者。


看来事态已经很明朗了，在天倾后，没有了黄金级的长生界被妖魔天的余孽进攻，这场攻防战或许已经落下帷幕了很久……时间难以判断，因为修行有成的东方仙道冒险者尸骸是不会腐朽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周伯符……这个盘踞在那座山上的大妖魔，能够在天倾之后依然保有黄金级的修为？

第813章 世界中枢的备份


高手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火焰一般耀眼，苏镜没有特意遮掩自己的气息——在黄金级的周伯符面前，双方等级带来的巨大差距能够让任何隐匿术法变作无用功。在这等高手的眼中，自己的出现就像是一道远方的雷霆，剩下的问题就是，它会做出何等对策。


几道深色的飓风在她身边升起，这些羊角飓风将云海中的云气扯了过来，如同海中探出的几根污浊触须。这些飓风还夹杂着游离的闪电，弥漫着令人不快的臭气，修行者的神念一碰触到，就会被其中的恶意污染。


苏镜四下看了看，然后踏出一步。她走路的步伐似乎有一种魔力，奇异地牵引着周围的大气，让原先轻灵的空气变得粘稠，连空间也为之凝固。咆哮的飓风群同时一滞，露出了内里的强大妖魔们。


“谁？”


“居然还会有修行人撞上门来！”


“抓住了，献给老鸟儿？”


“还是我们自己享用？”


妖魔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旁若无人地无视了背着长剑的苏镜。长发少女轻哼一声，四周围拢的旋风中，细如游丝的剑光沿着旋风的轨迹渗入其中，轻轻一绞，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妖魔们顿时被穿头破颅，所有生机都被贪婪的剑光所吞噬。


这几头五星级上下的妖魔被一瞬间杀死，顿时惊动了所有正在关注这边的大妖魔。苏镜的纯正仙气在当前的长生界……或者说妖魔天中，就像是污浊世界中的一束清光，耀眼无比，只是绝大部分高手都矜持地不愿意出手，只看几个杂鱼去挑衅罢了。而当苏镜一出手，被激怒的群魔立刻群起而攻之。


周围残破的群岛中腾起数以百计的强大气息，每一个都有六星级的凡间绝顶修为。气机连接为一股铺天遮地的黑潮，向她倾覆过来。这漆黑巨兽一般的气势一口将她吞下，将苏镜渺小的身形吞没。在大量妖魔气息的污染下，原先长生界的云中仙脉已经化为血海魔泉，与居住在此地的妖魔们相得益彰。


在这种天时地利的情况下，妖魔们全都能够发挥出超乎自身当前极限的修为，人间绝顶，这种说法并非虚言。如果是用仙侠小说的视角来看，这“新妖魔天”中的大妖魔们，每一个都有传说中的仙人级数。虽然无法与雄踞于山巅，炼成传说中神技五色神光的大鸟王相比，最少也有移山赶海的通天神通。


“逆水！”


被黑云吞噬的漩涡中，一道剑光如同分开红海般闪现，将接天连地的黑潮从中斩成两半。


受伤的神念咆哮着散去，集结数百人的气势之云也被击退，剑光跨越千里之遥，直抵云天之间的巨山之巅。这是最明显不过的挑战书，直面妖魔之王本人的宣战。大妖魔们窃窃私语着后退，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仙道炼气士让出一条路。邪气逐渐退去，令巨山的真容出现在苏镜面前。


锐利的剑光刺入山巅，石沉大海一般消失无踪。苏镜手中的长剑闪烁着晦暗的光泽，被世界所压制的力量试图脱壳而出，重新展现自身能够撼动星辰大海的力量，然而太冲九渊真气如同柔韧的水流一般束缚住着不受控制的力量，让它在剑身中缓缓酝酿，直到需要它展现出自身光华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中传来狂嚎般的笑声，一道青光扑来，就像是一道通天阶梯一样，出现在苏镜的面前。这并非是恶意的攻击，而是一个邀请。


苏镜从容地踏上青光，然后一瞬间出现在这座山的山巅。


山巅是一座恶神的宫殿，苏镜一露面，就感觉到了几道比之山下群妖都更有威胁的气息。如果说山下的那些妖魔们给她的感受是一群野狗与乌鸦，那么这里居住的大妖魔们，给她的感觉就是含而不露的圆融威胁，然而被他们观看的时候，身上会有被针刺一样的反应。


她身处于神殿的中心，这里有些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用仙人的油脂点燃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七个妖魔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不停扭动的巨神。她正面的是将身形藏在烛火后的周伯符，这头巨汉箕坐在王座上，怀中左拥右抱着两个妩媚的赤身少年少女。这里正在举办妖魔的酒宴，宴席上堆满了腥臭的血食与烈酒，四面八方传来的湿黏目光如同舌头一样在她肌肤表面舔舐。


“怎么样？”


烛光后的周伯符咧开嘴笑道，双眼如同两团红色的血光。


“妖魔天重开，我等重归世上，而这一次，便是席卷世界，横扫天下……”周伯符的笑声在石壁间回荡，沉闷的雷声一般反复激荡，“而第一个用来祭刀的，就是长生仙门。嘿嘿，哈哈哈哈哈……多谢了那些老东西们走路，特别是和我本家的那位，长生仙门连一个还能打的都没有，本座五色神光之下，一个个仙人、菩萨都和泥捏的一样……好久没有杀得这般痛快了。”


“我是来自‘位面旅者’的信使。”苏镜上前一步，昂起头直视那两团赤火一般的凶厉目光。


“没听说过。”周伯符不悦地一扫桌案，一个骷髅直飞苏镜面门，被剑光一剑切成两半。


怒喝声响起，周伯符左手边一个人首蛇身的妖魔拍案而起，斥道：“竟敢在堕神殿中动武，你是不想活了么？”


苏镜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了看他。这头妖魔身边还有一个清丽女郎在斟酒，看上去有些面目呆滞，好像是被什么术法所禁制。


砰的一声，人首蛇身的妖魔突然猛地直立起来，面前的桌案突然间碎成了数百块，和桌上的血食、瓜果一起变成了无数碎屑。妖魔身边斟酒的女郎噗嗤一声变成了一摊血泥，而这头妖魔自身则出现了数十道深而长的伤口，紫黑色的血雾喷散出来。


苏镜鼻子里淌出了一道鲜血，她默默擦了擦。


“哈哈哈哈哈哈……”对于发生在面前的小小争斗，周伯符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放声大笑，似乎对于胆大妄为的苏镜很是欣赏，“真是爽快。我一开始想把你和这些被我镇压的仙人一起当做玩宠，现在我改主意了。如果你愿意转修魔道功夫，你就能在这堕神殿里占一个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不必了。我是来传信的。”苏镜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血吸回去，那个被她压制的蛇妖心有不甘，只是在周伯符面前不敢妄动，只能硬生生地吃了这个瘪。


“哦？拒绝？如果拒绝的话，那老周我也只能下个狠手，不光把你擒住，而且还要把你来的那个势力，位面旅者……？是吗？我会跟着你的传送轨迹过去，把你们全体上下都抓住。妖魔天重建时日尚短，孩儿们之前狂欢的时候又消耗了太多奴隶，服侍的人手实在太缺乏了。唉，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以前以为手段高明自然什么都应有尽有，现在才发觉样样都要操心，实在是麻烦得很。”


周伯符一捏怀中少女的香臀，后者簌簌发抖，硬忍着不叫出声来，眼中满是惊恐。看得出来，他怀中的一对少年少女心智都没有被制住。


“我们想谈一笔交易。”苏镜淡淡地说，在来这里之前，路梦瑶已经向她嘱咐过面对各种情况时可能的发展，而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


“我们有阁下无法拒绝的筹码。”苏镜说。


“嗯？”周伯符冷笑道，“本座不日间便将出发，杀尽诸世界的一切反抗者，将冒险者盘踞的诸多世界都纳入掌中。到了那时候，什么筹码我都有，更别提你们的什么小玩意儿……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筹码能够入我的眼，本座直接去抢了来就是。难道你们也有黄金级的高手不成？”


“我们没有依然能链接原点的冒险者。”苏镜平静地说，“我们或许也无法抵御一名保有八星级战斗力的强者。但是我们有能力直接杀了她。”


“她？谁？”


“您或许知道一个秘闻。”苏镜黑黝黝的眸子里不见任何情感，“有强大的神魔曾经留下伏笔，在很久之前，他们曾经将‘世界中枢’做了备份。让世界能够在天倾之后……重新恢复之前的形态。或许这备份中还有别的秘密，进入神魔领域的秘密，或是回复概念的级能力的秘密。”


“嗯……”周伯符原本倚靠在椅子上的腰板逐渐直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若有所思，“继续。”


“这个‘备份’实际上存在复数。并且都作为‘人’在这个世界上行走。而我们——位面旅者，目前正持有其中一人。”苏镜摊开白皙的掌心，从掌心腾起的真气幻化为一道符篆，然后爆发出光亮，在堕神殿中形成立体影像。背着剑的长发沉默少女，有着漂亮的眼睛，正坐在一架飞鸟直升机中。


“青天蜉蝣……楚凌空的第十世转生。作为世界中枢的化身之一，现在在我们手中。”


堕神殿的气氛一时间似乎凝固了，然后诸多凶魔们同时放出了确切无疑的杀意。这股杀意连苏镜的护身真气都有些难以抵御，她眯起眼睛，看着坐在王座上，露出狰狞笑容的周伯符。作为四方巡狩使之首，曾经追杀妖魔天成员的楚凌空在这些大妖魔的眼中……“研究”的价值，恐怕远远不如“复仇”的价值。


“是吗……真不错啊，你们这一手……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们了。”周伯符从宝座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问，“那么，你们要什么？”


……


在这个时候，楚陌本人对自己被当成筹码这件事毫不知情。事实上，她正在战斗。


尼克·瓦伦丁是个很有趣的人，或者说，一个很有趣的人造人。他是一个脱离了学院控制的人造人，而且处于第二代和第三代的中间。有人觉得他或许是所有第三代人造人的原型，其理由是他的人工智能水准已经登峰造极，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有着取自战前警探的记忆和思维，有着第二代合成人的身躯，有着……一颗人类的心。


在奉行人类至上主义的钻石城中，尼克·瓦伦丁是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他是城市中唯一的，被民众接受、认可的异类。他有一家瓦伦丁侦探社，以自己的警探技能为市民们排忧解难，解决各种疑难案件。而他这种被信任与接受的地位，是来自于他坚持不懈地维持正义，帮助民众的善行。


尼克和派普认识很久了，而这次派普试图跟着少年组们出来进行实地采访，事先已经拜托了尼克进行保护。


而这位人造人侦探，一出城就发现了跟在众人身后的学院追猎者……好吧，这事件真是一团乱麻。


总而言之，正在众人和人造人侦探交谈的时候，学院的后续兵力已经出现了。使用一种“人造人手雷”作为定位坐标，学院的人造人之间可以互相传送，一个合成人可以召唤出数个合成人，而被召唤出来的合成人又可以召唤出更多……


使用这种互相传送的战术，使得学院可以对自身的人造人兵力进行快速而灵活的投送，除了少数能够屏蔽传送的高干扰地带。


这些人造人一露面就对众人形成了包围之势。


“趴下！”


尼克和派普立刻乖乖卧倒，纵横交错的激光火力瞬间掠过二人头顶。


一轮集射后，数量巨大的人造人军团（大部分都是第一代和第二代）纷纷陷入了找不到目标的疑惑。不光是三个少年，就连趴在地上的记者和侦探也消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个正在滴滴作响的小盒子。


“果然想杀人灭口……”


麻省理工圆顶大厅的顶部，五人缓缓站起身，然后眼前一道炫光闪过，激烈的爆炸形成一个小小的蘑菇云，震荡和冲击割麦子一般将大量人造人扫倒，电磁脉冲更是令所有追猎者身上持有的隐形小子都报废了。


苏无病手中捏着的一张卷轴化为灰烬，魔法学者之前塞给他的诸多护身道具终于有了用到的一天。

第814章 击败学院


数量庞大的合成人部队在高性能炸药的爆炸中像是面对收割机的麦子一样被卷倒，它们中的大部分都是第一代和第二代合成人，容易被电磁武器所干扰。哪怕没有被暴风冲击破坏身体结构，也在电磁振荡中不得不短路停机。


噼噼啪啪的电火花中，能够幸存的只有站位比较远的低阶合成人，以及不畏惧电磁冲击的第三代合成人。这些被训练过的追猎者们面色沉稳，哪怕被重创，也没有露出任何沮丧之色，只是继续丢下用来定位时空的手雷，召唤更多合成人部队。


“来开派对吧！”缇娜从自己的小挎包里神奇地掏出一个火箭筒，丢给苏无病一个，自己肩上也扛着一个。来自无主之地世界的重型火器已经对着楼下不断聚集来的合成人部队开始咆哮，一簇簇缤纷火焰在地上闪起，地皮被爆炸反复掀起，而所有合成人——不管它们到底是几代，都如同芦苇一般被风暴卷得四处横飞。


一束炽热无比的激光闪过，一台战斗型合成人“突袭者”的头部发出一道激光，这种合成人与“追猎者”并不相同，如果说追猎者是擅长于潜行、跟踪、刺杀的特工，那么这种“突袭者”就是正面作战的重型屠杀机器。


突袭者并非生物科技制造的第三代合成人，而是传统机械人兵器的巅峰造物，不但防御力惊人，在之前的炸弹暴风中丝毫无损，而且抵御住了电磁冲击，哪怕是之后的火箭筒轰炸也没有能够撼动这种质量奇大的机器人，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对位于楼顶的五人发起攻击。


“呜啊！”


缇娜猛地一扑，险险避开差点把她腰斩的激光，满头都是冷汗。突袭者的激光威力强悍，而且持续性极高，几台突袭者的激光同时开启，如同几道光组成的镰刀一般在平台边缘反复扫荡，令众人不得不暂时退避。


趁着这个机会，追猎者们已经带着大量合成人部队冲进了圆顶大厅，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到楼顶来。


没等苏无病说话，楚陌已经冷哼一声，娇小的身影猛地冲出楼顶边缘，轻灵地落了下去。


“喂，小陌！”苏无病抱着火箭筒冒险探头，发现楚陌已经落到了地上，转眼间就被几头突袭者包围。这些突袭者不光远程威力惊人，双手的螺旋爪也是强力的武器，几头突袭者一拥而上，能够将死亡爪的身躯钻出大洞的合金爪已经开启了攻击模式，如同电钻般攒刺过来。


冷光一闪，楚陌已经闪出包围圈，将那柄比她还高的长剑握在双手中。她拿剑的方式很奇怪，不像是拿剑，反而有点像是拿台球杆，一只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拈住剑刃的中段。不单能够像是传统剑技一般进行刺击，甚至能够像枪术一般格挡招架。非常奇妙。


在她身后，几台突袭者头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坚固的合金结构啪嚓啪嚓地裂开深邃的裂纹，内部的传感器、光学聚焦镜片和电子芯片，已经像是被斩了数刀一般地碎成几片。这几台被击中的突袭者体内的核融合核心逐渐失控，沿着预定好的最终自爆程序轰然爆炸。


“小心碎片啊！”压制火力猛地一松，苏无病探出头去，向着远方的一簇合成人发射了一枚火箭弹，同时对下面如灵猫一般飞窜的楚陌大喊。虽然楚陌没有回答，但是他总觉得她好像在用行动说“我没问题”。


“嘿呀，好像的确不用担心她嘛。”缇娜也冒出头来，两人看着楚陌仗剑纵横，有如一道剑光的弹丸般在合成人战斗群中不断闪现，每次月弧一般的剑光闪烁，都有合成人被迅速击倒——她的剑长度奇长，甚至足以令她像是挥舞巨剑一般地抡砍，发出月亮一般纵横数米的弧光，每次都能直接腰斩一大片合成人。


而如果是更为强力而坚固的合成人，楚陌的剑就会变成“刺击”，蜜蜂尾针一般地突刺，只需要短暂而凝聚的一击，就能将任何机器人变成废铜烂铁。无论是突袭者还是第三代的追猎者，在这神乎其技的实用剑术前都没有一合之敌。


“喂，我们还是保护好自己吧！”派普和尼克可没有苏无病和缇娜这么轻松惬意，两人已经听见了合成人部队登上楼梯来的声音，“如果你们还能用之前那种……把我们转移到楼顶来的技术，现在就是用的时候啦！我还没有拿到普利策奖（现在还有普利策奖吗？），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死啊……”


“唉，小派普啊，记者和侦探一直都是一个风险很高的职业，特别是你还想做一个战地记者……哪怕在两百年前，战地记者的战损率也很高啊。”尼克苦笑着单手端起手枪，另一只手则从腰间掏出几颗手雷，“喂，那两个小孩，你们也来帮忙！”


“有我一个就可以啦！”缇娜一个筋斗翻了过去，战斗让这个小疯子变得狂躁起来，“无论是多少合成人，在我的能力面前，都没有用，没有用啊！”


通向楼顶的门是由钢铁制成的，这战前货质量不错，令它能够度过两百多年的风霜雨雪，依然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然而很不幸，今天，它的命运就走到了终点。


之前，麻省理工的圆顶大厅中一直盘踞着一伙战力不俗的超级变种人，合成人部队冲进来找路的时候，还和这里的绿皮们驳上了火，双方打得不亦乐乎。花了好几分钟，合成人部队才依靠火力和数量的优势将拦路的变种人全部歼灭，爬到了最顶上的楼层。然而就在最前方的合成人碰触那扇钢铁楼道门的一瞬间，火焰如同恶龙一般吞没了通道中的所有合成人。


“嗯……果然好用啊。”楼顶，早就站在安全地带的众人看着一团橘红色的火团从门口的方向涌出来，听见里面合成人临死时发出的吱呀声，以及零散的爆炸声。


缇娜之前在冒险者的交易平台上换了一枚来自《海贼王》世界的恶魔果实，令她能够随自己的意志将碰触到的物体变成各种各样的炸弹，而刚才就是她略施小计，将铁门变化为了触发式的炸弹，果然一举建功。


“其实呢，我能够把这个楼顶也变成炸弹……不过那样就比较吃力了，而且我们自己也会被炸到月亮上去……啊啊，这个能力好用是好用，但是也需要谨慎的操作。”缇娜哼着歌儿，愉快地走到已经坍塌的出口处，又放了几发火箭弹，轰入楼道里。爆炸的冲击将早就坍塌的楼房结构再次炸塌了一些，令众人怀疑这座大楼的结构是否还能够支撑其自身的质量。


地面上，勇不可当的楚陌也已经将绝大多数的合成人收拾干净，等到缇娜炸完之后，她已经又攀着楼房的边缘，轻巧地在凸起处借力，轻松地翻回到楼顶。


“……”


苏无病打量了她几眼，虽然气息旺盛，然而女孩身上还是被激光擦伤了几处。灼热的激光不会造成出血，伤口处一片焦黑，还有沸腾的细胞液变成水泡……他皱着眉头走过去，把手按在伤口处。


虽然楚陌自身修行的生命能量就足以修复伤口，然而苏无病的念力对于这种伤口疗效更为简单方便，继承自贞子血统的灵能力，迅速地激活少女身体的自愈功能，将死亡细胞吞噬，然后以新生的血肉代替。几秒钟后，苏无病伸手在她的伤口上一抹，血痂就沙沙地落了下来，伤口处光洁如新。


“……谢谢。”楚陌皱眉后退了一步，似乎感觉不太自在。


苏无病想说点什么，苏荆的记忆中有很多对付女孩子的伎俩，如果用出来的话，大概几天之内就能把这不经世事的女孩勾到自己被窝里，只是他……并不喜欢苏荆那种轻浮的做事方式。苏无病有的时候甚至无法想象，自己是经历了怎样的改变，才会从一个骄傲而残忍的少年转变为现在这个看上去傻乎乎的蠢货……


他最后决定什么也不说。苏无病认为对于楚陌，什么也不说就是最好的方式了。


一场恶战后，三人组（以及战地记者和侦探）认为，现在就是学院的防御最薄弱的时候了。他们所有的合成人部队已经在之前的激战中消耗一空，现在的学院就像是一个已经耗尽力气的拳手，如果要击倒它，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等等，你们要把学院挖出来？它们在地底下？”派普一边在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上狂写，一边惊讶地问，“可是……虽然你们很厉害，但是学院要怎么被‘挖’出来？你们再能打，也只是三个人而已，还是说你们已经找到了进入学院的方式？”


“总不会让这个小姑娘用炸弹一路炸出来一条路吧？”尼克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


三人组当前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从“来自远方的信使”，变成了“来自更高等级科技文明的使者”。苏无病简单地将队友们的能力解释为辐射带来的变异，虽然这个变异的程度的确很惊人，而且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变异”所能达到的极限，然而当他信誓旦旦地这样声称的时候，听上去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这个啊，其实很简单。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大概方位，然后稍微计算一下需要的贯穿力度，然后……离远一点。”苏无病掏出一个小型化的联络装置，一个卫星智能手机。


大约十几分钟后，轨道轰炸应约而至。


……


地下。学院。


“这……这怎么可能？！”


合成人回收部门，这个臭名昭著的“坏人”部门，此刻聚集了学院的几乎所有高层，联络员们大气都不敢出，因为部门主管已经宣称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枪毙——他当然是在说气话，然而看他现在暴跳如雷的样子，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惹怒他。说不定气得发疯的主管真的会掏出手枪，一枪把自己的无能部下们打死。


“我们到底损失了多少？”在一片惊慌失措的研究员与科学家中，圣父的表情是最为淡定的，就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他直接把无言以对的回收部门主管推到一边，直接在连线终端上自己读。


“嗯……三十五台追猎者，四十台突袭者，还有超过五百台第一代和第二代的合成人。这样一支部队，在我们的预计中，足以征服钻石城、义勇军……或许清理整个波士顿地区的超级变种人还力有未逮，然而这也只是一个理论上的时间问题而已。”在这种情况下，圣父反而还笑了出来，“去吧罗伯特·豪斯先生请过来，或许是时候执行B计划了。”


众人都敬畏地看着他，在这么多年的生涯中，圣父以其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度修养征服了所有人，他是真正的领袖风范，一个在地下的科学家群体中极度罕见的领导人。


“请不要悲伤，各位同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而我们要付出的微乎其微——只不过是我个人的生命而已。”圣父沉着地环视围绕在他身边的科学家们，“我们生命的意义就是追逐更深远的科学——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科学。而我们花费岁月的心血被几个……外来者所打败，这或许会令我们悲伤片刻，然而我们应该挺起胸膛，感到欣喜。因为他们为我们展示了更为先进、更为发达的技术成就。这不正是我们数百年来所一直追求的吗？”


“哪怕是我们成为他们的仆从和附庸，各位同僚，我们也永远不会忘记我们的初衷，我们的科技，我们拯救人类世界的愿望。盗火的普罗米修斯将被永世禁锢，而与他相比，我要付出的，也仅仅是长眠而已。”

第815章 略作收尾


轨道轰炸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只是从近地轨道掷下金属废料棒而已。


月面基地已经在月球上开采出了数额巨大的各种矿产、能源，作为约尔曼冈德的补给。考虑到月球重力对于地球的影响，众人还没有采用最野蛮的而有效率的直接“分解”，而是采用更稳定的传统采矿工业方式。说到底，当前的约尔曼冈德对于矿石资源的需求并不太大，反而对月球表面几十亿年积攒的氦-3资源有很大的需求量。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黑山基地的中枢办公室里，盖琪正戴着耳机，询问正在波士顿进行调查任务的苏无病，“麻省理工的人投降了么？”


【投降了。】


对面传来少年清越的声音，盖琪翻着手中的文件，眉头忍不住打了个结。


对于路梦瑶的“推理”，队内的意见也各不相同。自从魔法学者从虚空之王的手卷中得知“宇宙中枢的复刻”存在之后，众人立刻认识到，这些神魔们曾经留下的备份，很可能就是在这个后神魔时代中，进入强者行列的钥匙。


众人发动情报网络不断追查，将目标不断缩小，最后将范围划定在某几位神魔曾经参与过的项目中的成员，然后就是一个个成员的摸底探查，并得出结论，认为有几个人颇有可能是“复刻”的一员。


其中一个就是长生仙门的楚凌空，以及现在，几乎被确认为他十世转生的最后一世，“楚陌”。这个女孩是楚凌空转世仪式的最新成就，等她晋升八星级，并且联通自身的多元宇宙同位体后，应该就能觉醒前世记忆，并且彻彻底底地完成九死成道的修行，踏入九星级的最终领域。


现在想来，周神通设计的几套玄天宝鉴还是玄天宝箓之类的东西，似乎都蕴含深意。苏萝认为这几套功夫，可能就是一种摆脱之前神魔们设定的平台的束缚，在平台之外，以最原始的方式连接至宇宙原点的一种道路。然而对于苏荆收集到的几套神功，众人也已经做了大量的研究，除了“的确是不世奇功，玄妙非凡”之外，众人一无所得。


苏荆倒是有一种思路，如果能够将自身的能源积蓄到极限，大约“只要聚集比整个宇宙都多的能量”，大概就能以力证道，直接触碰到宇宙原点。然而这个思路虽然看上去很有道理，然而可行性实在是不太妙。哪怕是联通了多元宇宙同位体，能量传输的效率也有其限制，要达到那种可怕的境界，绝非一两百亿年就能够达到。


最后，路梦瑶说出了一个之前被众人遗忘的方法。


“那些原生的黄金级生物呢？”


多元宇宙中，黄金级生物也在所不少。颇有一些强大的存在，单凭自身的能力就能够沟通原点。之前在纽约，众人就曾经接触过一些原生的黄金级高手，例如“吞星”和吞星的女儿加塔娜，都是以自身的等阶就能够使用“概念”的力量。


盖琪自己倒是有个想法，她和苏萝聊天的时候想到的，进化议会的首席，“盖塔射线”，似乎就是原生的……神魔？苏萝的女友之一，在纽约曾经代表进化议会和变种人权益竞选美国总统的巨兽召唤使卡尔蕾丝·天然，身上就有“入侵者”护身，而这“入侵者”，则和盖塔射线一样，来自于《盖塔机器人》世界。


如果能够前往“盖塔射线”存身的那个宇宙，或许就能够通过最原始的进化之力，硬生生突破现有的生物极限，寻找到宇宙的终极吧。


“那你之前说的，要他们的首领的脑袋，结果怎么样？”


【嘿，只是给他们施压一下罢了。我要那么颗脑袋有什么用？豪斯想反过来整一下我，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现在我已经和他们签了协议，豪斯作为特派观察员在学院进行督导，而那个“圣父”，这么好的脑袋，还是留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吧。至于这两人之间怎么撕，就与我无关了。】


“嗯？你居然变得这么好说话？”盖琪一边玩着笔，一边调出卫星云图，观察了一下波士顿市区的景象。


【当然，之前想要把我们抓住的那位部门主管，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这家伙是合成人回收部门的人，做了不少恶心事。总而言之，给他一点必需品，然后把他流放到荒野里去，接下来他的命运就不关我们的事儿了。】


卫星云图上，能够看见波士顿市区上空云层的大洞，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口下来一样。MIT的原址上，曾经的圆顶大厅已经从地面上被彻底抹平了，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大坑的底下还能够看见一些被摧毁的地下通道与设备。


【不过说真的，这些地鼠们在地底下还真的建立了不少好东西，这个地下学院建得非常漂亮，以他们的有限资源和能源，能够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很了不起了。之前我们的轨道轰炸把他们的内部设备破坏了不少，现在连电力也只能使用备用发电机，所有设备都无法运作……这些学院科学家靠自身目前的资源是无法重建基地的，只有依仗我们——黑十字商队现在又有生意可做了。】


“直接从华盛顿把商队开过去么？”


盖琪直起身子来，从办公桌上的文件山里抽出一份文件来扫了两眼，确认了一下首都兄弟会目前的资源情况，以铆钉城和兆吨镇，以及匹兹堡的工业基地为枢纽，现在首都废土已经逐渐繁荣了起来。自从首都兄弟会反复扫荡了数次特区的变种人之后，有大块的荒废土地能够开发。


【不，从华盛顿特区到波士顿，一路上麻烦还是很多。东海岸的变种人和疯狂僵尸情况颇为严重，需要我们调一部分近地型飞光部队把道路打开，在这之前，可以将飞艇作为载具运输资源。这东西速度并不特别快，但是载货量很大。另外，其实我们可以走海运的道路，华盛顿到波士顿，或许走东面的外海这条路比较适宜。我会在这边安排，清理出一个港口来。】


“呜啊，那真是……麻烦你啰。”盖琪伸了个懒腰，“啊啊，作为主管真是好烦啊，作为一个喜欢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玩家，让我来玩策略种地游戏……麻烦死啦！”


【嗯……苏荆和苏萝近期内就会回来，你很快就能自由了。】通话对面的少年突然犹豫了一下，咳嗽道，【对了，那个奈缇呢？】


“怎么？”盖琪手中不停转笔的动作停下来了，“你不会想学习你的本体，继续开后宫吧？”


【不是。是关于“世界中枢”的问题。】苏无病的声音有点沉闷，【如果真的要走那一步，我们就要做出选择，到底是选择……小陌还是奈缇。你想过这点吗？】


“……你想多了吧，连身份都没有证实呢。”盖琪叹了口气，“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们没必要想那么多。”


切断通讯后，褐发少女在自己的扶手椅中陷入了沉思。


位面旅者在这方面的运气的确得天独厚，在调查“世界中枢的备份”的时候，众人惊愕地发现，在旅者的统御范围内，居然存在第二个有可能作为世界中枢备份的个体。除了楚陌之外，还有一个，奈缇·格雷姆。虽然调查尚未完全，但是从许多情报渠道中得来的消息，作为哲人国神魔之一的第欧根尼，的确在和科技联合的合作项目中，参与过“对世界中枢的研究”项目。


科技联合的绝大多数项目都在内部有档案存档，苏荆在成为“矩阵”核心成员后也曾在闲暇时间调阅过内部档案，并且全部记了下来。而作为秘密合作项目的那次大型实验，具体内容没有留档，然而被调用的项目成员都是科技联合各个研究方向的佼佼者，其中也包括了孟山都，以及机械贤者本人。


虽然这些消息多是捕风捉影，然而综合各方面情报，奈缇与楚陌的“复刻”身份是可能性最高的。


所以苏镜才会在妖魔天中，直接抛出这个筹码，用来吸引周伯符上钩。不过哪怕楚陌根本不是“复刻”，乃至于根本不是“楚凌空”的转世，这也没什么关系。众人的判断都很一致，在位面旅者方面假造的诸多证据之下，周伯符会上当的。


“嘿，如果我们沦落到要靠这两个小家伙来救命的境地，那我们也太没用了吧！”盖琪搓搓脸，给自己加油鼓劲，“我也不能继续沉溺在游戏里了，要开始变强噜！”


就在这时候，约尔曼冈德上传来消息，苏荆和苏萝已经回到了这个宇宙。


……


纽约。


路梦瑶和山村贞子坐在复仇者联盟大厦的顶层，托尼·斯塔克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对面。魔法学者专注地试图寻找那一丝超凡气息，然而并没有找到。


“你的条件很好，然而我无法答应。”亿万富翁果断地回绝了她的提议，“你开的价十分优厚，说实话，我也有点动心。然而宇宙宝石这种东西不应该被任何人持有，它就是应该被丢进哪个黑洞里去，再也不出来。所以，我的答案是不，我不会给你我手中的那块宇宙宝石。”


“你不会给我，然而其余几个人未必不会。”路梦瑶端着酒杯不停摇晃，让酒液不停触碰高脚杯的边缘，然而就是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让它不洒出来。


“我相信你的信誉。路小姐。”钢铁侠撇了撇嘴，“在我们之前的商业合作中，你是个令人愉快的合作伙伴，或者说，对手。然而对于宇宙宝石这种东西来说，信誉，并非是能够让我做出交易决心的东西。至于其余几个老朋友会不会给你，这就和我无关了。哪怕他们给你，那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


“我知道，你们现在处于一个很艰难的境地。你们这些冒险者，或者说位面中的旅行者们，一瞬间失去了最强的力量。所以你们现在正不择手段地试图把这种力量夺回来。而你，路小姐，已经是我见过的最温和的人了，在之前一段时间里，你猜猜看有多少人试图从我手中靠强力夺取宇宙宝石？”


“这个数字大概很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托尼·斯塔克大笑道，“说实话，那段时间里，我连上厕所都穿着我的装甲。睡觉都不敢脱。复仇者联盟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出动，你们这些冒险者，可是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直到现在这个‘霸主’的出现，我们才缓了一口气。你不知道，为了阻碍国会提出的，将所有冒险者驱逐出境的法案，我，还有几个朋友，花了多少钱，出了多少力……”


“呵呵……”


路梦瑶看了一眼山村贞子，灵能者轻轻点头，示意对面的人说的是实话。


“非常抱歉，打搅你了。希望我们之后的合作不会受到今天这件事的影响。”魔法学者不无遗憾地站起身来，和钢铁侠握了握手，“希望我们友谊长青。”


“在商言商，你是个值得做生意的人，那么我就会和你做生意。”托尼·斯塔克站起身来，和她握了握手，“不过我相信，像您这样美丽又聪明的小姐，一定会有一番大成就的。我跟你说，我看人的眼光可是很准的。”


“我父亲也曾经这样说过。”路梦瑶露出商业式的笑容，“我希望他是正确的。”


等到走出复仇者大厦的时候，路梦瑶点了根烟，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怎么了？”山村贞子看出她心情不好。


“看来，我也只能走比较麻烦的一条路了。”路梦瑶叹了口气，她转向山村贞子，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如果靠自身的实力强行突破到黄金级，有多大的把握？”

第816章 化修罗场为祥和……可能吗？！


苏荆和苏萝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刚好看见其余三名核心成员已经就座，再加上苏镜，一共六人“闪动”于约尔曼冈德的中枢会议室。


与其说这里是会议室，倒不如说这里是整个生体星球中唯一的“绝对安全地带”，这个会议室是科技联合部门的两人做量子力学实验时制造的“虚数时空”，由星球生体反应炉直接供能，理论上“不存在”的悖论世界，只有通过精神，或者说是仙道中人所称的“元神”，才能够进入这个领域。


哪怕是神魔，没有持有算法和时空相关的力量，也无法探测这个虚数时空中的情报。


“开始汇报情况吧。”魔法学者的心智表现为一个由无数符文和数字组合而成的模型，聚散如银河星尘，只有在说话的时候，会表现出美丽的波动。她的心智模型不停变形，然而在无数闪动的光影中，“生物”形象极为稀少，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形而上的符号与变换。


苏萝的元神则是一簇黑色与金色彼此缠绕的火焰，炽烈而灼人。


“没什么可说的。打了一架，回来了。不过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有了……重新进入黄金级的线索。”


魔法学者的模型一阵震颤，“需要多少时间？”


“乐观地看，大概一年。”


路梦瑶的振动低落下去。


毫无疑问，能够在一年时间里参透曾经在自己眼前惊鸿一现的“原始概念力量”，放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被称得上是天才绝世之辈。只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来说，每一天的时间都极度宝贵。按照魔法学者的看法，最好是现在就能立地成佛，立刻具备当前多元宇宙中最顶级的力量，旅者们才能够在群雄并起的乱世站稳脚跟。


“如果我用我的心灵力量辅助路小姐，说不定也可以短暂地窥探到原始的方向。”山村贞子的形象是一头散发着朦胧白光的不定形软体生物，有点像海蛞蝓，也有点像一团不断涨落的海水，“我的力量并非是很强力的能力，不过在辅助各位的修行上，或许可以起到很多作用。”


“诶？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很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点子，不过……有点扯啦。”一团聚合在齿轮组中的火花跃动着说，“没人考虑去那个……《盖塔机器人》世界里，找那个掌握进化之力的盖塔线，晒晒日光浴么？说不定晒会儿太阳，我们就能boom一声天下无敌了呢。”


“你的看法呢？”路梦瑶不置可否，问苏荆，“你怎么看？我们的办法在短时间里都没有能够进入黄金级的可能，哪怕是我进行修行，恐怕也需要耗费六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构建出我的‘心象世界’，并借此触碰到位于无有无何有之世的错位世界，然后借由与现世交错的力量触碰到世界的本源。”


“喂，是不是因为我说了一年，你就直接说六个月啊？”火焰不快地跳动着。


“如果有时间加速的技能，这个时间其实还可以再缩短到三分之一，也就是两个月的主世界时间流速。”


苏荆的形象很有趣，他的“元神显化”，或者说灵魂的模样，居然和本人没有一丝不同，正是苏荆本人的模样，只是有的时候看上去会有些模糊而已。很有趣的是，这个模样似乎正在转变，向着更原始、没有特征的“纯人类”模型缓缓转化。有的时候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在一瞬间看到了成千上万人一样。然而定睛一看，却又只不过是一个正托着下巴沉思的青年。


“我倒是也没有更好的想法。从科学研究的本质上出发，如果能够进行对宇宙时空本质的解析，用这种方式堂堂正正地突破到宇宙的基底理论，并在我学习过的完全版宇宙基础物理上更进一步的话，应该就能用知识跨越现实维度与高维度的差距，去接触到宇宙的原点。”苏荆耸耸肩膀，“不过和你们的问题一样，这个方法同样很花时间。如果有辅助计算设备的话……很难说。我统计了一下可能会遇到的一些理论奇点，乐观地估计，大约需要四个月的持续运算时间。”


“喂，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神速啊！”


“考虑到……盖塔世界……能够想到去寻找盖塔射线的人，恐怕不止我们，如果前往那边的话，恐怕会遇到很大的激烈竞争。”魔法学者思忖片刻，“另外就是苏荆你手中的‘钥匙’了。那柄齿轮贤者给你的智慧权杖，经过技术部门检验，应该是通往某个维度的时空门开启坐标。我们下一步最好是集中在一个项目上，所以‘通向路德维希遗产的钥匙’与‘前往盖塔机器人世界’，恐怕只能够专注于其中一项。”


“投票选择吗？”


“不，不必。”苏荆微笑道，“路德维希的遗产，可以让他们去。”


“你确定？”


“有她在，不会有问题。”苏荆很笃定地说。


“嗯……那么接下来就是讨论周伯符那边的事了。”路梦瑶转变了一个形态，然后将现在统治妖魔天的大鸟王形象投影到虚数时空的中央。


“周伯符是一个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变数，虽然我们暂时用应急备案稳住了它，然而考虑到我们的过往，恐怕这个家伙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反手把我们弄死。”魔法学者的心智变动开始加速，数据和符文的变换甚至让人有些目不瑕给，“苏萝，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有没有可能把他干掉？”


“不大可能。我和他同级的时候，认真起来，杀他只在十招以内。”旅者的女武神回答相当迅速，“不过现在……如果我能有哪怕七星级的战斗力，那么战胜它的胜算就会有两成五，这是以它依然在八星级实力作为计算。如果他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不但恢复了以前的战斗力，甚至更进一步，进化到了九星级……神魔之下所能容纳的极限，那我只有恢复八星级的实力才有胜算。”


苏萝的话很清楚，以现在位面旅者的实力，能够击败周伯符的可能也无限接近于零。


“周伯符的功体以五色神光为主，哪怕是在东方仙道的能力构架里也是第一流的概念体系，是原本就已经颇为完善的能力，而概念方向也足以直抵九星级。从五行神光到五行本质，直到一切天地元气，与万物，甚至是‘能量’，‘物质’，或者‘存在’……曲径通幽，都可以以五色神光为基础达成。如果他真的练得返璞归真到这个地步，那我就真的得需要拿出巅峰时期的实力才能轰下他。”


说到凶险处，黑金交缠的火焰一下子猛地蹿起来，就像是熊熊不可抑制的战意。


“如果定好计划哪天要杀他，麻烦把我放在主攻手的位置。我平生最喜欢杀高手了。”苏萝不顾仪态地“嘿嘿嘿”奸笑起来，让盖琪和山村贞子都不动声色地离她稍微远了一点，省得被肆无忌惮的流焰伤及。


“我们现在和他的交易，是以楚陌，那个看上去是楚凌空转世的女孩与他交换，他愿意在某个冒险世界中协助我们——我已经指出了他的目的地。这个世界我们都很熟悉，就是曾经前往的战锤40K世界。在那里，齿轮贤者路德维希和帝国皇帝缔结的同盟，应该还在稳步运作。而皇帝……”


路梦瑶的声音迟钝了一些，关于战锤40千年世界，帝国神皇的实力范畴，众人都不太确定。一直有人声称，多元宇宙冒险者社会中的“帝皇荣耀骑士团”，一个由战锤40千年世界中走出来的帝国派冒险者们组成的组织，其真正的首领就是皇帝本人，并且其具备十星级的神魔之力。


然而很有趣地，在魔法学者认知到哲人国的“伊壁鸠鲁”便是40千年世界的一位灰骑士之后，这个传言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在知道了这个秘密后，路梦瑶认为，帝皇荣耀骑士团的真正支撑者或许就是伊壁鸠鲁，这位无名的灰骑士。长久以来，众人只知道伊壁鸠鲁，这个哲人国赐予三名贤人执政官的代号，却不知道他本人的名字，或者代号。


“在我们离开40K世界的时候，帝国正在进行由皇帝亲自主导的黎明远征，进入恐惧之眼，亚空间中邪神的领地。”路梦瑶简要地回顾了一下之前的情况，“那个时候，苏荆……和苏萝，在对抗神魔化身的战斗中失踪，所以我们匆匆离开了那个世界。大约有一年左右的时间，黎明远征应该还未结束，或许只是一个开头而已……令周伯符去和那些邪神交战吧。”


战锤40千年的世界是一个力量等级极高的世界，原生的黄金级存在也存在不少。哪怕帝皇没有神魔的实力，他也绝对具备触碰概念的力量，这是所有人都认可的。而亚空间中寄居的四大邪神，也无一不是超越凡世限制的黄金级存在。将周伯符置于这样一个实力等级极高的世界，无论他决定倒向哪一方，都会有足以遏制他力量的强者存在。


“辐射世界，我们的基地正在稳健地成长，现在已经开了四片分矿啦……”盖琪懒洋洋地报告道，“除了主基地约尔曼冈德之外，月面基地、首都特区兄弟会、黑山基地……感谢无病小朋友的努力，我们又在波士顿地区开了一片分矿，前期建设投入可能会稍微高一点，但是之后的人口资源和通商利益就会慢慢地成长起来。”


“做得很好。”苏荆淡笑道，“另外，你对于奈缇的处理也很好。”


“诶？你在讲咩啊？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齿轮中的火花似乎有点惊慌失措。


“在我们判断奈缇可能是‘世界中枢的复刻’之后，你把我们总结情报后做出的判断……告诉了她吧。”苏荆温和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机械术士惊慌失措地说，“当时明明没有第二个人在场啊！”


“GlaDOS.”苏荆提醒道，“我有权限调用她的所有资源，而她一直在记录你的一言一举……恐怕你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这个叛徒！回去之后我就要把她删得一比特都不剩！！”


“不要慌，没关系的。如果我们沦落到要靠这个女孩来续命……那还不如从现在开始想点更正面的解决办法。”苏荆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沉思道，“事实上她的反应也很有意思。完全的无动于衷，似乎只是顺应自己的命运罢了。哪怕知道自己的结局可能是作为世界中枢的备份而被‘使用’，也完全不在意……难道这也是她生命升华的一部分？”


“我……对不起啦。”与苏荆的宽容相比，路梦瑶那边不声不响，然而气势汹汹的姿态显然让机械术士更为尴尬，只能不断打哈哈，“我知道这件事或许有点欠妥……”


“你做出这种选择，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我并不强求。例如我就不会做出这种事，因为在我看来，你们的性命比起一个我根本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的人的性命相比起来更为宝贵。”路梦瑶冷冰冰地说，“但是你在做出这种决策之前，最好先通知我，或者苏荆一声。因为你的决定很可能改变我们已经制定好的计划。改变计划没有问题，但是你擅自改动局势，却又让我们蒙在鼓里——这件事上或许没有关系，但是如果是关键时刻，很可能会造成致命破绽。”


“对不起啦！”


噗嗤一声，盖琪的影像直接从虚数空间里消失了。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我负责扮恶人。”路梦瑶凉飕飕地说，“我已经习惯了。现在轮到好人上场。去吧，阿荆，去安慰安慰她吧。”


苏荆吸了吸鼻子，感到巨大的尴尬，考虑几秒钟后，他拒绝道：“这次你自己来挽回。”


虽然现在双方都并非使用人身形象，然而苏荆还是冥冥中感到在路梦瑶的方向，一股刀子般锐利的眼神狠狠剐了自己一下。僵持一会儿后，路梦瑶也下线了。

第817章 分配


对于苏荆的请求（她不愿意作为“命令”来理解），路梦瑶感到略微烦恼。


众所周知的魔法学者是一个柔软而颇有手腕的商人，然而只有在内部人士中，她才会脱去外面那层商业化的外壳，露出底下冰冷尖锐的真容。听上去有些讽刺，然而就和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一样，路梦瑶更惯于伤害与自己亲近的人。


批评人很简单，要安慰她，自己就有点难做到了。


路梦瑶一开始想直接把这个挑子撂给苏荆，让他用惯用的对付女孩的伎俩去安抚年轻的机械术士，但是转念一想后，她又燃起了好斗之心。骄傲的魔法学者一直怀有一种自信，如果自己真的有天赋的才能，那什么样的难题也难不倒自己……哪怕是用自己的善意安抚别人也一样。


位面旅者核心成员在约尔曼冈德中有自己的休息室，甚至拥有自己的私人浴池和娱乐室。


路梦瑶在思忖了一下自己的策略后，决定去洗个澡，不过在更衣室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恰巧听见浴池里面的谈话声。她心念一转，自身的存在痕迹就淡淡逝去，如同一滴水消失在海中一般。


云雾弥漫的私人浴池里，用毛巾包着头发的山村贞子和苏萝正在谈话，唯一的短发——盖琪则不停在水里吐泡泡，像是一头海豚一样在浴池里游来游去。


听上去苏萝似乎正在介绍自己的“心得”。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的‘业绩’这么好吗？”正在用微磁场按摩自己脸部的女武神夸夸其谈道，“自从我来了之后，兄长的夜晚被我占了60%……起码60%吧！”


“嗯……为什么呢？”山村贞子缓缓把自己的脸沉进水里，只剩下一双乌黑的眼睛露在水面上，她解开自己头上的毛巾，迷人的长发逐渐在水中弥漫开来，就像是乌贼的墨汁一样扩散。


“因为我知道他的需求啊！我的心灵活动呢，有很多年时间是和兄长联系在一起的，所以我知道他的欲求啊！不过呢，这种东西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大部分男人的需求也就是这样，也就是所谓的‘征服感’啦。”苏萝得意洋洋地道出自己的秘诀，“这个征服感是怎么来的呢？就是让他感觉到已经完全把你握在手心里，不过要强化这个效果呢，也是有一点点技巧的。”


“愿闻其详喔。”山村贞子笑吟吟地露出脸来，不过总感觉室内气温似乎有点降低。


“很简单！你看，我每次打架的时候看上去都很狂霸酷拽叼，对吧？声光效果都特别棒，对吧？”


似乎是为了做一个例证，苏萝的神情突然一肃，刹那间，凶横无比的杀机破体而出，原本微波飘荡的池水猛然掀起一股大潮，以苏萝为中心，大量池水被无形的气机逼开，在她身周造出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这异象只持续了一瞬间，但是在这短短的半秒钟里，坐在池水里的并非是苏萝，而是名为红袖使的绝代修罗。


“你看，好像很厉害对吧？”仅仅半秒钟，坐在池水里的红袖使又变回了苏萝，从杀机凌然的超绝武者到一脸贱笑的少女，两种状态的转变竟然毫无斧凿痕迹，有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呃……应该说，不是‘好像很厉害’，而是真的很厉害吧。”


被之前的杀气一激，山村贞子的长发都不安地舞动起来，而正在试图屏气的盖琪更是直接呛了一大口水，这会儿正在表演鲸鱼吐水柱。


“这个呢……其实，也是要花不少力气的。”苏萝舔了舔嘴唇，干笑道，“实际上，每次有兄长在场的时候，我打架的时候都会分大概5%到10%的力量和注意力，去维持自己造型的狂霸帅，简单地说，我必须确保我在兄长眼中，看起来非常非常强（事实也的确如此！），强到风华绝代，甚至完全凌驾于他之上的强。”


“那，这么做的目的是？”山村贞子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


“男人的可怜的征服欲啊。啧啧啧，太好懂啦。”苏萝“科科科科”怪笑着在水中翘起二郎腿，“我表现得越厉害，他那种试图‘驯服我’的欲望也越强烈，而当我表现得驯顺无比的时候，他的成就感就越高啊！这个就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技巧啦，你看那个毒蛇女，也表现得一副难以征服的模样，但是呢，她在扮演被征服少女这一道上，经验是零啊！我和她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从黄金级到黑铁级的差距啊！”


“……”山村贞子明智地决定不发表评论。


“总的来说呢，因为我很清楚兄长的心理，所以也很擅长Get到他的点。并且我也经常汲取各种营养，例如各种下流的小说和漫画……这些小说和漫画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写给画给男人看的，而被商业化潮流锻炼过的作者们已经精要地提炼出了各种迎合男性低贱欲望的要素，以及已经模式化的经典台词。在这之中汲取适合自己风格的精华，并且加以适当的演变——诶，贞子你也很喜欢看漫画吧？”


“我……看耽美题材的比较多……”山村贞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头往水里沉了一下。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若有所思。


“唔，总之我也经常使用一些哥哥喜欢的台词……”苏萝甩甩脑袋，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正路，“像是‘身体不受控制，子O……自己降下来了……’，以及‘要……要怀O了……要生下……乱O的孩子了……’之类的……而且平日越强势，这里就要表现得越柔弱！”


“诶？不会很假吗？”盖琪也被谈话内容吸引，浮尸般飘过来提出疑问，“你都这么强到没朋友了，哪怕被他直接用触手入脑，也能保持战斗的力量吧。到底哪里柔弱了啊？”


“谁管假不假啦。哪怕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互相配合一下嘛。这种情趣是要大家互相理解，互相配合的吼不吼啊。”苏萝撇嘴道，“讲道理，如果不是有什么对天魔极乐技术的特殊需求，我每次做之前都直接五成功力的一掌拍在自己丹田上，短时间散功一下，不就真的柔弱得跟小猫一样了。”


“哇，真是好狠，学习了。”


“说起来，阿萝你……不做安全工作的吗？”山村贞子问出了一个问题，“我可以拿来养小猎魔虫，所以没有问题。小琪买过重生保险，身体不会怀孕，那你呢？是用你的磁场力量，或者天魔功直接‘处理’掉吗？”


“这个嘛……”苏萝露出有点扑朔迷离的笑容，“这就是一个……有点难以言明的秘密了。”


话刚说到一半，三人听见一声冷笑，然后是远处关门的声音。


“……路小姐？”山村贞子皱眉道，“为什么不来一起洗澡呢？”


“谁知道呢？”苏萝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后面，想了几秒钟，“我们来讨论，你们觉得阿荆会不会操男人这个问题吧！”


“我觉得其实仙门的楚先生很棒啊！”谈到这个话题，山村贞子立刻露出有点猥亵的笑容，“还有你们这次带回来的，那个来自哲人国的漂亮男孩子，都很好……”


苏萝转移话题的技术实在有点糟糕，然而山村贞子和盖琪都明白，如果她不想提的话，就不要追问。于是三人愉快地开始讨论男人们之间的配对问题。


“……”在自己的静思室里，苏荆苦笑着关掉浴池里景象的投影，“还好阿萝没有说漏嘴……”


……


本来想好好泡个澡的路梦瑶现在没什么心情，直接用一个咒文清理了一下身体，就穿好衣服出来了。如果真的想泡澡的话，倒是还有很多可以预约的单人浴池，不过她现在的心情有点糟糕，所以直接在旅者要塞的观景平台上散步。


这处观景平台可以说是旅者要塞中最有人气的景点之一，能够用广阔的视野看见巡天星河，外围的防护模块，以及星空间游荡的生物部队。有的时候甚至还能看见日出——所有有害辐射都已经被外层力场防护的过滤层过滤掉了。


哪怕是路梦瑶本人，有的时候也喜欢一个人来这里踱步。虽然她有自己私人的观景地点，但是不知为什么，她总是喜欢在人流来往频繁的地方进行思考。和苏荆那种遗世独立的风格不同，魔法学者喜欢把自己放在喧闹的人群中，闹中取静，让自己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海，直到不剩一点痕迹。


“是路小姐吗？”


她吃了一惊，路梦瑶一直坐在观景广场边上的一排不引人注目的座椅上，今天观景平台上的人并不特别多，大约只有百多人。自己完全隐藏在阴影中，应该很不引人注意才对。


她抬头一看，是庄少卿，徐富贵的那个朋友，苏荆和苏萝从斗神之城带回来的小家伙。


这小家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甚至眼神中透着一丝胆怯，连脸蛋也漂亮柔软得不像是男孩子，反而像是女孩，看年纪或许还不到十六岁吧。他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任何人都对他生不起敌意。


“有什么事？”


“您……你好……我是，哲人国的……庄少卿……我是……呃……伊壁鸠鲁……不不不，不对，说错了，我是第欧根尼老师的弟子……”少年看上去局促不安，特别是在魔法学者的眼神逼视下——路梦瑶发誓，她真的只是随意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这小孩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通顺了。


“别慌。”路梦瑶苦笑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有点……呃，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很美丽，而且很有力量，很有智慧，我很崇拜您……想跟从您学习……”少年的脸闷得通红，“我我我……或许这个要求很……很无礼，但是请……请您考虑一下！真的！我肯学习！第欧根尼老师也夸奖过，我的学习能力很强！”


第欧根尼是三位执政官中最多产的一人，相传他的弟子也是最多的。


“如果第欧根尼是你的老师……你也达到了黄金级，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可以教你的。”路梦瑶微笑着婉拒了，她并没有苏萝那样的闲情逸致，教授什么弟子，“我连自己的道路都整不好，又有什么资格能够教育人呢？”


“以前，第欧根尼老师曾经说过，哲人国里虽然有很多天才的哲学家和法师，但是几乎没有人能够成为……‘王者’。如果真的要从所有的哲人国成员中选择一个首领的话……第欧根尼老师随口提了几个名字，而这其中，就有您。所以，您是很厉害的，只不过您几乎从来没有发挥过自己的力量而已……”


“……哦？”


第欧根尼还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吗？路梦瑶从来不是受一句捧就飘飘然的人，然而哪怕是整个多元宇宙，能够得到眼高于顶的第欧根尼的称赞，也是一种难得的荣耀。哪怕是路梦瑶这样冷静的人，也感到一丝愉快。


“他还说过什么？关于我的？”


“呃，好像其他就没有什么了。我甚至不知道第欧根尼老师是从何知道您有……王者天分的。只是您……以您的才华，以及作为强大法师的能力，应该成为真正的领导者才对呀。而现在我在这里看到的……您是这里的领导者吗？一定是的吧。”少年用小兽般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我是这里的领袖。”路梦瑶微笑道，然而她的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阴霾，自己真的是领袖吗？


苏荆？


领导权力是可以对半分配的吗？虽然自己以前就已经分析好权力的制衡，自己是他的策士和谋主，而绝大多数时候，自己的意见就相当于他的意见。双方的智能足够协调，并作出合理的判断……


然而这个团队，说到底，是由苏荆联系起来的。他才是真正的……核。如果他和自己分道扬镳，当然了，浴池里的三个女孩都会跟随他的脚步。


她的唇角掠过一丝自嘲的笑容。

第818章 旅者要塞中的日常


“学姐，请加油喔。”简短的交谈后，少年挥着手跑掉了，剩下路梦瑶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有点僵硬地摆着手。


嗯……倒是有一件事还要去做。魔法学者在心中的行动表上打了个勾，然后独身前往星球中枢，开始召唤苏无病和他的朋友们。


“简单地说，你们的目标是携带着钥匙，去寻找齿轮贤者当年留下的遗产，发掘出其中存在些什么。”


被召唤而来的三名少年少女看上去精神满满，反而让路梦瑶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老了？她有点自嘲地想，自己似乎最近总是容易恍神，或许是因为力量的下降，导致自己对于自身精神的约束力没有以前那么强大吧。只要能够重新回到黄金级，这种杂念就能够迅速摒除。


“由于是路德维希·歌德的世界，所以……还有一位同伴将与你们同行。就是奈缇小姐。她当年是和绘羽舞同辈的冒险者，对于这些遗产应该会比较熟悉。”


“不，我并不特别熟悉。”应召而来的奈缇·格雷姆迅速拆台道，“我甚至不太熟悉路德维希·歌德殿下本人。”


“你不是说你是他和第欧根尼的作品吗？”路梦瑶皱起眉头。


“我大概的确是歌德殿下制作的。然而我并不熟悉他。我连他长得什么样都不太记得。”人造人缓缓摇头，用梦游一般的语气说，“我依稀还有一点印象，但是记不太起来了。我也不觉得有记起来的必要。”


“……”


人造人一脸淡漠，或者说漠不关心的姿态，令魔法学者也感到无计可施。正常人起码都存在一点“意志力”，然而这个奇怪的人造人少女似乎在这方面表现得毫无诉求，没有一点想要达成的目标，或者是想要做的事。被裹挟到位面旅者基地里之后，没有人说，她也就无所事事地在旅者要塞里走来走去，不，“走来走去”也只是一个形容词而已，不用看管雷鹏之后，她就无所事事地蹲在角落里，要么睡觉，要么看着别人走来走去，跟一颗盆景植物相差仿佛。


“请您帮一个忙？”


“请说。”


对于这种“请求”，奈缇·格雷姆倒是来者不拒。


“在那个世界里，帮忙看好这几个小孩，可以吗？”


“可以。我尽力。”


有的时候，路梦瑶甚至觉得，她会不会因为缺少“活下去的动力”，而就这么在某天啪叽一声死了。


“还有一点。”


“请说。”


“不要对这几个小孩子……咳咳，您明白吗？”


“咳咳是指什么？”


魔法学者叹了口气，把她带到一边，三个小孩听不到的地方，然后和她认真讨论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走回来。路梦瑶好像经过了一场激烈的论战一样，露出心力交瘁的模样。


“好了，你们四个……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诶？我们刚进行完任务，怎么又要跑出去啊？”苏无病抱着胳膊皱眉问道，“难道没有休假和奖励吗？”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享长眠。人活着就是工作工作工作，你的生活永远不会有能够满足的一天，如果说你的生活有一天能够风平浪顺——那就是你的心跳停止的时候。这就是大人世界那可怕又残酷的真相，现在我提前告诉您，让您提前面对这个黑暗又冰冷的世界……您明白了吗？”路梦瑶和颜悦色地对三个小朋友说，“至于奖励，去后勤部门领吧，小无病，我已经吩咐他们给你列一个单子，上面都是你有权限领取的东西。”


“明……明白了……”


对苏荆本人不假辞色的路梦瑶不知为什么，对苏无病却特别喜欢，甚至有点溺爱的意思。当然不是因为其余成员说的那样，“因为这小孩长得很可爱啊！！”，或者“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苏荆，特别想欺负他”，虽然也有那么一点儿，但是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因为某种补偿心理。自己小时候过得不是很开心，所以看到苏无病的时候，总是想让他过得开心一点。


“你是不是把他当儿子了？”有一次苏荆这么问。


“说起来，无病。”路梦瑶想到一件事，“你去和小琪姐姐说一声，就说……我请她吃个晚饭好了。”


“您是不是把我当做儿子了？”苏无病皱眉问。


“……小孩子别一天到晚想那么多，会秃头的。”路梦瑶以极高的表情难度微笑着沉下脸，“快去！”


作为信使的苏无病带着两个小翅膀一路溜达到机械术士的研究工坊，一见面就被盖琪抱起来，在脸上亲了好几口。


“呜啊！好久不来了喔！有没有给姐姐我带点礼物啊？”


“并……并没有……”


“这次就放过你吧，在外面出外勤的时候，有没有俺给你做的特殊装备啊？”


“呃，用过那么一两次吧。”苏无病不动声色地试图转移话题，“对了，路小姐晚上请你去吃个饭。你有空么？”


“啊……没空。”褐发女孩把自己吧唧一声丢进沙发里，“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我猜猜，一定是她想跟我联络联络感情，然后又拉不下脸来，让你来传话吧。我怎么觉得这搞得跟婆媳斗殴一样，虽然我们两个到底哪个是婆婆……呃，总觉得这个比喻有哪里不太对劲……哦对了，下一个世界里，你们要去找齿轮贤者的遗产对不对？”


“是啊。”


“记得给我带那边的手信和土特产喔。”


“会，会的……”


机械术士以手覆额，躺在沙发上沉思片刻，然后一跃起身，和缇娜互相勾肩搭背地说了一会儿悄悄话，然后褐发少女转过身来，一把把少年的脑袋夹到胳膊底下，用关节技卡住他的脖子，冷笑道：“听说你最近又和小姑娘勾勾搭搭，是不是啊？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好色的性格倒已经学了七八成……作为你的长辈，我很担心你日后是不是能变成正经人啊。你看看，跟苏荆这样在后宫斗争的泥潭里沉沦，那就已经是个社会性上的废人了啊！”


“什么勾勾搭搭，人家就站在那里……我只是……正常地和她说话而已。”苏无病像小狗一样用力试图挣脱，“再说了，不要老是把我和苏荆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好不好，有什么意义啊！”


盖琪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角落里不声不响的楚陌，登时有些尴尬地松开手。然后哧溜一声窜到她身边，充满好奇地捏捏楚陌的脸蛋。


“……”楚陌有点别扭地回避。


“说真的，长得好像啊……”机械术士惊奇地说，“虽然有些细节的地方不太一样，但是长得跟楚凌空真的好像……”


“楚凌空……是谁？”这个名字似乎激起了一点什么，让楚陌产生了一丝好奇，“他是谁？”


“一个……耍剑的冰山冷面男。”盖琪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诶？”哪怕是楚陌，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有点不知所措，“您说什么？”


“别在意，我脱下来看看就知道你是男是女了……”机械术士哗啦一声把楚陌的连身长袍掀了起来，露出里面白色的蕾丝三角裤，结果只听见一声尖叫，然后剑气在室内爆闪。等到骚乱平息的时候，机械术士的研究工坊墙上破了一个大洞，楚陌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盖琪躺在地上。


“嗯……手感好像的确是女孩子……”


“琪琪姐……能不能不要再给我的队伍添乱了……”苏无病感到头疼欲裂，“我读苏荆的记忆的时候，就感觉你们之间的关系真是乱得不行。麻烦不要让我重蹈覆辙好不好……”


“这个‘重蹈覆辙’真是用得十分精妙。”盖琪嘿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不过讲真的，这个叫楚陌的孩子，她的性别真的是个很严肃的事情啊！如果她是女的，那就一切还好说，唔，其实也不是很妙……如果她是男的，那真的就是人伦惨剧啰。你要知道，小贞子可是一直在背后紧紧盯着你们啊！如果她真的是可爱的男孩子，那小贞子说不定就直接出手，培育培育你们之间的感情……唔，我们就在这里背后说一说，你不要说出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无病觉得自己认识的大人怎么都表现得这么智力堪忧，“我根本不想学苏荆那样拈花惹草，我只要做好我自己，苏无病，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对，作为我们的接班人，你可千万不要搞出什么一生不娶什么的大新闻啊！真的，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我们搞几个小姑娘来塞给你好不好！你觉得缇娜怎么样？啊，你这小淫女，不要踢我屁股！！总之，如果长期不接触女性荷尔蒙的话，说不定会变成基佬……那样的话小贞子可就开心噜……”


盖琪已经和缇娜在地毯上撕成一团，苏无病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离开了研究工坊。


“喔对了！告诉路总，晚饭，我会去的！”


苏无病摇了摇头，离开了研究工坊。


作为苏荆的同位体，苏无病是个很有个性的少年——然而他并不喜欢别人这么形容他。每次别人说他有个性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什么奇怪的动物一样，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有个性”，这个词听上去还有很多含义，幼稚，单纯，中二……他听得出来说这种话的人心里在想什么，而且他讨厌别人这么想。


他在观景平台上一个人缓缓散步，结果遇上了一个少年。


“您就是苏无病吧！”


看上去像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甚至有点雌雄莫辨的感觉，苏无病觉得有点刺眼。


“我听说您是苏荆先生的同位体，和苏荆先生是一个人？”


“你又是哪位？”苏无病不带好气地问，“请问你又是谁？”


“我是庄少卿。”那个男孩子的年纪看上去和苏无病差不多，甚至或许还更年轻一点，但是从他身上，苏无病能够嗅出，某种危险……甚至强大的气息，这种气息只有在位面旅者中的核心成员的身上才嗅得到。这是心灵力量的本能，能够让他读出对方力量的强度。也就是说，这个男孩子同样是黄金级的强者。


“有何贵干？”


“我曾经在第欧根尼老师的门下学习，所以我能够感觉到你现在的感觉。”庄少卿微笑着说，“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哼……如果是贞子在这里的话，或许会让我答应的吧……但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你能够说服我吗？我有什么值得你窥伺的？我又能够从你身上得到什么？”苏无病反问道，“我不需要朋友，或者说，我已经有很多朋友了。所以在这方面，我并不需要更多的情感来源。我的性格导致我对于友情的需求并不如正常人所需要的分量那么多，而我现在的交际圈已经足够供给我的情感需要。那么——我和你之间也就只剩下互相利用的价值了。出价吧。”


“我……可以让你走上和苏荆先生不一样的道路？”庄少卿有点羞赧地说，“而且，我想，我能够提供的‘友情’，或许和你现在所拥有的友情与亲情，是不一样的……？”


“嗯？哼，哈哈哈哈哈……”苏无病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理解错误，但是我并没有对男人有过想法。我不会歧视你的性别取向，但是我，不好意思，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并非你那一挂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Gay，真的不是。唉……长成这样儿也不是我的本意啊！”庄少卿咬牙切齿地说，“我的意思是，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苏荆的成长历程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路，你还想继续重新走一遍吗？不会觉得无聊吗？和他一样身边环绕着女人，就是你想走的路吗？”


“……”苏无病认真想了一会儿，“其实好像也不错。你说得对，其实身边环绕着女人的生活也不错。”


他抛下站在原地的庄少卿，长笑着离去，只是在转过身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第819章 通神之路


苏荆一个人在静室中盘腿而坐，就像是古代遁入山中的隐士。在他的身边散落着成千上百张白纸，白纸上写满了数字和公式，这些东西散落在他的身周，如同一盏巨大的曼荼罗图纹。


与他对坐的是一位女子。


苏镜膝上横着神光内敛的琉璃光长剑，与他一同瞑目不语。深青色的波纹在她身周如同莲花般绽开。清丽如白雪初梅般的身姿就像是一点惊艳的亮色，与黑衣沉郁的苏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一语不发——作为同位体而言，他们的确也不需要语言作为沟通的工具，甚至完全不必沟通。


“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王忆梦中。”苏镜一头如水长发在头上束了一个髻，然后柔软地披在背上，她突然吟出这一句诗，让发尾也跟着颤动起来。她的双眼依然微闭，只是头颅微微偏移，像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苏荆微笑着屈指一弹，两人之间微妙的气韵被这一指弹动，如同两个气场开始互相激发般，青气和地上的纸稿也被吹散。无形的风扬动起来，看似轻浮，实则雄浑无比的力量将二人所处的时空扭曲，令外界甚至无法观察到更为具体的图影。


两人的身形变得模糊，就像是彼此之间的间隔不再存在，如果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现在的景象，那就是两者之间的区分与“界限”似乎不稳定起来。就连眉目五官也开始模糊，甚至有些彼此糅合，让人分不清苏荆与苏镜之间的分别。


虚空中有什么东西猛地一震，两人之间模糊的界限突然又分明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挫伤了一样，苏镜直接大口地呕血，将她雪白的长袍染得艳红一片，苏荆则是面如金纸。还好两人底子深厚，没有出什么大事，只是损伤一些元气而已。


“……还是不行啊。”在一边背转过身的苏萝转身回来，走到苏镜面前，给委顿在地上的炼气士擦去口唇之间还在不断溢出的鲜血，手一触，女武神双眉一皱，直接将手按在苏镜的背心，虚空中隐隐有电流的声音划过，“连内脏都差点被震碎了，哼，如果没有我帮忙修复，你的仙肌玉骨需要多久才能修复？两个小时？”


“多……多谢……”


苏荆脸上的暗淡之色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叹了口气，“同一世界的同位体融合，看来的确并非之前计算中的那么简单。虽然已经从理论上证实了的确可行，但是……是功力不到？还是缺了一些什么元素？既然能够进行部分的同调，那就证明我们的确可以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然而总觉得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导致我们之间的同调……”


苏镜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的功力还不到家。”苏萝扬眉笑道，“力量的同调本身就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特别是你和他的力量还是不同的体系。如果能够一蹴而成，那才是真的没天理。我和荆曾经做到力量的同调，乃至融合为一，是因为当时我们互为同位体，而占据主导的力量体系也是同源同种，我还练了包容性最强的概念……在种种条件聚集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够在那一战中突破极限，击穿了神魔化身的封锁……种种机缘之下，再想以人工的方式重构，就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苏萝说的是在战锤世界中，苏荆第一次进入黄金级的领域时，二人互相配合，共同驾驭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并且以此击破了悲风的时空封锁。


外人不知道的是，苏荆在那个阶段，同时被苏萝提升到了八星级的复数概念阶段。而在两人彼此持有两极力量一端的时候，力量发生了共振，隐隐竟然触摸到了九星级的人间极境。


在那个极端情况下，全力催动力量的二人几乎已经失去了形体，只不过是两团炫目无比的能量，两种极端而对立的概念的通道。而以其血统与存在的共振下，短暂的“合体”令他们在冥冥中看见了进入神魔之地的门径。


八星级的冒险者一般来说已经等同于常规宇宙的最强武力，哪怕九星级的高手，在理论上来说也不会有更强的破坏力。然而九星级代表着在自我之“道”上的极限，代表一种圆融与贯通，代表已经触碰到了神魔领域的底限，每一个踏入九星级的冒险者都几乎不再涉足尘世，而是专心完善自我的力量，追求踏出最后一步。


在九星级的半神之力下，两人才得以击破神魔悲风诞下的空之兽，只不过二人只是短暂地维持了片刻，而当对手使用时之沙的时候，力量已经落潮的二人便难以抵抗地中招了。如果当日二人能够稳定住这极限境界，最后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世事难料，两人一度火并，一起殉情而死。之后路德维希和白千浪出手，将二人的生命重建，同时也切断了二人的“个人象限”联系，将他们一分两半。这也导致了二人再也无法重现当日的融合，思来想去，苏荆也只好向目前自己的同位体发出邀请，一同参详这种融合的技巧。


如果能够将其彻底习得，那将是绝不逊于地狱战神的神技。


只不过，哪怕是苏镜，似乎也无法和苏荆达到心与体完全相通的程度。


“其实有一次，我们曾经触碰到那种感觉。”苏荆眼瞅着苏萝，若有所思地说，“我和镜试图将彼此的心念融而唯一，不过似乎这并不是唯一的路。”


“嗯……”


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具体是“哪一次”，大家都心知肚明。恰恰是苏萝竭尽全力地和他在混沌虚空中进行跨越一千个世界的决斗的时候，双方绝不能说是“心念融而为一”，然而在那种极端境地，二人的力量居然有隐隐的融合趋势，说起来实在是非常吊诡的情况。


“难道是需要生命进入最昂扬的阶段？太唯心了吧。”苏荆皱起眉毛，“哪怕是‘心’，理论上来说也应该是可控的。只是我们暂时无门径可循而已。”


“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呗，你对于龙城雪所展示的力量有什么看法？”苏萝摇摇头。


苏荆沉吟道：“一动则诸天皆动。”


“这不是大势至菩萨么。”苏萝笑道，“当令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六种震动。没错，当时被打的时候的确有这种感觉。感觉他一动，整个世界都在动，甚至整个多元宇宙都在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改变。”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全频谱的能量共振……”


这种神通就连苏荆也想不明白，以他这个等级的强者，的确能够用自身的能量勾连天地之间的能量，如同传奇小说中以武入道的先天高手一般，以自身能量的使用影响、改变天地之间能量的走势。然而那最多也不过是一地、一国的走势。事实上，能够做到他这个程度的，几乎已经是凡间的顶点。


一举一动之间便有风云相随，心念一转便可杀人于千里之外，破山分海如反掌观纹一般……到了他这个境界之后，许多技巧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无论是生物科技还是武道修真都没什么区别，各有长短优劣罢了。


“是同位体的全域共振吧。”苏镜捂着心口说，“我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世界与世界的差异在于其基本常数的改变，许多世界在某种意义上都是彼此重合，只不过在一个不同的常数轴上而已。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能够在一瞬间以自身震动多元宇宙，以最简单而粗暴的方法，拆分来看，也就等于其在所有宇宙中的同位体，都在同一时间，以自身能量与天地共振而已。


“以上……这是东方仙道的思路。”苏镜淡淡地说，“九死成道练成最后的境界，大概就能做到这种事。”


“莫非这就是周神通留下的一种通神之法？”苏萝蹙眉沉吟，“确实有这种可能。当年周神通号称三千大道，一个是极言他的‘天道’包容概念之多，另一个也有传说，其人自诩能以三千种方法触碰原点，我一直觉得是自吹自擂，难道确有其事？不过各种路途最后都是殊途同归，所谓三千大道，大约也只是手法不同，而结果一样吧。”


“到了我们现在的境界，哪怕是去盖塔世界，照射盖塔线……恐怕也不会有太大助益。”苏荆叹了口气，“如果是说‘进化’，在我身处黄金级的时候，身躯日夜进化不休，现在持有的这具身躯，本身就已经是几近完美的生物身躯了。虽然如果放弃人类的外形，或许在某些单项数据上有更好的成绩，但是以人形个体来说，哪怕是孟山都也不可能设计出更优秀的身躯了。”


“其实‘盖塔射线’也未必仅仅是进化。”苏萝缓缓踱步道，“我也做了一点点研究，‘盖塔射线’与其说是一种进化的力量，倒不如说是宇宙的某种‘意志’，虽然《盖塔》系列作品繁多，甚至每一部作品的设定也不尽相同，但是考虑到包括《魔兽战线》在内的各种说法，盖塔其实可以被视为是宇宙的一种意识，而被它‘选中’的生物种群，才能够进化到终极。”


“要说起来的话，其实又要扯到伟大意志、拉古斯宇宙和时天空等一系列嘴炮怪兽了。”苏萝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其实‘时天空’几乎有点儿超越者，或者说世界中枢本身的意思了。不过这个我刚好知道，在我们这个无限宇宙里，其实所谓的宇宙之外的怪物，时天空是真的存在的。”


“嗯？！”苏荆吃了一惊。


时天空是永井豪与石川贤所构造的系列庞大宇宙观中的一员，甚至可以称之为这个世界观中的终极存在，其身躯为“无限大”，是现实宇宙之外的可怖超生物，甚至能够轻易吞噬宇宙，就连宇宙的坍缩与大爆炸的无限循环，也只不过是“伟大意志”用来暂时击退时天空的一种宇宙级武器而已。


为了彻底击败“时天空”，伟大意志创造了盖塔与拉古斯宇宙两种超级兵器，而盖塔射线，就是用来甄选与强化被选中生命的工具。这种设定和《武神》漫画中的“大能”和“生命之河”设定颇有相似之处。


“时天空，是真的存在的。”苏萝一字一句地说，“而且它是被武帝击败的。”


“它死了么？”


“准确地说，很久以前，武帝破坏了时天空的核心，让其永久陷入了凝滞状态。你觉得，我们每次跨越宇宙时所要经过的混沌时空是什么？那就是时天空的体内。”苏萝笑嘻嘻地说，“之所以混沌界还算稳定，就是因为有被封印的时天空的身躯作为时空稳定锚。不然现在混沌世界的风浪还要再强十倍，根本就没有可能再有人把基地放在混沌界。”


“武帝到底有多强……”


“这么说吧。”苏萝想了想，“如果武帝和整个多元宇宙开战，那我会把注压在他身上。如果说有人能创造一块他无法举起来的石头，那我觉得武帝应该做得到。”


静室中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苏萝一拍手，“路小姐今天晚上要和小琪吃饭，那我们几个去哪里撮一顿呢？我知道黑山基地有一家新开的意面馆做得很好喔。”


那家意面馆是一个小冒险者开的，这个自称来自意大利的家伙对意面似乎特别擅长，并且迅速融入了辐射世界的特色——里面还加了小双头牛牛肉，吃起来非常好吃。然而吃面的过程中，苏荆总是有些心不在焉，他有点好奇今晚路梦瑶和盖琪之间会怎么收场。


一行人吃完饭，回到约尔曼冈德后，苏荆发现路梦瑶的房间是空的，而机械术士的卧室上了锁，还有一个请勿打搅的门牌。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

第820章 世界最后之日


“盖塔射线……是决定人类命运，进化的关键！！”


“命运吗……”一个有着蓬草般头发的男人笑了起来，双眼如同野狼般凶狠，“我才不信这一套。‘命运’这东西，只有你不做反抗的时候，才能被称为‘命运’。只要勇敢地反抗它，它就不再是‘命运’了！！”


……


地球。


这个故事围绕着一股由古代废墟中挖掘出来，神秘而不可解的力量展开，这股力量被称为……盖塔线！


它既是天使，也是恶魔。人类不得不依靠这野性难驯的力量去保护自己，而同样也被这柄双刃剑所伤害。


它到底是进化之源？还是生命本身的化身？还是即将毁灭宇宙的，无可抑制的死神的代言者？


没有人知道。


十三年前，在抗击外宇宙入侵的可怖的战舰之时，研究盖塔射线的先驱，早乙女博士的研究所被暴走的盖塔射线所吞没，二百三十名研究人员，与早乙女博士一起人间消失，就像是彻底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而强大的暴走盖塔射线，更令研究所被疯狂生长的植物所覆盖，成为无人可接近的禁区。


而十三年间，百鬼帝国与恐龙帝国残党的不断侵袭，也令失去了盖塔机器人的各国损伤惨重。日本接近全灭，世界各地一片荒芜废土，然后是月球上的“入侵者”，Invader，这最凶悍的怪兽，不定形的恐怖战斗生物，能够侵蚀人类，并且操控人类……在这个情况下，世界各地无不组建自己的战斗机器人部队，在末日一般的情境中挣扎求生。


而几个月前，数十名强大的存在跨越时空，来到这个被盖塔线所掌控的世界，寻找传说中能够毁灭宇宙的破坏之力。


可怖的战斗席卷天地，直到最后尘埃落尽，绝大部分时空穿越者都被生命力强韧无比，并在战斗中不断进化的Invader打败，而极少数，击败了入侵者的强者，突破大气圈的限制，前往外太空，然后一去不返。有人曾经在战斗中，见过如魔神般可怕的机器人身影，有如赤红色的恶魔！


“呿！”


时空之门关闭，一个看上去戴着一个骡子头罩的高大身影踏入了这个世界，迎面就是一股夹杂着黄沙的暴风，令他一下子睁不开眼睛，甚至吃了一嘴沙子。他呸呸呸地将嘴里的沙子吐掉，然后打量着四周。


“看上去……就是一片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萨米基纳，是一名在野冒险者。在前段时间里，他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基地型世界里，无法脱身，直到“霸主”的人前来，才能够离开那个世界。在那之后，他花了大价钱搞到了一张通往这个“盖塔”世界的传送卷轴，来这里寻找传说中，能够让生命无限制进化的盖塔射线。


盖塔射线在“天倾”之前就是颇有名的强化手段，然而并没有多少人会选择它。虽然它的能力增幅的确非常强大，甚至有某些以自我肉身作为能力的冒险者，在照射过盖塔射线后，一口气就能够突破好几个阶段，甚至极少数幸运儿能够直入黄金。然而这种不可控的疯狂进化力量……对大多数人来说，与其说是有益，倒不如说是致命。


它既是一种无穷无尽的能量，同时也能够促使生命进化。然而大多数冒险者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高剂量情况下，短短照射几秒钟，就能够令其的身躯彻底崩溃。更别提以盖塔射线作为基础的“盖塔机器人”有一招名为“烈阳闪光弹”的超必杀，就是直接放出大量盖塔射线，令敌人无法承受高速变异，基因解体而死。


哪怕没有在这种高速变异中死去，大部分人也会在这个世界里变成盖塔射线的傀儡，为了追逐更多的进化而不断战斗，与其余得到了盖塔射线的生命战斗，希冀于得到“被盖塔射线选中”的光荣，成为进化的宠儿，加入在时空缝隙中进行跨越时空，永恒圣战的盖塔舰队的一员。


然而在这个“天倾”后的世界，传统的强化方式都无法使用，原始的盖塔射线就成为了一个有趣的选择。再加上，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百中存一的幸运儿，而萨米基纳更认为自己的身躯足够强韧，而自己的精神力也能够抵抗住盖塔射线的侵蚀……作为曾经的黄金级冒险者，他的确有自傲的资格。


“哼……盖塔射线……在哪里呢？先看看我在哪里吧。”


他打开一个定位仪器，仔细观察了一下。


“日本吗……嗯？高能量反应？”


脚下的大地一下裂开，一张漆黑的巨口如同蛇一般咬了上来。然而站在地面上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然后一记拳头从高空中打了下来。


“嘿！”


强劲的风压变成了有形有质的攻击，一拳将巨口压爆。黑色的浆液四处漫溢，然而这黑色的浆液中翻出许多黄澄澄的眼睛，瞳孔的构造说不清是昆虫、鱼类，还是人类抑或是动物，就像是千万生命汇聚在一起。


“一拳不够吗？再赏你一拳！！”


跳跃在高空中的冒险者再度挥出一拳，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试探性的攻击强了十倍有余，沙地上都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拳印，所有黑色的浆液都在这恐怖的风压中被再度碾爆，眼睛一个个溃烂，再也无法重组成有意义的结构。在可怕的压力前，这团浆液试图翻涌着重组为更多结构，牙齿、巨口、手脚……不断涌动的结构都无法抵御这强劲的力量，十余米长度的巨口无能为力地萎缩下去。


作为一个经验十分丰富的冒险者，萨米基纳早就知道不能够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无限宇宙中的各种奇怪生物。哪怕它看上去萎缩了，也有可能再度重生。所以，他是通过生命力的感应来判断对方的生死。而在战斗过程中，他每一击都实实在在地，有效削弱了对方的生命力。


哪怕是敌人试图变形，也只不过是在白白消耗自身的能量，对他毫无威胁。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怪物了吗……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十分致命的妖怪了。哪怕对于普通冒险者来说，也足以造成巨大的困难。不过对于我来说……呵呵。”萨米基纳颇为从容地笑了笑，作为曾经的黄金级，哪怕现在只剩下白银的实力，自身的力量也远远超过普通的白银。


天空中，一片乌云笼罩过来。


萨米基纳抬起头，发现天空中漂浮着一头巨型生物，就像是一个长着类人面目的巨大昆虫。目测……其身躯长度超过了二十公里。


“喂，这个……等级前后等级差别也太大了吧！！”


与其说是巨型昆虫，不如说是虫型战舰的空中巨兽缓缓漂浮过来，舰首的巨大头颅上，那对数百米高的眼睛向下一转，盯住了想要滑脚跑路的萨米基纳。巨口一张，数千头昆虫模样的怪兽已经从中飞了出来，将萨米基纳的前后去路都包围住。这些怪兽每一只都有数十米高下，黑色的浆液不停在身周滴下，然后又被它们的双足重新吸收回去。


蠕动的液态生物不断改变着自己的造型，最后一拥而上，将萨米基纳的身影吞噬。


在数千里外的浅间山一带，刚刚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


数十台怪模怪样的机器人倒卧在地，每一台都是被一击破坏，而造成这一切杀戮的人正从驾驶舱中抓出一头……看上去像是人类，然而却有着鳞甲，眼睛也是爬行类竖瞳的蓝肤怪兽。


“阿萝，下次手轻一点。”苏荆双手插兜，踢踢踏踏地走过来，瞄了一眼，“这家伙已经死了。被你的杀气直接吓死的。”


“死了还是活了，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么？”苏萝白了他一眼，把这头恐龙人丢到他脚边，“来吧来吧，开饭啰。”


“我不太喜欢用这种招数啊……”苏荆唉声叹气地伸出手指，放在恐龙人的五官上，细细的红丝从指甲盖下面探出来，然后钻入对方的脑颅。不一会儿，众人就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用吸管喝奶茶一样。


“劳烦各位把脑袋转过去，这个场面有点不太雅观。”过了一会儿，苏荆把手抽了回来，用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指，“唔……这些恐龙人的生理结构和人类不太一样，思维结构的不同导致他们的记忆结构也与人类不尽相同，要理出一个条理……挺麻烦的。但是，已经足够了。”


“这一支部队是恐龙帝国的残部，从他的记忆中看，恐龙帝国和他们的老冤家，百鬼帝国，都已经接近彻底灭亡了。和人类的战争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来自月球的Invader，这种进化能力还在恐龙帝国和百鬼帝国之上的入侵物种。再加上几个月来，陆陆续续有不少冒险者来这里寻宝，把恐龙帝国的大将也杀得差不多了……而他们的皇帝哥鲁，似乎也失踪……大概是被Invader侵蚀了吧。”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也是来找早乙女研究所的吗？”一身黑色外套的路梦瑶点了根烟，众人站在茂密的树林里，明明是日本，这一带的生态环境却好像是热带雨林一样，甚至可以用“史前热带雨林”来形容。巨大的昆虫，原始而带有变异的野兽，甚至还能看见一些恐龙……有如幻想世界一般。


如果有知道旅者方实力的冒险者看到这一幕，恐怕会立刻转身就走。这一次，旅者方面几乎是高手尽出。核心成员（除了苏无病）全部到齐，双胞胎、路梦瑶、山村贞子、盖琪，以及苏镜……六人的实力，每一个都足以独当一面，甚至可以单刷一些高难度故事。然而这个世界诡异而又强大，为了抵御各种各样的危险，位面旅者将最精华的成员都带了出来，本部只留下山村贞子的一个分体，以及人工智能看家。


而倒毙在地的恐龙帝国和苏荆提到的百鬼帝国，则是盖塔世界的传统敌人。这两支敌人，一方是被称为恐龙人的种族，一方则是百鬼一族，据说都是曾经被盖塔射线选中，曾经统治地球的种族。然而盖塔射线选择了人类，而非是它们，于是蛰伏于世界角落的这两族就在盖塔射线重新出现在世界上的时候钻出来，试图重新争夺世界的主宰权。


可以说，这两派都是传统机器人动画中的经典反派。然而在新出现的Invader面前，这两族都要靠边站。


《盖塔机器人》动画的世界观十分繁复，难以理清。许多版本的动画、漫画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角色也十分相近，甚至造型、名字都相似无比，然而却并非是一个世界观。机器人型号不一样，故事不一样，设定不一样，出场角色也只是“十分相似然而确实不是一个人”，“胖子虽然长得很像然而都会死”……


由于这个系列漫画/动画有平行宇宙的设定，所以几乎每一部作品都是重启，在一个相似，然而却又不同的世界中反复展开类似的故事。然而所有故事中，都逃不开一个存在，那就是一切的起源，盖塔射线的故事。


这个世界，相传是《真盖塔·世界最后之日》的世界。然而冒险者带来的变迁和改变令这个世界与原版的动画不尽相同，令部分设定也为之改变，要统计的话十分麻烦。所以，请各位读者将其视作是《盖塔机器人》系列的又一平行世界，如果有任何与原作，或者您所阅读过的设定不一样的地方，请当做是这个平行世界的独创。


（是的，相同世界设定【？】的《魔兽战线》和《虚无战记》，以及盖塔系列的部分作品我没有看过，只能通过搜集的资料经过我自己的脑补、演绎……然后使用妙技——瞎鸡巴扯，然后扯出的这个世界。看到似曾相识却又微妙地不同的地方，请各位读者原谅……）

第821章 真盖塔！


“地下……有高能量反应。”


山村贞子漂浮在灵能气泡里，俯视着这些她相当熟悉的山川。已经很久没有回到日本来了，这满目疮痍的故乡令她心中泛起淡淡的乡愁，她在旧日也曾经很熟悉这一带的山川，在电视上见过这些绵延的涌动着的火山。


“浅间山……是日本最活跃的火山之一。”对于火山活动极为敏感的灵能者轻声为各位同伴介绍，“为什么这座盖塔线的研究所要建立在这样危险的地带呢，一般来说，这样的科研设备，应该建立在地质活动更稳定一些的地带。”


“火山里似乎有东西。”苏荆漂浮在她身边，两人并肩向地下深处望去，“你看见了什么？”


“有点像是……地脉。东方仙术中专门撰写的，大地的血脉，灵力流动的地方。但是这里地下的东西……相比正常的地脉，更为凝聚、强大，富有生命力。就像是一匹难以被驯服的野马，哪怕我只是在轻微地探测，它都在疯狂地抗拒我的力量，试图将我反向吞噬。”


山村贞子的描述相当令人不安，如果这座火山下面埋藏的真的是盖塔射线，或者至少在运用盖塔射线的某种力量……


“直接打开山脉吗？”路梦瑶仔细审视了一下地形，“如果只是打开地表，让我们的暴力爱好者小姐来负责就行了。”


“我着实不明白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苏萝讪笑道，“不过，如果要我来动手的话，我一个人的确已经够了。”


“后方有巨大生物靠近。”苏镜示警道，“我建议各位静观其变。”


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作为东方仙道士的苏镜随手用剑指画出一道符篆，令众人的身形与气息都隐匿无踪。就连众人中几个难以控制自身气息的家伙，也被这道符篆所遮掩，再也不会泄露一丝信息。


山村贞子的注意力仍然放在地下的能量上，自从进入黄金级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感应到如此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并不那么纯粹，倒不如说是驳杂而博大的力量，然而这力量的份额庞大得令人心惊，几乎完全探不到底。而当她忍不住再次接触它的时候，就好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思想中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感，然而被击中的精神力，却反而更为坚韧强大了。


在触碰到这地下的力量的时候，山村贞子的感官一片紊乱，眼前出现了无数白茫茫的幻影，这些幻影好像都在说些什么，但是她一个都看不清；就在这同时，她还听见某种如同血液流动的声音，或者说是天使们的圣歌声——她也说不清天使的圣歌到底是什么声音，然而如果真的有天使，那么它一定是这样赞颂上帝的。


“如果说‘盖塔射线’真的是生命力的表现，那这些东西，就是死在盖塔线中的所有战士了。想象一条愤怒的生命之河，所有生命都像是一滴水珠，活着的时候是奋力跃出水面，而死去的时候，也只不过是重新回到水流中罢了。”苏荆无声无息地进入了灵能气泡，将手放在她纤细的肩膀上，“你大概看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吧。”


“嗯……嗯。”


苏荆不再说话，抬起头看着空中。


巨大的生物是一头飞翔在天空中的昆虫型巨鲸，有着人面一般的舰首外形，令人一眼就产生怪诞的恐惧感。这头战舰就像是有什么人将小蚂蚁——那些倒霉地死在小学生手中的昆虫们一一肢解，然后拼接为儿童作品一般。这个世界的存在总是有着奇异的扭曲美感，无论是古老画风的超级机器人，还是这些有着人类特征的怪兽……都透出一股带着疯劲儿的审美来。


“波形……有些奇怪。”机械术士喃喃自语道，“这东西在探测器上读出来的波形，与其说是那种恶心的‘入侵者’，倒不如说是……人类？”


“这一下可就有趣了。”


在之前遇到的几次战斗中，众人都注意到了，这种在战斗中能够超速进化，并且适应力极强，能够改善自身外形的“入侵者”，有几点相当奇怪的特性。


它们都带着一些人类的特征。


不知为什么，古往今来的绝大多数文艺作品，都将人类的形态视作是自然进化的最完美，最均衡，适应性最强的形态。在东方传说中，妖怪和灵物都需要修炼成人形，才能够进一步修行，成就大道；而西方也有类似的传说，那些传说中的妖怪，人与神牛杂交的米诺陶，蛇发女妖，塞壬……可怕的巨兽们都有着与人类相近的地方。


这或许是一种……文化上的沙文主义。由于人类自诩为万灵之长，地球的主宰，也令得他们认为自己便是进化的顶点，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而在实际上来说，学会双脚走路，也的确可以说是猿人迈向真正的人类的重要一步，解放自己的双手，使我们可以借助工具的力量，用工具和智慧去战胜可怕的，有着獠牙与利爪的敌人。


而这个世界里的妖魔鬼怪们，也继承了以上所说的特征。恐龙帝国的恐龙人，百鬼帝国的百鬼族，与人类也有极大的相似之处，恐龙人能够变化自我的外貌，代替角色做间谍潜入工作可谓一绝，而他们不变化外形的时候，也便是如人一般的巨大蜥蜴；而百鬼帝国，更是能够用“头上长角的一族”作为指代。


与二者都不沾边，来自月球的Invader，为什么也会具备人类的外貌呢？


难道说，人类的模样，真的是进化的必然？所有生物最后都会走向人类曾经走过的道路？


“Invader……理论上来说，是被盖塔射线抛弃了的一族。”山村贞子突然轻声说，看到大家怪异的眼光，她赶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点像是，有个声音在我耳朵里说话一样，我能够模模糊糊地听出来他的意思。”


“被抛弃了的一族都有这么强？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盖塔射线到底催熟过多少种族？”


“有一种说法，认为整个宇宙的生命都来自于盖塔射线。它是一切生命的起源，来自于伟大意志。”


“那孟山都应该和它很合得来。”


数人在这遮蔽符文下窃窃私语，这批入侵者的目的非常明显，摆明了是冲着早乙女研究所去的。这家早已废弃的研究所到底有什么宝贝，能够让这么多人前来抢夺？现在众人越来越有兴趣了。


巨大的生物飞空艇向着火山缓缓靠近，原来的早乙女研究所现在只是一块小小的，被绿色植物所覆盖的凸起地貌，从枝蔓的蔓延程度上来看，好像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人曾经打开过这里了。在这之前，刚刚赶到的位面旅者们没来得及探索研究所，出于谨慎的心理，众人解决了几波遭遇战，准备先观察一小段时间，结果就遇上了这头巨大无比的入侵者战舰。


“诶……地下……好像动了！不，是能量之间产生了共鸣，这艘巨舰……也使用盖塔射线作为能源！！”山村贞子惊叫起来，“双方的力量是同源的，为什么彼此依然抱有敌意？”


火山隆隆地翻滚起来，如同一条沉睡已久的巨龙正在缓缓翻身。岩浆泡开始从凝结已久的岩石裂缝中渗透出来，带着一股硫磺的恶臭，令人退避三尺。而后，一声巨响，一道炫光拔地而起，野蛮而原始的盖塔射线四散出来，当漫天尘土散去后，一台红白色相间的巨大机器人屹立在大地之上！！


这台机器人与古老少年动画片中看到的超级机器人有一些不同的地方，它的许多设计依然都是圆滚滚而不太美观的老式造型，包括圆筒一样的肚子、胳膊、腿脚……然而它的头部，却将这种造型的笨拙与呆滞感一扫而空。与通常动漫中的超级机器人不一样，这台机器人一点也不帅气，然而它却很……硬朗！


有着阴郁沉默眼睛的机器人……狰狞而破灭的王冠……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名遐迩的单人军队，这就是这个世界名字的来源——真盖塔机器人！


一柄双人战斧提在手中，这台机器人人性化至极地瞥了空中的巨大昆虫一眼，然后一甩潇洒的红色斗篷，拔地冲天而起！


面对这个老敌手，昆虫般的入侵者第一时间提高了警戒状态，开口就是一道生物激光射了下去。事前做过一些功课，苏荆和同伴都知道，这个世界的机器人攻击力强悍，然而防御能力却是非常之弱。只要被击中，基本上都会造成伤害。哪怕是作为主角座驾的盖塔号也一样。


真盖塔的爆发力，无疑是很强大的。然而它的防护能力却十分贫弱，其连战连胜的记录，主要还是依靠机组成员，三人一组的盖塔队！正是靠着强横无比的驾驶员的发挥，这一系列风格原始而野蛮的机器人才能够屡破强敌，甚至击败诸多恐怖的敌人。


是的，盖塔系列机器人，其战力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珍贵无比，并且难以寻找替换的驾驶员们！而盖塔驾驶员三人组之所以很难找到替换，就是因为这台战斗机器人对于驾驶员的要求太高了！


这么说吧，要驾驶盖塔机器人，就得靠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承受微剂量的盖塔射线，作战服根本不会起到什么效果，更别提那些喜欢穿着破斗篷就上的疯子驾驶员了。再加上盖塔操控室技术的落后……如果换到同题材的超级机器人动画《超越巅峰》，里面的所有机器人都存在“惯性抵消”的黑科技，令得驾驶员在操作机器人战斗的时候不至于被激烈格斗时的加速度过载而活生生压晕压死。


而盖塔机器人没有这种惯性消除的黑科技，它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靠驾驶员的身体素质硬挨！


初代盖塔队的队员，流龙马，神隼人，巴武藏，都是在还没有坐上盖塔机器人，被微量盖塔射线改造之前，就是能够以一敌百的可怕武术家。而也只有这三个跟疯子一样，完全不把自己身体的负荷当做一回事的驾驶员，才能够完美地操作盖塔机器人。而他们的后辈与继承者们中的部分就没有这么好的适应力了，甚至还有第一次坐上盖塔，加速度的时候鼻血如泉直喷的景象出现。


而就在这道激光即将喷射出来，还在蓄力的时候，真盖塔已经灵活地变身了！上身、胸腹、下肢……三个部位分别在一瞬间变形为三台飞机，间不容缓地避开了足以将机器人烧穿的激光，这三台灵活的小飞机如同游鱼般向战舰飞去，转瞬间就已经扑到了舰首巨大人面的前方，然后一瞬间组合成一台新的，双手都是钻头的瘦长机器人——陆战型，真盖塔·虎！


“！”


不发一声，钻头已经化作旋转的巨刺，斜斜地穿进战舰，将它开了个四十五度角的大洞。而当从另一侧穿出后，盖塔号又迅速分解——变形，转为手持巨斧的空战型，真盖塔·龙，猛力一抡之下，旋转着的战斧如破腐木般地将战舰又穿了个大洞。


直到这个时候，相较来说更为迟钝的入侵者才开始作出反应，大量战斗虫从破破烂烂的战舰口部飞出，向着盖塔扑过去。下一瞬间，盖塔机器人已经变形为第三形态，矮胖的海战型，真盖塔·波塞冬！


强劲到如同风神降临的龙卷风召来，从波塞冬型的双臂中展开，原本是在海中搅动海水，形成漩涡，然而在连物理规则都能改变的盖塔射线驱动下，哪怕在宇宙真空中也能使用！强劲的龙卷风将数百头巨大的战斗虫卷入其中，然后导弹仓——全弹发射！


轰鸣的火光震慑天宇，两条风龙卷立刻变为炎之龙卷风，将内里的一切入侵者都烧为灰烬！


短短几十秒内，突兀出现的真盖塔就将入侵者的巨舰打成重伤。

第822章 战斗！


“呜啊……这就是盖塔的战斗力吗……吼强啊！！”


其它人感觉还算一般，但是盖琪直接兴奋得原地乱跳，甚至骑到了苏荆的脖子上满地乱转。


“下来下来……”苏荆的发型都被她拍乱了，“不就是看到个超级系机器人，用得着这么开心吗……”


“这就是机器人爱好者的热血啊！！”褐发少女骑着他的脖子愉快地跑来跑去（？），两人欢快地在树林间奔跑，感觉像是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一样。


“嗯？那艘入侵者战舰似乎也有一些变化。”山村贞子观察得很仔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是普通的生物，而是……更强的……冒险者！！”


昆虫一般的超巨大战舰就像是一颗虫茧，在其中，有一个……像是人类的躯壳正在钻出来，这个巨大的躯壳就像是正在从虫茧中挣脱出来，然而他的头部和正常的人类并不相同……是一个驴子的模样。


“嗷————！！”


驴鸣响彻天际，膨胀到极限的躯体就像是一个被打足了气的气球，感觉上甚至有点鼓鼓的，如同已经饱满到了极限，再也不能充填更多的物质进去。


这巨人的身高大约足有七至八公里——与庞大无伦的战舰相比，或许有些渺小，然而哪怕是喜马拉雅山的珠穆朗玛峰，其高度也只有八千六百余米，十公里不到而已。


这头巨人浑身散放着一种冒险者特有的气息，来自各个世界的能量的混合。他的身体已经膨胀到极限，乃至于来自肌肉的生物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而他身躯上还蕴绕着一股咒灵的气息，一种来自于哲人国的偏门技术，能够在条件限定下发挥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随着他爬出自己的母胎，高昂的乐声也随之响起，苏荆眨了眨眼，他听过这曲子。好像是某部日本动画片中的所谓“拔剑神曲”，著名作曲家泽野弘之的作品。


激昂的伴奏以超绝低音炮般的嘹亮轰出巨大的声波，令旅者的六人组也有些驻足不稳。在天灾级噪音的轰鸣下，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个决定非常明智，因为随着音乐的轰响，巨人身上环绕的灵波强度也以指数级上升吗，甚至强到了开始干涉现实，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情况。


“吼——！！”


这台第二代盖塔机也在音波中被震退，露出了丝毫破绽，然而巨人已经抓住了这个破绽，一拳挥出！


刚刚降生的巨人，居然已经能够挥出不逊于普通七星级冒险者级别的力量，虽然还没有到达“无限”的级别，但是苏荆看到的一瞬间已经生出了“不可正面力敌！”的第一反应。


狂暴到一拳排空空气的拳头击中了盖塔，不，只是残影而已。双方的大小对比太悬殊了，盖塔机器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动作，险险地闪开了足以将它彻底打成零件的一击。然而攻击的并不仅仅是血肉之躯的拳头，那覆盖在身躯表面的咒文灵波也有着攻击力，其带起的空气振动击中了这台赤红色的恶魔机体，将它远远地击飞。


没有受到根本性的重创，赤红色的机体立刻使用凝缩到极限的盖塔射线作为回击，暴烈的无限力被凝聚为一团小太阳般的光团，从远方的云空中飞掷过来，正正击中驴头巨人的脑袋。


“吼——！！”


肉眼可见的破坏在大量产生，足有一公里高的巨颅在光球的猛击中迅速溃烂……这并不是因为能量的打击，苏荆离战场很近，他能够具体而微地感觉到细胞层面的破坏正在发生，这光弹的破坏力不在于热量，或是别的，而是因为它在促成迅速的变异与进化。巨人的细胞无法抵住高速的进化，在能量迅速的消耗下，它的细胞正在死去，而高速分裂……细胞的剧烈活动在一瞬间积蓄的热量无法被消耗，促进了这种破坏的发生。


细胞液被蒸腾成水汽，云雾袅袅地飘飞出来，乍一看，驴头巨人的头骨已经有几乎三分之一被光弹击毁了，然而这还不足够。


“不……赢不了。”苏荆做出判断，“双方的体量相差太大了。这怪物的生命力还没有用完。”


“而且这噪音般的音乐，一直没有停止。”魔法学者用两团纸塞进自己的耳朵里，皱着眉毛说，“但是地下的东西，恐怕也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点招数吧。”


正如二人所判断的那样，驴头巨人的头部没有被彻底击毁，溃烂的细胞被他自己一把撕下来，在骇人的伤口断面上，神经细胞正在以违反生物学常识的程度不断自我修复，脑浆的芽苗沸腾着，鼓舞着，甚至能够从中看见那光球的光芒——它既可以破坏，也可以修复，它既可以毁灭这个世界，也可以提供给人以无限的能源……


“盖塔线这力量，真是有点可怕。”不仅仅是感叹于其力量的强度，苏荆更多地是为了其残酷的表现而感叹，“就像是把最原始而最粗暴的生命力用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给我一种相当不好的感觉。”


“吼……！！”


在巨人修复的这段时间里，盖塔机器人已经使用过数种方式对其进行猛攻，然而除了盖塔光线之外，其余的物理攻击手段都没有太好的作用。哪怕是使用杀伤力最强大的盖塔飞斧，造成的伤害也只不过像是被水果刀开了一条口子一样，双方过于巨大的体积差距，导致巨人的耐受力远在机器人的攻击力之上。


“如果是完全体的真龙……”盖琪轻声道。


当巨人回复过来的时候，它只用了一击，就击毁了盖塔！如同拍蚊子一般的一击，双手迅速合十，动作敏捷得让围观的众人也有些心惊，这么巨大的身躯，动作这么敏捷……双掌中的盖塔机器人似乎抵抗了一瞬间，然而还是被压扁成了……渣滓。


当使者被击毁，在地下沉默的力量终于不甘示弱，灿烂的盖塔射线从火山口喷射出来，第二个太阳在地下升起了！六人组的隐身符第一时间被强烈的光流所击破，在惊呼声中，所有人都被盖塔射线所吞噬，而地上的火山岩、山林……也全数被强烈的盖塔射线所消融。不是被击破，而是彻底地“融化”在了这光流中，一点物质都没有剩下！


而在这狂烈的光线中，一条巨龙从地下摇头曳尾地腾空而起！


不是西方的双翼飞龙，而是东方文明中不存在的神兽……龙！


它看上去就像是全身都由光组成的一般，仅仅是能量的湍流，然而随着它一起起飞的还有……成千上万台盖塔二代机！和之前与巨人作战的盖塔机一样，同样的外形，同样的性能，只不过它们的数量巨大得超过了人们最夸张的想象。成千上万的盖塔一架架地攀附到巨龙的身上，就像是龙的鳞片一样粘附上去，然后融合为它的一部分……它物质组成的部分。


一台台盖塔的机械在融合中重组，这些钢铁和管线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地分解，重组，成为这台机器巨龙的身躯一部分。磅礴的进化能量令这些无机的钢铁也扭曲，让人不由得开始怀疑有机生命与无机生命之间的分界到底在何处。


“你……真是乌鸦嘴啊！！”


在光流中的六人没有在第一时间被盖塔线所吞噬，苏荆反应最快，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身躯变化膨大，数不清的触须从他皮肤表面钻出来，变成一个大球，将所有人包裹起来。然而无所不入的盖塔线还是从缝隙中侵入进来，强行侵蚀众人的肌体。


“咳……”苏荆在所有人中，对于盖塔线的承受能力最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曾经经受过相当的改造与优化，在他的“形状反推”起作用的时候，他曾经重复地对自己的身躯进行过疯狂的改造，以身体能够承受的速度为极限地改造。这种历程令他对盖塔线正在进行的优化十分熟悉。


而一个冰冷的意志，也随着改造的力量开始触碰他的心智，令他痛苦不已。


“真……真的是……真龙盖塔！”


外溢的盖塔线终于渐渐散去，从光流中腾出的，正是巨型盖塔战舰……被怀疑为终极盖塔机器人，作为时空缝隙中盖塔舰队总帅，长期盘踞动漫作品中超级机器人最强者排名最前列的“盖塔皇帝”的前身——真龙盖塔！！


真龙（Shin-Dragon）！（与真盖塔龙并不是同一架机体请勿搞混）（说不定我也搞混了请大家不要见怪）


这台“真龙”的体型已经打平，甚至超越了驴头巨人，而龙背上甚至有一个巨大的盖塔半身，手持巨大的双刃战斧。修长的龙身不见头尾，只是它在大气层内似乎很难施展。真龙一露面就和巨人缠斗起来，巨大的战斧险些一斧将巨人从中腰斩，然而巨人的生命力顽强无比，硬生生地爬到了真龙的背上，在死角处和真龙厮打起来。


一声悠长的龙吟，真龙盖塔直接用身躯卷起驴头巨人，一飞冲天，瞬间突破青冥之限，飞跃进空茫的太空世界。


“追上去……！”


其余人还在努力和盖塔线的侵蚀做斗争，苏荆还留有余力，一咬牙，直接跟了上去。


他隐隐地感觉到，盖塔射线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对自己的身体细胞进行改变，这种改变他无法干涉，只希望盖塔线真的在令他的身体变得更强，进行更好的优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他“怀中”的同伴一个个已经开始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生命力正在渗入她们的身躯，每一个人的“光度”都在提升，看上去耀眼无比。山村贞子的形态在进化中改变得更剧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统的原因，她的背上多出了一对巨大的……蝴蝶一般的翅膀？


这对翅膀看上去像是飘带，又像是光，半虚半实，让人捉摸不住头脑。


而盖琪身体的表面则多了一些金属，就像是她体内的纳米机械正在增殖；苏萝倒是所有人中变化最少的，只是她体内的力量有些外溢，皮肤表面多了一些裂纹，细细的金色火苗正在从裂纹中冒出来，舔舐着她的脸蛋。路梦瑶的变化和她相似仿佛，只是她的身躯好像有点虚化，一些蓝色的颗粒正在从她身体表面飘飞出来，就像是……组成她的像素正在分解。


而苏荆自己嘛，他对这些提升肌体强度的技术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对他来说，盖塔射线的手段没什么特别之处，反而让他有些失望。


“别吵吵了！！”


他对自己脑中的声音大吼道。这个冰冷的声音正在要求他战斗，不断战斗，直到变得强无可强，达到无敌，不败……


“吵死啦！！”


众人跟随着真龙和巨人一起，一瞬间就抵达了地球的外层空间，在飞行的过程中，巨人已经身受重创。真龙的力量庞大无俦，正在挤压他的身躯。骨骼的断裂声不断传来，直到进入空气稀薄无比的大气层外圈，声音再也无法传播为止。然而他原本雄壮的身躯正在不断瘪下去，血污则不断从伤口处涌出——任谁也能看出，双方的胜负已经极度明显了。


“都给我……住手！！”


苏荆一声咆哮，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可怕的黑红色斑纹，就像是火焰，或者说云霞的纹路。他身上的纹路竟然和苏萝身上之前的纹身相似无比。血灌瞳仁，苏荆已经被脑中的战斗意志催逼得必须找个东西来发泄。


“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


在真龙和巨人的战场上，两道炫光突然飞至，不光是苏荆，苏醒得最快的苏萝也紧紧跟随他的脚步，来到了这里。双方身上都升腾着斗气的波纹，时刻准备动手。

第823章 盖塔射线的意志


剩余四人被苏荆的触须组成的保护球所禁锢，而苏荆与苏萝高速突入盖塔·真龙和驴头……不，是骡头巨人的战斗现场。


如果放任双方的战斗分出一个结果，或者说这个骡头巨人被杀，两人都预见到，某种不好的事就会发生。


双方没有理睬这两个冒出来的小人，这在预料之内。苏荆和苏萝一左一右地冲上前去，接着就听见一声嘶哑的金属破裂声。


“雷绝·鱼雷一指！”


“无渊·断流！”


苏萝使用的是纯粹的暴力技艺，将自身的力量以经典的武学招式放射出来。此刻被盖塔线的战斗意志所刺激，二人下手都不再留情，一上来就使出了真功夫。仅仅一指，少女尽力约束的力量奔流就从细小的指尖放射出来，凌空打断了真龙的腰腹部。盖塔射线从它的体内不停漫溢出来，就像是发着光的水银，光……形成了液体，淡淡的发着光的生命能量从真龙的伤口中淌出来。


这些是最精华的生命能量，足以彻底将一个人改造成怪物。


而苏荆使出的技巧是之前都未见过的，不，苏萝曾经在联系的时候偶尔见过这招式的原型。这是苏荆所有斗争经验的结晶。一个基本法则的双面应用，在这之前，她一直认为这一招只是一个理论上的模型，苏荆距离这一招的完成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然而在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盖塔射线的影响，苏荆竟然已经将这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神技……足以与地狱战神相比的概念级技艺完成了。


“其名曰……平衡。”


“断流”是指截断水流，在之前的总结中，苏荆认为世界上的任何招式，进攻，防守，牵制……都在试图达成一种对自己有利的循环和平衡，一种数学上的平衡与和谐。而他的这种理念，就是针对于力量流动的“平衡”进行改变，越是完美，越是强大的高手，其力量的平衡就越稳固，不容易被打断。


而苏荆认为，哪怕是再强大的存在，其力量的平衡，也一定有巧妙的办法加以影响、改变，使其的结构在自身的力量下变形。


“平衡”用在自身上，就是一种完善的战斗理念，而用在敌人身上，就是最致命的“断流”，精准地阻碍对方力量流动的节点，在一瞬间造成力量的空隙，然后就是用洪流般的攻击将其彻底摧垮。


苏荆在见识过苏萝演示的百家绝学后，曾经开发出“天斗戡乱”，也就是“平衡”，也就是现在的“无渊”的前身。当时的苏荆看到的，是对于多属性力量的搭配与平衡，使其互相激发，促成最强大的破坏力。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才发现“天斗戡乱”的真正价值，在于其对不同份额力量的平衡……


这种一体两面的理念要说的话很简单，但是要做到，就远远没有说出来这么容易。苏荆已经和苏萝进行过数百上千次的模拟对战，在妹妹作为女武神的高强度压迫力中锻炼自己的心智和眼力，使自己的硬件条件能够跟上完美使用“无渊”的前提。而现在，他面对的不再是苏萝这个等级的绝世武者，而是两头巨兽，之前锻炼的成果一瞬间显现出来。


“厚积薄发吗……太弱了！！”


每次练习，当苏萝攻过来的时候，苏荆看见的是她身上的完美无瑕的平衡。苏萝的战斗风格相当极端化，进攻就是全力进攻，然而她的攻击之间切换速度非常快，每一击都在为下一击做出铺垫，每一击都能够将下一击推到更高的高度……正常情况下的破绽对于她来说完全不是破绽，任何试图攻击她回气间隙的人都会被她更为凶狠的回击轰中头颅。


苏萝在战斗的时候就像是一具以高速而锋利的招式为核心运作的芭蕾人偶，舞步时快时慢，如同最高明的舞者般流畅自然，每一个动作都能浑然天成地弥补之前的破绽，看上去好像浑身上下哪儿都是漏洞，然而只有亲身体验过那残暴而美丽的暴力艺术，才能够体会到曾经的红袖使为什么被称为是龙军中的第一杀手。


在这个级数的超卓强者长期压迫下，苏荆也早就成长为第一流的战斗家。私底下练习的时候还是会被苏萝压着打，但是他能够坚持到的时间段，哪怕在赤红武力中也少有人能够做到。如果不是有些练习后的奖励“甜点”可以用来“吃”，苏荆恐怕早就被自己的妹妹打出了心理阴影。


“无渊·断流”的表象，只是苏荆十指弹出数十个小点，纯粹的力能。这些小点精准地击中骡头巨人的身躯，将它的全部力量在一瞬间静止，而这种静止居然隔山打牛一般地蔓延到了真龙身上，令二者短短地陷入了僵硬。


“就是现在。”


苏荆也不确认一下自己的战果，刚弹出力能，他就已经合身扑了上去，然后手臂延伸出的刀刃已经以“无厚入有间”的气势顺滑地从巨人的脖子下划过，将那颗巨大得跟小山一样的头颅轻轻松松地划了下来。那些咒文在他使用“断流”的时候就瞬时熄灭，魔力流的紊乱让它任何增强与破坏的功效都无法使用。


“好多盖塔能量……！哼，放弃了这个选择吗……”


就在他一刀切下巨人头颅的瞬间，大量的盖塔射线从巨人皮肤表面的纹路中漫溢出来。它膨大的身躯开始萎缩，流泻出来的盖塔射线就这样在冰冷孤寂的太空中无声无息地散逸开来，苏荆一咬牙，暴喝道：“都到我这里来！”


盖塔射线本身似乎就能够影响、改变物理法则，这超越现世，直接连接至原点的可怖能量不受任何现实规则的压制，而是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地扭曲这个世界。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盖塔射线可以说是原始的原点链接方式一种最直观的表达。


随着苏荆敞开自己的手臂，这些散逸出来的盖塔能量就像是听到了召唤一样，向他的胸膛灌涌进来。比之前更为强烈的光流将苏荆包围，却被他强行压缩进自己的体内。苏萝皱眉看着他，少女可以看出苏荆身体细胞正在蠢蠢欲动，然而他正在以绝大的意志将这些疯狂的进化意志封印在自己的思想中。


“喂！里面那个，应该出来了吧！”苏荆没好气地一刀劈开小山般的骡子脑袋，这颗肉颅卡嚓一声裂成整整齐齐的两片，里面的一个人形个体咕吱一声从粘滑的腔体中脱落出来，二人一看，是一个身上还泛着隐隐黄金级气息的冒险者，头上套着一个骡子头套，或者说……这就是他的脑袋？


被放出来后，这个冒险者晕头晕脑地在太空中转了一小会儿，然后直接把他的胆汁都吐了出来。看得出，他之前在那艘虫茧般的巨舰中过得并不好。


“这就是盖塔射线存在的理由吗？甄选出能够走到最后的……最强的机体？最强的冒险者？最强的物种？”苏荆盯着自己手心中绽放的光芒，“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会被称为生命之河？或者说，这个宇宙中，生命本身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伟大意志’提供与时天空战斗的傀儡吗？”


这就是《盖塔机器人》系列漫画世界，最令人不解而着迷的气质。虽然题材是热血的少年动漫题材，然而这个宇宙的本质，这承载着盖塔力量的机器的意义却悲观无比。所有与怪兽与怪人们的战斗，也无法改变未来时空的结局，甚至战斗越是激烈，胜利得越是光荣，就越在盖塔射线为你安排好的路上行走得更远。


只要用盖塔射线的力量不停战斗下去，总有一天会彻底成为盖塔舰队的一员，参与在时空缝隙中进行的永恒不变的战争。这对于驾驶盖塔的人来说，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不停被卷入盖塔与敌人战斗的地球与人类文明，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如果没有获取盖塔射线的力量，是否能够将人类的文明导向一个更光明的未来呢？


【不，只要抓住眼前的这一刻就可以了。】


苏荆的疑问并没有期望能够得到解答，然而他却听见了一把坚忍狠辣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他确定这声音并不是盖塔射线本人在回答他，苏荆抬起头，看着正在进行自我修复的盖塔真龙，真龙的双眼正在冷冰冰地盯着他不动。


【只要在这一刻，我在守护人类和地球，就可以了。】那个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只有弱者会被盖塔射线吞噬和同化……只要你够强，就能够反过来驾驭它……以自己的意志进化！】


“你是谁？！”苏荆看了一眼苏萝，少女皱着眉回看回来，看上去并没有听见他听见的古怪声音。


【记住我们的名字……嘿嘿，我们是自愿献身的……人类与地球的守护者。流龙马！】


【神隼人。】


【以及巴武藏大爷！！】


真龙盖塔身上的盖塔射线强度比之前更为强烈地闪动起来，苏荆有一种感觉，之前它只拿出了足够“击败巨人”的力量，而现在，当面对苏荆和苏萝的时候，真龙身上的能量等级就随之提升……提升到它认为足够击败自己为止。


对方的驾驶者是初代盖塔队三人组吗……棘手的敌人。苏荆试图从真龙巨大的身躯中寻找核心与驾驶舱所在，却一无所获。盖塔射线的辐射实在太强了，他任何观察手段都受到这生命能源的干扰，无法准确定位。


【盖塔射线，只有集中在我们三人的身上，才不会造成巨大的破坏。】那个听上去极度暴戾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只有我们三人的意志，才能够抵御住盖塔射线的诱惑。也只有我们使用盖塔射线，地球不会被它破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击败一切试图夺取盖塔射线力量的人，你们这些跨越时空而前来获取力量的外星人中的外星人！】


【不过，也有一个办法，你们能够得到这令人发狂的能量。】2号机驾驶员神隼人的声音听上去冷冰冰的，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掌控感，鲜明的声音特征令苏荆光凭声音就将这三人的身形描绘得八九不离十。


【那就是，从大爷们的尸体上踩过去！啊哈哈哈哈哈哈！！来吧！和本大爷打打看吧！！】巴武藏的声音听上去粗豪又嚣张，还不停哈哈大笑。好斗嗜血的流龙马，冷酷残忍的神隼人，粗率而阵亡率奇高的巴武藏……这三人居然是知名机器人动画的主角组，只能感叹以前的动画真是十分没有下限啊。


“先前的冒险者们呢？也被你们击败了吗？还是被盖塔射线侵蚀……也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东西？”苏荆皱眉问。


【嗯……谁知道呢？大概被Invader杀了不少吧，被Invader击败的，都会被Invader储存的盖塔线所侵蚀。哼，这些蟑螂简直就是盖塔线这老家伙的使者……数量太多了，我也懒得数。我们杀了一部分……绝大多数都只需要使用一台……操控的二代机就足够，只有少部分特别强力的，我们才会动用真龙。至于有没有没有被Invader击败的，我们就不太清楚了。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有的，他们就隐藏在宇宙深空中，执着地等待能够夺取盖塔线力量的时机……哼，哪怕是和我们交过手的突变怪人，也有没有彻底杀死，而被逃掉的。】


“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和你们战斗。”苏荆脸上的云纹重新浓厚了起来，他身侧的苏萝不停烦躁地挠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以及手腕上的镣铐，“但是，我们必须得到进化的奥妙，得到能够超越凡世的力量。看来战斗，已经在所难免了。”


【哼，不用假惺惺了。看看你自己脸上的表情吧！】


“……”苏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向苏萝。后者嘎吱嘎吱地咬着牙齿，对他笑道：“哥哥，你狞笑起来的时候，真是英俊得让我肚子里痒得发疼啊……”


苏荆忍不住夜枭般地狂笑起来。

第824章 灭世之双子星的预言


“兄长……”苏萝身上的气息随着呼吸而逐渐高涨，口中喷出的气息在冰寒的太空中凝成冰珠——这是磁场武学环境适应力的一个表现，利用原子级以上的磁场控制力，将物质分解为氧气，哪怕在真空中也能够行走无虞。以前更存在两名绝世强者在月球表面连续作战三年，导致地面天象磁场变动，造成全球性气候灾害的记录。


甚至还有终极磁场武学强者在星空中经历三千年之久的连续作战，将星辰之海覆灭，恒星吸干的记录……


这些都是没有接触到黄金级概念，单凭白银级的“自身实力”，就可以做到的夸张之举。不论黄金级的概念存在，单凭白银级的“自我”，本身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强度上限。这也造成了最高明的冒险者，哪怕是仅仅白银级，也足以翻天覆海，催山破星如反掌一般。


“嗯。”


“一起上吧！”


眼前的真龙盖塔，强度远超本身能够达到的极限，已经可以被认为是“人类与地球的守护者”。虽然这守护者疯狂无比，甚至试图杀死所有在场，吸收过盖塔射线的人类……苏荆和苏萝都是第一次接触到盖塔射线，这奇异而难以驾驭的生命能量与他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强化都不同。


难怪进化议会将它奉为引领进化的存在。苏荆的意志在和自己的身体对抗，盖塔射线几乎可以被等同于身躯自身的力量，进化的力量，将一切不断强化，推进的力量。它将苏荆的身躯强化到一个他以前几乎无法想象的强度，身躯中寄宿的能源器官与神经网络也随着肌体的强度同步提升。


与骡头巨人不同，苏荆的身体并没有被巨化。似乎是因为他自己就已经给身体规划好了进化/强化的道路，所以这股进化的推动力就被他挖好的渠道导向他设计好的渠道。苏萝也是一样，两人现在的体温都在迅速升高，太空中的传导介质太少，热量辐射很快，但是还不够快！


战斗既是脑中盖塔射线的需要，也是二人身体的需要！


甚至连大脑与心智，也在这光线中开始进化，就像以前随着进化而结下的锁链被一个个打开，生命被这激昂又冷酷的推动力给点燃了！


“平衡”的方程组没有一刻如现在苏荆眼中这么清晰，双眼所看到的地方，几乎每一处都存在着流动的平衡。苏荆在牙缝间吐出滚烫的热气，可燃的体液正在从他的皮肤表面绽开的裂纹处满溢出来，让他的身躯都被点燃了！无明之火在他身体的表面流动，高能量的脂肪与血液在冰冷的太空中是如此闪耀。


“无渊——天河十曲！！”


强大的盖塔射线在真龙的身躯周围环绕，就像是盾牌一样拦住了苏荆的去势。然而苏荆的能量已经插入了真龙的能量防御，射线之力与射线之力互相碰撞，原始而狂暴的力量被他四两拨千斤一般的精妙攻击所遏制，在一瞬间陷于停滞。从真龙盖塔到能量湍流，九个小点骤然爆发，这是其自身的盖塔射线因为被阻滞而互相碰撞。


“GO！！”


苏萝的身影如幻象般闪过，连此刻的苏荆都无法瞄准的超高速身法，并非是传统的高速加速，而是扭曲空间般的瞬间转移。武者的身躯如同小点般出现在真龙的身旁，双方的体积对比太过悬殊，乃至于渺小的苏萝几乎无法被观察到。然而真龙却迅速收缩自己的体积，似乎对她有巨大的畏惧。


“地狱战神·天魔焚身百连发！！”


她背后的修罗战神法相瞬间浮现，双重力量如同潮水一般涌出，苏萝纤细的指尖在触及真龙体表的一瞬间就已经湮灭，血肉如同天魔焚身般消散，就连白骨也不剩。毁灭性的力量蛮不讲理地撕裂真龙的外壳，势不可挡地将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都毁灭。


只用一击，苏萝就在真龙的体表撕开一个数百米方圆的大洞。坚硬无比的真龙在这神魔般的暴力面前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所有反作用力都被苏萝以精妙的卸力技术填入再度时空转移的招式中，在她发招的时候，巨大豪横的反作用力就将她打入下一个进攻坐标。


浑然天成，纯凭直觉的战斗技艺就这样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真龙的体表在一个呼吸间被轰出了上百个大洞，电光石火般的超高速进攻，拳打脚踢肘砸膝撞，苏萝的身躯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不断焚毁，然后又一瞬间重生。使用这种豪奢无比的战法，也是因为体内的盖塔射线正在不断给她提供能源。


修行经验熟悉无比的苏萝已经将体内的所有盖塔射线全部封入自己的心脏，而这“无限力”级别的生命本源就开始与她的心脏融为一体，并且迅速和她的脏器合流，在每一次心脏的跳动中为她提供无穷无尽的力量。与她胸腔中的第二颗心脏——一颗封装某个小型负能量位面传送通道的心脏开始共鸣，光暗之力的极端对立为她的攻击提供了爆炸性的破坏力，与海虎爆破拳这等武学相配合，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搭配。


不断破坏，又不断重生，百连发之后，苏萝的意志力也终于挺不住，开始回气。


在她身后的真龙微微一震，之前百余击的破坏力来得太快，甚至没有能够尽情释放出来。此刻，百击的威力同时爆炸，以海虎爆破拳的奥义为纲，肆虐的能量流沿着真龙的体内脉络不停冲突，然后汇聚爆发。表面只有一些简单的破洞，然而内里的闷爆才是真正的杀着。在一声悠长的哀鸣声中，真龙体表的破口纷纷喷涌出山洪般的燃油与金属碎屑。


就像是生物一样，盖塔机器人也是会流血的！只不过它们的血，都是机油，燃油，以及体内金属零件的碎片……


哪怕是身躯庞大无伦的真龙盖塔，这些伤势也足以致命。苏萝轰击的还是身躯坚固无比的超级机器人，如果刚才这天魔焚身百连发攻打的不是机器人，而是……月亮的话……


哪怕是月球，恐怕也承受不住这可怖的破坏力吧。


盖塔射线不断与“血液”一起淌出来，然而一声凌厉的巨吼声打断了这种颓势。这声狂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充满野性，如同野兽一般的嚎叫，这声音还生机勃勃，一点也没有垂死的征兆呢。


“还不够痛吗？”苏荆露出利齿笑道，“还没有认识到我们之间实力的差距吗？还要继续吗？”


【还没完！……我们的实力，还没有到此为止！！盖塔——CHANGE！！】


“还有什么花招吗？那就都一口气拿出来吧！！”苏荆的五指中伸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触须，在双手中交缠凝聚成两柄长刀，“这还仅仅是热身而已。”


巨大的生命能波动在真龙变形的时候爆发出来，这波动甚至打扰到了在藤蔓般的触须中沉睡的山村贞子，作为心灵力量的使用者，她的进化不仅仅是在身躯上的进化，同样也是自身灵能的进化。


在沉睡的时候，她触碰到了这冰冷而狂热的盖塔射线……虚空中的本质。


她看见了……神魔的本质。


灵能者的“视界”和正常人看东西时看到的东西不太一样，有的时候只能看见纷纷扰扰的干扰而已，然而有的时候却能够突破表象的干扰，突破理性与逻辑，看到事物的本质。


她看见了盖塔射线的本质。那是盘踞在无限宇宙时空中的一股庞然莫御的能量，从世界的原点中流出。如果说其余的神魔们，都是后天触碰到世界的本源，并将自身的心智烙印在这本源之上而成就的不朽不灭，那盖塔射线……原先进化议会的神魔，就是反其道而成，它是被某种大能，超越者……不，或许是神魔，或者说具有神魔威能的强者，从宇宙的本源中拉取下来，并且赋予其心智的。


和世界中枢的化身有些相近的地方，原先神魔们构建的世界中枢系统，就是编制来自本源的力量，让其联通到无限宇宙的结构上，这样的一个超时空结构。所有多元宇宙的心智，在其生命终结，并进入转生之前，都有机会能够被世界中枢系统接引到这个超时空结构中来。


而曾经的盖塔射线，可以说是……“人格化的宇宙力量”，本质上它就是多元宇宙时空中“生命”的总合，而其促使生命进化的特质，应该是那个将其人格化的存在特意调整的。人格化削弱了“生命”的意义与功能，而那个存在则只将其保留了“促进进化”的能力，而将其的人格塑造为追求……挑选能够进化到终极阶段的生命。


在原作中，盖塔射线存在的意义是“伟大意志”用来对抗时天空，这一多元宇宙级灾害。这样的话，盖塔射线的来由就是“伟大意志”从宇宙的原点中拓印下来的，“生命”概念的某个片段。不过在这个世界中，时天空已经被征天武帝封印，而盖塔射线的目标也变得没有意义……在时空缝隙中征战的盖塔皇帝的舰队，现在又在和谁作战呢？


在“天倾”的时候，其余神魔或许离开了这个多元宇宙，然而人格化的盖塔射线，也离开了这个宇宙吗？还是说，它也留在了这里？


现在的盖塔射线是其原先人格的残留化身，还是……


山村贞子的双眼骤然睁开，两只漆黑的瞳孔中恍然竟有星河光斑流转，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才将这异象消除。


“不能再继续让他们打下去了……！”


灵能者轻而易举地将盖塔射线那机械化的语音催眠压制下去，在这方面，她有着先天的优势。


现在的盖塔射线是一股庞大，而仅仅存在极度微弱的自我意志的能量。它盘踞在多元宇宙的结构内部，本身就是宇宙结构的组成，与所有生命相连。甚至可以说，盖塔射线存在于所有生物的细胞内，它就是宇宙中所有生命的起源。


不过这也并不绝对，因为“盖塔射线”仅仅只是“生命”的一个侧面而已……然而现在不是纠结语义和用词的时候，山村贞子在短暂地注视盖塔射线能量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个时空中，正在吸收盖塔射线的，并不仅仅是眼前的真龙盖塔与苏荆苏萝二人。还有另外的存在，正在地球的旁边盘旋，冰冷而残忍地注视着二者之间的死斗。看来时空入侵者的到来，为这个宇宙增添了一些不太妙的东西。


“呜……”


虽然心灵能力居于全队之冠，但是山村贞子正面作战能力却无法与两名主力战斗员对抗。正在与真龙战斗的二人，释放出的能量波动可怖极了，简直是生人勿近。哪怕是山村贞子的心灵传信，也无法突破狂暴到扭曲时空结构的战斗余波。盖塔射线的能量是如此富集，越使用，反而越是膨大。这能量在战斗的中心区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吸积盘，漫溢的光流四处凝结成有如实质的能量结构，只待战斗结束，胜利者就能够一口气吸干所有的进化之力，成长为可怕的位面战争兵器。


恐怕在时空缝隙中漫游的盖塔舰队，就有成员是在这样的战争中进化而来的吧……


强化并不仅仅是好事，以苏荆和苏萝的实力，现在的进化力量也足以控制，山村贞子相信，哪怕是再强化十倍，苏荆和苏萝也能够强行消化下去。但是这战斗的强度正在以指数级上升，如果超过了二人能够承受的上限，恐怕就会像那些冲关黄金级失败，赤红武力曾经收集的那些“武墟”一样，变成只知道战斗的狂人。


这两个家伙如果错误进化为“武墟”，那可真是了不得，甚至能够毁灭多元宇宙时空的“武墟”啊……


山村贞子想起了以前苏萝偶尔曾经提过的，关于“灭世双子星”的预言。

第825章 进化！拉古斯宇宙！！


“不要轻举妄动。”一只冰冷的手放在山村贞子的肩上，让她吓了一跳。


路梦瑶苍白的脸从后方浮现，缓缓贴近她的肩膀。灵能者的心能观测能够看到所有人的“存在痕迹”，包括如恒星般耀眼，正在与双子星盘旋交击的真龙盖塔，以及两簇耀目星火般的苏荆与苏萝这对双胞胎。还有正在缓缓提升亮度的盖琪，开始变得“不确定”的苏镜……然而只有路梦瑶，她恰好反其道而行之，整个人的存在变得越来越稀薄。


“不要轻举妄动。”魔法学者轻声重复，在她的胸口，一团光点变得越来越显眼，旅法师的“火种”从她的身体结构上开始分解，不，应该说是与她融合。魔法学者借助盖塔射线的推动力，一举将自己的身躯分解，然后重组为完全的数据结构。她正在将自己的生命形式重新编织，转变为更高位的存在。


“路……路小姐……”山村贞子只觉得那只手正在不停颤抖。


“我能够看见它们。”路梦瑶微笑了起来，就像是一朵在黑夜里绽放的兰花，“我看见了。不要怕，有我在。我看见了前往本源的道路。”


“？！”


山村贞子强行忍住自己的惊呼，她一向对苏荆和路梦瑶抱有几近盲目的信赖，然而哪怕是路小姐，以这么快的速度重新碰触到原点……也太夸张了。


“只不过，这力量的代价，就是我们要跨越一个非常巨大的阻碍。这个宇宙已经失去了平衡，盖塔射线的残余，在这神魔的遗产上，培养出了一个有毒的肿瘤。如果说赤红武力豢养的是黄金级的‘武墟’，那这世界中残留的，就是以生命之力为血肉，培养出的神魔肿瘤……我们只有寻回黄金级的力量，才能够和这肿瘤一分胜负。”


二人一起望向黑暗的宇宙苍穹，星辰的光芒在这里似乎格外微弱。黑暗，无止境的黑暗占据了四极天野的主要范围。在这无限的黑暗中，潜藏了一些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吗……


“藏得很好呢。”路梦瑶伸出纤长的手指，轻点遥远的空间，“如果我不是重新启动了‘解析’，恐怕还无法察觉‘你们’吧……”


魔法学者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当她指出这一点后，山村贞子也感觉到了，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那辐射只是普通的宇宙背景辐射而已，直到被路梦瑶指出，她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的宇宙背景辐射，而是……那些存在的散发出的能量，在那之前，她以为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样超乎常理的怪物，所以下意识地忽略了。


“……！！”


Invader……是巨大无比的入侵者！山村贞子几乎无法估测它的体型大小，比地球更巨大许多倍，必须用天文单位来计算的东西……


“一万光秒。”路梦瑶露出洁白的利齿，“二十个天文单位。三十亿公里。顺便一提，地球的直径是一点二八万公里。”


也即是……体积估算是地球的八乘以十的十五次方倍，零点八兆倍的体积差。


“这……这太强了吧……”


从物理上无法实现的可怖怪兽，颠覆现实规则，扭转常理的非现实。与它相比，地球也不过是宇宙中的小小尘埃。在冰冷虚空的宇宙中，一个拥有如此大体积的可怕存在，却像是对现实没有一点影响，它的质量足以将整个太阳系化作黑洞，却不产生一点点引力波，就像是存在于另外一个位面，无法在现实中被观测到。


哪怕是此刻突然明悟了它存在的山村贞子，也只是通过它泄露的一点点盖塔射线而感觉到其存在。


“这也是……吞噬了盖塔射线后……极限强化的Invader吗……”


“怪不得所有来到这里的冒险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恐怕存在于这里的盖塔射线只是一个诱饵，而真正主宰了盖塔射线，通过这无限力正在疯狂成长的，就是它吧。”


Invader……这来自月球的入侵者，曾经被盖塔射线催化的生命体，而后又被盖塔射线放弃。然而它在与盖塔机器人战斗中进化后的巨型战舰造型，酷似“伟大意志”追寻的，能够对抗时天空的终极兵器之一，与盖塔皇帝并列的伟大怪兽——拉古斯宇宙的一粒拉古斯细胞！从这方面来说，拉古斯宇宙和盖塔皇帝一样，都是伟大意志以盖塔射线为工具，创造出的两种不同生命道路的顶点。


一粒细胞就能够吞噬星球的拉古斯宇宙，一粒细胞就有着伊藤润二漫画《地狱星》中地狱星强度的宇宙怪物，盖塔的宿敌……


“这里的这个东西，已经可以说是拉古斯宇宙的一小块躯体组织了。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拉古斯宇宙的话……”路梦瑶闭起眼睛，“不要被它的身躯长度所惊吓，这只是它的生命力场而已。哪怕是拉古斯宇宙，其真正的核心也是一个个细胞，每一个细胞的大小不会变，大约也只不过是木星大小而已。”


“木星……也很巨大了好吧……”山村贞子苦笑道，现在她连苦笑都有点苦笑不出来了，“我们现在只不过是白银级的小角色，真的有能力击败它吗。”


“小贞子，如果我们取回黄金级的力量，你觉得能够与它战斗吗？”魔法学者认真地问她这个问题，“如果我们都处于巅峰状态，依然持有黄金级的力量，那么你觉得，我们能够胜利吗？”


哪怕是曾经大家都在黄金级的时候，我们也没有面对过这么夸张的怪物啊！山村贞子竭力驱除自己心中的绝望，她有点讽刺地想到，自己曾经在失乐园集团中继承了绝望魔龙阿斯蒙帝斯的“绝望”情感慨念，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体会到这深入骨髓的绝望。


但是……如果是我们的话……


“能赢。”山村贞子直起腰，高声道，“如果是我们的话，一定能赢！！”


“很好。”路梦瑶的嘴唇闪动了一下，细微的蓝白色光点从她的嘴唇中散逸出来，就像是身躯在分解，“那剩下来的就只有一个问题了。我们得唤回我们的力量，属于我们的黄金级力量。既然我们曾经到过那里，那就证明我们能够再一次到达那里。”


“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路梦瑶微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手掌中流动的生命能量。


“去尝试着驾驭它吧。”


进化的力量就像是听到了她说的话，开始在她的掌心鼓动起来，迎合着她的意志。狂暴的生命力从时空的结构中不断涌出，每一缕光线都像是一个原点，不断扩散，流出暴动的能量。魔法学者把这股能量嵌入自己的额头，在自己的眉心画下一个象征自我的符文。


“嗯……我有一种感觉。只要我的心与意志足够强，就能够抓住它的光芒，牢牢握在自己的手心。”路梦瑶脸上那种矜持而得体的笑容开始逐渐变形，变成真心实意的，渴望着的笑容，“小贞子，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想要得到力量吗？如果你不明确无误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就永远不配握有真正的力量。”


“……”


“力量就是权力，它和智慧一样，本质上，它就是你掌握自己与他人命运的权力。只要你持有力量，你就可以以你自己的意志去改变这个世界。我曾经想让自己被万人畏惧，万人敬仰——不，现在的我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我要的是自己的认可。一天没有成为宇宙中的最强权，不能令这个世界以我的意志运作，我就永远无法满足！在这一生中，我都竭力与试图主宰我命运的人与事战斗，我的命运，只会由我自己来掌管，哪怕是整个世界，也无法改变我的意志。”


“所以……区区盖塔射线，还远远不够！！”


随着魔法学者放开束缚，开始吸收盖塔射线，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躯立刻开始加速分解，数不清的光点飞雪般飘散，她的身影也开始稀薄起来。


真好啊，拥有这样坚定的意志。山村贞子苦笑着看向场中的战斗，短短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真龙盖塔和双胞胎之间的战争已经高昂到难以遏制。盖塔能量的吸积盘已经开始因为三者彼此之间的牵引力而开始逐渐收缩，变得越来越狭小。随着更多的能量开始在中央区富集，战斗的激烈程度也在飞速上涨。


无论是真龙，还是双胞胎，此刻的能量强度都超越了战斗刚开始的程度。恶魔般的进化之力只有在战斗中才开始超越常理地不断成长。现在加入战团，以自己的强度，恐怕一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吧。


但是……不去不行啊。山村贞子咬着牙想，如果不阻止他们的战斗，无论是真龙还是苏荆苏萝，都会被能量潮所吞没……必须给暴走般的进化一个缓冲，才能够将这股力量稳定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背后缎带一样散发着微光的翅膀扇动了一下，瞬时间出现在战场的边缘。


真龙的双刃战斧已经在能量的充填下延伸出光一般的斧刃，苏荆的身形几乎在火焰中消失，只剩下精粹无比的生命力，而苏萝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她携带着的那些神兵替她负荷了一些盖塔光线，此刻正如同浮游炮一般悬浮在她身边，形成了数百枚神兵利器组成的大阵。


“他心通……战场热线！”


这是一个技巧型的灵能，准确地说，是一个心灵场。人工形成所谓的“以拳交心”，让对战的双方互相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思维。可以说是日式思维中“互相理解”的具现化。在这一瞬间，双方所有成员的心灵都联系在一起……然而施行起来却有很大问题，在战火交织的热区里，盖塔射线的密度实在太强，干扰令灵能都失效了。


就像是用手去触碰滚烫的铁块一样，必须忍耐将肌体烧焦的痛苦与危险，才能够维持这种连线。


山村贞子痛苦地维持着灵能连线，如同在风暴中试图稳定自己的蝴蝶。直到有一个人主动放开了自己的防护圈。


“阿荆！”


苏荆的这个动作让他露出了些微破绽，早就打得失去理智的真龙已经抓住了这个时机，一双机械巨掌已经抓住了他高度变异的身躯。


“大雪山……崩落！！”


以超级机器人之躯施展出的柔道必杀技，将他火焰般的身躯牢牢抓住，盘旋着掷向月球。苏荆渺小的身躯带着一道灿烂的光虹撞上月球，无声无息地穿破月球地表，深入岩层，几秒种后从背面穿了出来。这一击的破坏力匪夷所思，哪怕是他的身躯也有些经受不住，一直帮助他提升的盖塔射线也黯淡下来，从他骨肉破碎的伤口中流淌出来。


“咳……”扭曲的血肉团中，蠕动的细胞重新开始凝聚，黑色的污血似乎有生命一般地往里面钻进去，然后被一只苍白的手掌抓住。


“别想……趁火打劫……”苏荆狞笑着从自己的身躯中重新组成自己的头部，看了几眼，然后一口将那簇黑色的污血吞下肚去，嘿嘿地狂笑起来，“哪怕是Invader，也可以拿来补充能量啊。”


月球背面，大量的Invader开始躁动起来。

第826章 觉醒


污浊的Invader像是流动的黑泥，从月球的伤口中狂泻出来。


“没想到月球里面全是这种恶心的东西……”苏荆吞下了那团入侵者后努力“消化”了一会儿，然后才打了个冒着热气的嗝。黑色的污浊雾气从他的利齿间飘出，就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月球内部原来已经早早被蛀空。这个世界中，Invader对周边星群的侵蚀比原作中更为夸张，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那些陷落于此的跨星际冒险者。在场没有人能比苏荆能容易了解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外来基因能够给生命带来如何突飞猛进的进化。


无论是生物基因还是文化基因，外来者总是能够促进其生命的发展。文化的融合与生命种群的融合有的时候会带来种群的灭绝，然而更多的情况下，这种情况会带来群体的大变革，带来……进化。超乎想象的进化。无论是东方文明圈还是西方文明圈，在现代文明将二者联系起来后，信息交流的速度与容量提升，使得整个地球文明就像是被激活的大脑一样“活跃”起来了。


信息交流速度的增长是文明进化之源，它能够将个体的智能统合起来，信息的大规模流通将不可避免地带来飞跃式的技术与文明革新，这是世界的大势所向。


就像是位面之间的冒险者群体，作为一个跨越了数之不尽位面，联通多元宇宙的大型平台，作为“宇宙浪游者”的冒险者群体可以称得上是所有多元宇宙中最先进、最多元化的社群。而其顶级“生产力”更是站在多元宇宙之巅的无上神魔，令得冒险者们可以俯视一切单体宇宙，或者复数宇宙的文明。


而也有这种极端罕见的例子，当一个世界“吞噬”，或者说“融合”了许多来自外文明圈的冒险者后，自身实力得到突飞猛进的进化。


这个世界的Invader击败、融合了多个高阶冒险者的力量，将来自不同力量体系的基因与技术融为一体，以盖塔射线作为融合与进化的能源，造就了这个环伺在地球周围的超级生命集合。以路梦瑶的判断，每一个“拉古斯细胞”级的Invader，都是吞噬了一个冒险者后产生的特化个体。


而数十个“拉古斯细胞”汇聚在一起，形成的集合，几乎已经可以被称为“幼年体拉古斯宇宙”，或者说“拉古斯宇宙胚胎”。


如果让它能够在不停的战斗中吸收更多的冒险者，得到智能和力量上的双重提升，说不定真的可以进化为完全体，能够吞噬星系的究极生物兵器“拉古斯宇宙”，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触碰到宇宙的原点，成为一名残酷而邪恶自私的神魔，成为足以席卷整个多元宇宙的超级时空灾害，直到毁灭全宇宙，或者被另一名神魔所击败。


“我觉得吧。”苏荆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似乎有点意犹未尽，“拉古斯宇宙就是盖塔射线的失败品，一种被原始生物性压倒的肿瘤，宇宙的癌细胞。”


在山村贞子的“战场热线”生效之后，真龙和双胞胎的战斗也终于有所缓解，苏荆被一击打飞出了盖塔射线富集的吸积盘区域，只剩下真龙和苏萝还在领域之内，双方都摆出了谨慎的防御姿态。


在肆无忌惮的发泄破坏欲望后，苏萝那沸腾的战意也暂时低落下去，此刻的女武神正在缓缓划动自己的双手，牵引周围流淌的生命力，将其凝聚在一处。增殖到这么巨量的盖塔射线，如果凝聚成一团，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真·烈阳闪光弹了。哪怕是月球体型的Invader怪兽，吃上一记，大概也会在一瞬间燃烧所有生命能量而死吧。


盖塔射线的确能够提供生命能量，然而当超过某个界域之后，它的催化效果就会彻底压倒其提供的能源补充，将敌人变成自燃的扭曲残渣。大部分时候，被盖塔射线击中的敌人都会在盖塔射线中消亡，回归盖塔射线，成为宇宙生命能量大河的一部分……但是只要能够承受住这种攻击，就能够被它推动着前往更高的生命领域，可以说是一柄双刃剑。


【……你们，真的觉得自己可以驾驭住盖塔射线吗。】


真龙那边，1号机驾驶员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心灵力量的作用下，双方的心念彼此都是透明的，而位面旅者们也一瞬间明了对方存在的真实本质。


之前的探测，无论是苏荆还是苏萝，都没有找到真龙的核心，也就是驾驶员所在的驾驶舱到底在哪里。然而直到现在，旅者们才发现，真龙中……根本不存在驾驶员！


可以这么说，在与二人对战的，只是曾经的老盖塔队的幽魂而已。流龙马，神隼人，巴武藏……这三人已经和盖塔射线结合，将自己献祭，部分融入了生命之河，可以被称为是盖塔射线的使徒，或者说选民！而此刻，他们还能驾驶真龙，靠的完全是可怖的意志力。强大无比的意志力令三人的精神从生命之河中脱离，重新寄宿在这台已经在火山地下盖塔射线中默默进化了十几年的真盖塔中……共同进化为真龙！守护地球与人类的自律机器战舰！


“‘天倾’之后，原先的盖塔射线人格已经随着天倾而消失，只剩下原始的进化能量与残存的规则。这样说的话，你们三个，现在就是唯一能够代表盖塔射线意志的人了……吗？”


【这里存在的意志可不仅仅是我们三个，还有数也数不清的很多人……只是能够从中部分脱身，继续在世界上行走的，只有我们三人而已。被寄托了所有死者的意志，我们三个哪怕是孤魂野鬼，也会操纵真龙，与所有试图滥用这力量的敌人战斗。战斗，就是盖塔机器人的宿命，也是所有驾驶员的宿命……战斗，或者在战斗中死去……】


“哼，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干掉我们吗，怕我们被周围的宇宙肿瘤吃掉，再度令它进化？”


【如果你们想要去挑战它的话，我们一定会用尽全力阻止你们，因为你们太强了，强得可怕……太阳系中盘踞的Invader，之前我还能与它们抗衡，但是如果你们也被它们融合，那我们，还有地球……就彻底完蛋了。没有真龙作为寄托，我们也无法战斗。所以，你们无法再往前一步了！】


“这样吗……”


苏荆，或者说整个位面旅者与真龙盖塔的交流只用了一闪念，却让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处境。


“这样的话，如果我们和你们……融合呢？”苏荆和苏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抛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提案，“如果说，我们和你们合作，一起消灭这个肿瘤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证明给我看看，你们有这个能力吧！如果你们连这个Invader都打不过，就让我用斧子把你的脑袋劈下来！如果你们能够击败它，并且能够抵御住盖塔射线的侵蚀……你们就到真龙里来！】


真龙说话的声音到了最后已经不再是流龙马一个人的声音，而像是三个疯子的声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奇异的共鸣。


月球的表面岩层已经开始崩解，藏匿在月心中，默默进化的Invader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它就像是一颗蜷缩在星球中的巨大的树木，只是这棵树木是液态的，由黑色的液体组成。这种黑色的液体，与克苏鲁神话中的“修格斯”颇有相似之处，又像是传说中的地球生命的源头，每时每刻，上面都有无数器官浮现，手、脚、布满利齿的口器，还有数量最多的……眼睛。


能够让密集恐惧症发狂的密密麻麻的眼睛从黑色的世界树表面浮现，所有眼睛都盯着真龙和位面旅者们看，数百亿的眼睛同时转动，动作一致得让人心中发寒。而在黑色的脓液表面，更浮现出不少人类的面容。


哀嚎和悲鸣在黑色液体的表面回荡，真空的宇宙中无法听见，但是情感的震荡令所有位面旅者的成员都能够听见。


【这是……原本人类月球殖民地的牺牲者们。已经全部被Invader所吞噬。】真龙中充满憎恨的声音说。


这些黑水都是活性极高的未分化细胞，苏荆在心中暗忖，他曾经也考虑过将自己的身躯转变为这种形态，然而“分化”所需要的能量是这种结构的致命伤。不过，如果有提供无穷无尽能源的盖塔射线作为后盾，那么这种形态也就不足为奇。甚至可以说，这种无穷尽的变化与分化本身就是以盖塔射线为能源的生命结构的必然。


正常的物理性攻击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刀砍斧凿，剑削枪刺……都只是将其物质形态改变，无法对其生命本源造成损毁。所以，真正有效的常规进攻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吸收”，例如苏萝的无上天魔功，将它们的生命能源吸走，并且吸收的功率要远大于它们从盖特射线中汲取能量的速度；第二种，就是“催化”，利用烈阳闪光弹，短时间内让它们一口气吃得太多，直接撑死。


盖塔射线可不是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的，它会强制被辐射者进化，哪怕已经“吃得太多”，不想再吃，只要结结实实挨上一记盖塔射线，也会陷入基因崩溃和过载导致的细胞全面死亡……


其实还有第三种，苏荆心中微微一动。


由于盖塔射线的危险性质，哪怕是对于疯狂追求进化之力的Invader来说，它也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足以致命。而其储存方式，有很大可能是如同盖塔机器人一般，内置一个用于盖塔射线反应，并从中汲取稳定能源的盖塔反应炉。这种类似的能量富集点，如果能够用普通物理方式加以击毁，或者掠夺，也能够对其造成有效破坏。


“阿萝，上了。”


“喂，别忘了俺们啊！！”


愉快的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两道如基因链般彼此盘旋的光流缠绕着冲了过来，甚至将苏荆和苏萝都扫到了一边。


“小琪？！”苏荆一瞬间认了出来，是机械术士和苏镜，两人不知何时已经从沉眠中醒来，而且似乎已经驾驭住了体内的暴走能源。


机械术士现在的外形看上去已经天翻地覆，之前总是凝聚在体内的纳米机械群现在已经延伸出了体外，在她娇小的身躯外凝聚出大量金属构件，就像是一件外形古怪的铠甲。要说的话，和他以前在漫画上看过的“吞星之女”加塔娜有些相近。


而苏镜则完全地返璞归真，如果不是她轻而易举地在宇宙中凭一道剑光飞行，几乎看不出她在东方仙道上的修为。二人将能量凝聚在一起，快捷无比地冲向那枚狰狞而可怕的扭曲世界树。


“左边右边。”


逼近月球怪物后，二人轻松地绕过正在四处飞散的岩层与石块，直奔这头怪兽的本体所在。


“剑渊。”


一道轻声剑吟传来，然后“琉璃光”就绽放出……曾经黄金级半神器的光辉。璀璨的烈芒被炼成一线剑气，与以前飞剑跳丸般凝聚成一点的剑气不同，这一次的剑气拉长成一条细细的蛛丝，然后蛛丝中散逸出更多的剑气，一口气变成了一张致命的大网，向着Invader包裹过去。


“呜啊！好帅啊……！！”


机械术士狂笑着一拳砸上去，数百万只眼睛同时一凝，然后数不清的激光喷射出来，齐齐击中机械术士娇小的身影。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看我还给你们！！”


褐发女孩狂笑着将吸收了太多热量的一块小小盾牌抛掷出去，击中Invader的内部，这块发着白光的盾牌直接烧穿了入侵者的身躯，打穿了一个大洞。


“……雪无痕。”


渔网般的剑气骤然一收，无声无息地分割了月球般巨大的Invader。纵横交错的剑路一瞬间割穿黑水的躯体，将所有拦路的器官与肢体——一刀两断！

第827章 挑拨离间


“哼……真的好像变强了……”苏荆揉着自己的手腕，观赏着自己两名同伴的新力量。


Invader的来历，通常被认为是被盖塔射线催生的一种宇宙虫族，然而因为吸收了许多时空冒险者，这些“拉古斯细胞”（为了方便叙述，以下将这些被进化到Invader个体极限的生命统称为“拉古斯细胞”）的形态和正常的虫族型Invader战舰造型不一样，呈现出一座世界树般的模样，很可能是被它吞噬的冒险者拥有这方面的能力。


“来吧！全弹轰击！！”


苏镜的剑光将世界树斩成千百份后，机械术士已经情绪高昂地冲了上去，进化的力量令这个褐发女孩展现出性格中疯狂而暴力的一面，她将腰间的矢量喷射器细微地调节了一下，令她能够在四散的Invader肢体中灵活地穿行，它们的生命力还没有在苏镜惊世骇俗的剑术下告终结。Invader的肢体就像是迷宫一般，黑色的，流动的液体组成的迷宫网络。


哪怕是被苏镜的琉璃光斩断，每一团入侵者的身体也还在沸腾、鼓动着，自己凝聚成一团，变成小小的战斗虫族，有着黑色的，树根一样锐利的触须，以及布满身躯的眼睛。这名被困住的冒险者很可能具备类似DND世界中知名怪兽“眼魔”的技能，所有这些巨眼都能够给敌人附加负面属性，或是直接发射激光。


然而盖琪豪快地冲破敌阵，毫不在意这些微小阻碍地一路厮杀过去，焰尾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流光溢彩的痕迹，然后是剧烈的爆炸。少女身上就像是有一个无穷无尽的导弹轰炸平台，不停向四周倾泻着强大的火力。哪怕是Invader的强悍生命力，在这不讲道理的热闹焰火大会上也死伤惨重。


热量是它们的天敌，生物质耐热的程度是有上限的。正常的蛋白质在高热下会迅速失活，只有极少数几种方式能够令生物体在这地狱般的焚风中存活。高热地狱中的Invader还没来得及将自身进化成能够适应高温的状态就被迅速歼灭。更可怕的是，盖琪四处喷溅的弹头中似乎还存在一些毒素……


苏荆曾经专门为她配置生物武器毒剂弹头，不过任何毒药对于Invader来说，都只不过是一种新的外来因子而已。所以盖琪的选择是……粉雾状纳米机械！


这些纳米机械与盖琪一同进化，与盖塔与驾驶员的共生状态极为相似。就在褐发少女的身躯与智能在盖塔光线中蓬勃进化的同时，她身躯中的纳米机械也在同步进行提升，并迅速越过了原先困扰她许久的壁垒，成功达到了原子级的精密度。而这种结合更令得进化之后的少女与这些纳米机械进行更深度的结合……


如果说以前盖琪为了控制它们还需要使用内置的交互面板，现在则只需要一个脑波，就能够直接与它进行联系与沟通，甚至比自己的躯体与神经系统更方便快捷！


当纳米机械扑到飘散在宇宙真空中的入侵者残块上的时候，这些黑色的污泥迅速开始萎缩起来，与银色的纳米机械彼此对抗，双方激烈地互相吞噬，从前只能够消化加工金属材质的纳米机械也越过了无机与有机的藩篱，成为了真正能够毁灭世界的可怕杀器。


双方的侵蚀速度几乎势均力敌，Invader能够将机械也与自身同化。然而纳米机械这一边有一个更大的优势——它有自己的意志作为指挥。而Invader的智能……虽然存在，然而苏镜的那一剑已经将它的身躯之间的联系斩断，令这个蜂群思维的思考能力大幅降低，甚至无法发觉纳米机械正在吞噬它的个体。


“看见了。”


临立在虚空中的苏镜召回剑光，平静地看着世界树中心的一点。


“我看见了那个冒险者……它似乎并没有完全吞噬，而是被束缚在世界树的最中心，正在被抽取生命力而已。”炼气士竖起剑光，轻轻用指关节一弹剑身，琉璃光发出清脆的剑鸣，似乎在和她说话。


“来吧，朋友。”少女轻声呢喃，“欢迎你回来。”


轻柔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声线落下，苏镜整个人被剑光一卷……距离她比较近的苏荆看到了这一式的细节，在剑光纵起的时候，苏镜的身躯完全崩解了，化为另一道如剑光一样的能量，和琉璃光的剑光合并，同时向着这颗巨树的根部射去。


“终于练成了吗……”苏荆淡笑道。


东方炼气士中，仙人通常已经和正常人类的身体素质不再相同，甚至再也无法被称为是正常的生物。长年日久对能量的积攒与运行，令得炼气士们最后能够用不朽不坏的能量为自己铸造一具身躯，并且以此作为自己灵魂……或者说是“元神”的载体。这种载体有着种种妙用，聚散无常，出入青冥，永生不死……这种能量凝聚的仙体，本身就是一种妙用多多的神通法器。


而苏镜现在，赫然已经将自己的原本身躯炼化，进入了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的境界。将自身的生命能源炼化为一团富集无比的能量体，以此重构自己的身躯，彻底转变为真仙一流，将生命提升为另一层次的存在，不再受到狭窄肉身的束缚。


横跨虚空的剑光一闪即逝，巨大的世界树却摆出了牢牢的守御姿态。所有外散的Invader组织都开始向月球核心部位的世界树茎干汇聚，并且迅速组成了一颗真正的……垂天之云般的大树。枝干与叶片都是黑色的Invader组织形成。苏镜的剑光如破腐木般地直穿入内，然后就似乎被它所吞噬，再也没有出来。


“……喂，小镜不会被抓住了吧？！”盖琪从腰间拔出一柄大型左轮手枪，疑惑道，“难道她也会被这种小东西绊住？”


就像是回答她的疑惑一样，Invader聚集的树干部位突然鼓起一个大包，然后灿烂的毫芒从大包的缝隙中放射出来，然后就是喀拉一声大响。众人并不是通过声音的传播而听见的，而是因为所有与树干相连的树枝都猛地战抖了一下。


一剑毫芒从中跃出，如同旭日初升，琉璃剑不再宝剑蒙尘，自从天倾以来的颓靡，此刻都被怪兽的血，从这把剑身上洗掉了！真正的琉璃光，曾经陪伴剑神盖聂战遍天下的“匹夫剑”，再次在这绝境中发挥出了它应该具备的力量！


“喂……你们两个家伙，别杀得太兴奋，都给我们留点渣滓啊。”苏荆站在远处笑道，他知道，这还真不是虚言，短短数十秒内，这头世界树型的Invader已经被两个新进化完毕，正在寻找作战对手的同伴蹂躏得乱七八糟。然而苏荆还是存在淡淡的威胁感，那就证明这附近的确存在对二人有威胁的事物。


是那些隐藏在周围时空中的Invader吗……


自从听山村贞子提到周围盘踞的超巨型Invader，拉古斯细胞的集合，苏荆身体中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了，若想和这样可怕的怪物战斗，自己的力量也需要进化到更为强大。哪怕是苏萝，也没有屠宰过这么夸张的巨兽……扩散面积相当于半个太阳系的怪兽之岛，每一个细胞个体都有可能比面前己方正在与之战斗的世界树更为强力。


来吧！进化吧！战斗吧！昂扬起来吧！


如果我没有死在这里，就证明我命不该绝，不会死在这个寒冷、孤僻的世界角落！！


“来吧！”


苏萝则一扫之前的狂热，正盘坐在虚空中开始冥思。苏荆觉得她可能是在思考怎么切换自己的装备武具，或者说考虑接下来一些计策之类的，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呼呼睡了过去，在激烈的战斗后进入了第二度消化进化。与此同时，那个被位面旅者们救起来的骡头冒险者也终于和正在调整自己进化方向的路小姐碰了面。


“喂。”


“嗯？呃……什……什么事……？”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有杀意，你可以随意地回到地球上。”路梦瑶不太感兴趣地看了这个有些惊慌失措的冒险者一眼，这家伙刚醒来之后就去吐了，大概是之前Invader对他进行的改造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等到真空和重力令他所有的呕吐物都结冰飘走，路梦瑶才开始和他探讨他被俘的经过。


“我……只是和那只巨虫正在切磋，然后它突然就这样放出了一大堆战斗机，然后我就被吞没了……之后的事情恐怕你们比我掌握得更清楚。”这个代号是萨米基纳，有着不太好意思提起的真名的冒险者没有为路梦瑶提供有价值的信息，与其口头逼供，魔法学者直接在观察他的时候使用探查的能力。


“你在被强制进化之前，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地方吗？”


“您是指除了我被吞进虫子肚子里之外，还被它们所融合之外的‘异样’吗？”被称为萨米基纳的冒险者一脸惊奇地问。


路梦瑶不为所动道：“是的。”


“您这么说……”萨米基纳想了一会儿，“我……在被卷入它们之中，被强制进化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复数的，心灵的声音。”


“嗯？说说看。”魔法学者挑起一边眉毛，看上去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


“似乎……可以看到其余，和我遭受同一命运的冒险者。有的人离我很近，有的人又仿佛离我很远……似乎各人所处的地方也不一样。我怀疑这是一个幻觉，因为……啊，听上去有点傻，我就不说了。”


“没事的。您说出来就行。不会有事的。”在一边努力控制体内还在乱窜的进化之力的山村贞子温声软语地安慰道。


“说起来有点傻，但是我似乎在这些冒险者中，分辨出一个与其它冒险者不同的人。它……很难辨别男女，我实在分不清，当时太惊慌失措，而且环境也很乱，本身这种心灵联系就比较‘脆弱’。”萨米基纳挑选了一下用词，“它……似乎拥有自由意志，而且能够影响这些怪虫子。”


……


辐射世界。


约尔曼冈德。


哪怕是位面旅者们离开，这座城市也依然在有序地运转。由于秘密主义的行为方式，在这里居住的冒险者们并不知道旅者们的高手群已经倾巢而出。或许有人能够从天空不再轰鸣这件事中揣测到一些什么，然而这些实战练习，原本就是不固定的。


“都走了啊……”


观景平台上，庄少卿坐在一张长凳上发愣，这个来自哲人国的小家伙天天蹲在这个广场上守株待兔，抓到一个看上去有趣的人就开始攀谈。徐富贵觉得他看上去好像是那些大型网络游戏里二十四小时站在一个地方不动弹的NPC一样，每当有人试图和他对话，都会触发非常相同的反应。


“喂。少卿。”徐富贵坐在他身边问，“为什么你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会说到一些令人不舒服的地方呢？”


“因为这就是我的能力啊。”少年傻乎乎地坐在凳子上，把双脚盘起来，用手指把自己耳边的两缕头发玩来玩去，“我的缺点就是，总喜欢说些让人不高兴的东西。就像是现在，我忍不住指出，你是来监视我的吧。”


“诶？你怎么知道？”徐富贵并不是很惊讶，在和这个自称哲人国交换生的人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对他看上去笨拙，实际上却能够直指人心的本事了解得很清楚。


“我猜的。”庄少卿吸了吸鼻子，“一个外来的黄金级蹲在自家地盘上，正常人都会让人来盯着吧。也就只有富贵你会直接坐在我身边人盯人。”


“我比较笨，所以只好用笨办法。”徐富贵承认道。


“作为笨蛋，富贵你在和这些聪明的天才之间交流……会有心理障碍吗？”


“我知道，路小姐派我来盯着你，就是因为你说话实在太可疑了。”


“啊。任务如此嘛。我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挑拨离间，但是我实在太懒了，连挑拨离间也做不好。”庄少卿拿出几颗骰子，“不介意的话，我就继续挑拨离间啰？”


“你继续吧。”


二人用一个小碗开始穷极无聊地丢骰子玩。


“作为一个才能平凡的普通人，你真的不会有心理压力吗？”


“大概会有一点点吧。”


“有没有考虑反戈一击，趁此机会夺取基地主宰权？”


“你认真的吗？”


“说说而已。”

第828章 混沌之神


我没有才能。


徐富贵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与这些天资横溢的强者相比，他只不过是一个笨拙的，连基本的功夫都无法练好的笨蛋而已。能够被提升到现在的六星级，已经是苏萝的教育方式太了不起的原因。而且他心里很清楚，六星级，大约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在修行的时候已经体会到了那种，“前方有一堵墙”的感觉。


一堵怎样都无法越过的高墙。


如果是像苏萝、苏荆那样的天才，无论怎样的困境与障碍都能够瞬间越过的天才，这样的高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小土丘罢了。然而自己并没有那样的智慧，也没有那样的优越的身体条件。苏荆先生说，自己可以用基因工程把自己的身体调整一下，直接突破所有障碍，甚至把自己的生命形式转化……


但是自己拒绝了。


已经承受过太多恩惠，不想再欠下更多的债了。


徐富贵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材料，苏萝和苏荆对他的投资也并非是需要什么回报，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就像是从路边捡来一只流浪狗一样，甚至都没花什么心思培养，只是偶尔给他一点指教。


如果换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来说，说不定已经开始怨恨自己的老师们了。为什么不给我更多呢？为什么不给我更强的力量呢？但是徐福贵已经知足了，能够拥有现在这么强大的力量，他已经很满足了。六星级的力量，已经是以前那个没有用的小胖子一生也无法景仰的高峰。


“到你了。”庄少卿说。


“喔。”


骰子在碗里旋转，六颗骰子在转动，苏萝曾经用这个训练他的力量精细程度，光凭腕力能够转出任何数字的组合。


“喂，富贵哥。”庄少卿的面容精美得像是女孩子一样，第一次的时候他真的差点认错。


“嗯？”


“你啊，没有想过更进一步吗？”哲人国的交换生（间谍）百无聊赖地说，“如果你能够获得更强的力量，那你也就能够帮助……呃，或者说回报你的师父们喔。”


“不需要了。”已经不是胖子的青年拒绝道，“欠下一份债已经让我够难受了，拆东墙补西墙又有什么用？”


“但是真的能让你变得很强喔。”


“没有这个必要。”徐富贵轻声说，“如果我自己练不到那个程度，那就是我命里没有这个缘分。我已经很知足了。”


天空中能看到这个宇宙的星空，就像是有数不清的星星在眨眼睛。约尔曼冈德上的大气层能够过滤有害的宇宙辐射，但是却神奇地不会过滤星光。银河中的亿兆星辰安详地洒下光辉，这是生活在都市中的人永远也无法见到的美景。


“我真的有可能更进一步吗？”


“会啊。”庄少卿无聊地盯着骰钟里的骰子打转，“有人说，这个宇宙中的所有人，所有生命，在最后，都能在永劫不灭的时空中被渡化，去往时空的彼岸，成为不灭的存在，凌驾于神魔之上。”


“这是谁说的？哲人国的某位大师吗？”


“大约是吧。好像是……柏拉图？”


“喔……怪不得。”


柏拉图是个怪人，哪怕在哲人国之外也很有名。在跟随苏萝和苏荆学习的时候，徐富贵曾经听到过这些逸闻。


“你这相当于没有说嘛，等于告诉我‘啊，你虽然有可能成为神魔，但是不是这辈子，不如转世投胎重新洗点后再来吧’。”


“咦？如果你能够从我说的话里听出这层意思来，你的智力就完全足以胜任进入黄金级了啊。”庄少卿瞪大圆圆的眼睛，充满惊奇地看向徐富贵，“看来富贵哥你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没有资质啊！”


“我打死你。”


“不过呢？富贵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庄少卿扣起骰钟，“你猜猜我能丢出来几？”


“我怎么知道。”


“我就说，六个骰子，我能够丢出六个一吧。”少年毫不在意地把骰钟合上，然后开始摇晃。没有用什么技巧，只是不停摇晃而已。“我……认识一个朋友。”


“开始了。用‘我认识一个朋友’作为开场的故事。”


“真的。不要打岔。我认识一个朋友。和你一样，完全没有天赋，或者说，他只有一个很可怜的天赋，就是他很容易讨人喜欢。”庄少卿仰望天空，看也不看地把骰钟往地上一扣，“然后呢，他练习什么都没有什么用。但是他没有放弃，还是不停地练啊练啊……虽然脑子笨，但是因为讨人喜欢，所以有很多人喜欢他。所以他的朋友也很多，给了他很多帮助。”


“嗯……听上去和苏先生有点像？”


徐富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一次位面旅者们一边练习，一边讨论的时候，说起“苏荆相比起其它人来说的优点到底是什么？”讨论结果是“大概他比其它人长得帅吧”。


连苏荆自己也很不要脸地认可了这一点。他承认，在自己的成长之路上，最幸运的不是拥有头脑，或者说什么方面的才能禀赋，而是因为有很多朋友的帮助，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也和这些人结成了了不起的情谊。他指的就是路小姐，苏萝，以及贞子小姐，还有盖琪小姐。


“我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如果能集合许多人的力量，那我们就能够无坚不摧。能够跨越任何障碍。”苏荆用他的甜言蜜语说，“我喜爱你们每一个人，包括你，富贵小弟，你有着你自己也看不到的坚韧力量。我喜欢你们的独一无二，喜欢你们之所以是你们……的一切。”


当他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徐富贵能够感受到这些女孩为什么能够与他相处，苏荆有一种独特的真诚的魅力。当他对徐富贵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种无形的感觉让他知道，苏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真意，他的表情和语言都是千锤百炼，语气中有一种将所有都托付给你的感觉。如同“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君”。


他能够让别人变强，这是一种十分了不起的力量。他能够让身边的人决定提升自己的力量，去回报这种信任。他之所以能够被所有朋友们所敬爱，正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分给他们。


这也是一种十分了不起的才华吧。


苏荆是能够爱着所有人的人。


“嗯，我说的那个朋友好像也差不多。”庄少卿托着下巴沉思着听完徐富贵说的话，“有一种人格魅力。不过与这个苏先生不同，他并不是把自己的所有心都给予自己的朋友，而是给自己的下属一个去战斗，去奉献自己力量的理由。他能够让团聚在他周围的人……怎么说呢？为了他而战，并且相信这是正确的。”


“给予一个理由？”


“给予一个理由，给予他们奋战的目标。”庄少卿认真地说，“哪怕是我，也能够体会到这种魔力的强大，让我开始相信，他说的话是正确的。他自己相信自己说的话吗？我不知道。但是他真的能够让人为他而战，相信他所说的正义。”


“他的正义……是什么？”徐富贵好奇地问。


“为了自己的生命与理念而战。他相信世界上存在一种可能，无论是怎样的怪胎，无论是怎样的变态……都能够存身的世界。一个再没有用的人也能够用自己的力量生存的世界。一个再没有人喜欢的人也能够得到自己内心平和的世界。他让所有人相信，他能够带领混沌分裂者中的所有人，去到那个世界，任何人都有自己存身之处的世界。”


徐富贵以为听到的答案会是“哲人国”，然而答案却是“混沌分裂者”。


“那个人的名字是……？”


“混沌之眼。”庄少卿微笑起来，“不要说出去。我在这里摸鱼，不想工作，大家都心照不宣吧。”


“喔……”


场面上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我还是给你讲讲混沌之眼的理念吧！”少年开始兴奋起来，“一开口了我就停不下来。他真的能够给你一种信念，相信哪怕是再被世人唾弃，或者无论怎样……他的胸怀可以装下整个宇宙，他会让所有人——无论是混沌分裂者，还是反对混沌分裂者的人……都找到自己的存身之处。”


“这又要怎样做到？不可能吧！”徐富贵皱眉道，“谁能够做到这么夸张的事？”


“如果说，有人掌握了‘命运’呢？”少年大大地咧起了嘴，“如果说有人已经找到了传说中不存在的概念，并且能够用这个世界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让所有人的命运都能够在这个世界里得到满足呢？让喜欢偷东西的人能够做大盗，喜欢维护正义的人去做警察，双方在一次次的命运交织中得到自己的幸福与快乐，所有人都对自己的生命充满满足……如果是富贵兄你的话，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武功不上不下的修行者，每一次修炼都能前进一点点，就这样度过充实的一生，并且在死前窥见最强的武道的顶点……这样的生命……难道不好吗？”


“……不会是真的吧……”


“如果是苏荆先生的话，就会是一个充满着追逐与平静的赢家人生吧。不停和自己的恋人们分分合合的故事，让他永远停不下来的动力，一场场冒险，一次次拯救世界。拯救可爱的女孩子……如果是路小姐的话，就是在权力的牌局上一次次的战争，偶尔有小小的挫折，但是却最终以自己的智谋战胜了与她匹敌的大敌人，最后成功改变了世界……在心满意足中逝去……”


“诶？但是……”徐富贵仔细想了一会儿，“但是讲道理，现在路小姐自己也能够做到这样的事啊……”


“嗯……你说的也对。”少年皱眉想了一会儿，“但是现在路小姐只能让她一个人得到快乐。但是混沌之眼能够让所有人都得到快乐啊。”


“呃，恕我直言，混沌分裂者的宗旨不是干坏事儿吗？”


“那都是上个世代的老套路啦。”少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什么当反派啊，我们早就懒得做这种事了。混沌分裂者最开始的起源，就是想要随心所欲的一群混混。等到了这一代混沌之眼的时候，他突然说，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做打打杀杀的事儿呢？然后他就把所有前辈们都批判了一番，然后讲出了自己想要做的事，哪怕是来自世外的阿修罗，也被他所说服，借给了他力量……让他能够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啊？！这展开太扯淡了吧！”


“混沌分裂者本来就是一个很乱的地方啦。虽然说服那些老前辈很麻烦，但是用拳头交流的话，混沌之眼有一大帮新生代的高手帮他，一路就这样推过去了。那些老前辈看着一个个很强，但是我们就这样一大票人一拥而上——然后他们就一个个地就像是鸡蛋一样破掉了。死得满地都是。然后我们就接收了所有资源……”


“……”


听上去可真是一个乱得没边的武装匪徒团伙啊……


“因为他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真的能够带领大家前往那个属于我们的世界。”庄少卿小脸通红，“他把我们当做手手脚脚和头脑，我们也就把他当做我们的心脏。只要有他在，我们就好像都变成了一群傻瓜，能够在一起像是傻瓜一样地往前冲……然后……前进到能够将命运抓在手中的地方。”


“这就是……我们。‘混沌之神’。”庄少卿喷着热气地吐出这个词，“一个充满了想要实现梦想的傻瓜的地方。富贵哥，你也来吧！我们需要你！”


的确很有诱惑力，但是看到庄少卿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徐富贵还是感到身上莫名地有点发冷。


“我们是革命者！是充满缺点和弱点，也不够强力的人组成的人。我们是与天才们战斗的人，我们是要实现傻瓜的梦想的人！！”

第829章 荆棘刺刺的大冒险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少年们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时候，依然吃了一惊。


路德维希·歌德到底把他最深的秘密藏在了哪里，这个问题一直众说纷纭，然而曾经多次觐见塞拉斯提亚公主的众人却早就已经有一种预感，齿轮贤者的遗产就藏在这里，一个充满了幻想与童真的世界。


童话的世界，彩虹小马G4的世界。


彩虹小马是一个奇异的童话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和谐地生活着三族有着极高智能的小马驹。而故事就由一位天才学者暮光闪闪前往小马谷，寻找抵御梦魇之月方法的故事而展开。


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时空结构中有一股超乎寻常的力量，改变了他们的形体。就像是所谓的宇宙的规则一般，所有人的躯体都开始扭曲变形，如同组成身躯的概念性的元素开始离解，然后重新构成。


等到苏无病和他的伙伴们踏上小马国土地的时候，他们……或者说它们，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容貌，而是如同土生土长的……小马驹一样。


几头看上去面色不善的小马驹打量着彼此，苏无病变成了一头蓝色的小马驹，头上还顶着一个可爱的独角。微妙地，虽然形态与人类的时候完全不同，然而还是可以从他那种独特的表情中辨认出这个不太安稳的少年。


缇娜则变成了一匹四处蹦蹦跳跳的陆马。


而楚陌则是一头姿态纤瘦的天马。


三个小伙伴们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一会儿彼此，苏无病的脖子上还用一根小小的链子拴着那根智慧权杖，此时的智慧权杖闪烁着暗淡的光芒，看上去似乎蕴含着什么奇妙的秘密。


“嗯。挺别致。”苏无病用小马驹的声线说出人类的语言，感觉异常地顺畅。这个世界的规则十分蛮不讲理，只是把众人变成了自己的“小马版”。众人又偏过头去，看向一头呆呆地站在原地的小马驹……这头小马驹看上去全身上有很多缝合线，就像是漫画版的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一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头满身缝合线的小马，不仅头部有着一根独角，而且背上还有一对蜷缩着的翅膀。显示出它是超越了三种族小马的王者——天角兽的血脉。


在这里，有必要重新介绍一下彩虹小马世界观中的小马种族。


很久以前，小马们并非是一个整体，然而在可怕的冰魔灾害中，原本互不服膺的小马们不得不团结在一起，一同奋战，建立了今天的小马国。而以前的三支部族之间互相混血，造成了今天的小马国三种族。


勤劳大力，擅长农耕的陆马；飞翔天空，速度快捷的天马；以及具有魔力，心灵手巧的独角兽，这三族便是当今小马国的三根支柱。然而在这三族之上，还有一种最为稀少也最为高贵的种族，同时兼具陆马的力量、天马的翅膀与速度、独角兽的强大魔力……天角兽！


作为天角兽最著名的代表，塞拉斯提亚大公主便是小马国的最高统治者，是马国贤明的君王。而传说中，更存在一种方式，能够令普通的小马转变为强大的天角兽，成为公主们的一员！


而就苏无病所知，小马国目前只有四个天角兽，大公主塞拉斯提亚、被放逐到月球上的梦魇之月——也即是塞拉斯提亚的妹妹，露娜公主、负责水晶王国的韵律公主，以及由后天转化为天角兽的独角兽，暮光闪闪。


还有一个新出生的小天角兽，是暮光闪闪的哥哥银甲闪闪和韵律公主的女儿，不过在这个时间点上它应该还没有诞生才对。


这个奇幻世界观也并非只存在小马这一种族，奇妙的龙族、幻形灵、贪吃精灵和与小马国建立邦交的狮鹫一族以及牦牛一族……这是个充满了不可思议与童话般世界观的宇宙。


天角兽可以说是这个宇宙中常态力量的顶点，当天角兽与传说中这个世界深处的至宝——韵律精华共鸣的时候，没有任何邪恶的敌人能够抵挡住这一击。一千年前被放逐的露娜公主不能，更往前，拥有神一般力量的“无序”也不能……塞拉斯提亚掌管着日月的升落，然而韵律精华的力量更在她之上。


掌握着日月的升落……


在其他世界里，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力量了。然而拥有这种力量的塞拉斯提亚公主，在每次遇到麻烦的时候，都会以各种理由而高速败退，只好请出自己主角光环在身的徒弟暮光闪闪来救场，而来自三个种族的六匹不同小马，就一次又一次地从各种反派中拯救世界，并且一次次在她们的生活中逐渐不断成长。这就是《彩虹小马》世界的故事。


按照故事里的描述，这个世界应该是充满了生机和鲜花的世界。然而现在，众人却看不到生机的所在。


并没有经受强力的摧毁，所有事物……包括花草都无人触碰过。然而出现的几人都能够感觉得到，这个世界一片死寂，什么还有生命力的东西都不存在了。众人缓缓下了山，然后顺着大路往前走，路上有的时候会遇到猛兽，然而这些猛兽也都死了一样地……陷入了沉睡。


有点像是《睡美人》的世界。


万物都安静地睡着了，这就是苏无病的感觉。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块手表，那此刻的它就像是在一刻前突然停止转动，所有的因果与牵连都无法继续，只是卡壳在这里，无法继续向前。下午三点钟的太阳还高悬在世界的头顶，透出的感觉就好像是它已经在那里停泊了很久，乃至于山坡上的花草，都已经在阳光中枯萎了些许。


众人一路穿过小小的山丘与道路，然后就看到了闻名遐迩的小马谷。


它就像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小城镇，有着房屋、餐厅、草场、果园与一座图书馆。除了这里倒卧在街上的群众之外，这个世界安详平安地让所有闯入者都觉得自己好像冒犯了一些什么东西。


“如果这就是路德维希的最后遗物，那我真的不知道从何下手。”苏无病轻声怒道。一行人就像是一队不合时宜的观光客，在这里踌躇辗转，找不到继续前进的细节与证据。


一整个停止转动的世界。时间就在这里凝固。


天色没有随着时间转暗。


一行人在这里寻找所谓的路德维希的遗产，却一点也没有找到。时间应该已经迅速地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然而阳光的明亮程度就像是他们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甚至挂在天上的角度也一直没有变。小队里的成员们，除了楚陌和天角兽人造人之外，都感到十分沮丧。


“到底还找不找得到啦……”


已经把整个图书馆搜了一遍的缇娜哀叹道，心算大约十二个小时后，众人重新在小马谷的餐厅中聚首。


小马谷的图书馆，曾经是暮光闪闪公主的驻地，也因为这一点，她有的时候也会被爱称为“图书馆公主”。而在动画的故事中，这座大树图书馆在主角们一次与非常凶恶的敌人的战斗所波及，变成了一片废墟。然而这里看到的情况却像是并非如此，所有东西看上去都完好如新，可以从许多线索中分析出，曾经有一名被称作暮光闪闪的魔法学者在这里研究其技艺。


按照常理来说，作为路德维希亲传弟子的暮光闪闪，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好的线索。苏无病一开始信心满满，只要顺着暮光闪闪这条线走下去，就能够看到最终的胜利。然而事实让他迅速闭嘴，干巴巴地嚼着平日里让小马吃的东西，不过这里的苹果酒很好喝，让他多喝了几杯。


“再往下来，我们就要深入这个世界的深处了。我可一点也不想空手而归。”苏无病咬着牙说。


……


【来自某人的梦】


在超限宇宙的无数次元中，存在着一个充满了魔法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有着一个名为小马国的国家，在这个国家里，生存着三个种族的和谐共处的小马驹，它们分别是擅长生产和种植的陆地小马、拥有双翼能够在天空飞翔，控制着天气运作的天马、以及拥有着独角，可以释放魔法的独角兽。


在许多年以前，三个种族的小马曾经互相敌视，他们之间的互相仇恨引来了以负面情感维生的雪魔，雪魔掀起了暴风雪，令大地冰封，粮食短缺，直到三个种族的小马开始互相信赖、互相帮助，才用他们之间的真挚情感驱走了天地间的风雪。


时过境迁，现在的小马国早已变得繁荣昌盛。而就在小马国的首都中心城，有着一对名为荆棘刺刺和藤萝缠缠的独角兽兄妹。


荆棘刺刺从小梦想着成为一名光荣的皇家卫士，而藤萝缠缠则因为其卓越的魔法天赋而在小学的时候就被独角兽天赋教育学校所录取，并被小马国的最高统治者大公主塞拉斯提亚看中，成为了大公主的魔法学徒。而荆棘刺刺则继续为了成为皇家护卫而努力念书，并在大学里成功转职为了一名天天跑团的死宅。


“……呃，我想成为一名皇家卫士……”


在征兵处，荆棘刺刺用蹄子不安地撩了撩自己额前垂下的一缕鬃毛。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毛驴鬃毛剃成了短短的平头，他阴郁地读了一遍荆棘刺刺的简历，然后用荆棘刺刺平生所听过的最尖酸刻薄的语调嘲讽道：“想成为一个皇家卫士？你的学历还真是稍微高了一些啊，优等生。看看你的微积分成绩，足够去当科学家了。选修了皇家卫士的历史……给我讲讲你的特长吧。”


“十八级的圣骑士，重甲精通，钝器……呃，我的意思是，我想成为一名像骑士一样光荣的皇家卫士。”差点说漏嘴的荆棘刺刺两只耳朵有些不自然地垂了下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的魔法天赋还挺不错，学习能力很强，而且正直、诚实，体格也不错……我是说以独角兽的标准……”


“……”毛驴再次读了一遍他的简历，用一只眼睛瞪着他，过了小半天后在嗓子眼里咕哝了一声，用特殊花纹的马蹄铁在他的申请书上盖了一个章。


“……皇家卫士招收的一部分新人是从军队中选拔出来的，所以我给你找了个适合你去的地方。一周后去暗影山脉报道吧，高才生。等到一年后，看你的表现就可以评估你是否能够进入皇家卫士的行列了。”


从征兵处走出来，荆棘刺刺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他的女朋友无梦璐璐正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无梦璐璐欢快地奔了过来，二匹小马脖颈相交，亲热地互相蹭蹭脸颊。


无梦璐璐和普通的小马不同，她十分引人注目地同时拥有着独角和翅膀，这代表着小马国最尊贵也最强大的血脉，天角兽的血脉。在这个国度中，天角兽无疑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族，大公主塞拉斯提亚和二公主露娜都是天角兽，而她们的能力是极为强大而骇人听闻的——操控着太阳和月亮的升落。


与那两位极尽尊荣的公主相比，第三公主无梦璐璐的能力就平凡得多了。虽然身为大公主的侄女，而且是小马国的第三位天角兽公主，但她只不过是拥有着特别擅长引导人们感情的魔法力量而已。


“面试结果怎么样？”


“呃……”荆棘刺刺表情有些微妙。看到他的反应，无梦璐璐用左前蹄捂住了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不会没有被选上吧……这不可能啊。如果我去向公主殿下请求一下，说不定能让你进入皇家卫队见习……”


“不，不要这样。”荆棘刺刺温和地按住了无梦璐璐的肩膀，“我并不喜欢走歪门邪道。如果这是对我的考验，那么我就要去勇敢地面对它。无论失败或者成功，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选择。更何况，我似乎被选上了，但又并不是我以前听过的标准程序……通知上面写着的是让我在一周内前往阴影山脉报道，或许是让我在军队中训练一段时间吧，但是我通读过皇家卫队的历史，这……并不是皇家卫队的风格啊……”


“……阴影山脉？”无梦璐璐沉思了几秒钟，“我似乎听说过这个地名，在大公主身边的时候……啊，我想起来了，这个地方似乎是一支秘密部队的驻扎地点……天哪，我想起来了，那支部队的指挥官是一匹对属下很严酷的马……”


“放心吧。”荆棘刺刺用后腿站了起来，用前蹄呼呼地打了几下拳击，“我可是荆棘刺刺啊。无论那个教官有多喜欢刁难人，只要我好好遵照他的命令，他还会吃了我不成？”


……


“你知道吗？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你在训练中整死。”暗影山脉的指挥官和蔼地说。


于是荆棘刺刺意识到了自己之前那想法的天真之处。


暗影山脉驻扎部队的番号是保密的，指挥官说这支部队一般被称为“暗影”，就以这座山脉的名字作为部队的称号。


暗影部队的指挥官是一匹看上去就有些神经质的独角兽，她（没错，是一匹小母马）戴着一个海盗式的单眼眼罩，身着黑色的紧身衣，瞪大的眼睛四处乱转，看上去就像是从疯马院里逃出来的危险病人，这些都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成为了自己的上司。


“你可以称我为……暮光·斯内克·闪闪。”


指挥官这样说道，这是她对新兵（一共只有荆棘刺刺一匹马）的开场白，然后下一句话就是，“鉴于我统计的过去三年中的新兵死亡率，我建议你去买一份马身保险，受益人填自己的父母亲人，这样对你的家庭比较有好处。”


“题外话。”暮光·斯内克·闪闪用魔法拽来一只笔记本，“今年训练的死亡指标是十七匹小马，而目前看来只有你一匹新兵。也就是说，我有权限把你整死十七次而不受惩罚。而且你最好不要妄想一次死亡就能让你逃脱服役的责任……我有的是办法把你拉回来。”

第830章 小马超好看！


与外表上的现充不同，苏荆是一个小马大友。


“小马大友”是由“小马”和“大友”两个词组成，“小马”自然来自《彩虹小马》，“大友”则是“大朋友”的简写，“大友”通常用来形容那些对面向幼儿的低年龄段动画一样热衷的成年爱好者。


苏无病对此感到剧烈的不解。


对于自己日后会变成一个儿童动画爱好者这一点，此刻的少年一直相当难以接受。然而不管他是否接受，来自苏荆记忆的众多讯息还是一直在流入他的脑海，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变得颇深。而与这些记忆一起流入的，还有苏荆各种乱七八糟的心路历程，甚至还有他做过的一个梦。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哪怕是知道前因后果，苏无病也依然觉得这事儿不可索解。简单地说，苏荆在经历了一连串事件后，第二次人生的低谷在与路梦瑶分手后的那段时期。而这一次，用来填补他心中空洞的是彩虹小马这部动画……如果不是看了这部动画，这位故事的男主角可能已经自暴自弃地各种作死去了。


“只不过是一部儿童动画而已啊……”


荆棘刺刺（幼驹形态）不爽地用小蹄子蹬了蹬地。每一匹小马在后臀处都有自己的“可爱标记”，可爱标记是当一匹小马寻找到自己的真正才能后才会激发的标志，象征着这匹小马的力量所在。而在小马的成长中，寻找到自己的“可爱标记”就是一件最重要的事儿。


“啊，光秃秃的，丑死了。”


理所当然地，苏无病的小马后臀上什么可爱标记都没有，光溜溜的一片。楚陌也没有，只有愉快地四处跑来跑去的缇娜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可爱标记，一捆TNT炸药。


“嗯……”苏无病不爽地盯着缇娜的后臀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已经进入林子这么久时间，感应还是很模糊。难道是因为我的可爱标记还没有觉醒吗？”


“噗。”


态度一直冷漠的楚陌笑了一声，然后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冰山脸。


“……”苏无病头上的独角一直散发着不太稳定的魔法光辉，他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瞪着楚陌。


“？”


“你……刚才笑了吧。”


“是啊。”


“阁下为何发笑啊？”


“没什么。”


“可爱标记。”


“噗。”


“你又笑了。”苏无病头上的独角逸散出星点红色的灵光，“我只是说一句‘可爱标记’而已，有这么好笑吗？！”


“噗。”


“啊……！”幼年独角兽恨恨地用前蹄不停刨地，“为什么我要进入这个低龄童话世界！哪怕是被丢到火狱里也比这强啊！”


为了继续追寻这个世界中贤者遗产的线索，在唯一的天角兽一脸消极怠工的模样下，三匹小马只能靠魔力最强的苏无病来施展出幼年独角兽那不太稳定的魔法，通过微妙的力量共鸣来寻找这个世界的能量流向，并且遥感了一下附近能量最密集的地点，然后前往……那个地方在山林的深处，也没有大路，只能通过原始的跋涉方式前进。


“其实应该先启动火车，坐这里的火车前往中心城！齿轮贤者不是一直以那头塞拉斯提亚的身姿作为自己化身的显化吗？那头天角兽常年蹲在中心城，去那边应该是最简单的啊！”苏无病越想越懊恼，独角顶端的魔力光晕波动也越来越大，最后直接流淌出来，化作一道魔力光芒，向前方射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精神力与体质强韧的关系，这记魔光破坏力颇为惊人，直接打断了好几棵树木，将树丛后面的东西展露了出来。


原来在众人不知不觉的时候，众人已经来到了一座藏在深林中的废弃城堡。


“……”奈缇用淡灰色的眼睛扫了一眼这座城堡，微微摇了摇头。


“就在这里吗？”苏无病一溜小跑冲到前面去，进入了这座没有设防的城堡。楚陌伸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一瞬间就赶了上来。看得出，在这个形态下，她其实拥有相当迅速的速度实力，只是一直没有遇到敌人，不需要用出来罢了。


苏无病略微回头扫了一眼，没有用来握剑的手，楚陌相当自然地用嘴咬着她的那柄剑……在这个世界的画风下，她背在背上的那柄剑也缩水了一些，配合楚陌的体型。咬着剑的楚陌啪嗒啪嗒地跑到他身边，护卫着他的侧翼。


“嗯……暂时没有感觉到危险。”


四匹小马在城堡走廊中四处寻找，这里曾经是暮光闪闪，以及其余五位与谐律精华共振的小马的“指挥部”。每一匹小马都对应着一种谐律元素，六匹小马分别代表六种美德。不，应该是五种美德和独属于暮光闪闪的“魔法”。诚实、善良、忠诚、慷慨、欢乐……以及最后的“魔法”，这六者结合起来，就是无坚不摧的友谊的魔法！


“啧。”苏无病甩甩自己的脑袋，把自己脑子里乱响的杂音甩开，搞得他脑袋上的独角也四处乱蹦魔法灵光。


作为这个世界中最神奇的力量，谐律精华既神秘又难以捉摸，哪怕是掌管日升月落，统治小马国的天角兽也无法强行夺取谐律精华的力量，只能等待有缘的小马。在这个世界各种灾难级的强者把理论上小马国首席强者的天角兽塞拉斯提亚公主打得满地乱滚的各种危机关头，都必须依靠小马战神暮光闪闪和朋友们来拯救世界。


这些战绩一方面说明大公主在战斗力方面实在是个废物点心，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谐律精华的神奇奥妙……反正是儿童动画随你怎么编吧。


“嗯？这里似乎是图书室？”


四处蹦蹦跳跳的缇娜偶尔撞进一个大房间，顿时高呼起来。众人闯进这个房间后发现，这里应该说其实是暮光闪闪曾经的书房。有点奇怪的是，书桌上有一个小箱子，还上了锁。


“嗯……”苏无病想打开，然而他的魔力却不起作用。楚陌不声不响地凑过来，猛地一挥剑，那柄强大的长剑直接在箱子上弹开了。有着相当强大的魔法力量在保护这个箱子。


“这东西不能用炸药炸。”缇娜愉快地凑上来，“虽然我的能力能把这东西炸开，但是里面的东西多半也保不住了。”


“……钥匙。”奈缇低声道，“你们不是带了钥匙吗？”


“诶？我怎么不知道？”独角兽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小小的，黄金做的，镶嵌着红宝石。”人造小马似乎陷入了一些回忆，“我记得。我曾经见过暮暮用过它。”


“咦——！！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故地重游，我就想起来了。”奈缇打量着四周，“我曾经来过这里，我想起来了。作为……实验品。倒不如说，我就是在这里被制造出来的。”


作为空间道标的迷你智慧权杖没想到还是这个箱子的钥匙，苏无病用钥匙打开了箱子，发现里面放的全是厚厚的笔记本，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全是一匹小马的日记。箱子的夹层里还有一瓶墨水和一根羽毛笔，看来这曾经都是暮光闪闪的所有物。


“嗯……我想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奈缇找了个木墩坐下，眼神有点放空，“我当时被制造出来的时候，被辗转了好几个世界，在每一个世界里都使用并实验了当地的技术。然后，最后我被放在这个世界里，然后完成了最后的工序，被做完了。”


“为……为什么要在这个世界里做？”


“大约是在实验这个世界规则的能力限制吧。”奈缇盯着自己涂了指甲油的蹄子端详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的规则到底是如何运作的。非人类生命体如果来到这个世界会不会被转化为别的东西？它的规则到底有哪些？是如何转化的？当时我的项目组都很想知道，特别是主持人，当时在研究一个被称为时空信息压缩比的东西，所以他们想把小马形态的我完成，再带到这个世界之外，继续看看什么效果。”


奈缇平淡地叙述自己过去的时候，苏无病却在翻阅暮光闪闪的日记本。


这个日记本如实地反应了作者的生活习惯，工整整洁的笔迹，以及一丝不苟的日期记录，都令苏无病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压力感。而看到不少日期的条目下都用工整无比的字体写满了“啊啊啊啊啊啊”的哀嚎和“今天的日程表又没有完成我完蛋了”以及“没有完成任务就是一匹懒惰的小马，一匹懒惰的小马不配做老师的徒弟，不配做小马，马生一片灰暗，我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死，不，还没有使用时光机，等我时光机一下再试试”。


“啊……强迫症吗？”


苏无病往前翻了几页。


【时光机成功了。工作完成了。但是为了不产生时间悖论，我会使用机器催眠自己，让自己忘记这件事。顺便把完成的工作也一并销毁……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我到底在做什么……】


大部分内容都很正经，在记录“今日任务表完成”以及“魔法实践解析”等等，同时原主人的心理疾病让阅读这个笔记的苏无病感觉阅读体验相当不佳，似乎她每一天都在积累自己的压力，并且不停使用更为激进的方式来追赶进度。


很少的时候，她会倾吐一些对生活与友人的观感，而其中也包括了对于冒险者的评价。


【冒险者的来临将这个世界改变了多少呢？如果没有老师的庇护，小马国会变成什么样的？还是说，其实不同宇宙的小马国已经产生了许多不同的结局，只是我现在身处的小马国还完好无缺？等到我能够与我的同位体取得联系的时候，不知道会看见怎样的故事……】


【今天我进行了作为冒险者的第一次任务。感觉不是很好。前往陌生的环境令我十分不安，虽然已经对沿途的一切都做了详细的记录，但是我的魔法在另外的世界使用起来并不方便，第一次认识到小马国之外，还有那么多种法术的使用方式，这一点让我兴奋起来了。当我申请新开一个课题的时候，老师否决，并认为我目前工作的课题已经足够多了。】


【或许我应该多休息一下？】


【今天，老师向我解释了一下她和歌德老师之间的关系。她的描述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去亲自体验一番。老师说，如果有一天歌德老师离开了，她就会变回从前的塞拉斯提亚。这一点让我很高兴。当然啦，我认为外面的世界也是很广阔的，但是我还是喜欢小马国，喜欢我住的地方。】


【今天老师把我叫了过去，她知道，我在帮一个叫苏荆的冒险者查“天倾”和“哈米吉多顿”的事。然后她就给我详细解释了一下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在我完全理解，并且知道我们会遇到大麻烦之后——她把我的记忆抹掉了，为了保密。嗯？好像有哪里不对？等等，那为什么还要跟我解释一遍啊！我现在完全不记得她说了些什么，我又理解了些什么啊！】


【啊，日记，我的老师真的有看上去那么聪明吗？虽然我极度崇拜伟大的塞拉斯提亚公主，但是我还是想向你倾诉一下这份怀疑……我只能把自己查到的一点点东西告诉那个冒险者……】


苏无病翻页翻页。


【对不起。日记。我不该怀疑塞拉斯提亚老师是个蠢货。在这里给老师道个歉。事实上，我现在又想起来了，在天倾之后。就像是一个被激活的条件，我又想起来了，所有被封印的记忆。】


【我现在有我要做的事，这是塞拉斯提亚老师远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我即将再度借用谐律精华的力量，这一次……小马国，不，这个世界……依然由我来保护！】


【喂！老师你也太懒了吧！】

第831章 真龙！起飞！！


《真盖塔~世界最后之日》宇宙。


“呼……”


苏镜修长的身躯有些震颤，使用真正的仙人飞剑术，令她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必中，必杀，必灭。


只有在成为真正的仙人后才能使出来的量子力学剑术，与盖琪的射击一样，在出剑的一瞬间，抓住剑光量子分化的一瞬，用仙人之眼短时间地堪破因果，选择那个必中、必杀、必灭的出剑之路。这就是无所不灭的仙人剑术，以“技”臻至黄金级破坏力的神技。


啊，东方仙道的修炼者都是妖怪吗。这是综合了数种流派的进化方法才能够使用的剑术。用进化议会和赤红武力的理念来强化自身，将人类的躯壳蜕变为更玄妙的存在，用能量重构自己的身躯，用高维生物的感官去观测，才能够挥出这一剑，而量子物理剑术的本身理念却又来自于科技侧的宇宙时空理论，将数者结合为一，殊途同归，才能够达成“以白银级单人之力完成黄金级破坏力”的成就。


如果是在以往的年代，光靠这一剑，就足以晋升为黄金级了吧。


而这一击的效果也显而易见，那颗世界树一般的Invader集合已经开始崩溃。大量的进化之力从中流淌出来，黑色的浆液疯狂地试图夺回那些盖塔射线，然而却阻止不了自身的崩溃。明明每一颗细胞都能够大量再生，但是苏镜的这一剑“灭绝”却将它作为一个整体斩杀。


“长生仙门能够在这么长时间里屹立不倒，果然有其不凡之处。”苏荆评价道。


“你怎么看？”


“我有什么看法？”再度进化完成的苏萝伸了个懒腰，“强者无论在哪里，在哪个时代，都能够成为强者。如果是我们回到一百年前的旧时代，我有信心，同样能够在诸神中取得一席之地。而如果武帝从那个时候穿越到现在来，照样会是惊天动地的绝世高手。这个是注定的。”


“我倒不这么觉得。”路梦瑶在众人身边重组，观看着正在萎缩的月球内部的入侵者。崩碎的月球似乎和Invader存在某种斥力，没有因为引力而重新聚合，而是就这样向外层绕着圈子打转。大块的月岩正在落入地球引力圈，如果落到地面上，恐怕又是一场大灾难。


白光一闪，这些月岩都开始自体分解，落入某个心灵时空中。众人回头一看，是山村贞子正在收取这些岩石。


“‘可能性’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它是不可预测的。虽然你说的话气势很足，但是我一直在和‘可能性’打交道，所以对命运这方面了解得更多。命运并非是不可掌握的，但是哪怕最强的人，也只能靠自身的力量逆转一部分不幸。哪怕是算无遗策的智者，也只能够用自身的力量去尽可能地扭转命运的……流向。”


路梦瑶摇摇头，做出自己的判断：“强者固然会是强者，但是命运却远在‘强与弱’之上。霸王项羽乌江自刎，小人刘邦窃国夺位，这其中固然有其必然的成分，然而在决定命运的那一个个瞬间，人心的千变万化，却也永远难以计算。凡人之间的争霸尚且难测，作为能够影响多元宇宙的冒险者，一个最微小的念头也足以改变整个宇宙的命运，又有谁能够洞见一切呢？”


“大家都在努力发出自己的光彩罢了。”苏萝斜睨了路梦瑶一眼，“没想到你这个结果论者也会说这种话，是不是被哥哥影响了啊？”


“……”魔法学者摇了摇头，下一瞬间已经倏然消失不见。


作为以盖塔射线为动力源的生命，月球内部的这颗拉古斯细胞，在受到致命损伤后死亡速度极快。作为一柄双刃剑，盖塔射线催化出的生命攻击力非常高，然而防护力却不如生命力那么强盛。当它受创到一定程度后，体内的盖塔射线的催化就让已经受损的躯体伤上加伤。


本来就难以抵御的高速变异，在身躯受损后，盖塔射线的密度反而越来越大，变异速度也快速提升。体质不够强大的拉古斯细胞，就会在这样的……进化平衡被打破的情况下，加速自身的溃灭。


“其实对我来说，现在影影约约可以看见，命运本身的‘平衡’。”苏荆突然开口说道，“当然，我没有小琪那样的高超计算力，也没有路总那样的洞见力，我只是从一个人的一个个体上，能够看到某种因果与平衡。”


“嗯？”苏萝扬起眉毛。


“与其说是人类个体的平衡，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心灵’的平衡。”苏荆咬着指甲说，“一个人的生命力，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她的心灵。而前进的动力，通常是当他的生命平衡被打破后，他为了挽回这种失速下坠的情况做出的反应，然后才能够向着更高的地方前进。”


“诶？哥哥你能够讲人话吗？我怎么觉得听不太懂。”


“说白了，一个人变强，或者说奋发向上的动力，是来自于他觉得自己缺失了一些什么。”苏荆认真地解释道，“生命平衡被打破，然后要么坠落，要么上升。这个就是我眼中的命运，从每一个个体的角度上来看。但是，无论如何，如果没有这个平衡被打破的事件发生，一个人的‘位置’是不会变动的。”


“诶？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


“更多的以后再说吧。眼下，就有一件正在打破我们‘生命平衡’的事正在发生。”苏荆指向遥远的黑暗星空，“‘如果不能打败它，我们就会全部死在这里’，这就是一件足以打破生命平衡的事，而这个被破坏的平衡，就会促使我们的生命力开始被激发，开始燃烧，然后，失败就是死，或者逃亡，成功的话就是一步登天。这就是亘古以来，所有故事与命运的基本原理。”


苏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被击败的月球拉古斯细胞正在不可逆转地萎缩下去，而它的遗产——无论是大量的有机质，还是天量数字的盖塔射线，都将它的同类吸引过来了。那些其余的拉古斯细胞。


拉古斯的幼年体，已经被这个战场吸引过来了！


【喂。你们几个！】


真龙的庞大身姿一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上来吧。如果你们和我们一样，想击败它的话。】


……


从更为遥远的地方看，星球也只是黑暗虚空的宇宙中，几个悬浮在空间中的小小弹丸而已。


在更为巨大的尺度上，星球，实在是太小了。这个宇宙过于广大，乃至于物质密集的地方十分稀少，稀少到了奇迹的程度。


如果连星球这样，可以被称为是宇宙中物质富集的小奇迹的地方，都能够诞生生命，那么体积比物质星辰更大亿万兆倍的虚空中，又怎么会不诞生，另一种形式的奇特生命呢？


正常人都会被教科书或者其他宇宙科普的插画所误导，以为“星球”就是个极大的东西，但是哪怕是在太阳系这样物质极度密集的地方，星球，也真的是太小，太小了。


此刻的我，将太阳系用我的“手臂”，环绕起来。啊，这个“手臂”实际上只是一种修辞，准确地说，它是一种我的体细胞正在共同发生的力场。在不知被侵蚀后多久，我发现我已经习惯了如此巨大的手臂，如此庞大而美丽的身姿，如此安静的世界。


宇宙是个很安静的地方，只有我的体内喧嚣无比，我看向远方，或许远方依然有足够热闹的地方，只是它们都畏惧着我，畏惧着和我同类的存在，所以一直寂静无声。


这个宇宙，寂静无声。


一个安静，渺小，冷漠的世界……我想离开这里，前往传说中的永恒战争，它正在召唤着我。或者其他的，有着与我同等存在的宇宙，能够稍微缓解一些我的孤寂感。哪怕是残酷的互相战斗，用能够毁灭文明与群星的武器厮杀，璀璨的战争也好过永恒的孤寂。而残留的意识与记忆告诉我，所有同伴的记忆告诉我，如果能够继续变强，吸收更多的强者，我就能够超越现实的界面，前往更高的世界，与永恒不灭的伟大存在们交流。


心脏还在持续地发热，我蜷缩在凤凰的怀抱里，等待着苏醒。


等待着苏醒。


身体开始动起来了，我的一颗细胞被击毁了。我的身体开始本能地动起来了，去和那些顽强的冒险者们战斗。


但是，我的细胞，可是多得数也数不清啊。


因为，我是继承了盖塔射线遗产的，站在宇宙顶点，黄金级的冒险者生命。


……


“诶……这里就是真龙盖塔的内部吗？！”


进入机械战舰中的盖琪愉快地跑来跑去，用自己的仪器不停观察。战舰就像有生命一样，用一个平台将众人送进真龙的深处。


【呜啊！有美女！】


【吵死了，武藏！】


不光是随处漫溢的盖塔射线，苏荆观察着盖塔的内部，这里的每一个螺丝钉都像是有生命的东西。这艘战舰能够发挥出远超所谓的机械的力量，很大程度上来说，它本身就是一个结合了机械生命与有机生命的复合生命体。理论上来说，足以令驾驶员和机体一起……结合为一体地成为能够与神魔化身相媲美的超级兵器。


每一根管线都能够被自由控制吗？


六人中，路梦瑶应该能够从这其中看到最多的东西。


“缺了点什么。”路梦瑶摇了摇头，评价道，“所以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啊，这位大姐很有眼光。我们的确缺了点什么，而这个缺少的东西……就是驾驶员！】


“嗯？你们不是吗？”


【我们曾经以为我们与盖塔射线同化后，就能够借用盖塔射线的力量，与真盖塔一起进化……结果泡在地脉里进化了十几年后，真盖塔进化为了真龙，我们的躯壳也消失了，变成了一股最原始的盖塔射线能量。也算是有好有坏吧。好处是，我们恐怕已经是不死的存在了，坏处是，我们始终无法用我们的肉身完美地与盖塔协同，还是需要正格的驾驶员，才能够用“心”去和盖塔共振啊。】


“心……”


【是的。盖塔是由男子汉的热血、斗志和气势来开动的。当我们已经没有血液的时候，就无法将它的力量推到最巅峰。而你们还有自己的身体，还有“心”的力量……并且，我们已经感受到了你们保护地球的意志。】


不，并没有吧。苏荆暗忖。大概是因为看到山村贞子在收取陨石，所以就……


“不要废话了，驾驶舱在哪里？”路梦瑶看着有点不太高兴，不知道是因为被称为“大姐”，还是因为讨厌这种风格的超级机器人。


【已经到了！坐上来吧！！】


与其说是“驾驶舱”，还不如说是一个“驾驶平台”，大量管线形成的圆柱周围，六张驾驶席已经就位，而每一个驾驶席都有两个看上去十分简陋的推杆。


“呃……我以为会更复杂一点。”


【驾驶的方法非常简单，坐上去后，我们就会教你们！】


众人半信半疑地坐上了驾驶席，然后握住推杆。


【盖塔的驾驶方式，一直都非常简单。只要握住推杆，然后一边喊必杀技的名字，一边把它一口气推到底，就能够将敌人轰飞了！！很简单吧！！】


“不，这已经不是简不简单的问题了吧！！这东西到底是怎么靠这么简单的操纵杆就飞起来的啊！”


正在吐槽的时候，几个头盔已经从天而降，落到了众人的脑袋上。苏荆感受了一下头盔的结构，直接把它丢到了一边。“不就是精神波操控吗？让我来！”


苏荆从自己的空间储备装备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插件，然后接入自己脖颈后面的脊椎插口，当他将体内的盖塔射线导流到插件上的时候，插件瞬间崩解，银色的细丝从脊椎后飞射出来，插入所有成员的后颈。


“开始吧！”


【跟我一起念！】


“真龙——change！！”

第832章 真巨神！！


最古老的超级机器人。开创了“合体”这一超级机器人动画元素的时代先驱，赤红色的超级机器人——盖塔！！


无限力的使用者，以拥有究极进化之力的盖塔射线作为动力能源，在暴走与崩坏之间晃荡的恶魔，就连驾驶员都逐渐变成了流氓做派的反英雄角色！胖子驾驶员总是死得十分悲壮，不是挖出心脏动力炉自爆就是神风特攻，让人忍不住想高呼“这真的适合给小朋友们看吗”的漫画/动画！


“啊啊啊啊啊——我燃烧起来了啊啊啊——！！”


苏荆扭过头去看，褐发的机械术士狂叫着不停推动操纵杆，看上去机器人爱好者的盖琪已经陷入了热病一般的着魔状态。


【喔喔！我感受到了，这个孩子简直就是天生的驾驶员啊！】


六人的精神被联系到一起，但是这会儿其余五个人的精神简直就像是被盖琪一个人的热血——咆哮着的机魂拽着跑，机械术士的精神就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让性格各异的五人感到剧烈的不同步。


“如果需要的是这样……比较激越的情感的话？”山村贞子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灵波段，轻松地追上了盖琪的心能。


“各位，不要特意迁就小琪。”苏荆皱眉道，“先缓一缓，互相磨合一下。”


在心灵的协同共振下，众人都逐渐安稳下来。不知何时，苏荆的心灵已经变得十分沉稳大气而又灵活多变。或许是这两年的磨砺终于将这个青年身上的那些棱角打磨得圆滑了一些。与两年前那个桀骜而高傲的青年相比，此刻的苏荆“触碰”起来非常令人愉快，就像是一块已经融化了一般的冰。


与他相比，路梦瑶则如同缥缈不定的云雾，苏镜则是一片冰晶。熔金流火般的苏萝与海水般深邃的山村贞子——六人的心智形态居然如此大相径庭，这与通常队伍的情况可大不一样。而最令人称奇的，是如此形态各异的心智，居然也以极高速度互相协调下来。


盖琪只是欢腾了一个呼吸，然后就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然而她身上的那股热烈的感情随着情感的通道传递了过来，令其余五人都染上了一丝赤红色的颜色。而这颜色引领着这场曲子的曲调，让其余五个旋律也跟了上来。矫健飞扬的钢琴，低沉缠绵的大提琴，清冷的竖琴，还有清越的歌声与电子乐，完全没办法混搭的声部被激昂的鼓点调和到一起，成为了一支明亮而燃烧起来的曲子。


“呼……一起跟上了！！”


六人的精神力结成一体，将明确无比的意志推入真龙盖塔的中枢。尘封许久的真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在管线中流淌的盖塔射线在意志力的掌控下迅速增长，几乎满溢出金属的鳞甲外侧。这头真龙似乎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驾驶员与机体是两面一体的。处于能量的漩涡中，苏荆反而更能够观察到这一切中微妙的平衡。六人庞大的生命力与真龙盖塔的能量取得了平衡，双方开始互相转化，融合为一。在这力量的循环中，他似乎触碰到了真龙盖塔最深处的东西，深藏在盖塔炉中的那个核心，一个诅咒，或者说一个祝福。


被选中者的诅咒？


还是被选中者的祝福？


如果真的要彻底与盖塔合为一体的话，就必须接下这个承诺，这个永恒战斗的承诺。


坐上了盖塔，就代表着要作为“盖塔”而前进吗……？他想到了已经化为盖塔射线的老盖塔队的三人组。


【……不要担心。】


“……？”苏荆微微皱眉，“你们能够听到我在想什么？”


【我们，现在可是和你们连在一起啊……只是你们很难感觉到我们而已。我看见了你内心的疑惑。】


那个听上去很流氓的声音，突然也变得可靠了一点。


【不要担心。如果你们不愿意承受随着这份力量而来的责任，那么……还有我们！别小看我们啊！！】


“哼……是这样吗……”苏荆的嘴角微微勾了勾，“你真的这么喜欢，作为‘盖塔’而战斗吗？”


【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所有人的脑中回荡，野狼一般的笑声，让众人也暗暗心惊。作为老盖塔队的1号机驾驶员，流龙马就像是疯子和战士的结合体，有的时候他理智得让人害怕，有的时候却又几乎能够用自身的狂气将人吞噬。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妖怪，才能够承受盖塔的力量吧。


【我就教授一个，我驾驶盖塔的心得吧！】


“……”


【去变强啊！笨蛋！只要你足够强，就能够驾驭盖塔射线，而不是被盖塔射线所驾驭！！这么简单的事，小学生也能想明白的事，你这样的聪明人难道还不明白吗？！只要你够强，怎样的“不可能”都会被你所跨越，这就是这个疯狂的世界，这就是这疯狂的力量，只要你够强，无论是这诅咒，祝福，还是高悬在我们头顶的命运，我们都能够跨越过去！】


这人，看来真的是个疯子。苏荆叹息。但是他的声音中却有一种奇妙的力量，一种气吞天下的霸气，让人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命运”这东西，只有你不做反抗的时候，才能被称为“命运”。只要勇敢地反抗它，它就不再是“命运”了！！】


“……！！”


“哥哥，不要想太多了。”苏萝躺在驾驶座上露出利齿，“科技流的家伙总是喜欢思前想后，我以我的经验告诉你，有的时候，不要去想什么后果。瞻前顾后的话，一开始就输定了。当做这是最后一搏地上吧！总是下安全棋的人，是不可能赢的！”


“阿荆。”坐在他身边的山村贞子轻轻握住他的手，“试着相信自己吧。虽然很没道理，但是有的时候，‘相信’就是世界上最强的力量。心灵的力量能够将现实扭转，去抓住你的命运吧。”


“……”苏荆看向路梦瑶，“大家难得这么有气氛，你不洒点狗血？”


魔法学者看了看他。


“……”苏荆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这样啊。”路梦瑶支着下巴想了一下，“虽然我觉得现在的你也很可爱，但是我觉得你以前有一股疯劲的时候，比较迷人一点。”


“喔。”苏荆笑着叹了口气，他和苏镜的声音同时响起，“那就让我们起舞吧。”


苏荆的心智抓住了那个“诅咒”，然后一把捏碎了。


真龙的躯壳开始崩溃，然后在炽烈的光芒中重组。它的腹中就像是包含着一个巨大的太阳，以盖塔炉为核心，恒星般的光芒放射出来。疯狂的进化之力，被一个强烈而决绝的意志所驾驭。


“现在，由我来掌控进化……！！”


真龙巨硕无比的身躯在强度足以影响时空的能量潮汐中像是豆腐般分解，泄露出的盖塔射线在宇宙中豪快地倾泻，短短瞬间，天空中仿佛出现了第二个太阳。在持续数十秒，甚至破坏了地球大气层之后，射线的强度渐渐开始削弱，被吸收回真龙的体内。原先的巨龙现在已经重新被铸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胚胎，正在震动的金属胚胎。


幼年拉古斯的细胞群正在逼近，形状各异的超级怪兽军团，可怕的巨兽们。


这些是超越人类文明的可怖怪兽，宇宙中的毁灭。伟大意志以宇宙作为培养皿，培育能够与宇宙之外无比伟大的神魔级存在战斗的兵器。这些怪兽就是在这样的实验中诞生的毁灭生物，天生具备强大的力量与技术，可谓是生命的终极进化之路，路的终点只存在无限的战斗、战斗、战斗。


强，更强。这样的前进似乎永远也没有一个终点。


“喂——你，拉古斯，又在想些什么呢？”


钢铁的胚胎裂开一道裂缝，露出一柄巨斧的锋刃。盖塔标志性的双刃巨斧，以蛮荒之神的姿态劈开了这孕育他的胎盘。


赤红色的恶魔巨神从他的胚胎中缓缓钻出，鲜红色的粘液如同鲜血一般淌下，将他的身躯染成血红色。湿漉漉的翅膀披在他的背后，王冠般的锐角从他非人类的头颅中钻出。有着与真龙类似的体积，却比真龙更为强悍，真龙再度进化的超级机器巨神……


“盖塔·真巨神！”


与真盖塔相似的恶魔身姿，在体积上却有成千数百倍的增长。为了容纳指数级跃进的力量，机器人的体积也越来越庞大，虽然相比起对面每一个都有月球甚至更巨大级数的拉古斯细胞，但能量的强度上，却绝对能够与对方并肩！


自我增长，飞跃性前进的盖塔射线在“成长”上，或许是全多元宇宙最可怕的催化剂。


【喂。你在想什么呢，拉古斯？是和我一样，因为对手而感到热血沸腾吗？】


像是自问自答，恶魔化作一道弧光。在遥远的地球上观看，就像是一块锃亮的斑点，倏忽之间就跃进了正在逼近的黑暗。黑暗中每一颗正在逼近的拉古斯细胞，都有着不同而强大的核心，或许都是来自不同世界的冒险者。


好像，触摸到了。


苏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苏荆，还是此刻众人融汇在一起的心智。六个人的心灵交错着铰接在一起，多人的情感共通，互相之间共振，污染。他不知道此刻自己感受到的这种感觉是什么，这种感觉很陌生，有点像是熬夜过头，后脑有点钝痛的感觉。


触摸到了一个“极限”。


在这之前，苏荆从未想过，白银级的上限到底是什么。他曾经以为自己是白银级的上限，现在却发现，自己的强度已经抵达了从前的自己万难望之项背的地步。不触碰原点，白银级的顶点怎样也摸不到顶。


这就是最原始的，触碰原点的方式吗？他脑中掠过这个念头，只是最单纯地变强，变强到超越极限的可怕？


……


我睁开了眼睛。


虽然还是在睡眠，但是浅层的波动已经有些难以抑制了。


就像是一个沉眠在湖底的人，这个时候，水面上落下了一块石子。传到水底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些水的振动，一点小小的波纹。


但是，终究是一个振动。能够让我关注的振动。


真的，出现了足以唤醒我的人吗？我从黑色而黏黏糊糊的梦境中，拨开自己的眼皮向外张望。


啊，看到了。


还不足以与我较量，但是却是一颗有着无限潜力的，正在煜煜发光的小星星。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或许有一天也能够成为与我一样强大的存在。哪怕只是现在这个未完成形态，也足以，惊醒我吗？


能够让我从本能的睡眠中醒来吗？


让我看一看吧。


我无法再关注我的身躯会做出怎样的反应，自发的免疫机构开始运作起来，白血球们——我的拉古斯细胞们开始运作起来，它们是没有智能的，单纯为了进化，以及为了我而服务的个体。或许正是所有拉古斯细胞们的智能汇聚在一起，才组成了我。还是说，我是所有拉古斯细胞中，最强，也最聪明的一个，才能维持住自己的神智呢？


还是说，其实所有拉古斯细胞中，沉睡的冒险者们，都和我一样，沉眠于黑色的，黏糊糊的梦境，却无力醒来呢？


还是说，他们没有我这样幸运，有着你的保护呢？我的凤凰？


凤凰的永劫之火温暖着我，保护着我，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中，哪怕是永劫之火，也会熄灭吧。


那颗新生的星星，来和我战斗吧。


用你们的战斗，来点燃拉古斯的心，点燃凤凰的永劫之火，点燃我的梦境，将我从这混沌中解放出去，成为真正的……神！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思考耗尽了我的精力，我支持不住，又沉睡了过去。

第833章 前进！！


夜晚的天空是黑色的，太阳的光线已经西落下去。


而就在今天，月亮也被击碎了，只剩下几个白色的小碎片。


许多人其实没有想过，月亮只不过是反射太阳的光芒而已。太阳系中，真正的万物之源，万物生命力的来源，就是太阳。这个气态的恒星，它的能量造就了地球上的生命。


然而今天，太阳的命运似乎也走到了终点。


并非是从外部入侵，而是从星系的“内部”入侵。


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拉古斯细胞，从太阳系的黄道面之外进攻。然而数量最为巨大的一支，是从太阳中来的。


“啧。”


已经开始习惯真巨神的苏荆注视着恒星的方向，在没有大气层保护的宇宙真空中，原先无害的阳光，现在足以致命。危险的粒子流足以将没有防护的生命杀死，而更为麻烦的……


“太阳，已经成为了拉古斯的巢穴吗？”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这个思维随着神经网络传递到了其余五人的心中，令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不祥的征兆。


在《世界最后之日》中，为了得到进一步进化的Invader，在被真龙击败后，前往木星，用盖塔射线将整个木星都变成了一个超巨大的盖塔能源炉，将木星侵蚀后的Invader得到了庞大无比的进化能源，以木星作为盖塔射线的燃料。而如果在这里，更为进化的幼年拉古斯盯上了这颗恒星，用整个太阳作为盖塔射线的燃料……


太阳级别的能量啊。


哪怕能够将它战胜，盖塔射线化的太阳，也会令地球上的生命绝灭吧。或许在许久之后，会有新的，被盖塔射线选中的物种成为时代的主宰，但是这个时代的人类，会彻底灭绝，一个都不剩。


“那就在它得逞之前，先把它挖出来！”苏萝的心声穿过身体的障碍，强烈无比的纯粹战意感染了每一个人，“去战斗吧！战斗，才是开辟道路的唯一方向！”


“对！”


四面八方涌来的拉古斯细胞比众人之前猜测的数量更多，而这其中更包括不少蕴含冒险者在内的强大个体。比山脉更为庞大的生体战舰形成军团，向着真巨神不停开火，电浆和激光以灼穿时空的气势突破过来，而真巨神留在原地的，只是残影而已！


由武斗天才苏萝作为主控，其余人等辅助，真巨神化身赤红色的杀戮恶魔，闯进拉古斯的阵型之中，恍若屠夫般挥动巨斧，大开大合。万法全通的女武神对双刃巨斧这种武器似乎也娴熟于心，以盖塔射线之力进化的巨斧在巨神的手中如同牙签般轻巧，然而这单纯的物理破坏力已经足以破坏任何拉古斯细胞的身躯。


而其中蕴含的，凝聚无比的盖塔射线，威力更是强大。


“盖塔——旋风！！”


如同印证“完全违背物理定律”这句话，斧刃在真空中卷起时空的涟漪波澜，在庞然无比的无限力推动下，苏萝奔放地使出了她的神之武技，那些用来倾泻怪物级力量的武学，力量越大，破坏力越强的招式。脱胎自各种神级武学的招式在此刻融为一体，时空的涟漪将距离缩短，哪怕是拉古斯细胞也无法抵御突如其来的时空乱流，被强行拉入旋风的席卷范围，被割裂成碎片。


而伤口的创面上，浓缩凝聚无比的盖塔射线将Invader的细胞烧融，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残余。


一招击杀十几头拉古斯细胞，斧刃间卷动的粘稠进化之力已经汇聚成一团磅礴的元气。巨神轻轻一卷手中的巨斧，然后伸出手，轻轻一点。


“盖塔——火风暴！”


被奇异手法点燃的元气球沿着时空的涟漪扩散出去，就像是一朵三维立体的曼陀罗，然后是金色火焰之海。以生命能量为燃料，寒冷而虚无的时空中出现了久久不息的火海。黑色的Invader在火海中翻滚嚎啕，却无法摆脱这跗骨之蛆般的金色魔火。


“哈哈哈哈哈哈——再来！”


苏萝的利齿间几乎要滴下畅快淋漓的鲜血，她的狂热战意已经短暂地占据了主导，带领着盖塔真巨神向着太阳系内部冲过去。作为位面旅者中的锋将，这位少女武神最擅长的就是破阵斩将，单对单的对决，一对多的乱战，她都有独到心得。


真巨神的身姿冲到一半就被某种力场所禁锢，一头奇异的拉古斯细胞出现在它附近，很明显，这就是其中一个吸收了冒险者的拉古斯细胞。而它得到的进化能力，则是空间禁锢类型的技能。


“破！”


盖塔机器人的右手居然一瞬间结了一个手印，然后轰然撞在空间的某个角上。洪涛般的生命之力沿着符文的道路游走，然后硬生生冲破了封印，下一瞬间，已经驾凌于这头拉古斯细胞之上，然后一斧劈下，将它一分为二。


“前面，好像越来越多了。”苏荆冷静地说。


“啧。来多少杀多少！！”苏萝咆哮着要冲上去，却被另一个人巧妙地牵走了注意力。“嗯……好吧。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合适。”


盖塔能量在真巨神的双掌中汇聚，苏荆哼着勇壮的歌儿，将心脏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这是二度进化后的烈阳闪光弹，哪怕是拉古斯细胞，也很难吃下去吧。


就像是闻到了盖塔射线的香味，拉古斯细胞之间似乎也产生了某种联动。数十个拉古斯细胞团聚在一起，互相连接，然后形成了一个更为巨大的庞大个体。与这个达到了金星大小的怪物相比，哪怕是真巨神，也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老鼠。在互相连接之后，拉古斯细胞的能力似乎也开始有着指数级的上升。


这头聚合体几乎有着人类的外形，无论是能量反应，还是速度、威力，都远远凌驾于一般的拉古斯细胞之上。


它一瞬间就穿越时空，出现在了真巨神的身前，然后他张开胸腹，就像是肚子上出现了一张大嘴，接着毫无涟漪地将真巨神吞了进去。


“……”


“诶，还有这种招数啊。”在巨人的肚子里，众人议论纷纷，成千上万的触须已经缠绕过来，将真巨神的手手脚脚捆得死紧。之前的烈阳闪光能量团也被大量触须所包裹。


“嗯。”苏荆笑道，“这招还算比较有意思。如果没有我们，恐怕还真的会被这一招困住了。”


几十秒后，聚合体的一切机能都停止了，然后大量的血液飞溅出来。就像是一个被从内部切碎的皮球，这头星球般的巨怪被撕裂了。


结合了六名强大冒险者的智能，真巨神的“技”已经抵达了一个神乎其技的境界。苏荆领悟的“平衡”令他能够触发聚合体中任何不和谐的地方，将它的一切力量流动切断。在这技近乎道的神技面前，任何力量的运作都会被干扰，被破坏其中的平衡。


而当聚合体的束缚出现了一瞬间的阻碍的时候，已经足够让他一体同心的苏镜借助真巨神的身体，施展出来自二十年前剑神盖聂的剑术。虽然具体的剑招天差地别，然而其中的剑意已经似模似样。


“剑渊……破障！”


能够破坏任何事物的神剑，不知何时，真巨神手中的巨斧已经变形为一柄长剑，以琉璃光为骨，庞大的盖塔射线为神，这柄巨人的长剑威力惊人。而真巨神的身姿也有所变换。


“真巨神变身！真剑神！”


修长的体态，这台机器人握持长剑的姿势竟然有几分优雅。


“啊，让我继续吧。”褐发少女接过机器人的指挥权，然后将刚才凝聚到一半的盖塔能量重新汇聚起来。


“你又有什么新玩意儿？”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新玩意儿吧。”盖琪嘿嘿笑道，“只不过是，一点老套路而已！”


真剑神再度转变，每一次变身，它身体中的能量都继续迈上一个新的台阶。盖塔射线的进化速度快得可怕，只要能够承受住它的副作用，强化的速度如同做梦一样……


“百万轰炸！”


战术核武器威力的导弹像是群蜂般扑出去，密集的雨点般倾泻入拉古斯细胞的集群中。在核火的烈焰中，被扭曲的拉古斯细胞们咆哮着重组自己的身躯，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经有些不听自己使唤了。


“嘿嘿，这个是后半段的变化啦。盖塔——机关瘟疫！”


致命的信息病毒随着爆炸侵入拉古斯细胞的体内，沿着能量的轨迹一路侵蚀。这信息病毒是纳米机械和路梦瑶信息法术的杂交，能够在一瞬间改写生命的本能，让它们的心智中出现一个“缺口”，一个“后门”，哪怕是只有最原始心智的拉古斯细胞也会在这技术的面前中招，这些病毒从核子火焰造成的伤口中蔓延进去，然后迅速占据内部神经网络。


“哪怕是拉古斯细胞，也需要短暂的时间来重新进化出相应克制的机制。”在干扰下，拉古斯细胞之间开始互相吞噬，进入了一团混乱。而巨神已经穿过它们的封锁线，前往恒星的所在。


越是靠近太阳，众人才越能够感觉到这颗恒星的伟大。


单是从体量上来说，太阳的体积就比太阳系中所有行星加起来更为巨大。这颗气态的巨无霸，光靠自身的质量就足以在恒星内部产生核融合反应，其寿命足以数十亿年来计算。这无休止的核融合反应令它永远产生着哺育这星系生命的光与热。单单是一条偶尔爆发的日珥，也超过了一颗拉古斯细胞的整体体积。


“嘿，宇宙里面的东西，还真是没有最大，只有最大啊。”苏萝调笑道，“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太阳，总觉得地球好像变得只有芝麻那么一点大了。”


“大小本来就是相对的。”苏荆浅笑道，“一个普通的人类，需要占的地方也就草席那么大一块。而我们六个人，现在却正在和整个太阳对峙，生命的可能性真是无限广阔啊。”


“是啊。”


六人出神地观看着太阳，盖塔的驾驶舱滤过了有害射线，令太阳变成了一个焦黄色的巨大球体。苏荆在这其中观察得最仔细，他和路梦瑶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确认了敌人的所在地点。


“太阳正在向盖塔射线转变。”苏荆的思想已经扩散了出去，“敌人这几个月看来也不是光闲着。它们的工程正在急速进行。内部的核反应似乎正在被转变，总而言之，我们不能让它们继续转变下去。如果让它成功，那么光靠地球大气层，可没办法把盖塔射线的影响力完全过滤。”


“出手吧。荆。”山村贞子期盼的声音从脑域中传播过来。


“嗯……关键就是，我们目前持有的力量……不足以让我从外面破坏它的平衡。”苏荆咬着嘴唇郑重地把这句话用自己的嘴说了出来，“所以说，我们需要……冒险一些。”


“……”


路梦瑶一言不发，位面旅者的队员们已经从思想中得知了这个结论……的确是对的。


“在进去之前，有人能感觉到那堵墙吗？”苏荆突然说。


“墙？”然后盖琪反应了过来，“墙……”


到了这里，众人的“界限”已经明显地区分了出来。只有苏荆和苏萝，以及路梦瑶触碰到了那堵墙。有了那种“抵达尽头”的感觉。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只有坐在这台机器上，才能触碰到那里呢？”路梦瑶用满是汗水的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如果我们只能够坐在这台机器上，才能够跨越那条线呢？”


“那就已经够了！”苏萝咆哮道，“只要让我触摸到那里一次，我就能够触摸到第二次！只要让我亲身体验一次，那种感觉，我就知道怎么进去了！”


“交给你了，阿萝。”苏荆抓紧控制杆，他第一次明白，盖塔的控制方式为什么这么简单，“旅者们……我的朋友们……不，盖塔，冲锋！！”


他尽全力将操纵杆推到底，推到再也无法前进一丝一毫。

第834章 大荒天篆


【进入色球层了。】


“外部温度？”


“大约两万三千度左右。”苏荆的背后传来答案，“这些温度对于我们来说，还可以承受。”


色球层是太阳内部核能源爆发的一个堆积面，来自恒星内部的巨大喷发在这里堆积，形成了一个两千五百公里厚的等离子体。在这之前，真巨神已经穿透了日冕层，将试图拦阻的几头拉古斯细胞斩于刀下。


不知道为什么，拉古斯细胞在太阳范围内部的分布逐渐变得稀疏起来。大部分的拉古斯细胞也只是在外面的日冕层游弋，能够潜入色球层的就已经是非常巨大，进化到高阶段的拉古斯细胞，而这些拉古斯细胞也更为危险，给位面旅者们造成了很大麻烦。


到了现在，一路上斩杀拉古斯细胞后，十有二三能够从中找到曾经被吞噬的冒险者。真巨神内部已经特意开辟了一个舱室，用来安置这些昏昏沉沉，力量几近被吸干的倒霉冒险者。


在和拉古斯结合的过程中，这些冒险者的意志似乎全部被屏蔽了，大脑机能完全停止，进入了休眠状态。在这种情况下，Invader肆无忌惮地进入他们的身体，探寻，结合他们身体中蕴含的力量，然后被盖塔射线同步催化。如果从单纯的效率来看，盖塔射线真的不愧是用来制造战斗兵器的伟大存在，苏荆他们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强化之路，都没有盖塔射线来的这么快捷、有效。


“存在独立意志的拉古斯细胞……？”互相连接后，路梦瑶那种缜密而迅速的思维才开始展露在众人面前，很明显地，这位魔法学者有着特殊的思想技巧，让她能够在情感联通的同时也能够保有自己思想的隐私，只展露出自己心灵的一部分。


而此时她在思考的内容就是“众人应该互相讨论讨论的内容”。


真巨神不断深入太阳的内部，探寻这炽热之海内部的秘密。


“如果说拉古斯与盖塔同样是伟大意志利用盖塔射线创造出的战斗生命，那么它也应该具备一种战斗的心智。与我们之前搏斗的拉古斯细胞基本上只具有高级野兽的智能，没有看出存在独立的思考能力。或许这是一种蜂群式智能，而那个冒险者看到的东西，只是这个智能网络的集成体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山村贞子柔和而坚定地反驳道，“我看过了他的记忆——在他没有发觉的时候。他那个时候看到的不是幻觉，在很短暂的几个呼吸间，他真的和一个拉古斯神经网络中的独立意识交谈了几句话。虽然我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然而对方很明显存在自由意志。”


被反驳的机械术士想了想，然后耸耸肩膀道：“那或许是另一种可能。好像这些东西，盖塔射线催化出来的生物，无论是盖塔机器人，还是拉古斯细胞，都是必须不停打来打去，靠这种方式激活自身的生命力，进行高速进化。就像是养蛊，或者斗兽场一样，能够活到最后的强者才能够作为‘主要意识’存在？”


“也有道理……”


“嗯。”苏萝嗅了嗅空气，微微皱眉，“有一种让我熟悉的气味。”


“……”苏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两人没头没脑地互瞪了一眼，然后一起叹了口气。这两人的精神波动短时间进入了单线联络模式，搞得其余四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


“我猜是和人际关系有关。”路梦瑶露出一丝冷笑。


“啊，不愧是小毒蛇，基本上猜中了。”快速交谈完毕后的苏荆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经过一番推理，我们认为，接下来出现的拉古斯细胞中，有极高概率出现一名……我们曾经的朋友。应该说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位前辈，阿萝的一个朋友。进化议会的卡尔蕾丝·天然小姐。我们闻到了她使魔，那头凤凰萝蕾拉的味道。”


“喔~”女生们异口同声地揶揄道，“二位花丛圣手的风流债又要还啰~”


“关我屁事啦，这两个女人我都没碰过。”苏荆轻轻踢了苏萝一脚，“但是毕竟是曾经帮助过我渡过难关的前辈，有这份人情在，还是要还一下的。”


“各位大哥大姐，麻烦这次出手相救一下。俺给你们道个歉。”苏萝双手合十地低头投降道，“毕竟是我的女人，看着这两个傻瓜死在这里不是我的风格。”


“哎呀，多大点事嘛……”机械术士大大咧咧地摆手道，“交给我们好啦。”


记忆力好的读者或许还记得，卡尔蕾丝·天然（Careless-Nature）和使魔萝蕾拉这两位冒险者曾经在纽约登场。那是苏荆第一次前往纽约这个大基地时发生的故事。作为进化议会推荐的代表，卡尔蕾丝·天然和萝蕾拉成为了美国总统的有力候选人，并在之后的吞星入侵中作为四名迎战黄金级吞星使者的顶级冒险者之一，召唤出了巨兽集群，在纽约上空打得乒乒乓乓……


这位强力冒险者曾经在苏荆还只是一个小冒险者的时候施以援手，并且赠给他不少有用的动力，例如一滴“沟通”之血，以及一些新手期的装备和道具。虽然进化议会竞选美国总统的皇图大业因为吞星入侵而中道崩殂，然而这位八星级的冒险者依然活得愉愉快快。


直到现在。


对于苏萝来说，这个女孩和她的使魔，又在她心中占据了多大的地位呢？山村贞子偷眼瞟着苏萝的脸色，却一无所获。


随着真巨神开始进入太阳的光球层，温度反而略有降低。


巨大的气流漩涡在这里形成了暗斑，这就是所谓的太阳黑子。就像是光流的海洋，这里能量的流动和海洋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再往下就是几乎是纯粹能量流的……辐射层了。”苏荆估计了一下，“辐射层之下就是固液体的反应层和熔岩之海。”


“找到了，在那个太阳黑子里。”路梦瑶出声提示。


在真巨神的角度去看，高热世界中的洋流正在缓缓汇聚。所有的乱流中，有一个漩涡最为显眼。这个漩涡面积广大无比，其影响范围几乎扩散到了这一层太阳表面积的四分之一。而在这个巨大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团黑色的火焰。


黑色的火焰，这再次激发起了苏荆的记忆。


从这里，已经可以很明显地观察到盖塔射线对太阳的改造了，盖塔之力的光带从恒星的深处不断扩散出来，就像是一条条危险而美丽的丝绸带，在太阳风中缓缓飘荡，随着热量的走势而不停舞动。


而这团黑色的火焰中，存在着一个盖塔之力凝聚成的大蛋。


和孕育真巨神的那个金属胚胎有些相似，然而这个大光球的表面还浮现出黑色的纹饰，就像是在高傲地标明光球中生命的特征与名字。


“直接暴力打开吗？”苏镜轻声问，炼气士少女似乎有直接一剑刺过去的冲动。


“先不要。”苏萝接管了真巨神的主操控权，切换到她最熟悉的1号形态，一个闪身出现在那个光球的面前。


黑色的火焰孕育着这个白色的光卵。与其说是在进化，反而让人觉得好像有点虚弱。


“……等等。这个……好像是涅槃？！”苏萝伸出手去感觉了好一会儿，“里面的生命力波动不太对，太虚弱了！”


传说中凤凰都是不死的，哪怕是寿命到了极限，它们也会在自燃的灰烬中重生，重新取得一个崭新的生命。这个过程被称为凤凰涅槃。当知道卡尔蕾丝·天然的黄金级能力是“巨兽召唤”之后，苏荆就猜到了，萝蕾拉的真身恐怕是货真价实的奇兽凤凰。


“现在不能暴力打开！不然她会受创更重！”苏萝制止了同伴们的鲁莽动作，“不过，至少可以加速一下她的涅槃进度。”


短暂地考虑后，苏萝凝聚出一个小小的盖塔射线团，然后融入这个白色的光球中。黑色的地狱火焰烧灼着真巨神的身躯，如果是对通常冒险者来说，这火焰哪怕是沾上一丝也足以令人神魂俱灭。然而对于已经臻至当前境界的众人来说，这点火焰也只不过是稍有不适而已。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明明专注于物理修行的苏萝竟然像模像样地使出了仙门仙术，“百灵回朝，五气正位。大荒天篆，画龙点睛！疾！”


以纯粹的生命力为墨，真巨神的双手一起书写，一个呼吸间绘制了一张巨型符篆，当最后一点被点燃的生命力点中，整个符篆大发光彩，瞬间融入巨大的光球中，和内部的强大生命开始共振。


来自长生仙门，甚至连苏镜都未曾接触过的超上级咒术立刻见效，当这门“大荒天篆·画龙点睛符法”起效的时候，内里生命的气息立刻活跃了起来，并且开始大量吸收外层凝聚的生命力。原先吸收不下的盖塔射线，此刻就像是被长鲸饮水般一口饮尽。


里面的事物终于显露出来了。


这是一头身形庞大无比的黑色凤凰，只有一次，众人曾经在刀剑封魔录的世界中见过类似的神鸟。周伯符与楚凌空，在突破世界的束缚，在混沌界中决战的时候，众人曾经见过一次，周伯符的真身，就是这等级的神鸟。


“好像有点不妙啊……”


当她伸展开自己的身躯时，翼展达到上千公里，带有人类特征的身躯，如同黑色的天使。黑色的火焰缠绕在萝蕾拉的体表，就像是锁链，或者说铠甲与武器。而当她白色的瞳孔转向真巨神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从她的眼神中读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善意。


“我们可能做出了错误的决策。”苏荆握紧控制杆，“各位，准备迎接冲击。”


黑色的凤凰少女……或者说凤凰之神，在恒星内部的巨大离子海洋中深吸了一口气。


“呜啊！”“啊！”


离子的漩涡如有实质般地将机器人的身形卷动，将众人的身体吹得东倒西歪。庞大到无可比拟的能量被凤凰之神吸入胸中，顿了半秒钟，然后轰然喷吐出来！


下一秒钟，真巨神盖塔上的六人全部短暂地失去了一会儿意识。来自萝蕾拉的冲击波并非仅仅是能量，其中还包含着巨大数额的精神冲击，在这冲击中没有半点心智的痕迹，仅仅是盖塔射线中那个冰冷而机械的战斗意志。


“她没有保留下心智！”第一个恢复过来的苏萝咬牙大喊，浑然不顾自己的思想本身就能够广播到所有成员的心中，“既然这样，大家也不用手下留情，往死里打！反正这头蠢鸟死不了！！”


经历过盖塔射线洗礼后的萝蕾拉有着和其余拉古斯细胞截然不同的外形风格——哪怕她其实和它们本质上没有区别。不知是不是自身强度的区别，萝蕾拉没有出现那种扭曲的变异，也没有被Invader所侵蚀。与其说她被Invader侵蚀，倒不如说她炼化了Invader，将它们化作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豪奢的黑色羽毛闪烁着亮丽的色泽，有着比巨大机器人更为庞大的体型，然而萝蕾拉的身姿却没有丝毫笨拙，反而拥有修长而丰满的美态。如果不是她的体积如此巨大的话——


“她的躯壳是真仙之体，呃，也不完全是。总而言之，她的身体本质上来说是能量的结构。”苏萝疯狂地推动着盖塔的操纵杆，在最短时间里重聚机器人的能源，管线随着她的意志颤抖起来，怒涛般的能源开始奔流。为了与眼前的可怕存在对抗，其余人也都忍耐着自我增殖的能量流，在恍神与集中的分界线上，全力支持苏萝的力量流动。


“X的，她来得好快！”


只听见苏萝一声惊叫，然后一声巨响，真巨神已经被打飞到了不知哪里。巨大的身躯推开离子光海的波澜，一路劈风斩浪地翻滚着被打飞。当众人好不容易重新平衡下来，当头又是一击！

第835章 日夜禁绝


“喂，原来她有这么强吗？！”


当头一击之下，真巨神再次被击飞。还好苏荆及时构建出一个防御盾，利用盖塔射线构成的力场作为缓解，才没有落到被凤凰神一爪撕裂成两半的命运。


“啊，我以前跟她打过两架，当时她的强度大概是八星级中位左右，虽然我觉得萝蕾拉如果离开小卡单飞，大概能更上一层楼……”苏萝紧紧压住她面前的操纵杆，武者一咬牙，数根管线插进她的脊背，与她的主气脉联结为一体。


“阿萝！”


“没事！看我的！！”


苏萝的脸上青筋坟起，气海疯狂运作起来。作为与她相连的人，其余五人全部感到一股空前的压力，就像是涡轮增压一样，以苏萝为中心，能源的流转一瞬间加速了数十倍。这位女武神将自身的能量系统与盖塔号相连，而作为此刻所有驾驶员中能源体系最为完美的人，苏萝的能源运作立刻提升了作为整体的效能。


“不能各自为战！分工起来！”路梦瑶咬牙咆哮道。


这个优化思路立刻令众人醒悟过来，六人的思想运作在一起并非是绝对的好事，之前纷纷扰扰的思想无法提升工作效率，反而拖慢了整体的工作速度。


一个闪念后，六人便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来了！”


真巨神的动作像是上了润滑油一样，巨大的法印瞬间在身前凝结，与追击上来的凤凰之神撞在一起。就在双方力量相持的一瞬间，凤凰神的火焰与真盖塔的眼部激光已经交击出令离子之海退避的波浪，而在同时——


“白虹！”


一道精光从真巨神的胸口射出，正正击中凤凰之神的胸口。


萝蕾拉的身躯上飞洒出大片黑血，就像是人类的胸膛被斩开一样。黑色的火焰在血液中沸腾，凤凰就是生命与火焰的精灵，在得到了盖塔之力后，她是最为能够承受其作用力的存在。因为凤凰本身就是宇宙中生命力量的一种表现，与盖塔的力量殊途同归。在破开了她体表的火焰后，众人才观察到她体表的累累伤痕。


超速进化的恶果在这具凤凰巨神的身躯上恐怕是最容易得到体现的。大量的肌体撕裂的伤疤，哪怕是凤凰的身躯也无法彻底修复。每当一条伤口被愈合，就有十条伤口被产生出来。哪怕是仙人的能量之躯，也在力量的激荡下被紊乱的共振破坏。


“……这是错误进化的凤凰啊。”苏镜轻声感叹道，“真正的凤凰应该是圣洁的，是一团纯洁的生命之火。她身上的凤凰之力已经被盖塔射线污染了。如果说凤凰的力量和盖塔射线的力量都是生命的力量，那么它们应该属于生命的两极。生命是一个极端复杂的东西，既有蓬勃生长的一面，也有泛滥污染的一面。两者结合起来，无法好好相处是必然的。”


“我看她身上倒是相处得挺好的嘛。”苏萝冷笑，“我以前也见过不少凤凰，无论是其中哪一个，在我们眼前这头大鸟面前都只有被拿来做烧烤的料。”


“真是……不幸啊。”苏镜叹息道，“我不知道怎样的办法才能够净化这位萝蕾拉小姐，如果我们将她身体上的所有盖塔射线驱除……”


“我或许可以试试。”苏荆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有阿萝帮手的话。”


“嗯……如果是得到新领悟的哥哥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达成吧。”苏萝疯狂地把自己左手上的所有指甲都啃了一遍，她这种小学生的恶习似乎一直都没有改善，“如果是哥哥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帮助我完成那个设计了。”


“我来做数据收集。”路梦瑶轻轻敲击自己的手指，让盖塔机器人的能量波动随着她的指尖稳定起来，“你们做你们应该做的事吧。”


“小琪，做出战斗元件。”苏荆低声道，“让阿萝能够用出天魔功来。”


六人的力量就像是宝石的六个面，然后再用盖塔机器人与其中的盖塔射线作为能量之源，从中折射出六种色泽，最后再交融在一起。汇聚成某种命运的河流，在宇宙纷繁的命运中交织出绮丽的图景。


就在某个星空之下，一个身影扬起头颅，观察星空中群星的变迁。


“来了。”他喃喃低语道，“新的命运……降临了！”


如果在此刻的地球上观察，太阳内部的波动已经足以用肉眼看清。很少有太阳黑子巨大到足以被肉眼直视到，然而今天，恒星的光芒变暗的程度已经非常明显，而一个肉眼可见的黑点出现在太阳的正中心，令所有看向天空的人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在太阳内部的离子之海，巨大的凤凰之神正在和真巨神机器人进行着惨烈无比的厮杀。哪怕是此刻能够被称为凤凰之神的萝蕾拉，战斗力在效率全面优化之下的真巨神前也不过是勘勘匹敌而已。这台机器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有着绝顶的速度、反应与招式。在太阳内部进行的死斗就像是血肉横飞的盛宴，单纯以肉身对战的凤凰之神几乎在以伤换伤地疯狂进攻，如同要将机器人彻底毁灭。


与真龙作战时有些相似，盖塔射线的吸积盘再度出现，而这一次，能量的强度还在上一次之上。


“我们的作战……好像让太阳进一步地被盖塔射线化了啊……”最乐天的盖琪也有种笑不出来的感觉，“这个速度……虽然还不是很明显，但是太阳的侵蚀，很快就要越过一个临界点了！在这个临界点之前，是操纵着异变的人需要花力气让盖塔射线扩散的速度压制住太阳核融合反应的速度，而在这个临界点之后，就是我们需要花大工夫，去把盖塔射线，‘推回去’的进程了……”


“好了，准备好了！！”之前一直在运功的苏萝高喊一声，“各单位准备！”


不必要回应，真巨神打了个旋，借着萝蕾拉的攻击离开了战圈。然后双掌一合，接着缓缓分开。


巨大的机器人双掌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正在疯狂地拉扯着周围的时空，所有事物都开始向它下坠——哪怕是盖塔射线也不例外。


这团危险的黑洞就是苏萝击败对方的保障吗？六人咬着牙齿迎接风暴的冲击，被这个重力源所吸引，整个离子之海都被牵动了，海量，天量的离子与熔岩被席卷过来，混合着无可计数的盖塔射线，在外层形成了一个辉煌无比的光带。这光带中的盖塔射线浓度比起之前真巨神与凤凰吸收的所有盖塔射线更为巨量，也更为危险。


凤凰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尖锐的音波几乎令驾驶舱的墙壁上都出现裂纹，但是山村贞子的灵能将其抵消。在这阵机械波的冲击之后，众人眼前短暂地，只剩下黑暗。


“她拼尽全力地扑过来了。”苏荆沉声道，“这姑娘……不怕死吗？”


“凤凰是不会死的。这就是她的依仗。”苏萝冷笑道，“还记得我们刚看到她的时候那个蛋吗？那个蛋并不是很久之前的，而是新近结成的。她在暴力进化中不断死亡，不断重生。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接近完美，能够承受更多的进化之力，前进到更远的阶段。如果有人发起一个投票，谁最适合使用盖塔射线进化？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投她一票。”


“不死之身啊……”苏荆叹息道，“看来还真的使用这一招了。”


黑洞周围的光流摧毁了凤凰巨硕的羽翼，哪怕是凤凰之神的羽翼，在这样高烈度的催化剂作用之下也无法支撑太久。使用黑洞来聚集盖塔射线的确是一个好招数，与用自身能源来汇聚盖塔射线，使出的烈阳闪光弹相比，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究极烈阳闪光”，简直就是武道中后天境界与先天境界之间的差距。


然而凤凰是不死的。


在这进化的炫光中，萝蕾拉几乎丧失了自身的形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浊流猛扑过来。


“护国十四绝——无绝·日夜！”


就在发动变招的一瞬间，苏荆和苏萝几乎同时惨叫起来，二人重新试图将心智亲密无间地联合在一起，而且还在此刻这种战局白热化的情况下。就像是两道正在飞速旋转的砂轮碰撞在一起，二人的精神顿时惨痛受挫。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其余四人根本无暇关心他们的情况，因为凤凰已经正面撞了上来。前所未有的冲击令真巨神躯体的百分之四十五当场湮灭，巨大的洪流彻底吞没了机器人的身影，萝蕾拉已经将自身的力量推演到了极限，她能量构成的躯壳已经解体，化作纯粹而可怖的洪涛，将众人包裹在内，迅速地消磨着众人的所有能量。


“呃……”山村贞子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快的，她介入了苏荆和苏萝的心智，将二人的伤势尽可能地治愈。


路梦瑶一声不吭，专心致志地调配剩余的能源。


【呦，年轻人们，我还以为能把盖塔放心地交给你们呢。结果还是被打得这么难看，真是让人失望啊。】


在这种关头，那三个幽魂还要跑出来冷嘲热讽，简直让拼命重组机器人的机械术士气炸了肺。但是她立刻发觉，能量的供给似乎又回到了高峰期……不，比之前最高峰期的时候，更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


【我们还有最后的一点能量，用来维持我们形体的意志能量……如果把我们三个当成燃料的话，大概还能坚持十几秒吧……】


“吵死啦！我们是无敌的！怎么会需要你们三个孤魂野鬼来帮手啦！”机械术士觉得脑壳后面都在冒烟，她期盼地看了苏荆一眼，长发青年眼角正在滴出血来，“阿荆……”


“没事……马上就好了。刚才第一次，不是很适应。”苏荆捏住苏萝的手，“我们……再来一次。”


“嗯……”苏萝的脸赤红一片，就像是身体里有一股火焰在燃烧，“这次不会有问题了。”


“你们他妈的再郎情妾意下去，我们一个都逃不了。”路梦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再来一次。无绝……日夜！”


在这一瞬，六人的精神链接竟失效了。


“失败了……？”


“不，成功了！！”山村贞子尖叫道，“他们两个，重建完美心智链接了！！不，是三个！！”


在这一瞬，苏荆、苏萝和苏镜，三人结成的三角链将所有盖塔机器人的高级功能都占据了，人工制造的黑洞开始被强行反转，几乎是时光倒流般的威能，黑色与白色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咒文从能量的狂澜中漫溢出来，然后迅速变型。三人份的心智融合在一起，苏荆与苏萝曾经短暂达到的黑白双极，再加上第三者，苏镜的冰心止水作为稳定锚……


“来了！锁定！日夜禁绝！”


穿过黑洞界域，几乎已经将真巨神融化的凤凰之神被重新拖了出来！重力场具现为锁链，将她被自身焚毁的残躯从纯粹的热流中拔了出来，放入重力的囚牢中。生命力的波涛盘旋、凝结，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四面体。黑色蔓延，一瞬间将四面体布满。


“完……真的完成了！！”


这个四面体出现之后，能量的波涛就像是失去了主人一样，渐渐散逸了。


“这……”


“难道……”


日夜禁绝，苏荆和苏萝超极限的成就，哪怕是在拥有黄金级力量的昔日，也难以达成的超级必杀技。并非是力量回复，而是天长日久之下，二人的智能和见识再度提升，“境界”已经比以前更为高明了。


“时间囚牢啊……你们两个还真是有一手。”路梦瑶声音依然稳定，但是她嘴唇上都是细小的汗珠，她似乎想抽一根烟，但是手一直在发抖，怎么拿都拿不出烟盒，最后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第836章 力量【？】的传承


真巨神悬停在离子之海中，那个巨大的四面体稳固地停留在原地，就像是一个神秘而不可测度的存在。


“呼……嘎啊……”


如果现在再来哪怕几个拉古斯细胞，真巨神恐怕也无力抵御。因为驾驶舱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人都从驾驶座上脱离了出来，照顾着正在座位上痉挛的苏荆和苏萝。


在成功使用时空大封印击败作为凤凰之神萝蕾拉之后，两人超阶使用招数的后遗症在不久之后就爆发了出来。苏荆再也无法维持微妙的平衡，然后就是力量暴走，仅存的理智让他们依然待在自己的座位上，然而精神和身躯上的双重痛苦让两人再也无法继续驾驶机器人，痛苦地扭来扭去。


“我看过了。这个情况之下，我们没办法插手。”路梦瑶用她的万法之眼看了一下，迅速下了结论，哪怕是山村贞子也只能稍微缓解一下这两人的情况。没有深入精神结合，只是作为协调的苏镜情况相对好一些，然而也浑身湿透地瘫在座位上，看上去一根手指也没办法动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盖琪握着苏荆的手，高强度塑料的义肢已经被苏荆捏得几乎变形了，“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嗯，这两人已经不再是‘同位体’，却妄想重新将心智像是昔日那样融合在一起。‘心心相印’哪有这么容易，更别提这两个人的信念其实早就背道而驰了。如果要比喻的话，就好像是把两种生殖隔离的动物基因杂交，试图诞下正常的子嗣一样。”路梦瑶的口吻非常恶毒，连选择的比喻都非常微妙，让山村贞子不快地皱起眉头。


“说起来，我和路小姐也曾经用灵能融合为一体呢。”山村贞子仰起头，“如果下一次要使出这招的时候，用我的灵能，可以将他们融合在一起吗？”


“你的术是有限制的。当时我们的能量相对来说很低，你的灵能可以轻易地化解两者之间的不和谐之处。然而现在这两人的能源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控制范畴……你觉得你可以做到吗？”魔法学者淡漠地反驳道，“你觉得呢？要试一试吗？”


“……不。”山村贞子懊悔地锤了一下地板，“如果我能够更强……变得更强就好了……”


“不要自责，这本来就是……很难的事。如果黄金级，或者说极端逼近黄金级的高手，能够被这么简单的合体技术操作出来，那高手也太不值钱了些……”路梦瑶叹了口气，这会儿她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开始在空旷的操作室里不停踱步。


“外面。必须有人警戒吧。”苏镜勉强地抬起手指，说出了崩溃后的第一句话，“小心……我闻到了很不好的味道。”


“……”路梦瑶看了一眼舷窗外，露出了更为阴沉的表情，“这两个人最好快点恢复过来，不然我们大概要死。哪怕用上保留的底牌，大概也是要死。能够从这种境况中生还的概率……不足5%。真是令人不快啊。”


“要恢复……没有这么简单。”苏镜勉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她其实境况已经算不错，苏荆和苏萝从刚才就开始不停吐血，就好像身体里的血多得用不完一样，两人喷出来的血已经漫溢得到处都是，让众人的鞋子都被沾湿成一片黑红色。


“……”


苏镜把纤长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脸上，叹息道：“他们……并非是简单的能量暴走，而是越过了界限。”


“……”路梦瑶脸上青气一闪，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越过了界限……


的确，刚才苏荆与苏萝这对双子星，使出的“日夜禁绝”，以常理来说绝对是黄金级的技能。以白银级的实力，强行完成黄金级的力量。哼，你们真的触摸到了那道界限吗？


路梦瑶对于这条路也并非没有线索，她一向深藏不露，并且对于自己的实力保存得非常好。正面作战的情况下，她有信心，自己应该能够维持与苏萝正面对战五分钟以上，75%概率击败苏荆，95%概率击败山村贞子和盖琪的程度。如果要跨越黄金级，她相信自身也应该是最快速的几人之一。


“已经跨过去了吗，那就快点醒过来啊……”魔法学者点了根烟，盯着燃烧的烟头不说话，“我的‘世界’还没有完成，短时间内无法发挥出黄金级的力量。而现在，面前可真的有一个黄金级的家伙在等着呢……”


苏荆和苏萝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跨过黄金级，而是他们的精神和身躯是否能够承受这力量。理论上来说，作为都曾经进入过八星级的绝顶冒险者来说，他们的精神和身躯都不仅仅是“达标”这么简单。然而在失去了神魔们构建的通道之后，尝试以自身力量触摸原点的二人却发现事情完全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说，以神魔们构建的通道进入原点，触摸到的是一片温和而无害的资讯与功能之海，唯一的危害就是自身的思想有可能被天亮的咨询所压灭；那么原始的方法，用自身的力量强行触碰到原点，触摸到的，就是可怖的混沌！


简直无法理解神魔们到底是怎样将这可怕的原点整理、归纳成那个原先的知识之海，它是有害的，不，并不是说它具有敌意，只是“原点”的真容对于凡俗心智来说太危险了，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触碰，就有可能将你烧成灰烬。它本身就不是做出来让人触碰的，它是创世的神祇，也是世界的终点，是这个世界上万物万理的原型，是诸天万界八荒六合一切力量一切心灵一切知识一切概念的原型，它就是整个世界的最高维表达。


世界上的一切都从中流出。而两个凡人的心智，哪怕只是最轻微的触碰，也要经受可怕的痛楚。


心灵与精神反映到现实中，就是两人痛得在座位上一边喷血一边翻滚。这不是意志不坚的表现，还没有瞬间堕落、蜕化成恐怖的灭世妖魔，已经是两人无论是身躯还是精神都是过人之辈的表现。


“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经验，只能靠自己的尝试和意志去忍耐和适应。”苏镜一边发抖一边传达苏荆此时的感受，“找不到路径。只能用像是投身于火海一般的行为去学习火焰的知识。”


“……”每一个字对于现在的路梦瑶来说都是无价之宝，她眼皮狂跳，却以惊人的耐心记下苏镜作为中介传达的每一个字，与自己的所见所闻，自身的修行相互印证，苏荆的生命正在这个过程中迅速消耗，盖塔射线的增殖也只是勘勘平齐。


在苏荆和苏萝的体内，每一瞬间都有亿兆细胞自灭，而又在下一瞬间重生。消耗的并不仅仅是生命力，还包括了他们的精神、意志、知识和人性。在原始与野蛮的荆棘中，用顽强的力量开辟出一条道路，寻找最后的宝藏。苏荆的双眼已经消散了光芒，口唇之间喷出的都是淡红色的血雾。


“我们……呃，可能之前的战略是错误的。”机械术士目前是唯一和真巨神还保持着联系的人，她借用盖塔机器人的传感器，能够借生命力之间的共振，感受到盖塔射线的潮汐，“路小姐，你看出来了吗？”


“嗯。看出来了。”魔法学者用烟头在自己的食指尖上烫出一个伤疤，她转动着自己的手指，观察着上面灼伤的痕迹，“其实是很明显的事。击败凤凰后，我们就都看出来了。只是凤凰毕竟是要击败的，不击败她，我们也无法面对最后的敌人。”


“你们在说什么？”山村贞子谨慎地问，“难道我们之前是做错了吗？”


“没有做错任何事。”魔法学者简单地说，“哪怕我们已经看到了真相，依然会这样做。简单地说，凤凰不是在守护里面的东西，她禁锢住了里面的那个东西。并且阻止任何拉古斯细胞，或者别的东西进去解开封印……她压制住了拉古斯细胞对她的控制，但是……这大概也耗尽了她的最后一点心智，当我们用时空封印囚禁住她之后，太阳中间就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太阳中的东西正在缓缓增长，山村贞子转眼向恒星的更深处看过去，一开始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然后她终于看到了，与其说是看到了，倒不如说是“感觉”到了。


这个幼年拉古斯的体积覆盖了半个太阳系，然而它的核心，这些细胞之间的“网络”，所有的“神经”都通向恒星最中间躲藏的怪物。在这之前，黑色的凤凰神借助了盖塔射线的力量，用尽自身全力将这怪物封印，并且烧尽了所有试图冲破封锁，将那怪物解救出来的拉古斯细胞……这也是为什么，拉古斯舰队都盘旋在恒星的周围，然而太阳内部却寥寥无几的原因。


“所有冲进来的拉古斯细胞都被凤凰杀了吗……”


“大概是把我们当做拉古斯细胞的同党了吧。”机械术士苦笑道，“啊，现在想想，她这么容易被封印，这么舍身的打法，大概是因为大部分力量都放在封印上，只能用本体的力量和我们战斗吧。”


“那……为什么她要这么努力去封印里面的东西呢？”山村贞子皱眉问，“如果她强得足以驾驭盖塔射线的话，只要离开这里，就能吸收进化的力量，稳定地变强吧。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力量去和里面的东西拼斗呢？”


“……大概不是为了消灭，而是为了拯救吧。”路梦瑶摇了摇头，没有给这句不明所以的话给出解释，而是下令道，“回到位置上，我们的战斗这才热身完毕。先不要管那三个了，这一次，我来做主驾驶。”


“诶？我们三个？之前六个人就很吃力了，只剩下我们三个……”


【别怕！盖塔机器人本来就是三个驾驶员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的机体！】豪迈的声音从众人身边响起，虽然听上去还有点虚弱，但是话语中的战意和热血还是令人心折。


“哼，三个孤魂野鬼，还没把自己烧死吗？”路梦瑶坐到驾驶座上，握住操纵杆，“都是死人了，就不要多嘴多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宇宙还没有终结，这台盖塔还没有死去，我们三个又怎么会死呢？你死了我们也未必会死啊！好了，三位漂亮小妞，盖塔号，再次出发！！】


“Open——Getter-Robo！！”魔法学者脸上微微发红，她把操纵杆推到最底，露出利齿道：“其实感觉还不错……”


机器人响应这句宣言，向着太阳的更深处冲进去。


黑色的狂潮就在离子之海的更内层，辐射区相比离子之海更为宽厚，也更为强大。下面就是不停反应的反应区，而在反应区和离子之海之间，是纯粹的辐射的区域。内里的能量洪流无时无刻地喷发出来，将离子海蒸煮得永远维持着高能量状态。而只有身处在这个区域，三人才看见里面的“怪物”。


与其说是怪物，第一眼看上去反而没什么威胁性。


这家伙就像是一大团黑色的，不停翻滚的黑色污泥，只是它的体积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吸附在太阳辐射圈硬壳上的一团黑色泥浆，而它正在……改造，或者说侵蚀太阳的真正核心，太阳能源的来源，反应区域。盖塔射线那狂野难驯的能量正在将太阳的光转化为恐怖而伟大的生命力，用这能够毁灭世界的力量污染现实。


这一幕竟然有一种，微妙的美感。


“啊啊……幸会。”路梦瑶眼露凶光，“就是你吧。只要干掉了你，就能够解决这里的事件了吧……！挡在我面前的拦路石，就是你这混账了吧……！”


山村贞子和盖琪微妙地换了个眼神，总感觉策士小姐此刻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对。


【呵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种眼神，盖塔的1号机，要的就是这个眼神！】


啊，流氓脸的传承吗……山村贞子眼观鼻鼻观心，不让自己的杂念泄露出去一丝。

第837章 我命令这力量降临于我身


苏萝知道怎样进入黄金级的领域。


然而“知道”和“做到”完全是两码事。就像每个人都知道，每天练习长跑就能让自己的体型改善，体能增加，但是又有多少人又能坚持到三年、五年、十年呢？每天看一本书，一年就能看三百六十五本书，三年就能“读书破万卷”，然而又有多少人能够持之以恒，二十年如一日地潜心积累消化呢？


【要进入黄金级很简单。】白千浪这样说，【挥出一百万匹力量的拳头，你就能够打破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哪怕是真理与现实之间的墙壁，在这力量之前也不过是饼干一样脆弱。】


“一百万匹耶。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够挥出来吗？”苏萝无聊地在地上翻着筋斗，像是蝴蝶一样上下蹁跹，“这个世界上倒是曾经有人能够挥出一百万匹的拳头，但是老师你都把他们干掉了。”


【我能够挥出一百万匹的力量，那么你也能，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基础，以及无坚不摧的心意，都能够挥出这一百万匹的拳头。只不过，那样纯粹的心意，哪怕是赤红武力中也极少，很少而已。】


“又是这套啊……什么‘心’，什么‘意志’……”苏萝用一根手指倒立起来，“赤红武力里那么多心意坚强的人，在我面前还不是跟小鸡雏一样弱。随便就捏死了。”


【苏萝。你难道自己没有发现，你心中的意志吗？】


没发现喔。


苏萝坐在自己心中的炼狱中，任凭源点的潮水将自己身上的血肉剥离下来。她的精神就像是一片水晶一样，在这诡谲万变的洪流中不动如山。


赤红武力的人，在修炼之道上总是要讲究一个“心诚”。“诚”之所至，金石为开。这就是赤红武力所崇尚的高尚品格。而苏萝可以说是其中的一个异类，哪怕是在宽泛的定义上，她也绝对不诚于武。为什么能练成这么高绝的力量，通常众人也只能归结于“天赋上的碾压”罢了。


“诚……”


苏萝用一根手指拈起一片光斑，思考自己的心灵。自己的心是自己的圣地，哪怕是自己也不愿意踏进去。如果能够面对自己的心意，如果能透彻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能够抓住自己的命运，将世上最强的力量握在手中。


回想一下吧，公主殿下，你一生中最强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不用回想，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力量的感觉在身体中回荡，那一天的记忆又回来了，毫无疑问，自己生命中最强的时候，就是面对苏荆的时候。与苏荆畅快淋漓地对战的时候，用尽自己每一分力量，每一个学会的招式，每一个领悟的概念与法则，榨干自己的智能，哪怕是面对九星级的神魔化身时也没有这样倾尽全力地战斗的感觉。


那一刻的自己，已经超越了胜负与生死，超越了凡世间的一切。整个宇宙都像是缩小了，只剩下他与她指掌方寸之间的狭小区域，世界上除了他与她之外，什么都剩不下了。无论是时空、物质、精神、甚至概念……都像是火光中的壁纸一样翻卷、褪去了。在那一刻，世界上只剩下了“你”，和“我”。


“你”和“我”。


苏萝咀嚼着这两个字，让自己的心脏再次被刺穿。


那一刻，自己的心才是纯正到心无旁骛，再也容不下力量，甚至也容不下武功，真正的“诚”，就像是为了杀死苏荆而习武一样，这些年来的生死一线，修罗屠神，天武辉煌，都是为了那一刻而存在，为了走到他的面前，剥下他精致优雅的面皮，看见他那颗红色的，正在跳动的心脏，倾听心脏中的声音。


自己是个笨拙得不会用拳头之外说话的人，只有在刺穿他心脏的瞬间，才感受到深切无比的情感。


不是郎情妾意的时候。苏萝沉郁地想道，我现在正在冲关，正在突破，不要被旧日的淤积情感卷进去。


【反过来思考。为什么是和你的兄长战斗的时候，你才能够前进到力量的最高峰？】


龙城雪的声音出现了，淡漠而温柔的声音，就像是山巅上的一点飞雪。


是因为我想杀了他么？


是因为我想追寻更高的力量么？


苏萝思考着，转动着千百个可能性。人的本性是世界上最难洞彻的东西，甚至连我们自己都难以索解，为什么有的时候我们会勃然大怒，有的时候又会一见钟情。苏萝倒转自己的记忆，回到自己的人生，寻找更多的线索。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我的本心会在和兄长战斗的时候，如此舒展，以至于和他战斗的瞬间，甚至存在和他在床上的时候更高的快感？


苏萝一直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对苏荆的“爱”，只不过是一种少年时期的残留。双胞胎之间的恋情，本身就是不正常的，畸形的，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依赖”，在心灵缺失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感情。在那个时期，双方都没有真正敞开自己的心肠，接触过除了彼此之外的第三个人。


这样的话，又有谁能够保证，自己的“爱”只不过是没有遇到正确的人，只不过是一种幻觉，一种没有接触过真爱的人的错误感知，只不过是荷尔蒙、腺体、血液和肉欲共同作用下产生的复杂感情？


世界上存在真正的“爱”吗？


如果苏荆不再有这幅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精致面容，或者他被洗脑，变成了另一个人格，或者他的肢体被金属部件改造，或者他的记忆被抹去……剩下的这个人，自己还爱他吗？他还是苏荆吗？如果他改了名字呢？这份爱情是否就不会存在呢？


她越想越觉得头疼。


还是说，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爱”，只不过是我们对彼此幻象的眷恋？


她痛苦地把自己的头埋进自己的手中。


自己一直为之而战的，只是幻象吗？她触碰着那个从自己心中生长出的幻象，那个自己曾经的地狱武神，以十八岁的苏荆为模板复制出的俊美青年，有着和今天的苏荆完全不同的神情。现在的苏荆是一个总是微笑，把心思深深藏在心底的男人，一举一动之间依然有着当年的风度，甚至增添了一分成熟而稳定的气质，但是自己等待的苏荆……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爱情就是一个阈值，性吸引力系数乘以好感度，越过了这个阈值，这份感情就是爱情。过去的自己这样声称。她把这个幼稚的公式从自己的心中抹去，当然不是这样简单。


她任凭激烈的洪水将自己吞没，让自己的心在愈来愈高涨的信息与能量的洪涛中被打磨干净，最后只剩下那些最精华的部分。痛苦让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愉悦感，就像是能够从中历练自己的真心，磨去那些不必要的杂念。


的确如此，一个个杂念在淹没心智的痛苦中被吞噬，剩下来的就是最宝贵的东西了。她惊奇地发现，苏荆这个名字，依然巍巍不动地存在于心灵的最中央。


但是，这个存在并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它还包括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啊！明白了！！”一瞬间的闪念让她浑身战栗，她奋尽全力地挖掘自己的记忆与思想，将那些被痛苦吞没的部分重新挖掘出来。而就在这个名字的周围，许许多多思念与记忆铰接并联在一起，让她抓住了这个灵感。


“我心之外，并无他物。”她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再重复了一遍，“如果用武帝的‘心’来解释这个世界，那么整个世界都可以唯心地被解读为我，以及我的身体、我的精神所活动的地方。被我感知的，才是存在的。对我来说，我的心触及的地方就是全世界。而我爱的，不仅仅是哥哥，而是我与哥哥所走过的时光，这些记忆……”


她触碰到一颗明珠，瞬间，这份记忆大放光芒，这是苏荆蹲在她面前，为她膝盖上的伤口上药的记忆；这是小小的苏荆背着她去医院的记忆；这是在校园舞会上，他揽着她的腰肢，一起旋转的记忆；这是亲吻的记忆；这是缱绻的记忆；这是做早餐的记忆，这是握住彼此指尖的记忆……


这是她躺在床上，念出天武令谕那一瞬间的记忆。


当她注视着这一幕的时候，庞大无比的力量从心中涌现出来。“心”的力量，她真实无误地感觉到了，这凝聚在心灵和思念中的无限可能，她想尖叫，想紧紧抓住苏荆的手，想要告诉她，她已经明白了“爱”是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这领悟是无言的，却又如此真切地回荡在心中。


【以神武天劫的名义，我宣布我们成为夫妻。生死与共，福祸相依。天武权柄，天武令谕。此即天命，此即天意。】


爱并不仅仅是你与我，却又确实是你与我。爱包括了我们相处的一切过往。苏萝想起了苏荆曾经说过的话，时间是不连续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定格，从一千万年前到一千万年之后，这之间的每一瞬间的宇宙，都在高维的视角上同时存在着。哪怕一百万年后的苏荆与苏萝分道扬镳，这一瞬间的苏荆和苏萝却是真真切切地彼此爱恋，那些记忆还鲜活如初，心中的感情也活泼地涌动着。


“不要管理由，不要管因果和时间，这就是Love，它不是一个契约，一个关系，一个在两人的名字之间画下的双箭头，或者一个将两个名字圈起来的爱心，而是这一瞬间的感情。之前怎么样，之后怎么样，这些都毫无关系，只要抓住这一个瞬间就够了。而一个个瞬间的‘爱’联系在一起，就是宏观层面上能够观察到的爱了！！”


我，的确是爱着哥哥的啊……


苏萝在自己心中的世界扬起头颅，看向天空中高悬的那轮太阳，它就像是一只严酷的眼睛，正在毫不留情地逼视着自己。它是如此强大，却又如此冷酷，没有一丝感情。但是苏萝已经不再害怕了，因为哪怕它再强大，它也不会改变自己这一刻的心情。


而在得到这个领悟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明了自己当初试图杀死苏荆的心情了。


自己心中真正想要的，并不是举世无敌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在苏荆死后，自己也不顾一切地自尽。自己是想给苏荆一个……解脱。一个让他从凡世间纷扰中的解脱，一种任性的逃跑，本质上和两人从城堡中逃跑是一样的。如此真切的爱，想要独占他一人，不愿意与她人分享。


一起去死后的世界吧！用死亡从这段人生、这段因果中脱身，只属于我一人的哥哥，只属于我一人的爱！


啊，这样纯净的心灵，才能够催生出最纯净的力量啊。然而那也只是那一瞬间的心情，那一瞬间的心了。


她握紧拳头，向着天空中高悬的太阳露出利齿，站了一个马步。不用顾虑什么，因为在挥出这拳头之前，自己就已经确定了结果。所有时空中，都也只会有一种结果，因为这是毫无疑问，如同真理一般真实的事实。


“一百万匹——”


抓住这力量！因为自己需要用这份力量，去开辟出我想要的未来！我要抓住自己的命运，走错了一次的路，绝不会走错第二次！未来的路已经如此明确，不用再迟疑，不用再问第二次了！这就是我此刻的心情，这就是我此刻要的东西，所以……力量，我命令你出现！！


“神武破坏拳！！”


这是我心的世界！在我“心”的世界中，哪怕是世界的原点也必须俯首称臣！于是，力量出现了。因为我的命运需要你，所以，我就变强了！


苏萝狂笑着轰出纤细有力的拳头，足以毁灭诸天六道，世界上最强的力量，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身上！


现实、梦想与真理之间的墙壁，轰然倒塌。

第838章 我升级比较乏善可陈一点


苏荆知道怎样踏入黄金的世界。


科技联合的研究者们，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终极的“理”。这个“理”就是万物的原点，时空的起点与终点，被称为“天元”、“源点”的无上存在。


它就是“理”。


研究者们信奉的是智力，信奉的是理性，信奉的是“理解”。以人类的凡俗之身，沿着这座山峰向上攀登，攀登，踩在前人的肩膀上不断前进，在时间和实验的积累下寻找到更近一步的真理。


与相信“心”，相信“幻想”，相信“本质”的人相比，这是一条最为漫长也最为艰辛的路。苏荆知道这一点，而要成为真正的成就“理”之人，不仅需要足够驾驭这“理”的智能，还需要足以掌控这力量的心，能够提供智能和观察角度的“本质”，换言之，需要完成所有的路，才能够成为彻底掌握“理”之人。


他站在山巅，仰望天穹。脚下的洪涛正在泛起，很快就要淹没山峰。


不可知论者相信，人类的认知终究有其极限，这个世界上的“理”不可能被人类所穷尽。


然而苏荆不相信。


世界上恒河沙数的知识，终有一天也能够被掌握。或许这是一条艰巨得难以走到尽头的道路，然而亘古以来的所有智能，都在这条路上不停跋涉，在一百年前，就曾经有人掌握了最终极的知识，开辟出了理性的道路，通过智能的理性抓住真理的翅膀。


他是这光辉的受沐浴者，也是继承这光辉的人。


在天空中，那轮严酷的太阳正在俯视着他。


随着他的思考，苏荆的身周出现了点点火光，火焰是智慧的象征，火焰的使用代表着人类从猿猴中分化的瞬间，对火焰的使用，令我们的先祖离开了野兽的范畴，它是文明的起点。对工具的使用，对自然的征服。


与苍天相比，与山脉相比，与星球相比，与恒星的吹息相比，与哪怕一块岩石相比，人类的文明都是短暂得转瞬即逝的事物。哪怕是地球上最古老的现存文明，也不会宣称自己的历史超过一万年。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华夏文明，也只是“上下五千年”而已。五千年，在地质学上看，只不过是一个几乎不会被标出来的小小刻度。


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这才是宇宙时间历程上的最小尺度。而在这之上，还有更多的亘古虚空等待着去填充。文明与智能如同是转眼即逝的事物，而贯穿时空的“理”才是永恒不变的东西。


而想要征服——不，这个词是如此傲慢——要碰触到“理”，唯一的工具就是理性和智慧。


水流将他脚下的高山逐渐淹没，将他包裹在内。


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个体，真的能战胜这渺远的宇宙与时空吗？


他沉浸在暴烈的水中，恍惚间居然想到了东方仙道中的天劫。他露出一个微笑，将所有信息与知识的洪水吞下腹去。是的，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个体，真的能够战胜这个世界。站在凌驾诸天之上的穹顶，俯视苍生。他已经见过这强大的力量，反掌之间就能够倾覆宇宙时空，站在最后的极点上的人。


科技联合的知识，并非是如同赤红武力的意志那样，单纯来自“自身的觉悟”，科技联合的力量是“传承”，是薪火相传的连续，是上一代的力量与下一代的力量的继承。他突然有一种领悟，他的成就必然在歌德，在捷尔任斯基之上。两位先哲已经为他指出了前行的道路，以两位神明的“理”为参照，他能够走到更远的地方。


宇宙最基本的原理在他脑中流动，那是已经被证明的真理，远比大统一更为深入的理论，那些最为艰深晦涩的知识。他经过改造的头脑飞速转动，探寻知识的基底，从信息的洪流中截取自己需要的部分，拼装到他知识的骨架上。


深水中，他的身躯正在分解，骨血萎缩，最后被打磨得只剩下一颗明珠。


这颗明珠能够映照出全世界。


然后它内部的倒影开始映射出现实宇宙，最开始只是一根根线条，智慧之火将水流蒸煮，凝结成他身躯的血肉。要想学会游泳，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身下水去体验一下。他现在就是这样，在黄金之源那深水中努力挣扎，竭尽全力地破解周围的力量，然后试图将它们化为己用。


“……！！”


明珠周围的线条突然开始加速构建，这线条似乎想重新搭建出他的身躯，然后他突然明白了。


“哼……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都是假象！！”


苏荆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纷繁的暗流在明珠周围旋转、盘旋，似乎开始畏惧，然而明珠的力量范围突然间变大了许多，苏荆开始主动攫取更多的信息。他的本质在这不要命的举措中被打磨得痛苦不堪，然而一种彻悟的快乐却压倒了痛苦，这种领悟的感觉令他奋不顾身地继续自己的冲击。


自己试图从这些力量中破接出“概念”，根本就是缘木求鱼而已！


“概念”，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它只是我们用来认识这个世界的一种认知工具而已。就像是亚当在伊甸园中为万物命名，然后天地才开始清明起来——但是，哪怕没有“名字”，这个世界也依然在运作。


“概念”，只不过存在于我们自身的头脑之中。而真正的力量，在于创造概念！真正的黄金级的力量，来自于自己定义概念，而不是从别人做好的概念中汲取力量。在原先的系统中，所有的概念都是前人，都是创建平台的神魔们创造出来的，而黄金级的冒险者只是使用这些力量而已。


而在系统崩溃之后，新的黄金级，就必须从混沌不明的能量之源中重新建立起秩序，自己的秩序，利用自己编写的秩序与规范去利用这其中的力量。从混沌到秩序，从无序到有序，熵的流转，这就是神魔们创建宇宙中枢系统的原理。


在亲身体验过混沌的原点中那狂暴无伦的力量后，苏荆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


只要让我找到了正确的路，我就能够前进……


那颗明珠周围的线条逐渐变得更有实感。新的力量从这具重新编写的身躯中迸发出来。首先是一双眼睛，然后……


现实宇宙中，躺倒在驾驶座上的苏镜猛地一颤。


原先混茫的大海中，出现了数不清的光斑，这些光斑都用同一个频率跳动着，而其中最为耀眼的一颗正伸出一只苍白而不断破碎的手，向着天空中的太阳握去。这只手在下一瞬间就彻底被粉碎了，仅仅是一个浪头打过来，它就毫无抵抗之力地破碎了。然而这片海洋中的光点全部汇聚到了这里，聚在明珠的周围，然后融合为一体——


在这一瞬间，无限的力量，不输于盖塔射线的“无限力”出现了。


每一瞬间，都有无限的光点出现，一千，一万，百万，亿万，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力量支撑着这颗明珠瞬间重建自己的身躯。光点中散布出的火焰已经遍布了这片海洋，甚至将海水也开始蒸干。汹涌上涨的海平面开始回落，而最开始的那座高山也露出了尖角，重新出现在海面之上。


随着海面的下降，高山也随之拔高。山峰逐渐变得越来越巍峨雄壮，最后甚至突破了大气层的限制，进入了寒冷而真空的外层空间。在这个区域，没有声音，没有空气，只有沉默与思考。重建自己身躯的苏荆盘坐在山顶，看向逐渐接近的太阳。


“我——”


这声音中带着无限的回震，就像是有一千亿个人同时在发出声音。他咳嗽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声音重新恢复正常状态。


“我抓住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伸出手去，触碰到了太阳。当他回首的时候，身下的高山已经变成了一颗庞大的星球。他知道这里是自己思念的空间，光怪陆离的幻象都是自己大脑创造出来，用来回避痛苦现实的世界。然而他凝视着脚下的山川，眼前伸手可触的星辰，却又一声长叹。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印在那颗光球上。


灼痛让他身周的一切幻象都褪去，变得暗淡而不明确，最后过渡到现实宇宙，他在驾驶座中挣扎着睁开眼睛。


“嘎……啊……”


巨大的不适感烧灼着他的心口，然而已经不会再吐血了，他脚下、身边全都是斑斑的血迹，身体变得很轻，就好像飘在云端，所有的血好像都已经吐完了。一只手放在他的心口，聆听着逐渐缓慢的心跳，他与她的视线相接，相视苦笑。


“欢迎回来。”


“啊。我回来了。”


苏荆抓住苏萝的双手，两人看上去都狼狈不堪，身上全都是血，身体衰败不堪，如同被万刃加身。但是这已经都无所谓了，他把口中的残血吐出来，不顾仪态地把自己鼻腔里的血渣也抠出来。原本磅礴的盖塔光线只剩下一点点光焰，有气无力地在自己心腔中跳动着。哪怕是能够自我增殖的无限力，在刚才的消耗中也支撑不住。


“来吧。”


“我来了。”


……


在路梦瑶掌管下的真巨神是另一种战斗姿态，这巨人的体型竟然变小了一些，然而战斗力却比之前更强大了。哪怕是面对之前的凤凰之神，这个姿态也能够战而胜之。然而这一次，她面对的敌人比起凤凰之神更夸张。


卡尔蕾丝·天然与Invader同化之后，她的传奇技艺“巨兽召唤”也变异成了一种破坏力惊人的技能。黑色的野兽不停从恒星中心的黑色泥浆中分离出来，如同传说中那诞下万千子孙的黑山羊，无限畸形的生命从黑色泥浆中剥离出来，有的被残酷的母体重新吸收进去，有的则奋尽全力挣脱，向着外面奔逃。


“不能放走一个。”坐在驾驶席上的路梦瑶沉着地说，“这些东西不能被散布到外面去。”


这些怪诞的生物有的先天不足，半路上就已死亡。然而却有一些强大的生命无惧恒星内部的严酷环境，甚至在这里如鱼得水。这些生命的强度从一星级到六星级，强弱不等，而且似乎都没有把真巨神当做敌人，只是本能性地向外面扩散而已。


“这些东西……每一个都能够长成一个拉古斯细胞。”路梦瑶眼中信息流狂泻直下，让人惊奇的是她居然能够消化得了这么巨大的信息流，并且还能够操纵真巨神做出精准的反应，“来吧，轮到我们了。”


真巨神的力量脱体而出，和对方的战术有些相似，路梦瑶构建出的能量式神四面飞散，与漫溢出来的幼生体战斗，而本体向着幼年的拉古斯核心飞跃过去。


“火种……解禁。”魔法学者轻声默念，“第二象限至第八象限，封印解除。”


她纤长的手指插进自己的胸口，毫无阻隔地探入胸腔，然后缓缓拔出一团光。


“呜！”“这是……！”


光团一出现，山村贞子和盖琪就感觉不妙。路梦瑶的“火种”是能够与苏萝相媲美的强大能源系统，和多个位面相连，这次她直接拔出来，给人感觉好像要自爆一样，让二人惊惧不已。如果这火种真的爆炸……以二人对路梦瑶的了解，整个真巨神上下，大概没人能够逃脱吧……


“不要怕。只是接下来的操作，放在体外会比较方便一点。”魔法学者行若无事地将光体放置在自己身前，胸口毫无伤痕，她把十指放在火种上，然后将其中的光流导流到外面。


一般来说，魔法学者只会使用火种的第一象限，汲取来自一个世界的时空力量。而同时汲取八个世界的本源，在令她力量上升的同时，也会带来一些后遗症……她巧妙地将所有力量糅合在一起，然后注入一个术式中——


“信息重构·管理者模式。”

第839章 你到底要变身几次才够啊？


“我并不如世人所看到的那么完美。”路梦瑶有一次说，“我也只不过是一个肉体凡胎。”


苏荆每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都会隐隐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在他的眼中，路梦瑶是一个耀眼得动人无比的女孩，他敬佩她，爱着她，像是爱着自己的一份珍宝。她的心是一团永不停息的火焰，燃烧着向远方奔驰的燃料。


路梦瑶的力量来自她的意志，他这样认为，她或许真的不如她看上去那么天资横溢，然而她却拥有着盖过许多天才的才能，这些是来自于她永不停歇的脚步，永不放弃的顽强意志，以及永不懈怠的奋斗。这个女人用千百倍的勤奋去完善自己，逐渐将自己改造成这个世界上第一流的冒险者。


所以当他睁开双眼，看见她的身影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发现她前进的速度再一次超过了他的预想。


纵横交错的“理”构造了这个时空，路梦瑶的“世界”，虽然还很不完善，却已经显现出了雏形。这就是哲人国的“世界观”，让人们构想出自己的理论世界，越接近真实宇宙，其力量也更为强大。通过这个自洽的幻想时空，使得冒险者能够通过这个“世界”，去影响，扭曲现实宇宙。


“真的学得好快啊……”苏萝的口气中都有些不可思议，“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完全的“数字化”宇宙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由路梦瑶心象产生的世界已经将整个真巨神拢括在其中，巨大机器人似乎变得非真非幻，每一个细节都变成了一串数据，这些数据又组合成了机器人的构件。每一个事物，从钢铁、人体到时空、电磁波、机械波、引力波……一切都变成了可以被感知和计算的精准数据。


路梦瑶本人的身影一阵虚幻，这信息时空的计算几乎耗尽了她的计算力。她的头脑已经被空前地驱动起来，没有使用苏荆和盖琪的任何计算力强化，她只是使用了某种时空召唤法术，将自己的计算力倍增。乌黑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然而她的双眼却在煜煜发光，如同深夜中的火焰，夜空中的极光。


“臣服于我！”


真巨神已经陷入了太阳的核心，它与拉古斯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彻底的白热化。与之前对战况的预判不同，几乎是真巨神在一口气地压着拉古斯细胞打。巨斧挥动之下，黑色的粘液四处纷飞，黑山羊制造的巨兽被一斧一个地劈飞，甚至连最后的一点生命力也被破坏。


“哥哥。”苏萝皮笑肉不笑地捏住苏荆的肩膀，“等哪一天我打不过她的时候，你可一定要保住我的小命啊。”


“这个也比较难说。”苏荆脸上的皮肤抽动了两下，同时感到惊悚无比，“这真的……已经是黄金级的范畴了吧。”


“准确地说，只是‘模拟机’而已。”苏萝鼻尖上微微出汗，“但是，仅仅只是‘模拟’，在这之前我还从来没听说过黄金级的概念也能被‘模拟’出来呢。”


是的，路梦瑶此刻使用的技术不是标准意义上的黄金级力量，然而以这种“模拟”出的力量，她完全压制了真正黄金级的拉古斯细胞……这种技术已经足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


“有破绽。”苏萝上前一步，“她毕竟不是真的黄金级，这样修改世界下去，哪怕有盖塔射线在补充能量，也很快就会撑不住。哥哥，我们上了！”


路梦瑶使用的是哲人国的秘传信息技术，对“信息”本质的探索令她走上了一条几乎没有前人走过的道路，从禁忌的咒文中，她体会到了世界与哲人国力量的本质，从某些隐秘渠道的消息，令她得知了这种能够通向世界终极的路。


武帝最后的力量，是能够重构一个多元宇宙。而哲人国首脑，哲人王柏拉图的理念，就是“幻想”，哲学的道理构建的世界。“哲人国”这个名字就是虚构出的国度之名，而哲人国的冒险者们，在神秘学上一路精进，最后完成的，就是自己的“世界观”。而这个“世界观”就是他们成就的基础。


路梦瑶的“世界观”就是“信息”，观察与反馈的道路。全知即全能。信息是世界的基础，没有信息，我们无法与这个世界交互，如果说有什么是组成了这个世界的基础的话，路梦瑶会选择“信息是这个世界的基础”。


听上去像是某种玄学，然而她正是使用这方式来干涉世界。


通过信息操作技术，路梦瑶使用火种汲取八个位面的能源，并用来支撑自己对世界的扭曲。她不知道黄金级是否就是这样来改变世界，然而身处于她自己构建的信息世界中，她通过对自己世界的改动，成功地扭曲了现实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现在做的事与“源点”并无区别。甚至可以说她本人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源点。世界从源点中流出，而她的信息世界从她的大脑，从她的思想中流出，这就是她正在做的事。将自己的信息世界贴近这个宇宙，不断完善自己的世界，让二者的规则不断贴近，最后——融为一体？


更深层次的玄奥连苏荆都难以理解，这违背了逻辑和常识的神秘学世界观与他的理性背道而驰，几近于记载在《金枝》上的原始巫术。他也不知道这术法到底是怎样实现，然而活生生的例子就放在眼前，路梦瑶——他凛冽而美丽的女友，正在使用这扭曲现实的法术，将真巨神的力量提升到足以压倒那“黑山羊”的地步。


“你们两个，如果醒了，并且还有力量的话，就来帮一把手。”魔法学者的琼鼻里流下鲜血，眼白上出现了不少狰狞的血丝，“我能够压制住她。然而如果你们两个不动手的话，我能够做的也只是……最多也只是将她彻底毁灭罢了。”


“……”“……”


对视一眼后，苏荆和苏萝从驾驶舱中瞬间消失。


被众人以“黑山羊”称呼的怪兽身形巨大无比，哪怕是地球上最宏伟的山脉也无法与它的身形相媲美。想要在她身上找到核心，也就是卡尔蕾丝·天然的所在，基本上属于天方夜谭。


【准备好动手，我要开始信息分解了。】


两名冒险者以自己的力量独力站在太阳的核心表面，这里已经是这恒星质量的凝结之处，与外部的离子层、大气层、辐射层相比，这里才是地狱。不如说，整个太阳的力量就来自于这里。


人类竭尽全力想要掌握核融合的力量，从万物中直接抽吸无穷无尽的能量。而大自然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当我们寻找矿石，并且试图将它制作成武器和燃料的时候，早在六十亿年前，初生的恒星就已经开始照耀着年轻的地球。单纯的质量就能够将气体挤压成足够进行融合反应的高密度物质。


站在这里，光是抗拒万有引力就是一个艰巨无比的任务，更别提几乎等于在脚下爆炸永不穷尽的核弹般的冲击波了。正常生物永远无法如此深入太阳的熔炉，而无论是“黑山羊”还是“真巨神”，抑或是正稳稳当当飘行在日核表面的二人，都已经是远超凡人理解的存在，无法以常理度测。


“真有意思。”苏萝突然说，她说出来的话被辐射吹走，然而苏荆就是能够听见她在说什么，“我们是如此渴望力量，但是当力量来临的时候，却又会感到恐惧。”


“这是一种相对保险的心理对策。提醒我们要敬畏力量。”苏荆轻声回答道，“不懂得敬畏力量的人不配持有力量。只有理解力量的宝贵，才能够好好地使用它。”


“是啊。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这些力量，我会是谁？如果我们没有那么聪明，也没有这心灵感应，只是一对平凡无比的双胞胎，我们的人生是否会有所改观？我们会不会变得比较幸福，抑或是刚好相反？”


“在另一个宇宙中，或许有这样的我们存在。”苏荆颔首道，“不……一定是有这样的我们存在。我能够感觉得到，时空中的无限可能。这其中也有好有坏，难以一一记述。或许从这里我领悟到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苏萝转过头来。


“幸福与否，只取决于你自己。”苏荆伸开手掌，“幸福与否，很多时候只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说‘我要幸福’，坚定地对命运说，‘我要幸福’，那么命运就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太心灵鸡汤了吧。”苏萝淡笑道，“听上去太唯心主义了，一点也不像是哥哥会说的话。”


“这不是唯心主义，只是一点点人生的经验。”苏荆仰起头，看向真巨神，“一点用血泪换来的人生经验。”


【信息……分解开始。】


原本只笼罩着真巨神的信息领域骤然开始扩张，两人的目光随着它的蔓延而转动，脚下黑色的“黑山羊”也被这力量影响，开始数据化。不知道路梦瑶到底能够撑到多久，两人不担心她会衰竭，魔法学者并不是那种好面子强行逞强的人，在力量降落到警戒线之前，她一定会出声提醒。


就像是魔法学者那“真知之眼”的广范围运用，黑色流质般的“黑山羊”被转码成不停流动的大量数据，视野笼罩到的地方都好像换了一个画风，变成了黑白色，细小无比的1和0构成了这个世界的线条，并填充着每一个地方。苏荆微微皱眉，再度转码，变成了可视性更强一些的数据界面。


“……历历在目。”


这就是路梦瑶眼中的世界吗？一切都被分解为基本的信息，坦荡荡地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


“找到了！！”


在这个模式下，黑山羊的能量流动模式也明显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它体内的能源虽然庞大，却依然有着一个流动的线路与习惯，沿着线路交汇的节点一路上寻，三人同时发现了卡尔蕾丝·天然所在的位置。少女正被黑色的粘质束缚在“黑山羊”的中心，与它结合为一体。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从少女体内涌出，如同没有穷尽的时候一般。


【你们两个……把人揪出来……我试试……呜！】


一声闷哼，双胞胎同时吃了一惊，顾不得回头去看，两人同时发力，奔向卡尔蕾丝所在的地方。不会浪费时间在观看路梦瑶伤势上，只要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那么一切都好说。


然而两人算错了一件事，路梦瑶的闷哼并非是自身受伤，而是她的“信息化”遇到了一个巨大的爆发。


【到……到临界点了……】


就在苏荆和苏萝昏迷过去的时候，盖塔射线对太阳的侵蚀，终于到达了临界点。然后从临界点开始，太阳的力量就开始以指数级的速度，加速向着盖塔射线的深渊下坠。


“什……”


还没来得及反应，巨大的光球就从坚实的日核中满溢出来，这是最纯净也最磅礴的盖塔射线，无论是“黑山羊”，还是真巨神，都在一瞬间被暴涨的光波所吞没。这盖塔射线的烈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被这次恒星的喷发击中……哪怕只是光照……地球表面正对太阳的一侧也会立刻化作青烟。


“这家伙……是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吗……”


只有进入了黄金级的苏荆和苏萝在爆发的生命能量流中稳住了身形，苏萝使用某种混沌不明的力场将盖塔射线统统吞噬，而苏荆则巧妙地维持着自己与盖塔射线之间的平衡，与它和光同尘地化为一体。


“不，它的目的就是这个……”


黑色的幼年拉古斯在这光流中欢快地高鸣，它……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进入下一次的进化。


庞然莫御的力量被一步步凝缩，这一次的进化，消耗的力量远超以往，而它将进化成的形态，也必然可怖之极……

第840章 全力


在炽烈的恒星中心，幼年拉古斯再度进化。


将整个恒星作为盖塔射线的融合炉，太阳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能量源，而只要加以盖塔射线化，就是一个天然的进化动力源。而且这个动力源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为强大，寄宿在星辰中心的卡尔蕾丝·天然占据了这能量中最大的一份，迅速转变自己的形体。


之前那庞大如山岳般的黑色粘液，此刻不断向着中间回缩。黑色的粘质就像是被阳光所蒸发一般消逝，快疾无伦地凝缩成最后的一点点小小的精华结晶。


“至少……现在看上去好打了很多。”苏萝弯曲着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骨节活动得咔吧咔吧响，“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在想人生际遇的无常。”苏荆叹了口气，“我们一起上吧。”


最后，巨大的拉古斯细胞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人体，卡尔蕾丝·天然，就像是苏荆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那样，穿着小小皮鞋的成熟女童，有着精致无邪容貌与略微调皮性格的少女，黑色的拉古斯之躯融入她的皮肤，让她像是披着一条飘扬的黑色斗篷。


“小卡，还醒着吗？”苏萝高声问，她将汹涌喷发的盖塔射线汇聚成巨大的一团，然后狠狠塞进自己的胸口，“如果没有醒来的话，就由我来唤醒你吧！”


“……”没有反应。


“去唤醒她吧。”


就在二人身后的真巨神盖塔中，魔法学者鼻尖滴下一滴汗水，心象外化出的数字世界正在盖塔射线冲击中摇摇欲坠，然而她不退反进，反而进一步扩大了自己信息世界的范围，将更多的时空纳入自己的掌控。


“路总！”


高压力运算让她的身形愈发不稳定，然而她毕竟是撑了下来。以一种令人担忧的，摇摇欲坠的姿态。


“不要担心我……盖塔射线的形式相对简单……变量比较……小……”路梦瑶口齿不清地咆哮道，“趁这个机会，去……打开能量阀……！”


不用她继续提示，盖琪和山村贞子已经打开了真盖塔的能量炉。机械巨神的能量反应炉中同样蕴含着高密度的盖塔射线，然而和眼前的恒星反应炉相比，如同蝼蚁和巨象的区别，然而它毕竟是一个无限力的动力输出，当以它为核心，吸收盖塔射线的时候，能源炉中本来就危险的高压炉反而稳定了下来。


“外界压强比内部更大……就是这样！用压强差取得内外的平衡！”盖琪满头大汗地调节着机器人上下的能量中枢和变压器，“但是，如果将能源炉这样无限制地强化下去，坐在驾驶舱里的我们，也会被更加强烈的盖塔射线所辐射吧。以这个增长速度，或许机器人还撑得住，但是我们三个就未必了……”


“……都……让我来……”路梦瑶咕哝道，她的双眼已经呈现白金色，甚至在发出毫芒，“我能够……承担下去！！！”


再也顾不得仪态，魔法学者咆哮道：“让我来驾驭它！”


这一瞬间，她的信息时空的强度又跨越了一个台阶，山村贞子眼中的路梦瑶已经耀眼得无法直视，她的心能正在几近无限制地拔高，令她能够驾驭住这个疯狂起舞的世界，以超绝的计算力和意志力将这些力量强行握在手中，然后化为自己的力量。山村贞子可以看见她对力量的欲望正在支撑着她继续做出这与自寻死路没有区别的举动，最好的结局，恐怕也只不过是被巨大的力量烧成灰。


“我……能够进入……那个世界……！！”


娇小的身躯中，某种“东西”似乎一瞬间破裂了。


山村贞子脸色煞白，她不太确信破碎的是什么，只是感觉上好像不太好。然而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没有让她迟疑的时间，灵能者迅速将自己的心能显现，用来稳定驾驶舱内暴走的力量波动。


“啊……”魔法学者咬破自己的指尖，在自己面前写下鲜血的符号，血符就像是一个联系现实时空和虚拟时空的节点。以这个血符为中心，路梦瑶的身边出现了一圈数十个令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符文。


这就是路小姐心中……幻象世界的底层规则吧。山村贞子几乎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学习过那些艰深晦涩的信息系法术，不然至少现在可以看出路梦瑶到底在做什么，能够帮到她一些……


制作现实与精神世界的节点，这就是路梦瑶正在做的事。她以纯粹的“信息”和“认知”干扰现实宇宙，将只存在于“思想”中的虚数世界和现实链接在一起，需要一个作为中介的节点，介于现实和思想之间的事物，这个“仪式”中需要同时代表现实和虚幻的东西。所以绘制符文需要她自己的鲜血。


哲人国中的法术和祭仪很注重“仪式”这回事，信息流派的手卷中相信，认知是由“仪式”而成型。“仪式”是文明的基石，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存在着数千年文明传承下来的“仪式”，这些“仪式”有大有小，然而都确切无疑地影响着我们眼中的世界。


睡前刷牙洗脸是仪式，吃饭要坐在桌子上一家人一起吃饭是仪式，演讲要站在高台上这也是仪式，“仪式”是“礼”，是我们为这个世界设定的规矩，是我们为自己所设定的规矩。如果说科学流派的知识是“天之理”；“仪式”，就是“人之理”。


路梦瑶这个仪式中，“血”源自她自己，同时也是物质现实的一个象征，而“符号”则来自她脑中的虚数世界。当符号书写完毕之后，“天之理”与“人之理”就此以“术者路梦瑶”为节点链接为一体。三位一体，竟然隐隐有一种玄妙的感觉。


“这……这个术叫什么？”山村贞子看得头晕目眩，她的感知已经感觉到了，此刻的路梦瑶身上已经凝结了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力量，看上去简单的仪式，却已经是魔法学者毕生所学的结晶。


“这叫……有情众生。”路梦瑶轻声回答，她回身看了山村贞子一眼，后者只觉得浑身一抖，就像是自己一瞬间被人完全看穿，没有一丝遗漏。


“接下来，我会进行反向操作，将太阳的盖塔化重新反转。支援就交给你了，小贞子。以及小琪，这台机器人，你一个人能够驾驭吗？”


“没……没问题！”


“好。”魔法学者一头黑发已经转白，她不以为意地伸出手，抓住眼前的一束光芒，“到此为止了。”


……


当卡尔蕾丝·天然仰起头的时候，苏荆和苏萝从她的眼神中只看到了无尽的空虚，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然而她和正常的拉古斯细胞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在她的双眼中，就连那种常有的战斗欲望也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将这种意念储存在身躯的更深处。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不畏惧脚下太阳的照射，而是直愣愣地盯着苏荆和苏萝，就好像二人身上有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苏荆默不作声地伸出手，哪怕是已经再度进入那个领域，他的实力也不能说重新回到了巅峰。从前的概念使用和现在的概念使用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体验，他每一次触碰源点，都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够从中拔出自己需要的元素和力量，然后再自己编织成自己想要的力量。而效果到底如何……他也无法保证。


“破。”


全称，或者说学名，应该叫做“平衡的破坏”。这是苏荆再度进入黄金级后抓住的第一个技能，通过他对“平衡”的理解掌握的记忆，维持平衡的难度要远远高于破坏平衡，他第一个找到诀窍的，就是用轻微的推动打破原先的均衡。


“……”女孩皮肤表面似乎起了一些裂纹，那是无法控制的力量波动。


“……没了？”苏萝瞥了一眼苏荆，“我还以为兄长你能有更好一点的表现呢。”


“你的回合。”苏荆耸耸肩，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目前有把握的只有这个。”


苏萝笑了一声，然后摊开自己的手掌，笑道：“兄长，你还记得这个么？”她的手掌上悬浮着一团小小的球体，好像蕴藏着什么秘密。


“怎么会不记得？”苏荆怎么也不会忘记，这团力量中蕴含的是“屏蔽”，他上次和苏萝战斗时吃了不少亏。这种力量能够将任何概念的作用屏蔽，直接打破人和源点之间的联系。现在想想，其实和“天倾”后的情况有些相像。


“来吧。让我试试这个‘新战斗系统’的感觉。”苏萝狞笑道，一个瞬身之后，她就出现在卡尔蕾丝·天然的身边，一掌印了上去。苏萝的战斗技术非常简单，就是使用这个“封印”将对方拥有的黄金级力量封印，然后一口气用自己的武技将对方揍趴下。很简单，却因为她概念的犀利和战技的无人可挡而难以破解。


“……”


女孩刹那间转身看着她，一团黑色的粘液喷出来，与苏萝的手掌对撞了一下，二者碰撞的结果就是互相抵消。苏萝的攻击无功而返。双方的战斗以此为开端，下一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红影和黑影眨眼间就只剩下一团快速闪动的光影，两者疯狂地快攻，彼此之间交击出璀璨的火花。苏萝的快攻几乎已经可以被称得上是天下独步的战斗技艺，传承自修罗屠灭的战斗技术，足以与天下任何高手相较。当她进入这种疯狂的进攻状态时，同级所有高手都必须暂避锋芒，不然就要付出……惨痛无比的代价。


“！”


苏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与快攻中的苏萝对攻，哪怕是他进入了聚能状态，也只能在短短十几秒钟内维持不上不下的情况，特别是当她开启了杀意之后，甚至连十秒钟都坚持不到。而卡尔蕾丝·天然……居然已经和她对攻了二十秒！


“杀意！”苏荆皱眉高喊道，“不要留手了！！”


“我……”苏萝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我……已经……开了！！”


苏荆悚然一惊。


他的量子神经能够让他在这个时候依然观察到卡尔蕾丝的情况，女童脸上面无表情，就像正在和苏萝对攻的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黑色的Invader就像是闪电般不停息地刺击，无论强度还是反应速度，都已经超过了苏荆之前最夸张的认知。而麻烦的是，女童看上去还行有余力。


“砰！”


一个小小的黑影倒飞出去。苏萝终于抓住了一个破绽，一瞬间，数十发重拳已经轰了上去，然而某种柔韧的力量将她的暴力抵消，只是让女童飞翔了数千米之远。


“……谢谢。”苏萝不引人注目地甩了甩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是她几乎要一口气支撑不住的瞬间，苏荆瞬间补上了一下“平衡破坏”，在那一刻打破了卡尔蕾丝身上入侵者的节奏，让她能够击中对方的躯体。


“看来，正常领域的攻击已经无法伤害到她了。”苏荆皱眉道，“你确定还要坚持，把她从里面捞出来？我觉这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哥哥……帮我试试，可以吗？”苏萝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如果白银级的攻击无法撼动她的防御盾，那我们就用黄金级的攻击。”


“你回复了多少？”


“三成吧。”苏萝握了握拳头，“然而有把握打出来的，只有一招而已。然而杀伤力太大，如果真的打出来，那她……也死定了。”


“用它。”苏荆冷然道，“把它用出来。”


“……”苏萝回头看了兄长一眼，看到苏荆眼中确认的眼神，暗暗咬了咬牙，“好的。”


“我会用平衡抓住那一线空隙，把她抓出来。”苏荆轻声道，“你只要全力进攻……全力！”

第841章 众生俱灭！


太阳在千分之一秒中黯淡下去。


不是因为日食——月亮挡住了太阳的光芒，而是因为它的力量短暂地被“吸收”了。


苏萝长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无上天魔功前所未有地从她修长的身躯中爆发出来，以她为中心，方圆万里的天象级漩涡从虚无中诞生。超越历代天魔功修行者的无上成就，吞天蚀地的狂暴气劲从这个“人”的身躯中延展出来。苏荆在这伟力中看到的是源自天元的力量，斗神之心的力量此刻正超胜一切地凌驾于万物万灵之上，将炽烈的永昼吞入口中。


“兄长……离远一点比较好。”苏萝的声音在苏荆的心底响起。


已经抵达了这样的境界吗？苏荆怔怔地望着苏萝的身影，手脚上还戴着锁链的少女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现实的结构，将万世常在的日核吞入“心”中。


“没事，全力向我这里轰下来。”他再不感叹，凝神扑向卡尔蕾丝·天然。


幼小的女孩微微侧头，一道黑影闪电般地一击，却无功而返，她这才反应过来，将更多的“资源”用来对抗苏荆。


“啊，小卡前辈，真是许久不见了。”苏荆谈笑自若地逼近少女的内圈，黑色的入侵者暴风疾雨般地抽击过来，却被男人用滑不留手的防护力闪避过去，苏荆的动作十分快捷柔和，从不和威能庞大的入侵者触须正面相撞，而是巧妙地导引对方力量的流动。


苏荆的“沟通”一直在触摸对方，这来自于对方本人基因组的力量和此刻已经异变、进化到极高阶段的精神力量互相碰触，让苏荆能够一窥对方此刻的精神活动。


一团漆黑。


卡尔蕾丝原本的精神世界是一个万类霜天竞自由的世界，充满了生命的力量，有着无限生机。然而现在那个世界已经被封闭了，只剩下漆黑粘稠的外壳。当苏荆触碰这层外壳的时候，只触碰到被冰冷包含的绝望而已。这绝望来自她精神的内部，如同蓄势待发的风暴。


“风暴……意味着什么呢？”


苏荆心念电转，已经迅速链接上了山村贞子。


【绝望啊，这个我倒是比较拿手呢。】


山村贞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然而却还在强打精神，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苏荆此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短短地触碰了一下卡尔蕾丝的精神世界之后，他就知道，如果不把真正的卡尔蕾丝唤醒出来，哪怕是在物理层面上将她抢救出来，也无法彻底断绝她身体中暴走的Invader。


山村贞子曾经继承了地狱七王之一，龙王阿斯蒙帝斯的名字，并且继承了它的力量，七种黑暗力量之一的“绝望”，一种情感上的强大力量。在位面旅者中，更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她更理解“绝望”的力量。


或许……苏荆暗忖，或许能够让她也触碰到最后的门槛。


“交给你了。”苏荆切断了和卡尔蕾丝的链接，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和幼女的战斗上。


只有亲身面对，才能够体会到苏萝之前所承担的压力。不知道是出自什么原因，卡尔蕾丝一开始并没有出全力，然而在激烈的对战中，她的速度、力量、精准都在飞速提升，以一个精准的提高速度进步。哪怕苏荆也在全力熟悉新的概念，这种进步速度也令他微微心惊。


一开始苏荆还能做到七分守，三分攻，现在只有九分守，一分攻了。卡尔蕾丝绷着脸，用一击抽击把他的身体打得破破烂烂，下一个呼吸，苏荆的身体就恢复完全。如果不是“破”多次干扰她的进攻，苏荆的这具身躯已经被打烂十几次了。


“哥哥……！！”苏萝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声音中充满急切，“快点让开！！”


哪怕不用回身，苏荆也能够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巨大压迫力，来自混沌的猛兽正在贴近他的后颈，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冰凉的吐息。


“直接向我砸过来！”苏荆高喊，“不要在意！”


“哪能不在意啊！被这东西正面打中，哪怕是哥哥你也绝对死无葬身之地！！”苏萝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给我快让开！！”


苏荆一声叹息，突然停手。下一瞬间，数百道黑影就击中了他的身躯，长久以来被阻滞的攻击此刻一瞬间爆发出来，就像是破闸的洪水般汹涌而来。男人的身体在一个刹那间失去原先的形体，被足以震动星辰的动量打没了人形，没有一个细胞能够幸存，只剩下一个紊乱不堪的生命场。


“我……去你的！！”苏萝咆哮着掷出手中的黑色光球，“众生俱灭！！”


黑色的光球看上去简朴无华，但是卡尔蕾丝·天然的反应却比之前面对苏萝连打时的反应更剧烈十倍。大量的Invader一瞬间从她躯体中流泄出来，转瞬间就像是一张大口般将黑球包了进去。不仅如此，大量到违背物理定律的黑色入侵者细胞还在不断继续涌出，将这个肉团继续包裹起来。


“你找死啊！！”苏萝双目尽赤，“硬生生吞下我的众生俱灭，哪怕是神魔化身也得烂穿肚肠……一个区区黄金级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


武神少女怒发欲狂，一把扑了上去，却被无形的能量场拦了一下。这能量场来自山村贞子，灵能者的心能将她迅速转移到了几千公里之外。


【小心！】


“众生俱灭”的威力此刻才爆发，就在这次迟滞后，混沌的爆炸就像是一道海浪般涌过来，在它前进的道路上，任何事物都被它所吞噬。这是综合了苏萝能够触及到的所有概念力量所凝聚出来的混沌，纯粹的破坏与吞噬，将时空结构中的熵均衡殆尽，将一切复杂的结构化作原初的投影，“原点”的一部分高维显现。


如同创世初开，混沌的众天之源在这里展露了自己的一小部分力量。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一个生命的历程，那就是最开始的混沌无序的源点，直到被伟大的心智们所构建出的秩序所改变，逐渐走到了复杂度的顶点，然后最后又在宇宙的热寂中回到混沌的状态。而“众生俱灭”则是抹消了一切复杂度，将被影响的范围强行扭转，回到创始之初的起点。


在这短短的片刻，没有规则，没有时空。苏萝拼尽全力轰出的极招撕开了时空的结构，存在于爆炸中的只有无穷尽流出力量的源点本身。


“呜啊！”顾不得其它，正在操作真巨神的盖琪拼尽一切地让盖塔机器人全速倒退，山村贞子口鼻流血，感知触碰到那爆炸令她的心智受挫严重。


“没关系……”路梦瑶空白一片的眼神微微聚焦，“时空有自己的修复性，它蔓延的速度正在减缓。很快就会达到消长的平衡，然后萎缩回去。”


直到重新退到恒星的色球层，盖琪才放松手中的操作杆。长长吁了一口气。混沌的浪潮在眼前止步，开始有微微的后退迹象。


“荆呢？”山村贞子竭力擦了擦自己的鼻血，白色外套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她窈窕的身体上，“阿荆呢？”


“……”路梦瑶眼神再次聚焦了一下，“还活着。”


山村贞子手心里也全是汗，她显能了一个小能力，将身上的水汽蒸干。在这可怖的混沌之潮中，理论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存，哪怕是黄金级。以她对宇宙的了解，甚至无法想到有神魔级以下的事物能够在这区域中幸存。


苏萝之前做的，差不多等同于把力量波及的所有时空都从宇宙的结构上“抹消”了。“众生俱灭”所歼灭的不仅仅是时空，而是领域内的空间和时间结构。从宇宙的图景上看，坐标轴的一小部分彻底消失了，无论是空间上的坐标，还是这部分空间的时间轴坐标，都消失了一片。


哪怕空间以它自我修复性将这块领域内的时空结构还原，能够存留下来的，也只是最基础的空间结构而已。


想到这里，山村贞子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一方面对苏荆生还的概率感到绝望，另一方面，对能够发出这招的苏萝，她也打从心底里感到深深的恐惧。最后她只来得及把她丢出几千公里开外，按照混沌的扩散速度，说不定她自己也被自己的招数所吞噬了。然而路小姐却说苏荆还活着？


“怎么……”


“我把他抓住了。”路梦瑶抹了抹自己薄唇上的小汗珠，“用我的信息领域。”


她双手合成一个小小的球形，等待着混沌之潮退去。


盖琪吞了口口水，她和山村贞子都不太能够理解路梦瑶所说的事。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然而此刻她们什么也没办法做，只能等待着混沌之潮自己退去。


等到时空大略还原之后，路梦瑶松开交接在一起的手指，然后一个大肉球和一个女生瞬间出现在真巨神的面前。大肉球是苏荆自身组织快速增殖的产物，众人都能够从气息上分辨出来。让人有点意外的是，苏萝也在旁边，看来她也被路梦瑶的技术救了一命。


少女武神有些狼狈地站在原地，很不舒服地甩了甩自己的手，然后冲上去试图将大球打开。


“……正如你们所见，在她破坏时空结构的时候，我用自己的信息世界‘覆盖’了原先的时空结构，在被一起毁灭前的一瞬间将这两人转化为我信息世界内的存在，以避开混沌的波涛。在这一瞬间，我将他们转移出来，以数据的形式放置在我的思想世界中，然后此刻再还原……大概过程就是这样。让我更深入地解释原理，可能要花好几年的时间。”


路梦瑶的身下发出了咕叽咕叽的水声，山村贞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才发现她才是汗出得最多的人。


这么一个小个子，居然身体里有这么多水分，而且居然看上去还能继续坚持下去。有那么一会儿，灵能者觉得她简直比苏萝更可怕了。


“然而，苏荆有没有从那里面抢到人……我就不知道了。”路梦瑶缓缓松开自己的火种，动作小心翼翼，就像是害怕自己下一瞬间就会彻底崩溃，“看吧。”


肉球开始自己分解，几秒钟之后，苏荆那头黑色长发就出现在苏萝的面前，白雾弥漫，迅速被残留的光线蒸发。


“哥！！”


过了几秒钟后，苏荆抬起头，然后伸出手。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做……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苏荆苦笑了一下，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苏萝出的那招太可怕了，哪怕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他都被吓了一大跳。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被轰中，他真的要被去了大半条命。尤其是他不能肯定自己的生命烙印会不会也被源点的能流所冲击溃灭，到那个时候，那真的是利用时空同位体重生也没法子了。还好他留了一个保险……


他瞥了一眼还坐在驾驶舱里的苏镜，如果由她来作为“苏荆”，感觉整个故事都要变味了……


在那可怕的一瞬间，他借着自己身体被打散的机会在卡尔蕾丝的体细胞中重组，强行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与入侵者细胞进行细胞规模的战斗。


这是一步很险的棋，但是他赌的是入侵者会把资源全部用来对抗苏萝的大招。他赌赢了，配合他的“破”，他成功地入侵到了卡尔蕾丝的最深处，将她的本质与入侵者分离，然后抓住……


他和路梦瑶有一种心领神会的默契，在执行作战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性地知道路梦瑶已经做好了一手准备。而建筑在山村贞子心灵信道上的沟通，令他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暗示，就能够令魔法学者领会他的意思。


疯狂，大胆，脑子有病的狂野作战计划，他差点忘了上一次玩这么大是什么时候。但是此刻，这狂妄的，临时想出来的作战计划已经收获到了成果。

第842章 可爱标记


《彩虹小马》世界，小马国。


三头小马驹（和一匹天角兽）茫然无措地从森林深处的城堡里转来转去。


“线索是谐律精华……”苏无病不停用自己的小蹄子刨着地，他黑色的鬃毛在魔法力的流露中发着噼啪噼啪的响声，“谐律精华应该在这里才对，然而我们却没能找到……”


怪不得他这么烦躁，少年时期的苏荆原本就不是很有耐心的性格，无功而返令他此刻的心情十分之差。


在他的理解中，这个世界的谐律精华相当于是某种来自于“世界本源”的力量，甚至从某些方面上来看，它的性质和“原点”有几分相似，都能够从中流出力量，并且被具备某些特征的人所使用。


“啊啊，但是哪怕是谐律精华，也不可能被这么四个小马所使用吧！更别提其中两个连自己的可爱标记都没有。”苏无病扬起脸，向着天空中发出一阵长啸，“如果用游戏术语来说，没有可爱标记的小马就相当于没有职业的平民，哪怕等级再高，也就是一个传奇平民，毫无战斗力——但是我哪里知道自己的可爱标记是什么啊！”


公允地说，原作中有一条很有趣的支线，“可爱标记童子军”，讲述的就是三头正在寻找自己可爱标记的小马驹的故事……可爱标记的寻找是马生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而主角六马组的“觉醒”，是在几乎同一时刻。在她们的幼年时期，速度最快的天马云宝，发挥出自己了不起的速度天赋，超越了音速的壁障，发动了传说中的“彩虹音爆”。


作为天马速度的传说，彩虹音爆是只有最天才的天马才能够达到的成就。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余五匹小马看到了彩虹音爆的虹光，并且巧而又巧地在这一刻同时觉醒自己的可爱标志。


冥冥中命运的因果，令这六匹小马的命运之线纠缠在一起，并且当“魔法”的元素来到小马镇的时候，六人终于聚在一起，成为了让这片世界中所有反派闻风丧胆的友谊六马组。


“总不会我们也得搞个彩虹音爆出来吧！”苏无病看向楚陌，“小陌，你最快能有多快？”


“……”楚陌没说话，只是小小后退了几步，挪开脑袋，不看他，明确无误地表现出自己“完全不想掺和这件事”的态度。


“呜……”苏无病气哼哼地在原地蹦了两下，咬牙切齿道，“哪怕没有线索，我们也能够硬生生地找个线索出来！让我在这里继续找找！”


这座城堡以前是小马国第四公主——暮光闪闪的城堡，作为友谊六马组的基地，谐律精华曾经在这里指引她们前往全国各地，解决一些需要用她们的力量才能够解决的事件。可以说，这里就是谐律精华在很长时期中的所在地。关于这一点，空气中残留的浓厚魔法气息明确地证实了这件事。


“谐律精华……”自始至终，故事都没有讲明白，谐律精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苏无病在暮光闪闪的图书室里转来转去，试图从这里杂乱无章的东西里寻找自己的线索，然而心烦意乱却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到最后，他脑袋上转来转去的魔法光晕噗嗤一声爆炸，把他自己的鬃毛搞得黑乎乎的。


“好吧。”苏无病盘腿（对于一匹小独角兽的关节来说，这个动作可真不容易）坐在暮光闪闪平时坐的坐垫上，“看来我只能用那招了……”


“那招”对于他来说，可真是需要很多勇气和尊严才能够使用的。


他盘腿坐在垫子上，开始进入苏荆的精神世界。


出于某种反抗精神，苏无病平日极不愿意去学习苏荆头脑中的记忆和信息，一方面是有损自身的尊严，他认为自己的能力（才智）并不比苏荆来得差，虽然他也承认苏荆在能力上的全面领先，然而那只不过是时间带来的积累而已。如果给他同样的时间，苏无病认为自己可以少走一些弯路，成长为比苏荆更为优秀的大人。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他的理性明确无误地告诉他，苏荆是一个在许多方面，都比他强出许多许多的人。而如果有什么问题，使用苏荆的经验和记忆，通常是最有效，最快捷的方式。


他沉下心，通过苏荆的记忆，开始学习他的思考方式。如果是苏荆在这里，会怎么办？如果他遇到这样的困境，会选择怎样的方法进行突破？


正论的话，应该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保持自己的节奏，尽量不要被对手的节奏带偏”。这个是他站在苏荆的角度上能够想到的第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计谋与策略都是千变万化的，如果要窥破对手的一切布置，本身就是顺着对手思路在进行考虑，或许坚持自己的战略，能够对敌人造成更大的麻烦。


关键就在于……这个世界完全没有什么“对手”，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小镇，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包上，对手根本就是“无”，要怎样才能够“保持自己的节奏”呢？如果拥有苏荆和他的同伴们那样优越的强大力量，那么“自身的对策”就已经非常完善，可以在各个方面进行突破，然而作为一匹连可爱标记都没有的小独角兽，自己完全没有那样的本钱。


那么，在无法保持自己的节奏的时候……连线索都无法找到的时候，就从细节着手。细节可以告诉你一切，哪怕是从最不起眼的地方，你所持有的信息也可以作为你进一步思考的基石。


细节……小独角兽看了看周围图书馆一般的环境。


进入对方的头脑。


他试着从暮光闪闪，这间书房的原主人的思维去思考。


暮光闪闪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看了看桌上的那本日记，学者性格，偏执，强迫症，完美主义者，好吧，魔力强大，热爱知识……她在谐律精华中的元素是“魔法”，很有意思，和其余五匹小马完全不一样。其余的五匹小马代表的元素都是一种美德，而偏偏只有作为主角的暮光闪闪，拥有的却是“魔法”。而也只有暮光闪闪，借助谐律精华的力量完成古代大魔法师，独角兽星璇的大魔法，将自身的存在由独角兽蜕变为如神一般的天角兽，成为了小马国的第四位公主。


这一点实在是非常有意思。


他把无关紧要的思考抛到一边，开始打量周围的书柜。


书柜里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可以看出，所有书的排序都是按照内容和题材作为分类的，一个书柜就是一类。而更为细节上的分布，就是以作者为排序。苏无病用自己的魔法从高处取下一本书，翻开看了看，是讲小马国的炼金植物材料。


他摇了摇头，把书放回了原处。


“她平时看得最多的是什么？”


苏无病用魔法把自己漂浮起来，然后一排一排地检查，被翻阅得多的书明显地和没被打开过几次的书不太一样。灰尘会更少，而且纸页也更松散。他快速地大略检查了一下，发现暮光闪闪平时看的最多的是历史类和魔法理论，应该说真不愧是超级书虫吗？


他回到暮光闪闪的书桌，羽毛笔，墨水瓶，堆在一起的书。


小独角兽把这堆书扫了一遍，历史，魔法理论。从那本笔记上能够看出，暮光闪闪离开这里之前，“天倾”就已经发生了，而她在这里盘桓了很久时间，在这里查找谐律精华的知识吗？她最后说，谐律精华是线索？如果她找到了线索，那么现在小马国的居民们又去了哪儿？


他耐着性子开始一本本阅读堆在书桌上的书本，看着看着，他觉得眼皮好现在打架，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梦中，他看见苏荆正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就好像在说“你的未来已经固定了”，“你必然会成为我”，“这是历史的必然性”。


他好像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梦境中挣脱出来，醒来的时候浑身都不是很舒服，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睡觉姿势太糟糕，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做的梦让他不太舒服。这导致他花了好长时间才看见楚陌坐在书桌对面。


“？”


“……”


两匹小马对视着，交流着“疑惑”（来自苏无病）和“冷漠”（来自楚陌）的眼神。


“你……有什么事吗？”苏无病主动出击，这是他少数从苏荆那里学得的，觉得非常有用的技能，要掌握说话的主动。


“……嗯。”


“啥事？”


“可……可爱……可爱标记。”楚陌似乎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背上的小翅膀啪嗒啪嗒地拍来拍去，和她的冰山脸形成了鲜明无比的对比。


“可爱标记？”苏无病用尽了十三岁儿童的意志力去克服自己不“噗”地笑出声，以报之前的一箭之仇，“是啊，可爱标记，有什么问题么？”


“……怎……怎么拿到……”幼年天马的眼神不像是在询问，苏无病觉得如果有可能，她选择的大概会是刑讯逼供之类的，“我怎么才能有……可爱标记？”


“你问我这个问题，简直是成语‘问道于盲’、‘缘木求鱼’的经典演绎。”苏无病用克制的语气说，他稍微转了个身，露出自己的侧面，“如您所见，作为一个后面光洁溜溜的幼年独角兽，我对于获取可爱标记这件事上的经验，和你一样缺乏。”


“……”楚陌用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


“好吧，我头像。”苏无病举起小蹄子，“可爱标记通常是一匹小马终于寻找到自己的天赋，或者自己一生的事业……想要追寻的东西……之类的时候，才能够找到自己的可爱标记。而在这种明悟发生的时候，你的标记就会出现。通常来说，这种标记还会有血缘上的某些传承，例如原作中的苹果家族，整个家族所有马的可爱标记都和苹果有关。”


“那我的……可爱标记？”


“问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你祖上是不是有偶蹄目动物。”苏无病一摊蹄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苏荆曾经写过小马的童话……”


“应该没有吧。”楚陌不是很确定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爸爸妈妈是哪里来的。”


“呃。”苏无病收起了自己开玩笑的心思，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


“我没有可爱标记，但是缇娜有可爱标记，意思是缇娜已经知道了自己一生的事业，或者自己的天赋？”楚陌追问道。


“是啊，她的兴趣爱好那么明显，已经觉醒了自己的可爱标记我觉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苏无病郁郁地皱眉道，“如果苏荆来这里跑一趟，说不定我就知道我的可爱标记是什么，只要按照上面的东西去做一下，就能够觉醒可爱标记了吧。”


“……你是说，只要做自己‘注定要做的事’，就能够觉醒可爱标记？”楚陌倏然抬起脑袋，两支小马耳朵立了起来，“是这样的吗？！”


“啊，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苏无病顺嘴一说，然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以苏荆现在的情况来考虑，难道我的可爱标记是把妹？但是我现在……”


他低下头去看了看，然后脸色变得有些扭曲。


“唔……难道真的要等到完全发育后才……这也要等太久了吧……等一下，我看看他的记忆……喔，还好还好。”


没管陷入沉思的苏无病，楚陌已经叼起那柄长剑，跑出了城堡。


过了一会儿，苏无病只觉得地面好像晃了一晃，他从冥想中回过神来，冲出城堡，发现楚陌呆呆地站在一片空地上，嘴里还咬着剑。眼前的树林倒下了一大片，看上去好像是被某种锐器所切断。


“你……找到了？！”苏荆迅速绕到她背后看了一眼，“没有？”


“不是……”楚陌怔怔地松开咬住的长剑，“我的可爱标记，不是剑术，也不是炼气修仙……那我应该去做什么呢……”

第843章 你是不是智杖


什么情况。


苏无病看着怔怔站在原地的楚陌，心中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按照苏荆的记忆来理解，现在的情况就是自己的队友陷入了所谓的“寻找自我”的时刻。据说每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经历数量巨大的“寻找自我”心理阶段，每当我们在人生道路上迷失的时候，就习惯性地陷入哲学性的思考，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等等。


而在这个过程中，通常伴随着大量的思而不学，抒情诗歌朗诵，早就窥伺好的趁虚而入……而苏荆的记忆更明确无误地指出，如果有女孩子陷入了这种“寻找自我”的阶段，只要勇往直前地进攻，给她心理上的支撑，就能够迅速在她心中取得极高地位。如果要在短期间迅速刷到大量好感，这就是最不能错过的机会了！


“你应该做什么？关我屁事。”苏无病说。


楚陌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像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苏无病回过头走了两步，却又觉得心里怪怪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有洁癖一样，和苏荆说的一切都背道而驰，试图走出自己的路。然而，如果他为了违背而违背，反而逆转了自己的本心……岂不是脑子有病么？


他转过头去，盯着楚陌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想了想，然后叼起一根树枝。


“喂。”


“……”


“拔你的剑。”


楚陌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一样转过头来，然后她看见苏无病叼着那根树枝，正不耐烦地看着她。


楚陌没动。


“不拔剑的话，我就攻上来了。”苏无病冷冰冰地说。


树枝看上去并不怎么坚硬，与地上的长剑相比，可以说是一无是处。然而楚陌练习许久的剑心却感觉到，这匹独角兽身上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斗志，就好像那柄树枝确实无疑地是他的剑。


她站在原地，然而独角兽已经冲了上来。


楚陌知道苏无病也有很深厚的武学修养，然而她却没料到，他的武功居然有这么高。转化为马驹后，她的一切仙道武学修养也随之转变为马的体术，以一种非常玄妙的信息转化方式。她相信苏无病也是一样。而苏氏的“九渊”，她也曾经听说过，是苏荆一系开发出来的武功，而其中的“剑渊”，曾经与之对敌过的人都将其列为绝品武功之流。


而面对面地对阵“剑渊”，哪怕此刻心思纷乱，她还是心中一动。


不是很快的剑术，然而就像是大海中的暗流一样汹涌，苏无病出剑并不特别快，然而却带动空中的气流，在它身后凝聚出隐隐的法相。哪怕剑没有击中，只要被剑意斩中，那法相就会立刻吞噬敌人，不仅仅有风刀万刃割体之厄，连斗志心神都会被沧海万丈的剑意所慑。


“呃啊！”


虽然身体已经本能地闪避了，但是动作慢了一拍，树枝还是扫到了她的前蹄，气流如海草般缠住她的前蹄，仰头一看，苏无病已经高高跃起，口中叼着的树枝竟然隐隐有寒光闪过。


“剑渊——断水！”


能够将水流也斩断的长剑，将楚陌的身形笼罩在其中，一念转瞬即逝，然后脖颈上一痛，苏无病已经啪嗒一声落地。


独角兽口中的“长剑”已经化作数截，就像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树枝一样碎裂成小段。


“如果我拿的是真剑，你已经死了。”


少年独角兽冷冷地说。


“呜……”楚陌抽搐了一下，然后猛然大哭起来，“呜啊……好痛啊……”


“……”独角兽眼角抽搐，觉得此刻的剧情发展和自己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小马爆破！”一道绿光闪过，缇娜以万钧之势冲过来，一脑袋顶在苏无病的胸脯上，把他撞飞了十几米，“欺负女孩子的坏人，接受制裁！”


措手不及的少年独角兽噗的一声被撞飞，晕晕乎乎地躺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爬起来。


“你是不是傻啊，是不是傻，是不是傻。”缇娜一溜小跑跑过来，用蹄子猛踹他的脑袋，“人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好好安慰一下，怎么能用这种笨办法去欺负人啊！”


苏无病被一连串疾风暴雨般的踢击打得眼冒金星，猛地一个打滚站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但是我就只会这样啊！难道我还要去温言软语吗？等到一连串技能用出来之后我就会陷入一段我并不想要的感情关系之中——我只会把妹，没有办法和她们保持正常的友情关系啊！”


“自恃太高啦！你这个死小孩！”缇娜再度使出小马爆破，这一次苏无病一甩脑袋顶住了，只是种族之间的力量差异太大，即使他拼尽全力也被缇娜顶得往后不停挪蹄子。两人的脑袋钉在一起，独角兽的力量与陆马相比简直就是战五渣，没撑几秒钟又被推倒在地。


“如果是成年后的你，大概有说这种话的资格。”缇娜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苏无病，用两只前蹄按在他身上，不让他挣扎起来，“我以前在潘多拉星球上看见的那个你，的确有让人着迷的感觉。但是现在的你还不行，只是一个连我都看不下去的死小孩而已！啊，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养成可靠的大人啊！”


“松……松开蹄子！”苏无病用力挣扎着从缇娜身下爬出来，头上的独角冒着克制不住的火花，他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独角中的力量就控制不住，“我和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啊！看记忆，我完全看不出我和他之间有什么巨大的差别……”


“我认识的那个苏荆，是百分之百贯彻自己心的人。”曾经的爆炸狂魔愉快地回忆起在潘多拉星球上的冒险，“虽然我和他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却能够从他身上感觉到自由自在生长的生命力，想要做什么就百分之百全力地去做，哪怕是付出生命的危险也要全力以赴。和你现在这个顾前顾尾的半吊子模样真是太不一样啦！”


“哼……你大概没多接触到现在的苏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胆大包天的模样了。”苏无病冷笑，“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拥有得越多就越输不起，以前他能‘百分之百贯彻自己的心’是因为他一无所有，现在他正处于人生的顶峰，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甚至自身就已经是多元宇宙中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现在让他去冒险？你觉得可能吗？”


“难说喔。”缇娜摇摇脑袋，“旁观者清。你自己都不认为这是会发生的吗？”


“我可不觉得。”苏无病站起身来，“我的一切思考和策略都是出自理性——被欲望所驾驭的理性。任何考量都会有一个价值的判断，现在的苏荆，他自身安危的价值并不仅仅是自身的生命，同时也承载了包括他所心爱的女人的幸福，以及作为他事业的位面旅者的未来前景——一旦失败，甚或身死，这可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


“自了汉做决定的时候当然可以很轻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然而当你真的有‘家人’去抚养的时候，你就会为了金钱去卑躬屈膝地做一些你以前不会做的事。这种事哪怕是我这样的小孩子也明白。所以现在的苏荆没有办法去自由自在地做他想做的事，而是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成长了吧。”少年摇了摇头。


“别扯开话题。”缇娜沉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陌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你这扭扭捏捏，想帮忙却又拉不下脸来的样子真是让我恶心死了。啊。年轻人，想操就操，不要思前想后的，多麻烦，你活得累不累啊。”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苏无病竖起头上的独角，“首先我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其次我觉得这种方式是我会的，最稳妥，最有把握的方式了。”


“稳妥？”


“我……没料到她会哭。”苏无病低声道，“我觉得她不是这么脆弱的女生啊……”


“再怎么早熟，我们这里也没有超过十四周岁的人啊……”缇娜又顶了苏无病一下，“你个傻X。你个傻X。你个傻X。”


苏无病不耐烦地闪开，低吼道：“别喷我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安慰安慰她……寻找自我真是麻烦，如果我将来陷入寻找自我的阶段，麻烦你给我脑袋上来一棍子。”


“荣幸之至啰，独角兽殿下。”


两匹缠斗的小马走回还在用蹄子抹眼泪的楚陌身边，缇娜愉快地冲上去抱了抱楚陌，亲切地咬耳朵：“我已经把那个傻蛋揍了一遍给你报仇了。这脑袋里都是糠的小花花公子知道个屁啦，你别把他干的事儿放在心上。”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无病挑着眉毛踱过来，“我一向觉得寻找自我是青春期激素分泌的原因，去跑跑跳跳，去读书写字，哪怕和我当年一样去把妹也行啊。把过剩的激素释放掉，你就没有这种问题了。不就是你的可爱标记不是练剑和修真吗？这么一个小世界的规则别看得太重，这个世界上，找不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的人成千上万，满地都是，倒不如说找到自我的人才是凤毛麟角。”


缇娜愉快地开始绕着两人转圈子。


“我见过很多……别说追寻自己人生的目标，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也用尽全力的人。”苏无病叹了口气，“别说我太老成，许许多多的人在上大学选专业的时候，考虑的因素不是‘我喜不喜欢干这个’，而只是‘这个行业赚钱多又快’。我还见过因为家庭经济原因，只能放弃梦想的人，没有办法，要养家呀。还有的人觉得一件事是自己的梦想，也有经济条件，然而却因为天赋上的缺失而永远无法进入职业者的领域。虽然这和你的剑术和修真不太一样，但是我觉得还是可以参考一下。”


“参考……？”


“你喜欢剑术，喜欢炼气吗？”苏无病问。


楚陌迟疑了一下，轻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原先觉得应该是喜欢的，然而却是因为我事先认定了‘我是为了这个而生的’，所以才觉得自己必须喜欢它吧。而且我似乎确实有一些天赋。但我真的喜欢它们吗……”


“有的时候你或许一开始不喜欢一件事，做久了之后反而会逐渐熟悉它，喜欢上它……”苏无病蓦然停口不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或许我一直以来生存的世界都是模糊暧昧的，来到这个每一件事物都清晰明了的童话世界后才会这样不适应。在我们生存的那个世界中，善良、邪恶、正义、命运……这些词都是暧昧而混沌的，没有人能够知晓自己的命运是否被导向了‘正确’，也没有人知道自己选择的事业是否会是自己一生的支柱……而在给小孩子看的动画里则不一样，这个世界里，只要看到自己的可爱标记，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天命，自己的支柱与囚牢……所有的小马都愿意拥有可爱标记，就像是西方价值观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然而这个动画却回避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可爱标记’是否禁锢了小马的一生……在可爱标记所在的地方，现实中的马身上，是来自主人的烙印啊。”


“你不要妄图从给小朋友看的动画里解读出什么不明所以只有你自己知道意思的深意好不好！”缇娜从鼻子里喷了一口白气，“而且你真的在帮忙吗？！”


“别紧张。陌。我也没有可爱标记，但是我依然是我，苏无病。并不会因为没有可爱标记就变得不是我了。就如同你在我眼中依然是楚陌一样。”独角兽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自己的前蹄，和楚陌碰了碰。


“哪怕是我，也并不是从始至终就一直贯彻自己心意的。名为苏荆，或者苏无病的这个人，也曾经迷茫，痛苦，挣扎过。也曾经不断地追寻自我，直到最后学会了和不完美的自己相处。”苏无病收回蹄子，“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说的话而爱上我。我不是开玩笑。”


“不会。”楚陌啪嗒啪嗒地跑开了，“多虑了。”

第844章 学剑


楚陌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她就像是天地间蹦出来的一样，自打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是“楚陌”了，甚至没有自己年幼时的记忆。在她有记忆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是长生仙门的一位小小炼气士。培养她的人不言不语，她有很多老师，男男女女，每一个教授她的东西都不一样。而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一样。


楚陌不是笨蛋，她知道这些人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缄默，他们不会回答她问题，就像是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一样。楚陌学得很快，不会去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她学会了接受这种思考方式，无条件地接受他们教给她的一切，就像这就是她的使命。


这些身着长袍的老师们在半年的时间中教会了她一切“正常人”和“炼气士”应该知道的知识，这些知识就像是烙铁一样烙在她心中，她相信，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直到命运到来的时刻，一切都会展现在她面前。


在她学会更多知识的时候，她发现这些人的目光中存在的是敬畏，或许还有一些恐惧。


她掌握的信息已经足以让她理解，自己是“异常”的。正常的人类不会没有任何之前的记忆，不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没有一丝往日生命的痕迹。自己如同一生下来就是这样的身体，没有婴儿——幼儿——女童这样的发展顺序，而一开始就是“楚陌”，一个寡言的少女。


有一天，新老师来了。这个新老师看上去是个老得不得了的老人，他手里捧着一柄像是长棍子一样的东西，他把这东西交给她，并且告诉她，这东西的名字。


“剑。”


她触摸到它，就像是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她能够听见她的呼吸。


“我从明天开始教你用剑。”这位新老师宣布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随身携带着它，明天第一节课，我会问你几个问题。”


第二天，老师准时到达。


楚陌站在房间的中央，手掌心中有一道已经痊愈的伤口，只剩下淡淡的疤痕。她昨晚试过挥剑，一切就像是铸刻在血液里的动作，许多感觉从身体……不，从头脑的最深处涌现出来。让她几乎无师自通地开始挥动长剑。


“第一个问题：剑是什么？”


老师问。


“……剑。”


“你觉得剑是什么？”


“工具。”


“为了达成什么目的的工具？”


“……”幼小的女孩抱着长剑，想了一会儿，“创造。”


“创造给我看。”老人颔首道，“给我看你的剑。”


于是楚陌开始“创造”。


如果有旁人在场，一定会为这天然萌生的剑术而击节赞叹。就像是原本存在的，庞大的芜杂之物，被一层漏网所过滤后，流下的最清纯之物。疾如风雷，流如弱水，飞腾，跳跃，旋转，“剑”逐渐失去了形体，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银色的光辉在空气中流动，画下转瞬即逝的光符，像是书法，或者是名家的山水。


“大概是被她影响了不少。”老师轻声道，“不错。”


“创造”所言不虚，她的剑术不带一丝杀意，没有杀戮，而是舞蹈，书法，绘画，歌唱，以及她自己。剑意柔弱而坚韧，春草发芽一般周流不息，如果他不叫停的话，或许她能够一直一直地舞蹈下去。


“停。”老人道。


她的剑光倏然一收，已经回到了背后的剑鞘。


“剑是华夏文明的结晶。”老人说，“或许其他的文明也有‘剑’，但是它们和你手中握的剑是不一样的，称呼相同，然而并不是一样东西。你手中的剑来自于华夏文明圈，是一种承载了很久文化的……道具。要学剑，就要学会诞生它的文明，学会诗歌，学会书法，学会绘画，学会人心。”


“但是到最后，你要学会放下剑。”老人轻声道，“剑的极致，就是把你手中的剑练没了。无论是凡人还是神仙，这都是最后的‘完成’。”


少女没有听懂他的话，这是很少发生的事。


“剑首先是一种杀戮的兵器，在很早以前，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夺取生物的性命——当时它的姿态和现在你手中握着的东西有着巨大的差别。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条薄薄的铁片而已，变化的是我们看待它的方式，变化的，本质上是我们而已。”老人的讲课中充满了玄思，哪怕是少女也觉得脑壳比较崩坏。


“什么叫‘变化的是我们’？”少女认真地提问。


“是这样。”老人想了一下，“在很久以前，我是我。很久之后，我还是我。然而在别人的眼中，我从一个弱小的炼气士，变成了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他们开始不敢提起我的名字，甚至开始为我铸造泥土的神像，在神像面前点燃香火，认为我可以从他们的信仰中汲取力量，并且护佑他们。我始终是我，然而他们却变了，他们跪了下去，然后就觉得我变高了。”


“……”这个时候的楚陌还无法理解他说的话。


“剑是工具，对我来说，它是一种让我达到更高阶段的道具。借由‘剑’，我们可以锻炼自身，磨练技艺，增进武力。在‘持剑’和‘无剑’两种状态的转换中，我们可以不断发现新的自我，借由剑这个介质，这个攀登的阶梯，我们能够前往完善自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的境界。”老人侃侃而谈，“每一个人都能够从‘剑’中发现自我，每一个人都能从‘剑’中得益，就像是他们也能够从书法，绘画，茶道……等等一切技术中得益。然而‘剑’对使用者的品德要求是最高的。因为持有它的时候，你就获得了力量，一种强大而难以被你控制的力量，武器的力量。如果不用你的‘心’去握剑，而是使用你的‘手’去握剑，你就会被这力量所吞噬。”


“你知道人持有大于自己承受上限的力量后会变成什么吗？”老人停了一下，“不，你不应该知道。”


楚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把每一个都塞进自己的脑子。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教给你，剑的‘理’。”老人眼中的光芒渐渐发热起来了，“你必须学会面对，那就是剑最本质的功能，依然是夺取性命。”


老人从袖子中取出了他的“剑”，楚陌看见，那只是一根树枝，看上去就好像是新摘下来的一样。


“来试着杀了我。”老人微笑道，“或者被我杀死。”


楚陌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在这时候，她被斩杀了。


不，只是幻觉，然而两人都心知肚明，刚才的一瞬间，老人已经有机会一步上前，拔出长剑刺穿她的脖颈。然后在这一瞬间之后将她乱剑分尸。这个是彼此之间“气”的感觉。


“别发傻。”老人挥了挥手，“你的注意力分散了。我现在使用的是你的力量水平，你有能力打败我。”


说上去很简单，然而楚陌用尽全力也无法触碰到老人的身躯。而反之，老人已经一次次将她斩头，中分，卸剖，贯穿，挑筋，挖骨……老人展示的是“杀人之剑”，短短半个小时，她已经被杀了上百次。她的创造之剑在这杀人之剑前一无是处，一击即溃。


死亡令她血液和心灵深处的东西觉醒，体验死亡是成长的第一步，她开始使出杀人之剑，向老人学习杀人之剑的剑理，而各种杀人剑也从她的肢体中不断涌现，如同在此之前一直沉睡在身体中，等待着被主人召唤，出现在它们应该出现的时候。


很多天之后，她已经能够娴熟地使用杀人之剑，哪怕是老人的杀人之剑也无法比她做得更好。


“很好。你已经学会了一种剑。”老人说，“加上你的创造之剑，你已经学会了两种剑术。这已经很不错了。”


“我的创造之剑，没有任何威力。”少女蹲在地上喘息道，哪怕能够和老人打得平手，但是她的剑还是无法刺中老人。


“接下来的剑术，你就要自己去学习了。怎样前进，怎样借用‘剑’攀登更高的山峰，将自己的心、技、体磨练到真正的境界。这些都要你自己去体会。”老人收起那根已经枯萎了很久的树枝。


“老师。”楚陌少见地主动说话，“你自己的剑是什么剑？”


“喔？”老人转过身，“你想看我的剑么？”


“是的。”


“为什么？”


“……想看到，除了创造之剑和杀人剑之外，更高的剑术。”


“你已经有欲望了。”老人显得很高兴，“你已经显现出你的努力。作为对你的奖励，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剑术。”


老人抽出树枝，然后……


楚陌事后怎么也回忆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剑术，她不记得那是刺，还是切，还是抖，还是……她甚至不记得那剑到底是向着哪里击过去的。她最后记得的，只有自己站在原地，而老人手中的树枝已经变成粉末。


“这是，什么剑？”


“天道剑。”老人笑道，“这一剑就是天行之道。”


……


自从看到那天道剑后，楚陌还没有考虑过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自己的生命中没有了剑术，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这种事情存在的概率应该说……完全是零。然而她却又觉得，假如老人当天教给她的不是剑术，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一样会奉为至宝般地学习。


然而，现在她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很可能与长剑并不相伴。剑未必真的是自己的宿命。就像是苏无病有一次吐槽，为什么都喜欢练剑，而不去参悟参悟刀道，枪道，导弹道，自行车道之类的。


可能性太多，反而让她有些惊慌失措。环顾这个世界，生命的可能性不下亿兆，这个世界复杂而缭乱，哪怕是剑也无法斩开一切烦恼，一切业障。而剑的世界反而更为简单，对话只有一种，那就是互相斩击，答案只有一种，那就是生死胜败。一切一切都在生死胜败中打转，她能够体会到当日老师指出的路，然而双脚却已经深陷泥潭，无法从中挣脱。


天行之剑，天道之剑。那一剑就是天道运行的轨迹，她知道那一点，对于炼气师来说，“天道”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而整个长生仙门，能够使出“天道剑”的人，也只有一个。


楚陌并不考虑自己的过往是什么样，就好像她的冷酷令她不去寻找自己的起源，然而她只是觉得没有任何意义。当命运转动，当天道允许的时候，她自然会明白自己曾经是谁，然后接下来是谁。


她看向自己的手掌，曾经娇嫩细白的手掌，掌心和手指之间有一层淡淡的茧印。


自己……并不是没有丝毫过去的人啊。


她握紧了自己的手。这些印记，已经向我讲述着那些我曾经度过的日子……和剑相伴的日子。哪怕没有从前，我也自己为自己创造了……我的从前。


哪怕这个世界不承认也好，我也会努力向着这条路走下去。她暗暗想到，因为那天道的剑，实在是太美了。


她看着苏无病闷闷不乐的模样，想到了刚才被斩的一剑。突然间觉得有点想笑，不是嘲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回忆着这一剑，当然了，远远不如天道剑，但也是很有趣的剑术。楚陌抚摸了一下脖颈上的红痕，刚才的痛感现在还在，这也是自己“过去”的一部分，为了铭记这一刻，在自己身体上留下的印记。


苏无病的剑……是什么剑呢？


如此地贯彻自我，能够从剑中读出他的浓厚的味道，令自己无法直视的光芒，或许可以被称为“九渊之剑”吧。


“快过来，我们找到线索了！”她听见苏无病的声音变了，迟疑一下后，楚陌还是一路小跑地跑了过去，当然了，几个小时内还是不要给他好脸色看。


算了，缩减到几分钟吧。

第845章 您精神【又】出毛病了？


苏无病和缇娜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被放在城堡的侧面，上面还刻着字和图画。


这原始的碑刻仿佛是某种纪念品，苏无病认真辨认着上面的图形，小马国的文字有些像是英语，然而这碑刻上的字体更为古老，有些近似中世纪时使用的花体字，上面还有许多雕刻上去的图案，而这些图案描述的故事是……


“大贤者……星璇。”苏无病吃力地辨认着，“他的装饰很容易辨认。应该说是小马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大魔法师。”


“星璇”是小马国数百上千年前存在的一位伟大魔法师，地位崇高无比，在那个时候，他是天角兽塞拉斯提亚公主的良师益友。星璇留下了许多对谐律元素的研究，同时也传承下了许许多多的魔法研究资料。暮光闪闪晋升为天角兽，就是因为借助友谊魔法的力量完成了星璇留下来的大魔法。


在她完成那个大魔法之后，暮光闪闪短暂地被提升到了一个超越现世之上的时空，与在那里等待的塞拉斯提亚相会，接着，这生命本质的升华仪式便完成了。她从一头普通的独角兽变成了象征着小马世界力量顶点的天角兽。


石头上刻画的故事，似乎是关于星璇曾经试图完成的那个魔法。


“这个词是指‘命运’吗？”苏无病皱眉仔细看着石刻上的符号，“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这个词的意思是‘命运’。”


缇娜对这类文字的了解基本为零，只能在苏无病周围转来转去。


“让我看看。”楚陌挤进来，也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突然被石刻上的某个符号所吸引，“嗯？这个符号我以前好像见过。”


“哪个？”苏无病让楚陌指了出来，“这个是什么？”


“在哲人国里，有一种学科叫符文学。他们试图研究具有魔力的古代文字，并且想要从这些文字里学会来自世界原点的知识。他们相信概念可以用符号还原。‘文字’本身就是一种用人类的思维攀描、叙述‘概念’的产物，是概念与现实世界以人类思维为节点所产生的事物。”楚陌解释道，“他们相信，从最原始的文字，那些原始到具有魔力的文字中，能够寻找到最原始的，足以反推到概念的原始符号。”


“嗯。”


“而他们认为的最原始的，带有力量的符号，就被称为‘太初符文’。这种符文被认为是最有力，也最难以控制的。”楚陌指向图画上的那个符文，“这里的符文，已经经过了歪曲和处理，所以能够被安全地刻画在这块石头上。然而它的含义和本质非常明确，在仙门中也有研究这个门类，而且比哲人国研究到的层次更深。”


“……你们真不谦虚。”苏无病感叹道。


“仙门的技术实力不比任何集团差。只是我们不拿出来。”楚陌抚摸着石刻上的符文，“我们称之为‘大荒天篆’，这个符号原本的意思是……非实非虚之境。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分解与重组，改变，重建，一个以精神为基本元素组成的世界。”


“既然解释出了这个符号，那这个故事就讲得通了。”苏无病触碰着接下来的文字，“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的战火刚刚散去，哪怕已经将传说中的恶兽‘无序’使用谐律元素封印，塞拉斯提亚依然预知了未来的灾祸，危险和灾难将不期而至，于是她与星璇试图找到一种办法，能够永远地保存小马国。”


“他的方法是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块小马的乐土。这里的意思有点奇怪，在那个世界，任何事物都将……安详有序，和谐美好？”楚陌接下去念道，“然而他的魔法缺少了某种东西，使得谐律精华没有提供他力量。于是贤者星璇的计划失败了，在那之后，他就专注于破解来自世界之源的谐律精华，然而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也没有能够得到其中的力量。”


三匹小马抬起头，面面相觑。


“这块石头……留在这里多久了？”缇娜问。


苏无病绕着这块石头转了两圈，这东西很明显是很久以前小马国的历史文物，会出现在这古代城堡的附近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暮光闪闪被指引来到这里，谐律元素也在这里安家，为她们提供指引……就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人安排好了这一切。


“星璇？”苏无病沉思道。


“你说什么？”缇娜啪嗒一声跳了跳。


“我怀疑这城堡很久以前是大魔法师星璇的城堡。这宿命一般的轮回，真是让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好像有人从很久以前……就安排好了这一切。暮光闪闪得到了谐律精华的力量，暮光闪闪完成了星璇没有完成的魔法，暮光闪闪说她要完成……路德维希·歌德所托付的，没有完成的事。这一切联系在一起，你们能够想到什么？”


“星璇从很久以前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暮光闪闪是星璇的转世？”缇娜愉快地跳来跳去。


“她把所有小马国居民，全部转移到了这个创造出来的世界里？”楚陌皱眉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小马国的居民全体失踪，也就有了答案。”


“我们有办法进入那个世界吗？”苏无病询问楚陌。后者专注地解读着石碑，然后摇了摇头，“石碑上面没有关于这方面的途径。”


“一定有某种方法。”苏无病跑进城堡，“答案一定在暮光闪闪的图书馆里。”


结果书太多，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来到了一个超然于凡世之上的时空。这个时空中混沌一片，到处都是游荡的思念，而在思念的漩涡之中，有一个散发着紫色光辉的身形。


“这么多的知识，这么多的可能，这么多的力量……”他听见那个身形在喃喃自语，“而这一切，都是我的。我的！我的！！”


少年独角兽尽力穿破思念的壁障看了一眼，一瞬间，那个身形就转过身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是谁？！胆敢闯入我的领地？”


“你又是谁啊！”苏无病指着那个看上去完全就是暮光闪闪（然而浑身上下的装束和形态好像不太一样，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黑化了！”）的小马高喊道，“你怎么（又）堕落了！”


“呵呵，为什么我会堕落呢？当然是因为……我……我无法控制住力量了啊！”那个看上去完全就是暮光闪闪（黑化版）的小马愉快地高喊，“要学习的东西这么多，天角兽本身的寿命是无限的，理论上来说我可以永世学习学习学习，然而……我的友谊不是永恒的！友谊是我魔法的来源，而我的朋友们却无法永生……这寿命的限制令她们无法永恒地陪伴着我——万物有生就有死，终有一天，哪怕是天角兽也会倒下。哪怕是在幼女动画里，这也是一个不得不回避的话题——然而这个世界并不仅仅是幼女动画，作为在里面生活着的我，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有着规则，有着限制的世界！”


“啊？”苏无病觉得对方说话好像完全没有抓住重点。


“总而言之，我要完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魔法，消除马与马之间的隔阂，让所有小马国的人民都能够成为天角兽……这应该是再伟大不过的功绩了吧！但是小马世界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力量，这个仪式只有在幻想与现实交界的地带才能够完成，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够进行这个仪式，将所有人都变成天角兽……”


随着她说话的声音，周围混沌一片的天空逐渐明亮起来，苏无病逐渐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容貌。看上去就像是另一个小马国，一切都和正常世界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眼前的暮光闪闪，以及周围的……几座石像。


“她们……”


“我的朋友们还没有聚集齐。我在等待着她们。天角兽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是一种完全超越小马的物种，无论各方面的实力都远在正常小马之上。而要完成这个大仪式，我就要借助其余天角兽的力量。然而她们却说我的构想破坏了世界的平衡，是彻底的狂想，还说我因为强迫症精神压力太大而神智崩溃了，哈哈哈哈哈……大概是真的吧。”


周围的石像一一露出了真面目。一头奇异的生物，拥有接近神般修改世界力量的无序；两头高大的天角兽……这几头是小马国最强的天角兽们，除了大公主之外，曾经的噩梦之月，掌握月亮升落的露娜公主，以及掌握着爱，身为暮光闪闪嫂子的韵律公主。


唯一缺席的就是塞拉斯提亚，第一公主。


“我一定要将一切都安排到最好，不能留下一丝破绽！”暮光闪闪的声音听上去好像真的已经神智失常了，“要保护小马国就必须拥有无尽的知识和力量，我的友谊魔法在没有凑齐人之前无法发动，啊啊，怎么办，只有拥有友谊魔法，我才能完成大魔法，才能够将所有小马转化为天角兽，才能保护小马国……”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苏无病诚恳地说，“有病治病。其它小马国成员呢？为什么她们变成了石像？”


“其它小马国成员都在外面的，我构造的世界里。”小马国的第四公主语速极快地说，“他们还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是我所创造的，在这个我创造的世界中，我就是神，我就是无所不能。我用星璇留下的魔法将所有小马拉到了这个我创造的世界里，结果就卡在这一步了……虽然我在这个世界里就是无所不能的神，然而没有友谊魔法的填补，我没有办法发动最后的大仪式……三位殿下，无序，露娜和韵律想要阻止我……那我也就只好暂时封印它们了。”


“您还是去吃个药吧。你有多久没睡觉了？”


“自从天倾之后就没睡过觉了。”暮光闪闪恶狠狠地说，“我几乎把小马国历史上的每一本书都看了一遍，却没有找到能够将所有小马都转变为天角兽的法术。只有星璇那个魔法能够将小马转化为天角兽，历史上只有一例！那就是我！我必须研究透这个法术，然后将它修改……”


“你到底是犯了什么失心疯……想把所有小马都变成天角兽？”苏无病感到剧烈地不能理解，“生老病死是任何生命都要经历的过程，为什么要强行逆天改命？你一个人想要逆天改命没关系，但是哪怕是孙悟空，也不能拉着所有人一起逆天改命啊……”


“孙悟空是谁？”


“算了，当我没问。”


“我是友谊公主！友谊的魔法的代行者！友谊魔法当然是要靠朋友！而……啊，作为天角兽的我，寿命是几近无限的。然而我的朋友们却是平凡的小马，寿命相对于天角兽来说短暂得不值一提。这就是长生种生命的悲哀之处，我并不是天生的天角兽，如果像是塞拉斯提亚公主，或者露娜公主，或者是无序……这些天生的长生种，天生就具有无限寿命的存在，或许能够无视这种苦痛，或者已经习惯了这种苦痛，然而我不是，我是后天转换来的天角兽！我曾经只是一个平凡的独角兽而已……或许学习成绩比正常人好一点儿。”


暮光闪闪说得口沫横飞，完全不像是一个精神正常的小马。


“你知道，能够将普通小马转化为天角兽，是多么巨大的成就吗？让一个人变成神！我当然知道这会破坏平衡，现实世界中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多的天角兽。哪怕是只有现在这四个公主，这个世界就已经被折腾得够呛了，所以我建造了这个世界，用来容纳日后的诸多天角兽们。等到完成之后，小马国的小马一族就能永远地在这里生存下去！”

第846章 我快偏头疼了……


作为一款幼女动画的第一主角，暮光闪闪从来就不是以心理健康而闻名，与之相反，这位少见的书呆子属性主角有着各种各样的心理疾病，表面上看上去十分正常，然而过度的责任心与时间表偏执都令她在压力过大的时候有着随时精神大型崩溃的可能。


进入这个状态的暮光闪闪有着令人闻风丧胆的战斗力和可能性，而在《彩虹小人3》，或者说《小马国女孩3：友谊大赛》中，人类世界的暮光闪闪被来自小马国的庞大谐律元素魔法卷入其中，并且因为当时身上所承载的负面情感而堕落，变成了有着类似“邪茧女王”姿态的强大魔化天角兽。


当时哪怕是激活了友谊魔法的特效，进化为天角兽姿态（疑似）的余晖烁烁，也无法与邪茧化的暮光闪闪对抗，还是最后宠物斯派克的临危上阵，使出卖萌攻击，暮光闪闪才出现了破绽，被余晖烁烁的净化光波（？）击中，恢复了正常的姿态。


而当时的那个邪茧化暮光闪闪，看上去就和苏无病在梦中遇见的暮光闪闪差不多，有着相同的狂气。


“妈的，头好疼啊……”醒来后的苏无病不停地走来走去，梦中他前往的地方到底是哪里？这个问题他一直有点好奇，那个地方恐怕就是凌驾于现实之上的世界。


的确能够从那里感受到一些奇异的力量。他把书房的门关起来，一个人思考着梦中看到的景象，那些世界。他回忆着每一个能够想起来的细节，希望从中找到线索。


“……”


首先必须确认，这到底是一个噩梦，还是他真的在梦境中看到了一些什么，为什么他能够在梦境中进入那个世界？这个问题让他思忖了好一会儿。在小马国中，梦境是由……


“露娜！”


噩梦之月露娜是小马国的第二公主，大公主塞拉斯提亚的妹妹，很久以前她曾经与塞拉斯提亚一起，合力击败了强大的无序。在塞拉斯提亚的战斗力还没有退化的时候，这两人都是小马国最强的存在，塞拉斯提亚负责太阳的升落，而露娜则负责月亮，以及梦境。然而后来姐妹反目成仇，露娜试图谋朝篡位，二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决斗，最后塞拉斯提亚使用协律精华的力量击中了露娜，并将她封印到了月球上——一千年之久。


一千年后，噩梦之月挣脱了月球上的封印，而这也恰恰是主角组们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暮光闪闪第一次大发神威，将露娜打翻在地，并使得这位离开地球一千年之久的公主回归小马国，成为了小马国的第二公主。


在露娜离开的期间，日月的升落一直都是由塞拉斯提亚本人负责，而现在露娜回归后，所有的梦境也归她管辖，所以露娜总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平日里也不露面，与端庄华贵的大公主相比，露娜的形象确实不如姐姐许多。


然而，在小马的故事中，有一回就是讲述露娜的梦之世界，那个世界里的小马们用着平日的记忆，在梦境中重建了一个小马镇。苏无病这段时间都在回忆苏荆曾经看过的那些小马动画，所以很快反应了过来。


梦境。


或许线索就是梦境。


苏无病用力敲着自己的脑袋，他扑到书桌上，翻动那些暮光闪闪留下来的书，以“梦境”、“虚幻”作为关键词，开始检索这些大量的资料。


梦境，就是说我之前触碰到的是露娜的领域。作为梦境之主，露娜已经被完全封印了吗？梦境的力量也已经被现在的暮光闪闪所窃取了吗？还是说，我能进入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因为露娜的意志呢？


如果本体在这里就好了，他烦躁地想，苏荆的力量和知识，足够让他以科学的方式去解决很多问题，哪怕是这样看似迷幻的世界，他也能够用非常高深的技术去破解……只是自己能力十分不足。而我的力量是来自于血脉，来自血脉的力量，对于自身本质的蜕变。


小独角兽懊恼地咬住书脊，他把另外一本书从书架上抽下来。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是在一座山中寻找一根针，一块石头，而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只能抓住一个关键词……


“在这里！”


他找到了一本署名是“星璇”的大书，封面上写着《迷梦：精神世界探秘》。苏无病愉快地翻开这本大书，开始将自己沉入知识的海洋。


就在他读书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身影站了起来。天角兽奈缇……一直以来都一副百无聊赖模样的支援者，站了起来。她似乎也打了个盹，面色不愉地四处走了两步。天角兽径直走向苏无病所呆的书房，轻松地打开房门，然后咬住苏无病蹄子下的书页，将它合上。


“？”


“你要进入梦境吗。”奈缇的声音非常沙哑，却带着某种磁性，“那地方现在可不好去。”


“你知道些什么？”


“那个地方，现在盘踞的是邪恶的，被污染的源力。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可以和她去玩一玩，然而现在……”奈缇摇了摇头，“暮光闪闪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冒险者，她的堕落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事实上，在亲身体验了一下她的能力后，我觉得我们还是撤退，比较安全。”


“撤退？”


“找黄金级的人来。”奈缇阴郁地盯着他，“你的本体，还有那几个怪物，都有进入黄金级的可能吧。要争夺这个梦境中的‘种子’，一般的冒险者是无法达成的。或许只有你们那些本体倾巢而出，或许才有几分可能。现在的暮光闪闪已经进入了非常高阶的领域。我们的目标是寻找巴巴罗萨的遗产，既然已经有他指定的人捷足先登，我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什么没有必要？”苏无病皱眉道，“难道小马国的所有居民们不是被某种巫术卷入了那个迷梦的世界？难道小马国的塞拉斯提亚没有失踪？难道其余两头天角兽没有被封印？暮光闪闪疯了，难道我们不需要去矫正一下她的思路？”


“那不是你们这些小孩子应该做的事。”奈缇阴郁地转来转去，“技术上来说，这是我应该去做的事。然而我并不想管这里的闲事，那么我觉得我们撤退会比较好。”


苏无病感到剧烈的头疼，自己的队友似乎没有一个是正常人，他现在几乎开始羡慕苏荆，虽然后宫党争严重，但是那些女人至少说话清楚明白，不会像自己的队友一样，在交流上都需要他花相当大量的时间来解决沟通问题。


“如果你们要解决这件事，那么方法只有一个。”奈缇用阴沉沉的目光盯着他，“用你们的力量与谐律元素共振，得到谐律元素的力量，然后你就能够在梦境中击败暮光闪闪。”


……


“好的，以上就是那位不说话的科学怪马小姐为我们所提供的消息。”苏无病和其余两名队员坐在火堆边，因为天气有点寒冷，所以众人捡了一些木柴回来，在城堡的石座上点燃篝火，用来取暖。苏无病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长时间地合下眼睛。虽然在梦境中曾经见过暮光闪闪，然而醒来之后感觉比没睡更累。


梦境中的景象好像令他在神经和力量上有着相当巨大的负荷。


“好的，姑且我们就相信这套鬼扯。”缇娜愉快地挥舞着一柄被点燃的树枝，“问题在于，我们要怎样和谐律精华共振？”


“以及，谐律精华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不知道。”苏无病叹了口气，“这位科学怪马小姐看上去不太愿意和我们分享更多信息。或者连她也不知道了。以我的理解，谐律精华与其说是一种存在，一块具有巨大力量的宝石，不如说是一种更为巨大，来自世界更深处的事物。用世界构成的一部分来形容，应该是不会错了。”


“那M6——就是彩虹小马六马组，以暮光闪闪为主要领军人物的六匹小马，是怎样操控谐律精华的？”


“所谓的友谊的魔法。”苏无病竖起手指，“虽然每一集都会惹麻烦，但是当六人组真正需要谐律精华的力量时，她们是使用自身的‘美德’来激发谐律精华。大红颜色，深绿颜色，蓝色……这些魔法从谐律精华中流淌而出，剩下的就是A过去了。”


“而谐律精华到底在哪里？听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们想要激活谐律精华，自己也要拥有自己的美德吗？”


面对缇娜的质问，苏无病点了点头。


“谐律精华的主体应该是留在了暮光闪闪身边，但是我知道，这里的魔法浓度也相当高。如果说谐律精华是一种形而上的事物，那么它就不会被宝石的形体所束缚，这里或许也能算是‘谐律精华’的一部分。”


“那美德呢？我们有什么美德啊？！”


很好，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苏无病也答不上来了。


……


……


这里是作者。


今天头疼欲裂，放点别的东西。


……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黑暗精灵翠丝提，山寨仿冒版的黑暗精灵游侠崔斯特，也是冒险者世界中小有名气的“白蜘蛛”，正在中央公园的林荫小道上无聊地把一块小石子踢来踢去，看上去完全乐在其中的模样。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蛛后之女最近心情很不好，原因是她组建的秘银五侠小队在事实上已经分崩离析了，单纯凭“爱”凝聚起来的Cosplay团队，果然没办法长久。而其中的很大原因是因为那个负责扮演沃夫加的战士老是试图勾搭她，而翠丝提对这种肌肉壮汉十分不感兴趣。在几次拒绝之后，那个家伙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两个人的争端很快波及全队，大家都是来Cosplay玩的，为的就是开心。而当开心不起来的时候，自然人心也就散了。


“好寂寞啊……”翠丝提抬起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位少年。


不对。是美少年。


黑暗精灵窒息了一瞬，这位少年的脸上还挂着一丝鼻血，似乎刚才摔了一跤，这会儿正抬起手去擦。即使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也俊美得无以复加，柔弱可怜的模样让翠丝提难以呼吸，如果不是他穿着男孩子的衣服，卓尔甚至会以为这是个漂亮精致的女孩。


“小朋友，你鼻子怎么了？”翠丝提强忍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蹲下身来，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发，又细又软的发丝还透着一股香气，让她有一种想把他紧紧搂进怀里的冲动，“怎么了？让姐姐给你看看好不好？”


男孩有些迟疑地仰起漂亮的脸蛋，让她看清那一处轻微的蹭伤，翠丝提把自己的手指按在他的脸上，轻轻念咒沟通自己母亲那虚空中的神力本源，从中借过一丝力量，构建出一个“治愈轻伤”。作为一名邪恶神祇，萝丝不会赐予牧师治疗术，这个治疗术是翠丝提自己提取神力，自己构建的。这是被神眷顾的顶级牧师才有的本事，不，应该说这已经超出了牧师的领域，更像是一位半神。


“白蜘蛛”翠丝提，在六星级的白银冒险者中也是绝顶高手，然而在母亲与母亲的顶头上司的巨大阴影下，她从来没有作为高手的自觉。


“大姐姐，你会魔法么？”俊美的少年惊异地喊道。


“是啊，大姐姐会魔法……”翠丝提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光，她温柔地抚摸少年的后脑，“你想学吗？”


不行了。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可爱到窒息可爱到我要爆炸了！！


我要……犯罪！！！


翠丝提抬眼看了看周围，不远处的长椅上有个正在看书的女人，而且完全没有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现在正是绝佳的时机！


“好啊。”少年纯真地笑起来，“我想学。”


“那就……走吧。”翠丝提微笑着捂住他的双眼，然后启动了自己的传送设备。


一瞬间后，两人出现在翠丝提的地下公寓。


“哗啦！欢迎来到我家！”翠丝提松开男孩的眼睛，让他看见自己布置精致的房间。


卓尔少女的公寓布置得如同标准的青春期少女公寓，柜子上放着毛茸茸的布玩具，床上堆着更多，还有好多黑猫布偶，以及黑暗精灵游侠主题的海报、挂坠等。整间公寓非常整洁，地方有些狭小，但是给人很温馨的感觉。


“想学……魔法吗？”翠丝提舔了舔自己粉红色的嘴唇，她只是想多陪这个漂亮到过分的男孩子玩一会儿，等到天黑之前就把他送回去。不过，玩什么呢？


“想学！”男孩子露出有些……成熟的笑容？虽然觉得这个笑容有点太少年老成了一点，但是翠丝提还是被这个完美的微笑迷得七晕八素。她抽出一盒塔罗牌，愉快地高喊：“那我们就来学占卜吧！”

第847章 神血之子


在寻找“美德”这件事上，苏无病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狂傲并不代表他没有自知之明，事实上，作为年轻版的苏荆，苏无病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坏人”。


不善良。不温柔。自私。暴戾。喜爱践踏规则。


他不相信在自己身上存在所谓的美德。或许“聪明狡猾”也算是一种美德，他想，那我就还算有一点长处。如果力量、审时视度也是一种美德……


虽然在从前的人生中颇受欢迎，并且在同龄人中才华出众，然而苏无病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技艺精湛的小骗子，好运和狡诈，这就是自己所全部拥有的东西。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产生的原因，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真正的光明与伟大，所以才下意识地自惭形秽。


或许在心底最深处，他向往那种他认为自己永世都无法达到的光明伟岸，所以才将自己永远地放在黑暗阴沉的角落。他从不节制自己心中阴暗的欲望与想法，以及自己那些尖锐刺骨的傲慢。


缇娜认为这是他在等待有人来惩罚自己。


大部分时候神经兮兮的小疯子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粗枝大叶，她的感觉十分敏锐，虽然无法用语言说清楚她到底在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什么，但是正是这种感觉，让她确信，苏无病日后的确能够成为现在的苏荆。她能触碰到这小子坚硬外壳下，那些还没有被世故老成污染的地方。


“这样，我们来互相表扬一下吧。”缇娜在城堡里的火堆上跳来跳去，“谁说出的别人的优点最少，谁就要听别人的话做一件事。啊，这个游戏很好玩吧！”


“……”“……”苏无病和楚陌都不太情愿，苏无病极少开口夸奖别人，而楚陌则是完全不喜欢说话。然而缇娜的动力太快了，甚至已经开始牵着话题跑来跑去。


“我先来吧！”缇娜用蹄子踢踢少年少女，“首先是小陌！嗯……心态沉稳。而且跑步速度很快！”


“这也算吗？”苏无病瞪大眼睛。


“怎么不算？你嘛……脑袋灵活，而且经验很丰富。”缇娜愉快地开始绕着火堆跳舞，不成样子的舞姿让众人感觉有点尴尬。


独角兽呲牙咧嘴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很活泼，很有活力。勇敢。我觉得这个品质很好。而且，啊，洗干净了之后还挺漂亮的。”


苏无病和缇娜意味不明地对视了一会儿，交换着无言的信息，然后同时默契地转过脸去不看对方。


“轮到小陌了。”缇娜碰碰蜷缩在火堆边上的小小天马。楚陌皱着眉毛想了一会儿，轻声道：“你们都说完了。”


“不会吧！”“我们的优点只有这么一点点吗？！”陆马和独角兽齐声哀嚎，“我知道我很人渣，但是也没有人渣到这种地步吧！”


“缇娜，很聪明。比我要聪明很多。”楚陌微微偏过头，眼神避开两名同伴，“而且很有生命力，就好像什么东西都难不倒你一样。碰到困难的时候从不气馁，很坚强，哪怕悲伤，难过的时候也会用唱歌跳舞之类的办法调整自己的心态，适应性很好。很强。而且思维总是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思路很‘奇特’，这里是褒义。而且比我和他都更坚定自己的道路，有……可爱标记。我很羡慕。缇娜你知道自己要怎么活，知道自己想过怎样的生活。这比我要强很多很多。”


“啊，谢谢，谢谢。”陆马有点不太好意思地用蹄子刨地，“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确实觉得自己是个挺了不起的人。不对，我本来就很了不起啊！”


“至于无病……”楚陌吸了一口气，然后半天没说话。


“想不到词了吧。”独角兽讪笑道，“很正常，我很理解。这是正常的反应，我不介意。”


“……很温柔。”


“啊？”


“很温柔。”


“不好意思，您能重复一下么？”少年独角兽脸上那种讪笑渐渐消失了，他的眼神有点恶狠狠的，“你确定你说的是我，而不是一个别的……”


“很温柔。”楚陌第三次重复，“很善良。有的时候很胆小，但是总是能表现得很坚强，无惧一切。很有领导者的感觉。”


“……”


“他……有很多优点，只是他不愿意面对，而且总是喜欢把自己当成坏人，大概是害怕受伤吧。很会置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哪怕他试图嘲讽别人的时候，也会扮演一个肤浅的坏人，让被嘲讽的人感觉到自己……并没有那么坏，或者说反而开始有了自信。他很了解人的心，特别是和他一样，胆怯的孩子们。哪怕他不想去帮助别人，他心中的善良也会驱使他去拉人一把。”


“你……确定你不是为了赢下游戏，而开始胡言乱语？”缇娜用蹄子抱住脑袋，“我觉得你说的好像是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苏无病……”


苏无病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强调一下，苏荆和苏无病是不同的两个人。两个人。请不要搞混了。”


“很幽默。为了让人开心，甚至愿意自己扮演小丑。反应很快，脑子很好使，看事情很清晰明白。值得信任。”楚陌一口气继续说下去，“能够很好地使用自己的优点和长处，有一种贵族式的骄傲，不愿因为自己的优势去占别人便宜。看到讨厌的人，就一定要惩罚他，很有正义感。自己坚持的事，就一定要完成，有着我所没有的坚强毅力。”


“但是，你也，很有毅力啊？”缇娜摊开蹄子，“我们每天都能看见你练习剑术啊。”


“我感觉不到痛苦。”楚陌看向缇娜，“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叫做毅力，做自己不喜欢做，甚至会感到痛苦的事，然后坚持下去，这才叫作毅力。他能够感觉到痛苦，比正常人更能够感受到痛苦，甚至我能够感觉到，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痛苦中，然而依然能够这样坚强地前进，所以我觉得他比我有毅力得多。”


她顿了一下，像是牙疼一样地补充道：“而且长得……蛮好看的。”


篝火边安静了一会儿，苏无病摇摇头，不堪重负地站起来走开，扬蹄道：“我感觉不太舒服，去散散步。我想独处一会儿。”


两匹小马看着他蹒跚着远去，明明被夸奖了一番，正常人应该很高兴才对，结果苏无病看上去好像打了一场败仗。


在城堡走廊的角落里，天角兽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无病，他说是散步，但是走的方向却很明确，那就是之前他一直呆着的书房。


一走进曾经暮光闪闪的书房，苏无病就瘫倒在了坐垫上。他感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就好像是被剥下了皮的青蛙一样抽搐着。很难形容他为什么会感到这样……恐惧不安，他心底最恐惧的事还是发生了。他被……自己的同伴所喜爱了。这种恐惧伴随着他接近自己喜爱的人后就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他。


你需要学会和人相处，他还记得苏荆对他的人格曾经作出评价，这也是苏荆对自己的过去做出的评价。从现在回望自己的人生，苏荆曾经多次考虑过，如果自己更早地学会人格上的自立，学会和人健康的相处方式……有些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苏无病，年轻时的苏荆，恐惧和人相处。


在这个世界上，苏荆只有和苏萝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完全敞开自己，而面对除了苏萝之外的他人，他就会像是刺猬一样地竖起自己的针刺，用戒惧和面具去将自己与他人隔离开。他无法完全敞开自己的心胸，无法忍受自己人格中的弱点，于是他只能够用一重重伪装，用傲慢和敌意去面对他人。


你是怎么能够做到，对陌生人也抱有真挚的善意和爱意呢？他无数次地问苏荆，在二人的思感中交流，然而许多年后的他没有告诉他一种诀窍，一种控制自己心意的方式，只是让他去寻找自己的同伴，寻找能够让他托付心意的人。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有着山村贞子的海魔血脉，积累的负面情绪让他的心能迅速提升，然而也越来越难以控制。他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他喜欢楚陌，喜欢缇娜，喜欢三人的冒险，三个同龄少年少女在战斗中的默契感，并肩作战的经历，以及对彼此的敬仰。是的，敬仰，苏无病敬仰缇娜，这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也敬仰水晶般澄澈透明的楚陌。


他自惭形秽。


他害怕自己被被人喜爱，我这样，一无是处的坏人，不配承载“爱”。迟早有一天，她们会看见自己心灵与能力中污浊的一面，看到自己在强大与自信外表下，怯懦又偏激，自卑又嫉妒的蛆虫般朽坏的心灵。他感受着火焰的温暖，却害怕靠得太近，被火焰所灼伤。


绝不能容许这种事的发生。


独角兽躺在靠垫上，心中冰冷一片。他逃避三人组之间对彼此情感的确认，迟迟无法面对。然而在这之前，他亲耳听见了楚陌的赞扬，在他狠狠把她欺负了之后。他知道，状态已经不对了，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已经离火焰……太近了。不过在逃走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可以做。


他闭上眼睛，进入梦境。


露娜，露娜，梦魇之月。我来到你的领地。


露娜，露娜，梦魇之月。借给我你的力量。


梦境就是连接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桥梁，黑色的心灵之力构建他的梦境，在梦境中的他回到了少年的体态。不，和真正的苏无病的体态有些微妙的不同，看上去更成熟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到现在苏荆的成熟，然而看上去已经长大了三四岁，是高中年龄，那个已经见过了苏萝死去的苏荆，那个正在自暴自弃中燃烧自身生命的苏荆。


“……暮光闪闪……”他咬牙切齿地咆哮道，“如果我竭尽全力，你能够与我相较吗？”


苍白的少年有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他的右掌开始变得赤红，甚至能够看见皮肤、肌肉变成了红色的玉石一般的晶莹，能够看见内部白炽的骨节，赤红的右手缓缓握紧拳头。“神血”开始解开封印，他的代号之所以被称为“神血之子”，是有原因的。


虽然采用了苏荆的基因组作为原本，然而经过生物学大师精密的编写后，苏无病并不是作为“人类”而设计的物种。从生物的层面上，苏无病是真正遵循进化议会理念设计的怪物，本质上就与正常人类有着巨大区别的物种，一种蕴含着无限可能的高维生命。只不过这种设计并没有完全成功，一开始的苏无病只是一颗种子，真正的力量需要他在成长的过程中自行解锁。


就在他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纤细的腰肢上，一个小小的图案几乎开始成型。


身体深处，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似乎无穷尽的力量涌了出来，让他能够编织自己的梦境，把自己的精神世界当做一件武器，打造成前往精神世界混沌深处，发狂的天角兽铸造的迷宫。


如果自己注定要作为一个懦夫逃走，那就让我在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勇敢一次吧。少年忍耐着全身各处仿佛被撕碎一样的痛苦，蜕变就是忍耐、适应痛苦的过程，他想起了这句话，这是路梦瑶送给他的话。忍受痛苦，然后前进，苏萝这样说。


我一个人就够了。少年露出狞笑，他曾经多次在记忆中看到苏荆露出这种残忍的笑容。直到他真的开始这样笑，才发现这笑容不是出于嗜虐的杀意，而是极端痛苦，却又想要表现得坚强时露出的表情。


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周围的梦境化作无数碎片，变成他手中的长剑与盔甲，黑色的梦境碎片，他反复重复的噩梦，这些绝望与抑郁在此刻成为他的力量，令他站在半神般强大的敌人的国度之前。


“因为我毫无价值。”他踏出一步，与来自神魔的力量碰撞。

第848章 非梦非非梦


“绝望”，苏无病从山村贞子身上学到了这个。


绝望是隔绝自我与世界，绝望是永远无法到来的明天的许诺，绝望是孤身一人面对深渊。


黑色的大氅在身后飞扬，每一片碎片都是一个往日的噩梦，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只有痛苦能够令他找到实感。痛苦是连接人与伟大的脐带，超越痛苦，他们这样说，超越痛苦。


苏无病睁开双眼，他的双眼可以切分时间与空间的间隔，常理中的时空在他的观察力中呈现出不同的样貌，令他能够从精神的虚无时空中观察到世界的真容，蜷缩、堆叠在时空结构中的不同表述，不同的维度。“现实”和“幻想”就像是繁复的高维M结构中以不同方式表述的世界。


这一切图景都来自于他的眼睛。


单纯的生物学能够造就多么复杂的构造？他的双眼并非单纯的玻璃体和生体透镜，而是复杂而精致的接收器官，精致的重力波与电磁波的感应器。更为深邃的，时间上的感官，以重力波为载体，研判出时空翘曲程度，以及更进一步，时间流逝速度。能量的辐射、繁若星辰的皱褶与狭小的时空泡，一切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唔……”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双眼睛，过于强大的信息接收器官令他的头部负荷加重。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精致的观察器官平日都处于休眠状态，便是因为他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难以承受其消耗。他感觉胸口不太舒服，眉心之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裂开了一样。


在他的眼中，混沌的梦境世界结构纤毫毕现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暮光闪闪创造出的痕迹……也历历在目。


小马国的第四公主，的确不愧是拥有“魔法”印记的天才，哪怕她的神智有的时候不太稳定，她在法术与逻辑上的天才依然出类拔萃，只有在启动了“眼睛”之后，苏无病才能够确实地感受到这位天才的才能。


他想起了苏荆记忆中，曾经与暮光闪闪一起接受了长生仙门的考验。那时候的天角兽丝毫看不出神智方面的问题，然而这位魔法天才似乎抗压能力特别差，在天倾之后，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孤军奋战……经历了些什么呢？


纠结错乱的时空迷宫中，暮光闪闪构建的世界就像是蜘蛛的网络，一片片破碎的时空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每一片时空的基础都来自于被“转移”到梦境时空的小马国居民。天角兽从他们的记忆中提取元素，构建成了这个世界。


苏无病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了。


“这……就是虚拟网络。”


赛博朋克中曾经描述的世界，纯粹由数据组成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也是这样，在最基本的原理上是一样的，每一个小马既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也是这个世界的支撑，苏无病跃入一个世界，就像是穿越水波一样丝毫没有受到阻碍，这里是……


“小马镇。”


这里的一切都如此清晰，丝毫没有错综复杂的虚拟世界的感觉，然而苏无病却能够读出每一块砖瓦，每一片落叶中的代码，这里是“感官重叠”的世界，小马们对这个地域的认知信息综合在一起，暮光闪闪的算法从每个人记忆中剥离出有用的部分，然后交织成这个虚拟世界。


小马镇正如同它所应该有的模样，许许多多的小马在这里安详地生活着，没有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妥。苏无病注视着这些数据与代码，他身上冰冷而狰狞的气息让路过的小马纷纷窃窃私语着回避，没有小马知道他从何处出现，也没有小马知道他到底是谁。如果是在真正的小马镇，那个粉红色的……


他晃晃头，展开自己的大氅，噩梦组成的斗篷变成了他用来桥接与跃迁的端口，以自己的梦为基础制作的道具，在梦境世界中的利器。这团斗篷与其说是布料，倒不如说是不吉的阴影，阴沉与苦痛与这个和平的世界是如此的不谐，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个世界所排斥，被暮光闪闪制作的世界所排斥。


“！？”


他以为自己编织的代码足以让自己能够在碎片之间自由跃迁，然而此刻，他的申请却被驳回，他以为这个世界是自动化的，然而主导者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动向，第一时间封锁了他的行动。


【你为什么再次来到这里？】暮光闪闪的声音在他身后不期而遇地出现，他轻巧地跳转，挥出自己的长剑，阴影的长剑与一枚悬浮在空气中的宝石碰撞，同样带着不祥的气息，邪茧化的暮光闪闪身边漂浮着多块宝石，坚固的术式核心像是护盾一般保护着梦境的主人。


“……”苏无病没有说话，不需要言语，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眼”启动，对方的程式已经被看穿，纤毫毕现呢。阴影在他心念中重组，一边割开他的感知，一边从他的伤口中汲取力量，凝聚成新的刀锋，然后——斩击。九渊的奇妙剑术无穷无尽，他的剑锋游入时空的缝隙，在虚幻与虚幻中行走，隔空刺入邪茧化天角兽的心脏。


【很聪明的把戏。】暮光闪闪的声线中游移着一丝兴趣，看上去毫无异样，【对你来说，这已经能够做到很好了。但是对于握有老师遗产“创世工程”的我来说，也只不过是小小的把戏而已。】


“那加上这个呢？”


苏无病眉间黑光一闪，双眼中无数信息符文一瞬息间流过。


【模因病毒！有人居然在你身体里植入了模因病毒！？】暮光闪闪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从容了，她的身体也黯淡了一瞬。


感谢路小姐的馈赠，苏无病身上携带着能够应付各种情况的道具和技能，在离开约尔曼冈德之前，路梦瑶已经用秘法在他头脑中埋入了数个模因炸弹，这些信息符文对试图认知它的人的理性能够造成巨大破坏，这些被命名为“真理悖论”的模因病毒是某种扭曲的信息，哪怕是苏无病也不敢轻易解开这些模因炸弹的加锁，只有在特殊情况下，他才会使用这些杀手锏。


暮光闪闪的身形略微闪烁了一会儿，苏无病迅速观察着她的动向，并没有找到破绽，但是暮光闪闪对这块碎片的控制力下降了。


“我是来阻止你的。”


【就……你一个……人？】


沙沙的电流声让暮光闪闪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嘈杂。


“一个人就够了。”苏无病冷然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只是做我应该去做的事，完成我的责任……而已！】


“你所谓的责任，就是把这些小马们带入梦中，让它们永生永世地在梦境中生活吗？还是你通过汲取他们的信息，他们的情感，来增幅你的‘友谊魔法’，令你重新进入黄金级的境界，甚至进入神魔的领域？”


苏无病一个个问题问出来，对面的天角兽却无动于衷。


【只要我能够恢复力量，这些都不是问题。在这里生活，与在外面生活有何不一样？我能够为他们安排好一切，在外面生活的种种麻烦，种种不可预测，种种意外都能够避免，我能够为他们安排好顺利平安的命运——这就是“守护小马国”啊！而且“创世工程”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哪怕我现在无法完全开启它，需要等待友谊的魔法集齐，全面开启谐律元素的潜能……但是仅仅以目前的功能来说，“创世工程”就是能够违反一切定律的奇迹！】


“……”


【这个世界说是虚幻，但却比任何现实都更真实，这里的所有小马，他们的实体并非存在于现实，而是已经深植于此。在“转移”的时候，转移的并非只是精神，而是连同身躯一起转移到这个梦之位面。这个世界存在于现实与虚幻之间，非梦非非梦，说到底，一切也只不过是信息，一切也只不过是代码的表现形式，一切存在，一切物质都是场，一切场都是数据，一切数据都是信息，时间与空间，也只不过是信息组合的表达模式而已……梦与非梦之间的隔阂又在哪里呢？在程序中运行的程序……“创世工程”向我阐明了这一切！如此多的奥妙，还有数不清的知识等待我去探寻，此世的真理！万法的源头！一个在真实世界中运行的虚拟机……】


暮光闪闪说着说着几乎已经带着哭腔，又像是在笑。她的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甚至已经遗忘了苏无病的存在。倏然间，她转过头狠狠地盯着小小的独角兽，嘶声道：【你明白这一切有多重要吗？】


她的身影就像是阳光下的肥皂泡般消失，只剩下最后的一句话。


【等我把这些可恶的病毒消灭干净，我就会来找你……】


苏无病站在原地，认真思考着暮光闪闪所透露的信息。


“创世工程”，这就是路德维希·歌德最后留下的遗产吗？这位结构之魔神，掌握了多元宇宙万事万物构造的绝顶神魔，留下的遗产，决不能小觑。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创世工程”很可能是一个能够计算出“世界构造”的神器，能够以它为基础，创造一个自洽的世界……


苏无病想起了从苏荆那里知道的信息，有一种说法，神魔中的神魔，最后的成就就是自己创造一个自洽多元宇宙？


不……路德维希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吗？


但是哪怕他再强，留下的“遗产”，也没有这么夸张……


从这个名字中无法得到更多消息，苏无病调节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组成，他没有改动自己目前小独角兽的外形，也没有因为暮光闪闪的离开而迅速离开这块世界碎片，而是在小马镇里逛了一会儿。


他在一家蛋糕店里询问了一下，当他问起“萍琪派”的时候，蛋糕店夫妇却一起摇摇头，表示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他在大树图书馆里走了一圈，馆员车厘子小姐表示，从未听说过“暮光闪闪”这个名字，而当苏无病问起“天角兽”的时候，她笑道：“小马国从来也只有塞拉斯提亚一位公主呀。”


苏无病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图书馆。


M6……六位主角，以及噩梦之月与韵律，她们存在的痕迹都从小马镇居民的心中消失了。


是因为她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吗？还是因为这些痕迹都被掌握这个世界的暮光闪闪抹去了？


他决定前往中心城，前去觐见小马国名义上的统治者，塞拉斯提亚公主。


大氅扬起，然后苏无病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刚才那匹小马……他身上的可爱标记还真是少见，我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可爱标记呢。”图书馆管理员车厘子思忖道，“说起来，他人去了哪儿？”


……


中心城。


中心城是小马国的首都，也是政治经济的中心。或许现代化程度没有马哈顿那么高，然而这里的马文底蕴却是快节奏的马哈顿所无法相比的。皇宫很显眼，而当身披黑色大氅的苏无病走进皇宫的时候，周围的卫兵们都有着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


觐见塞拉斯提亚，一般都必须有着相当的身份地位，而且还需要理由和提前预约才能够见到小马国的第一公主。然而当这匹小独角兽踏入城堡的时候，没有卫兵出声阻拦，就像是本能的警戒系统令他们对眼前的存在视而不见，让他大摇大摆地闯入了小马国的中枢与核心。


“老师……”


是睡着了吗？


还是……


华贵的王座上，年长的天角兽躺在自己的宝座中，一动不动，就像是那些被暮光闪闪所石化的雕像。美丽的彩色鬃毛柔顺地贴在椅背上，令人难以分辨她的状态。她的状态和那些被石化者是不同的，苏无病知道这一点。


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当苏无病再度上前一步的时候，塞拉斯提亚……睁开了眼睛。

第849章 采访


约尔曼冈德。


受访者：冒险者E先生。


“你问‘位面旅者’？”在约尔曼冈德行政部门工作的E先生看向采访者，那是个穿着繁复而诡异的可爱少年，采访者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你问我对位面旅者的看法？”


“是的。作为被位面旅者聘用的工作人员，我想请您谈谈这个新兴的集团，以及你对这个新兴集团历史的看法。”假装自己是宣传部门专题报告采访者的少年轻快地说，“您可以尽量放松一点，没关系，说什么都可以，我们想用的是真心话。”


蓝光闪闪的记录式神悬浮在少年肩膀上，恒定地用信息记录光束照在受访者的脸上，看着对方不停变幻着脸上的表情。


“说老实话。”受访者用两根手指捏着下巴，审慎地选择用词，“在我加入位面旅者之前，我对这个集团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你要知道，我以前是来自进化议会的，甚至‘天倾’的时候，我只是恰好路过这里，结果就被困在了这个行星基地上。后来因为以前曾经有过企业管理经验，所以通过了招聘面试，甚至和‘路小姐’对话过，然后才成为了这个行政部门的一员，当然，我是人力资源部的。”


受访者吸了吸鼻子，对自己的工作感到颇为自豪。


“喔～真厉害，感觉像是励志故事一样呢。那您作为一个前……管理人员，当然，现在也是，您对这个集团的运作有什么看法呢？”少年愉快地鼓了鼓掌。


受访者略有些浮夸地点点头，神秘地说：“很专业。真的。”然后他哈哈大笑，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笑道：“我一开始没看出什么来，不过你知道，那位‘路小姐’确实有着传闻中的能耐，比我估计的要强很多。你知道，因为我以前的职业，加上这些年来，我在不同的组织、基金会、集团里都待过，所以也见识过不少。”


“呃，有很多集团组织，其实在我看来都很业余。”受访者E先生皱了皱眉毛，“我也对这种情况思考过，因为我们现在所处的社会和以前我所待的社会有着巨大的不同，在普通的文明社会里，权力一般都是以专业、才能为渠道进行分配。而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里，权力结构实际上和正常的……‘普通文明’是有区别的。虽然与以前的那种纯粹的斗争社会有巨大的改变，但是个人能力——我指的是战斗力，依然深刻地影响着权力的分配。”


“也就是说，您想说的是，很多‘业余’的集团组织，依然是以战斗能力作为集团权力分配的，判断条件？”采访者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是的。对，我就是这个意思。”E先生点了点头，“那种感觉就好像在一些，单纯由爱好者组成的团体里做事一样，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因为不‘专业’，所以他们的行动很没效率，缺少纪律性和组织性。当然，我认为对于领导者来说，力量是必须的。然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就像是我们‘位面旅者’，路小姐有着管理方面的才能，她就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把这里打理得妥妥帖帖，而苏先生。这位摇滚明星一般的领袖人物，他的才能就是自身的魅力，以及战斗与冒险方面的才能，我们的头马，一面旗帜，能够吸引那些崇拜强者的冒险者们，这就是他能够发挥的最大价值，而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嗯。”


“而苏先生也从来没有插手过企业管理方面的事情，他对于路小姐的信赖，让这队组合运行得十分顺畅。这可是一件很少见的事儿，光是我以前亲眼所见，组织的‘头马’试图插手运作，因为外行领导内行的事儿导致崩盘，就已经超过了三次。苏先生有着这种自知之明，这是我喜欢他作为领导者的一个原因。”


“还有别的原因？”采访者颇有兴趣地问，“请问还有什么原因呢？”


“很有魅力。”E先生大笑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取向是正常的。但是有一种人，天生就具备一种亲切感，让人能够信赖他。而且苏先生经常出现在公众场合，给人留下的印象很好。我也参与过公关部门和宣传部门的运作，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苏先生的魅力并不完全是因为宣传部门的努力，他是一个真的很有魅力的人。很耀眼。”


“那您对‘位面旅者’整体，有什么看法呢？”


“整体？”E先生有些谨慎地看了周围一眼，“整体……这么说吧。以前我们有句俗话，‘三流企业卖产品，二流企业卖品牌，一流企业卖标准。’哈哈哈哈，对，还有一句，‘超一流企业卖大楼’。很多小企业盲目追求什么‘企业文化’，搞得最后四不像，什么都做不好。”


“我刚进入位面旅者的时候，没有感受到所谓的‘企业文化’，这点实际上令我感到很惊喜。因为很多小型企业在初期的时候就是以‘企业文化’为工具，压榨员工的剩余价值，用员工的高磨损率来换取高效益，以在原始的资本积累阶段快人一步。虽然我作为管理层的时候也会这么做，但是轮到我被榨取的时候，当然不会那么高兴。当时我也在考虑，如果不使用这种手段的话，这个新生集团要怎样发展壮大。”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路小姐实际上应该说……已经在培养一种‘企业文化’。有点像是‘长尾理论’的另一种阐述，80%的效益由20%的精英产出。作为‘位面旅者’的冒险者集团，她试图把最原始的位面旅者队伍作为一个模板，让集团成员学习这种精准、高质量、量身订做、互相理解的……精神。”


“简单地说，位面旅者的价值观中，最重要的是‘人’。他们，不，我们，我们是真的关注每一个为我们服务的冒险者。我们拥有一个庞大的评估系统，让我们能够关注我们麾下的每一个个体，并且促进他们的成长，进入他所能达到的最高领域，甚至超越极限，进入更高的境界。这种理念非常科学，因为在这个扭曲的社会中，‘个体’本身就是最好的投资项目，以及最大收益的来源。”


“嗯，但是我听说，这个集团的理念是‘维护文明与知识’。”采访者颇有兴趣地说，“这个难道不是一种用于提升凝聚力的集团精神吗？”


“这个是一种理念。文明的保存带来信息的交流，信息的交流带来技术的提高，技术的提高带来个体能力的提升，个体能力的提升带来对文明更好的保存。这是一个闭合的逻辑，一个良性循环。如果要我说的话，这个理念已经相当成熟了，很明确地指出了‘我们为什么要加入位面旅者’，‘我们能够从这个理念中获得什么好处’，‘我们为什么要为此付出’等等问题。”E先生愉快地侃侃而谈，现在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尴尬，显得十分自信。


“看上去，您十分认可这种理念？”采访者笑道。


“是的。我很认可。在我进入这里之前，只是个四星，我以为这已经是我的极限，接下来的成长很可能需要漫长时间的积累。但是在进入位面旅者之后，我已经通过证明自己的才能，被路小姐赏识，而现在我已经迅速跨越了之前的阶段，成长为一名五星……甚至很快就会是六星的冒险者。我信任位面旅者。”E先生面对记录式神做出了自信的表情，就像是知道自己会出现在宣传广告上一般。


“好的，谢谢。”采访者与E先生握了握手，“感谢您的配合。”


当他关掉记录式神之后，E先生吹了声口哨，叹道：“总算搞完了。把我紧张的……”


“喔？”采访者的眼睛在长长的睫毛后抬了起来，“您别这么紧张，说点实话其实也没什么。”


“嗨，宣传嘛。”E先生伸了个懒腰，“虽然我确实很看好位面旅者，但是我们毕竟起步比较慢，加上资源……真正的冒险者资源，与那些真正的大家伙们相比还不是很行。如果买股票，我会毫不犹豫地买位面旅者的股票，业绩确实稳，但是在真正的巨鳄面前，我们会不会被一口吞掉？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就我们目前的人数来说，确实不够啊。”


……


受访者：冒险者Y小姐


Y小姐是一位居住在约尔曼冈德上的自由职业者，以为宣传部门发行的娱乐刊物撰写稿件，以及打磨玉石的技术维生。


“我对‘位面旅者’的看法？”Y小姐带着点审视意味地看了采访者一眼，“这可是个很大的课题。你付我钱吗？付？好，呵呵，那就没问题。”


“是这样，从您的角度，随便谈谈，没有任何限制。”采访者愉快地摊开手掌。


“我个人……蛮喜欢位面旅者的。虽然很难说这里能够给人什么归属感，但是人总是会对自己呆得久的地方有一种依恋感。再说这里的福利和风景确实不错。在那么多我去过的基地世界里也能排进前三吧。”Y小姐不停地转着手腕上的玉石手链，“而且我的工作让我在这里温饱有余，而新技术的革新速度也很快，只是很难买到而已……”


“嗯哼。”


“我估计你想听的不是这个。”Y小姐笑了笑，“我其实对位面旅者，那几个真正的位面旅者还是有一点看法的。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畸形，可能对于这个集团未来的发展不是很好，一个还没引爆的炸弹，将来很可能会出事。男女关系，最稳定的就是一对一，而这种旧时代的一对多，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觉得这是社会的退化。”


“何以见得？”


“你看，现在这个集团的招牌就是这几个冒险者啊。我觉得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这几个人的强大才聚集到这里来的。五个，五个黄金级耶。很厉害了。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但是如果哪天这五个人闹掰了，位面旅者就没有现在的这种巨大吸引力，就没有这么强了。因为……位面旅者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有这么五个最厉害的高手在嘛。五个传奇冒险者，所向披靡，从无败绩——至少宣传部门是这么说的。这招牌要是垮了，那现在这种平稳的局势不就没了么。如果没有了镇场子的高手，那位面旅者和随便哪个路边野鸡俱乐部又有什么区别？”


“嗯……确实很有说服力。那您觉得他们之间会产生矛盾么？”


“女人和女人当然会产生矛盾啦。至于苏先生嘛……哈哈，说老实话，我是苏先生的迷妹，我觉得苏先生很好啊。没有苏先生的话，大概这个组合活不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吧。”


“诶？苏先生有这么迷人么？”


“我跟你说，女人对谁是婊这种事，嗅觉很灵敏的。哪怕是看看八卦，就知道这帮人内部其实势如水火。如果不是苏先生的团聚力，估计内战立刻就会开幕。苏先生应该是这个集团最大的优点，也是它最大的弱点。”


“八卦也能信啊……”


“不能信吗？要透过事物的表象看本质。只要你有一颗八卦的心，以及追根究底的意志，你就能够看出很多东西……打个比方，你知道苏先生实际上是双性恋吗？”


“呃，您说什么？”


“你见过那个娈童吧，那个总是一副好像别人欠了他钱一样的可爱小鬼？”


“那个……好像是……”


“苏先生口味很重的啊！不要说他的双胞胎妹妹了，甚至还搞自己的克隆！总是背着把剑的那个！这个小孩子大概也是他兽欲的牺牲者啊！”


“小姐，你表情不要这么兴奋，请自重一下……”


“你没有注意到，旅者高层中女性比例为什么这么高吗？占有欲这么强的男人怎么会容许别的雄性进入自己的领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喂，别走啊，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为什么啊！”

第850章 讲讲这个故事的世界观


塞拉斯提亚睁开了眼睛。


有那么一会儿，苏无病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幻觉。然而他的感官信号却一再提醒他，这并不是幻觉，天角兽公主真的已经醒过来了。


“嗯……下午好。”


对于小马们来说，天角兽的形态或许与半神没有什么区别。当第一公主站起身来的时候，这种巨大的差别就更为明显了。天角兽不但具备悠长的寿命、强大的力量……综合了三个种族所有的优势，而且身材也十分高大。作为所有天角兽中最年长的一匹，塞拉斯提亚足足有普通小马两个那么高，修长的体态也与圆滚滚胖乎乎的普通小马有着巨大的区别。


“下午好。”苏无病吞了口唾沫，以前记忆中苏荆都是以人形觐见这位师长，而她也一直蜷缩在沙发上，很少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居然会在这位老师面前感到压迫感。单纯地是因为身高的差距吗？


“啊，我可爱的弟子，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用这种形态出现在我的面前呢。”天角兽愉快地用蹄子摸了摸苏无病的脑袋，“会感到有点害怕吗？没有办法，你现在是一匹独角兽，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中，天角兽自然而然地会对你产生一点……威压感。”


“我，不是苏荆。”小独角兽坚持道，“我是苏无病。”


“在我的视角中并没有什么不同，你要知道，时间在我眼中和你眼中并不一样，我能够在你身上看见日后那个青年的影子，以及更……嗯，或许不该多说了。如我这般，神魔的力量能够穿过时空的束缚，一瞬间看见千亿可能。对我来说，你就是苏荆。苏荆，苏无病，本身就是一个人的两个名字，不是吗？迟早有一天，你会成为他。而他的过去，就是现在的你。”天角兽像是绕口令一般地说了一大堆，让独角兽感到有些头昏脑涨。


“老师，我有一件事想问你。”苏无病咬牙道，“您在这里到底留了什么东西？还有，为什么你……还在这里，而不是离开这个多元宇宙？”


天角兽优雅地挥动了一下自己的鬃毛，轻笑道：“这是两个问题。不过回答你也未尝不可。第一件事，我留在这里的，‘创世工程’，顾名思义，是一个微缩版的多元宇宙。”


“……什么！？”


“一个微缩版的多元宇宙。好吧，也没有这么夸张，它还有很大缺陷，或许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多元宇宙结构。它只是一个骨架，一个模型而已。我和武帝还是有差距，目前也只有武帝能够触碰到真正创造一个完美多元宇宙的程度。我能够制造一个自洽的世界，但是……层次比较低，缺了一些东西。或许是我自身能力的局限吧。”天角兽的眉目之间有一些淡淡的惆怅，“至于它的功用，很简单，你可以猜一猜。”


“我大概能够猜到。”苏无病叹息道。


一个多元宇宙，哪怕仅仅是模型，能够做到的事业太多了。事实上，现在他所身处的数据构成的世界，也可以算是一个简陋到极点的多元宇宙，每一个构建出来的世界碎片都相当于是一个小小的位面，而诸多碎片联系起来的体系，在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多元宇宙”。


而掌握了“创世工程”的暮光闪闪，几乎可以被当做是这个小小多元宇宙中的万能真神，“原点”掌握在她的手中，一念之间便能够扭转万物……如果这个世界能够继续扩大，那在这个世界中，她岂不是……十一星神魔？！


不，不可能。苏无病被这个设想搞得有点心烦意乱，如果暮光闪闪在这里真的能完全掌握这个创世工程，那么她也不会被区区一个模因病毒搞得手忙脚乱，她一定没有能够发挥出创世工程的全部力量来。


“它并不是用来战斗的。”塞拉斯提亚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用它来战斗，就好比拿一本字典去打人一样。当然，很有威力，但是‘创世工程’主要还是用来研究宇宙结构的。可以说是我一生知识的结晶吧。”


“那……”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理由很简单，我是天角兽公主塞拉斯提亚，我不在这里，会在哪里？”第一公主反问道。


“可是……天倾……您不是……”


“离开这个宇宙的是路德维希·歌德，或者说他的一个形而上的，已经升华了的概念。我甚至可以说，作为一个个体的路德维希·歌德依然在这个多元宇宙的某处存在，然而他作为‘神魔’的那部分已经升华了，已经离开了这个宇宙。存留下来的只不过是一个昔日的影子，一个他以前曾经用来在地上行走的思想和身躯。没错，就像是我一样。”


苏无病没有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玩过桌游，TRPG么？”塞拉斯提亚反问，“一个玩家和主持人一起讲故事的游戏。主持人作为世界的运行者，为玩家搭建舞台，讲述故事，而玩家扮演自己创建的角色，在人与人的交互之间创造故事和传奇……你从一个普通的冒险者晋升为神魔，就相当于你从故事中一个虚拟的角色，变成了坐在桌子边的玩家。你‘升维’了，进入了更高的领域。而当你离开这张桌子，这张舞台，但是你的那张人物卡依然留在桌子上。这就是‘天倾’时发生的事。”


“……那，那为什么你们不出来主持残局，任由这个世界变成现在的模样？！”苏无病惊问。


“很简单。没有玩家扮演的人物卡，就只是主持人可以拿来用的一个NPC而已。”塞拉斯提亚笑道，“我们这些残留下的光影，也有着自己的执念，作为NPC，我们也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愿望，有自己的人生……”


……


稍微说一点关于这本小说的世界观吧。


这个小说的世界观大部分是来自于宇宙全息论，在我构建小说世界设定的时候，小说中灰骑士Vold的原型空帝朋友（正牌科学家）给我介绍了宇宙全息论，并称为这个宇宙观可能是新时代宇宙真理的最有力竞争者之一。而在研究了一番宇宙全息论后，我便构造出了一个比较“方便”的世界观。而这个构建与思考的过程中，主要参考的作品是小林泰三的《醉步男》和特德姜的《你一生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观中，“原点”是世界的起源，时间、空间、存在，都只不过是不同感官中它的映射，一种投影。我们之所以被时空所束缚，是因为我们的生理特性是有限的，我们无法像《你一生的故事》中的七肢桶那样，超越时间的影响观察这个世界。这个设定促成了几大集团的起源，不同的进化路线的分歧。


有了这个“原点”，那些我幻想中的超凡力量就有了来源与理由。如果万事万物都只不过是原点在不同情况下的投影与映射，那么超凡的，违背规律的事物也能够出现，因为这个我构想出的原点，其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优先度更高于我们所见的物理规则。


很唯心主义吧。


沿着这个设定构想下去，就会陷入决定论的迷思，我们真的具备自由意志吗？如果说万事万物都只不过是原点的投影，从宇宙的诞生到终结，一切时光都已经注定，那么我们的生命到底意义何在？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看科幻小说，接触了古今中外许许多多的故事，因为身体病弱的原因，也看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因为生过一场大病，两次濒临死亡，在那之后，我就开始思考人生到底是什么，我们生存的意义到底为何？如果整日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累，就这样度过不悲不喜的一生，那身为“白伯欢”（并非真名）的我到底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当然了，事实上我们从小到大的政治课本里就有答案。然而我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试图寻找到世界的真理，我也是一样，我也试图找到命运的秘密，希望能够参透这个红尘凡世的奥秘，令自己能够寻找到生命的真谛。课本教导我们应该为了建筑共产主义的世界而奋斗，这是一个很好，很伟大，很浪漫主义的生命意义，然而对我来说，这个答案并不具备普适性。


对于一千年前的人，或者一千年后的人，这个生命的意义就不具备可行性——大概看到这里，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很痴心妄想，竟然试图像一个哲学家一样，找到人生的终极答案。


我反复思忖了很多年，试图在理想与现实、痛苦与快乐之间寻找一个答案。唯物主义和理性的天性令我将视野拓展到宇宙的高度。如果读者们对宇宙、对于物理……无论是宏观或者微观，有一定的了解，恐怕就和我一样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人类”，作为一个生物种群而言，在天文尺度上实在是渺小得不值一提。


哪怕是地球，我们也未必是母星的主宰者，我们的历史短暂无比，我们在文化、科学方面的成就相比地球上生存的其余动物来说灿烂无比，但是我们的文明却摇摇欲坠，在过于广漠的虚空中，哪怕是地球，也只不过是一粒小小的尘埃。人类这个种族尚且不敢说自己的存在有意义，更何况这个种族中不值一提的一个个体呢？


在我想明白这一点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成为了一个犬儒主义者，看任何事都带着虚无主义的色彩。然而，或许是成长的天性，我不愿意将自己陷入这种负面的精神状态，于是我继续思考，试图寻找一个可以让我更安心的世界观。


然后就是，促成了这本书世界观构造的前奏，也就是……有点儿唯心主义吧。


我的理性和接受的教育让我无法信任传统宗教的“死后世界”（有一种说法倒是可以暂时搁置争议），所以在思考的时候，我通常以“不会有死后世界”、“不会有转世重生”、“不会有因果报应”这样的前提作为思考的背景，在这样一种冰冷而无救赎的前提下，要寻找一种能够令我安心的“终极答案”，难道只能投入犬儒主义的怀抱吗？


唯心一点儿地看，如果真的人生只有这一世，只有这一次轮回，那么，在这数不清的机缘巧合中，我们的意识、智能，出现在这具身体中，并且度过各自不同，有好有坏的人生……世界很大，然而我们却很小。在一次次被抑郁和失眠所困扰的过程中，我逐渐意识到自己之前思考的误区，那就是尺度放得太大，注目于寰宇星辰，却忘记了脚下，我们正在翻滚的泥潭。


人的一生究竟要怎样度过？


直到我走出自己生活的小圈子，开始观察更多、更大的人群样本，见识了各种各样纷繁的人物，我才注目到这个世界“精微”的一面。每个人都是如此与众不同，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美妙。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绝大多数内容都很无聊），都有自己的精彩瞬间。当我拉远视角的时候，众生庸碌无比，然而放大镜头，却能够看到每一个人的独一无二。


在样本积累到一定时候的时候，那个想法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出现了。


“一个人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我或许让书中的角色这样对话，用来间接地展示我的想法。


“没有意义。”


“是吗？”


“每一个人生命的意义，都需要由他自己寻找。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你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听到的、知道的、想到的……你的经历与记忆塑造了与众不同的你……又何必一定要给自己安置一个生命意义的标准答案呢？当你意识到这一点——你自己的生命，由你自己主宰——的时候，你自然就会开始追寻你生命的意义了。”


是的，我这些年来一直在追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生命的意义。


在无数个被折磨得辗转反侧的夜晚后，我找到它了。


我正在坚定不移地向它前进。

第851章 有点尴尬


苏无病玩过TRPG的角色扮演游戏，事实上他还挺熟悉那一套，但是当塞拉斯提亚以“角色扮演游戏”来形容这个世界与神魔的关系，还是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中存在的生命，对于神魔们来说，就像是可以被创造的‘角色’、‘NPC’一样吗？”


少年用舌头抵住上牙关，瞪大眼睛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昔日神魔的化身这样回答，“我是一个‘角色’，你是一个‘角色’，我们这些行走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都是一个‘角色’。以前我是由一个来自更高领域的智能操控，而现在，我已经从这种关系中脱离出来，重新变成了一头……纯粹的天角兽。”


“……”苏无病的理性已经开始鸣叫起来，从单纯的逻辑上来考虑，他知道现在应该回过头离开这个世界，将这个信息传递给苏荆和路梦瑶他们，关于神魔本质的宝贵信息，这可比拯救什么小马国要来得重要多了。


“为什么您不阻止暮光闪闪呢？”独角兽抵御住强大的压力，勇敢地上前一步，“还是说，您赞同她的这种做法呢？”


塞拉斯提亚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就像是她以前经常做出的那种笑容一样。这个笑容让苏无病心中有点发慌，这个笑容中蕴含的意思很明显，塞拉斯提亚是在表述一个很简单的事……“我掌握着一切”、“一切都在我预计之中”。


“你知道，我们——这些神魔们的残影，留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吗？”塞拉斯提亚的笑容中似乎有一点无奈，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徒弟，“我们曾经是神魔的一部分，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我们曾经就是超越凡世之上的神魔本身。无论我们曾经是什么，这种经历都永恒而不可逆转地改变了我们。令我从小马国的领导者，成为了一个拥有更广阔眼界，着眼于整个多元宇宙平衡的角色。”


塞拉斯提亚站起身来，她的身影好像更高大了一些，“这种改变就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形，令得‘塞拉斯提亚’变成了‘神之化身’，我思考的时候会用歌德的思考方式去思考，然后我得出结论：我不应该插手这件事。”


“为什么？！”


“呵呵。就像是动画里一样，大公主总是一个被迅速摆平的角色，而拯救世界的任务就交给了年轻的主角们。”塞拉斯提亚轻笑了一声，“我们曾经是主角，然而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现在是属于你们的时代，你们才是这个舞台的主角。当然了，如果我们愿意的话，我们依然能够用自身的力量强行扭转这个世界的走向，让这个世界重新归于我们的统御之下，然而这……没有意义。”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没有意义而已。舞台散场，演员就应该回到后台开始卸妆，而不是恋栈不去。既然我们的节目已经演完，那么就该轮到下一轮主角揭开新的序幕。在以后的一百年，或许一千年中，你们将会以亿万世界作为棋盘，抓住你们自己的棋子，把这个宇宙当做自己的游乐场。我们则会在更深、更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你们。你将来会看到，有一千亿兆个群星在你身边冉冉升起，诸界的光明灿烂与守望者们的遥遥对峙。当那个时候，你会与你的‘面相’相互致意，结下你们的契约，守护光辉闪耀的世界，直到下一个黎明到来。”


天角兽的声音像是梦幻般迷人，沙哑的声线中有着令人迷幻的魔力。她不像是在回答苏无病的问题，而是在呓语。随着她的话语，苏无病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宏阔无比的幻象，在幻象中，他似乎疏离于万物之外，成为一个君临星界的心智……


“如果我们，输了，怎么办？”少年竭力从这幻象中脱身，“我们未必能够走到舞台的中心……成为‘主角’啊……”


“小傻瓜。”塞拉斯提亚宠溺地摸摸小独角兽的脑袋，“嗯，或许你真的无法走到那里，不过嘛，我也不仅仅把赌注放在你一个人身上。无论是谁，走到那个位置，都会成为‘主角’的。不是‘主角’走到舞台的中央，而是‘走到舞台中央的人’是‘主角’。”


“喔。”苏无病一瞬间从幻象中脱离出来，炽热的心脏总算冷却了一点。


“闪闪的抗压能力一直不是很强，她这次会做出这种事也不能说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即使作为‘塞拉斯提亚’的我有心阻止她，作为‘结构之神’那部分的我却有着不同的看法。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到这里。好吧，我倒是没有猜到你会以这种形态前来。我当初给你了这个世界的钥匙，就预见了我们今天的会面……把这当做是一个考验吧。我给过你很多次考验，这是最后一个了。能够解决这事态的人，就能够得到‘创世工程’，也就是……我。”


“呃？”苏无病用手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能够窥破时空的双眼仔细观察过去，然后抽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塞拉斯提亚与其说是一头天角兽，倒不如说是这个小小世界碎片的基石与中枢。不，这种描述也太轻描淡写了。这里的万物都像是从眼前的强大生命中“投射”出去的。这是一种奇妙的映射结构，塞拉斯提亚的生命就像是一个多元力量统合在一起的事物，无限的端口从她的内部延伸出去，与成千上万的小马心灵链接在一起，构成了这个世界的结构。


“你……你就是‘创世工程’！”苏无病目瞪口呆。


“是的。”天角兽谦虚地向他鞠了个躬，“当我，或者说结构之神，注意到了征天武帝在‘天外天’中静修后成就的伟业，一开始不想留下任何遗产的我还是心动了。武帝的成就实在是无人可以比拟，作为科学研究者的我试图复制他的那种，结构。武帝用‘心’构建了一个完美的多元世界，而我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只有很短的一点时间，让我把自己，‘塞拉斯提亚’改造成了一个具备创世能力的种子。当然，能力上还有很多缺陷，但是却已经足够在这个方向上探寻很多知识了。”


“您的话太多了。”暮光闪闪的声音在苏无病背后响起，“一个没注意，居然让这个小孩溜了进来……真是失策。”


独角兽敏捷地跳开，然而邪茧化的暮光闪闪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而是眼神炯炯地注视着高踞于王座上的塞拉斯提亚。


“您说的一些东西，连我都不知道呢。”暮光闪闪轻声道，“您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呢？您还有什么东西，要在我面前隐藏起来呢？”


“还有很多很多，只属于神魔的小秘密，不适合让小朋友知道呢。”塞拉斯提亚和蔼可亲地笑道。


苏无病突然觉得背上都是冷汗，对峙的两头天角兽之间似乎有风雷激荡，让他感觉到极端的危险。


“好了，这里不适合小朋友们闲逛。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踢出去？”暮光闪闪转向苏无病，眼中的幽火好像能把苏无病的心神都吸出来，“我至今为止还没有杀过人，也不想杀人，我希望不会在你身上破例。”


“别这么粗鲁，我心爱的弟子。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领导者的气度应该大一些，让你的子民们监督你的一举一动，才不会让自己行差踏错。”第一公主愉快地说。


“喔？那还有什么……我不知道，或者说我忘了的呢？”暮光闪闪咬牙切齿地低声咆哮道，“难道我不是在守护小马国吗？当牦牦斯坦的使者来到中心城，传报‘远方来客’在这个世界造成的破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未来冒险者入侵的可能。作为您的真正‘基地’，必然会有数不清的冒险者来到这个世界，试图寻找巴巴罗萨的遗产。从理性上判断，我无法永远地保护小马国的安全。而为了守护小马国，我就必须启用创世工程，让它以另一种……安全与稳妥的方式，去存续下去。只要能够启用创世工程的高级功能，我就能够再造一个小马国，在另一层世界中！”


“这可不是我教授你的东西啊，暮光。”塞拉斯提亚安静地说，“或许让你的朋友们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说你成为天角兽……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吧。”


“是啊，我现在就等着‘友谊的魔法’呢。”暮光闪闪阴沉地说，“只要我重新聚齐这六个被谐律元素认可的小马的力量，就能够重新引发协律元素的力量共鸣……等到那个时候，我就能够开启你的高级权限，然后真正重造小马国的世界。”


“这真的是友谊的魔法吗？连朋友都离你而去，听上去可不怎么妙啊。”苏无病忍不住出口嘲讽。


梦魇般的暮光闪闪冷冷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孤身一人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啊。虽然孤身一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不觉得孤单。”小独角兽抖了抖背后的斗篷，“有的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我要做出这样自暴自弃，甚至自寻死路的行为。是因为我无法面对我的朋友们吗？是因为我害怕被同伴们的感情所灼伤吗？还是……我只有在这样付出的时候，才能够感到安心，才能够感到自己有资格做她们的朋友呢？”


“……”暮光闪闪看着独角兽，一言不发，好像是无话想说。


“我觉得我和你其实很像，都不善于和人相处。然而我有一点或许与你不同。”苏无病扭头看了看四周，“嗯，她们这会儿不在。那么我可以说出来了。”


独角兽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说：“我喜欢我的朋友们。我很高兴能够成为她们的朋友，并且，我很高兴，能够站在这里，代替她们承受战斗。哪怕我现在孤身一人，我也不感到丝毫孤独。因为我是在……为了她们而付出。哪怕是百无一用，没有丝毫优点的我，在这一刻，我也能够踏踏实实地认为，我正在履行‘友谊’这个词。我的生命也因此而有了意义。”


宫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声音回荡在马赛克拼成的珐琅窗前，太阳的光线从王宫大殿外穿射进来，将三人的身形照耀得清清楚楚。周边的珐琅窗户上，马赛克图画正在描写一桩桩伟业，小马镇的六匹小马，曾经一起齐心协力地建立一桩桩伟业，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了小马国……


“还好。”苏无病轻轻吁了一口气。


“嗯？”


“当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们下一刻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幸好这种尴尬的场面没有发生。”苏无病有点不适地转了转蹄子，“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互相厮杀。”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好像给暮光闪闪有些震动，她身上的黑紫色邪气光焰也有些震荡不稳。


宫殿柱子的角落里，三个身影正挤成一团。


“什么时候能出去？什么时候能出去？”缇娜挤在最下面，小声问。


“……再等一会儿。”楚陌面无表情地碰碰缇娜，“……待会儿出去后，就装成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为什么啊？！”


“如果他知道我们听见了，事后肯定又要欺负我们。”楚陌面无表情地蜷缩起来，“我讨厌被欺负。”


奈缇用她巨大的翅膀将两头小马驹护在身下，人造天角兽身上似乎有一种力量，甚至隔绝了这个世界的信息。甚至连暮光闪闪也没能发觉三人的存在。


“诶，如果他被闪闪一蹄子踢死怎么办？”缇娜歪脑袋问。


“……他没那么容易死。”楚陌轻声道，“这人很厉害的。”


人造天角兽悄悄探出头去，凝视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852章 战斗


在和苏荆分享记忆的时候，苏无病有的时候并不能理解他在面对危险时，那种从容自若的心态。然而当他真正站在敌人面前，并且是一个比他强得多得多的敌人面前时，他才能够体会苏荆的心情。


不是畏惧，不是紧张，而是雀跃又快乐的心情。


而这和“战斗的理由”是密不可分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战斗，而是为了自己的朋友们，为了自己喜爱的人们而站在这里，心中毫无一丝阴霾，毫无一丝迟疑，这就是自己可以做的，最正确的事。


只需要竭尽全力。


蓝色独角兽的独角上，一点红色的魔力凝聚成小小的一团，这团红色的魔力引起了周围空气的震荡，令暮光闪闪也感到一丝不安。


“这又是……嗯？”


苏无病四蹄蹬地，瘦小的身躯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红色魔力划出一道亮红色的痕迹，在王座前书写出快疾无伦的狂草。独角兽已经启动了时空系的能力，短时间内对自身时间流逝速度进行提升，让他能够以远超暮光闪闪反应速度的节奏进行作战。


“好……好快！？”


一向迟钝的暮光闪闪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击中数十次，哪怕已经邪茧化，这头天角兽也是几乎没怎么上过战场的零经验菜鸟。然而独角兽的攻击软弱无力……不，暮光闪闪低头一看，以她的独角为核心，苏无病已经在短短一瞬间，用那团红色魔力在她身上画了一个魔法阵。


“束缚？！”


天角兽和独角兽的力量都通过那根独角才能够得以发挥，这是一个非常精密而强大的器官。成为独角兽后，苏无病已经迅速了解了自身独角的特性，以及力量的流通结构，这也使得他能够做出一些针对性的设计……


但是，这些束缚对于一头足有黄金级的天角兽来说，还远远不够。


“没有用！！”


强大的震波从暮光闪闪的独角中扩散，苏无病的封印只支撑了一个呼吸就消散无踪。庞大的原始魔力从第四公主的独角中扩散出来，这股疯狂的魔力似乎由好几股力量融合而来，苏无病勉力支撑起自己的护盾，快速分析着向他喷涌而来的汹涌力量。


不仅仅来自一头天角兽！而是……三头独角兽的力量！而且还有一种，不同的，混乱的力量夹杂在其中。


苏无病想到了那几座曾经在梦境中见到的石像。第二公主、第三公主的力量，此刻都出现在了暮光闪闪的魔力频谱中，而最后的那个力量，恐怕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奇兽，代表着混沌扭曲力量的“无序”。


利用“创世工程”的力量，暮光闪闪已经夺取了三个小马国世界最顶级存在的力量，怪不得她已经被自己的魔力所操控，陷入了疯狂。苏无病眼睛微微瞪大，然后他的身体一瞬间崩解，化作许许多多的鲜红色光点。


“？！”


石柱后的同伴们差点要跳出来，但是苏无病并不是被魔力潮流冲击而崩解，红色的光斑在广阔的大殿中不断旋转，黑色的斗篷化作数不清的蝙蝠，在暮光闪闪周围不停盘旋。黑色与红色的光影交错融合，在暮光闪闪的魔力风暴中寻找间隙，穿入她的能量领域。


“……九渊。”偷偷伸出脑袋去看的楚陌低声道，“是苏家的九渊。好像血神经。”


如果宏观地观察这些黑光与红光运作的轨迹，确实会给人深海洋流般的感觉。深红色的纯净生命力与深黑色的绝望心能互相交织，每一点都是苏无病力量的升华。只有在这个时候，“神血之子”这个名字才能够直观地表现出来，每一点红光都有着独立的生存能力，并且还在吸收暮光闪闪散溢出来的魔力。


与东方仙道中的著名邪道魔法《血神经》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血神经》能够把人炼成一道血神子，无孔不入，扑人即死，单论杀伤力，哪怕是在整个东方仙道中也排得上前列，更别提这种法力生命力极强，成就血神子的人几乎不可能被杀死，只有让有道真仙用大法力镇压，再用真火慢慢炼死。


恶名昭著的《血神经》和眼前苏无病展现出的形态颇为相似，都带着一丝非人的感觉。某个瞬间，众人看见聚散不定的光斑群被魔力潮汐所抵住，在那一瞬间，竟然能够看见光斑群中隐隐透出苏无病的面容。


几个呼吸后，红斑硬生生地突入了暮光闪闪的领域，一口气扑了上去。


“呜啊！”


红光一瞬间粘附上去，天角兽瞬间跳了起来，又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小独角兽的身形重新幻化出来，几道深红色的锁链已经扣住了暮光闪闪的四蹄，当暮光闪闪想挣脱的时候，锁链猛地锁紧，将她牢牢扣住，让她只能在地上翻滚不休。


苏无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碎片化对他目前的负担还是太大了些。血脉中的力量需要在战斗中成长，但是他现在要使出苏荆那级的手段，还是过于勉强了一点。不是他不想继续对她进行破坏，而是暮光闪闪的身上就像是带着电，澎湃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他无法侵入进去。


这家伙，运用力量的办法太笨拙了。苏无病咬着牙冲上前去，如果让她学会了更有效率地使用这力量，那时候，再多十个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住她。“锁链”只是第一部分，自己的生命能量以这种方式触碰她的身躯，很快就会消耗殆尽。而在这个时候，唯一有效的进攻手段就是……


他骤然眼前一黑。


刚想再度使用自己那还很稚嫩的时空之力将她封印起来，喉咙就猛地一甜，鲜血直接从嘴里涌了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短暂地失去了几秒钟意识。


自己的身体，太弱了吗？


对于时间的力量，苏荆和盖琪已经研究得很深入了。而苏无病身上就有着能够有限操控时空的器官，一个在眉心的“第三只眼”，与双眼的重力波操控器官连携使用，就能够进行对于时空的干涉。最简单的操作就是加速自己的时间流速，而更高段的时间封印……理论上，也是能够做到的……


苏无病不知道，在另外一个宇宙中，苏荆和苏萝联手才用出了时空大封印，将进化到半神程度的凤凰封印。以他目前的力量，极小范围的时空封印或许可以完成，例如停止一个苹果的时间，但是暮光闪闪现在具备的力量远超他的负荷上限，哪怕是尝试一下，也让他的生命能源一下子被抽走了三分之一。


“给我……”喘了一口气后，苏无病就凝聚精神，再度展开时空封印，这一次他感觉比上次轻松了一些，好像是身体中的力量又松动了，身体正在逐渐适应这种被过度使用的感觉，“给我……力量！”


然而刚才他失去意识的几秒钟里，暮光闪闪已经回过气来。


“呃啊啊啊啊啊啊——！！”


天角兽发狂般地高声咆哮，独角上已经凝聚了一团深紫色的光芒。在面对第四季大反派的时候，接受了公主们魔力的超级赛亚马暮光闪闪就曾经展现出了强大无比的战斗能力，一度把吸收了无数小马力量的大反派打得汗流浃背，甚至落在下风，在用人质胁迫后才得以战胜暮光闪闪。


而此刻被激怒的暮光闪闪，已经有几分那个被戏称为超级赛亚马的暮光闪闪风姿。光是头顶那个疑似马波气功的光球，就已经让苏无厉感到巨大的恐惧感。然而他心念电闪之间，没有停下自己的封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哪怕硬挨这一击，他也要完成自己的封印。


暮光闪闪扬起的头颅就要落下，她的瞳孔中反映出独角兽的身影，似乎迟疑了一瞬间，然而下一刻，她还是落下了自己的独角，将致命的死亡能量波射向了独角兽。


冲击波轰鸣着撕开大殿的地面，随着暮光闪闪猛地一甩头，从眼前的地面直到皇家大厅的门口，一条深深的沟壑被她的冲击波斩开。考虑到这是一个幼女动画世界，这个破坏力已经很惊人了。


“诶……”


没有看见……那头可恶的小独角兽……


“在哪里……”暮光闪闪咔嚓一声扭开锁链，在自己轰出的深沟里看了看，“不……我感觉到了，还没有死……”


在她身后，苏无病和楚陌站在一起，天马少女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刚才在一瞬间加速，在千钧一发的一个眨眼间救下苏无病，哪怕是对她的速度来说也不轻松。


“已经完成了！”苏无病独角上的黑色圆球已经凝聚成型，“时空封印！”


精通法术原理的暮光闪闪自然知道他使用的是什么，哪怕对于她来说，时空法术依然有着巨大的威胁性。不过……那也得分是谁用出这招。如果是苏荆本人在这里，那她恐怕会瞬间离开战场，不和这高难度法术硬拼，然而苏无病的能量总额有限，哪怕全部用出来，也无法威胁到她本人。


暮光闪闪的放松心情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她发现苏无病瞄准的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地方。


“嗯？”


一直留在原地的塞拉斯提亚公主轻声叹息了一声，她头上那支修长的独角已经黯淡了下去。


“诶呀，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第一公主懒洋洋地躺回自己的王座，“既然是这样，那我恐怕也无法回应闪闪的召唤……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就要闪闪你自己努力了喔。”


暮光闪闪站在原地，她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你这狡猾的小鬼……放开封印！”


“没有那么简单。”苏无病嘎吱嘎吱地笑道，每说一个字，他嘴里就涌出更多鲜血，“你最有威胁的地方，就是你对于‘创世工程’的掌握。如果你用它来战斗的话，哪怕我再厉害，在这个世界中也不是你的对手。”


“……”


“所以，我只能把我的这个小小的封印，用在看上去最有用的地方，那就是阻断你和创世工程的链接……或者说，‘创世工程’的外在表现，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力量渠道上了。”小独角兽愉快地叹着气，“你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如果是苏荆……绝对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我明明知道自己无法封印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展开封印？敌人明显不合常理的举措，就是应该加强注意的地方，连这个都不明白……简直是笨死了。”


“那……那又如何！”暮光闪闪恶狠狠地弯下腰，用自己的独角对准两匹小马，“哪怕没有创世工程，我的力量也是正牌的黄金级！足够干掉你们这些碍事的小家伙们了！”


“看招！小马爆裂！”


“呜啊！”


暮光闪闪转过身对着苏无病与楚陌的时候，缇娜已经悄悄溜了出来，然后对准紫色天角兽的后半身猛撞过去。充满爆发力的陆马撞击将暮光闪闪打了个猝不及防，天角兽啪叽一声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说话，轰的一声爆炸了。


“这是什么招数啊……”黑烟滚滚中，苏荆和楚陌一边咳嗽一边逃出爆炸的领域。


“我的爆炸果实，能够让我把接触到的东西全部变成炸弹……”缇娜愉快地跑来跑去，“虽然对生物不太起效，但是我能够把她身边接触到的东西全部变成炸弹。包括她脚下的地板，她的鬃毛……当然了，还有她身边的空气。”


下一瞬间，紫色的炎流吞没了整个宫殿。


“小马崽子！我真的生气了！！”


之前的战斗就好像是孩童之间小打小闹，这会儿的暮光闪闪……终于展现出了她黄金级的实力。愤怒让她突破了对力量的限制，灰头土脸的暮光闪闪屹立在紫色的火海中，链接原点的负荷让她痛苦得狂翻白眼，然而这痛苦换来的是她作为神魔弟子应有的力量。


在她的对面，另一匹天角兽正在与她相对而立。奈缇·格雷姆张开了她带着缝合线痕迹的宽阔双翼，将三匹小马驹护在身后。


科学怪马和堕落魔马的对决吗？苏无病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意识，让自己保持清醒。看上去两边都是怪物啊。


“……你们听到了吗？”他问。


“没有没有。”缇娜和楚陌一起用力摇头，“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我还没指明是什么，你们不要回答得这么训练有素。”苏无病叹了口气。

第853章 奈缇


“你……”


虽然现在精神不太正常，但是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天角兽，暮光闪闪还是认了出来。


“奈缇……是你啊，劣质品。”


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这个姿态了，暮光闪闪差点没看出来眼前的东西到底是谁，客观地说，这也怪不得她，奈缇·格雷姆身上到处都是缝合线，就连她身后的可爱标记，也被一块补丁缝上了，那个可爱标记根本就是用笔画上去的一个粉红色爱心。


“……”


人造人（或者说应该用“人造马”？）天角兽没有理会暮光闪闪的挑衅，只是专心地低下自己的头，将自己漆黑色的独角对准她。


“很久没见过你以马的姿态出现了……你的耳朵还会掉下来吗？说起来，这个姿态还是我设计的，当时想要复制天角兽的我，硬生生地把三种小马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手动操作’地做出了你现在用的身子，和传说中的缝合怪差不多呢……”


“缝合怪”这个词用来形容天角兽奈缇，再适合不过了。虽然有着成年天角兽们具备的高大修长身材，然而横七竖八的缝合线破坏了她身上的一切美感，左右眼的瞳孔颜色都不一样，翅膀也像是打了不少补丁的破旧船帆，一节节地接起来的劣等品。


人类形态下的奈缇，外表看上去毫无异样，或许是因为她被设计的伪装机制。而当来到小马国的世界，一切本质都在马类姿态中显现，她内部真实的凄惨模样就展现出来了。


“你要和我战斗吗？”暮光闪闪眼中紫炎一闪，汹涌澎湃的紫火从四面八方收回体内，在她体表凝聚出紫黑色的金属铠甲。铠甲上绘满了花纹，当穿戴好盔甲后，暮光闪闪的气息更加提升了一个等级，让奈缇身后的三匹小马几乎无法呼吸。


奈缇巍然不动。


“你的天角兽姿态是我设计的，优点，缺点，我都了若指掌。不稳定的结构，只要高输出地战斗超过三分钟，你的身体就会自己解体。也就是说，你只能在短时间内使用高爆发类型的技能，这是你唯一的胜机。”暮光闪闪在全覆盖式面甲后冷笑道，“而这些高爆发类型的技能，无非是那么几个。我闭着眼睛就能想到。”


首先，你会用……冲击开局。


暮光闪闪已经在一转念间预判到了奈缇接下来二十秒内的战斗方式，这并非是读心，也不是对她的思维方式有多了解，而是因为这是最“合理”的。


首先，使用冲击开局。奈缇·格雷姆对于生体操控性极强，加上她精心设计的体内生体能源线路，足够让她成为一个极为全面的战斗专家。只不过，她天角兽形态的缺陷令她的战术被限制在了一个范围内。晋入黄金级领域后，暮光闪闪可以看见她体内的一切能量流动，这就是她的黄金级概念之一，“术式解析”。


世界上一切能量流动的效果，都在她眼中一览无余。与另一个魔法学者，路梦瑶的能力颇为相像，在这个能力加持下，没有敌人能够在她眼中弄虚作假，任何能量的流动都可以被破解，相当于在战斗中的“完美预知”，甚至可以看见十秒钟之后的一切可能。高数据处理量对于使用者的头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然而对于小马一族的天才学者来说，这点小小的负荷完全可以承担！


一切都如自己所料，暮光闪闪已经看见了奈缇体内的能量流动模式。汇聚在头顶的独角，是经过优化后的冲击波术式。不过这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麻烦在于她体内生命能的激活，和之前苏无病所使用的那种力量十分相似，但是途径不一样。


作为人造生命，奈缇·格雷姆经过优化后的身体可以神妙地操控自己生体组织的生长形态，甚至比苏荆这样的高阶虫族还灵活。而她被专业处理过的身体细胞有着吸能的力量，以前与奈缇·格雷姆对战过的冒险者通常都是被她猝不及防地抓住，然后瞬间吸收所有体内的力量，干涸倒地不起。


果然！


暮光闪闪不退反进，在盔甲的强化下，她灵活地闪过那一束激光冲击。奈缇的射击模式非常简单，只不过是低位横扫而已，其目的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让对手……“跳跃”！


只要自己跳到空中，这些东西就会缠上来。


与激光射束几乎同时展开，破破烂烂的天角兽身上像是爆炸一样，皮肤绽开，缝合线中钻出了数不清的触须，向着暮光闪闪纠缠过来。


“嘿！”


紫炎从暮光闪闪身上爆发出来，触须被冲击得四处散逸，天角兽的动作微微一滞，仅仅这一瞬间，暮光闪闪已经冲了上来。


“弱点……在这里！！”


是的，奈缇的弱点就在她的胸腔里，心脏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因为“心脏”，而是因为驱动她的人格核心就储存在这里。她的头脑只是一个伪装器官而已，维持生理机能、思维进行、记忆储存……都放置在一个生体核心中。任何一个以为切断她头颅就能够击败她的敌人，都会在惊愕中被她头部的异次元发生器一口吞进去，被传送进奈缇“真身”的胃里。


真正的奈缇·格雷姆甚至不是眼前的天角兽，而是储存在那个封闭异次元中的血肉魔物。这只是她用来行走在世界上的一个端口，一个界面而已。


甚至连暮光闪闪也没有亲眼见过那个血肉魔物，只知道那是一个超越普通生物概念的存在，就连巴巴罗萨也没有提过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但是她知道，怎么把她封印起来。


关键就在那个核心！


“抓到你了！”


极近距离的烈焰冲击，耀目的紫黑色火焰在暮光闪闪尖角的端点上凝聚，不需要拖延时间，一击就解决她！作为一个技艺娴熟的黄金级冒险者，暮光闪闪的概念在转瞬间切换，从“术式解析”切换到了“魔能”，半个眨眼的时间，她角的尖端就已经凝聚了足够把整个中心城轰飞的巨大能源。


哪怕真的轰飞了也没有关系，这是梦境的世界，只要再次构造一个中心城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一切都计算得很清楚，暮光闪闪在转瞬间再次计算了一遍所有变量，对方没有黄金级，只是自身的力量极度强大而已，没有黄金级，就没有能够超出预想之外的“变量”，没有变量，那么一切在自己的眼前都已经推演了许多遍……自己没有丝毫破绽！


唯一值得警惕的，就是她头部的异次元发生器，那个看似“嘴”的部位，实际上却联通着另一个位面的血肉深渊呢。然而她的能量运动都在自己的预判之内，任何“效果”都在自己的预知中，哪怕是打开那个时空门，也会在自己的预知中出现。


中！


十几秒钟后，三匹小马从奈缇身后探出脑袋。


“……”“……”“……”


“人呢？”苏无病忍不住出声问。


大厅中空空荡荡，之前还在的暮光闪闪已经消失无踪，塞拉斯提亚慵懒地躺在自己的王座上，正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奈缇·格雷姆站在原地，然后打了个嗝，嘴里喷出一丝紫黑色的火焰。


“吃掉了。”


“诶————！？！？”


苏无病和缇娜咧开嘴惊叫起来。


“什么情况！？！？”


“我张开嘴，吃掉了。”奈缇简单地做了一下战况介绍。


“为……为什么？！不，虽然你做了解释，但是我没有办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就好像是那个关于大象和冰箱的冷笑话一样？！不，我不想知道‘只要把大象放进冰箱就行’这种答案，你到底是怎么吃掉她的啊？！？！”


“嗯……”奈缇·格雷姆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她冲过来，然后我打开嘴巴。”


“你完全没说清楚啊。”


周围的环境骤然一花，四人顿时一阵晕眩。等到一阵天旋地转后，古老的书房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苏无病躺在那个老靠垫上，缇娜和楚陌卧在他身边，奈缇则用大翅膀把三人全部拢在怀里。四人蜷缩成一团，看来刚才就是这样进入梦境世界……


尖锐的刺痛感让三人迅速跳了起来，一身粘液的暮光闪闪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你们……”


微妙地，苏无病觉得她身上那些火焰好像消失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也像是清醒了一些。然而他的脑袋开始为了另一个问题转动起来，奈缇的“吃掉”，应该是相当强力的封印技能，那么暮光闪闪是怎么逃出来的？


“为什么……你还保持着和原点的联系？”暮光闪闪咬着牙问，“我的计算不会有失误，明明你根本就不是‘古法’的黄金级，你从设计之初，就是以在‘现行系统上运行’为标准设计的，在这一点上我绝对不可能搞错……但是你为什么，在‘天倾’之后还能继续连上……概念？为什么你还能继续运作？！”


“你是原始黄金级？”苏无病惊问。


在不久之前，原始黄金级比大熊猫还稀少，甚至哪怕只有一个，就能够为势力带来巨大优势。然而实力的通货膨胀实在是非常迅速，一卷之前还能纵横天下的黄金级，这会儿好像已经满地都是了。苏无病的小脑袋里现在转悠的都是“这世界的实力体系是不是已经快崩溃了啊……”的念头。


“当然了！我可是……最正规，最经典的原始黄金级！”暮光闪闪咧开嘴，露出自己的牙齿笑道，“解析这个世界的原理，解析这个世界最深处的奥秘，理解‘原点’的本质，并且用最科学的方式，用知识与‘理解’去碰触原点。不用靠意志去硬撞，也不是靠本质的蜕变去贴近，而是堂堂正正地打开那扇门，取得概念的力量……这是最正统的黄金级了！！”


“我？”奈缇·格雷姆歪了歪脑袋，“我当然能够使用概念啊。我就是为了概念而设计的啊。”


“……”暮光闪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皱起眉头，开始在书房里反复踱步，绕圈子。这个看似反派的天角兽这会儿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学者一样开始冥思苦想，“难道……不可能。不。这怎么可能，太荒谬了，我不接受！！”


“回答我！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东西？！”暮光闪闪的大脑门上都出汗了，她一口气逼到奈缇的面前，咆哮道，“你把我传送过去的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你到底是什么？！”


“世界中枢。”人造马奈缇·格雷姆平静地说，“我就是世界中枢。”


暮光闪闪和周围的两匹小马眼前一黑。


除了楚陌对于这件事并不太关心，其余的三人都陷入了持久的震惊。


沉默在室内蔓延。


过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把这个事实在自己脑子里回味了一遍，暮光闪闪决绝地咆哮道：“不可能！！！这和我理解的世界中枢……并不一样啊！！？？”


“准确地说。我是世界中枢的一个信息备份。就像是一个系统盘，或者说一个压缩包。当然了，我也具备原始端口的备份。你在那边看到的‘我’，就是被创造出来的生体信息储存器，当然了，当数据展开之后，我就会和多元世界的根源重新链接，然后……展现出新的世界中枢系统。”


暮光闪闪的面色苍白无比，就连苏无病都觉得她好像下一秒钟就会晕倒一样。他满怀同情地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天角兽的腿弯好像在发抖。


“不……你……”


她好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以及原始的几个端口，我这里也有备份，所以我可以连接到原点，并且使用概念。事实上，我以前也承担着一部分的概念链接，作为一个备用的服务器。”奈缇说。

第854章 你的可爱标记


“世界中枢”的具体形态到底是什么，百分之九十九的冒险者都不会有所了解。一般来说，哪怕是黄金级的冒险者，也只能把“世界中枢”当做是神魔们的一种建筑在世界底层法则上的人工程序。


神魔们的力量将名为“世界中枢”的系统搭建在原点的外层，并且通过世界中枢支配冒险者的世界。这就是最普遍的理解。这种理解不能说是错误的，然而没有冒险者能够想到，“世界中枢”的存在形态比起他们的构想更为多样化。一个拥有实体的世界中枢服务器，这种认知完全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旧有观念。


“你为什么以前不说？！”暮光闪闪艰难地问。


奈缇轻快地回答道：“你没问啊。”


两头天角兽互相在狭小的城堡中对峙，然后周围的现实开始崩落。


“这是……！？”


现实的结构在一股巨大力量的挤压下开始崩塌，苏无病的双眼中正在映射出时空的失序，原有的法则被新的规则所覆写，这种情况他闻所未闻，而这股力量来自于……暮光闪闪。


与路梦瑶的“信息时空”有些近似，然而却在本质上更上一层，苏无病迅速理解到了当前的状况——她解开了塞拉斯提亚的封印，重新启动了创世工程，并且开始用创世工程的时空结构来复写真实宇宙！


哪怕苏无病的力量在继续成长后能够令他穿行于时空，他的力量依然依托在现实宇宙的结构上。他骤然想到一点，作为世界中枢的一个人形界面，奈缇的力量也依托在现有多元宇宙的结构，如果让暮光闪闪展开创世工程，用她所创生的新宇宙覆盖当前的时空结构，哪怕是奈缇，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在暮光闪闪创生的新时空中，她就是无所不能的神，完全驾驭原点的无上神魔。在她的领域之内，没有存在能够和她相抗！


三个小伙伴这会儿只能依托在奈缇的身后，在暮光闪闪使出压箱底的力量之后，奈缇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她身边的时空结构一直保持着平静的恒定，然而这个稳定的范围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令人一看就感到不安。


“既然你是世界中枢的一个副本，那我就更得抓住你了。”暮光闪闪的眼神中存在一种疯狂而冷静的火焰，“太好了，我的计划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久等不至的拼图……不需要友谊的魔法了，创世工程和你就是最好的搭配……抓住你，我就能够解明世界中枢的结构，并且自己搭建出属于我自己的‘中枢’，然后……我创造的宇宙，就能够进入更高级的形态……”


奈缇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散发出一种高频波动。周围的一切都在随机的混沌中被绞成粉碎，深林中的城堡就像是一张漂亮的油画，此刻在火焰的翻卷中焦枯、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形无色的虚无，诡谲万变的混沌。间或能看见还没有被完全侵蚀的现实结构，这些漂浮的书本与砖石如海中的孤岛般四处游荡，很快就被汹涌的混沌之潮所吞没。


“小马国……就由我来守护！现在的我，就是小马国的第一公主，而我也必须承担起作为第一公主的责任。以及，作为老师弟子的责任，多元宇宙，将会被我所安定下来！只要我能够用我的新时空，复写这个宇宙……我就能够掌握一切的因果，一切的熵与力，让和平稳定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暮光闪闪从源点处汲取的力量已经大大超过了普通黄金级冒险者所能承受的限度，无穷尽的魔力从她体内的核心，一颗璀璨的宝石那里涌现出来，以她的独角为介质投入塞拉斯提亚，也即是创世工程的内部，以此驾驭这神器中的神器。


“那是什么？她体内的那东西？”苏无病对于力量流动的敏锐观察力，可谓是和苏荆与路梦瑶一脉相承。虽然不可能做到如同暮光闪闪那样，解析万法之理，然而对力量流动的大略情况，判断还是颇为精准的。


“那个是协律元素。”奈缇淡淡地说，人造天角兽身边的现实正在不断闪动，每当外界试图侵蚀她周围的现实时，奈缇的身上就会闪出一些细微的“线”，这些线快疾无伦地编织成某种“现实”，细小的符文在她编织成的现实中展开，以现实对抗现实，奈缇正在以世界中枢的力量对抗创世工程的力量。


或许可以看做是神魔们的集体结晶，与路德维希·歌德个人作品之间的对抗。


双方都在从原点中汲取力量，如此之近的距离，彼此之间的频谱都在互相干扰。奈缇独角上闪耀的高频信标好像在呼唤什么。


“我看见了。”暮光闪闪愉悦地轻声道，“你想要，召唤出你的本体吗？或者说部分本体？多么令人激动啊，世界中枢居然存在这样奇妙的物理形态。那个血肉构建成的时空，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技术和理念，在虚无中以有机生命作为材料，硬生生开辟出的位面。一个生命就是一个位面……而且体积是……无限！”


“正是。”奈缇仰起头，看向已经分辨不出颜色的天空，“看我把你吃掉。”


“！”


在这一瞬间，三匹小马一起抬起头，看到了恐怖至极的事物。在被创生的新宇宙之上，一张狰狞的巨口……无法形容到底是什么动物的口器，只能看见不停蠕动的腔壁，里面布满触须和利齿，甚至还有数不清的眼睛……这张巨口足以吃掉整块大地，正在缓缓将众人全部吞下去。


不光是正在互相压制的暮光闪闪和奈缇，就连创世工程和创生的新宇宙，这张巨口也耐心地张大自己的嘴，试图将它们全部包裹起来。


“喂！不要波及我们啊！！”缇娜高声惨叫，“我不想变成便便被拉出去啊！”


苏无病早就把逃命用的跨宇宙信标握在手里，只是这会儿时空已经被阻断——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暮光闪闪的新时空，还是奈缇召唤出的时空之口，他能够看出来，这张巨口链接的是另一个时空，想必之前暮光闪闪被吞下去后去往的就是那个世界。


那就是说，这张巨口就是世界中枢的某种表现形态吗……真是令人有种破灭感啊。苏无病苦笑着想，或许有某些想要“成道”的人会想和这“天道”的化身合而为一，不过自己还没有活够，这种事还是敬谢不敏。


“咕……”暮光闪闪也没有料到对方一出手就是这么大视觉冲击力（而且微妙地有点少儿不宜）的场面，她硬生生吞了口口水，然后奋力一顶脑袋上的独角。


接下来的场面可能更加有点少儿不宜，作为一个热衷于自我审查的创作者，我可能不能非常形象地描绘这一场面。简单地形容，大概就是暮光闪闪延展了自己创生的新宇宙，并且硬生生撞开了奈缇的巨口。新世界的结构和异次元时空互相冲击，依靠着创世工程的技术优越性，暮光闪闪终于在耐力的持久战上胜过了对方，将奈缇的时空召唤破坏殆尽等等等等，各位读者朋友可以自行领会一下大意。


回到现实世界。


“奈缇输了？”


四人周围的一切都逐渐黯淡下去。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死在这里……”


苏无病叹了口气。在奈缇的大召唤落败之后，暮光闪闪创生的新宇宙已经覆盖了众人周围的所有时空，将最后的一点残光包裹起来。奈缇也露出了疲态，汗水从她的皮毛上滚落下来，这是最没有花巧的硬对硬，也是最彻底的失败。


“巴巴罗萨赢了。”苏无病仰起头，看着正在不断落幕的世界，“结构之神真是厉害，最后创造的神器，居然能够击败世界中枢……”


“我只是一个端口。这个身体，这个人格，都只不过是世界中枢的‘服务器’之一的一个外界端口，一个交互界面……哪怕我消失在这里，世界中枢的备份也不会受损，只是少了一个接口而已。”奈缇用翅膀把三匹小马围拢，“所以我死了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你要……帮助我们？”楚陌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好奇。”奈缇看着楚陌，“有一天，你也将面对这个问题。”


“我？”


“是的。你也会面对这个问题。”奈缇把自己的独角放在楚陌的头顶，就像是在抚摸她一样，“开始追寻自己生命的意义。”


“……”楚陌突然觉得心慌意乱，她低下头去，“不过我们应该看不到那一天了。”


“暮光闪闪不会毁灭我们，她会‘重置’我们。”奈缇思忖着看着四周，“将我们置于她的控制之下。或许不是坏事，但是她现在并非是自己在驾驭这个世界，她已经被来自混沌的力量所污染了。很难预测她接下来的举动将会造成什么后果，在和她战斗的时候，我已经感到她在透支自己的理智与意志。”


“接下来她会变成什么样？”苏无病皱眉问道。


“暮光闪闪现在所陷入的是一种非理性的狂热，支撑她下去的不仅仅是责任感，而且也包含了她本性中对于知识，或者说知识的另一种表现——力量的狂热追求。轻率的对知识的追求，必然会导致自我毁灭。这是在科技联合历史上已经出现过多次的问题，我们无法抑制住对知识的渴望，于是堕落为……毫无底线的存在。她的天性是善良的，或许是……”


奈缇想了一会儿，“或许她身上的不安与混乱是来自于无序的魔力。吸收这头魔兽的力量让她偏移了自己的善良本性。”


“我们怎么能确定她的‘本性’是什么呢？”苏无病冷笑，“说不定她的本性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的家伙呢？”


“不。”奈缇摇了摇头，“闪闪是个很温柔的人。”


“诶？”


“她……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人。”暮光闪闪创造的新宇宙不断覆压下来，将奈缇的身体压得越来越低了，“当我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她是我唯一记得的人。我的可爱标记，并不是爱心。而是……啊，不必再提了。这个，是她画上去的。”


人造天角兽身后的可爱标记是一个被缝上去的手绘爱心。


“我不想原来的可爱标记被人看见。”奈缇的脊背被压得嘎吱嘎吱响，“如果能够拯救她就好了。我之所以跟着你进来，是因为好奇……你能够为了自己的朋友而战斗，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跟着你，或许我就能知道真正的人类会怎样行动吧。”


“你的可爱标记，已经长出来了。”缇娜拱拱苏无病的脖子，“还挺好看的。”


“什么？”苏无病费力地扭过身子，他的腰上的确出现了印记……


一柄被荆棘环绕的长剑。


“这是什么可爱标记嘛，都看不出是在说什么。”苏无病苦笑道，“但是能够在生命的终结前看见自己的可爱标记，还算不错的结局。毕竟我也只是一个化身而已，哪怕我死了，苏荆也不会出事。只是小陌和缇娜你们……”


【这个可爱印记是“冒险”的意思。】


【不，长剑的确是“冒险”的象征，但是荆棘是什么意思？】


【痛苦吧。】


【那我的藤萝又是什么！】


【快乐？】


【哪里快乐了！】


【守护？】


突然出现的脑中对话让苏无病的眼睛睁大了，他抬起头，看向无边无际的混沌天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被拯救”的感觉。这种最后一秒钟的救援真是符合他的性格，爱出风头的混账。


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弥天极地的混沌被一道光明从中剖开。


世界就像是时光逆转般开始重组，几个呼吸间，那些被毁坏的时空就重组成原有的模样，然而林中的古堡只剩下一片残桓断壁。两头体态优美的天角兽姿态悠闲地挡在奈缇身前。一个可爱标记是被荆棘缠绕的长剑，另一个则是被藤萝缠绕的长剑……


“哎呀哎呀，好久不见，你的赌约还没有兑现呢。”苏荆愉快地展现出黄金级天角兽的实力，他周围有一种恒定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开始重新稳定下来，“来吧，亲爱的闪闪小姐。”

第855章 苏荆的一个梦


在离开约尔曼冈德之前，苏荆做了一个梦。


作为超凡脱俗的生命存在，他理论上是不会做梦的。然而他最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做的梦也越来越多。


“这是你的身体开始适应了时空同位体的存在。”路梦瑶给他检查身体后说，“有的资料上记载了这种情况。”


“有点影响我的生活。”苏荆每一次做完梦后都满头大汗，就像短暂地度过了一生，“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有个想法，不如荆君……把每次度过的人生写下来吧。”山村贞子用冷毛巾帮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或许这种办法可以让你把‘自己’与梦中的人生分离出来。”


路梦瑶沉吟了一下，点头许可道：“可以一试。”


某日凌晨四点，山村贞子听见咔哒咔哒的声音，揉揉眼睛爬起身，却看见苏荆正穿着睡袍坐在卧室里的书桌前，像是梦游一般敲打那台老式机械键盘。她险些惊叫出声，因为她能够体会到苏荆此刻的精神波长……


他真的还在睡觉。


就像是他的身体自己动起来了一样。


打完字后，苏荆缓缓放开手，然后回到床上，重新钻进被子，和缩成一团的苏萝搂在一起。


山村贞子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一切，然后第二天偷偷打开苏荆的个人信息终端，发现了一个未命名的文档。她花了几分钟看完，是一则近似唐传奇的故事。


……


天色将晚，杜知贤把大饼卷了卷，硬生生塞进自己嘴里。胯下的“老东西”已经走得东倒西歪，可笑他买下这匹老马的时候还幻想自己人骑白马，如潘岳卫玠般招人喜欢。结果这匹老白马看着品相不错，然而真的骑久了才知道它又懒又馋，走不了几里路便要啃草喝水，在城里街上又四处拉粪，让自诩翩翩少年的杜知贤尴尬万分。


离家游学已经两年之久，全身上下也只剩几两碎银。却不知回家又有何面目去见父母，或许只能勉强讨个营生，赚点花销糊口，唉，真是越想越气闷。


杜知贤少时好剑，不愿学圣人书。父亲便请江湖有名剑客来教他学剑。连大剑客高趾也是他的挂名师父，从十六岁出来游剑江湖，恶人宵小没斩几个，盘缠倒是花得差不多了。自小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在外花钱也大手大脚，哪怕千金万贯在手也只是狂饮滥赌，有钱的时候自然能够处处表现“江湖豪气”，没钱的时候就只能看人白眼。


从“天下风云出我辈”的年少无畏，到如今从洛阳出来，杜知贤已是“囊中金尽，壮士无颜”。如今才领会到人穷志短的意味，着实是难熬啊。他越想越是不忿，憋屈得两只眼睛尽在道边大树上打转，寻思着干脆一死了之，免得再在人间丢脸。


想到就做，杜知贤翻身下马，牵着“老东西”走进树林里，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悬枝自尽，便尽捡荒僻的地方走。


走得天色完全暗下来，再没有一点光亮，杜知贤才停下脚步，树影重重，又觉得吊死太难受，不如横剑自刎——是啊，自刎才是最江湖侠义的死法。不过，自己堂堂一代少年剑侠，就这样无事自刎，又觉得荒唐。可惜没有对手啊。


老东西打了个响鼻，周围黑漆漆的，但是远处却似乎隐隐地有火光，风中还有淡淡的乐曲声传来。左右暂时死不了，杜知贤便牵着老东西，向着那边的山坳里闷头闯去。一路上几次踩进坑里，脚上都是烂泥。


天色都这么晚了，莫非是不法凶徒在野地聚会？杜知贤摸了摸自己马鞍旁系着的长剑，心中不由有些惴惴。天下奇人异事不可胜数，高趾就曾告诫他，哪怕身负剑术，也不可小觑了江湖高人。


直到他坑坑洼洼地走了大半个时辰，眼前才骤然一亮。原来山林中竟有一大片平地，灯火通明如白昼，往来游人如织，俨然一座小小城池。而令他惊奇的是，往来人物脸上都带着面具，猴面、虎面、兔面、狐面……男女老幼，全部都戴着巧若天工的面具。


“狐……胡仙集！”


杜知贤曾听说此地林中有狐仙聚会，当地人称为胡仙集，常有人误入其中，与狐面男女饮酒作乐，醒来一觉后却身处荒山野岭，而囊中竟有数枚金珠银锭，有此奇遇者广为宣扬，四里八乡传得沸沸扬扬，只是这里是神都近畿，附近有京军驻守，乱走的人闯入军营，未免吃些苦头，所以闹了一阵后便没人折腾了。


这会儿杜知贤自忖连死都不怕，自然是百无禁忌，也不怕这些妖魔鬼怪，就这样牵着老东西往前直闯。走没几步，几个黑袍犬面人就出现在他身前身后，这些犬面人动作轻捷迅疾，甚至连杜知贤都没有感觉到他们贴近，等到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也只能暗道一声苦也。


犬面人们一言不发，也不动弹，却见一名狐面少女排开犬面人群，曼声道：“你们这些粗笨家伙，别吓到了今晚的贵客。”


这少女步态狐媚，却又带着一丝憨态可掬的天真味道，只是在杜知贤身上一扫，就令他心中一荡。却见狐面少女上前一步，轻揽他的手臂，笑道：“这位小公子，却不知道怎么闯入这里来。”


杜知贤一开始的惊惧早已褪去，这会儿却生出一股大胆豪气，反而一把搅住狐面少女的细软腰肢，触手之处只觉得香软熨人，他也算是经过风月，却觉得少女的体温比起一般女子更为滚热，有些像是染了风寒。他心思转动，一边笑道：“这里便是胡仙集，不知是也不是？一群山精野怪来这里变化人形，还是哪家王公贵族出来游玩，居然有这么大排场？”


被大胆轻薄的狐面少女也不着恼，只是咯咯轻笑，从怀中拿出一张狐狸面具，腻声道：“小公子好见识，不过入我胡仙集，便不能用人形，只能用畜生的脸。”


杜知贤用手一摸，这面具非金非木，反而像是真的皮子，他用指头暗暗揉搓几次，却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毛皮。素净的皮面上用墨笔勾勒了几道眉眼五官，似狐非狐。说是狐狸，却有些像是人的五官；说是人，转动之间却有狐狸的风韵。这等画功，必是名家手笔。


杜知贤也不怕，便把面具放在脸上，他没摸到系带，却发现面具像是有黏性一样，已经贴在了自己脸上。这面具和自己的面目妥帖无比地融合在一起，却像是消失了一样。他伸手一摸，却只摸到一张狐狸脸，不由得笑道：“可惜了我的这张俊脸。”


“小公子哪怕是变成了狐狸，也是狐狸中的翩翩少年。”狐面少女拉着他的手往集市深处走去，老东西则被几个犬面男子牵走，看它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好像还挺得意。


“不知姑娘芳名？”


灯火中，狐面少女转过头来，脸上的狐面似笑非笑。过了一会儿，杜知贤听到两个字：“耳奴。”


随着耳奴行走，杜知贤也一路左右观瞧，集市两侧能看见卜卦、医药、绸缎、香油、酒肆……与洛阳城中一般无二。然而这些铺子看着平常，但是却有一些古怪之处。那卜卦人门庭若市，盘坐于庭中的半仙身子是人，脸上罩着一个盲目猫面，排队的却尽是些动物，飞禽走兽，鹿、羊、豹、犬……不一而足。那医药铺子里，一个猴面小厮正在偷吃一颗蓝色果子，却从喉咙里喷出火来。


哗啦一声，他看见一队牛面人抬着一大匣被布蒙住的事物，夯吃夯吃地从他身边经过。那巨匣中隐隐有水汽传来，冷津津地让他浑身发寒。


“这是什么玩意儿？”杜知贤饶有兴致地问。


“公子倒是好运气，今夜是狐公主的生辰，这些都是去献奇珍异宝的。”耳奴似乎对此很是津津乐道，“狐公主生辰的夜里，能闯进来的贵客都会被邀请列席，到那时候，天南海北的稀世奇珍都会现世，公子也能跟着饱饱眼福呢。”


“狐公主？你们狐狸家也能出公主？”杜知贤哈哈大笑，又故意低头沉思道，“不知道这狐公主长得美不美，有没有耳奴美？”


“哼，听到公主就移情别恋，姐姐们说得对，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耳奴做出娇蛮模样，这女孩卖弄风情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稚拙感，令杜知贤大有趣味，但这少女转眼间又露出严肃神气，抵指道：“不过等见到公主，你可不能这幅轻薄样子。狐公主乃是天潢贵胄，血统高贵，绝非你能调戏得起。一个不小心，当心被抓去当狐太监！”


杜知贤惊道：“杀头可以，当太监可不成。”转脸就看见远处一家酒肆香气袭人，兜里还有几两碎银，顿时充阔的心思又起来了，大喊道：“耳奴，不如一伙吃酒去！”


耳奴轻笑道：“你这冤家，兜里银钱没几个，架子倒挺大。章氏酿酒传家，这次前来赴狐仙集，最差的酒也得百金一瓮。你这点银子，大约也就能站在门口，闻闻香罢了。”


只见她手指一晃，却是一个小钱囊。杜知贤一摸腰间，嘿嘿干笑，不再做声。耳奴没再臊他，款款走入酒肆，过不一会儿擎了一个玉杯出来，还未走近，杜知贤就闻到一股疏朗的酒香。


“好酒！”


耳奴用两根葱指掩着酒杯，轻轻递过去，笑道：“让你这穷公子也尝尝，这可是进贡给狐公主的‘海内青天’，滴入了三滴麒麟血，又在藏风聚水的古苍梧底下埋了三十年，人间难有的稀罕物事。”


杜知贤接过酒杯，细细一闻，只觉得脑门一炸，竟然已有三分微醺。他沉吟半晌，一饮而尽。


“如何？”耳奴矜持地问。


“如果让我能再喝一次，减寿十年也愿意。”杜知贤叹道。


“呸，想得美。”


海内青天下肚，杜知贤只觉得世界好像稍微扭曲了一点，这个光怪陆离的胡仙集也变得合理了起来。他摸摸自己脸上的狐狸面具，却觉得这已经是自己的脸。


接下来的路途他也恍恍惚惚，只记得自己在不停大笑，好像看见了无数奇异而绝妙的事物，世界上的一切突然都变得可爱起来。心情爽快，也觉得自己之前无故寻死实在是愚笨无及。而一股越战越勇的气势却从体内生发出来，令他几乎是牵着耳奴的手开始阔步前行。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胡仙集的尽头。


不知不觉地，这里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两排戴着狐面的男女就像是上朝一样坐在篝火两侧，耳奴牵着杜知贤的手，越过篝火，来到狐面人们的尽头。


杜知贤见到了狐公主。


狐公主的脸上也戴着狐狸面具，与耳奴相比，狐公主的体态更为妩媚动人。若耳奴是小家碧玉般的美，狐公主就配得上国色天香四个字，明明没有露出脸，举手投足却自有一派矜贵气息。她坐在一头金色巨虎怀中，身边则端坐着一名狼面男子与一名猿面老者。


“耳奴，哪儿去了？”狐公主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但是杜知贤却发现耳奴的身体绷紧了，之前还言笑嫣然的少女板起脸来，无声地行了个礼。


“这就是今晚的贵客？”狐公主透过面具看了一眼杜知贤，那面具后的冷漠眼神让他浑身一震，酒都醒了五分，只听到一句：“坐下吧。”


杜知贤浑浑噩噩地坐下，还没有从之前的酒意中清醒上来。耳奴一转身便端了酒菜上来，杜知贤有肉便吃，有酒便饮，放开心怀地箕坐于地。就看见底下已经有仆从抬了一只匣子上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公主面前。


“我家主人，为狐公主祝寿，献上，张僧繇真迹，飞虎图一副。”


说话的仆从说话怪腔怪调，声音又宽又扁，活像是一只大蛤蟆在说话。两个仆打开盒子，取出一副被符篆封住的卷轴。


“喔，怎么封着？”狐公主懒洋洋地问，“又不是妖精，再说了，我们有这么多妖精，怎么一幅画还得封着？展开给我看看。”


众人会意地齐声大笑，那仆人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高声道：“公主有所不知，张僧繇一只画笔已然通神，这张飞虎图杀器太重，若是展开了，怕是冲撞了公主。”


“哼！好笑，展开，我又岂会怕一幅画？”狐公主不耐烦地一拍手，“快！”


蛤蟆仆人叹了一口气，唰地一声撕下上面的符篆，然后缓缓展开。火光明灭之下，杜知贤恍然看见画纸上真的有一头双翅飞虎正在摇头摆尾。顾盼之际，腥风扑鼻，好像真的有一头猛虎近在咫尺。


突然，一声虎啸在众人耳边响起。火光映照下，画中的飞虎竟然真的从画上走了下来，众人全部屏息静气，试图分辨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神物显灵。这火光中的猛虎似乎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捧着画轴的仆人们抖若筛糠，却一动都不敢动。光虎四处逡巡了一圈，似乎在嗅闻什么。


突然间，光虎转向狐公主。狐公主倚靠的金虎睁开双眼，发出一声警惧的咆哮，而狐公主已经脸颊发白。


“哼！孽障！”狐公主左首坐着的狼面男子呛一声拔剑出鞘，“滚回去！”


这狼面男人只是拔剑，就给周围的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就连喝得五迷三道的杜知贤都为之一惊，就好像有人用刀锋贴在他脖子上一样。连光虎也为之一退，对峙数秒后，光虎猛地往黑暗的林中一遁，就此消失不见。


火光好像恢复了正常，之前光虎现身时黯淡了许久的火焰重新亮了起来，而捧着画卷的仆从们却发出难听的哀嚎，画纸上已经空无一物。


蛤蟆仆人重重磕头，哀声道：“损毁了献给公主的礼物，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不！”狐公主已经恢复了正常，笑道，“好，不愧是张僧繇的遗作，神乎其技，赏！”


蛤蟆仆人这才喜笑颜开，千恩万谢地领了赏钱下去了。


下一匣礼物接踵而至，这次的礼物是一头会说话的鹦鹉。


“会说话的鹦鹉又有什么稀奇？”狐公主不屑道，“谁家养的鹦鹉都会说话，这只又有什么与众不同了。”


“启禀狐公主，这头鹦鹉会读人心。”这次的仆人说话像蛇一样又细又慢。他一招手，仆从们就掀开了鸟笼上的蒙皮。里面是一只白羽鹦鹉，头上还有一撮金羽，煞是可爱。


“公主可以任意指定一个人，这鹦鹉便能说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蛇仆人恭恭敬敬地说。


“嗯……”这样玩具很明显令狐公主动心了，她思忖片刻，一指蛇仆人，“我想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鹦鹉顿时高叫起来：“肚子饿了，嘶嘶，想吃刚才看见的小鸟儿，又甜又嫩的小鸟儿，骗出去，勒死，活活吃掉，吃掉，吃掉！”


蛇仆人面色惨变，跪下连声求饶。狐公主却不以为忤，哈哈大笑，然后又指了刚才左边吓退光虎的狼面男子。


鹦鹉嘎嘎笑了两声：“好威风，我好威风，想必公主一定煞是佩服我的本领！”


“哼！”狼面男子作势要拔剑，却被狐公主的一只手按住。“好啦好啦，你本事确实大。鹦鹉说得不错。”


狐公主眼睛一转，又指向右边的老人。“那他呢？”


猿面老者嘿然一笑，就坐在原地不动。鹦鹉拍拍翅膀，又拍拍翅膀，却始终不说话。


“嗯，不愧是猿老师。”狐公主似乎并不对这结果感到意外，而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猿老师武功通神，心念早已收摄无形，怎么会被一头鸟儿看破。”


猿面老人捋了捋面具下露出的山羊胡子，摇头晃脑。


狐公主又看了看四周，目光却停在杜知贤身上。玉指一挥，娇声道：“鹦鹉，看看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嘎嘎，狐公主这般人间绝色，不知能否一亲芳泽？”鹦鹉口无遮拦地大声宣告，让杜知贤面色颇为难看。


场中静默了一瞬，然后哄堂大笑。狐公主笑得东倒西歪，就连坐在右手的猿面老人也轻轻发笑，只有左手的狼面男人没有笑，而是恶狠狠地瞪着杜知贤。


“公主，待我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斩下人头来，为你出气！”狼面男人粗声道。


“嗯……狼将军，没见他身上配着剑吗？你未必打得过呢。”狐公主没有劝阻，反而推波助澜，火上浇油，“伤了你可怎么办？”


“我怕这个小子？”狼面男人怒视杜知贤。杜知贤酒意上涌，心中却一团火腾起，便连鞘抽出剑来，乜斜着眼道：“山精鬼怪一流，也敢大口炎炎，号称要斩我人头？谁斩谁的人头还不知道，不要胡吹大气。”


两人剑拔弩张，狐公主反而拍手叫好。


狼面男人呛的一声拔出剑来，杜知贤却已经贴近了他的身子，在他拔剑拔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封住了狼面男人出剑的动作。只要他再拔出一寸，杜知贤的剑刃就会切进他的手腕。狼面男人面色丕变，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斗了几招，杜知贤只觉得今晚自己的剑术似乎超水平发挥一般，在半醉半醒之间，自己的反应与直觉就像是灵神附体般，未卜先知地将狼面男人的攻势封死在鞘中。


“够了。”猿面老人提声道，“狼将军，你输了。”


狼面男人僵持片刻，缓缓退开，把自己的剑往地上一掷，大步流星地闷声离开。


宴会现场安静无声，杜知贤环视周围，自己居然在一瞬间变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蜀中第一名剑高趾是你什么人？”猿面老人打破沉默，他倒了一碗酒，缓缓饮下。


“正是家师。”杜知贤腆着脸说，没有提自己只是个记名弟子。


“来，坐这儿。”狐公主拍拍她身边的位置，那是之前狼将军坐的地方，离狐公主本人只有一臂之遥，杜知贤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上去，还坐得离这头狐狸更近了些，坐下后，只感到腰上一痛，却是被侍立在一边的耳奴偷偷拧了一把。


“诶呦，美人恩难消受啊……”杜知贤一边喊疼，一边厢那鹦鹉和蛇仆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鹦鹉，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狐公主往后一靠，有些意兴阑珊地指向她自己，“我在想什么？”


“……”鹦鹉好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绝不能猜到我的心思。绝不能猜到我的心思。”


“嗯。”狐公主端详了一下自己保养完美的指甲，“我不喜欢这个礼物，两个，都拖下去打死。”


不顾蛇仆人的求饶，几个犬面仆人把他和鸟笼都拖了下去，然后就是棍棒乱打的声音，鸟笼里的鹦鹉一开始还惊叫了两声，然后就没了声音。


“下一个。”狐公主挥挥手，“给我看看下一个是什么玩意儿。”


几个牛面人抬了之前杜知贤见过的那只大箱上来。这次掀开蒙布，里面是一个透明水晶箱。杜知贤瞪大眼睛，一瞬也不眨眼。


里面是一头南海鲛人。


没有志怪故事里传言的那么美丽，这鲛人有着一头水草般乱蓬蓬的头发，指甲颀长，看上去好像在水里睡着了一样。她的下身是真正的一条鱼尾，在水里缓缓拍打着。水晶箱底下铺满了一层烁烁明珠，却不知道是有人丢下去的，还是真的鲛人垂泪便成明珠。


一名仆人丢了一条生鱼进去，鲛人立刻像是活了一样，凶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鱼身，又用利爪一撕，将它撕成两截，连骨带肉地嚼碎吞下去。狐公主似乎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咯咯直笑，不停吩咐仆人们再多丢几条鱼下去。


杜知贤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多大意思，转眼看见猿面老人也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手痒。


“公主殿下，不如让老朽和这位剑侠之后……比剑助兴？”


狐公主似乎对猿面老人很是敬重，闻言便不再嬉笑，挥手让仆人们撤下了兀自在撕咬不休的鲛人。


杜知贤知道，重头戏来了。他提着自己的剑走出自己的席位，却发现猿面老人手中空空如也。


“不用剑，用树枝就行。”猿面老人随意从林间捡来两根树枝，“这个比剑很简单，谁先点到对方，谁就赢，怎么样？”


“没问题。”杜知贤一肚子酒晃荡来晃荡去，正想着怎么消化，他拿起一根树枝，掂量了一下分量，暗忖这老头儿还挺有眼力，这根树枝沉甸甸的，手感居然和自己的剑差不多。他摆好架势，刚要出剑，却发现猿面老人已经消失了。


“嗯？”


他抬起头，看见正如猴子般蹲在一根树枝上的老人。


“真的是猴子成精？”杜知贤转开一步，闪开一剑，对方的动作快得不像是人类，反而像是鬼魅，如果不是今晚状态奇佳，杜知贤早已被点中四五次。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老师所教授的剑艺有多么高超，就连老者这样的剑术高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自己的闪避。


杜知贤眼力极佳，哪怕是在醉酒的情况下，也能迅速判断出老人的动作，这一点不仅仅是天赋，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奇人。猿面老人的动作在他眼中就像是一组精美的，以猿猴为主题的舞蹈。老人的动作一举一动都像是真正的猿猴，轻捷、敏锐、乃至于能够在树枝上轻盈速走。


那我就变成狐狸吧。


杜知贤弯下腰，开始学着狐狸一般地跑步，他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灵便了一些，没有任何窒碍，所有动作就这样出现在自己身上，就好像自己的身体一直一直在练习这些动作一样。像狐狸一样奔跑，像狐狸一样跳跃，像狐狸一样撕咬。他脸上的面具开始燥热起来，就像是一张热腾腾的膏药贴在脸上，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只狐狸了。


周围的视野在不断变换，他和老人也在斗剑中快速位移，一团灰影与一团黄光互相追逐，杜知贤在某一个时刻开始疑惑，自己是如何爬上树来的，然而这点疑惑很快被酒意与狂热所驱倒，他在半醉半醒的迷梦中追寻着自己的猎物，如同真正的狐狸在狩猎一般。逐渐地，他身上出现了毛发，耳朵开始变尖变长，双手双脚也被野兽的爪子所取代，身上也长出了能够平衡身体的巨大尾巴。


杜知贤彻底变成了一只狐狸。


狐公主坐在原地，看得大笑不止。二人的缠斗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等到终于风尘安定下来后，一头狐狸人立而起，环视四周，神色惶然，却又有难驯的天生野性流露。


“来吧。狐公子。”狐公主伸出手向它招揽，“来吧。来我这里。”


这头新生的狐狸坐在原地，似乎想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向狐公主，渐渐与众兽一起湮没在繁密的树林深处。


天明之后，一头重获自由的白马在山林间奔驰，模样神骏无比，有樵夫目睹，以为是天马降世，倒是引得官兵前来围捕了几次，却终于没有找到。


……


“这是我写的？”苏荆看完之后皱眉道，“……我好像有点印象。”


他按着眉毛沉思片刻，“似乎我昨晚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这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苏萝在餐桌上一边剥鸡蛋一边问。


“好事。”路梦瑶舀起一勺麦片，“证明你与你的同位体之间，联系越来越紧密了。”


苏荆想了一会儿，又再看了看，哂笑道：“不过这玩意儿，用字不精当，结尾突兀，没有一个完整的情感闭环。说是一梦尚可理解，当故事看，却未免太不入流了一点。”


转眼他又自赏道：“在半梦半醒间能写出这东西，看来我也有点厉害。”


苏萝微笑着赏他一记媚眼，一口吞下鸡蛋，心里却转悠着一件事儿。


为什么昨晚梦见自己，也变成了一头狐狸？

第856章 我不干！


天角兽与天角兽之间对峙着，强横至极的波动一个个地降临此地，将暮光闪闪掌握的创生宇宙硬生生压迫得缩小了一圈。


“你们……已经重新取回了力量？！”


暮光闪闪的表情称得上“狰狞”，她在数重重压的压力下浑身发抖，紫色的光焰就像是风中的烛火一般摇曳。这种重压并非是来人强大的证明，她对此很清楚，而是力量还不稳定的证明。


“如果你们能够稳定了当前的力量后再来与我作战，或许还有赢的可能……但是就以你们现在这样的力量层级，还无法真正地威胁到我！”顾不得风度，堕落的天角兽已经咆哮出声，塞拉斯提亚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曾经的神魔化身正温和地看着前来救援的两匹天角兽。


“力量够不够强是一回事，而能不能战胜对方是另一回事。这两件事之间存在正相关性，然而并不能将它们等同——这么说话可不太严谨啊，闪闪小姐。”苏荆，或者说荆棘刺刺（小马名），从容地踏前一步。


破碎混沌的间隙又向着暮光闪闪压过去了一步，她甚至不知道苏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要继续阻拦我！”暮光闪闪绝望地大叫，“我只是……我只是在做老师离开前最后的嘱托，我只是想用自己的力量去重整这个世界而已……为什么要阻拦我啊！”


“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道路。”苏荆又上前了一步，“我们也在做同样的事，我们也想要重新整顿这个世界，给它带来新的秩序。但是我们不会以自己的同伴的生命为代价，也不会让无序的力量控制自己的身心，也不会让自己被压迫到你现在这个精神状态……给世界带来健康秩序的，必然是个心理与生理上都健康的人，是个懂得爱，懂得同理心的人……你追寻的到底是世界的秩序，还是终极的知识呢？”


“……你有什么证据！”


“你胸中的协律宝石，释放出的波动，并非正面的感情，而是负面的感情。”


一头新的黑鬃天角兽出现在暮光闪闪的身后，近得彼此相贴，而她甚至没有感觉到来人是何时现身。


这头天角兽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鬃毛，身体纤细，身后的可爱标记是一个破裂的，用创可贴修补起来的爱心。


山村贞子靠近暮光闪闪，柔声道：“你现在的状态并不是真正的你，你的心被堵塞了，无法释放出真正的感情……让我来帮助你。”


“不，不需要！！从我身边离开！！”暮光闪闪惊恐地跳开，她不认为山村贞子是真实存在的，任何感知手段都无法说服她，山村贞子存在于那里，就像是一个一碰就会消失的幻影。


“依我说，还是用拳头说话吧。”苏萝（小马名藤萝缠缠）露出利齿，这头有着火焰般深红色鬃毛的白色天角兽用自己的蹄子刨了刨地，“把她揍一顿，然后再捆起来，让哥哥调教几天，让她哭着求饶就一切搞定啦，同伴增员增员，多好的事儿啊。”


“别闹。”苏荆的独角似乎起到了一个天线般的作用，他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波动，然后脸色开始阴沉下来，“她的情绪不太稳定，要开打了。”


空气中似乎泛起了静电，苏萝和苏荆的独角上都泛起了小小的闪电。


“说起来，我们现在是几星级来的？七星级？八星级？”苏荆突然问。


“你要我说的话，九星级也是有的。”苏萝狞笑道，“现在哪有那个狗屁评级系统，能碰到原点就是能碰到原点，能搞出几个概念就是几个概念，强就是强，弱就是弱。难道打架之前还要先报几星级，然后星级低的就乖乖跪下叫爹吗？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的二分法很简单，强和弱。我比敌人强，这就已经足够了！”


“还真是简单明了。”苏荆的独角向前一指，瞬间开辟出一条直抵暮光闪闪身侧的通道，“阿萝，一起上了！”


站在原地的三个小东西和奈缇眼前一花，已经被转移到了战场的外围。有一头瘦小的天角兽已经等在了这里。她身上披着一件灰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身后的可爱标记，但是光从冷淡的眼神上，三匹小马就已经认出了这是谁。


“路小姐！”“路总！”


“嗯。”年轻的短毛天角兽没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战场的中心，“下次出门在外的时候，小心点。现在看着苏荆那边是怎么打架的。”


“诶，路小姐你不上场么？”


“我是文职人员。”天角兽淡淡地说，“战斗交给专门的战斗员就行。如果这两个家伙都搞不定，那我上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是苏无病还是看见路梦瑶头上的独角在微微地闪光，这头天角兽正在编织一个世界……甚至可以说，她正在和暮光闪闪的创生宇宙正面对抗。


“嗯？路小姐，你的毛……你的头发，好像变白了一些……”苏无病突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路梦瑶斗篷下面露出的是短短的黑白色间杂的鬃毛。


“一点小小的代价。”天角兽头也不回地说，“回去染一染就行了。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得到，总得付出些什么。”


苏荆和苏萝已经和暮光闪闪开始了近距离的交战，连山村贞子都已经加入了战团。


“现在他们到底在打什么？”进行的战斗已经超乎了苏无病的见识，在这里只能看见破碎的时空交杂的乱流，一片涌动不休的黑云，他不得不向路梦瑶求助。


“暮光闪闪据有神器‘创世工程’，这个工程能够创造出一个新的宇宙，而她的用法……暴殄天物。只是单纯而粗暴地用它复写现实宇宙，作为自己的攻击与防御手段而已。而苏荆和苏萝的对抗手段，就是加强‘现实的密度’，以此抵挡她的复写。”路梦瑶晃晃自己的脑袋，“我也在做这件事，我构建出的宇宙，和‘创世工程’很像。如果我能够得到创世工程的话……”


魔法学者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笑容一闪而逝。


“苏荆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没有采取最正确的攻击态势——直接瞄准塞拉斯提亚打。塞拉斯提亚现在并非神魔化身，即使不能被破坏，苏荆和苏萝也能够将其与暮光闪闪进行隔断。这才是最稳妥的战略，不过，这会儿他们还像是狼群一样，巡弋在暮光闪闪的身边，把自己所有的致命杀着藏在手底……只有确定抓住破绽，才会一头扑上去咬住。”


路梦瑶说着说着，表情也放松下来。明明是强大无比的敌人，她却好像完全信赖着正在战斗的两人。这点令苏无病感到隐隐的……自豪？苏荆，很久以后的自己，是一个能够让同伴信任的人。哪怕实力完全不对等，他却能够让人相信，他能够取得胜利。


他对苏荆的敌意好像一瞬间消散了许多。


“双方的胜率，并非与此时的绝对力量等同。”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路梦瑶开口解释，“光把目光集中在这一小片区域，自然会得出这三人处在下风的结论。但是如果我们把目光更放得高远一些，实力的对比可未必就如表面所显示的。暮光闪闪已经是孤家寡马，而我们这边却是马多势众……”


“人数能够堆得过这么夸张的实力吗？！”苏无病可不认为创世工程这个等级的神器能够靠人数的堆叠来战胜，“哪怕是我也看得出，暮光闪闪对于创世工程已经用得越来越熟练了，她与塞拉斯提亚之间的魔力联系越来越紧密，而输出的指令数量也越来越大……以这个趋势进行下去，哪怕是三个黄金级，也没有胜利的可能啊？”


“谁说，我们只有这三个人？”路梦瑶微笑着看了苏无病一眼，“人数优势，这个词的意思不是指几倍的优势，而是几十倍、几百倍、几千万倍的优势。”


话音刚落，古堡残垣的上方已经露出青嘘嘘的一片黑空，这块天际的大气层好像被冲开了，能看见外面黑漆漆的外层空间。而一个时空裂缝，正在缓缓展开。而出现在缝隙另一边的是……


“约尔曼冈德！”


在群星间闪耀的生体行星，以及慧环般围绕着约尔曼冈德的模块卫星们。闪耀着白光的飞光部队在夜空中排列成密集的战斗阵列，一排生体透镜已经就位。在太空战指挥系统中就位的机械术士已经计算好了所有射击参数，开始充能。


数量如此巨大的生体部队，当数以百万计的飞光们开始沿着阵列充能的时候，天空中像是出现了一个光圈，或者一枚戒指。这个戒指正在缓缓缩小，几秒种后就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明星。然后这颗明星猛地闪烁了一下。


冲击波骤然来临。


这跨宇宙的轰击瞬间出现在小马国平静的大地上，通天贯地的光柱直击而下，硬生生打穿了破碎不堪的时空，用自己的能量带来了短暂的秩序，将暮光闪闪的身影吞没。


“光是宇宙中最快的常规打击。”路梦瑶淡淡地评价道，“暮光闪闪的战斗体系简陋而毫无实战经验，单纯的闭门造车才会做出这种战斗风格。在我看来，她的败阵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苏无病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一些。


暮光闪闪此刻掌握的力量虽然强大无比，乃至于现实宇宙中几乎没有人能够正面抵挡，然而在她强大的表象之下，她的实际战斗力却受制于一个很简单的因素——她自己。


如果是让苏荆和苏萝来掌握这个宇宙创生的力量，第一时间就会为自己创造一个护身的领域。这个领域内的自己便是万邪不侵，不需要一味地扩张自己能够掌握的时空体积，只需要集中力量，抓住自己的敌人就可以。


暮光闪闪却只是单纯地将这复写宇宙的力量拿来当做刀剑、枪炮……太笨拙了。


她的战斗力依然被她自己的战斗智能、反应速度、观察角度……所局限，所以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也是苏荆和苏萝的狡猾之处，这两人太擅长瞒天过海和出人意料之外了。故意用传统的强者战斗模式，有模有样地和暮光闪闪正面作战，甚至苏无病还感觉到，这两人故意使用计算量很大的战斗风格，令暮光闪闪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计算他们两人的战斗上——


太阴险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笨啦！！”在轰击来到前一瞬间逃开的苏萝狂笑道。跨宇宙的轨道轰炸持续了整整半分钟，整座古堡周围十几公里理论上来说都会被波及，但是苏荆正在全神贯注地展开一个防护领域，令破坏力不至于扩散得太远。


半分钟后，轨道轰炸逐渐消散，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还流淌着熔岩的高热坑洞。


山村贞子显现自己的心能，在坑洞里掏摸了半天，最后捞上来一个看上去黑乎乎的东西。


“真可怜。”唰的一声出现在原地的塞拉斯提亚忧伤地评价道，她之前好像自己采用了某种规避措施，一下子把自己跃迁到了十几秒后，只不过没带上暮光闪闪。


曾经的天角兽还没死，只是奄奄一息。当山村贞子想要解除她力量的时候，一股黑紫色的力量从她胸口涌了出来，将她弹开了。


“谐律元素依然在保护着她。”苏荆和苏萝小心地围上去，这力量来自于她胸中的协律元素。


“我有一个办法，能够接触这东西。”塞拉斯提亚慢慢走上来，蹭了蹭苏荆的脖子，“但是需要你们的协助。你们……必须让谐律元素找到新的代言者，找到新的……被谐律元素认可的使者。”


“……”


几人在那边交头接耳一阵，最后……


“不，我不干！！”路梦瑶恼羞成怒地尖叫。

第857章 新彩虹小马！


黑暗中，一缕恒定的光芒正在缓缓流动。如同实质化的虹光，最后凝聚成一团璀璨的颜色。


谐律元素，谐律之心。


来自于小马国最深处的秘密，拥有着几近无所不能的力量。这就是谐律元素。小马国英雄们力量的秘密，她们用来击败许多邪恶而强大敌人的保障。


而现在，谐律元素周围又出现了几圈波纹。


“勇气。”


“忠诚。”


“关怀。”


“无私。”


“……不，我想不出我是什么。”路梦瑶把自己的斗篷甩到地上，“我不要做这个什么新一代彩虹小马。”


“诶……但是至少要六个人啊。”苏萝阴笑着说，“路小姐，你总有一点美德的吧。比如温柔可爱之类的。喔？没有吗？嗯，我们努力一下，总能想出来的。”


“这边不是有两个小东西么？！”路梦瑶眉毛上好像有一根血管在跳，“凑凑六个人总行的吧！”


“但是，我们两个是——双位一体！”缇娜和盖琪互相牵着尾巴跳舞，“我们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但是对方身上没有的品德！我们就是勇气，啦啦啦，勇气的红色！召唤！万兽王麦克佐德！我们需要你的威力！”


“……”楚陌也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不安地用自己的蹄子挠着另一只蹄子，“……我也，我也不知道我的美德是什么。”


“可爱！可爱就是美德啦！”苏荆笑得有点猥亵，被苏萝从后面踢了出去。


“……”魔法学者脸色都变得有点发青，苏无病现在才看见她的可爱标记是什么，还挺抽象的，是一只‘眼睛’的图案。“我……智慧算不算啊？”


“理论上来说是算的。不过‘智慧’会不会太……不谦虚了一点啊？”苏萝摇着尾巴走来走去，试图找个水潭看看自己现在的优美身姿。少女武神对自己现在的天角兽形态非常满意，愉快地尽情展现自己的姿态。


“你的这个‘忠诚’……难道也不觉得很讽刺吗！？啊？！”顾不得礼仪，路梦瑶对苏萝也反唇相讥，“这个‘忠诚’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我就是忠诚，怎么了？此刻的我就是忠诚，永远忠诚，永远忠诚，伟光正呀伟光正的战斗天角兽苏萝，你对这个称号有什么不满么？”苏萝很不要脸地把苏荆从地上拽起来蹭来蹭去，腻声道，“哥啊，你看这个洗衣板又凶我啦……”


“X的，怎么这么麻烦”苏荆也感到颇为头疼，“为什么彩虹小马组合需要的都是些在我们身上难得一见的良好品德。难道我们不能搞个邪恶小马联盟吗？看我的！”


六人围着还在地上躺尸的暮光闪闪排排站好，然后苏荆起头：


“傲慢！”


“自私！”


“残暴！”


“冷血！”


“懦弱！”


“……没主见……”楚陌小声道。


“我们就是——邪恶小马！”


六人顺畅无比地高喊完毕，地上暮光闪闪的身躯中骤然散发出一阵紫黑色的光芒，谐律元素感觉到了六个配合得相当出色的心灵，情感足以承载谐律元素的力量……翻涌的力量狂潮般高涨，将六人的面容映成邪恶而狰狞的表情。而那颗谐律元素的精华也从暮光闪闪的胸腔中升起，从邪恶转变为……更加邪恶……


“不对！”仪式瞬间被中断，塞拉斯提亚用自己的权限打断了六人与谐律元素之间的共振，“你们在搞什么啊！一个暮光闪闪就够能折腾的了，六个你们……是要把我折腾死吗？”


“诶，有用就行了吧。”“就是说嘛……”


“不对！这和暮光闪闪掌权有什么区别啊？！”天角兽公主看着原形毕露的反派主角们，气得使用公主飞踢，把苏荆一脚踢飞出去。


“大概区别在于……权力在她手上，还是权力在我们手中吧……”路梦瑶凉飕飕地说，“权力在自己的手中，总是比在别人手里来得强。”


“啊？！”


“这么一说，我们不是来这里夺宝的吗？”苏萝沉吟道，“现在宝贝也快到手了，还有一道工序，大概就是杀人放火了吧。以前我劫道的时候总是要把所有目击者全部灭口……”


塞拉斯提亚再次使用公主飞踢。


“不开玩笑了。”路梦瑶也笑了一会儿，“说真的，这个仪式就能够把谐律元素弄出来的话，让贞子来模拟一下不就行了？”


“模拟是不行的。”塞拉斯提亚叹了口气，“这个谐律元素，和你们以前见过的失乐园有某种类似的地方。如果你们真的用负面情感来启动它的话，是有很高概率跟暮光闪闪一样被它污染的。其实闪闪一个人是足以承载谐律元素的，只是她的心理素质不太行，所有担子都压在她肩上，让她的焦虑症状发作了，所以才被谐律元素的负面回馈给搞成现在这样。”


“温室里的花朵。”路梦瑶仔细检查了一会儿暮光闪闪，确保她身上的封印能够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醒不过来，“虽然说这种话不太礼貌，但是您对她的教育确实不太成功。”


“天倾来得太快。我的计划被打乱了。”塞拉斯提亚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路梦瑶，“不要在我面前装无辜，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路梦瑶面无表情地转移开话题，“现在你原先的计划还能够实行吗？”


“我没有计划，唯一的计划，就是培育足够强大的种子。心中存在着光明、正义之类美德的种子，确保这个世界不会偏移到更为可怕的深渊中去。”曾经的神魔化身又叹了一口气，“我对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什么眷恋，但是……未来最好有一个足够强力，强力到能够接过我们位置的人存在。不然，你们会很倒霉的。”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路梦瑶扬起眉毛，小小的天角兽微微开启了一个屏蔽结界，让她和塞拉斯提亚之间的对话不会被旁人听见。


“嗯……你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塞拉斯提亚笑眯眯地说，“不，或许你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你是指……”话说到一半，路梦瑶突然住口不说，然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这样，我大概理解了。”


“聪明的孩子。有苏荆的辅佐，你或许的确能够走到……那个位置上。”塞拉斯提亚说话像是在打哑谜。


“他辅佐我，还是我辅佐他？”路梦瑶在这个语义上执着了一下，然后又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什么区别，我们早已经是命运的共同体，一荣俱荣。”


塞拉斯提亚歪着头看了看路梦瑶，道：“我在作为神魔的最后，领悟到一件事。”


“喔？洗耳恭听。”


“真正的无上神魔，是无法一人成就的。”塞拉斯提亚轻声道，“我就是因为一直没有领悟到这件事，才输给了征天武帝。武帝有着举世无敌的最强力量，却能够放下‘强’的执念，所以能够成为无人可比的天下无双。而我们这些试图以一个人，去追寻他身影的人，都在这一点上输给了他……”


路梦瑶欲言又止，她凝神思索了片刻，想问，却发现塞拉斯提亚已经转开了头，重新开始建筑仪式的魔力。


“重新再来一次，发自内心地，呼喊出自己心中的美德之光。”


八匹小马又围绕过来，作为同位体，苏无病与苏荆站在一起，乍一看就像是形容极度相似的父与子。缇娜和盖琪也站在一起。


“开始吧。在你脑中构想自己的美德。”


“战斗与探索的勇气！”缇娜和盖琪齐声高喊，这两个人的心思最单纯，迸发出的精神也最为稳定。


“属于一人的忠诚。”苏萝低声道。


“感受到对方心中伤痕的关怀。”山村贞子。


“好奇。”楚陌思索道，“对于这个世界上，人们的好奇。”


“……”路梦瑶迟迟不说话，然后才说，“守护。”


“牺牲自我的奉献。”苏荆最后一个说，“为了他人而付出。”


……


“失败了吗？”山村贞子摇头笑道，“难道我们还——”


话说到一半，八道虹光从八人的胸前喷出，与暮光闪闪心中的谐律元素连接在一起。


“成功了？！”


众人中最吃惊的莫过于路梦瑶，她完全没想到这居然也能够通过。


那颗被负面情绪所污染的谐律元素从躺在地上的天角兽胸中再度浮起，只是这一次发出的不是那种污浊的紫黑色，而是明净透彻的彩虹色。红色、蓝色、粉色、黄色、紫色、橙色……六种颜色流淌到六人身上，令他们的身姿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魔法少女变身一样，纯净而美好的魔力涌入八个人的心中，然后再蔓延出来，形成了漂亮的装饰。


“……”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毕竟……毕竟是幼女动画嘛，有变身也是很正常的……哈哈哈，哈哈哈……”苏荆干笑道，“不过总觉得我不太适合这种装饰。还是……我们还是散了吧。”


“你们果然不负所托。继承了谐律元素的力量。小马国有你们的守护，我也就能够放心了。”塞拉斯提亚愉快地笑道，“这是我最后的一个心愿……在这之后，我就从这个最后的愿望中获得了自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诶，等等，老师！老师！！”苏荆还没回过神来，突然觉得天角兽公主话中有话，咂摸起来不太对劲——“老师！你要去哪里？！”


“化身们都会去的地方。”天角兽公主的身姿在众人眼前逐渐虚化，“别难过，我不是死。我们暂时是不会死的，只不过……小心了，下一次见面，我们或许已经是敌人了。准备好一切，准备好来……打败我们吧。”


“喂——说清楚啊！创世工程呢？！倒是给我们留下来啊！”


“你们……会知道……的……创世工程……不应该留在……世……”


塞拉斯提亚的身影一阵闪烁，就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机一样，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刚才还好好的心情，现在突然荡然无存，位面旅者的成员们面面相觑，都感到心头就像是有阴影扫过。


“……呜……呕……”


躺在地上的暮光闪闪动弹了一下，在谐律元素从她体内离开后，这位堕落的天角兽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原先黑漆漆的鬃毛也变成了正常的蓝紫色相间。那些魔化的特征也迅速褪去，不过一会儿，她就变回了苏荆很熟悉的那位天角兽公主。


暮光闪闪醒来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吐了出来，大量黑漆漆的东西喷涌出来，给人的感觉很像是“驱魔人”中的场景。


“现在……呃……呕……”


凄惨的第四公主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转过身去吐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擦了擦嘴，萎靡不振地抬起脸，“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而且是让我感觉非常非常不好的噩梦……”


“说来话长。”苏荆叹了口气，“闪闪公主，你现在还能感觉得到创世工程吗？”


“创世工程？”暮光闪闪呆滞地站起来，然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光彩，“对啊！创世工程！创世工程哪儿去了！等等，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启动了创世工程，然后……”


图书馆公主的脸色逐渐发青，发白，最后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


“我……我好像……啊，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对吧。”她转过身去，看见自己已经变成一片断壁残桓的古堡，“喔，不是梦啊。”


于是暮光闪闪晕了过去。


……


善后工作花了旅者们很长时间，塞拉斯提亚公主离开后，暮光闪闪曾经构建的梦之世界也随之崩塌，所有小马居民都回到了现实世界。而几位被暮光闪闪吸取了力量的公主，以及那头不正经的怪兽，无序，也恢复了正常。


现在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需要面对。

第858章 小马国


“现在，褫夺暮光闪闪的公主之位。以此作为……对她的惩戒。”


“是的，审判长。这判决令我心服口服。”


小马国很多时候并不存在法律这件事，可以说，这个国家的法制十分不健全，许多时候都是靠似是而非的统治者意愿进行判决。在动画中也曾经展现过这温情得近乎荒谬的儿童世界观，例如云宝大闹了彩虹工厂，阻碍冬天的到来，事后却没有遭到任何惩罚。


暮光闪闪的决策失误令整个小马国险些陷入危机，而这一举动必然将受到惩罚。这惩罚不是来自于别人，其余的几位公主，而是来自于她自己。她自己决定放逐自己，并且让小马国的法院将自己的大贵族身份去除。


“嗯，我觉得……小马国会有更好的掌管者。”心灰意冷的天角兽这样觉得，“而我则能够投入塞拉斯提亚老师的另一个愿望，那就是重建冒险者社会的和平……这个职责中去。你们那边，或许还有我工作的地方吧。当然，没有也没关系，我想我还是能找到去处的。”


“怎么会没有？”路梦瑶点检了一下自己的信息系统，“你的几个朋友，几个以前的伙伴，现在也在位面旅者的麾下学习与工作。她们在这里过得还不错，只要有你在，我们就能够分出一个工作小组，来专门研究谐律元素的作用与内部功能。这东西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被发掘完毕，我们希望它能够在日后的生产活动中做出更大的贡献。”


“喔……那真是……十分感谢。”暮光闪闪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回望过去，“小马国，会让我怀念的。只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脸面再去面对这些小马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事实上，你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这个国家只是短暂地，一度陷入迁移到梦境世界中的危机而已。你只不过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来延续这个政治实体的生命——在我看来，从它与无限宇宙联通的那一刻起，小马国当前政体的消亡就已经提上了日程。”路梦瑶习惯性地试图摸烟，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匹马。


“为什么？”暮光闪闪疑惑道。


苏荆加入了话题：“是这样的。在我们的世界历史上，存在很多古老的文明被外来文明所兼并，或者吞没的例证。这种不同文明之间的碰撞，一方面会带来繁荣，另一方面，甚至是更多的时候，会带来的是……毁灭。”


“……愿闻其详。”暮光闪闪的低落心情因为新的知识而提振了起来，“我想向您学习。”


“我诞生的文化中有一句老话，叫做‘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在我来到的那个世界里，我所寄身的文化是依然存续的，星球上最古老的文明。它有着数千年的历史，已经见证了无数朝代与文明的兴起与衰落。这种久远的历史文化积累，在辩证的角度上来说也有好有坏，坏的方面在于，我们接受新事物的速度不如新文明那么快，由于体量的庞大，我所在的国家偏向于极度保守，以‘稳’为第一要求。因为任何‘变’，都将带来平衡的破坏，而重建平衡的过程中，又会有数不清的人，在‘变’的过程中利益受到侵害。这种‘稳’也是数千年来积累的经验。”


“嗯嗯。”暮光闪闪不知何时掏出一个笔记本，用一根羽毛笔在上面写来写去，“请继续。”


“由于历史的悠久，我所存在的那个文明，我们这些居民们，对于政治和斗争的敏感性也是世上再无的。没有一个民族比我的民族流过更多的血，也没有一个民族在流过那么多血后依然能够存续，并且站在那个世界的最上层。这个民族永远不会忘记斗争的残酷性，而且，由于古老的传统，我们哪怕是在已经大步迈进普世文明时代的年代，依然保留着那种顽强的进取心和斗争心，并且不惮以最极端的手段来解决事态。”


“……能够举个例子么？”暮光闪闪咬着羽毛笔问。


“这样，有一个流传到现代的古代宗教，在我们那个世界的西方世界掀起了很大的波澜。它的教法与现代世界的开放精神是相抵触的，然而西方世界经历了几次残酷的世界大战，其政治倾向发生了难以扭转的……革命。导致政治上的正确在主流舆论中占据了太大的份额，人民被这种公众道德所钳制，无法选择更为实用主义的道路。所以他们在与那个宗教的战斗中节节败退，这个文明时代的野蛮战胜文明，在我们的历史上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发生过。相对于在安逸生活中懒惰了太久，在父辈挣下的基业上歌舞升平了太久的西方民众来说，我们这些倾向保守，并且对这类事件有着丰富嗅觉的‘古代遗民’，自然就明白斗争的残酷性。我们没有余地考虑政治上的正确与否，因为我们的第一目的是‘生存’。我们在对待‘生存’这件事上，可是非常严肃的。”


“喔……我……我好像大概明白了一点你的意思。”暮光闪闪放下羽毛笔，“小马国文化已经在幼女动画的世界里被养育了太久，乃至于在外界文化入侵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是么？”


“Bingo。”苏荆打了个响指（不要问一匹马是怎么打响指的），“我所存身的那个文明，会有很多政治不正确的思路。它既是最古老的，也是最先进的。有着最悠久的历史文化，但是我离开时的那个年代，我们的政治主张却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唯此一家的……嗯，就叫它金蔷薇主义吧。金蔷薇主义是对世界主流政治结构的最大颠覆，一个失败了许多次，甚至从未成功的崭新权力分配理念，它是如此先进，乃至于对于那个世界来说太超前了。”


“那……为什么这个‘金蔷薇主义’能够在你的国家变成主流呢？”暮光闪闪皱眉问道。


“金蔷薇主义和这个国家的契合有着很多原因，时势使然，千载难逢的机遇，国际风云之间的变幻，以及在两个世界巨头之间的摇摆不定……最深刻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我的民族是世界上底蕴最丰厚的民族，才能够承载过于理想主义，过于浪漫主义的金蔷薇主义。我们以这个理想化的金蔷薇主义作为指导纲领，却以我们五千年来赖以存身的实用主义智慧来施行它……世界上其余的金蔷薇主义国家一个又一个地消失了，最后只剩下我所存身的国家……当然了，一个事情要辩证地来看，有好有坏。为了生存，我们过于实用主义了，乃至于在新的时代中，很多策略都显得不合时宜……不过这些就不是现在应该讨论的事了。”


苏荆沉思了一会儿，路梦瑶微笑着等他发言。


“是这样，我认为，小马国的政治改革是一件必然发生的事，而这个改革由谁来主导，就是问题的关键了。如果我们能够抓住这个主导的权力，我们就能够在这当中攫取最大的利益——不，这说的太难听了点——我们就能够稳妥地主导这个变革，让这过程中的损失能够降到最低。暮光闪闪小姐，你有这个意愿吗？”


“没想到你对于政治也这么上心。”路梦瑶取笑道，“我以为你这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根本懒得管这种事儿。”


苏荆振振有词道：“参与政治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难道不能让小马国维持它原有的姿态吗？”暮光闪闪皱眉问。


“亲爱的朋友，时势推动之下，革不革命，就不是我们所能够决定的了。就让历史来见证吧。”苏荆笑道，“小马国现在的确非常稳定，但是塞拉斯提亚老师离开，你也即将离开，权力结构的变动就必然发生……现在还不是主导历史进程的好时机，等待事情发生吧，你可以先去学习一些新的知识，积攒你的力量与智慧……总有一天，小马国会需要你的。”


“……你说的有道理。”暮光闪闪把自己的笔记本啪的一声合拢，“哪怕离开了小马国，我也会用我的全力去守护它……如果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那我一定会去学习更多的理论知识，并且准备好去挽救我的国家。”


“祝福你，我的朋友。”苏荆和她握了握蹄子。


跟他说完这番话后，暮光闪闪之前的颓丧和暮气已经一扫而空，整个人就好像充了电一样，她不停地在原地走来走去，激动地道：“现在一想到这件事情，我心中就又充满了前进的动力……我以前学习的历史有很多，然而我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历史真正的用处……而是把它单纯地当做一门学科，一种知识而已。我更加看重的是魔法与科学的知识，现在我才意识到历史的真正用途……我有太多拉下的课要补了，对不起，我一秒钟也无法浪费，我得去学习新的知识了！”


天角兽啪的一声打开一个传送门，然后离开了中心城。


“你对说服小姑娘还真是有一套。”路梦瑶悠闲地评论道，“这么娴熟，以前估计用过很多次吧。”


苏荆不以为意地摇头，“雕虫小技而已。给失去了目标的人一个新的目标，她就能够精神百倍地前进。”


“哼。”


“哎呀！！”苏荆突然惨叫一声，“我忘了……还没骑过她……”


“你这个发言，实在是非常危险。”路梦瑶白了他一眼，“日后还有很多机会让你对她动手，不必这么急在一时，你这花心萝卜。回去吧，我们还有一整个世界要去征服。这个世界，我们曾经去过一次，而且现在还在等你回去。”


“诶？没有假期吗？好不容易来小马国一次，我还想再多体验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呢？！”


“给你半天时间。”路梦瑶看了看表，“小琪也请了假。你们有半天时间在这个幼女动画世界里多转悠转悠。”


“我爱你。亲爱的。”


“我知道。”


……


就在苏荆愉快地徜徉于小马国的时候，约尔曼冈德上的战略室里，高层人员们正在紧张地监测着仪表上的读数。


“从波形上来分析，战锤四十千年的世界里，黄金级的数量远远超过我们之前的预测。”


“有多少？”


“超过……三十人？！”


“什么情况，这个战斗力的膨胀也太快了一点吧！之前找遍世界都只能找到一个两个落单的，怎么会一下子就冒出来这么多？！”


“而且有四个……不，五个疑似神魔的波动。”其中一名监测人员面色发青，“结合之前收集到的资料，应该就是那五个近乎于神魔的存在了。”


“四大邪神和‘神皇’吗……”另一个检测人员也面色不太好看，“上一次资料更新的时候，还只是‘估测为九星级’，这一次却已经接近神魔们的强度了，难道它们正在晋级？！”


“应该没错了。天倾之后，古代神魔们的压制不复存在，空缺出来的神位，恐怕有很多人会想要填补吧。”第一个检测人员沉声道，“不过……为什么会聚集那么多的黄金级？为什么，难道要出什么大事吗？”


“大概是混沌分裂者们倾巢出动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混沌分裂者们……终于有动作了啊。我都等得手痒了。”


苏萝穿过幽暗的房间，排开监测人员们，看着那个代表着宇宙结构的三维示意图，数十个璀璨的光点正在闪耀，这个体系比一般世界要庞大数千倍的宇宙，正在上演着绝顶冒险者们的宏大战争。旧时代的强者们，恐怕已经被席卷进来，在这个时空中进行激烈的战争。


“想在这个空窗期突破吗？神魔们的诞生……真是让我的血也烧起来了。”苏萝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红色的血光。

第859章 秘密审讯


庄少卿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审讯者在这里放了一张椅子，他检查了一下，确认上面没有灰尘，然后才满意地坐了下来。


“下午好。”


“下午好，女士。”


秘密审讯室是不存在于约尔曼冈德设计地图上的地方，甚至连督造这个星球的山村贞子都不知道审讯室的存在。然而它就这样存在于这里，在现实与虚无之间的交界处。


简单地说，这个地方存在于路梦瑶的“世界”之内。


“……”


审讯者与被审讯者互相对视着，魔法学者的脸上就像是有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看久了之后会感觉……不像是人类的面容，而是面具，或是精致的人偶。


“谢谢。”庄少卿笑着说，他的表情与路梦瑶恰好相反，庄少卿的表情一直是“流动”的，一会儿在笑，一会儿又板起脸，不过很快就绷不住，又露出笑容。


“谢谢什么？”


“谢谢你如此认真地对待我。”庄少卿脸上的笑意似乎快要从五官中溢出来，整个人透出一股透明又干净的澄澈感，任何异性看到这个少年此时的模样，都会被这种轻松又愉快的氛围所感染，“就我所知，路小姐可很少对人露出这种表情，对于这件事，我感觉到非常荣幸。”


“对于一个超乎我预料之外的目标，我自然不能怠慢。”路梦瑶细瘦的双手合拢在一起，她的手指很长，很匀称，有魔法学者的典型特征。手指间有些洗不干净的痕迹，那是施法材料曾经留下的痕迹。通常修行到她这个阶段的冒险者就能够将这些痕迹消除掉，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


“在上一个任务中，位面旅者的天位冒险者们倾巢而出，我以为你会有一些动作。”路梦瑶的食指敲击了一下桌面，“但是你很安分，几乎什么都没有干。这一点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不不不，我怎么会这么轻率呢？”庄少卿大惊小怪地露出惊异的表情，“‘混沌之神’又不是这么没品的组织。大名鼎鼎的路小姐居然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任何智力在水准线之上的人都会怀疑吧。就这样大大咧咧地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基地，毫无抵御之力——空城计吗？这和我所知道的路小姐可太不一样了。”


“喔，你所知道的我？”魔法学者微微侧过头，“我还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有名。”


“当然当然，路小姐你是很注意隐蔽自己的，把自己藏在苏先生和苏小姐的光芒之下。但是‘混沌之神’可是很看重统计学的。舆论可以被收买，可以被控制，但是统计学是很难被欺骗的。从数字上来看，路小姐所归属的‘位面旅者’，膨胀的速度也太快了。这其中，技术与战斗人员恐怕并不是膨胀如此之快的最大原因，真正重要的是运作这个组织的人……也就是您。”


“这就是混沌之神内部的分析吗？”


“还不止呢。”庄少卿愉快地继续说，“当我们注意到你之后，我们分析了以前你的所有战例，包括了商场与战场……您是彻底的实用主义者，绝不冒在您计算之外的风险，而是脚踏实地地一步步占据利益……空城计这种大胆而激进的策略，绝不像是您的风格。所以我敢肯定，约尔曼冈德绝非是看上去那样的空城，任何想要趁这个机会来沾点便宜的人，都会被狠狠地反咬一口。”


“呵。”路梦瑶不置可否地回应。


“嗯……从个人角度上来说，其实我很崇拜您。”庄少卿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意料之外大胆的发言，“白手起家，到现在冒险者社会中的一方巨擘，您的起家之路是非常典型的励志故事。”


“励志故事，嗯？”路梦瑶面具般的脸上出现了第一次笑容，“你可太会讲笑话了。”


她身上那种冰寒的压迫感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加强了。


“如果说你觉得这是个‘励志故事’的话，那我们之间的对话也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路梦瑶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过一会儿，会有人把你的尸体丢到太空中去喂虫子。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庄少卿这个人。至于苏萝的那个徒弟那里，自然会有人解释。”


“啊啊啊，打打杀杀太没有格调了吧。”庄少卿一点也不惶急地惶急道，“不过对于实用主义的您来说，这也是很正常的选择。但是，我能够证明，我活着比死了对您更有用。”


“给你一次机会。”魔法学者把目光从指甲上移开，“直说吧，混沌之眼准备开多少价？”


“您真是快人快语。”庄少卿咬着嘴唇思忖了一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等他死了，您就是混沌之神的第一顺位继承者。”


“很有诱惑力。”魔法学者沉吟道，“但是如果要的是整个位面旅者，那这个价还不够。”


“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庄少卿突然开始转移话题，“您虽然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个‘励志故事’，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个故事可再励志不过了。我是一个很没有才能的人，能够走到今天，能够站在这里与您对话，我就已经觉得是一种莫大的幸福。每当我看到一个‘强者’的时候，我就会想，他，她，到底是付出了多少，才站在他现在的位置上呢？我喜欢强的人，也喜欢弱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但是要让我说的话，我还是更喜欢强者一点。因为强者的意志力，他们的意志力令他们的人生格外璀璨，哪怕仅仅是旁观，也有一种深受震动的感觉。”


“抒情诗可以等你出去了以后再念。”路梦瑶不为所动，“整个位面旅者，你们愿意开多少价？”


“这个……”庄少卿的身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秀气的双眉绞在一起，像是在考虑怎样说话才比较委婉一点，“说句老实话，我们看中的只是你而已。去到混沌之神那边后，我们会组建一支强力的队伍交给您驱使，保证实力不会比现在的位面旅者更弱。”


“喔，能比神武天劫更强吗？”路梦瑶第二次露出笑容。


“苏萝殿下曾经的确很强，但是和苏先生在一起之后，她的威胁性就直线下降了。”庄少卿吸了吸鼻子，说出了相当令人不安的判断，“曾经的苏萝殿下能够创造不可能的奇迹，然而现在的苏萝殿下……继续说下去或许您也不会相信，我就直接报名单吧。”


接下来，庄少卿开始念名字，每念出一个名字，路梦瑶的手指就会敲击一次桌面。


等到十个名字念完之后，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


“……我们假设苏萝殿下是新生代黄金级中的最强者，这样来计算，您觉得我们给出的名单与现在的位面旅者相比……孰强孰弱？”庄少卿胜券在握地向后坐过去。


“打过才知道。”路梦瑶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你的名单……再一次超乎了我的预料。”


“是这样。如果位面旅者的各位大人们能够加入混沌之神，那么苏先生的领队身份不变，而路小姐您可以从这个组织中脱离出来，在更大的舞台上一展身手。您属于更了不起的地方，我这样确信……位面旅者很好，然而并不‘伟大’。您可以成为神的头脑，可以和苏先生继续呆在一起，甚至将‘旅者’提升到更高的序列……对大家都有好处。毕竟，没有了您的位面旅者，也一样可以运作得非常好。苏荆先生和苏萝小姐足以驱动这个团体，您的才能，用在这里……太浪费了。暴殄天物。”


“你再吹捧我，我也不会被你的话干扰。”魔法学者眼中的寒光越来越甚，然后突然间黯淡下去，“我需要时间来考虑考虑。”


“混沌之眼恭候您的消息。哪怕是我们日后兵戎相见，我们也永远珍视您的友谊。”庄少卿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战锤世界里，你们属于哪一边？”魔法学者换了个坐姿。


“我们站在邪神们的一边。”庄少卿有点尴尬地说，“或许您会和我们的战斗军团正面对上。事先提醒您一下，很危险的。不过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战锤世界的四大邪神可以说是我们的最大助力之一，而且它们很有可能在近期晋级为真正的魔神。而‘神皇’是科技联合的大神魔，歌德阁下的忠实盟友，旧势力的代表人物。在我们前进的道路上，不可能容许这个同样有可能成为神魔的强者继续存在下去。”


“你们在倾尽全力，试图在他登上神位之前消灭它。”路梦瑶说。


“正是如此。”庄少卿冷静地说，“在我看来，位面旅者们最好不要牵涉入这个战场。混沌之神现在有好几个战斗军团，而此刻在战锤宇宙中活动的，是由十六名黄金级冒险者率领的庞大战斗部队。对于现在的旅者们来说……太危险了。”


“我自有分寸。”


“希望能够帮助您。”庄少卿突然露出笑容，“不过，如果您能够给他们一些教训，或许也是一件好事。毕竟，眼的决策有的时候也会被内部所抵制。特别是在想要给您太高地位这件事上，有很多人不认为您配得上这个位置……狠狠把他们打一顿，对您个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你这么一说，无论在公在私，我都得在下一个世界好好表现一番啰？”魔法学着第三次露出笑容。


“您说得很对。”庄少卿笑道，“期望看到您的表现。不过，再次提醒，现在的混沌之神，有着史上最强的战斗力。我们聚集到的力量如此强大，乃至于‘霸主’也只不过是一碰就碎的小小联盟。”


“你们到底有多少人？”路梦瑶追问道，“为什么能够凑出这么多黄金级的高手……而且还是原始黄金级？”


“……”庄少卿神秘地笑了笑，“商业机密，恕不透露。您可以对我开始用刑了，但是我是不会透露的——我的记忆、大脑、心智、灵魂都被处理过，不该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会说。力所不能及啊。”


“没有那个必要。”路梦瑶倚靠在椅背上，“我也不是那么没品的人。你可以走了。”


庄少卿规规矩矩地站起身，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他背上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原本光洁的脸蛋上也滑下了汗水。


没有真正直面过路梦瑶，永远无法体会到那种压迫感。是因为自己身处于她创造的世界吗？不，并不是这么简单。是因为自己读过她的档案，知道她的黑暗历史吗？不，好像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


庄少卿突然松弛了下来，汗水在这一刻才变得冰冷。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他一度以为对话是被自己掌握着，节奏被自己所控制，话题被自己所控制，但是他却一直有一种本能上的不和谐感，路梦瑶的表现中，有某种东西是在他掌握之外的，就像是自己其实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控制之中。


他安静地推开门，离开了这间审讯室。


在他背后，路梦瑶正冷冷地凝视着他。


【有什么感想？】


“不对劲。”


魔法学者调出数据，审讯室在她的个人领域内，她一直在记录对方在整场谈话中的信息，无论是血压、心跳、汗腺分泌直到脑电波的波形……这些数据是如此详细，乃至于她能够分析出他脑子里到底在转些什么念头。


在她身后，苏萝的身影渐渐浮现。


【哪里不对劲？】


魔法学者把计算系统总结、归纳出的分析档案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假的。都是假的。”


【什么意思？】苏萝凑近看了看。


“这个人……记忆、人格、思维……全都是经过调制的。全都是被构造出来的。”魔法学者思忖片刻，“一个传信道具。”


【情报呢？】


“应该是真的。不，有真有假。”

第860章 终曲的序幕


“苏珊娜·戴菲斯？”


“是我。”


“祝贺你。”


“……”


“神圣净化”号太空修道院，新组建的战斗修女会“殉道者”修会，正在举行第一次授勋仪式。来自于神皇亲自授予的荣誉，而活圣人苏珊娜·戴菲斯正罕见地在这光荣的瞬间恍神了。帝国高层官员极有耐心与风度地等待着，这些战斗修女都是些宗教疯子，而对于一个被神皇亲自过问的受宠者来说，他这个帝国内政部的实权大人物……也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而已。


神皇，这个名字代表着帝国亿兆臣民对祂的无限敬爱。在这个皇帝重新行走在凡世间的时代，上卿会议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为自己的主人而工作。哪怕祂从未过问政务与军务上的事务，这位支撑着人类社会的巨柱，依然在帝国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具备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神皇。人与神的界限在这个名字中变得模糊。


苏珊娜·戴菲斯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让她不太愉快的往事。这位活圣人的容颜与一年前相比依然没有改变，银色的长发直垂到臀，身着金银交织的纤细动力装甲，有着正常女子所没有的颀长优美身材。她是一件圣光的容器，神皇恩宠的使者，撒播祂神谕的传道圣贤……


以及一个母亲。


在所有修女列队的最前面，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看上去约八九岁的男性幼童。与他的母亲一样，一头白色的头发，连眉毛都是白色的。俊美的面庞如同神子，而他的瞳孔……是奇异的纯白色。单薄的身体披着厚重的祭仪服装，看上去有点滑稽。


活圣人的眼神扫过他的时候，透露出的情感说不清到底是憎恨还是怜爱，她今日的无限尊荣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他，这个不洁的子嗣。然而这个怪异的儿童却得到了神皇的赐福，凌驾万众之上的权柄。


“妈妈……”儿童低声道，“我害怕……”


活圣人狠狠剐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在这一年间，她经受了地狱般的经历，这个来源诡异的儿童让她在人前人后受尽了嘲讽，一次次想把他从自己的肚子里去掉，但是这个胎儿却有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而来自上峰的令喻……让她无法找到任何一个愿意剖开自己肚子的人。她想要自己切开肚子，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严密监管了起来——还是身着黄金甲胄的神皇近卫军团。


她的“功勋”到底是指与那些异界来客们一起攻入那颗蠕虫之星，完成了破灭这颗星辰的伟业，还是诞下了这个妖魔的子嗣？她不想知道答案。


黎明远征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她无时无刻不期待着前往充塞着混沌的异空间，参与这能够令她灵魂升华的伟大远征，亲自持剑杀入邪恶混沌的心脏地带……但是她却被硬生生在这个修道院里被囚禁了整整十一个月！这软禁生活一直持续到这个妖魔的胎儿落地，然后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飞速成长。


“你的军队已经在此处集结。”成熟的政客很有风度地把一柄冷冰冰的“权杖”递给她，他贪婪的目光在剑上转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这柄“权杖”是一柄单手动力剑。她端起剑，有着完美无缺的平衡，大师之作。药水处理过的恶魔头骨镶嵌在剑柄上，单从外观上就能够判断出，这是一柄有着悠久历史的名剑。


来自伏尔甘的作品，在剑刃上看见了火蜥蜴军团原体的签名，她心中微微一惊。


原体中最擅长铸造的火蜥蜴军团原体伏尔甘，与古代火神同名的基因原体有着与希腊神话中的伏尔甘同样优秀的技艺，流传至今的伏尔甘作品，无一不是举世难寻的稀世奇兵。作为战士的苏珊娜此刻压过了作为圣女的苏珊娜，她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下，向着神皇的礼物行礼，她光洁的额头贴近冰寒的剑刃，让炽热的圣光与自己的头脑直接沟通。


“你的武器已经握在手中。”


当有上层关注的时候，帝国官僚部门的效率有着百分之八百的提升，一个加强的修女会从四面八方组建起来。新的圣典，充足无比的资源，从其余修女会中调集的老兵组成的教导团，以及从各星域中选拔来的最优秀新兵……不计成本地汇集到“殉道者”中来。


“你的方向已被指出。”


“唯愿一死。”活圣人谦卑地说。


从今天起，“殉道者”修会便将全军开拔，突入恐惧之眼，与银河各地的援军一起，汇聚成一条由无数将士组成的滚滚洪流，义无反顾地杀入邪魔们的老巢，毕万世之功于一役，跟随着人类之父的脚步。


这个仪式本来很完美，只是在她走下台的时候，那个白色孩子绊了一跤，倒在地上，四处摸索着能够支撑的东西。他的双眼不像是某种优秀的变异，而是生理上的缺陷，令他无法清晰视物。


“妈妈……”幼儿的抽泣声在庄严肃穆的教堂中响起，苏珊娜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大步向前。


已经被教导了很多次，摔倒了就要自己爬起来，儿童在修女的人群中艰难地站起身来，目不斜视的宗教狂热者们组成了钢铁的树林。他一次次在这树林中摔倒，又一次次地摸索着站起来。


苏珊娜用亲身体验教会了这个被命名为“巴别尔”的少年第一课：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依靠，除了自己。


他跌跌碰碰地穿越了漫长的钢铁丛林，跟随着自己的母亲一同前行。只有在这件事上他不会迷路，因为自己的母亲……是一团炽热无比的圣光，烫得灼人。


……


++优先传送权：加密/Delta/朱红++


++接受者：艾瑞克·唐恩审判官++


++主题：特别调令++


++来自：恶魔审判庭++


++每日一思：希望是踏上失望之路的第一步++


……


尊敬的艾瑞克·唐恩审判官。


祝贺你在远征中取得的成就。你的远见卓识与你的奋不顾身都是圣锤修会的宝贵财富。然而，这是我们第三次的警告，一名审判官，哪怕只是一名资历最浅的审判官，其生命价值也胜过一亿人口。我们收到的报告指出，你身上的那些“政委习气”令人印象深刻。


当我们需要政委的时候，我们会找一个政委来。你现在是一名审判官，就做好审判官应该做的事。


作为对你忠勇贡献的回报，审判庭有一项新的任务要交付给你。相信你还记得一年前曾经与之并肩作战的那些人，请尽速返回现实宇宙。我们需要你的最新报告，关于黎明远征的最新报告，包括出现的新型邪魔，以及你曾经目睹的“大魔”。


具体情报，在你就位后将由另一名审判官口述传达。卡迪安之门的空港已经有人在等着你。


附件：请输入个人认证密匙


……基因信息验证完毕。


……当日口令验证完毕。


……脑波验证完毕。


附件1：殉道者战斗修女会团长，苏珊娜·戴菲斯个人资料


附件2：推定阿尔法级灵能者，“预言家”巴别尔·戴菲斯个人资料


……


++传送完毕++


……


“卡迪安之门”并不是真的门，也不是宇宙中的一颗星球，而是一个地带的称呼。在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最大通道，那个横亘在银河中的“恐惧之眼”周边，唯一空间稳定的一小块地带，被称为卡迪安之门。


帝国卫队中最骁勇善战的军队之一，卡迪安突击队，其兵源母星就处于卡迪安之门。这颗被称为卡迪亚的星球出产的土特产是军人，银河中最好的军人之一。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住了混沌的攻击大约八百年。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从恐惧之眼中涌出的混沌大军多次将这颗星球作为自己进攻的焦点……然而作为帝国重兵防卫的堡垒，卡迪亚从未陷落，哪怕在大掠夺者阿巴顿的数次进攻中，也险而又险地保持住了自己的完整。


在黎明远征中，卡迪安之门再一次地因为其地理位置而备受关注。这里几乎是远征舰队的物资中转处，最重要的交通中枢之一。而这也使得卡迪亚的军事防卫力量再一次提高到了几乎不可能被攻陷的程度。


如果在银河星图上标出人口与物资流动的示意图，就能看见卡迪亚此刻是何等璀璨，与神圣泰拉（地球）的光辉程度相差仿佛。


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个小小的审判官的会面，也显得很不显眼了。谁也不知道三大修会到底有多少高阶审判官正在卡迪亚上四处窥探，两个升职年限不久的审判官，在这些大人物身边，反而能很好地隐藏自己。


艾瑞克·唐恩提着自己的行李箱，等待他的人实在太显眼了，空港拥挤的人群中空出了一大块，而当事人似乎还毫无所觉的模样。


“你不适合做特务。”从前的政委，现在的审判官评价道，“你到一颗星球后五分钟，下水道里的耗子也知道你来了。”


“从相貌的不起眼来判断，你很适合。”艾·普洛加斯特披着一袭灰色风衣站在角落里，这个基因盗窃者混血儿虽然把两只多余的爪子收起来了，但还是很显眼。如果不是她的审判官证件经过了再三确认，这会儿恐怕已经被乱枪打死了。


“……谢谢。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在夸奖。”唐恩从政委大衣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我是审判官。你也是。”普罗加斯特平淡地指出这一点，“在公众场合交谈我们的任务是对信息安全协议的违反，除非你能够说服我，这对履行我们的职责是有利的。”


“……谢谢关心，我最近也挺好。”唐恩不堪其扰地仰起头，“除了我的勤务兵在偷我储备干粮吃的时候被一个封印的邪魔上了身，害得我必须亲手把他的脖子砍断之外，一切都挺好的。”


两人握了握手。


“你的手。”普罗加斯特的眼珠转了转。


“一个教训，‘别空手碰看上去像是被诅咒了的东西’。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句话。”唐恩摘下左手手套，露出仿真义肢，“除了贵之外，还挺好的。力气比原先大了点。”


“可惜。”混血儿审判官意简言赅地评论道。


“不，我不太明白你这个‘可惜’是什么意思。而且请不要露出那种掠食者的表情，我会开枪的。”


以简单的方式寒暄过后，两人迅速进入了正题。


“口述信息”对于普罗加斯特来说可能有点困难，她的选择是把自己的右眼摘下来，交给唐恩。后者从旅行箱里翻出一个破破烂烂的伺服头骨，把眼睛嵌入头骨的眼眶里面，以此交换信息。


两人离开了空港，乘坐一辆当地部门提供的大气层内飞行器，飞行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一个在地图上没有标示出来的秘密基地。不过“秘密基地”在这颗星球可能已经多到了根本不算是秘密的程度。


“是这样，帝国这一年来，陆陆续续地得到了类似一年前合作过的异时空人士的帮助。”唐恩试着总结了一下自己读完的资料，“但是，我们的敌人，也有同样的援助出现，是吗？”


“嗯。我读过了你的报告。”普罗加斯特的那两只爪子无意识地微微屈伸，“你曾经亲眼目睹的，在亚空间内恶魔星球的战斗，曾经出现了远超一般大魔，甚至在恶魔王子之上的强大敌人。”


“是的。”唐恩的脸色也不由得阴沉了下来，“圣锤修会是针对恶魔而生的……那些骑士，我也曾经与它们并肩作战。但即使是那些骑士，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恶魔。遍观我所见过的，也只有来自异时空的那些人，才具备这样的力量。要么就是我正面对上了邪神本尊。如果是后者，我还能神智清醒地站在这里就是一个奇迹了。”

第861章 恶魔寄体


亚空间并非是一个“混乱一点的宇宙”。


事实上，它甚至不属于正常神智所能够理解的“宇宙”。


帝皇亲自统帅的远征军踏入恐惧之眼的时候，帝国方面还没有人能够理解这一举动的真实意义，帝国的海军部队只是盲目地追随皇帝的脚步，哪怕在恐惧之眼后面是完全的死地，他们也不会有半点游移地径直加速冲过去。


而人皇没有令他们失望。


作为长时间战斗在第一线的审判官扈从，艾瑞克·唐恩因为其对战混沌恶魔的专长而得到了擢升，被培养为一名圣锤修会（恶魔审判庭）的正牌审判官。其对混沌世界的诸多知识，让他在远征期间，对混沌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简单地说，神皇正在把属于他的“秩序”带入亚空间。


用大不敬的比喻来形容，皇帝正在亚空间拓展自己的神国，如同其余四大邪神在做的。


邪神在亚空间的神国是它们自身力量的显现，每一个神的国度都是由领主的力量所构建，在翻涌而不安的亚空间中制造出相对平稳的地带。而神皇的远征则带来了一股秩序的力量，与亚空间截然不同的力量，将“现实”拓展到了“非现实”的地带。这也令得远征舰队可以平稳地航行在亚空间，并与一个个恶魔世界交战。


只有在这种时候，神皇的力量才得以真正展现，能够用自身的光辉庇护远征军，并且改变亚空间的结构……这确确实实已经是诸神的领域。虽然神皇的力量接近无穷尽的强大，但是第一线的战斗，依然需要远征军们进行真刀真枪的搏杀。


而就像是镜面中的反扑，在远征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银河的各个地带都发生了大规模的混沌入侵。上卿议会能够运用的资源已经捉襟见肘，来自亚空间的报复正在各个星群中点燃。留在银河中的星界军与星际战士战团疲于奔命，四处灭火，三大审判庭连轴转，不停与异族、异端与恶魔交战。在许多地方，帝国都不得不收缩防线，将已经无力挽救的星系弃之不顾。


哪怕黎明远征的巨大消耗将帝国政务部门几乎拖垮，也无人对此抱有怨言，或者说胆敢报以怨言的人已经消失。帝国宣传部门不停宣讲一个事实，那就是这次远征很可能将人类的最大敌人就此消灭，毕其功于一役，以神皇的无穷伟力净化银河系范围内的亚空间，将人类最大的敌人一口气铲除。


一万年来，帝国国教已经反复将神皇的神性注入亿兆子民的心中，人们在口耳相传中对无所不能的皇帝抱有极大的幻想。哪怕是审判庭中，对神皇的强大抱有盲目崇拜的人也占了相当数量。但是对于能够看清局势的审判官们来说，神皇的力量很明显地，依然存在着局限性——哪怕已经是凡人永难企及，能够与诸神并列的强大。


而作为人类仆从的审判官们，试图以自身的力量，帮助人类的荣耀凌驾于诸神之上。


作为一支调查队的队长，一个月前，唐恩在某个恶魔世界上目睹了一起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他觉得或许“战争”是更为恰当的用词。


这个恶魔世界是恐虐魔军占据的一颗星球，尸骨与血池就是行星地表上最常见的装饰。人类、异族、恶魔自身……血腥的战利品堆积如山，让人几乎怀疑这个世界就是由尸骨堆积而成。在之前的一个月间，风暴领主、帝皇之拳、乌鸦之翼……三个战团的星际战士、三个团的战斗修女与千倍于此数量的星界军在这座星球上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战斗。


这是在之前进行过两次轨道轰炸的情况下。


帝国海军的轰炸将整个星球的地表犁了一遍，数以百万计的魔军在这个过程中迅捷地死去，能够存活的只有最强悍的恶魔。在地下，更多的魔军掘骨而出，反复轰炸之下，等到魔军的数量减少到“可以容忍”之后，地面部队被迅速投入。强悍的人类军队在堆积着骨粉的地面中四处厮杀，根据审判庭的判断，这个星球的地底下应该埋藏着起码一个恐虐的大魔，稳定的魔力依然在这个星球内部输出。


没有彻底用战略武器将这个恶魔世界抹去，一方面是对帝国军队战斗力的检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取得更多的资料与数据。虽然这要付出无数战士的鲜血，但是……人的生命就是用来消耗的。


在战斗进行了一个月后，艾瑞克·唐恩带领的调查队降落在了这个世界上。


然后他目睹了战斗发生。


“就像山脉升起，耀目的闪光伤害了我的视觉。”他说，“庞大的压力让我汗出如浆，唯一让我维持理智的就是知道神皇他老人家的力量在我身后。你或许会觉得我现在夸夸其谈，但是只有亲眼目睹那场景，你才会感受到……就像是发生在你眼前的地质学运动。我以前曾经看过旋风鱼雷将我眼前的山脉夷平，见过我们曾经作战过的那个活着的星球，我曾经以为那就是我这辈子曾经见过的最大的场面了。”


普罗加斯特静静地听着，表情不置可否。


“但那只是一个人。”唐恩沉思道，“但又不止一个人。那个出现的敌人带着一支部队，人不多，但是十分强悍。他们的能力参差不齐，有的很弱，有的却又强得像是最杰出的星际战士。无论如何，那都还在我们的接受范围之内。只有那个恶魔般的敌人，让我想起了灰骑士们击败安格朗的内部报告。”


“强悍的星际战士成排成排地被打飞，甚至只是余波而已。”唐恩眼神阴郁地叙述，“我以为我们完蛋了。但是我方也有同等的援军出现……他们的战斗迅速脱离了那个恶魔世界的地表，进入了外层空间……剩下的部分你应该已经在报告中看过了。”


“是的。”


两人在深邃的甬道中前行，唐恩看见审判庭的扈从们从身边走过，那个巨大的“I”四处可见。空气中飘着熏香和木头燃烧的气味，他抽了抽鼻子，微微扬起眉头。


“你的申请已经通过。”普罗加斯特带着他走向一扇大门，“五名人类寄体已经准备妥当。年龄、性别、容貌……都如同你所要求的。”


“感谢。”


“不必。”普罗加斯特拉开大门，“为了神皇。”


五个被束缚在铁架上的女子一字排开，两名身形庞大的星际战士一言不发地站在两边，手中握着比这两个巨人身高更高的长戟。当唐恩走进房间的时候，长戟上同时闪过一丝电流交激的弧光。


“修士。”唐恩向两位灰骑士致意，就像是对雕像致意一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普罗加斯特站到墙角，将自己的气息降到最低。


唐恩先检查了一遍每一个女子脚下的法阵完整程度，虽然旁边有两名恶魔审判庭的对恶魔专家，他还是坚持自己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个法阵和符号都没有画错。然后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取出一个用经卷带牢牢束缚住的铅盒，融开上面的圣印，然后露出里面的内容物。


一串项链。


这项链上的邪气几乎能被肉眼所看见，灰骑士们的长戟电光闪烁得更为剧烈了。就连唐恩身上也泛起了一阵白色的圣光，他低声念诵着国教祷文，然后把项链挂在左首第一个女子的脖子上。


女子的头部被罩在一个黑色布袋里，全身上下都被锁链所束缚。唐恩没问这些女人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稳定地用一支笔在女人的小腹上写下一串晦涩难言的符号，以及一个八角形的亵渎符文。


戴上项链后，原本似乎陷于昏迷的女子一下子弹动了起来，在铁架上叮铃哐啷地挣扎着。项链就像是烙入她胸前的皮肤一样，散发出焦臭的气味。密室里的四人无动于衷地看着，有一个灰骑士似乎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过了一会儿，女人弹动的身体沉寂了下去。


“失败了。”唐恩干巴巴地说。


“下一个。”普罗加斯特看了看动力甲内置的时间仪表，“时间很充足，赶得上吃晚饭。”


第二个女人也没有能够撑过去，密室里逐渐开始弥漫出一种死人的气味。这种尸臭众人都很熟悉，就像是死亡本身的气息。腐败、枯萎……


第三个女人也不动弹了。


唐恩伸手去摘下项链，他的手在触及项链的前一刻停了下来，似乎感觉到哪里不太对。他缓缓挪动着手指，然后轻触项链。啪的一声，女人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手腕上的铁链已经被扯断，两边的灰骑士如同一对镜像，同时出手，长戟在挥落前一瞬硬生生凝固在空中。


唐恩举起另一只手，示意没事。


【……很久不见。唐恩。】套在女人头上的黑色布袋无风自燃，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诡异的花纹在女人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寄宿在这具身体中的恶魔看了看唐恩的手，【啧啧啧，这只手是假的。真是吓了我一跳。天哪，亲爱的小家伙，是谁砍下了你的手？】


“卡罗。我命令你服从我。”唐恩低声道，“我需要你的知识。”


【这可真是，稀奇。亲爱的漂亮的小审判官。】恶魔寄体用雍容自若的语气说，【不过谁叫我们关系这么好呢？我心如铁石的敌人？五个年轻貌美的贵族女性，这可真是一份好礼物。这次你很有诚意，但是上一次我被你用完之后，就被你毫不留情地一剑砍过来，重新放逐回去。记住，恶魔可是很记仇的。】


金发的女人缓缓伸出头来，张开嘴，布满蠕动小吸盘的舌头伸出来，舌头越伸越长，像是蛇般地探出来，试图抚摸唐恩的脸颊。后者警告性地散发出一丝圣光，恶魔立刻收回了舌头。


【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恶魔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在铁链里扭了扭身体，唐恩注意到她的身体似乎越来越柔软，刻有符文的铁链劈啪作响，【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那些‘冒险者’。”唐恩说，“我要你知道的所有信息。”


【您可真会给我出难题。】恶魔的声音越来越柔媚，【这个问题太麻烦了，连我都不想碰。王子的惩戒可是很可怕的。这样吧，我们别谈那些严肃的事了，解开我身上的锁，我们来好好乐一乐吧。就当我今天没来过，怎么样？】


“说出你所掌握的一切资料。”唐恩低声道，“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透露’。我们都知道恶魔的把戏，我也知道你们应该怎么绕过规则……然后我可以付给你……”


他附在恶魔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这头色孽的高阶恶魔是审判官之前一次任务中遇到的对手，并且在追踪一连串蛛丝马迹后，在浩若烟海的审判庭资料库里找到了恶魔的真名，这个色孽麾下的侍女曾经以一个艺术家的身份在某颗星球上掀起过巨大的波澜。相对于其余恶魔来说，这头名为“卡罗”的恶魔是唐恩手中掌握的宝贵资源，握有它真名的唐恩几次三番地利用这个“线人”取得了重要的资料。


当然，恶魔说的话很难分辨出真假。唐恩的惯用交涉伎俩并非是普通审判官的严刑逼供，而是“双赢”。这是相当危险的走钢丝行为，要做到这一点，他对恶魔学研究甚深，在四大邪神之间周旋……利用色孽的仆人来战胜其余邪神的仆从……正所谓“我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而敌人的敌人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敌人……这是明天的事”。


【哼……你们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我主对你们的那个预言家已经志在必得……你们欠我主的账必被偿还，我们这一次……会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第862章 晚餐时间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错过晚餐，两名审判官在秘密地下基地的餐厅——是的，哪怕是连个代号都没有的基地也有餐厅和厕所——里进食。作为帝国最有权力的危险人物之一，很重要的一项职务福利就是你总能吃到比大头兵的军粮要强得多的玩意儿。


没有在战壕里啃过那些能用来杀人的军粮，很难体会到这福利的实用性。


艾瑞克·唐恩和艾·普罗加斯特对于这份特权运用得十分娴熟。


“一般来说，卡罗会半真半假地向我透露一些邪神恐虐麾下恶魔的动向，而极少提及关于色孽麾下的行动。黑暗诸神的内斗通常都是我们研究的课题，所以……她刚才说的话十分不寻常。”唐恩看着坐在对面的混血儿迅速地肢解一块块肉排，“相较来说，色孽并不擅长勾心斗角与阴谋诡计，但是直接透露自己的计划？”


恶魔寄体在刚才的“审讯”中以巧妙的方式绕过恶魔之间的法则，向审判官透露了很多信息。并不仅仅是色孽对于“预言家”的窥伺，同时也包括了大量高阶恶魔的动向。密室后的书记员将所有供词全部记录下来，令得日后可以随时调阅。不过这一点对于记忆力超群的唐恩本人来说纯属画蛇添足。


“试图操控恶魔是在玩火。”异端审判官指出这一点。


“但是我们现在比以往一千年中的任何一刻都更需要我们敌人的信息。”唐恩思忖道，“风险是无法避免的。”


苏珊娜·戴菲斯的“殉道者”修会与她的儿子，巴别尔·戴菲斯，这两个重要人物会被敌人盯上，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态。然而从卡罗口中说出，盯上这两人的是黑暗王子本尊，这可就是非比寻常的重大事件。恶魔审判庭现在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苏珊娜·戴菲斯身上，殉道者修会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


“有些人想把她当做饵。”唐恩抬起眼睛，“用来引出色孽魔军的力量。让它们露出破绽。”


“预言家对我们的战略作用无可估量。”艾评价道，“一整个战斗修女修道院在保护他。”


“如果真的这么重要，那为什么要让殉道者教团开往混沌前线？”唐恩往椅背上一靠，“靠近混沌的灵能者在力量上能够巨大提升，然而潜行于混沌中的恶魔也能够看见他……更别提他只是个一岁不到的孩子，你指望他能够像那些经受过锻炼的灵能者那样拥有良好的自控能力吗？”


“神皇在庇佑他。”艾用叉子插起一片牛排，意味深长地撕开。


唐恩没说话，他看了看四周，刚好瞥到在食堂另一个角落里坐着的一群人。


他向那边微微点了点下巴，挑眉道：“异界冒险者？”


“嗯。”艾没有花更多时间在解释上。


前政委，现任恶魔审判庭审判官艾瑞克·唐恩用自己的银勺背面观察那群人。这些人有着异界冒险者典型的气质，很轻松，眉宇间看不见这个世界居民总有的一股忧郁之色。这些人没有经历过战锤世界的严酷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哪怕仅仅是活下去也得看运气。战争是永恒的话题，而这些人只不过是一批观光客。


“这批人好像不强。”唐恩观察了一会儿，做出这样的判断，“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发现我在看他们。”


“就像是所有人群一样，异界冒险者中也有强有弱。”艾用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满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真正的强者无论在哪里都是少数。”


“他们中最强的在哪里？”


“在恒星处。”


“……”唐恩想了一会儿，苦笑着把自己的刀叉放下，“我们还是把谈话转回我们当前的任务来吧。”


“是这样。‘预言家’之前作出了一个预言，有足以扭转战局的冒险者，将会出现在帝国阵中。这个预言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绘出了那些冒险者的形容。他们到底是谁，我想你还没有忘记。”


“是的。我怎么会忘记？”唐恩皱着眉毛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场大战，又要再见到那个男人，以及他的伙伴们了。


“他与‘预言家’的血缘关系可能是这次预言如此清晰的一个原因。然而我的消息渠道还有另一个坏新闻，盯上‘预言家’的不止一家。不单单是色孽，乌斯维方舟世界的灵族和黑暗灵族也在跃跃欲试，它们也因为某种‘预言’而想要夺走预言家。”混血审判官透露了这个惊人的消息，“无论如何，有人把预言家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一个百分之百准确预言的灵能者。这可不仅仅是‘战略优势’。也难怪乌斯维和科摩罗也按捺不住。”


战锤40千年世界中的人类帝国也有传统的占卜技术，帝皇塔罗，不过这东西的实质是一种大型战略计算引擎，本质上是对大量信息的逻辑推演，而“预言家”的预言则是他惊人灵能天赋的显现。帝国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先知，只不过那些先知要么神秘地人间失踪，要么被当做异端处死，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灵族是战锤40K世界里一个历史古老的外星种族，这个种族的特点，用一句话形容：太空科幻中的精灵族。这个种族曾经几乎掌控了银河系，拥有无人能比的繁华与力量，然而纤细敏感的神经系统令灵族沉湎于感官刺激，并因为享乐而从整个种族的堕落中促生了第四邪神，欢愉之黑暗王子，色孽。


色孽是灵族的大敌，也是所有灵族最为惧怕的存在。色孽的诞生毁灭了如日中天的灵族帝国，在吞噬了无数灵族的灵魂后，又毁灭了灵族的诸神，并且创生出了恐惧之眼。所有的灵族，死后灵魂都会被色孽所吞噬。而现在仅存的灵族分裂成了两支，一支是分散居住在各个方舟世界中的灵族，选择让自己的灵魂在方舟灵骨中循环转生；另一支则是聚集在科摩罗的黑暗灵族，这一支灵族则以邪恶的堕落方式，通过折磨和吸取猎物的灵魂令自己的寿命无限延长，以此逃避欢愉王子的猎杀。


“他们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或许很快。”


“我必须知道现在我们正在合作的这些冒险者，他们又是谁，怀抱着怎样的目的来到这个世界，想要得到什么，又能够付出什么。”


唐恩和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细微的耳语。


“异界来客的社会结构前不久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结构变动，而现在，主流是一个被称为‘霸主’的组织。这个组织吸收了许多曾经的大组织成员，曾经与我们合作的‘科技联合’也有许多冒险者加入了‘霸主’，而这也是他们的成员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里的冒险者全都归属于‘霸主’吗？”唐恩皱眉道，“这个名字听上去可不怎么样。”


“大部分是。但是最强大的异界冒险者们大多都是独身一人前来。”艾低声道，“我们花了很久时间才打探清楚这件事。那次结构变动似乎改变了宇宙的结构，令许多强大的冒险者都丧失了自身的力量，只有最优秀的冒险者才能够保留那些奇迹般的能力。这也导致现在冒险者世界的结构很混乱，甚至有的时候会出现互相厮杀的情况。”


唐恩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叹息道，“真是不让人省心。”


艾的感官比他的要灵敏许多倍，得益于她的混血感官系统，她一直在留神细听对面的谈话。


“他们在讨论一个叫做‘混沌之神’的敌对组织，相信这就是黑暗诸神的助力者。”审判官低声评价道。


……


“真的假的？”


“据说，只是据说，那个传得玄乎的混沌之眼能够分析出一个人的命运。”


“瞎扯吧。”


“这人有两把刷子是真的，不然肯定也带不起这么多人，但是能看穿命运，这还是扯淡了一点。”


“我还听说一个传闻。”有人加入对话，“说这个‘混沌之眼’根本不存在。没人真的看见过他长什么样。有些人觉得所谓的‘混沌之眼’仅仅是混沌之神高层建立的一个虚拟形象，一个造神运动，让下面的人以为真的有一个很逆天的老大在护着他们，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混沌之眼。”


“我也听说过另外一个说法，说混沌之眼确实有其人，但是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混沌之眼’是一个名号，实际上已经传了好几个人，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混沌之眼’是一个组织。”


“都别吹了，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不如讨论讨论这次会有多少高手被吸收进霸主来。”


“我估计一个都没有。我们现在声势这么大，但是能够压住场子的黄金级高手才大猫小猫三两只，这一次，简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这么多黄金级，这可藏得够深的。前两天那个周伯符不是还跟人打了一架么，据说直接揍死了一个。霸主现在是家大业大，但是在黄金级面前，这点家当算什么？人家一个人能给你拆了一半。”


“我倒不觉得。黄金级是强，但是霸主也是不可替代的。当独行侠总不如找个靠山，难道自己一个人拉杆子单干么？有个势力，不，有个平台可以投靠，总比没有平台投靠要强。五大集团为什么当年这么牛逼，不就是因为高手都加入了么？滚雪球一样，高手越多越强，越强越有高手加……现在这个集团市场是一片蓝海，数得上的就我们霸主一家，垄断，这不就赚了？”


“你别说，这次上面专门发了个名单下来，就是在讲值得注意的同行。”


“拉倒吧，上面哪家的体量能比得过我们？”


“这里有一家，看着还行……我X！这才多大的一个组织，黄金级的数量跟我们差不多了！？”


“哪里哪里，我看看……位面……旅者？”


“我听说过，这帮人还出了漫画。”


“喔，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也追过一段时间……”


“我X，什么意思，这帮人也要来这里凑热闹？”


“打得这么热闹，谁不想来浑水摸鱼？不小心一步登天了怎么办？”


“哪有这么容易一步登天……”


……


“你听到了吗？”普罗加斯特的注意力被一个关键词吸引了，“他们说‘位面旅者’有好几个黄金级冒险者。还记得我们曾经的朋友就自称为‘位面旅者’。”


“他们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唐恩皱眉道，“这听上去不太对。虽然我们的援军实力越强越好，但是我们现在对他们还一无所知。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来，在什么地方出现，到底有多少人，甚至不知道我们应该用怎样的方式与他们接洽。我们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我们手握的一个预言。”


“这不就是审判官日常任务的常态吗？”艾反问。


事实上，有人知道“位面旅者”什么时候入场，这个人正蜷缩在卡迪亚恒星系的中间位置，更准确地说，他在恒星内部。


周伯符愉快地享受着太阳浴，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种恶寒感让他从昏昏欲睡的感觉中清醒过来，开始寻找这恶寒感的来源。


有新的黄金级即将莅临此界。周伯符立刻判断出来，而且还是很强的那种。作为黄金级中首屈一指的战将，周伯符对这个宇宙中所有的强者都存在微妙的感应。这种高手之间的彼此感应让他能够准确地感知彼此的存在。亚空间中正在彼此游击的二十余人，以及正常宇宙中正在觅地潜修的十余人……


还没有到水开的程度呢，久经风浪的老鸟如此判断。还得感谢位面旅者的小东西们，如果不是来到了这里，他也没想到居然能够碰到有人要升阶神魔的天大机缘。


“来了……”


他的微笑渐渐凝固，因为正在发生的时空震，余波强度在他预计之上。这个强度……就好像……


有人把一整颗星球……塞了过来！

第863章 叛徒？


“X的……真是英雄出少年……”


当感受到约尔曼冈德上明显无疑的黄金级气息的时候，哪怕是周伯符也长长叹了口气，不得不服老啊。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早就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后起之秀事件了，一开始他也是后期之秀，然而一年年过去，新的高手总是这样像是彗星般划过天际，不，不是彗星，而是超新星。这些怪物们一个个以老前辈们从未想过的高速爬升、爬升、在食物链中迅速提升自己的位置，最后甚至让无数前辈们瞠乎其后。


是自己老了么？周伯符认真地反思，居然会在看到年轻人成长速度的时候感到一丝恐惧。


很多老头儿，就是觉得自己已经够强了，觉得年轻人不可能一下子爬得比自己都快，然后被超新星们一个个地打倒在地。


“X的……看来还真是……新时代的来临。老家伙们要抓点紧了。”


巨大的神鸟从恒星中脱离而出，与在盖塔机器人世界中遇到的凤凰之神不同，周伯符轻松地展现出了自己作为老牌黄金级强者的实力，毫无压力地摆脱了恒星的重力捕捉，轻盈地变成了那个看上去有些油滑的中年人，他摸了摸自己半秃的头顶，临立在约尔曼冈德的面前，展现出自己庞大的威压。


他可以从气息中分辨出来，这几个小辈们都是“新转职过来的”。曾经的系统用户，刚刚转移到原始环境中，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而他就要趁自己还能够压制这些家伙的时候……抓紧占点便宜。


“不好意思，周前辈，请不要再往前一步了。”


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周伯符双眼一愣，凶光逼去，然而这个心能形成的幻象毫无压力地承受了下来。山村贞子恬淡的微笑甚至没有一丝改变。


“约尔曼冈德的防御系统刚刚调整过，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如果周前辈再靠近一点，触发自动防御机制的话，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解决……如果让周前辈受伤了就不好了。”女子非常温润有礼地说出再明显不过的威胁。


“哼……哼哈哈哈哈……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伯符抬头狂笑，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屑一顾。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做出这么奇怪的动作？”约尔曼冈德的指挥部门里，苏荆认真地问苏萝，“真空中无法传递音波……没办法搞明白他在说什么……他突然仰起头是想表达什么？”


“我怎么知道。”苏萝头也不抬地翻着一份漫画杂志，“大概是鸟类的一种求偶期姿态吧。野生动物方面的知识我也不是很明白。”


周伯符笑了大概一分多钟，没人搭茬，气氛有点冷场。这头老鸟儿只好悻悻地止住笑声，一闪身化作一道虚影，飘过了约尔曼冈德的防御措施，施施然进入了星球内部。


“哼……什么狗屁防御措施，我怎么没感觉到它有什么‘防御功能’了？”当周伯符从亚空间里重新显形后，对旅者的几名指挥阶层说。


“……”路梦瑶扬了扬眉毛，指了指周围。


周伯符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当他视线一转移，就发现有些不对。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当他穿行于亚空间，并试图在现实宇宙中重新现形的时候，他进入的是另一个世界。


“壶中日月，袖里乾坤？”周伯符伸手抓了一把空气，五指间隐隐有五色光气流动，“世外洞天？！X的，老子还真是小瞧了你们。”


魔法学者不动声色地进一步强化了一下自己的虚拟世界结构。


“是这样，老子现在和你们也算是同盟。之前你们交托的任务，我也算是在兢兢业业地做，那么总得有点预付款吧？”在之前第一次和位面旅者谈判的时候，黄金级的周伯符可谓是志气满满，毫不把这些小辈放在眼里。他唯一没有立刻暴起杀人，将这几个眼角高到天上去的小辈一个个撕了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握着一张他想要的牌。


一个世界中枢的复刻。


周伯符想要那个复刻，从这个复刻身上，他能够吸收到几近无穷无限的知识与力量，世界中枢的复刻可以说是上个世代众神们智慧的结晶，如果要解析众神魔的力量，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比一个世界中枢的复刻更为优秀的素材。而周伯符只需要一口将那个复刻的寄体吃掉，他的五色神光就能够分析，复刻其中的所有结构。


“大鸟王”周伯符的力量比起许多人认为的更为精密，他的五色神光不仅攻防一体，极难对付，而且本身就是东方仙道某个世界结构理论的延伸，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能够吸收、创造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物质。而单纯的吸收与研究也是修炼到极限的五色神光一种表达形式。周伯符秘不示人的一种修行方式就是用五色神光吞噬许多神兵利器，将其中的概念硬生生吸收消化……虽然相比起某些外挂级技术来说，其转化率低到令人发指，然而这不影响周伯符靠着自己的修行成为多元宇宙中最强横的八星级冒险者之一。


而且还是原生种类。


然而变化总是在计划之外，周伯符之前知道位面旅者这几个小辈能够成为黄金级，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距离上次达成一致后才多久时间？一天？一周？绝对没有一周吧！他知道他们能够成就黄金，然而绝不是这么快！哪怕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周伯符也能够勉强说服自己，天才就是天才。但是一周都不到！？


计划需要改变。


现在摆在周伯符面前的有两条选择。第一，他趁这批小子们还没有成长到对他能够造成致命威胁的时候立刻下手宰了他们；第二，若无其事地提出新的协议。


在黄金级还没有像今天这么泛滥的情况下，性情粗狂的周伯符很可能会选择1。然而现实让他已经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多元宇宙中，藏起来不吭声的原始黄金级居然有这么多……


有些都是修行年限还在他之前的老东西，这次战锤世界里也跑过来凑热闹，让他恨不得一个个把他们踢出这个宇宙。有些老东西甚至让他以为早就死了，没想到还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


在这种情况下，周伯符哪怕把这批小辈全部杀了，他这个黄金级在这个世界里也是势单力薄的一个人。首先他听说了位面旅者曾经来过这个世界，而且和这里的帝国关系非常好。如果他杀了这批位面旅者，那么就要做好和人类帝国迅速翻脸的准备，投向混沌？他暗骂一声，自己之前刚刚宰了两个混沌方面的高阶冒险者，现在就转过去可能……会比较……尴尬。


而且这也给了几个自己的对头一个光明正大出手围杀他的理由……


第二个选择，若无其事地提出新的协议。


置身处地想一想，如果周伯符站在对面这票菜鸟的位置上，他也会立刻翻脸抵赖。信誉？什么是信誉，能吃么？纸面上看，这些新人们已经具备了和周伯符旗鼓相当的战斗能力。那可是一个世界中枢的复刻，价值连城，不，无价之宝，开多少价都不嫌贵。


这样的好玩意儿，谁肯放手？


厮打起来，周伯符也不敢轻言必胜，特别是对面还有苏萝那个小妖怪在……


这样的话，自己也就只能暂时收起自己的贪婪与愤恨，稍微丢一点脸……只要自己处理得好，自己也不会被羞辱，双方默契一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就好了……这是很正常的，这就是强者世界的弱肉强食法则。


“周先生。好久不见了。”路梦瑶伸出自己的手，与周伯符握了握，“周先生这几天一定很辛苦了，对于混沌方面，以及帝国方面，有什么事务向我们介绍一下吗？”


“哼。”周伯符冷哼一声，“你这女人，还要打探什么消息？下去问一问就什么都有了。找我干什么？”


“总不可能只是请周先生您吃饭吧？”路梦瑶和蔼可亲的营业用笑容逐渐减退下去，“我非常理解，或许因为我们双方的时间流速不同，或许是因为周先生您现在正在修行途中……我们已经一口气完成了两个世界的任务，周先生连一个世界的任务，或者连一个混沌分裂者都没有杀，我们也不会有丝毫怨言。毕竟突发事件总是会发生的，一些失误也确实不是您的错。”


夹枪带棍的一顿抢白让周伯符脸色发青，这个女孩子太嘴尖舌利了。


“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们讲一讲吧。”周伯符假装大度地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发誓，等哪天抓到这女人，绝对把她摆成一百多个姿势来泄愤，“帝国方面没什么好说的。一群智障。NPC的指挥官不是智障，但是他手底下的这票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鶸鸡就是智障，有的既是鶸鸡也是智障。没什么好说的。而至于来凑热闹，来帮帝国的人，不用算了，除了我之外全是一批智障。”


“你这个判断是不是主观了一点？”位面旅者的指挥层们去除了魔法学者的时空咒术，把周伯符重新丢回了现实宇宙。在这个过程中，路梦瑶的脸色都没有变过，安然自若地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让周伯符也不由得暗暗赞了一声，真是硬汉。不……措辞上可能不是很合适，但是这个嘴巴狠辣的小妞确实是个硬汉。


领域型的能力周伯符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这种瞬间解除还能不动声色……不是强到没边的高手，就是忍耐能力超凡脱俗的硬汉。


“这么说吧。‘霸主’派来的人全都是智障。这一点我还是有相当自信的。我对于谁是智障，谁有前途，有才华这件事看得非常清楚。如果说我有什么优点，那么就是我看人看得特别准，从来没有失手过。”周伯符大言不惭地说，“所以我非常有自信，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我绝对会是超级大人物。而‘霸主’这票人，低等级的就不说了，一群吸附在这个组织上的寄生虫，知道自己会有高昂福利，所以从不努力上进，只要等着高手来帮他们就行，一帮扶不起的阿斗。”


“低手层面就不用介绍了。说高手。”路梦瑶不耐烦地做了个“继续”的手势，“您说得很好，继续。”


“高手……有几个是实打实的高手，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他们是一批智障的事实。”周伯符掏出一根雪茄，放在嘴边用自己的火焰点燃，“那就是这个组织的权力实在是太分散了。这个组织建立的初期就有问题，权力结构不平衡，导致各打各的，谁都不服谁。更别提没有一个具有真正压倒性权威的强者来指导，这批人根本就是披着正规军皮的游兵散勇。单体战斗力确实很强，有几个高手我确实服。但是作为一个整体来说……垃圾。一盘散沙。都来了这里一个月，毛事都干不成。没什么可说的。”


“那对面呢？混沌那边？”魔法学者追问道。


“关于混沌那边嘛……”周伯符有一会儿眼中露出黑色的凶光，“你知道我也是混沌分裂者的一员，但是为什么我今天要站在人类帝国的一边，而跟对面那批小兔崽子们敌对么？”


“我大概知道原因。”苏荆笑着举手道，“我听说混沌分裂者内部整改了一次，整个部门都重组了。现在真正话事的组织叫‘混沌之神’，据说是混沌分裂者这一代的灵魂人物‘混沌之眼’率领的高手团体。前途无量啊。”


“去他X的混沌之神！去他X的混沌之眼！”出乎众人意料地，之前一直表现得很正常的周伯符突然间暴跳如雷，“这帮X就是一批叛徒！叛徒！！”

第864章 儿子！？


周伯符的突然发飙让位面旅者们互相之间暗暗换了个眼色，能够让这个老油条失去冷静，看来“混沌之神”做得确实很出色。


“不知前辈有何见教？”苏荆笑吟吟地问，“不知这些家伙怎么开罪你了？”


周伯符冷冷横了他一眼，冷笑道：“也不过是一群想要篡权夺位的蠢货罢了。”


“听上去倒是很符合混沌分裂者的传统嘛。技不如人的就乖乖滚下来噜。弱肉强食，这就是游戏规则嘛。”苏萝吹着口哨在他身边经过，“周伯符你当年也是放翻了一大票人，才有今天的江湖地位，做人可不要太双标喔。”


“我的叛逆和他们的叛逆，是不一样的！”周伯符勃然大怒，“我的叛逆是正正经经的叛逆，是对混沌分裂者传统的继承与发扬，而这些小辈……这些小辈……他们的叛逆，是想把混沌分裂者的传统也给颠覆过来！是对自由、纯粹的自由的破坏！‘给所有人想要的命运’？这就是对‘自由’的最大破坏！自由不是说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是有对任何不想接受的事物说‘不’的权力！混沌分裂者的光荣精神就是这个！”


“说老实话。”苏荆思考了一下措辞，“从混沌分裂者以往的事迹来看，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光荣的。”


“我是个坏人。这点我不会抗辩。”周伯符这会儿反而平静了下来，“哪怕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个十恶不赦之徒，我也不会说他说错了，只会一爪子撕了他。因为这就是事实，我的确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嗯哼。”位面旅者们都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但是，混沌分裂者是‘自由’的体现，这也是一句正确的话。有很多人，之所以成为混沌分裂者，就是因为这是‘自由’。可以不管五大集团对你指手画脚，做你自己。对五大集团的决策说‘不’没有任何规则能够凌驾于个体之上，这才是混沌分裂者存在的意义。”


众人想了一会儿，苏萝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说：“以前还没看出来，原来你是个哲学家。”


山村贞子觉得这头老鸟儿说的东西哪里有些不对，等她整理清楚思路之前，路梦瑶已经说话了：“所以你现在和混沌之神是敌对者？”


“是的。”周伯符露出利齿，“人有选择的自由。那个‘眼’自称能够给所有人幸福的命运，但是我如果想要选择不幸的命运呢？如果我的幸福需要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之上呢？世界上总有些人，以为靠自己的脑洞，自己的努力，就能够改变这个世界，把这个世界推向更美好，或者更糟糕的地步。在我漫长的生命里，这样的人已经见了不知多少，真的是懒得骂了。”


“但是……同样以我漫长的生命，我丰富的人生经验告诉我，这样的人，无一例外地全部失败了。试图改变世界的人……世界本来就是好好的，用不着任何人去改变什么。想要与整个世界对抗，就会被整个世界所吞没……无一例外。从来没有一个例外。”


“……征天武帝。”苏荆打了个响指，破坏了周伯符激情洋溢的说话，“武帝好像，就是以自己的力量改变了这个世界？不是吗？老一代冒险者们的故事？团结一群强者，一群忠诚的追随者，打败了看似不可战胜的敌人，然后按照自己心意试图重新铸造这个世界的人……武帝不是这样的吗？”


周伯符怒视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整个人突然像是“塌了下去”。


“是的。如果说有一个人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并且真的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那么这个人就是征天武帝。”周伯符叹了口气，“这个人……我服。不服不行。”


“好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位混沌之眼哥们，好像真的是一个有着远大志向，并且成功团结起一群人为他效力。”苏荆拍了拍手，把周围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但是我们依然要与他竞争，要击败他，将他的成员们一个个打败。杀一批，拉一批。令位面旅者成为真正的，能够改变世界的组织。这是为什么呢？很简单，世界上不容许同时存在两个意图掌握世界的强者。既然他们挡在了我们的路上，我们就把它踢开。没有其他的理由，人人都认为自己的道路才是最正确的，能够改变世界的……让时间来证明这一切吧。”


周伯符没说话，只是看着苏荆，眼中露出了阴森森的冷笑。


“就让我们这些年轻人们自命不凡一会儿吧。”


这个时候，老鸟儿对着一脸自命不凡的苏荆笑道：“有一条消息免费赠送。这段时间里，无论是人类帝国还是黑暗诸神之间，都在疯狂地互相打探消息。而两边都有个很明确的信息传了出来，那就是……色孽，这个老朋友你还记得吧，上次被你和你的小情人联手坑了一把的那位？”


“哪里哪里，我和哥哥只占了百分之三十五左右的功劳，大头都是那些背后设局的大哥……”苏萝笑得十分猥亵。


“他盯上了你的儿子。”周伯符带着一丝愉悦地说。


“……”


“……”


“我的谁？”苏荆掏了掏耳朵，“劳烦您再说一遍？”


“你的儿子。”周伯符罕见地听从别人的话，一点也不费力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苏荆站在原地，双眉微皱，似乎在思索与回忆。


“说老实话，我并不是特别惊奇。”苏萝和山村贞子轻声咬耳朵，“让我惊奇的是现在才爆出第一个私生子……我还以为以他这种天下布种的性格，早就搞出一堆虫子虫孙了。”


“说不定，只是谣言呢？”山村贞子笑得有点勉强。


“啊！难道！”苏荆一拍手，“难道是那个女人！？”


“不是谣言。”“的确不是啊……”苏萝和山村贞子齐齐摇头。


周伯符笑而不语。


苏荆用手指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沉思道，“我记得我有一段时间失去了自己的现实记忆，事实上当时我的灵魂被吸进了亚空间，在色孽的神国中进行了一次不是很愉快的大型冒险。等我回到现实后，好像有个圣人小姐对我很不客气。带队的审判官只是跟我说，我的身体自己行动起来，并且对那个活圣人战斗修女带的团造成了一些不可逆转的损伤……等到我查看了一下情况后，才发现我当时把这些女人当成了育种的苗床。”


“哪怕是以兄长你的标准来说，也真是影响恶劣啊。”苏萝啧啧啧地摇头叹息，“如果这消息传到外面去，《位面旅者》漫画周刊的剧情可要炸裂地进入少儿不宜的阶段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苏荆不停地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当时那个活圣人表情那么狰狞，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我还以为是她爱兵如子，和手下的修女们情同姐妹，所以也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当时她身上的信息素，好像已经是……妊娠阶段初期的外激素分泌？”


“看来你的记忆力并不是你自己认为的那么差。”周伯符乐呵呵地进入看戏模式，“顺带一提，你的这个便宜老婆和你的便宜儿子已经带着一个团的战斗修女，开拔进入混沌战场的最前线，去和四邪神的人马去肉搏战了。以色孽的本事，占有主场优势，如果连一个小鬼和一个活圣人都夺不到手，老子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苏荆苦思了一会儿，叹道：“我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女人叫什么来了。”


虽然他这句感叹情感十分真挚，但是旁边的女孩们齐齐翻了个白眼。


“嗯？我看你怎么反应不是很剧烈？”周伯符挑起浓黑的刀眉，“现在年轻人接受能力这么强？我当年第一次听说自己老婆怀上了，还开了瓶酒呢。你怎么好像反应这么平淡？”


“曾经沧海难为水。”苏荆和苏萝若无其事地对视了一眼，“更刺激的场面都见过了，现在也只是一般的惊奇而已。”


“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么我们确实需要更为快速地做出反应。”路梦瑶插入了众人之间的讨论，“周先生，我们现在的利益暂时是一致的，我们还不用这么快就兵戎相见。最好的处理办法，那就是我们并肩作战。打起仗来各凭本事，谁如果死了，只怨自己本事不好。”


“嗯，这才是我想要的。”周伯符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一张好牌，“听你们这意思，是要进入亚空间，去把苏荆的儿子捞出来？但是我嘛，最近连着战了几场，有些伤损，还得过一段时间，修养好了才能够继续参战，只能说句不好意思了。”


这头妖魔王的话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想要他继续参战出血，位面旅者们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至于什么代价呢？大家意会一下，自己去寻思一下，被废弃的协议要不要继续再捡起来呢？


“这两天我就在卡迪安之门这里休养生息，你们有事可以找我来谈，我一定恭候，一定恭候。”狂笑声中，周伯符身周五色光环一闪，已经突破了众人之前不动声色布下的禁锢结界，倏然消失在位面旅者们的面前。


“现在就出发吗？现在就跳进哇噗（‘亚空间’声译）去找几个敌人来打吗？”机械术士已经跃跃欲试，上次在战锤世界中缴获的巨型兽人动力爪已经咔地装在了她的义肢外面，在小马国待了愉快而如梦似幻的两天，这几天又和心中偶像暮光闪闪朝夕相处，褐发女孩早就已经动力全满，时刻等待着使命的召唤。


“别急。”路梦瑶摸了摸女孩柔软的短发，“欲速则不达。要找到那男孩的踪迹，我们还是得先从帝国方面入手。”


她的目光转向外部探测器转回来的影像：“而他们已经来了。”


……


再次见到艾·普罗加斯特和艾瑞克·唐恩的身影，对于位面旅者一行来说可以算得上意外之喜。


“很高兴能够再次和各位合作。”泰伦虫族混血的审判官用官样台词作为开场白，和苏荆握了握手。混血儿毫无表情地盯着苏荆看了很久，乃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你的气息和上次不太一样了。”唐恩解释道，“变化很大，所以艾会迟疑一会儿。”


“我们的气息变了吗？”苏荆失笑，他转向苏萝笑问，“我的气味变了吗？”


“没有啊。”苏萝摊开手，“不过气味和气息并不完全是一码事。”


“上一次看到的时候，你们中有几个人，特别是你，给我们的压迫感十分强大。”唐恩解释道，这会儿，这位政委审判官似乎又有点以前那种书呆子气，“有记录显示，星际战士的基因原体，会给第一次见到他们容颜的人带来极度的震撼，就像是兔子近距离看到狮子一样。颤抖、僵硬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严重的包括晕倒、抽搐，甚至猝死。这些都是有记录能够证实的。”


苏荆扭了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你们上次看到我就是这种感觉？”


“没有那么夸张。”唐恩微笑道，“我们也是身经百战，万中选一的精英，见过许多战团长一级的大人物，你的压迫感虽然强大，但是对我们来说影响也并没有太深。但是这次，你们身上那种明显的威压感已经消失了，站在我面前的就像是一群普通人类一样。”


苏荆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出于对他自尊的维护，没有将原因说出来。很简单，位面旅者的成员们，实力已经进化到了这些凡类再也无法感知到的领域。


他真诚地感到有点难过。


等听了位面旅者们的来意后，两名审判官一点也没有意外。他们知道这个一定会来的。

第865章 危险的秘密


“我想知道上次一起行动的那个活圣人，现在在哪里。”


位面旅者方面的要求很简单，而审判官们迅速给出了答案。就在黎明远征的圣战军里。


“圣战”这个词在帝国方面使用的范围还是挺广的，任何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都有能力发动一场“圣战”，能够动员起来的军力就看发起者的影响力有多大了。而皇帝这一次发起的圣战，或许只有马卡里乌斯的大远征，又或者追溯到30K时代的黄金年代才能够相比。


“听说有个小孩……”苏荆选择的措辞表达了他错综复杂的内心，“你们知道情况吗？”


“圣人苏珊娜·戴菲斯与她的私生子巴别尔·戴菲斯。”唐恩身边的破旧伺服头骨发出蓝莹莹的三维投影，“‘殉道者’修女教团的领导者。”


“‘圣人和她的私生子’。”苏荆重复了一遍，“这里面的反讽还真是十分浅显易懂。”


嘴上俏皮话不停，他的眼神却被三维投影中的影像所吸引了。那个披着厚重法袍的瘦小少年正在投影中左顾右盼，露出怪异的瞳孔。


“哇啊……长得跟哥哥小时候好像！”苏萝雀跃过去，盯着图像仔细观察，“细节上有一点混血儿的感觉，而且头发直直的，好想摸摸看。”


“他的眼睛是怎么了？”山村贞子露出了微微惊异的表情。


“资料显示是某种罕见的突变。”唐恩抽了抽鼻子，“在无法视物的同时，他的灵能表现得异常出色。并且在十分罕见的情况下，能够以惊人的高准确率预见未来事情的走向。”


“定义一下‘惊人的高准确率’。”路梦瑶皱眉道。


“审判官内部资料中显示，巴别尔曾经数次预言过帝国内部的军政情报，并且都得到了日后的证实。审判庭内部已经派出了秘密人士对他进行了再详尽不过的检查，证明：1、并非穿越者。2、并非混沌污染案例。”


由于亚空间的奇异特性，时间轴上的小规模变动实际上是很常见的事情……或许并不能用常见来形容，然而确实有着多次“穿越者”案例被记录在档案管中。审判庭中专门有一个小型修会是用来处理时间轴相关的案件。


而预言家、先知……这些属性都太容易让人联想到诡异的混沌巫术了。黑暗诸神诡计多端，特别是以智谋和阴险闻名的奸奇，作为四大邪神中年限最久的一头危险神祇，奸奇对这个宇宙造成的破坏或许是其余三名邪神无法比拟的。国教以外的任何宗教、超自然巫术……都是帝国严厉打击的对象。而所有灵能者都会受到审查，在可怕的黑船中……或许成为星炬的燃料，或许，成为一名被严格监管起来的灵能者。


事实上，有许多大人物就是灵能者，包括星际战士军团中的智库，或许帝国最著名的灵能者就是帝皇本人，以及他曾经的宰相，“魔纹”马卡多。


年幼的巴别尔·戴菲斯此刻正站在危险的十字路口，或者成为亿万万人崇拜、敬仰的圣子，或许成为被混沌污染堕落的背教叛徒。目前来看，神皇对他的宠爱令他的未来前途无量，然而混沌诸神的注意力本身就已经令他身处险境……哪怕连神皇本人，也无法保证能够完全地战胜、压制黑暗诸神，双方的博弈、较量……很快就会分出一个胜负。


“还有一件事。”艾·普罗加斯特补充道，“灵族也盯上了他。”


“我猜这不是今天我们听到的最坏消息。”苏荆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将我们的计划打乱了。但是于情于理，我认为我们必须伸出我们的手，去抓住他，将他从目前这种危险的处境中拯救出来。”


他转过头去盯着唐恩，沉声道：“我不相信皇帝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把他送进亚空间本身就来自于皇帝本人的意志吗？”


“神皇的远望绝非我等凡人能够比拟。”唐恩有点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作为国教牧师（兼职），唐恩没有大声斥责苏荆说话态度不礼貌，已经是对他很大的尊重了。


“是啊。”苏荆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一万年前的大叛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苏先生。”唐恩突然高声道，“虽然我的命对于你们来说不值一提，就像是路边的尘埃和石头一样，但是如果巴别尔出了事，我也会自尽，向你赔罪。”


“我要你的命又有什么用呢？亲爱的小审判官？”苏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对这个‘孩子’毫无感觉，我连他一眼都没见过……但是我依然有一份责任要承担。人生在世，总是这么玄奇莫测。”


“屁大点事。”路梦瑶眼神有点诡谲，“以前觉得你毫无责任心，看来这段时间还是让你成长了一点。”


“我什么时候没责任心了？”既然已经确定了接下来的战略，苏荆的语气也变得轻松了一点，“毕竟巴别尔在一整只远征军里，还有‘伟大’的神皇在护佑着他。说不定他呆在远征军里比这里更安全呢。”


“你……”路梦瑶轻轻凑到他耳边，然后说了两句话。


苏荆的脸色大变，几乎站不稳地倒在地上。魔法学者说话的时候用了最高等级的屏蔽设置，所有音波都用虚拟世界来传递，乃至于位面旅者们都没能听见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看见苏荆脸色苍白，好像刚刚被人狠狠地在胃部打了一拳一样。


“我觉得，大家忽略了一点。”山村贞子举手道，“那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吧。这难道不是很可怜吗？”


“……是啊。”苏萝也叹了口气，“我和哥哥都知道……没有父亲的感觉。”


“我小的时候曾经发过一个誓，我以后绝不做和我们的父亲一样的混账，只是没想到不知不觉地，我也变成了我们父亲那样的家伙。”苏荆重新挺直自己的腰板，然后向自己的所有队友们鞠躬，“请各位再帮我一次。”


……


庄少卿从约尔曼冈德上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再次出现了。他的离去与其说是外逃，倒不如说变成了一个路梦瑶的使者。他从亚空间中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是的，混沌之神目前正在亚空间中参战，确定站在黑暗诸神们的一边。”这位翩翩少年确认了这一点，“色孽已经把‘巴别尔·戴菲斯’的名字加入了悬赏，现在混沌之神，以及其余的，加入混沌诸神的冒险者们，都已经盯上了这个孩子。主要是因为其它的敌人都很强大，而只有这个孩子，他只有……”


说到这里，连庄少卿也感到不可思议，“他只有区区一岁而已。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里的生命发育并不像普通的婴儿那样，但是色孽盯上了一个只有一岁大的孩子……听上去让人十分不安。”


“有办法反过来撤销这份悬赏吗？”路梦瑶面无表情地问。


庄少卿突然笑了，他问：“请问这句话是谁说的，是作为位面旅者发言人的您说的，还是作为苏先生情人的您说的，还是作为路梦瑶的您说的？”


“这三者之间有区别吗？”


“对于我们来说，有着巨大的差别。”庄少卿敛去笑容，严肃地说，“如果是作为路梦瑶的您说出这句话，混沌之神愿意为您的友谊而放弃这丰厚的悬赏。但是如果不是这样……”


他没把下半句话说完，这里的人的智力也不需要他把话说完。


“不。我不会考虑加入混沌之神。”路梦瑶轻声道，“我很明白一件事，无法在战场上拿回来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一样拿不回来。这点我很早就已经知道了。让你们的军团准备好，因为位面旅者已经来了。”


“如您所愿。”庄少卿轻轻行了个漂亮的礼，“以个人角度上来说，我十分期待您的加入，我崇拜您。”


“你是假的。”魔法学者冷笑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制作出来的，虚拟的傀儡而已。”


“虚假的东西也是一种存在。”庄少卿有些悲伤地说，“哪怕我的一切都是被创造出来的，书写出来的，但是我现在的心情，我对您的敬仰与敬爱，都是实实在在地存在于我心底的。”


“尽管努力吧，匹诺曹。”


等到庄少卿离开之后，阴影中出现了一个青年的身影。徐富贵失落地站在原地，有一会儿一句话不说。


“路小姐。我有的时候会怀疑，苍天是不是总是会倾向于某一部分人，而轻视另一些人。”


“何出此言？”


“我……只是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苏萝的开山大弟子悲伤地说，“什么都没有。没有天赋，没有能力……连朋友也是假的。上天好像喜欢先让我看到希望，然后再剥夺这种美好的希望。我也希望能够拥有朋友。从小时候，我就希望能够有一个真心的朋友，但是大家都欺负我，说我胖……我一开始只是为了治病而吃了些激素，然后，因为难过，所以开始暴饮暴食……”


“小子。”路梦瑶没看他一眼，“你说得对。上天的确会特别眷顾一些人。如果你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算了，永远不算晚。”


“……”


“你看过那种精英教育吗？”


“……？”


“他们会教那些小孩子们，做赢家，不要做输家。所有人都想要做领导，领袖气质，领导的才华……所有人都想要成为最了不起的人，想要成为能够带领别人前进的人。但是那么多人，却只有一个领导者的气质。这种教育试图给孩子们灌输成为‘领袖’的思想，让他们一辈子都向着领导的位子前进。”


“……所以……”


“总有人做垫脚的人。”路梦瑶轻声而残酷地说，“没有办法，世界的运行就是这样，总有人会成为垫脚的石头，让更强的人站在上面。在遇见苏荆之前，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站在所有人之上的人。”


“诶，还有苏先生的关系吗？”


“人总是要活着的。怎么看待这个世界与你自己，只与你自己有关。他这么说。”路梦瑶摇了摇头，“所有这些失败者之间的自我安慰，在他嘴里说出来就很有说服力。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击败了我吗？让我品尝到了失败者的滋味？不，我也是一个失败者，曾经。我也是个失败者。但是那时候我有朋友。”


路梦瑶转过脸看着徐富贵，脸上面无表情。


“我也曾经有过很多朋友。但是后来，我拥有了同龄人无法拥有的一切之后，反而却又没有朋友了。让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魔法学者露出一个微笑，“我想，或许是因为我拼命地学习，让自己变聪明了很多。那些从前的朋友们已经追不上我了，没有办法跟上我的脚步……”


“直到遇到苏先生？”徐富贵谨慎地问。


“是的。”


徐富贵这个时候犯了此生犯过的最大错误。他问了一个问题：


“那苏先生和您到底是怎么分手的？就是您们当时还很年轻的时候？”


魔法学者脸上的笑容突然变浓了很多，她笑吟吟第问：“你真的想知道？”


“呃……是的。”关于这件事，位面旅者集团下面一直有隐隐的流言蜚语在传播，这个故事一开始似乎是从高层之间传播出来的，至于到底是谁说的，谁也不会不知好歹到去追根究底。然而位面旅者的核心人物之间的恩怨纠葛，本身就精彩得令八卦传播得比量子纠缠还快。


今天的路梦瑶似乎精神状态也有些不太稳定。她笑了几声，然后低声道：“当时，我，我的姐姐，我的继母，都怀了他的孩子。”


“……！？！？”


“当然，是我设计的。”魔法学者使劲笑了一会儿，然后把脸板起来，“当然，我把孩子拿掉了，但是我姐姐没有。我后妈也没有。技术上来说，我的目的达到了，把她们全部从家族权力序列里踢了出去。”


“……”徐富贵心头警兆大鸣。听到这种要命的八卦，真是……


“别怕。你不会记得的。”路梦瑶大笑着伸出手，新的术式在指尖凝结，“你不会记得的。”


过了一会儿，徐富贵一脸恍惚地走了出来，隐隐觉得自己好像逃过一劫。

第866章 前往亚空间的远征


苏荆与路梦瑶的堕落往事并没有影响她的判断，位面旅者们已经高速做好了进入亚空间的准备。


在这次前往亚空间的长征中，约尔曼冈德或许会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因为其本身就是一个“世界”。


亚空间的风景有着难以言喻的情状，一个“恶魔世界”或许是一个独立的亚空间，或许是一个星球，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无法用常理来理解，正如亚空间研究方面的专家所说，这个世界是梦构成的世界。情绪，最原始的情绪力量，那些幻梦中的力量，智能生物的梦境构建了亚空间，以及其中孕育的黑暗诸神。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普通人其实很难理解，怎样才能够将黑暗诸神毁灭。因为混沌四大邪神的力量本身就来自于现实宇宙中的所有智能种族。大量的情绪，那些宗教意义上的大屠杀、战役、重要事件……灵族的堕落创造了色孽，而许多上位恶魔、恶魔王子……都诞生于那些历史中的毁灭性事件。


这就像是一种无法阻止的负面循环，恶魔们从灾难中诞生而出，而它们又不停制造新的灾难，以增强自己的力量……黑暗诸神们赏赐自己得力的属下们，与其说是一种恶魔，倒不如说是有着自我意志的天灾。暴风、地震、龙卷风……恶魔不会有“善良与邪恶”这种肤浅的道德属性，它们本身就是灾难、原罪与毁灭。


战锤40千年的宇宙之所以如此险恶，亚空间如此危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种堕落的循环。战争毁灭了这个宇宙的和平与道德，而邪神们就盘踞在这个银河的心灵中，汲取来自智能情绪中的力量，无时无刻地变得更为强大。


神皇的黎明远征，要怎样才能够翻覆这种局面呢？


“是这样的。这次行动事实上打破了亚空间和现实宇宙之间的间隔，将梦境与现实宇宙连接了起来。”苏荆在会议上这样解释道，“将现实的力量带入梦境，并且借以净化梦境……通过这种比较奇妙的手段，来铲除那些在亚空间中具现化的堕落恶魔，从而改变银河的现状，这就是黎明远征的意义所在。”


山村贞子是位面旅者中最能够理解亚空间本质的心灵能力者，她对于亚空间的力量变化比任何他人都更为敏感。


“人类帝国的皇帝本身已经是一种很伟大的心灵力量。种族的神祇。”心灵能力者这样解释道，“可以说，皇帝就是这样的一个种族意志的化身，他的力量的确是可以与邪神们抗衡的。他的力量有着很多种属性，种族（人类）、太阳、力量、憎恨、复仇、荣耀……”


之前已经提过，战锤40K宇宙中的帝国国教，在不同的星系，不同的人类世界中都有着变化多端的格式，而在这些宗教中，实用主义的传教士们将帝皇放在各种适应于当地文化的主神之位上。虽然神皇本人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在神位系统中，他却成为了一名掌握着多种最强大权能的主神。


这种宗教中的信仰力量令皇帝的力量更为强大，这也是“种族之神”的一种含义，一种互利关系。人民信仰皇帝，而皇帝也给予人民以生存的希望。星炬的光芒照耀着银河全境，令人类能够艰难地维持着黄金年代的跃迁技术，将巨大的帝国版图联系在一起。


“而这次前往亚空间的远征，本质上类似于一种模因……精神之间的对抗。就像是有些小说中所描写的诸神之战，在神国与神国之间发生的战争。”路梦瑶在手指间转着一支笔，不停发出轻微的转笔声，看得出来，今天的魔法学者心情好像还挺好的，“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一窥至高力量的机会。”


在约尔曼冈德来到卡迪安之门后，众人花了一点时间和有些神经兮兮的帝国政务官员们交涉，然后短暂地和其余世界来的冒险者们交谈了一番。


“霸主”的冒险者们没有和预想中的一样，有着严重的抵触情绪，事实上这些低等级冒险者对于位面旅者们更多地抱有一种好奇心理，就像是普通人看那些娱乐巨星一样。还有一小批冒险者想要加入位面旅者……这些在约尔曼冈德上都有专门的人力资源部门来管理。


而“霸主”中的真正高手，没有在卡迪安之门这里盘桓，要么是在银河各地镇压混沌之力点燃的火焰，要么已经跟随远征部队前往亚空间了。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虽然亚空间内的混沌世界一个比一个诡异，然而有皇帝本人坐镇远征军，加上大数量的冒险者们助拳，黎明远征此刻的情况已经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一年之内，数百上千个世界被远征军踏平，或者更多地，被毁灭，绝灭。强大的帝国海军舰队携带了大量的重型武器，加上皇帝出马，连火星上的机械神教也掏出了自己攒了一万年的老家底。在火星的地下，一件件黄金世代的黑科技武器被挖掘出来，这些火星上的科技守财奴已经攒了整整一万年的家底子，如果这些技术之前就拿出来使用的话，可能帝国的民生与军备都能够提升整整三个台阶，可惜这并不是科技神教的人想要看到的。


这些守财奴不相信人类能够运用好这些来自黄金时代的伟大科技，迹象时辐射世界中的钢铁兄弟会。而现在，一万年过去了，终于又出现了一个人，他们可以将这些科技交给他运用。


装备了机械神教黑科技武器的帝国军队前所未有的犀利，帝国海军夷平一个个恶魔世界，将上面的一切都化作灰烬。而用来反击的防御阵地和具备价值的世界则由大量的星界军、星际战士以及战斗修女们上阵。这些精锐部队用自己的牺牲与坚持，在荣耀与信仰的支持下奋勇向前，将扭曲的世界踏在脚下。


帝国军队的所向披靡超过了众人最好的预期，在天才的指挥下，四大邪神的“阵线”开始收缩，它们的神国范围开始缩减，这是最明显不过的胜利征兆。这当然被宣传部门归功于无所不能的皇帝，然而位面旅者们，以及两位审判官，却明白这其中或许有一份功劳，来自于一个“预言家”。


……


刚从上海回来。


没力气写了。思绪万千。


放个我几个月前写的玩意儿……辐射4前瞻？不是凑字数，我明天努力补上……好累……好累啊……想死……


现在看来，我几个月前的判断还算是正确……


……


我是辐射玩家的同时也是一个有着写小说爱好的三流写手，在看完FO4各个系统的预告和分析后，感觉颇为惊慌失措。


怎么说呢，这一作对系统改动非常巨大，在正式玩到手之前都没办法推测这种改革到底是为系统带来新生，还是做成什么《龙腾效应：波士顿破烂王》之类的三不像。怎么说B社也做了4年，我想应该不至于做到砸招牌……


首先，我想先说明一点，就是我觉得一部游戏和一本小说一样，需要的是一个全方面一致统一的风格，让玩家/读者能够全身心投入这部作品语境中的氛围。这个“风格”是美术、系统、剧情……几乎所有方面统合后形成的鸡尾酒。制作者要做到的是让各个部分之间不至于互相打架，而是互相衬托与促进。


这一作加入了经营系统，这就让我有点慌，因为这个经营系统比较……“手游”，而且和之前几作的辐射风格，说实话不太统一。


业界的手游崛起可能是这几年无法绕过的一个话题，手游到底是业界毒瘤还是业界救星，这个可能谁也不好说。然而手游这个游戏形式表现出的强大吸金能力，优质的投入与回报比，令得所有游戏制作者都无法不关注这个游戏形式，这说到底是市场的选择。《辐射避难所》这款说实话制作得并不太用心（耐玩性和优化都不上佳）的经营类手游也是B社的一个尝试，而避难所作为一个小品级的手游，非常迅速地赚到了钱。


而FO4的游戏本体中也出现了类似的经营模式与近似MC的建造模式，无疑是在原本的冒险、探索式架构上又增添了一大块新的内容。而我们之前玩合金人贩5的时候，小岛也在幻痛中加入了近似手游的模式，建造基地设备、研究开发新装备、让武装小队出任务……都需要等待时间。这一点和避难所都是典型的……手游特征。（抱歉，没有研究过游戏市场，所以这里使用的是自己随口编的词。）


我不确定FO4在建造过程中会不会加入这种等待时间的设计，毫无疑问，FO4和幻痛有一个基础上的巨大差异，那就是FO4是纯单机游戏，而幻痛有在线模式，而单机游戏的等待时间，我个人觉得是很多余的一个设计。然而，假如，万一，FO4真的加入了这种设计来强化经营方面内容的存在感，那么就有一个问题不可避免，那就是“延长游戏时间”。


很多人玩辐射系列都有自己的习惯，我的习惯是开不同的号，走不同的流派，一次次用相同或者不同的方式去度过作为独行者、邮差、畜牲王的冒险……从辐射1开始，“角色扮演”就是刻在辐射系列骨子里的核心，而角色扮演的超高自由度，则是辐射能够从数量巨大的RPG游戏中脱颖而出的最大原因。我们是真正地活在这个荒芜而狂野的世界上，大量的细节和幽默感制作出了一整个战后世界的真实感。


波士顿的可探索要素到底有多少，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然而如果要体验各种各样不同选择下的冒险，那么加入等待时间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呃，不太理智的选择。


可以想象一下，打完FNV除了第二次胡佛大坝之战后所有可进行的任务，探索完每一个地点，所有特殊装备收集齐全后的一个存档。我的邮差最后回到了他旅程的起点，他站在清泉镇米歇尔医生的家门口，在夜晚中仰望着天上的繁星，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什么事也没得做了，于是我的邮差坐在一把椅子上，退出了游戏。


在完成所有的内容后，经营内容就显得非常冗余，事实上这是每一个游戏的使用寿命完结后的必然。而解决之道是什么呢？像是无主之地、暗黑破坏神那样的刷刷刷？可以预见，这一次游戏系统的改革可能确实会带来这种改变，最极端的一种可能，数值浮动系统，在不同的区域之间奔波，在地城地图中一次次刷高数值极品改装部件，不停把角色的经验值提升到所有属性和PERK全满的理论极限——或许这样的FO4也有自己独特的魅力，然而一个它作为一个角色扮演游戏的体验就会显得黯然失色，我相信B社团队不会做出这样丢西瓜捡芝麻的事。


我们换一个视角看。


如果这一代的FO4确实有着超过400小时以上的丰富游戏体验，那么它的主题是什么？


从目前的故事来说，我大概列了几个元素，可能作为主线的重心。


第一元素：家庭。


这一代的独存者是辐射历代主角中从无前例的“长者”，在游戏的开始就有一个家庭。然而B社又表示，我们可以与人形队友谈恋爱。简单的推理就可得出，我们的另一半已经无法在之后的剧情中出现了。然而寻妻、寻子可能依然是主线的重要组成，至于故事的细节就交给编剧。


第二元素：重建。


这一代的独存者也是从无前例的“穿越者”，他是一个来自战前社会的古人。在面目全非的废土上，独存者与其余废土居民与众不同的除了他可能受过的战前军队训练，就是他还停留在战前社会的观念、对真正文明社会的记忆，这些都是已经在废土上早已绝迹的东西。这也是经营方向的游戏内容可以插入的一个口子，也就是主线以“重建文明社会”这个元素展开，就像是FNV中邮差在大分水岭曾经繁荣的黎明镇。复兴的国家前身，再加上预告中各种美国独立战争与南北战争的梗，“重建”很可能会成为整个故事的基调。


这个主题下的主线剧情，或许就是独存者在波士顿的各地救死扶伤，狂屮各种不长眼的变种人、僵尸、地鼠、死亡爪、土匪、生化人、英克雷、兄弟会、任何一个看上去拿着特别版武器的NPC……然后点亮新安全地带，建立与经营小型社区的故事。


第三元素：对立。


大概就是狂屮又被拖出来鞭尸的英克雷、或者学习FNV的剧本设计，在MIT和BOS之间选边站吧……（一边的最终主线任务是引爆MIT里的什么高科技核熔炉，一边的主线是把BOS的飞艇炸成一天烟花……我乱猜的）


最后，每一个游戏都有自己的风格。


例如我们玩无双系列就是为的割草，整个无双系列的精髓就是割草、更爽的割草、用不同的武器和角色割草，整个游戏系统就是为了割草而服务的；而同为B社旗下的羞辱系列虽然只出了一部（以及两部DLC），但却已经迅速形成了非常成熟的超能潜行风格，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最近口碑非常良好的合金人贩5则完全是系列的集大成者，电影式的CG风格、大地图潜行战术策略，以及配合剧情非常良好的养成经营内容，如果不是KONAMIS……整个游戏后期乏力，任务编排不合理……合金人贩5或许会是潜入类型游戏历史上难以逾越的一座丰碑。


B社这次FO4的制作上可以说是诚意满满，然而在期待新系统与新故事的过程中，我也难免会担心FO4会顾此失彼地丢弃了RPG游戏最精髓的角色扮演内容，而被各种炫目的新要素（完善后的主流射击战斗系统、主角居然会说话、与之前任何一作都不一样的背景环境风格、社区经营建造、改枪改甲……嘛，最后一项似乎没什么关系）遮掩它真正的灵魂……我诚心地希望这一作辐射会是超越系列任何一作的超一流作品，至少它没有遇到幻痛制作过程中的不可抗力阻碍。


最后，这一作的女性角色设计，目前流出的同伴似乎没有特别有魅力的类型……那位“小红帽”的女贼听上去也不是性感美丽的类型，虽然废土世界上要找到水准线之上的美女似乎本身就不太符合设定，然而我还是希望游戏中能够出现“静静”这个等级的现象级NPC……如果要因为政治正确而做得和DAI一样，女性角色都很……那我也只能选择狗戴或者老老实实等MOD……


总而言之以上就是距离游戏正式上市前一个月，我对FO4的感想，欢迎大家毫不留情地抨击！

第867章 无限的命运


亚空间恶魔世界“水晶花园”。


在永冻的严寒中，繁复的水晶组成了一个个时空的断面。在四个邪神中，只有最神秘莫测的奸奇，才会制造这样的扭曲时空。它那充满了阴谋诡诈与智慧的力量总是表现出某种对规则的演绎与倾覆。掌握着巫术与智谋的奸奇是邪神的大脑，一度曾经君临亚空间的领域。


在这水晶花园中，一个人影从迷宫中走了出来。


他把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黑影中，看上去形单影只。


【你来了。】


“为什么大人物们总喜欢说这种废话？”混沌之眼笑道，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啧啧称赞，“的确很有意思。匠气了一点，但是确实很有意思。”


一头鸟面的巨大魔神蹲踞在花园的中央，巨大的邪气在魔神的身周波动，就像是一重重难以被突破的云雾。这便是奸奇，或者说，奸奇的一部分，一头强大无伦的魔神，或者说，一件强大无比的化身与工具？混沌之眼观察着自己的同行……同为“命运”使用者的同行。


奸奇能够操控“命运”，他一直这样听说，不过直到亲自见面，他才发现对方的力量并非自己预估得那么高。很强，但是没有最坏的情况下那么强。


【你说，你能够帮助我触摸到最后的力量。】那鸟面中传来灰烬般的声音，这声音能够令人的灵魂逐渐化作飞灰，以及许许多多难以道尽的神秘功效。对于凡人来说，仅仅是这个混沌而不可言明的躯壳，便已经能够令人的神智立刻崩溃。噩梦的具现化，深沉的恐怖，来自于心灵本身，最深处的力量。


“是的。我认为，这个宇宙中的黑暗诸神，都有着能够晋升为神魔的力量。这是写在命运中的必然。”混沌之眼向奸奇鞠了一躬，“您的形态让我想起了一个被称为‘鸟之面相’的东西。那东西可真是太厉害了，还好现在它不在这个宇宙里，不然我们的小小计划还要再出一点波折。”


【我喜欢波折，我也喜欢复杂的局面。】邪神用轻柔的语气说，【欢迎你们加入亚空间的阵营，我们会给予你们适当的回报，例如……毁灭？还是背叛？我喜欢你们这种从容的心态，一头跳进深不见底的大坑，并且坚信自己能够穿越重重阻碍，抓住最后的胜利。这是狂妄的愚行？还是智慧的抉择？】


“只要有我在，混沌分裂者，或者说现在的混沌之神，就不会失去前进的方向。”混沌之眼高兴地说，“而告诉你一个小小的秘密，我也快找到了成为神魔的路径。我们之间不用说那些凡人之间的废话，你必然需要我的力量，我们的力量配合得相得益彰，要么我在这里毁灭你，夺走你的力量，要么我们一起合作，度过眼前的危机，然后再来互相撕咬……您觉得呢？”


鸟面魔神并没有因为混沌之眼的狂言而惩罚他，与之相反地，奸奇十分谨慎地观察了混沌之眼一会儿。这位魔神一直都在观察这些异时空来的冒险者们，他们就像是棋局中的搅局者，特别是那些黄金级的高手，如同砸入棋盘的苹果，将这几万年来一直在对弈的棋手们的计划打乱。


在这其中，受到最大挫折的就是奸奇本人，但是这位黑暗之神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奸奇的大阴谋是一个无限复杂的局，一个永不终止的结束，让银河在它的棋局中起舞，在混沌的黑暗中背叛厮杀。让它的力量能够通行在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这就是奸奇存在的意义。


你真的理解，黑暗诸神的伟大吗？


在来之前，混沌之眼这样被自己的朋友们问。在对于他孤身赴险，一个人与奸奇进行谈判这件事上，哪怕是混沌之神的成员们早就已经理解他的实力，也感到十分担忧。


我们中的最强者也只是九星级而已，和能够触碰到神魔之境的奸奇相比，胜率并不足够。


不，足够了。混沌之眼此刻站在奸奇的面前，心中浮现的却是一份多年心愿得到满足的快乐。有多久时间，自己没有这样堂堂正正地站在敌人的面前了？有多少年，自己没有展现过自己的力量了？


【证明给我看。】他听见对面的魔神化身这样说。


他伸出手。


然后，“命运”开始展现。


这份力量是从哪里开始的呢？好像是某一天之后就突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命运之线，像是一团乱麻般地从他的手中浮现。无数光点在他的手中腾起，不停地飞腾飞腾飞腾，就像是一盏正在滚动的沸水。不断高涨，又缩拢。混沌之眼从中牵引出一丝光点，然后这光点就在他的手中开始起舞，旋转，在冰冻的空气中映出奇妙的形状。水晶映出这光点的轨迹，然后开始自行崩解。


光的轨迹在他和魔神化身之间飞舞，沉默，沉默，以及一声嚎叫。


【你——！】鸟面魔神刺瞎了自己的双眼，浑浊而流淌着火焰的黑色血污从它的鸟瞳中滴下，它先是愤怒地咆哮，然后嘎嘎大笑，【你好险已经成功了。我差点被你展示出的命运所吸引，我的“命运”差一点就被你的“命运”所同化……这是什么？单纯是信息的展示，就让我麾下的一个次级世界差点被你所同化？】


“这就是真正的命运。”混沌之眼说，“或者说，这是神魔之下，能够模拟出的最准确的命运。”


他的声音很温和，混沌之眼说：“在宇宙中的实体永远也无法观测到最精准的命运，和量子力学有点像，我们的观测总是会导致结果的改变。命运就在那里，但是我们观测过一次之后，就破坏了原有命运的平衡性。除非……有一个多元宇宙之外的观测者，想象这个观测者有着无所不能的力量，想象他能够一眼看尽时空的尽头……命运的彼端……”


【这样的观察者不可能存在。】奸奇的分身阴沉沉地说，【这样的生命也不可能对你做出干涉。哪怕它把“命运”告诉给了你，这个“命运”也会因为你的存在而被这个举动破坏。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没有100%成功的预言。】


“是吗？”混沌之眼笑道，“那为什么，你和色孽在追求一个能够100%预测未来的少年呢？”


奸奇吃了一惊，魔神的羽毛微微张开了。


“你也在试图找到一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这个来自宇宙外的，其命运不在这个宇宙中的少年，能不能成为完美的预测者，一个你力量的完美载体。色孽以为它会多出一个玩具，但是实际上，这个少年的所有权最后会归属于你。”混沌之眼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或许我对于未来的预测无法达到100%的准确率，但是我能够看到一切过去。”


他的力量有着难以置信的说服力，魔神的化身沉吟着，思考着。哪怕在它刺瞎了自己的双眼之后，周围水晶花园的崩溃速度也只是稍微减缓了一点。


“但是你不会这么容易地得手，因为这个少年的因缘已经开始浓重了起来，命运之丝互相缠绕纠结，最后会牵动整个银河的局势。”混沌之眼展开双手，从一个小点开始，大量的、密若繁星的点出现在小点的周围，然后延伸开去。象征着因果关系的影响轨迹互相牵动彼此，最后一瞬间拓展为覆盖整个水晶花园的繁复图景。


水晶花园加快了崩溃的速度。大块的透明水晶落到地上，摔得粉碎。守护花园的迷宫显露出其真实而几乎无穷无尽的面目，每一块镜面中的破碎时空都丧失了继续运作下去的能力，变成暗淡的光影，然后消失在光线的终点。


【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与你们想要的是一样的东西。”混沌之眼说，“虽然在这个少年的事上，我无法直接干涉，但是我却能够给你们一些技术上的支持，让你们能够踏出最后的一步，不至于被你们的老对手落在后面。”


【技术上的支持？！】


“是的。”混沌之眼收敛起笑容，“成为神魔的技术。这一点，我不会撒谎。”


……


“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能够百分之百预测命运的人。”在位面旅者的战略室里，路梦瑶这样说。


“拉普拉斯妖？”


“哪怕拉普拉斯妖在技术层面上能够实现，它还是无法预测‘命运’。”来自哲人国的魔法学者摇头道，“由于蝴蝶效应，它无法消除‘自我’的观察对于现实的干涉。而这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无法被满足的悖论。当然，如果提到宏观的命运，那么有一种办法可以预测到极度贴近命运的轨迹。那就是……孟神机曾经做到的事，通过算法的优化，用输入数据来推演整个宇宙的命运。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拉普拉斯妖。”


“也就是说，宏观意义上的命运是能够被预测出来的？”盖琪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但是我的科学素养让我不是很相信这种事，哪怕是以现在我们能够接触到的技术，也没有任何存在，或者说组织，能够做到孟神机曾经做到的事，哪怕仅仅是‘接近’也不行，孟神机的力量太……超现实了，简直就是黑科技中的黑科技。”


“是的。这也就是‘混沌之眼’力量与威望的来源。”路梦瑶点了点头，“我倾向于他持有某种神器，就像是当年我们曾经接触过的神器，孟神机的命运之眼。然后与他的能力相结合，然后……或许……我猜测，这可能令他能够对于很多情况，做到相对精准的预测行为。”


魔法学者眉毛越皱越紧，似乎是在思考下一步的策略。


“如果我们的敌人真的有这么夸张的能力，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应对？”苏萝漫不经心地剪着指甲问。


“……我不知道。”路梦瑶摇了摇头。


“……”“……”


“什么！？”众人同时惊呼出声，“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魔法学者平淡地说，“我倒是有几个想法，实战中可以验证一下。但是，就目前我们的技术水准来说，要与一个传说中可以看见命运的‘预测者’对抗，还是不够强。如果找到了苏荆的那个……儿子，之后，我们或许能够从他身上找到一些关于心灵能力，以及命运之间联系的秘密。”


这是认识她以来，路梦瑶第一次说出“不知道”三个字。


众人安静了下来，魔法学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世界中，她坐在一张高脚凳上，不停用一只手敲打另一只手的掌心，看上去十分烦闷。


“第一种策略。”路梦瑶皱了皱眉，“假设混沌之眼的计算并非完美无瑕，我们可以强化命运的复杂度。例如展开我的数据世界，然后试探试探他算法的优化程度。我们作为搅局者，有着天然的优势，仅仅需要几步就能够将他的计算量大幅度地提升。这是他的计算量不等于无限的时候，可以采用的一种策略。”


“如果他的计算速度的确是无限，怎么办？”苏萝抛出了这个问题。


“与项目相关的，神魔级的计算力，的确是相当于无限。”路梦瑶坦诚地点头承认，“如果混沌之眼真的有我们猜想的那样强，那么我们最好把他当做一个神魔来看待。”


“越级挑战一个神魔？听上去真是非常厉害。”有人吹了声口哨。


“很难，但是并非不可能成功。”路梦瑶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儿，“我能做一个算法出来，模拟他的计算思路，然后把他自己带来的扰动计算出来……这是第二个策略。瞄准他不能跨越的界限攻击。”


“听你的口气，好像这还不算完。”


“第三种应对策略。”路梦瑶露齿一笑，“我们全部投降，也算是一种可行性很高的走法。”

第868章 成为神


亚空间·约尔曼冈德


观景广场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广场的最边缘，一个人看着外面的风景。


“亚空间的景色……还不错嘛。”苏无病自言自语地点评道。


在几天前，生体星球·约尔曼冈德已经通过恐惧之眼，进入了混沌力量肆虐的亚空间。帝国方面的军势已经形成了一道洪流，“秩序”在恐惧之眼内一路推进，将“混沌”一路压制。这里周围的景象还是普通的星空，一个个被征服的恶魔世界挂在四周的天穹上，如同一颗颗被点燃的星辰。


“烧了多少玻璃球啊……”苏无病低声感叹。


“烧玻璃球”是对于“彻底毁灭一颗星球”的戏谑性说法，当审判庭里的大人物们签下灭绝令后，帝国海军的战舰就会前往那颗应该被净化的星球，投下大量的旋风鱼雷，把整个星球的地表都轰成白地，没有任何生命能够从这种灭绝中幸存。当海军离开之后，剩下的只有被烧融的星球地壳，再无一丝生机。


“两千零三十四颗。”一个披着红色大氅的高瘦男人走到他的身边，“这个数字是被我们攻下的世界。”


“……”


“有一件事很有趣。”名为艾瑞克·唐恩的审判官提起这件事，突然显得兴致勃勃起来，“我的调查团队发现，哪怕是在恶魔世界上，也有大量凡人能够生存。虽然他们的生存条件很艰苦，但是……的确有生命存在。当然了，每一个存活下来的人都是‘被庇佑’着的。”


“被什么庇佑？”少年问。


“视情况而定。”审判官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可是最高机密。不过，这个消息给了我们很大的鼓舞。”


“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这么多世界的掌控权。帝国军队的实力在我想象之上。”苏无病开始没话找话，这个一副政委打扮的审判官看上去是有备而来，他也不在意和他多兜兜圈子，“还是说，皇帝的实力在我之上，比较好呢？”


“‘皇帝正在注视着我们’。一万年来第一次，这句话并不是祈祷词，而是一句客观的叙述。”审判官站在他身边，看向浩瀚无垠的“星空”，“当然，我们的进度十分可喜，但是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此刻周围的星空并非是正常的黑色星空，混沌中充斥着色外之色，形外之形，无意识搅动的波涛冲击着约尔曼冈德的外层防护力场。那些悬挂在天上的世界也显得险恶万分。公允地说，这块领域的混沌力量已经稀薄了很多，然而亚空间毕竟是亚空间，它并非安静的游乐场，而是需要运气与实力才能够活下来的凶险之地。


“我听……苏荆说，泰伦虫族在亚空间中也有自己的投影？”苏无病提起了危险而令人恐惧的大吞噬者。


“是的。它很危险。”审判官的脸色沉了下来，“泰伦的通常生物并不具备‘灵魂’，同时，它们也不会在亚空间中有自身的投影。然而虫巢意识就是一个巨大的心智……我们最好的专家也对它们所知不多，我们对泰伦的了解远远不如对其余异族的了解。只知道，在亚空间中，虫巢意识的投影名为‘扭曲阴影’，哪怕是黑暗诸神也会回避的事物。”


“这样说，倒不如让这个扭曲阴影去和邪神们打一架。”苏无病笑道，“既然它强到连邪神都怕，不如我们一起借刀杀人好了。”


“其实这个提议一直有人在试图动作，只是混沌中的恶魔很狡猾，它们会回避扭曲阴影经过的地方。很少见的情况下，泰伦才会和恶魔进行战斗，当两边同时把手伸进一个口袋里的时候。”审判官苦笑道，“而且，我们始终说不准到底是哪个更危险，到底是恶魔？还是泰伦虫族？要我说的话……我宁愿面对一打恶魔，也不想去和虫子作战。”


“你好像对泰伦虫族有什么心理阴影。”苏无病皱眉道。


“没有，一点都没有。”唐恩正色道，“我一点都不怕。”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事实上，‘扭曲阴影’，现在是由五名最强大的异界冒险者来对付。五名随着远征军出征的冒险者。”审判官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广场周围的围栏，“这五名冒险者实力都很惊人。每一个人的战斗力，经过评估，都相当于一支战斗力满员的舰队。审判庭对这件事很有兴趣，一直在向前几年成立的‘异界庭’调人过来。”


“异界庭是什么？”


“我们组建的一个秘密组织，在帝国和科技联合还维持着同盟协议的时候，皇帝送了数千人去外界，成为异界旅者的一员。这些人中有的损失了，有的再也没回来，然而回来的那些，就成为了现在异界庭的骨干。能够回来的，都已经成为了十分强大的战士，甚至有数人已经接近了半神的层次。哪怕是当年的基因原体，恐怕也没有这些人这么强大的力量。”审判官试图简明扼要地说明。


“你们……比我想象中开明得多。”


“并非是上卿议会的抉择。而是皇帝本人的命令。”唐恩笑道，“审判庭内部把异界庭的成立与一万年前的基因原体们相提并论，这两件事都永远地改变了帝国的历史……哼，听上去并不怎么吉祥。”


一万年前的黄金时代，皇帝与十八位经过生物科技调制的基因原体，组建了横扫银河的星际战士军队，将黑暗时代的火种一一点亮，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人类最顶峰的光芒。哪怕是黑暗诸神们的阴谋，荷鲁斯的大叛乱，也没有能够从历史中抹去这个黄金时代的光芒万丈。在那之后的一万年里，再也没有一个时代能够同时出现这么多的英雄豪杰，能够照亮人类种族的未来。


如果没有黑暗众神的阻挠，人类帝国将会进入第二个快速扩展期，不仅仅是将整个银河握在手中，而是在以往的基础中更进一步，重建能够任意跃迁的网道系统，将势力扩张到银河之外，建立第二个无上光荣的时代。


审判庭内部居然能够给异界庭的成立如此高的评价，与“基因原体的诞生”相提并论，这可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这次远征后，我很有可能也会被调入异界庭。”唐恩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机械义肢发出了轻微的嗡鸣，“……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苏无病心念电转，露齿笑道：“如果你想要加入位面旅者，那么你不该和我说话，而是应该去找苏荆。他说话可比我说话有用多了。”


“嗯。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政委换了个站姿，将双手抱在胸前，“你明白吗，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有力的盟友。不是‘我’，而是整个‘异界庭’。我们想要知道一件事，就是位面旅者们，到底是想建立一个怎样的世界？我们之间的合作到底有没有可能顺利达成？”


苏无病的腰板瞬间直了起来，他知道现在讨论的东西可不是自己一个小孩（其实并不算是）能够决定的。


“不是有‘霸主’吗？”他戒惧地问，他猜到这次对话会有正事，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严肃的大事，“虽然由我来说可能不太恰当，但是‘霸主’的体量比位面旅者要大很多，正常来考虑的话，直接和霸主合作是更好的选择吧。”


“不。不是这样的。”艾瑞克·唐恩摇头道，“我们之所以不太愿意和‘霸主’合作，正是因为它的体量太大了。”


少年咂摸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曾经和冒险者社会中的一大巨头，科技联合协作，那个同盟令双方都获益许多。而从中牵线的就是伊壁鸠鲁，曾经的灰骑士‘Vold’，异界庭的创建者。他为帝国的权力中枢带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当年可是发生了不止一次内部大清洗的。”政委寒笑了两声，“Vold，或者说哲人国的伊壁鸠鲁，没有选择哲人国，而是选择了科技联合，看中的可能就是科技联合的集团风格，更为……民主？”


“呵呵……”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是这样，我们当年的联盟，基本上是建立在歌德殿下和皇帝陛下的私人友谊之上，我们签订的是平等互利的条约。帝国的产能，哪怕是在整个多元宇宙的文明社会中，也是首屈一指的。科技，物产，人才……我们交换了很多东西，而歌德殿下要我们做的，最重要的部分，是提供资料。关于混沌、亚空间的资料。”审判官挑起眉毛，“我猜这是科研工作者的秉性，总是想搞清一些很难搞清的东西。”


“是的。”苏无病扯了扯嘴角，“我见过这样的人。”


“这种联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而如果换做‘霸主’，我们无法确保这种协议能够被继续维持下去。我们已经和科技联合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背弃这份友谊。霸主中的确有科技联合的人，但是他们往日的那种光荣与学者精神已经不再，剩下的只是一个……小市民组成的政治实体。”审判官的说话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被人听见，“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霸主的精神，他们的核心思想，和我们无法兼容。事实上，我们现在之所以站在同一阵线，只是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这场战争能够让他们牟利而已。”


“请继续。”苏无病已经连接上了苏荆，现在两人共用一个思想，同时聆听这位审判官传来的资讯。


“帝国的分析部门已经分析了很久，根据我们的推算，‘霸主’本身有着天然的缺陷，这个实体已经成长得超过了它的极限，很快就会变成一头臃肿而迟钝的鲸鱼，没有外界的压力，他们内部自己就会分裂成许多块。如果有外界的压力，或许还会持续得久一点。”唐恩轻声而快速地说，“他们现在正在最如日中天的时候，信心满满，在我们与他们进行谈判、交涉的时候，态度让我们很难办……而位面旅者就不同了。”


“先说一句，哪怕我们之间谈生意，我也不会因为以前的情谊而拱手让出我们的权益。”苏无病笑道，这会儿他说话已经像是个大人一样，如同苏荆本人站在这里。


“这当然不会了。”唐恩轻笑，“我们之间有着一段共同冒险的经历，而皇帝陛下也很喜欢你们，苏先生是歌德殿下的弟子，又是位面旅者的领袖……帝国和位面旅者之间不会有隔阂。而你们现在的问题，我们也能够解决。只要我们能够达成一致，异界庭就能够并入位面旅者的麾下。位面旅者能够成为我们在多元宇宙中的代言人，帝国也能够成为你们的坚实后盾……”


“我们要做的是什么？”


“首先，也最重要的一点。”唐恩露出利齿，“我们一起成为神。”


苏无病悚然一惊。


苏荆悚然一惊。


“皇帝陛下正在成为神，成为歌德殿下那样的，神魔。”唐恩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而对面的黑暗诸神也一样。这次决战的结果，将分出胜负。到底是人类的神明成为真正的万能之神，还是黑暗之神们取得胜利。这是时间的竞赛，黑暗诸神们正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就像一万年前一样，试图阻碍人类的成长……但是，这次，它们不会再成功了！！因为，我们不会再被击倒第二次！！”


审判官的声音越来越凌厉，他的眼睛都红了起来，“你们帮我们击败黑暗诸神，只要能够阻止它们成为真正的神魔，或者协助皇帝陛下提前一步登上神位，我们就是血与血的亲兄弟，我们就生死与共，至死不悔。这就是我今天来告诉你的话。”

第869章 世界的顶点


在谈判的时候，苏荆全程把对话收入耳中。这会儿，他正在修行。


路梦瑶的修行方式很特别，她放出自己的信息宇宙，然后让苏荆和苏萝进去，在领域内修炼，然后从中记录各种数据，似乎数据越多，她就越能够从中找到一些“模式”，令她能够优化自己的算法，并且寻找到更为稳定、快捷的世界架构。


苏萝的修炼很简单，只不过是和自己“虚拟”出的对手战斗。这种修炼方式非常危险，甚至可以说疯狂。因为她在虚拟的心象中受到的每一次重击，都会如实地反应在她身上。在自我催眠的领域，苏萝的造诣十分精深，在她的一招一式中，路梦瑶甚至能够“看见”她的对手。


那对手很强，似乎是综合了许多她以前曾经面对过的高手的优点，结合而成的完美怪物。力量、回气速度、神经反射……哪怕是苏萝，也得用尽全力。她对于力量的运用妙到毫巅，曾经的那种毛躁感已经在一次次的生死历练中被磨去，变得圆融、纯正。神武天劫和修罗屠灭的招式轮换出现，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而苏荆……


路梦瑶露出一丝笑容。


虫族的修炼看上去很轻松，他只是盘腿坐在虚空中，周围是几个屏幕，大量的数据如雨点般落下。在他的鼻子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圆球，这个圆球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甚至只有一个骨架。然而它的“皮肤”，或者说表层，正在缓慢地增长。


他在试图理解原点，试图理解原点与宇宙之间的投影关系。这或许是整个宇宙中最为复杂的机制，千丝万缕地从宇宙中延伸出来，拓展为时间与空间。


“没有高维生物的视野，是无法观察时空结构的。”路梦瑶提醒道。


“我就是。”苏荆竖起一根手指，“我正在重建同位体之间的联系，这种‘觉醒’就像是一个从未使用过眼睛的人开始看到光明一样，很痛苦。会有一段时间的适应期。”


“你又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命运。”苏荆抬起眼睛，“自从我们谈起那个混沌之眼后，我就在开始考虑，命运的本质是什么，以及我们要如何对抗掌握，或者说能够‘看见命运’的人。然后我开始窥伺不同宇宙中的我，一个个人生……惊奇地发现，原来我的命运，并非我想象得那么一条路走到底，也会有很多，不同的我，过着不同的人生。”


“举个例子。”


“我……看见了很多‘如果’。”苏荆叹息道，“如果，我没有和阿萝相爱。如果，我没有死在那场车祸中。如果，我有一个圆满而平安的家庭。如果……”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了下去，“我以为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果’，但是我却看见了，在宇宙中枢之外的我，一百万种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你看到的人生里，有我吗？”路梦瑶微笑着坐在他的对面，“我占了多少份额？”


“很多。”苏荆沉吟道，“短时间内，我无法遍历所有的人生，甚至有很大部分的人生中，我和你从未相遇。但是，只要我们相遇，就一定会碰撞出火花。这，让我看见了很多，在我意料之外的事。例如，我们，如果能少犯一些错误，如果不是那么自我中心，如果不是那么幼稚……很多时候，仅仅是一个闪念的区别。”


“喔？”


“我们彼此造就了彼此。”苏荆说，“我们对彼此的期望太高，有的时候爱上的，仅仅只是一个自己幻想出来的幻影而已。而这种幻影，令我们……想要变成那样。想要踏踏实实地被对方爱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想要配得上对方。”


“言情剧过一会儿再演吧。”路梦瑶做个了“STOP”的手势，“聊点轻松的话题，你对自己有了个儿子这件事怎么想？”


“这话题哪里轻松了？”


“我觉得你看上去很轻松啊。”


“嗯……”苏荆想了一会儿，“占最大比例的，实际上是好奇吧。好奇会是一个怎样的孩子，结合了我，与那位苏珊娜小姐的遗传因子，会是一个怎样的人。这一点让我很有动力去做现在的事。或许是写在遗传基因里的本能，‘创造’总是能够为我们带来乐趣。”


“责任呢？”路梦瑶挑起眉头。


“我们现在的情况，奢谈‘责任’不太现实。行走在万丈深渊中悬挂的一根钢丝上，如果我们能够拿下这场仗的胜利，如果我们能够拿下多元宇宙的胜利，我们才有喘口气的时间，能够谈一谈个人私生活。”苏荆不安地搓着手指，“所以我一直……我们现在有资格留下后代吗？”


“哪怕在地球上，我们也会听到这种言论：还没成家立业，就不要想着生小孩。”路梦瑶浅笑道，“我们都认为这是对的。男人总想着要做出一番事业后，才能在女生面前扬眉吐气，才能够‘给她带来幸福’。但是如果，女生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很幸福呢？”


“这可不像是一个理性主义的人说的话。”苏荆打了个响指，“你莫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不，我没有在暗示什么。”魔法学者摇了摇头，“我仅仅是，在陈述，一个统计学上的事实。作为一个理性主义的人，我不赞同这种观点，只能说，每一段情感都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在正常人的人生策略中，为结婚、生育这种大事做好准备，总是稳妥的上策。”


“为了‘上策’和‘稳妥’，会不会放弃了更宝贵的东西呢？”苏荆把脸凑近她。


“你……你干什么？”路梦瑶皱起眉毛，有点尴尬地把脸远离他，“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什么。”苏荆敛去笑容，“刚刚帝国方面的人和我们接触了一下，你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


魔法学者迅速接收了他的数据流，艾瑞克·唐恩和苏无病的对话已经全部被她理解。她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个同盟可以一签。”


“如果协议成功实现，我们就再也不必畏惧霸主，彻底登上多元宇宙争霸的最高舞台。如果失败……反正那时候的我们大概已经身死族灭，实不实现也没什么所谓了。”


“不留后路？”


“连约尔曼冈德都开过来了，后路在哪里？”


苏荆看着她自信的笑容，神采飞扬，精致纤细的脖颈，圆润的肩膀，让人怀念她柔软而娇小的触感。在平行世界中看到的景象再一次刻入他的眼底，那一幕恐怕他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在机场相拥的少年与少女，最后一刻回头，最后一刻说出那三个字，从未说出的那三个字。原来，在某处宇宙中，真的会有得到幸福的你与我存在。


“……你干什么笑得这么诡异？”


路梦瑶抬起一侧飞扬的细眉。


“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龙傲天后宫小说的男主角——我觉得我挺像的——我应该负起守护你们的职责。必须变得更强才对。”苏荆哈哈笑道，“不然就辜负了命运对我的期许。我突然有一种预感，我一定会成为多元宇宙的最强者。成为站在最高点的人。因为只有站在那里，我才能够实现你们的愿望。”


“你就做梦吧。”魔法学者失笑，“你做多元宇宙的最强者？那我在哪里？”


“我才要做天下无双的最强！”一团流火飞撞过来，一头撞进苏荆的怀里，把他撞飞出去了几十公里，苏萝已经嘻嘻哈哈地和苏荆缠成一团，打闹在一起。


“呵呵。”魔法学者轻松地笑了一会儿，又皱了皱眉。作为数据分析与处理方面的黄金级，她在预言系法术方面的造诣也十分惊人。最近她总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这种感觉甚至凌驾于因果之上，一种十分轻微，然而又非常确定无疑的预兆。这表示有实力很强的高手已经盯上了她，并且有相关的计划正在实施。


作为位面旅者的首脑之一，没有人盯上自己才奇怪。她打开了与山村贞子之间的信道，暂时切出去看了看外面的情况。由于现在是在“战时”，每时每刻，都必须有起码两人在值守约尔曼冈德，以警戒外界强者的侵袭。


在五人中，山村贞子和盖琪的基础稍微差了一点。盖塔机器人世界的时候，苏荆、苏萝和路梦瑶临阵突破，靠盖塔射线的暴走进化力强行硬生生突破了现实与源点之间的间隙。而这两天，山村贞子和盖琪也接连修行完成，非常顺利地突破了黄金级。


现在的黄金级力量与以前不同，十分不稳定。以前只要掌握了一个概念，日后就能比较轻松地连接上去，并且使用其中的力量。而现在，每一次都要重建一次链接。以前那种“信标储存”已经没有了，每一次都要如同第一次一样，十分费劲地触碰原点。而唯一的适应方法，只有靠自己的大脑和身体记住那种感觉，一次次地积累经验。


山村贞子和盖琪的黄金级力量还无法用于实战，甚至连每一次触碰到的信息都不太一样，没有摸索、总结出可以使用的“应用”。对，“应用”，这就是现在原始黄金级们力量的实质。用自己的力量触摸并编织来自于原点的力量，用自己的智能与愿望制造出一个个“应用”，例如自己的“数据宇宙”，就是一个综合了多种概念的“应用”。


隐隐地，她觉得这种对于力量的使用方式比起以前的平台更简陋，然而却让她更强了。


“数据宇宙”并不简单地只是一个展开自身领域的应用，它本身就是一个能够搭载多种应用的大型复合术式，甚至可以说，它就是路梦瑶所学的结晶和根基。在数据宇宙之上，她的所有术式都能够念动即发。有数据宇宙作为根基，她能够在上面搭建出数百种新的应用，理论上足以击败任何敌人。


苏荆也在编写自己的应用，苏萝也是。女武神对于这方面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甚至已经完成了好几个能够用于实战的“应用”，路梦瑶希望她能够完成她的应用平台“混沌”，那招的威力太强了，哪怕是路梦瑶也想不出有什么存在能够抵挡这招的强绝威力。


而苏荆……他的进度连路梦瑶也不甚清楚。最近，他总是集中于与自己的同位体们沟通，其力量与计算力正在一日千里地提升。甚至让她怀疑，他是不是能光靠同位体之间的连接就臻至神魔之境。


神魔之路，她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现场观摩一次登神，恐怕就能够找到进入神位的道路。最快捷的方法，无过于前往觐见皇帝，而这位大能，正在远征军的前军……约尔曼冈德可能还要在亚空间中航行数个月的时间，才能够与人类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会面。


而那四位黑暗之神……


魔法学者握起拳头，她正想看看，这四位邪神的力量到底有何出奇之处。理论上来说，现在作为黄金级冒险者的他们已经与四大邪神同级。或许这四头东西的力量比他们更为强大，但是那也只是因为它们的积累更为深厚。从境界上来说，双方已经在同一层次上。而邪神们只是提前一步触摸到了神魔的界限而已。


综合这些天的知识与修行，路梦瑶也对神魔的门槛有了一定的认识。虽然很艰难……但是，并非不可跨越！甚至其中的契机，就在这个巨大的宇宙之中！


如果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内，那么，她甚至有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甚至能够让位面旅者中出现一位神明……真正的神魔。或许……复数的神魔？帝国使者的来到恰恰顺应了她的计划，让她的策略再度前进了半步。


世界的顶点，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第870章 如果我们是反派？


“我们距离世界的顶点还有多远？”


“很近，已经很近了。”


……


盖琪·王尔德在约尔曼冈德上有自己专用的修行地点，就在外层力场发生器的部位。她就在这里，在实战中锻炼自己对于新的“应用”的熟练程度。混沌之力翻涌的亚空间中总是会有无穷无尽的敌人，能够让她锻炼自己的“万神机械”。她与自己身上的机械殖装插件之间的分野已经越来越模糊，人与机器的界限逐渐变得若有若无。


好像是在齿轮的咬合与转动中，她才能够窥见时空尽头，最后的境界。


量子化系统也已经并入万神机械平台之中，娇小的身影在虚空中飞闪，与混沌方面的敌人交战。一闪念之间，巨大到夸张的武器已经出现在她身前，短暂地扭曲时间线，从因果链中拖拽出来的纳米机械兵装，蒸腾着理性与非理性的气息，将扭曲污秽的巨舰从中贯穿。从次元铁匠的锻炉中脱胎而出的引擎怪兽们在虚空中飞奔，与少女的身影擦肩交错，然后散落成一天碎片，被束缚扭曲的机魂在杀戮中重获新生，被少女的铁臂吞噬。


哪怕是黎明远征军已经开拔过的地方，还是会有大量的混沌军力出现。就像是已经病变的组织上重新长出来的脓包。


机械术士观察亚空间的方式并非是肉眼，她能够观察到能量的潮汐涨落。人类皇帝那煊赫无比的圣光一路碾压过去，硬生生在亚空间中闯出了一条理性和秩序的时空。但是当他逐渐深入亚空间的底部后，来路就被死而复生的混沌之力重新侵入。约尔曼冈德、以及远征军的后续兵力，就一路清扫过去，派驻兵力在少数已经净化完毕，并且可以居住的星球上驻扎……


虽然知道这种狂猛的攻势不可能持久，但是眼看着一路上的成千上百的被歼灭的恶魔世界，还是让人心旌动摇，为战锤40K世界中人类帝国的强悍而动容。


星际战士，这帝国的铁锤与利剑，也不知道会在这里折损多少。而那些“负责死”的星界军，也不知道在这一次远征中会填进多少沙尘般低贱又高贵的性命。一百万？一千万？一亿？还是十亿、百亿？这些性命连手中的激光步枪都不如的炮灰凡人军队，也不知道帝国的大人物们又会用笔在后面添上多少个零。


机械术士收敛自己的心神，她注意到，能量潮汐中出现了一个独特的回馈信号。


“哼。”褐发少女睁开深绿色的眼睛，“有冒险者来了。”


她点数了一下自己的能量储备，作为黄金级冒险者，“能量匮乏”是一个不可能出现的词。唯一的问题是，输出功率，以及能量的利用率。“万神机械”系统，结合了她与苏荆数年来所有研究的结晶，其核心是一枚黄金的小小齿轮，来自路德维希·歌德的神魔遗骸，拥有无限之力的构造之神最高成就。


一路走来，我们已经这么强了啊。机械术士俯视着来人，来自混沌之神组织的几尾杂鱼吗？只有区区六星级而已？


这艘从亚空间中突然出现的“巨舰”，不，应该说前身是兽人的一艘“古巨圾”，看上去伤痕累累，一些之前的战火留下的火焰还没有熄灭。


盖琪转了转脑子，听说神圣泰拉（地球）的上卿议会正在头疼绿皮兽人的一次“超级战争”（Da-Great-Waaaagh！！）（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翻译这个……超霸大混操？超爽打战？），由臭名昭著的兽人大军阀碎骨者撒卡拉发起的超级哇嘎正在逼近神圣泰拉，太阳系在兽人的兵锋攻势下已经危在旦夕。


虽然对兽人的防御战在黎明远征之前也得让路，但是帝国方面还是集结了重兵去与碎骨者的绿皮狂潮对战。哪怕是皇帝本人，对于这些疯狂的战争爱好种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些绿皮或许是最完善的战争种族，为了战争而诞生的生命。


而这块已经被攻下来的古巨圾此刻正闪烁着邪恶的光辉，恐虐的徽章被刻得到处都是，而强大的波动也隐隐预示着其中盘踞着某位嗜血大魔等级的恶魔，甚至是……恶魔王子？


而另外的几个波动，很明显是来自于冒险者。对方正从常规宇宙中跃入亚空间，看来这次混沌恶魔们劫掠了一番之后，就直接游击回亚空间来了。只不过没有意料，居然迎面撞上了约尔曼冈德一行。


“别想跑！”


好不容易逮住一条大鱼，机械术士已经跃跃欲试。在天长日久的翻译之下，路德维希留下的神之齿轮已经被破解了35%左右，而从中解析出的知识，已经足够令盖琪对时空的理解上升数个等级。一念之间，巨大的流线型利刃已经在闪光间转化为巨大的炮口。


“万神机械，最高功率开炮！”


最简单的应用，只不过是粗暴地放出纯能量而已。高温让周围的时空也扭曲起来，炽白的光焰一击便打穿了直径达到上百公里的古巨圾，顺势一划，就像是一柄光刀一样，撕开了古巨圾的厚重躯体。兽人的不稳定引擎燃爆起来，好像还点燃了弹药库，巨大的殉爆将外层的防护层橘子皮般翻卷起来，大量的溃烂生命气息就此消逝。


亚空间作战有好有坏，其中的一个坏处，是很多技巧性的动作无法使用出来。许多精妙的力量操作，在这个混乱不堪的环境中是无法完成的。越简单的招式，战斗效果越好。这可能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些恶魔们喜欢用自己的身躯与原始的近战武器作战。至于奸奇与它手下的恶魔们到底是如何完成那些精密的邪术……这个秘密可能只有奸奇本人才知道原因。


那头恐虐狂魔已经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在咆哮声波所达的区域内，所有存在都变得有些扭曲，被亚空间的邪力所污染。约尔曼冈德的防护力场已经被点亮，而她身周也浮现了一圈辟邪力场，神圣的光芒（来自于自适应护盾）调整到了最克制亚空间邪力的波段，然后放射出去。


约尔曼冈德上的高手群们没有出来助战，他们对于这场战斗的胜负没有第二种看法。哪怕占据了地利，一群没有达到黄金级的精英怪，也无法与一个黄金级的强者对抗。而且这些日子里，这个等级的对抗已经发生过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旅者方面轻松乐胜。


神魔的力量到底是何等强大，这个问题或许不久之后就会见分晓。约尔曼冈德最近已经遇到了不少冒险者，在交战的时候，双方都没有留手。有一次还遇到了“霸主”和“混沌之神”之间的交战，友情助战了霸主一下，替他们歼灭了混沌之神的军力。只不过损失最大的，实际上都是黑暗之神们的麾下，那些混沌中的恶魔，以及信奉邪神的邪教徒。冒险者方面的损失，双方都很小。


这些日子里，约尔曼冈德也对双方的实力做了一个评估。


霸主方面，低级别的冒险者占比例比较大，很多大概只有星际战士，或者说精英星际战士的战斗力。在面对强力恶魔的时候可能还可以打得有来有回，但是碰上了绝顶高手的时候，损失就会比较严重。一个优点是向心力比较强，虽然可能只是处于淳朴的“冒险者荣誉感”，或者说是初步的集体荣誉感，但是他们的彼此援护现象，还是出现得很频繁。


而混沌之神方面，高等级冒险者占比例更大一些。他们的组织性比一盘散沙的霸主要强得多，每一次出现的混沌之神战斗队伍都是非常均衡的人数，各方面配置很完善，并且……与预想不同，他们之间的凝聚力甚至不输给“霸主”。他们有一种在为信念战斗的感觉，通过对俘虏的审讯，他们对于“混沌之眼”的崇拜程度，比之前的评估更深。


他们如同相信弥赛亚一般地相信“混沌之眼”，而当位面旅者们试图挖掘关于混沌之眼的更多信息的时候，遭到了非常严重的阻碍。所有相关信息都被删掉了，从被俘虏者的记忆中。


“见过很多洗脑，但是洗脑到这个水准的。很少见。”苏荆评价道。


“我说了，混沌之眼是很厉害的。”庄少卿双手被拘束在背后，这个明目张胆的小间谍坐在审讯室中，十分乐见位面旅者的核心成员们在这方面受挫，“哪怕现在你们不相信，你们很快也会相信的。混沌之眼能够带领所有冒险者……甚至整个多元宇宙中的所有智能生命……走向幸福。”


“从理性上判断，这不太可能吧。”苏荆苦笑。


“你难道不觉得，神魔们很自私吗？明明持有世界上无可匹敌的力量，却从未改变多元宇宙中的一切，仅仅是把这种力量束之高阁……如果这些力量能够用在改变不幸与痛苦上，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多少改变？”庄少卿摇头晃脑地高喊，“苏先生，苏小姐……还有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生命中都曾经有过痛苦，有过悲伤与不幸的时分吧。难道你们愿意经历这一切吗？神魔的力量是凌驾于一切之上，凌驾于常理、常识、常规之上的‘无限’，能够将一切的‘不可能’变成‘可能’……”


“难道一个人，想要握有神魔的力量，做到不可能的事……有错吗？”庄少卿愉快地大笑道，“还是说，你们害怕接受那样的世界，因为你们惧怕‘幸福’呢？”


审讯室里没人说话。在长时间的讯问后，苏荆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混沌之眼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有其过人之处，他能够团聚这么多人的力量，蛊惑这么多人的心，一定有其道理所在。最高明的骗子，一定是连自己都能骗倒的天才。如果他真的是向着这个目标前进，如果他真的想要做到这件事，如果他真的能够改变全世界……


他不由得转向路梦瑶。


“……”魔法学者脸上面无表情，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路小姐。”庄少卿绽放出一个天真美丽的笑容，这个少年这一刻的表情纯洁得像是一个天使，“在这里的人中，你是最理性的，你能够超越感性的迷雾。那么你能够告诉我们，混沌之眼的梦想，有什么‘不可能’的地方么？”


“你预设了一个逻辑循环，这个命题不具备被证伪的能力。”魔法学者挠了挠自己的耳根，“我不想讨论这个，只是耗费无意义的精力而已。”


“我们来哲学家一点，神魔的力量，我们都曾经见过。如果拥有那样的力量……真的，我们还有什么无法完成？我们为什么要做坏人？为什么不能让所有人获得幸福？只要拥有‘命运’，成为超越一切的，掌握因果的魔神，哪怕是不可理喻的命运之线，也能够完成。一切彼此矛盾的命运，也能够在畸变的因果中完成……能够救赎一切灵魂，能够拯救一切心灵……你们为什么要阻挡这样的人，去实现这个愿望呢？”


“如果我们是反派，混沌之眼是‘主角’，就让他来战胜我们。”苏萝捏了捏庄少卿的脸蛋，走过他的身边，“我已经习惯了当个坏人，就让我当坏人当到底吧。那个混沌之眼……想要成为凌驾一切的神魔，想要掌握所有人的命运……就要跨过我这一关！我，可不容许任何人，安排我的命运！！”


“胜负还没分明，在这个时候就开始讨论命运……太轻率了。”苏荆苦笑道，他转过脸又皱起眉毛，“我不相信任何光喊口号，却把别人当做棋子的人。同时，我也相信，我们，位面旅者也能够带领冒险者们，建立更好的社会。如果大家都相信自己是‘正义’，那么就看各自的手段谁更高明吧。”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机械术士正将最后一个混沌之神的冒险者一刀两断，万神机械将对方的残骸吞噬，然后分解为磅礴的纯能量。聚集起来的混沌力量再度被铲除干净，少女眉心的神辉正在闪闪发光，此刻的她头一次感到如此自信。千锤百炼之后，终于臻至此等境界……


“我们一定会赢！”

第871章 龙城雪的记录


在机械术士信心满满地发表必胜宣言的时候，约尔曼冈德同时也在经受一次外交考验。对于这个正在强盛的新兴集团，正面战场上的压力或许还好解决，但是在交涉方面就比较……


山村贞子正在接待“霸主”的信使。这个信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约尔曼冈德服从霸主指挥部的命令，配合霸主的战斗部队进行一部分的歼灭战。


霸主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却缺少约尔曼冈德这样的大型战略基地，这个组织虽然早就画好了大饼，但是目前他们还没能够兑现曾经的任何一项承诺。霸主的体量已经比位面旅者要庞大许多，但是他们同样处于一个组织的起步阶段。


山村贞子一身米白色的女式西装，黑色的如瀑长发就这样披在背上，直垂到小腿，光是站在那里，看上去就有一种中性的魔性之美。纤细修长的身材挺拔地站在那里，看上去竟然也有几分路梦瑶的气场。


“不，这个我们可做不到。”山村贞子浅笑道，“我们和霸主现在是战略合作关系，然而这种关系还没有到我们必须牺牲自己的核心利益，去为霸主义务劳动的程度。”


海魔的女儿脸上在笑，眼睛里可没在笑。她的对手在这目光中竟然感觉到了某种威压，在这个看上去还有些娇弱的女孩子身上。


“义务劳动当然不是。主要是，我们双方的核心利益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各位也都是声名卓著的高手，这次合作也只是一个开始……毕竟大家现在都站在同一方，是吧。”霸主的使者说话也带着些不自在，有些磕磕巴巴。毕竟霸主方面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双方都心知肚明。


“位面旅者和贵方在社会层面的生物位上，是竞争关系。”山村贞子考虑了一下，扶着自己尖削的下巴说，“我们的理念不同，不必强求。在对抗混沌邪神方面，我们会尽全力作战。贵方这次提出的建议，还容许我们考虑一段时间。”


“考虑一段时间”的意思就是“不”，如果是面对其余势力，或者说面对另一个发言人，使者可能就会采取武力胁迫的手段。毕竟“霸主”正处于高速发展期，这段时间内哪怕是在原始资本的积累上用一点不太道德的手段，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山村贞子的微笑完美无瑕，他每次想说话都觉得有一股力量堵着自己的喉咙，惊觉自己居然无法提起丝毫对抗之心。


“佩服。”使者额头上出现了几滴汗珠，“只是我……我或许无法说服贵方，但是‘霸主’并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的挫败而停下前进。下一次来的人，可就未必像我今天一样，带着善意前来。”


“我们一定扫榻相迎。”山村贞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到那个使者离开会议室，她原本挺直的肩膀才微微缩了下来。从容自信的微笑也从脸上褪去，露出了颇为无奈的表情。


位面旅者的核心战斗员和研究员都在疯狂进修，也只有自觉才能不足的山村贞子继续当约尔曼冈德的管家。还好路梦瑶早就嘱咐过数百种情况下的应对，她也不至于犯下战略性的错误。虽然对承担这些责任没有怨言，但是看到某些人的时候，山村贞子还是会暗暗咬牙。


“你们为什么这会儿还在开茶会啊！”


准确地说，是读书会。在约尔曼冈德的公共图书馆里，有一块私人休息室，而苏镜、暮光闪闪、奈缇与少年三人组就围在休息室里的圆桌边上，惬意地享用红茶和蛋糕。


要认真地说起来，这六人组里的某位可能是当前约尔曼冈德中最强个体战力，就是实力深不见底的人造人奈缇。小马国中的奈缇无法发挥完整的实力，在离开小马国世界后，内部给奈缇做了一个战斗力评估。其研究价值毫无疑问地是无价，而理论战斗力方面的评估，也在苏萝这个档位上，只是人造人似乎在战斗风格上比较粗暴，只会那么几招，很容易被技术流压制。


毕竟奈缇是世界中枢的复刻之一，哪怕看上去再迟钝，也不会让人小觑。


茶会的成员们正在探讨的问题其实还比较严肃，他们正在交流关于登神的记录。


“天倾”之前神魔的具体数量，目前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公认的数量大约在三十人至五十人左右。而十一星级的绝世强者大多集中在五大集团中，十一星级的上位神魔一共也不会超过十二人。


最近有记录可以查阅的晋级神魔，就是两人。灰骑士“Vold”，即哲人国的伊壁鸠鲁；以及“杀生王”龙城雪。这两人是唯一历史相对清晰的新晋神魔。而伊壁鸠鲁似乎有意抹去自己的历史，关于灰骑士的资料，也是在位面旅者得到了科技联合资料库的高级权限，以及在人类帝国方面接洽过后才能够整理出相关资讯。


龙城雪的事迹十分传奇，他的成长之路就是由一个个传奇事迹堆积起来的历史。档案中，他当年风头最劲的时候，还胜过今日的苏萝几筹，每每在绝境中突破而出，将敌人斩杀殆尽。而他的成长就是战斗、战斗、继续战斗……好像就这样一次次地越级杀人上去，最后战败复数神魔的化身，自身成功晋级神域。


档案中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只有接触过龙城雪的人才知道这人的脑子其实有点问题，苏萝曾经私下揣测他是不是早年间用过什么禁术，导致大脑里的某些区域比较受损……


“神魔也会有智力方面的问题吗？”苏荆当时很怀疑。


“谁说神魔不能有智力方面的问题。而龙城雪，说起来也只不过是‘斗争’之神魔的一个化身而已。”苏萝解释道，“至于这个化身本身有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作为神魔的龙城雪自己的事儿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那就是没什么问题啰。”


这方面的辩论通常十分玄学，而当时的诸人也没有触摸到神魔之间的门槛，无法理解真正的神魔之境是什么感觉，也只能空对空地互相打打嘴炮而已。


“我有龙城雪登神之前的记录。”奈缇说，“在内部资料里。至于伊壁鸠鲁的资料，已经被他自己用权限删掉了。”


对于那个秘密主义作风的灰骑士，众人已经没什么话可说。这家伙和路梦瑶是合作关系，但是大家都对他观感不太好，总觉得他每一步都透着一股阴险的气息，明明已经是多元宇宙最强的神魔之一，做事还这么小心谨慎，大概也是多元宇宙中的独一份了。相对而言，众人都对龙城雪的记录很有兴趣，人造人花了一点时间把资料转译成能够阅读的人类语言，然后投影了出来。


“咦——”


连山村贞子也被这个话题吸引，凑了过来看。


这份资料实际上是对龙城雪人物卡的一个记录。众人看了一下日期，大约是十多年前，这是现存最晚的龙城雪人物卡记录。很可能，是他升神前最后的记录。光是这份资料，大约就已经是无价之宝。


【九星级冒险者·龙城雪】


这张人物卡背后的个人纹章是一片雪花，让人很难与“斗争”之神联系起来。然后是个人能力资料，众人看了一会儿，不禁啧啧惊叹。


龙城雪的基础能力主要是他修行的斗气，一种中国玄幻小说中构思出来的事物，比较西化的内力。而他在修行中独沽一味，一个劲地把他修炼的斗气往深处钻研，最后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斗气的范畴，变成了一种对平衡与矛盾的概念化操控，到了最后，他修行的斗气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对矛盾的掌握，任何人的力量，只要被龙城雪一触，就会立刻崩溃。


他掌握的概念列表里，非常高段的概念俯拾皆是，包括楚凌空据说修炼成功的“湮灭”、“崩溃”、“破坏”……破灭类概念相关的几乎他都有掌握，而且很明显已经脱离了原先的世界中枢平台，有一大堆他接触过的概念记录，像是已经修行到自行重组应用阶段后，自己组合出来的应用。


越看越觉得他简直不是人。


“有意思。”这会儿的暮光闪闪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学者身份，抱着莫大好奇心地在人物卡上指指点点，“你们看，这些概念的分布也太同质化了。我这边有一个模型，是路德维希老师以前曾经制作过的黄金级教具。”


“黄金级教具？”


暮光闪闪展开手掌，魔力的光电在她的掌心中飞舞起来，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


“这个是对原点的模拟。”暮光闪闪把这个半透明的乳白色圆球扩大，“而路德维希老师给每一个概念都‘定了位’，例如这个‘湮灭’，是在这个位置。我们用一个像素点来标示。”


一个小小的红点在圆球的表面上出现。


“然后‘破灭’是在这里，苏先生的‘基因反推’在这里……路小姐的‘数据分析’在这里……‘光速’……‘崩溃’……”暮光闪闪喃喃自语着在圆球上不停标识，用不了点几下，众人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她用的像素颜色不一样，龙城雪的概念全使用红色标示，几十个点点完后，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形。苏荆的黑色和路梦瑶的蓝色有些接近，然而都很远离龙城雪。


“而他的‘胜利’，以及后来晋升的‘斗争’，大概是这样表示。”暮光闪闪又挪移了几下，最后在自己的魔力投影中做出了标示。“胜利”大约是表面的圆形更内一层，“源点里层”的一块红斑，有趣的是这块红斑没有明显的边际，而是外围的颜色更浅一些，逐渐淡出。而“斗争”在胜利更里面一层，一样没有明显的边际，但是面积更大。


“嗯，大概可以理解，这些神魔是怎么回事了。”苏无病用手中的银餐刀指向圆球，“从平日掌握的‘概念集’中领悟到更深的力量，不，应该说明了力量的本质吧。光明白可能还不够，必须触碰到源点的更深处。力量、‘钥匙’，对自己道路的理解都不能缺少。”


“是的。这两种记录对照着看，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流程。”暮光闪闪挠着自己的头发，“不过实际上的原点并不是真的和这个小圆球一样简单明了，这只是一个用来示意的模型，大概理解一下就行。”


“那世界中枢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缇娜举手问道，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世界中枢……大概是这样。”暮光闪闪又滑动了几下，几个“部件”出现在了圆球上，几个奇形怪状的事物贯穿了圆球，从圆球的中心延伸出来，再在圆球的最外层扩张为一个布满孔洞的大护罩，将源点包裹在内。


“而奈缇的本体，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天角兽点了一下，其中一部分部件发出了紫色的光芒，“而这个东西，投影出来，就是多元宇宙了。而这个投影的过程，就很难。想象这里面有一盏灯，一个光源。”


暮光闪闪打了个响指，休息室一下子暗了下来，然后模型的最中心出现了一个亮光，将外围的事物投影到了每个人的身上，在墙壁、地板、天花板上……投影出斑驳的图案，而之前被点出来的斑点也令这些投影变得五颜六色，斑斓无比。


“这些投影……就是我们存身的多元宇宙。呃，准确地说，是我们观察到的多元宇宙。”暮光闪闪转了转光球，周围的光斑也随之转动，“而里面的这个光源，就是我们的心智。所有智能生物的心智。先哲们曾经做过一个譬喻，我们就像是岩洞中观察石壁上影子的面壁者，以为那些舞动的影子就是整个世界的模样……但是，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第872章 挑战书


暮光闪闪的讲解给了众人很大启迪，然后众人就浮起了一个心思。


“苏先生，以及路小姐他们，已经走到了什么程度？”


在这个话题上，众人都看向苏无病。男生顿时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叹息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最近状态比较……奇怪？”


“什么叫状态比较奇怪？”


“有点像是被困在某种情境中，无法跨出下一步。”少年摇摇头，“他的积累的确是在越来越深厚，力量一日千里地增长，但是在本质上却无法进一步地跨越。在现在的状态中，他似乎开始寻找人生起来了。”


少年苦笑了几声，然后伸开双手，“自从看到了多元宇宙中的不同命运后，苏荆就开始陷入沉思，开始对自己的命运进行反思。乐观一点地看，他就像在进行哲学上的思辨，然而悲观一点地看，我觉得他像是有点懦弱和逃避。”


“并不是逃避。”山村贞子把双手按在苏无病的肩膀上，“荆是一个很认真的人，我从未见过他会逃避……只是，只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自己的思考，让自己想清楚很多东西，然后才能重新出发。”


这段时间里，苏荆开始深居简出，甚至不在众人面前露面。如果进入路梦瑶的数据宇宙中，倒是可以看见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地进行沉思。和他说话，他也会答应，和他进行训练，他也会认真战斗，但是总觉得他身上丢失了一点什么，还失陷在另一片时空。


“贞子小姐，可能这里需要你去插手。”暮光闪闪笑眯眯地说，“你的力量很适合探索别人的心灵，荆先生可能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我，我吗？”山村贞子小小吃了一惊，然后便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


山村贞子知道苏荆在做什么，他在做梦，一直没有停止地做梦。


他还迷失在自己的不同命运中。在多元宇宙中的不同命运可能性，他做梦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奇妙的思维波长，让山村贞子可以安静地探入他的心灵，观察他的梦境。


苏荆长久地坐在现代都市的楼顶，观察两个小小的人影，牵着手，背着书包在夕阳下回家。这两个小孩的身影看上去如此熟悉，让山村贞子看着都觉得十分心痛。


他站在某地机场的候机室角落，看着两个年轻人拥抱在一起。


看着一百种，一千种人生的可能。


你现在感觉不到幸福吗？山村贞子在他背后问。


“不。”苏荆的脊背动了一下，“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个混沌之眼，说的都是真的，会造就怎样的世界。”


苏荆伸开自己苍白的手掌，不停地屈伸，“我需要明白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不然我的心就会犹豫，而犹豫，在真正的战斗中，就会死。”


“……”山村贞子陪他在梦境中坐下，这个“梦境”是一个窗口，二人并不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是观察，只是用自己的眼睛在这个似虚而非虚的世界中徜徉。


“事实上，我很久以前就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我为什么要违逆命运。哪怕我知道一切已经命中注定，还要努力，尽全力地做自己要做的事。如果我真的能够看见命运的走向，真的知道事件会怎么发展，我却依然要试图逆天而行。我们的自由意志真的存在吗？需要做的，我就一定会去做……”


苏荆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壳，然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还是因为力量的增长而有些迷失吧。在我还很弱小的时候，从来不会思考这些问题，那时候的世界很简单，我可以做的选择并不多，而我能够在这些选择中辗转腾挪，找到自己的路。而现在，却是我们眼前的路太多了，我们已经足够重要，乃至于可以影响整个世界……在这个时候，我反而有些害怕。”


“诶，这不就和以前你带我去看的那部电影一样，‘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么？”山村贞子突然想了起来，拍手笑道，“那个时候你还说，这句话只是一个道德枷锁而已，能力越大，自由才越大。”


“是的，是的。”苏荆苦笑道，“我当初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走到现在这个地方，我才发现，我的思维还是没能脱离凡人的桎梏。每当遇见一件事的时候，我都要思虑再三，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正确，还是错误？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千千亿亿人，这种压力……太大了。”


苏荆抬起眼睛，黑沉沉的光芒一闪即逝，“我现在知道，混沌之眼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去追随了。”


“为什么？”


“他把这种选择的重担，从每个人身上拿走了。我们在人生中有着无数个选择，每一个选择，我们都会承担一份压力。悔恨，痛苦……‘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如果我选择了那个女孩’……哪怕自诩从不后悔的人，也会偶尔有这种想法。而混沌之眼，把这种压力与责任全部拿走了。他告诉我们，‘我会替你们做出最好的选择’，你们会得到最好，最正确的命运，你们再也不必为此而心惊胆战，不用再痛苦下去了。”


“安心感。”山村贞子轻轻拍了拍手，“这就是他能够给人的东西吧。”


“是的。只要跟随他，就会活得很轻松，不用再苦恼，去除了一切的烦恼。这么一想的话，这位混沌之眼还真是举世无双的大圣人呢。”苏荆笑了笑，“我在思考，试图突破这片他为人们构造出的世界，试图从这里挣脱出去。本能告诉我，这个世界一定有某种破绽，但是单纯的‘自由’并不是理由，我得找到一个突破的界限，一个我能够抓住的钥匙。”


“……”山村贞子悄悄地退开了，她知道，苏荆并没有懈怠，而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奋战。这样，就已经让她很欣慰了。


山村贞子从这个世界淡出，只剩下苏荆一个人坐在原地，他又回到了这个最开始的世界，看着楼下的两个小小人影。在看着这两个小小人影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怜悯。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


“很久了。”


一个女人坐在他的身边，身姿是苏萝的，但是眼睛和语气却不是。


【你在看什么？】


“另一种命运。”


苏萝的声音，哪怕是在最婉转承欢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柔软入骨。苏荆没有转过脸，因为他知道，色孽的眼睛可不是他轻易能够看见的。


盗用苏萝身姿的邪神打了个响指，二人中间就多了两个酒杯。酒杯中盈满鲜红的酒浆，还夹杂着一丝冰冷的血味。


苏荆不知道邪神的思念是怎样侵入约尔曼冈德与数据宇宙的双重防护，大约是自己的心智在跨越次元宇宙时空的时候，有一丝空隙吧。色孽和自己身上似乎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从他第一次前往战锤宇宙的时候，在他进入色孽神国的时候，这种联系就已经在了，在那之后，这种联系就让自己和祂之间存在某种感应。


【你的身上，还留存着我的魔力。】


那个有着苏萝皮相的东西伸出手，端起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叫做因缘，在奸奇的计算中，这种因缘注定了我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次了结。】


黑暗之神叹息道，像是在赞叹美酒，又像是在赞叹无常的命运。


“等着我。”


【嗯。当然了。】


色孽用色孽独有的语气说，这种语气并没有常人所想象的那么魅惑，反而有些不太好听，不太完美，用苏荆的话来形容……他觉得色孽，混沌中孕育出的伟大神明，越来越……人性化了。祂的人格似乎越来越独立，有种让人不安的，独立感。原先他看到色孽真身的一瞬间，看到的是梦之世界中无数人性碎片的聚合，无数灵魂碎片中凝聚出的怪物。


而现在，他突然不太肯定，这个怪物是否还像是以前的模样。在祂的深处，似乎有一种伟大的东西正在浮现，这是之前他所没有在祂身上感觉到过的东西。


“你要，成为神魔了？”


他端起酒杯。


【是啊，很好吧。我也终于有成为神魔的一天，是真正的神魔，而不是一个亚空间中，无比强大的意识体。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


这个“苏萝”斜睨着苏荆中的酒杯，就像是在挑衅般，等待着他喝下去。


“祝贺你。”苏荆把酒杯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他恍惚了一瞬间，这酒的感觉是岁月与时光的感觉，他就像是一瞬间把自己的人生重新经历了一遍，所有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所有的吻与旖旎，所有的离别与杀戮，都在自己的脑海中重新经历了一次。


“谢谢。”


【你信任我，我也有这份回报。】


一根手指伸了过来，在苏荆的面容上划了一下，就像是苏萝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


【我们是黑暗中的诸神，我们做事不是因为我们的个人意志，而是我们神性的职责。我是色孽，欲望，欢乐，以及爱。如果我不是孕育在这个黑暗的宇宙中，我或许会是一名善良美好的神祇。然而我却只能在这片黑暗的宇宙中表现出人性的最坏一面，我们的光芒，在黑暗面前显得如此无力软弱。】


她的声音愈发轻软。


【这不是我们的错，而是这个宇宙中的灵魂就是如此，我们只不过是忠实地反映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而已。啊，混沌之眼已经和我们全部联络过了，亲爱的朋友，你们可要小心了。他们的动作，可未必像我一样，温柔。】


“谢谢你的忠告。”苏荆回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会铭记在心。”


【我们会有一个了结。】祂重复道。


“等着我。”


【当然。】


然后这个形体就消散无踪，只剩下苏荆手中端着的酒杯，提醒他这并不是一个梦境或者幻觉。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另外两个波长正在他的“附近”。


等到他从自己的梦境中醒来的时候，路梦瑶的数据宇宙已经一片混乱，两个邪徽在路梦瑶和苏萝的面前分别呈现。


“这是什么？”


“战书。”


路梦瑶拈起一片水晶，奸奇的徽记就在她的面前，由一片水晶组成。而苏萝的面前则是恐虐的徽章，黑色的火焰闪闪燃烧，在二人的面前闪闪发光。


“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正在查。”路梦瑶沉吟片刻，她正在飞速检阅数据，“还好，没有致命的大型破绽。不要被它们吓着，这估计就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大效果，送一个符号进来。用了我留下的一个小破绽，还好，我抓住了它们两个气息的一部分……虽然没什么用。”


“哼……都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挑战书了。”苏萝伸手从虚空中拉出一柄双手大剑，一剑斩下，将恐虐的邪徽斩成两片，“既然想和我打……那我也不能怠慢了，就来跟他打一家好了！”


路梦瑶摇了摇头，看着奸奇的邪徽，陷入了思考。


“阿瑶和奸奇，萝和恐虐，我和色孽……还有一个呢。”苏荆皱眉道，“还有一个纳垢呢。”


“位面旅者中，没有第四个能够和我们相提并论的高手了吧。”路梦瑶冷冰冰地说，“其它人很好，但是还没有强到能够跟邪神正面作战的程度，这个是我的判断。”


“……是的。”


“色孽？”苏萝抓住了苏荆话中的一个破绽，“哥你接到了色孽的挑战？”


“倒不能说是挑战吧，只是……”苏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酒的味道现在还在他的神经网络中回荡，“只是有一件要做的事，需要我去完成。”


虽然听上去很滑稽，但是苏荆知道他要做什么。

第873章 一个孩子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在人类的未来这个命题之下，孩子就不再是孩子。”


两个人影站在单面镜墙之后，关注着坐在高台上的法袍少年。被裹在沉重的白色礼服之下，他与周围黑袍的记录员们格格不入。就像是黑色的世界中，一小片绮丽而苍白的梦境。


他的确在做梦，强化过听觉与视觉的书记员们全神贯注，奋笔疾书，将他最轻的梦呓记录下来。


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呓语，但是这些脸上布满改造伤痕的书记员们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将他本能的呻吟也书写在纸卷上。十五名书记员同时进行记录，确保不会有误听。


“有人说，他会是下一任的教宗。”


“不配。”


“你是说他配不上教宗的位置，还是教宗的位置配不上他？”


“呵。”一声冷笑。


“苏珊娜·戴菲斯圣女殿下。”


“嗯？”


“神皇陛下，托我向您问好。”


“惶恐之至。”


活圣人转过头去，不再看少年与其说是预言，更像是刑讯逼供的场面。


“有人说，他是邪神阴谋的产物。他和你，都应该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以正视听。”


“谁说的？”


“我权限有限。”


“或许他说得对。”


“还有人说，这是神皇制造的，新的人类亚种。就像是星际战士之于人类一样，与导航员们相似，只是比导航员们走得更远。”


“听上去很有道理。”


“我个人不这么看。”


“还请赐教。”


“我觉得他只是个孩子。”苍老的面容在暗淡的灯光下刻出一个微笑。


“没想到心狠手辣的著名异端审判庭大审判官，也会说出这样天真的话。”苏珊娜·戴菲斯微微侧过脸，“莫非是您已经太老了？”


“我干这一行已经超过三百年，谁可疑，谁贞洁，用鼻子就能嗅出来。”老人咔嚓咔嚓地走上前，亲切地拍拍活圣人的肩膀，“祝好运。”


苏珊娜·戴菲斯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枯槁的手，像是带着一种力量般，让自己心中微微一震。她意识到，对方身上酷烈而内敛的杀气，已经影响到了自己，就连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自己，居然也产生了些微的畏惧感。


“不要辜负了你手中的剑。”大审判官说。


“至死方休。”


活圣人扬起自己的大氅，转身离开了这里，她需要一场战斗，来洗涤自己的身心。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变成了国教中的明星，她也始终无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无法克服一年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给自己带来的阴影……她好战的性格越来越凸显，战斗的风格越来越残忍狂暴，似乎只有献身于人类的圣战，才能让她说服自己，自己还是纯洁的国教圣人。


这座巡洋舰脚下，一个赤红色的恶魔世界正在熊熊燃烧。堕落的黑暗机械神教占据了这个世界，并且把它改造成了一个恶魔引擎的加工厂。在这里，不遵守道德与定律的黑暗机械神教们不断试验各种创新的科学技术，以及非人道的科学技术。哪怕相隔亿万公里，活圣人仍然能够听见这个世界上传来的，永无止境的哀嚎。


灵魂被剥离，压榨，变成恶魔引擎的能源。负能量从扭曲纠结的构造中满溢出来，驱动着狰狞的战争巨兽，在世界的焦土上阔步前行，互相厮杀，互相战斗，以及，与降落在这个世界上的星际战士、战斗修女、骑士家族，以及忠诚的引擎战斗。


苏珊娜·戴菲斯知道，机械神教，那些火星人们无比渴望着屠戮叛徒们，或许更渴望的，就是夺回叛徒们这一万年来发展的新科技。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机械神教有资格收藏这些宝贵，却又堕落的科技创新。这些邪恶的发明如果落在审判庭手里，只会落得一个被全部摧毁的下场。然而只有火星人们才有能力，才有权限去回收这些技术。


这些火星人和他们曾经的同胞只不过是一丘之貉，这是活圣人殿下的内心想法，她觉得他们唯一的区别只是立场不同。


公允地说，她的考虑是错误的。这个星球上的科技宝贵到帝国海军无法使用能够毁灭星球的鱼雷来洗地，而是派遣战斗力相当的部队，前往进行针对敌方有生力量的歼灭战。令远征军的相当部分战力被投入了这个世界，而“殉道者”修道院，也因为这个原因而来到这个世界。


“把我降下去。”


“不听听，巴别尔刚刚作出的预言吗？”审判官在她身后说。


“不必了。无论预言要说的是什么，都不会改变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活圣人放下自己动力盔甲的头盔，“殉道者们，加入战斗！”


于是一片新的火焰流星坠落在这个星球上，而在这之后，一支新的战斗修女生力军加入了地面上犬牙交错的混战，并且迅速打开了局面。


混沌而昏黄的天幕下，活圣人将那柄修长的动力剑从一头巨大恶魔的头颅中抽出来，血污从剑身上缓缓滑下，露出了精致的高哥特语铭文：【我即狂怒，我即钢铁，我即天使之怜悯。】


尸山血海中，她迈过修女的尸骸，迈过恶魔的尸骸，迈过小山般巨大的，被击坠的恶魔引擎尸骸。在这片蛮荒的战场上，巨神般的引擎尸骸互相堆积，一万年的恶魔引擎尸骸，以及新增的，帝国方面的尸骸……一切都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壮伟而宏大的画卷。苏珊娜·戴菲斯身处在这史诗战场的一角，她身上的圣光却令她显得异常醒目。


远处，还有忠诚与叛变的引擎在互相缠斗，就像是泰坦巨神之间的战斗。炮火震撼天地，护教军们与机械凶兽互相杀戮，披着鲜红色长袍的护教军海潮一般涌上，又像是拍打在礁石上的浪潮般粉碎。最终决定了战场走向的，神之机械，一台台地倒下，如山岳崩塌，最后只剩下沉寂，与之前一直被掩盖，现在才凸显出来的战嚎。


遥望着仿佛从亘古开始，等待她到今天的战场，活圣人观察了一下友军的行进方向，然后高高举起殉道者的军旗，向着前方一指：


“前进——前进！至死方休！！”


……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战争，从人类文明起源之前就一直在等待着我们。”苏荆用这句话作为高层会议的开场白，他环视了一下四方，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到齐，其中女性占的比例让他有些不自在。他集中了一下精神，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然后开始继续：“而这个宇宙，以及我们现在身陷的漩涡，就是一场战争。”


“我直接说结论吧。”苏荆沉吟片刻，“这次战争中，我们的评估是一定会死人。在极高烈度的对抗中，我们不奢望能够完胜。但是我希望各位，请一定要保护好自身的安全。活下来，就是你们唯一要做的事。而去拼命，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


有几个人的脸色不置可否。


“把这当作一次机遇吧。”苏荆突然展颜笑道，“我们平时随便一个小任务都要认真考虑那么久，这次也只不过是把平时的练习再做一遍。心态放轻松。”


“你们打得过么？”有人举手，“半神级别的邪神？”


“不知道。”


“什么安排？”


“我们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路梦瑶截道，“对方送了战书过来，我们难道就这样和他们一个个单挑？不，我们要按自己的步调来。我们与远征舰队合流，寻找其中一个混沌之神的神域……然后一拥而上，先做掉一个。”


听上去真是简单到朴实的战略，让所有人都感觉有点不太踏实。


“这……好像有点简单，有点直白？”


“大体方向就是这样。”路梦瑶点了一根女士烟，“单对单，我们的胜算着实不高。但是我们的团队精神和默契，这一点是四大邪神所不具备的。这四头邪魔本身就各自不对路，把有仇的放在一起，自己手下的人都得互相掐起来。但是我们是能够配合无间的队伍，在这方面，我们是具有优势的。”


“见招拆招啰。”苏萝用手指点点桌面，她把自己的两只靴子都放在会议桌上，露出一截黑色的棉袜，“如果是我的话，先看看它们会出什么招，然后从这些招数里看看他们现在有多少实力……然后避实就虚，一招——PIU地打死。”


她吹了个泡泡，噗的一声炸了。


“那我们呢？”山村贞子老成持重地举手发言，“我们的实力，在高端决斗中可能，反而会拖后腿。”


其余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虽然不愿意听到这句话，但是山村贞子的大实话确实无法忽视。在个人实力上，这三个妖怪已经有些甩开了其余人。倒不是说天资，而是这三人走得快了一步，在实力呈指数级前进的这个时段，苏荆、苏萝和路梦瑶三人的实力已经明显地飞跃到了多元宇宙的第一线。


“你们的任务比我们的任务更重要。”路梦瑶弹了弹烟灰，“我们哪怕输了，也能保住命，能逃回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是你们要和混沌之眼那伙人正面对上，要守住约尔曼冈德，这是我们的基业，如果没了，那我们在几十年内都不用再谈东山再起了。”


苏荆觉得路梦瑶说话有点夸张，有了现在的底子和经验，哪怕一切从零开始也用不了几年。不过看她表情比较严肃，可能说的还不只是眼前的事儿。结合近段时间修行的感触，以及眼前莫名的阴影感，苏荆也就没说话，默认了路梦瑶的说法。


“我们……要对上混沌之眼？”


“混沌之眼不是省油的灯。我怀疑我们在对决混沌诸神的时候，这家伙肯定会来挑事儿。从中作梗。”苏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现在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信息不对称，这仗不好打。”


“我们如果不在明处，也拉不起这么大架势啊。”苏萝笑道。


“这倒也是，有利有弊，凡事也不可能全是好处。”苏荆苦笑，“混沌之眼手下也跟我们一样，有着一大帮人，而且还很能打。我们盘算了很长时间，把各种情况都推演了一遍，比较坏的情况中，呃，或者说相当大概率发生的情况中，混沌之神，也就是混沌之眼的组织，会和我们的约尔曼冈德正面对上。”


“这可……有点难。”盖琪用一根笔杆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不是说丧气话，但是我们这基础，跟人对刚正面，不是很划算吧。我是说，我跟贞子，还有闪闪、奈缇、还有苏姐儿那几个小姘头……都挺能打的。但是跟对面整个组织掰腕子？”


“不是整个混沌之神，据线报，只是一个，或者两个军团。”苏荆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不过失败了。


“哇塞，都用军团作为量词了，你不说还好，这会儿我更悲观了。我们整个约尔曼冈德上面的咸鱼凑起来，能不能组个军团啊？勉勉强强吧？”


“嘛，相信自己，相信你苏姐儿的姘头们……乐观地做做数学题，感觉还是可以打一打的。”苏荆也只能苦笑，“富贵险中求，想要走到最顶上的位置，不搏一搏，怎么也不太可能。”


盖琪咬着笔杆子算了好一会儿，哪怕她是在座的计算力最高的人，这个数学题也做得磕磕巴巴的。


“如果你们那边能快点完事，回援一下这里，那我觉得还是有赢面。”推演了半天的机械术士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嗯，可以打一打。大概。你们得加油。”


“还有一个事。”山村贞子举起手，“荆，你的那个儿子呢？我们怎么搞？”


“哼。整个局势，就得从他那个儿子身上着手。”路梦瑶用手上的烟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想了很长时间，这个小孩就是关键所在，当前所有人争夺的焦点。一切必然从这个孩子开始。”

第874章 我们优势很大


Pain.


……


约尔曼冈德前进的速度并不慢，亚空间中的时间很难确定，甚至是模糊的。在众多的跃迁事例中，不乏出现回到了过去的极少数案例。


宇宙中，阻碍文明在母星外发展、殖民的最大阻碍，不是危险的气候、或者什么异星怪物，或者说黑洞……答案很简单，就是距离。从我们的城市到达另外一个城市，在古代的时候需要几天，而在二十一世纪只需要几个小时，科技的发展令我们能够在极短暂的时间里跨越以前漫长的路程。


信息的交流也是这样，以前的八百里加急，现在只需要按动手机上的几个键，即能够进行实时通话。


这都是我们熟悉的，比较容易理解的“速度”与“路程”。而天文学中的距离，则与我们日常的距离概念完全不同。太阳到地球，八分钟，这是光要走的时间。从太阳发出的光线，到达地球表面，需要八分钟。


这只是在太阳系内的既短暂距离而已，整个宇宙的物质实际上极度稀少，深空宇宙就是一个空旷无比的大空间。我们仰头能够看到的璀璨星河，实际上在这个空间里所占的体积，只有亿兆分之一，就像是海里的一粒沙子。


而宇宙中，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就更少了。一万颗星球中，会有哪怕一颗星球适合我们居住吗？


“所以，这个世界里的人类帝国，真是厉害。”赤火炼评价道，“几万年前的黄金年代，向着太阳系外疯狂殖民的巅峰时代，无论是跃迁技术还是星球环境改造技术，都是今天的人类帝国所难以望其项背的强大。”


“是啊。前段时间，钛星人那边，达摩克里斯战区，为了抢到蓝皮渔民们的环境改造引擎，机械教的怪物们居然下了那么大血本，真是让人感到有点……啧，悲壮？”他的同伴悠闲地评价道。


他们谈论的是人类帝国前段时间的一次复仇之战，当然，打到后面也变成了一团囫囵仗。钛帝国是一个新兴文明，与几万年前刚走出太阳系时的人类有些相似，年轻、毫无畏惧、并且生机勃勃，科技发展速度奇快，有些相当厉害的黑科技。对于这个新兴种族来说，帝国是一个衰老而迟钝的庞然大物，这些不知好歹的蓝皮生物试图从帝国手中抢下一大块肉来，并且仰赖帝国对它们的轻视……它们非常轻而易举地成功了。


不过人类帝国的尊严与骄傲并不是这么好容易对付过去的，惩戒军团立刻开启，在钛族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跨越亚空间，瞬息间传送到它们占据的新星球上空（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随行的机械神教成员展现了一波黑科技，打破了之前帝国跃迁技术无法在恒星系中进行精准传送的限制），然后杀气腾腾地往下空降了大量星界军、星际战士、以及护教军。


与在拙劣指挥下奋勇杀敌的倒霉星界军与星际战士不同，机械神教的护教军们可以说十分嚣张，无视了敌我双方的炮火，不可阻挡地冲进钛帝国的阵线，眼中的目标只有它们来到这里抢夺的钛帝国科技，一路绝尘，将挡在路上的所有敌军轰杀殆尽，直线前进，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军和敌军。


等到它们围住一台钛族独有的强大环境改造引擎边上，然后神奇地传送走人之后，战争的节奏才得以恢复正常。


顺带一提，它们这么干了两次。


这批护教军恐怕给钛帝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它们那种蛮不讲理的战斗方式，任何防御圈都被护教军祭出各种神秘杀器“科学”了一下，然后就只剩下焦土一片。


在那之后，护教军无私地奉献了一枚神秘大炸弹，让混乱的局势能够有一个快捷，然而惨烈的收尾。


后果是宇宙中多出了一条燃烧的星尘带，钛帝国不得不退回自己的传统领地，并且还付出了最高行政长官被刺客庭的刺客击毙在双头鹰雕像之下的士气大跌事件。然而对于钛帝国来说，少了这样一个政客“以太”（钛帝国的统治阶级氏族，类似印度的种姓制度），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年轻而果敢的“影阳”将军与叛逆的分裂者领袖“远见”，或许能够在这次动乱中得到最大的得益，并将这个种族的战争潜力进一步地发掘出来。


这些冒险者提到这件事，一方面是感慨人类帝国方面的黑科技在这几万年来的倒退，怀念黄金时代的巅峰人类政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机械神教正在展现它们的威能，哪怕是在亚空间中。


进入亚空间，实际上在军事角度上来说是相当无谋的举动，特别是不断深入亚空间的底层。远征军的绝大多数组成，都是秩序生物，无法适应亚空间的混沌气候环境。唯一的依仗就是人皇的秩序之力，已经接近神明的人类帝国皇帝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在他的“领域”内维持时空的稳定。


但是人皇毕竟还不是真正的，无所不能的神明。祂的影响力会随着距离而衰减，而这个时候，就是早有准备的机械神教登场了。这些家伙“科学”了一下，“科学”出一组小型星炬出来。


神圣泰拉上的原始星炬，本身是借助人皇举世无匹的灵能力，在亚空间中点燃的宏伟信标，能够为所有亚空间的航行者们指引方向。这也是为什么星炬对于人类帝国如此重要，乃至于曾经强大无比的太阳统帅，帝国军队史上最传奇的统帅马卡里乌斯，能够车穿银河的强人，在一路碾到银河边缘的时候，也无法再前进。


当然，马卡里乌斯本人是想战出银河去的，然而在星炬无法笼罩的银河之外，他手下的军队开始畏惧了，乃至于开始反抗这位传奇统帅的意志，到最后，马卡里乌斯的传奇扩张也只能抵达“马卡里乌斯之极”，然后这位强人调转头，转了个方向，又车了一遍。


星炬，在现实宇宙中，就代表着高速跃迁的可能。只有借助亚空间的不确定性进行空间的折叠，人类帝国才能够在短短几天、几个月中穿越亿万光年的距离，抵达另一个星球。如果星炬熄灭，那么就是又一个黑暗时代的到来，帝国立刻分崩离析，不可能拥有现在的统治力。星炬熄灭后，进行跃迁，等于找死。


而现在人皇苏醒后，一方面维持神圣泰拉上的星炬，一方面又调集机械神教的技师们，在火星上研制出了新的小型星炬。


简单地说，大量小型星炬的节点链接成了一个星炬网络。


在一万年前，皇帝就在试图重建灵族的网道系统。“网道”是曾经灵族帝国最强大的手段，它们以一种至今无法被理解的方式，发现了能够在银河系内进行完美传送的通道网络，这个网络在亚空间内，却又不受亚空间的影响，可以说，这传承自上古的科技，是银河系内最有价值的科技。


混沌诸神们意识到了皇帝重建网道系统后，人类的崛起将再也不可能被任何事物所阻止，四大邪神才罕见地联手，造就了险些颠覆帝国的“大叛乱”。


大叛乱中，位于神圣泰拉上的亚空间网道之门被破坏，皇帝用自己的濒死之躯堵在了门上，在黄金王座上坐了一万年之久，堵住了这个亚空间的出口一万年，直到构造之神，路德维希·巴巴罗萨·歌德的出现。


歌德对于网道工程的维修或许在天倾之后出现了一些问题，或者说只是打了个基础，现在皇帝制造的小型星炬，或许就是那个大工程的一部分。远征军在亚空间中走了多远，一路上就布下了足够维持时空稳定性的小型星炬，这些光源稳定了时空，将不安的亚空间钉在原地，是亚空间恶魔除之而后快的装置。


而一路上的援军，大都围绕着这些小型星炬进行争夺。然而只要星炬能够成功建立，它的圣光就会对亚空间生物造成巨大的压制与伤害，乃至于现在，最愚蠢的恶魔也明白，在人类帝国的精兵强将手中，夺走一个已经成功建立的小型星炬是极度艰难的任务，唯一比较容易下手的时候，就是他们正在建造的时候。


就比如说现在。


当恶魔们回过味儿来之后，每一座小型星炬的建立都要经历一次可怖之极的血战，恶魔们在这种战争中可以说是出了死劲儿，乃至于连帝国方面的军队也有些撑不住如海潮一般的攻势，只能请动来自“霸主集团”的冒险者出手。


在大量恶魔的狂攻下，白银级的冒险者也吃不住，特别是在这种混乱之地，十成的实力，能发挥出五成就很不错了。唯一能够立住场面的，就只有黄金级的高手。


这段时间，“霸主”发展迅速，原先没有黄金级的高手，但是毕竟现在市场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空虚期，这个组织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吹气球一般发展起来。开始的创始者们已经退居幕后，甚至被新进入集团的超级高手架空。对于这些独行高手们来说，空有庞大体积，却没有足够强势的领导者的“霸主”不啻于一块肥肉，直接就能一口吞下。


在经历了几次短暂的权力斗争之后，现在“霸主”的主旨还未大改变，最高层的权力结构却已经大变样，变成了一个由“霸主决策团”组成的臃肿头脑，其中又分了好几派，来自各个集团的高手们互相抱团，而原先的创派元老们也因为声望而自成一派，由原先的那个黄金级冒险者担任决策团主席。


而赤火炼，就是决策团的一员。这个团体基本是以实力作为门票，老牌黄金级自然稳稳当当地能位列其中。


这会儿，他正在等待恶魔军团的侵袭。


霸主的策略实际上没怎么考虑清楚，带领霸主的殖民军团来到这里的，是曾经的科技联合成员。对于这样一个已经被路德维希·歌德开发得相当成熟的顶级宇宙，霸主的决策团也相当热心，主力出动了一半，来这里压住场子，免得被跑单帮的分走太多利益。大家都想着能够稳稳当当地接受歌德曾经打下的地盘，在这里继续完成科技联合和人类帝国的互利协议，毕竟名分也有，主导者就是歌德手下曾经的项目主任。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还有一帮人也把手伸到了这个宇宙里来，而且打了几架后，这帮人才懵懵憧憧地发现一件事，这个宇宙的最大利益，还不在单纯的地盘生产出来的利益上……这个宇宙中，有五个正在试图晋升神魔的怪物！


无论是结下与神魔之间的友谊，还是借刀杀人，还是观摩这个过程，以指引自己前进的方向……这个世界的价值都比以前有十倍的增长，乃至于现在霸主已经决定继续加大投入，将这个顽强的敌手彻底从这个宇宙中踢出局，自己独占所有。


而最近出现的那个“位面旅者”集团，霸主方面还不是很重视，毕竟他们不觉得一个小小的，只有一个星球作为地盘的组织能够威胁到家大业大的霸主。虽然听说他们拥有很高质量的黄金级战斗群，但是毕竟……算术题谁都会做，哪怕他们有五六七个高手，也不可能与高手近乎十倍于他们的霸主相抗衡啊。


大家现在暂时还在同一阵线，又都是冒险者阵营，霸主方面就想顺便把他们也划拉进内部山头已经一片混乱的内部，大不了再多一个强势山头——只要是自己人了，就都好说。明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儿，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反而拒了，这就让人有点伤脑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只能等待先做完正事，然后再慢慢压过去，以势压人，这次谈判起来就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


赤火炼在亚空间的混沌涌动中闻到了不安的气氛，他知道，混沌之神的人来了。但是分辨了一下气息的数量后，他心中就安定了下来。


五个打两个，怎么输？优势很大，直接A过去就行了嘛！

第875章 附魔者


战斗一共用时十五分钟。


在黄金级高手的决斗中，这个时间长度已经是“异常”。越是顶尖的冒险者，战斗的节奏就越快，在追求高速、神速、超神速的冒险者中，攻防转换的节奏将是凡人永难企及的迅捷，白驹过隙，电光石火般的一瞬间，攻势与守势就已经互相转换了成千上百次，而寻找极限的冒险者们则不断强化自身，以难以数清的高等技术将自身的力量与速度推上更高的极限。


会出现用时在一分钟以上的战斗，如果不是大型“战役”，那就是双方持有类似时间系能力，抑或是某种微妙的平衡……或者说……虐杀？


故意将猎物非生非死地吊在那里，享用他们临死时的恐惧与疑虑……越是强大的猎物，这种快感就越激烈。随时都可能被对方反杀，然而这正是这种生死边缘的快乐最大的来源。


【……】


浑身都被覆盖在丑陋的肉块之下，一个人影正在喷吐着剧毒的气息；而另一人则浑身畸化，头上、背上都长出锐利的骨角，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巨斧。明明都是强大的冒险者，但是却拥有着来自于本世界黑暗诸神的力量。


恐虐与纳垢的使徒？


恶臭的毒雾以亚空间的混沌之力为介质，缠绕、包裹着已经无力挣扎的猎物。这两个冒险者身上气息强横，无法具体判断清楚力量的层次，但是明显在一般的黄金级冒险者之上。如果剧毒浓雾中的冒险者还有思考的余地，那么一定会升起一个疑问：为什么？


霸主中不是没有投向黑暗诸神的考量，但是技术分析人员早就已经做出判断，如果接受混沌四神的力量，就会变成四神的使徒，变成类似于神魔与化身之间的关系，失去自我，再也无法得到自由。在战争开始之后，那些混沌之神的成员们也没有显现出被混沌之力侵染的现象……如果是低阶的冒险者，哪怕被魔化，杀伤力也不足一提。


为什么？从气息上判断，起码是八星级的绝世高手，却要投入混沌之神的麾下，自愿成为它们的一部分？已经拥有宇宙绝顶的武力，却心甘情愿放弃自我？所有的黄金级高手都是自我意识极度强烈的强者，舍己为人，或许偶尔会有发生，但是这样做完全的赔本买卖？想破头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可能。


或者是四神已经和混沌分裂者们翻脸，这些是被祂们侵占的战斗傀儡？


无论如何，强大冒险者与四神的神力结合，制造出的战斗兵器，战斗力的确是远迈一般黄金级之上。在亚空间中，它们就像是在自己的主场，不但没有被混乱的环境压制，反而还有明显的力量提升。


战斗开始后仅仅三十秒，霸主一方就已经开始溃退。双方都是黄金级的高手，但是混沌之神的两名堕落冒险者配合无间，那个被纳垢附魔的高手第一时间制造出了庞大的结界，将场上七人笼罩在内。这丑陋而污垢的结界令所有霸主方面的冒险者动作一滞，然后对方那个主战的高手就冲了上来。


并不是不能打，但是对方的节奏完全在他们之上！其力量运用的娴熟老辣精准完美，哪怕在没有被魔化之前，也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而霸主这边的五名黄金级，力量严重同质化，无法互补，只能够各自为战，转瞬间就被击溃，然后被越来越严重的疾病与毒气腐蚀，纳垢的瘟疫力量在肌体中迅速扩散，软化着五名黄金级冒险者的功体。


没有迅速下手斩杀，恐怕也是有围点打援的意思。


那个纳垢附魔的冒险者，就像一只肥胖、迟钝的大蛤蟆，正无比享受地蹲在结界的边角，吸食五人的生命精华。而被吸蚀的五个黄金级，已经无法保持人类的形态，肌体都已经被毒气所消化，露出惨白的骨头，还有两个已经变成了一团被凝滞的能量，只是因为功力深厚，所以才没有彻底消亡。


【……】


看不见具体的表情，扛着巨斧的恐虐附魔战士将骨质化头盔下的眼睛转向太空深处。他没有去除霸主方面的报警讯号，而是从容地等待着。看到他肢体动作的人会有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无比期待更强大高手的到来。


约尔曼冈德已经收到了告警讯号。


“霸主这次怎么翻车了？”苏荆凑过去看监视屏，调到能量光谱视界后，能够迅速地分辨出场上的局势，“五个打两个都输了，看来混沌之神这次出的也是高手……嗯？为什么和四小贩的能量波动缠杂在一起？”


“看来是混沌之眼那边新搞出来的把戏。我都能闻到混种的那种怪味儿，看来这次又折腾出了什么有意思的制造高手。”苏萝扛着剑经过他，“出工啦，哥哥。”


“来了来了。”苏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空着手跟她出去，“这次你要哪个？”


“我要那个扛着个斧子的。”


“行啊。那丑一点的那个就交给我了。”


嘴上轻松惬意，但是两人却没有就此而轻敌。黄金级的任何一个冒险者，都是难缠的对手，哪怕是强悍到这两兄妹这个强度的人，在战斗的时候也会竭尽全力。苏荆擅长精密的计算，在计算中找到对方的弱点后一击制敌；而苏萝则擅长疯狂的暴力输出，用自己雄厚无比的功底将对方碾压殆尽。


事实上，他们两人也想知道，对面这两个附魔者的实力有多强。


哪怕再水，那也是五个黄金级啊……


用不着打招呼了，战斗就是最好的招呼。没有一个提醒，两人已经心意相通地转移到那两个附魔者的身后，同时砍了下去。


“噫哈！”


“虐待啦！”


喊着不明所以的台词，两人的攻击却同时砍了个空。


“……嗯？好像有点意思。”


苏荆五指尖端都有着淡淡的星芒，然而这一击却莫名所以地落空了。他和苏萝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


形容起来非常简单，但是这记偷袭却是两个战斗高手千锤百炼的偷袭，在这之前，两人都放出了自己的气息作为挑衅，而在转入进攻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做出了一个“假象”，并且利用约尔曼冈德上的转移机制，瞬间移动到了对方的背后……在这其中还有精妙无比的，气息转换的节奏问题。哪怕对方是招架住了，或者说闪避开了，两人都能够接受，但是现在……


这两个附魔者，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在他们砍下来的一瞬间，就已经离开了原先的位置，这会儿正好整以暇地面对二人。


“……”


不用二话，苏荆和苏萝同时夹攻上去，这次两人全神贯注，动作甚至比上一次更迅疾，更难以预测。


“哪怕是未卜先知，哪怕那家伙真的能够看穿命运，对于我们这个层次的战斗来说，影响也是微乎其微！”


苏荆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战斗已经超越了计算，一切都在计算之中，亚光速的突刺中，计算不计算得到都不会改变结果，被击中，就是会被击中。哪怕他预先宣告自己就是要攻击某个部位，敌人也无法闪避这超神速的突刺，但是，简单地攻了几招后，苏荆好看的眉毛却越皱越紧。


没错，这个纳垢的附魔者，的确没能够闪过自己接下里的攻势，左右支拙，在自己的高速打击下无法发挥出自己的概念力量——苏荆根本没有给它连接原点的机会——它体表的脓包一个接一个地破裂，散发出可怜巴巴的瘟疫之力，所有病毒都被苏荆本身的极强免疫系统所过滤，甚至转化为自身基因库的储存，一切看上去都在向他倾斜……


但是对方身上的“平衡”并没有被他打破。


苏荆现在最强大的概念，并非基因解析，也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而是他从自身哲学感悟中摸索出来的“平衡”，一种非常艺术化的状态。在这个应用的某个附属作用下，他能够观察到对方身上的平衡，以及所有力量的流动。他这会儿还有空看了看苏萝和那个恐虐附魔战士之间的战斗——和这边一样，苏萝的高压打击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但是，平衡没有被破坏！


平衡没有被破坏的意思，就是战斗还不能够分出一个优劣，双方都没有使出全力，都还有余力，还能够翻盘，还能够使用一些诡计。苏荆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要缩头挨打，但是他现在已经有所防备，这样的话，哪怕这两个附魔战士确实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办法……


嗯？


苏荆把更多的计算资源分配进自己的观察系统。当他开始警惕的时候，他就开始观察自己周围的情景。


混沌的波澜，其波动的方式似乎有些不太对。哪怕是混沌莫测的亚空间，在这里呆了几天后，苏荆也开始摸索出一点“混沌的规律”来，当异常出现的时候，他嗅到了某种不安的气息。


“阿萝！”他高喊一声。


“知道了！”


苏萝一个飞身后退，然后提气。


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苏荆也与自己的对手高速分开，苏萝现在就肩负着打破平衡的任务。苏荆的力量只有在失衡的时候，才能够发挥到最大，才能够取得最后的战果。


少女武神的额头上出现了一点汗珠，无穷的力量不符合常理地出现在她体内，天量的概念在她的召唤下来到此地，凝聚成一团不可言喻的波动。这混茫的波动对任何秩序，对任何熵来说都是毁灭性的，将一切逻辑与概念都摧毁、破灭的“混沌”……哪怕真正的混沌恶魔，在吃了一招后，也不会在“归零”之外有第二种下场。


将时空全部毁灭的可怕招数，位面旅者内部也没有研究出对应的破招之法。在神魔之下，这就是破坏力最强的招数！


任何阴谋诡计，在这毁灭性的力量面前也没有作用。苏萝的这招果然逼出了一些隐藏在周围的事物。


第三个附魔者，第四个附魔者！


四个附魔者，集合了四个邪神的力量，同时试图阻止苏萝的出招。哪怕已经在战斗之前接收过了对位面旅者成员战斗力的评估，但没有正面对上，很难想象这帮人居然真的有这么强……还好，对这匪夷所思的一招，四人已经事先学会了应对办法。


四道属性不同的魔力组成了一个循环，将苏萝与她的毁灭性破灭一击锁在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苏荆这一瞬间感觉到的是能够封禁混沌的强大平衡，哪怕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也感到有些想笑，这一幕实在是讽刺至极。秩序与人类的盟友，使用的是比恶魔更为可怕、更有破坏性的招式，而借用了恶魔力量的人，却使用了秩序的力量，来克制苏萝。


“没有这么简单。各位……上路吧。”


苏荆曼声伸出了手，在这个时候，四个附魔者全部把精神灌注在封印中，无法顾及他。这个平衡之弦对内的封锁十分强劲，乃至于能够将苏萝的“混沌”疏导入魔力管道，不至于将四个附魔者全部毁灭。然而从外界来攻破，就十分简单。


苏荆只是插手了一下这其间的平衡，稍稍撬动了一点四人魔力的准衡，暴走的魔力就开始吞噬他们自身，然后苏萝飞身闪开，一圈寂灭的波纹闪开，将四个附魔者全部包裹在内。


“呼……还好还好，不算很难。”


苏荆用手掌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风，眺望着正在扩散的波纹，不顾正吐出舌头，喘气喘得像小狗一样的苏萝，“大概也就是饭后热身的程度吧。如果混沌之眼手下的人只有这种水平的话，那我们击败他们，倒并不是很难。”


【小心。】路梦瑶平淡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它们没有死。】


“……嗯？”


【它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永恒不死的。】

第876章 来猜猜看答案


“你说的永恒不死，是什么意思？不会刚好是我知道的那个永恒不死吧？”


亚空间中，苏萝的“混沌”逐渐被时空自身的修复能力弥补，原先那四个附魔者存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四团模糊不清的污浊光焰。这不符合常理，在位面旅者的研究记录中，苏萝的这招超必杀，足以将任何依附于逻辑存在的事物从因果律中抹消，除非……


【它们的信息和亚空间本身链接为一体。这不仅仅证明这四个冒险者已经将自身与黑暗诸神们完全联系在一起，并且可以反推出，战锤40K世界中的黑暗诸神，正在试图同化整个亚空间位面，并以此晋升为更高阶的存在，神魔。Avatar，这四人已经相当于是某种神魔的化身，只要亚空间不毁灭，它们就“存在”。】


“听到不是我招式上出了问题，还真是令我欣慰不已。”苏萝吹了声口哨，揉了揉自己的手掌，“这么来理解的话，如果要攻下它们，我需要一击将整个亚空间摧毁？”


【逻辑上来说，是这样。】


路梦瑶用了“Avadar”这个词，这个词是梵文中“神之化身”的音译，源自印度教中的概念。后来这个词被当成了一部意识转移躯壳的划时代特效影片的片名，单纯的音译“阿凡达”便完全消去了这个名字的真义。魔法学者使用这个词，恐怕也是因为想强调敌人的本质。


指挥室里，路梦瑶正在使用某种预言系法术，将之前的时光倒转回来，开始观察之前十五分钟，“霸主”冒险者与四头附魔者之间的激战。


逆转的光影忠实地再现了战斗的全程，在这其中，路梦瑶注意到，霸主的五位冒险者并非不堪一击。事实上，这五个冒险者做出了十分有效的反击，甚至斩杀了那两个附魔者三次。然而每一次，附魔者都能够从混沌之中重生，就像是从地狱重新回归人间的恶魔一样。而当认识到常规办法已经无法杀死这两头附魔者的时候，五名冒险者已经消耗了太多力量，并且被结界困住，无法从中脱身。


“这就叫用境界压人。”路梦瑶微笑着远程点评，“这几个冒险者本身战力并不算最绝顶的高手，但是在具备这难以比拟的主场优势后，就立于不败之地。”


亚空间已经在慢慢蜕化，之前，混沌四神只能说是亚空间中的四个强大存在之一，占据着银河的主导权。然而亚空间对应着整个宇宙，银河系也只不过是其中的渺小一角。在长年累月的吸聚力量，并且得到了次元之外的帮助之后，四神才能够将自己的力量与整个亚空间结合在一起，一窥时空的终极。


整个亚空间，此刻都在被转化为一个巨大的胎盘。魔法学者用自己的魔力构筑出一个时空模型，之前晦涩难明的波动此刻如此清晰。这精神与梦境的时空现在正在结成一股强横无比的意志，四邪神的力量与意志互相磨合，以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作为支柱，试图从亚空间中诞出史上最强的魔神。


而皇帝，就是这巨大棋盘上的搅局者。他的圣光就像是一只插在胎盘中心的匕首，让四神无法前进一步。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皇帝的灵能同样在这亚空间的巨浪中高涨，并且一再突破之前的极限，即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双方的竞争即将迎来最白热化的阶段，路梦瑶的手悬停在半空中，她推算到了一种可能，就是远征军的主力已经被张开的巨网包住，而这张网正在被收紧。


【在您指点江山的时候，能不能同时指点一下我们，现在采取什么战略才能够干掉这四个家伙……还别说，这几人倒是有相当的实力。我们两个压制起来还有些……有些麻烦……】


不仅仅是有些麻烦，经过这段时间修行的苏荆和苏萝，居然也只是能够勘勘敌住这四个怪物。路梦瑶这会儿都不太放心让山村贞子和盖琪上，这两人战斗力还没有稳定下来，上去也只是徒增变数。而最稳妥的就是自己上阵……但是，如果这就是那个坐在黑暗中的棋手正在计算的事呢？无论何时，约尔曼冈德上都必须有三人之一坐镇。


“我。”


就像是与她心意相通，半边脸被室内阴影遮挡住的女子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


“我可以。”


带着不吉的静谧气息，苏镜悄无声息地伫立在她背后，露出来的一只眼睛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她腰间的长剑正在轻轻鸣叫，最近，这把剑似乎又开始活跃起来。哪怕是路梦瑶也不得不承认，这柄剑就像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智，并且和自己的现任主人，配合得越来越好了。


这把剑并不属于苏镜，它并不像东方仙道传说中的那些灵器一样，认其为主。为了驾驭这柄剑，苏镜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她与这柄剑互相磨砺，不光是她修行的一日千里，就连这柄剑也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如同被神匠打磨、重铸一般。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剑还给她？”


“很快。”苏镜垂下眉毛，“这柄剑终归不属于我。”


“我们会为你找一柄更好的剑。”路梦瑶露出微妙的微笑，“如果你愿意做出一些牺牲，苏萝的藏兵库也会向你开放。”


“到了那时，我或许就不需要剑了。”苏镜微微躬身，然后悄然隐没在阴影中。


一个两个，这家子人都这么纠结。魔法学者调整了一下场上双方攻防函数的计算权重，然后深吸一口气，对通讯频道另一端的人说：


“十九号方案。”


【明白了。】


在内部进行战术配合训练的时候，众人一个个地把自己的力量展现，在路梦瑶的数据世界中不停演化。在众人推演自身力量的同时，路梦瑶也在绞尽脑汁地思索这之间无限的可能，寻找更完美的发挥方式。而针对不同类型的敌人，他们一直拥有不同的复数的备用方案。在短短的一瞬间进行筛选（“不朽”——“环境共鸣”——“正弦式输出频率”——“复数”）后，路梦瑶已经在庞大的方案备选中挑出正确的战术抉择。


就像是做题目一样，所有敌人都有一个“解”，路梦瑶想起了苏荆有一次说起的，在这个宇宙中曾经遇见过一次的，强大的冒险者。她和那位叛逃到赤红武力去的雪莉小姐在风格上颇为相似，只是侧重点不同。数据就是一切，全知，即全能。


一道剑光如约而至，在亚空间中划出一个大大的领域，锐利的剑光中法度俨然，与其说这一剑的威力在杀伤，不如说在施咒。剑光撕裂了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之间的隔阂，短暂地，打通了现实宇宙与亚空间之间的通路。就像是一个小一点的临时恐惧之眼。


磅礴的生命能源被凝缩在纤细的剑压内，苏镜的剑术越来越精妙了。路梦瑶坐在自己的靠背椅上，十指相对，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战场。现实宇宙的规则优先度在亚空间之上，在短暂的空隙间，他们三人有那么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能够将对方禁制，或者毁灭。


真有意思，她这会儿还能分神，苏镜与苏荆都研究过剑术，但是两人展现出的风格却截然相反。苏荆那千重弱水般凶险万分的缠丝剑光，与苏镜一往无前，白虹贯日般凝缩的剑光，几乎是两个极端。明明是一个人，因为性格方面的原因却有如此大的区别，结合他们平日的神态，还真是颇有趣味。


“果然。”魔法学者露出小小的尖利虎牙，“就是这样。”


在这一瞬间，场上三名战斗员的配合如同心有灵犀，苏镜的剑光变成一丸飞光，连着跳跃了四次，将目标几乎是同时贯穿。而苏荆的缠丝剑气也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将四个附魔者包裹在其中。


而苏萝则负责总攻，她略微滞后了一秒钟。被重创的附魔者们嚎叫着试图脱身而出，就在它们与苏荆纵横交错的剑丝对抗的时候，少女武神骤然吐出一口气。


“处决·四连发！”


在这一瞬间，哪怕是路梦瑶也只能关注到她右手掌背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为她标定一击必杀的坐标。疯狂的四击狂轰，结结实实地揍中四个附魔者的身躯，将断裂的生机完全湮灭。下一秒钟，开始修复自身的亚空间重新将这方空间包裹在内，这一次，三人凝神等了好久，也没有附魔者再生。


“恭喜。恭喜。”庄少卿鼓掌道，他被关在一个禁锢力场中，只能动相当少部分的躯干，这会儿，这个少年正在从容不迫地鼓掌，“事实上，如果不是前面有霸主方面的人为你们趟雷，这四个附魔者可不是这么好解决的。”


“是的。如果不是他们的献身，让我们能够找到对方的破绽，这四个附魔者的确会让我们耗费一点手脚。”魔法学者点了点自己的手腕，“然而他们表现出的作战能力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高，我的队友们甚至没有出任何一张底牌，这让我对混沌之神的实力水准颇为担忧。”


“看来路小姐对我们的实力还有很大的怀疑。”庄少卿举起手来，示意自己的无辜，“我想说，的确，这四个家伙看上去的确不是很强。虽然很难缠，但是只要知根知底，就很好对付……但是，如果我们说，这样的附魔战士，可以被量产出来呢？”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们对神魔的强度可能没有什么正确的认识，因为在之前的神魔时代中，它们一直都在收敛，没有用出哪怕一点真功夫。”庄少卿欢快地在力场中翻了个筋斗，“但是在这个没有第一圣约的时代，这几个还没有学会规矩的家伙，它们可不会收敛。而真正的神魔，您知道，哪怕九星级的冒险者，也能够随手捏造出来。”


“看来我们还真的要用新眼光看看这个时代。”路梦瑶暗暗皱了皱眉头，“虽然质量低劣，但是如果能够‘量产’，不得不说，还真是一个优秀的技术。但是我与你的看法不同。”


魔法学者一根根竖起手指道：“第一，我从这四人身上嗅到了冒险者的气味，而且是已经成名了一段时间的冒险者气息。我也曾经是混沌分裂者的一员，其中部分人——特别是高手——我都接触过，所以我认出了其中两个。一个七星级，一个八星级。必须得承认，能把这些人调教成现在这个强度，已经是很优秀的技术。然而从这几个附魔者身上来推理，你们制造这种强度的附魔者，也需要‘素材’，而且这种素材很可能不能低于七星级。”


“嗯……大概是这样吧。别看我，我把相关记忆全部洗掉了，一点也不知道具体数据喔。”


“第二，如果是高成本的量产，那么就要面对一个问题：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把宝贵的人才资源像是消耗品一样地丢进黑暗诸神的深渊里，只是用来制造炮灰级别的高手？当然，我知道，这笔生意其实不亏，因为它们在主场中实在是太厉害了。”路梦瑶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这几个附魔者并不会在这次战斗中阵亡，哪怕是我们打了一个‘界外球’，将它们在现实宇宙中消灭，也仅仅是把它们放逐回其之前锚定坐标，没有彻底将它们歼灭。也只有这样，这个投入和回报的收益率才勉强能看得过去。”


“以及……这一举动，到底其中蕴含着什么深意？”路梦瑶的眼睛陷入了一阵空茫，“我一直觉得这四个附魔者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就像是故意算到了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她突然住嘴不说，凌厉地看向庄少卿。


“您，想出答案了吗？”少年愉快地问，笑眯眯地看着她。


匪夷所思。但是，如果是混沌之眼，难道是真的……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传递这个消息……


魔法学者突然发现自己背上出了一层热汗。

第877章 战斗


“我一直觉得。‘混沌之神’和这个‘混沌四神’的名号，太容易重合了。”


混沌之眼说。


“我并不是说，混沌这个词很方便，很好用，据说位面旅者里有个战斗力特别高的美人儿也有一招叫‘混沌’，这让人开始思考一件事，那就是这个词的出场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你也混沌，我也混沌，它也混沌，到最后变得大家好像欢乐一家亲一样。这不是，有点，尴尬的一件事吗？啊？”


“您说得对。”军团首领，莎兰德小姐微笑着走在他身后，“的确如此。”


莎兰德小姐身高大约一百五十五厘米，有着一头刺猬般的黑色短发，她亦步亦趋地小碎步跟在混沌之眼身后，脸上的笑容看着似乎有点谄媚。但她成为混沌之神五个直属军团之一的首领，并非是因为逢迎拍马，而是因为她不但是九星级的冒险者，而且是混沌之眼协助下成长到九星级的冒险者，在这之前，她是进化议会的一名普通成员。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于混沌之眼的无限忠诚，这种忠诚已经变成了一种信仰，一种超越友谊、热爱之上的情感。混沌之眼在私生活上有如圣人，他从不和自己的下属拥有超过友情之上的关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这种清教徒般的私生活是为了混沌之神的团结，他这样声称，所有混沌之神的成员都拥有他的同等尊重与同等热爱。


“那，我们需要改名吗？”混沌之神从她手上接过一张纸，看了一眼，然后手一搓，将纸张揉成飞灰，“我们可以改个名字。”


“没有这个必要。”莎兰德小姐像是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急切地发言，“我们没有必要为了重名而改名，只要把这些人全部干掉就行了。无论是这什么‘混沌四神’，‘皇帝’，‘苏萝’……我们全部干掉就行了。”


“说得真好，亲爱的。”混沌之眼揉了揉她的短发，“我都差点爱上你了。当然，我的确爱你，我爱着所有我们的兄弟姐妹们，我对你的爱差点超过了那个极限。”


“非常荣幸。”莎兰德小姐浅浅地行了个屈膝礼，“我们都等待着您的命令。”


“我们的计划不变。让这些家伙们互相厮杀去吧，我们只要专心地做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混沌之眼压了压帽檐，他头上戴着一顶怪里怪气的帽子，看着就像是哪里来的奇怪巫师一样，“我们继续和混沌四神合作，莎兰德，辛苦你了。要你亲自成为色孽。”


“为我们的事业献身，是我的荣幸。”莎兰德小姐露出有些兴奋的潮红笑脸，“四个九星级的献祭者与成就者已经准备完毕，随时都能进行仪式。”


“对不起。亲爱的。”混沌之眼之前脸上的笑容这会儿已经消失了，他转过身来，看着莎兰德小姐，双眼中浮现的是真诚的深切悲哀，“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有任何可能，我都愿意代替你。做出这个决定后，我从没有一刻能够原谅自己。”


“不，没有必要向我道歉，阁下。”军团的领主伸出手，握住他的肩膀，“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这是命运的抉择。当然，这也是我的选择。我们都有各自的命运，各自的任务，而您的命运还不会在这里终止。”


混沌之眼沉默着消散在空间中，这只是一个远程化身而已，作为混沌之神的第一军团总帅，他的真身所在之地是一个秘密，哪怕是莎兰德也无法知晓。


在他消失之后，莎兰德脸上那种笑容渐渐消失，她在亚空间灰暗的天穹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这里是亚空间的底部，混沌四神的神国已经消失无踪，不，应该说四柱邪神的力量已经开始融合，在混沌之神的技术协助之下，黑暗诸神之间彼此矛盾、冲突的力量已经开始凝成一体。而它们的“灵”，已经发展得十分完善的智能，也在这种情况下开始融合。这个过程会耗费很久的时间，而在现在，如果在祭仪中举行升魔仪式，将四个九星级的冒险者转化为恶魔王子，他们的人格与智能就会有一个机会，进入四柱神的内部。


九星级的冒险者，其智能强度足以抵御亿兆灵魂碎片组成的狂潮，与邪神抗衡，并最后在邪神的“灵”中取得优势。取而代之。


以九星级冒险者的力量，与四邪神的力量融合，足以将双方的本质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峰，并且在最后的融合中，进入神魔的领域。


这就是混沌之眼的谋划，而奸奇也同意了这个计划。


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混沌四神会同意这个根本是谋取它们力量的计划。一方面，是因为邪神的本质就并非正常生物，它们不存在“独立人格”、“独立智能”……这种概念，或者说，只有近似于这种概念的东西，它们本质上是一种人格化的力量，一种规则，一种近似于世界规则的事物。而对于前所未见的强者献祭，祂们无任欢迎。


哪怕莎兰德真的取而代之，最后能够存在的，也只是一个“融合了莎兰德意志的新色孽”，而不是“握有色孽力量的莎兰德”。这两者情况很相似，甚至在外部看起来就是一回事，但是实际上是两回事。


但是，只要能够成就一个归属于混沌之神的神魔，这样巨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所有的混沌之神成员，都相信背负了所有人愿望的首领，他一定会走到时空的尽头，抓住那独一无二的命运。然后，迎来属于所有人的救赎。


为了提升仪式的成功率，第五军团的数千名冒险者，此刻已经全数通过升魔仪式转化为不死的附魔者。黑暗神国的最前线正在收缩，大量的附魔者正在转化中，而这正是莎兰德的策略，“皇帝”正在直驱而入，他也已经觉察到了亚空间中的异变，但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不是阴谋，而是堂堂正正的策略。


越深入亚空间的底部，人类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受到压制。哪怕是皇帝，在这种压迫下也会缩减其光芒的范围。而能够进入最后的黑暗神国的进攻者，只有人类阵营中最强大的佼佼者，而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在黑暗神国中已经养精蓄锐，提升到战斗力最巅峰的附魔者军团。这场战斗不可能输。


作为军团指挥，莎兰德现在还不能进行升魔仪式，她也想和来自诸位面的强者，以及皇帝本人交手……她不知道为什么混沌之眼提醒她特别注意那个“位面旅者”，她认为当前最强的对手，是“霸主”的首席高手团，混沌之眼带来了消息，由于接连受挫，“霸主”方面已经开始调遣主力，首席高手团中，一半的九星级都被挖了出来，丢进这个宇宙中。


混沌之神方面，其余的军团现在各自有任务，在挖掘神魔们留下的遗物。混沌之眼对大战略说得不太清楚，但是她知道，一定会有更强大的敌人在等着他们。为了战胜那些敌人，五个军团都在疯狂地寻找神魔级别的力量，不然，“只有被轻松干掉一种结局”，来自混沌之眼的原话。


莎兰德从他的暗示中听出了不祥的感觉，结合那些神魔的传承者之间流传的传说……


要和前代神魔们的化身战斗吗……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


“嘟嘟——来自本部的简讯。”庄少卿愉快地模仿电话的声音。


这会儿，来自混沌之神的间谍已经获得了自由，当然，相对的自由。庄少卿身边围了一圈高手，每一个看上去都能把他干掉。


“我想打他。”苏萝说。


“容忍一下。”路梦瑶指了指庄少卿，“说。”


“来自混沌之眼本人的简讯：消息收到了吗？”庄少卿用自己的声音念道。


“收到了。”路梦瑶打了个响指，“你想说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庄少卿也严肃了一点，“是这样，欢迎各位入股。”


“说明白一点。”


“我们可以把这份神魔之力送给你们。指定，路梦瑶小姐，只有路梦瑶小姐有这个资格拿神魔之力，其余的，给你们也是浪费。”


“我想打他。重复一下，我想打他。”


“容忍一下。”路梦瑶重复道，她思忖了一会儿，“给个理由。”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我观察你们已经观察了很久。”庄少卿站直身体，“我们可以合作，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站在我们这边的神魔。我们需要神魔的力量，这个时代需要新的神魔。”


“……”


【哥哥，你有猜过，我们的最终敌人会是谁吗？】苏萝无声无息地用心念和苏荆聊天。


【猜过，猜过很多次。】苏荆也无声无息地回话，【如果我们生活在一本小说里的话，我想过很多次，我们的最终敌人会是谁，甚至说，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


【举个例子。】


【咳，你别笑。】


【不会笑。】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另一个同位体。从时间的另一头跑回来的我……】


“噗。”苏萝捂住嘴，努力板起脸，在周围人的奇怪眼神中目不斜视。


【……】


【哥。你……有点自恋。】


【我总是觉得自己像主角。】苏荆摇了摇头，【我还猜想过，例如路总她姐姐，也是个很好的人选，妈的，一想起来我就怕。】


【不是吧。真的吗？】


【是的。不要继续问下去，总之有点尴尬。不过这些展开都太都合主义了，让我有点不爽快。】


【喔。】


【我从暮暮那里问了一些事情，让我对未来的展开有一点不太好的猜想。】


【你说。】


“我们会面对共同的敌人。”庄少卿说，“哪怕是我们现在的力量，也不够与它们对抗。”


【神魔们留下来的化身。】苏荆认真地用心念说，【我是说，我之前一直觉神魔们离去之后，它们的化身也应该离开了。但是在小马国那边，我就开始感觉不妙，为什么塞拉斯提亚老师还留在小马国？这太不妙了。我是说，我有那么一会儿，觉得是不是上天的意志让我再开几个后宫之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萝大笑出声，用尽全力憋住。


【你。别他妈的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间没忍住。】


【人总会有这种想法，难以避免的事。总而言之，我排除掉这些不符合逻辑的想法，然后就开始觉得不妙，这帮神魔的化身不走，留着干什么？我们总要变成新一代的神魔，对吧，如果我们变成新一代的神魔，那我们岂不是就已经天下无敌？但是总会有些疙瘩，比如这些强到没边的家伙，留在这里，给我的感觉就是在折腾什么阴谋，要跟我们打一架……】


【哇。如果是他们的话，那胜负还真是……】


苏萝陷入长考。


【如果是他们的话，大概就能理解，眼前这个矮子为什么在这里叽叽歪歪了。】苏荆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我有的时候在想，塞拉斯提亚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从很久之前她就开始暗示我一些比较微妙的事，例如让我变强……以飞快的速度变强……我一开始觉得她是为了“天倾”，但是如果她根本不Care天倾之后，科技联合会变成什么样，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变强？】


【也有……很多可能啊……】


【是的。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总会变成我们不想看到的那样。】


【哥哥。】


【？】


【我突然觉得有点高兴。】


【为什么？】


【一想到，能和师父，能和全盛时期的龙城雪、白千浪……甚至武帝作战……我的血，燃烧起来了。】


【……】


苏荆看向她，她也看向他。


“那就让我们一起去吧。”

第878章 大部队


混沌之眼开出的条件让位面旅者们都感到不可思议。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路梦瑶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了不起的神魔，而且很可能是最强的那种。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所展现出的实力，同时也是因为众人对她几乎产生了一种迷信，只要有她在，位面旅者就会安然无恙。


在这方面上来说，苏荆和路梦瑶在领导力上几乎是并驾齐驱，苏荆是永远能取得胜利，而路梦瑶则是从未失败。两人都能给予成员们以绝大的信任感，并且让人相信，我们终将取得胜利。


“你现在怎么想？”


“……”


路梦瑶点了根烟，她咳嗽了两声，有点烦躁地把烟掐灭了。


“答应吗？”苏荆问。


“……”魔法学者瞥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只有最顶层的这三个人才知道，路梦瑶也并不是无坚不摧，直到现在，她都在和之前爆发的后遗症抗争。简单地说，她在盖塔机器人世界中的超越极限，透支了自身的潜能。并不是所谓的生命力，生命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是一个能够随时调节的数值而已。


关键在于，她的意志力在不停地消耗，提前触碰原点，还未准备完善的身心被原始的数据潮流极大地摧残，令她的心智被冰冷机械的数据所侵蚀。自我刻录下来的人格模型还没有完工，现在的路梦瑶正在处于一个被数据——自身的能力异化的阶段。表面上看，她与以前的一切时候都没什么两样，但是在位面旅者的外援，灵魂方面的大师谢尔盖·卢基扬年科分析后，现在的路梦瑶之所以还保有人格，单纯是因为她强悍无比的意志力。


这种对抗，理论上来说，是会随着时间而逐渐好转的。她每一次使用数据宇宙，身体和心灵就会更适应这种结构，其对抗性会随着适应性而逐渐下降，直到她的身心与这些知识融为一体；但是每一次使用数据宇宙，其意志力也在迅速消耗，如果在达到消耗与适应的平衡点之前，她的意志力就消耗殆尽，那么她的人格结构就会崩溃，变成……变成与人格模型结合后，谁也说不清什么模样的形态。


这是她与自身力量的对抗，哪怕是苏荆和山村贞子也无法帮上忙。如果要让她恢复，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把她和源点之间的联系彻底斩断。如果山村贞子和苏荆合力，理论上来说的确可以采用这种方式，潜入她的思想，将所有这方面的记忆全部抹消——这也就等于把她的所有力量消灭殆尽，功力全废。


这是最后的手段，苏荆现在也只是做好了预备。路梦瑶的意志力目前还没有明显的衰竭情况，而她也十分谨慎地减少了自己的出手次数。对于位面旅者来说，这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不过，如果面对的是混沌四神……


现在，一个新的邀约放在了他们的面前。那个混沌之眼就像是真的能窥见命运一样，他清楚无比地知晓路梦瑶身上的症状，并且提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交易条件。直接把混沌四神结合后产生的，前所未见的强横魔力给予路梦瑶，让她晋升为这个时代的首位魔神，而位面旅者所要做的，仅仅是在这个世界中袖手旁观，不插手混沌之神与霸主之间的竞争。


“如果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路梦瑶捻了捻她又细又长的手指，转过头看着苏荆，“我们不能答应这个条件，你比我看得更清楚。现在就像是三国相争，如果放任混沌之神在这里全歼霸主的主力军团，那么我们就只剩下归附混沌之神一条路了。”


“平衡的艺术。”苏荆轻轻叹息，他走到路梦瑶的身边，平素总是笑着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想想我们以前的策略，我们大概会高高兴兴地加入混沌之神，然后转回我们最擅长的战场，内部斗争，曲线救国……然后就是我们把混沌之眼干掉，变成多元宇宙之王……这样的情节吧。”


“是啊。”魔法学者轻笑着说，“我们在内战上是内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路梦瑶有些不堪重负地缩起脖子，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但是对我来说，与你相比，位面旅者也只不过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苏荆深深吐了一口气，“如果让我来做出这个决定，我会和他成交，只要你还在，一切都有转机。我们可以从头再来，有了现在的基础，哪怕是从零开始，我们也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重回巅峰。”


魔法学者与其说是冷漠，倒不如说是无奈地看了一眼他，摇头道：“我有的时候会想，我是不是不应该留在你身边，让你变成现在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如果你的觉悟到此为止的话，我不介意中止我们的合作。净身出户，带着你的女人们滚吧。”


苏荆看了她一会儿，没动怒，只是摇了摇头。


“我学得不像？”魔法学者挑眉道。


“不像。”苏荆诚实地说，“太假了。”


“呵呵。”路梦瑶轻笑起来，“事实上，我的确考虑过和你分开，一个人去做剩下的事，成功率会下降一点，但是至少不会有你让我心有挂碍。不过，自从那次寂静岭后，我就想明白了。与其我一个人死，不如拉着你们一起死。”


“是这样的。我有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想法，特别是我因为个人原因要去面对非常重大危险的时候。‘我一个人上路就行了’，这种想法经常会出现，而且有的时候，评估过局势后，我的确会一个人单刷。但是像眼前这种情况……我觉得我们已经超过了普通的情谊，不必想太多，因为我们已经是命运的共同体。”


“诶，如果我死了，或者说变成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会难过吗？”


“会啊。”


“会难过多久？”


“几分钟吧。”


“喔。”


“我会成为神魔，而且是最了不起的神魔。到时候，我就可以从命运中把你重新再拉出来。在时间的尽头，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苏荆认真地说，“如果说有一个理由让我去成为神魔，我就会说，因为我需要神魔的力量去改变命运。”


“你这话，听上去好像混沌之眼啊。”路梦瑶笑道。


“喔，那他是从未来通过时间旅行回来的我——这个可能性又增长了一点。”苏荆轻笑着摇头，“不过，会有这种想法，我觉得是人之常情吧。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夺取力量，而这些原因，追根究底，都会归结为想要改变、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随波逐流。”


“反过来说，只有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才能被称为强者。”路梦瑶总结道。


“是的。”


“如果是以前的我，应该不会抗拒混沌之眼的协议。公平地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命运共同体’，我会接受这个协议。因为这确实很合理，哪怕他想赖账，我也有很多种办法让混沌之眼践行协议。因为我推测他的确需要一个属于他那边的神魔，这个神魔是谁无所谓，只要与他是利益同盟就行。”路梦瑶思索了片刻，“但是我已经不想再那样了，放弃现在手中的筹码，被别人逼迫着改变战略……不，我要做的是战胜他们，谁敢拦在我们的路上，我们就把他们踩在脚底下。无论是霸主、混沌之眼，或者是神魔们的化身们……我们，会成为多元宇宙中最强的人。这才是我想看见的，当然，我知道，这很不合逻辑，相对来说，加入混沌之神才是更为合理的选择。”


路梦瑶踌躇着捏起拳头，看向苏荆，苦笑道：“我或许真的被你影响了，不知不觉的。我也开始想，我是不是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一生中想做的事……理想，梦想，志向……我想赢。哪怕抛却理性和逻辑，我也想服从自己的感性，和你们一起战斗，靠我们的实力去胜利，而不是靠利益交换、靠出卖信任自己的人。需要走到这一步，只是让我苦恼，我们还不够强。如果我们能够无视对方的筹码，以自身的力量成就神魔，那么我们就可以顺着自己心意地前进，而不用考虑这些蝇营狗苟的事。”


两人对视着，不是恋人之间的对视，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越了单纯的恋人。苏荆微微分开双唇，然而他已经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确切无疑的坚定，只要她下了决心，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改变。他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意志力的来源是“理由”和“愿望”，这些力量支撑着我们。苏荆不知道路梦瑶的“理由”和“愿望”是从何而来，他有的时候觉得，之前支撑她走到现在的理由已经有些衰竭了，单纯的权力欲是有极限的，其强度也不足以支撑起她这么强大的意志力。然而她真实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我们是单纯的合作关系，请你不要用‘我是为了你好’这种理由干涉我的选择。”他的另一只眼睛能够看见另一个路梦瑶这么说，苏荆的自我已经高踞于时空结构之上，还没有从之前的多元状态完全回归，乃至于他现在能够从不同的次元去观察路梦瑶的可能性。


过度强大的感性带来的幻觉？还是自己的感官真的已经跨越了时空？


“我们有一个计划。”


“我们总是有一个计划。”


时间线似乎在自己身上开始收束，苏荆可以感觉到在时空的另一端，那个“观察者”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自己，混沌之眼，那只眼睛正在看着自己，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命运正在收束，速度很缓慢，但是确切无疑地，自己命运的分支正在减少。就像是一个园丁在剪切那些蔓生出来的枝条，混沌之眼正在慢条斯理地消灭自己命运的可能性。


能够战胜混沌四神的可能性，依然留存着，只是这条命运实在是模糊不清，自己看不见其中的关键所在。而对面……看得见吗？


“从单纯的战斗力对比上来看，我们能够战胜混沌四神的概率，低于5%。”苏萝说。


苏荆不动声色地坐在战略会议室里，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到这里，明明自己上一分钟还在和路梦瑶进行单独对话。魔法学者并不是位面旅者高层中唯一的问题人员，他也有自己的问题。作为自我快速进化的代价，他的意识会短暂而频繁地迷失在时空乱流中，他的智能进化速度已经超过自己的身躯，每当自己迷失的时候，代理的副脑就会接管自己的身体，让他谈笑如常。


苏荆的自我人格现在也有危险，他必须找到一个锚点，才能在现实与异时空中找到回家的路。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浮在海面上的人，必须用力踩水才能够浮在水面，而一旦不再动弹，就会沉入时空乱流的深海，再也无法回归自身。


“……四神的魔力性质截然不同，从概念的克制上来说，达成均势，我们需要四种顶级的概念，准确地说，四个最顶级的冒险者。我这个水平。”


“我。”苏荆举手，“让我准备一下，小琪有一系列设计概念，和我新研究的应用可以搭配起来，在我发挥稳定的时候，可以与你的‘混沌’处于同一水平线。”


“还有我。”路梦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稳定，“我的概念平台和应用的完备度是位面旅者中最高的，虽然正面作战能力和你有差距，但是如果加上‘虚空之书’这件神魔的遗物，那我也能够达到接近神魔级的战斗力。”


“还差一个。”苏萝有些皱眉，“小琪和贞子……说句难听的实话，打二线没问题，一线高手……会比较吃力。超一流的就不太行。”


“奈缇？闪闪？”


“其余所有人经验都不够，实力积累也不足。”


“苏镜？”


“……如果再给她半年的话。毫无疑问，她能算一个，但是现在，还不行。”苏萝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再说她和小无病到时候都要协助哥哥，没有空间分出手去。哥哥的次元共振，需要他们两个作为时空信标。到时候这两个人不要丧失神智就很好了。”


“想不到的话，先不要想了。”路梦瑶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们还有盟友呢，虽然不太可靠就是了。霸主那边出动了这么多高手，我们到时候骗几个九星级来，也能顶一个吧。”


一直安静地坐在边上的山村贞子举起手发言：“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众人同时向显示屏上望去。


约尔曼冈德终于赶上了黎明远征军的大部队。


在星球的身下，是光辉灿烂的星舰之海。神圣庄严的古老战舰群在星海中形成了一副无比辉煌的壮阔奇景，每一艘舰船上都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晕，而在中军的位置，一艘庞大无伦的古老星舰正在缓缓航行。它身上的圣洁光焰通天彻地，单是这样照耀着，就让方圆数百亿公里的时空稳定恒常。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星舰中传来的如狱如海的威压，仅仅一年之前，他们还曾经短暂地亲身体验过皇帝的力量；而现在，哪怕是苏萝，脸上也表现出了神武天劫形态的独有威严表情，整个人就像是遇到了同级别凶兽的小狮子，如果她有鬃毛的话，相信这会儿已经全部竖了起来。


“如果说，四神的威压都是这个级别的话……”苏萝心算了一下，“不，没有5%，可能只有1%吧。”

第879章 活圣人戴菲斯


很有趣的一点，凡人在叙述对于星际战士之间的观感的时候，都会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崇敬的语气，描述的人物都像是带着光环。作为凡人，星际战士那如同怪兽一样的巨大体型，训练有素的智能，以及从这种几乎是物种上的差距感受到的所有体验，都在叙述一件事：星际战士是作为进化的人类而被铸造出来的。


在这个战斗兵器化的人类亚种中，其战团长，尤其是所有星际战士基因种子的源头，被称为“基因原体”的十八位初创军团领袖，则被视为只能被凡人仰望的半神，其强度与气场，都不是普通星际战士所能及的强烈。每一个基因原体，直接继承了皇帝的血脉与基因，都会给目睹他身形的人带来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而这所有非凡之处，都来源于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那个人，帝国的皇帝，这个宇宙中有史以来最著名，也最为强大、完美的人类个体。从他的出生，他生命的每一个阶段，都是由无数的丰功伟绩，奇迹般的功业组成。人类的守护者，全父，圣人，机械本灵的化身，唯一的救主……他的声誉遍布人类文明辐射到的每一个角落，而他一手缔造的帝国，直到今日，依然是银河中数一数二的庞大怪兽。


而现在，他们觐见的是有史以来最高峰的皇帝。


一年前，短暂地陪同路德维希·歌德，位面旅者中的部分成员已经见过了这位帝国领袖，然而今天他们看见的皇帝，与一年前的皇帝有着巨大的不同。


一年前的皇帝已经脱离了静滞仪的力场保护，像是一个正常人类一样能够行走、言笑。然而当迈进战列舰“比塞弗勒斯”号的殿堂时，看到的场景却令众人纷纷失色。


为整支远征军提供强悍无匹灵能防护的半神，此刻正躺在一具巨型仪器中，众多的机械教工匠像是蚂蚁一样地攀附在仪器上，上上下下地检修随时都在爆开灵能火花的管线，周围已经不能够用戒备森严来形容，皇帝的禁卫军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金甲卫士把整座战列舰打造成了一个坚固的战争堡垒，而内部的防御甚至比外部更森严。


“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在这里等待。殉道者修道院的活圣人苏珊娜·戴菲斯对众人投来毫不掩饰的敌意，特别是看见苏荆的时候，她的眉毛几乎皱成了一团。


“许久不见了，殿下。”负责引路的审判官唐恩与苏珊娜·戴菲斯看似亲切地彼此行礼，甚至吻了吻对方的戒指。艾·普罗加斯特审判官则和圣人殿下互相把对方当成空气，就像是没看到一样。


“陛下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必须依靠生命维持设备，我们才能够确认他……还活着。”活圣人阁下微微皱眉，对于自己必须回答对方的问题这一点似乎感到极度不满，“我是在三天前被紧急召回‘比塞弗勒斯’号，为了击败那些污秽的恶神，神皇陛下需要进入深层次的休眠。”


同时也是为了晋升神魔。苏荆和路梦瑶对视了一眼，哪怕是以皇帝这么深厚的积累，晋升神魔也是一个需要如此认真对待的工程。进入深层次的冥思？


“理所当然地，这对于一支由他率领的远征军来说，这种休眠就显得……不太合时宜。”唐恩有些尴尬地说，他的话引来了圣人殿下的怒视，但是出奇地，苏珊娜·戴菲斯并没有反驳，而是接话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上卿议会的人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当然，理所当然地，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就此回师，这次远征就此为止。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远征军遭遇混沌势力的大举反扑，远征军遭受重创——哪怕是帝国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挫败。”


“而你，国教的大圣人，能够代行神皇的旨意。”路梦瑶已经理解了当前的事态。


苏珊娜颔首道：“是的。我被从最前线召唤回来，就是因为我这个‘圣人’的身份，终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那就是负责传达神皇的旨意……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我是唯一能够‘聆听’的人，并且说出的话也是远征军中唯一有权威的。”


这种“权威”并非来自于苏珊娜·戴菲斯的权力，论起权力，在神皇之外，随军的将军们，以及战团长们……有好几人的地位都远在苏珊娜·戴菲斯之上。这种“权威”实际上是来自于她在国教中的特殊地位，活圣人是帝皇的关注者，被帝皇之眼照拂的人，被圣力赐福的人，不但具有不死重生的异能，而且是唯一能够不用证明自己神圣性的活圣人。


在这种情况下，之前还不太起眼的苏珊娜·戴菲斯就变成了一个关键人物。在皇帝从黄金王座上苏醒后，帝国国教的地位就变得极度尴尬，崇拜的皇帝本人都已经回归，这些在世间传播福音的教会就变得可有可无……甚至已经有些多余。其神圣性已经逐渐缩减，再也没有之前一万年的崇高性。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远征军中的实权将领们分成了两派，分别是支持国教的派别与支持上卿议会的派别，仅仅十几个小时之内，内部就差点分裂。苏珊娜·戴菲斯也变成了国教派的救命稻草，与目前被顶上来的头牌顶梁柱，在日渐式微的国教方面看来，只要抓住这个机会，苏珊娜·戴菲斯甚至能够一举扭转当前的局面。


厌恶权力斗争的活圣人本人对这种场面极度不快，她本质上来说是一个战士，而不是政治家。神皇在的时候，她只要全心全意地为皇帝征战杀敌就行，而皇帝又一次沉眠……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那……”知道这个问题可能很敏感，而且一个应对不当，很可能会造成巨大的政治风波，苏荆压低声音，“你真的听见了皇帝说了什么吗？”


当他说话的时候，活圣人眼中的恶毒杀意甚至凝结成了实质，然而她站在原地运了半天气，还是憋屈地往旁边走了一步，露出一直躲在她身后的白发少年。


“哇……”“我的天……”


位面旅者的成员们十分无礼地在殿前发出了惊叹，让周围的禁军和工匠们大皱眉毛。


被命名为“巴别尔”的少年怯生生地站在活圣人身边，纯白色的眼珠子对着众人转来转去。继承了来自双亲的优良基因，少年精致的容貌和雪白的头发都十分引人注目。而他单薄身躯上披着的沉重法袍也让众人感到一丝怜悯，这位少年似乎有着巨大的先天缺陷，无神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然后往前试着走了一步。


苏荆刚想走上前去，一柄巨大的动力剑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咳。”苏萝用两根手指拈住剑刃，缓缓推开，对活圣人露出不怀好意的讪笑。让苏荆能够越过苏珊娜的剑围，去摸一摸这孩子。


“哇。”苏荆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


少年伸出细瘦的手掌，让苏荆轻轻握住。这少年身上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联系，让他能够感到确切无疑的亲切感——是的，这就是他的血脉，他留在这个世上的血脉。他的基因已经流传了下来，哪怕他从今日起死去，他的血，他的名字，也会在这个少年身上流传下去。


“感觉，真奇妙。是吧，孩子。”苏荆握住他的手，一种奇怪的感应从少年的手中传来，让一直恍恍惚惚的苏荆突然有一种自己切身处地地身处现实的踏实感。


“这就是那个预言家？”唐恩的脸色也有些改变，他敬畏地看着这个少年，然后转向苏珊娜，“这就是神皇陛下的旨意吗？”


或许是因为唐恩身上的国教玫瑰念珠，让活圣人对这个恶魔审判庭的同行有一丝亲切感，对于他的问话，活圣人点了点头，叹息道：“我对于陛下的感应也比较……不太清晰，有些模糊，但是关键在于这个孩子，这个是肯定的。整个黎明远征军，现在的战略方向，就牵在他身上……他的预言身上。”


“真可怜。”山村贞子低声道。


“是啊。才这么点大，就要承担世界上最沉重的责任。”苏荆喟叹道，“我现在理解这里为什么会这么剑拔弩张了。把整个远征军的命运压在一个才一岁大的，甚至有亚空间污染嫌疑的幼儿身上，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我是这里的将领，恐怕已经焦虑得要自杀了。”


“你能闻到这里的血味吗？”活圣人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张开你的鼻子，异形。你闻得到空气中的血味。才几天而已，你猜猜看，我遇到了多少次刺杀？”


“既然你还站在这里……他也完好无恙，那么看来有不少人头要落地了。”普罗加斯特环顾了四周一下，“能够突破这么森严的防卫……”


“已经落地了。几天之前，这里还有其余战团驻防，但是现在，禁卫军之外的战团也不可信任了。”苏珊娜摇头道，“帝国内部的倾轧不可避免，而外部……我们现在发出的军令也很难说能够执行多少，我只希望皇帝陛下能够快些醒来，重新指挥这支军队，再次踏上征程。”


“军令完全出自他的预言吗？”路梦瑶皱眉道。


“呃。”活圣人有些语塞，“他的预言内容相当……混乱。不过相比之前来说已经好了一些，深入亚空间底部之后，他的预言就越来越清晰了。我们找了几个资深智库，包括马库拉格的大智库来看过这个孩子，他们……对他的评价都不一样。陛下本人从未对他下过批言，其余的人也越来越谨慎，不敢对他发出任何的评论。仅仅是泛泛而谈而已。”


“我来看看。”山村贞子从位面旅者的行列中走上前，越过有些迟疑的戴菲斯，将少年抱在怀里。


这略显亲昵的举动让周围人的神经都有些绷紧了，特别是禁卫军们。就连苏珊娜也显得有些脸色发白，不是因为怀疑山村贞子，而是因为此刻这个少年太重要了，没有人能够对他的出事负起责任。气氛一瞬间变得十分压抑，沉重得让人有些心惊。


“别怕，别怕。没事了。”山村贞子的声音非常温柔，而巴别尔似乎也在她柔软温暖的怀抱里得到了一些安慰，原来紧绷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就在这时，少年伏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山村贞子的表情有些变化，在周围人沉默的凝视中，她缓缓把手放在少年的头上，然后闭起眼睛。


戴菲斯浑身颤抖，苏萝上前一步，挡在她出剑的剑路上。活圣人纤长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剑柄上，这柄浸染了无数恶魔与异教徒鲜血的名剑应和着主人的意志，随时都有可能出鞘染血。一年不见，活圣人的实力显然也大有进步，特别是在距离神皇本人如此近的距离下，她能够借取的圣光强度已经突破了白银级，可以被称为神皇的使徒，就像是神圣天堂的天使；抑或是无尽地狱的七魔王一样，是概念的承载者。


“……没事了。”在这个双方几乎要翻脸动手的时候，山村贞子松开了巴别尔，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心灵太压抑了，积累了不少负面情感。几乎已经快凝结成实质，这对于灵能者的力量发展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你做了什么？”


“我把他心中的负面情感都吸走了。”灵能者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这个对我来说已经是基本功了，从很早以前，我就开始学习这个技术……很初级，但是很有用。我一直在用这个技术帮阿荆和阿萝他们按摩之类的……”

第880章 预言


山村贞子对这个少年的看法和苏珊娜·戴菲斯的看法有着180°的不同，山村贞子坚定地无视了少年身上的一切异状，包括一年中成长了大约十岁左右、苏珊娜基因的显著传承、以及强大的灵能天赋——当这些情况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的时候，不是国教钦定的圣徒，就是该上火刑架的异端，而且这两种状态有的时候还会互相转换。


山村贞子坚定地认为这只是一个具有天赋的少年，被不幸的命运推上了不应该让他承担的地位。然而对于苏珊娜·戴菲斯和帝国国教方面的人士来说，这个孩子还意味着很多很多。


苏荆想要进一步接触这位少年的请求被活圣人坚定地拒绝了，她就像是护崽的母鸡一样，一步也不离巴别尔与皇帝的圣躯。不能不说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反应相当自然，但是这也让位面旅者们的计划遭到了极大的阻碍。


在理想的情况下，众人应该在这里觐见皇帝，并且在和这位算得上长辈的强者交流中取得对当前情势更进一步的理解，并且以此作为下一步计划的深入与细化。然而这个计划在第一步就被打乱了：皇帝失去了与外界的交流能力，而唯一的渠道又被一个已经不信任任何人的修女所把持住。


“我可以和他说话。”在短暂的僵持后，位面旅者不得不跟随审判官回到了他们在“比塞弗勒斯”号上的暂时休息营地。山村贞子小声说：“刚才舒缓他精神的时候，我和他建立了一个心灵信道。”


“赞美你的聪慧敏捷。”苏荆拥抱了一下她，灵能者这一巧妙的小动作令众人能够拥有一定的机动性。


“咳。”随行的唐恩审判官显然不认为这是一件明智的事，他皱眉道，“根据我对亚空间的理解，你与他之间的信道联系，实际上相当危险。我并非是在暗示什么，但是与一个亚空间生物建立心灵联系，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心灵对它敞开……恶魔们的攻击是相当阴险的。”


山村贞子向他怒目而视，艾瑞克·唐恩很明显是在暗指巴别尔并不……安全，并且很有可能是一个被邪神污染的生命。这一点毫不夸张地说，会导致巴别尔被审查，并有很大可能被“净化”。当然，现在他成为了权势角力的中心，任何一方的举动都会被解读为攻击，并且导致巨大的地震。


“我只是忠于自己的职业。”恶魔审判庭的审判官晃了晃自己脖子上的玫瑰念珠，“我相信你们中的每一位都是强大无比的存在，但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了我的上半辈子，哪怕在没有进入审判庭之前，我就已经听过了无数平民，或者是灵能力者被亚空间蛊惑的事迹了。而在进入恶魔审判庭进修之后，你就会发现一件事，除了万能的神皇之外，没有任何人在亚空间面前是安全的。”


“它很危险。”审判官意味深长地说。


“我们很理解这件事。”苏荆淡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但是有些要做的事还是要做。没有办法。”


审判官摇了摇头，看着山村贞子在休息室里闭目养神，与那个小男孩沟通。


“我们无法信任任何一个灵能者。你知道。”唐恩看着山村贞子，低声道，“职业病。见过上一刻还跟你谈笑的老友，下一刻就挥舞着长剑向你砍过来……以及你所信任的队伍里，居然有一个人暗暗地被混沌腐化，变成了一个敌人……一次又一次地见识过之后，我就再也无法信任任何一个灵能者了。”


“可怜的人。可怜的世界。”路梦瑶拿着一支笔在虚空中点点画画，“这是这个宇宙的结构造成的，所有的力量几乎都要经过亚空间……心灵，尤其是心灵。我以前见过许多世界，但是还没有一个世界，精神与现实之间的联系如此紧密而可怕。”


山村贞子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正坐在苏萝怀里被揉来揉去的盖琪。


“？”


“过来一下。”山村贞子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把那个投影设备拿出来，接到我身上。”


王座室很敏感，哪怕是巴别尔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他卓越天赋带来的灵能。山村贞子借助盖琪的工具，将双方的信号具现出来，这可比使用灵能安全得多。作为灵能者，山村贞子甚至比在场的恶魔审判官更为理解这艘战列舰是何等戒备森严，为了防止亚空间中的恶魔借助灵能现形，整艘战列舰上都有大量的灵能监控设备，以及由圣锤修会布下的禁魔结界。


王座室没有禁魔结界，因为神皇本人就是最强的禁魔结界，祂的圣光足以杀伤任何胆敢现形的恶魔。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最强大的灵能者们才能够在“比塞弗勒斯”上显能。


传输过来的图像，几乎是一片模糊不清的图片闪回。这些互相之间毫无逻辑关联的碎片疯狂地闪烁着，让人看着几乎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就是他所能看见的‘预言’。”山村贞子解释道，“他就像是天生有第三只眼睛一样，能够看见模糊不清的事件与图片。”


“听上去像是被奸奇的力量影响。”唐恩皱眉道。


路梦瑶走上前去，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些还在不断持续的图像。这些碎片般的图景在她的眼中开始闪烁起来，然后她再转码了一次，化为真实可见的图景。


“嗯……像是亚空间的底噪。看上去像是时空的‘回震’现象。”魔法学者皱起自己纤细好看的眉毛，“回震……在理论上存在的情景。但是怎么滤波……”


“她在说什么？”唐恩轻声问。


“这个是一个时空理论，认为‘未来’会对‘过去’造成时空结构上的影响，极度轻微，但是存在理论上的可能。”盖琪替路梦瑶解释道，“以科技联合的宇宙观来看，宇宙的时空都是一个相对的整体。未来对过去的影响，理论上来说的确是存在的，但是无数种未来的可能对过去的影响，就导致叠加的回震会无法观测，变成毫无特征的时空结构中的白噪音。”


“而他能够感知到这种回震造成的底噪……这并不稀奇。关键的是，他感受到的底噪，是怎么分辨出来的。”苏荆挑眉道，“如果说这是一种天赋的话，那么我们大概能够猜到为什么众人想要抢夺他了。关键在于，这从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不可能……”


“思考一下各种可能性。”路梦瑶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问道，“这孩子是在什么情况下受孕的？”


“……”苏荆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哪怕是脸皮厚得坚不可摧的他也感到有些窘迫，“呃，这个问题实际上不太好回答，毕竟当时我的灵魂在色孽的神国，接受升魔仪式……而我回到现实的时候已经完事儿了……”


“闭嘴。”路梦瑶屈起一根手指，然后重新伸出来，“说实话。”


“……”苏荆挠了一会儿耳朵根，“好的。实际上我存着当时的记忆备份。哪怕我的灵魂当时不在身体里，但是我的身体依然保存着当时的记忆。只不过看了一遍之后，我决定还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比较好。”


“说吧。”苏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了口气。


“是这样。”苏荆开始一点点啃自己的指甲，“当时我的状况应该说不是很妙，生命力、被消化的圣塞巴斯蒂安肋骨上的神圣之力，以及混沌之力在我身体中互相冲撞。导致我当时非常痛苦，并且试图把这种痛苦转移为激化的生命力。总而言之，我把那些修女们折腾了很久，然后那个女人又是神选，不停折磨来折磨去都死不掉，也没办法晕过去……我很理解她现在试图杀了我的感觉。我要是看着自己的子宫被扯出来人工受孕，大概也会受到巨大打击的。”


“说起来。”苏荆突然停了下来，沉思了一会儿，“她居然在见面后没一剑杀了我。大概是忌惮我手上还有……嗯嗯……”


“也就是说，神圣之力、混沌之力、你的基因、她的基因……然后那个时间点上。”路梦瑶点了点手指，“人皇、齿轮贤者都在。以及有直接渠道的色孽……”


“很科学。他有一些超越常识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苏荆叹了口气，“我估计当时有超过一个大佬在盯着他。而在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后的一年里，人皇一直在看着他，一个黄金级顶峰，接近神魔的绝代强者花了这么长时间，我估计也是早就布好的棋子了。”


“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够把他的能力视作人皇的馈赠。”路梦瑶点了点头，“而当时与他存在直接联系渠道的也是色孽，或者说持有色孽之力的你。奸奇的计策，这方面的概率大约可以下降50%。”


“是的。”


“那么，我们就来研究一下，这个图景是什么意思。”


路梦瑶也接上了投影设备，然后放出了自己经过解码后的图像。


许多强者们英勇战斗、彼此厮杀的图案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了位面旅者的成员们。然而很快，众人都注意到了路梦瑶所点出的那副图景，三团大星。


这幅图像几乎有些抽象，就像是儿童们的简笔画。四团黑暗，三团光芒璀璨的大星。然而最后，改变局势的是第四颗大星。


短暂地，这第四颗大星占据了图像的中央，它就像是从群星的远方飞来，割裂星空，义无反顾地冲向正在压制局面的第四团黑暗。哪怕是简陋的画面也无法改变其中那种英勇而一往无前的气象。


“会是谁呢……？”


路梦瑶轻声疑惑地念道，而苏荆则皱起了眉毛。


唐恩在这个时候明智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余预言图案上，对于这位审判官来说，其余战场上的图案才是更重要的。他认识这些图案上的许多人，而很多战士与恶魔都已经在图案中……明确无疑地倒下了。


“首先，这是什么地方？”唐恩将一张星图准确地背了下来，这个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远征军的进军指示。可以看见，混沌方面已经开始收网，而其中几处沾满了血花的图案……


“看上去像是冒险者们互相厮杀的地方。看这里、这里……”机械术士也加入了钻研其余图案的团队，“这些动向不像是混沌方面的突袭，而是冒险者之间的伏击。而约尔曼冈德……大概是这个图标。”


“我们要遵照预言的指示行军吗？”盖琪看向路梦瑶，“如果我们……”


“……嗯。”魔法学者的额头上也出了一层汗，她已经将所有的预言内容都迅速阅览了一遍，“我们就照着这份星图进军。”


“但是，这岂不是，从象征的意义上来说，屈服于命运吗？”山村贞子试图劝谏。


“是的。我知道。”魔法学者的双手攥成拳，她的音调在暗示一件事，那就是她现在不希望有人质疑她的决策。


“那么，我们就开始准备吧。看上去第四个战斗者并非我们所能掌控。”苏荆触摸了一下最后的图景，简单的图画上，那纵横无匹的星光几乎有一种割裂他手指的感觉，“方向，起点，看上去像是从约尔曼冈德上出发的。”


“……”路梦瑶摇了摇头，“等回到约尔曼冈德上，我要和苏镜谈一谈。”


“诶？是她吗？”


“有些像。”苏荆简单地说，“但也并不完全是她。她的剑的确是这种一往无前的感觉，然而这道痕迹……”


他沿着线条点画了一下，默默摇头。他有一个不太确定的猜想，但是在没有见到本人之前，他不想过早作出判断。如果真的和他猜想的一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881章 圣谕在手


“镜！”


听到喊声，苏镜顿住脚步。


路梦瑶在背后端详着她，这名淡雅如莲的剑士。和苏荆这个人几乎截然不同的美少女。


她有的时候猜测，苏镜是否代表着苏荆人格中的另一面，在苏荆的性格中，也有这样沉默内敛的一面存在。在核心集团中，苏镜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人，在这一点上和山村贞子很像。两人是核心集团中容貌最动人的巅峰美人，在单纯的美丽上无人可及，但是她们都像是被自己的惊人美丽所牵累一样，逐渐变得沉默。


私下关系的话，山村贞子也和苏镜是最好的。


从背后看过去，苏镜的身形纤细而修长，匀称，动作精准，全身上下的力量都松弛而完美地流动着，随时都能够绷紧，并且发挥出最高的爆发力。她右手提着那柄长剑，而当苏镜转过头来的时候，一种淡淡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


矜持有礼的微笑和礼节，苏镜习惯把自己与他人隔绝起来。苏荆也会有这种习惯，只是这两人的处理方式不太一样。


“我想和你谈谈，找个地方？”


“……好的。”


照顾主人们的习惯，约尔曼冈德上的休闲区域很多，娱乐业很发达。为了鼓励变强，冒险者之间的竞技场、收藏了大量资料的图书馆、以及全自动休闲设施都十分普及。在衣食住行这些方面，位面旅者们做得十分周到体贴。


“你现在有多强？”路梦瑶开门见山地问。


“我也不知道。”苏镜扯了扯嘴角，“我觉得我应该不是特别强，你们所说的‘应用’，我用尽全力也只能用出几种而已。而且……我很难抓住稳定的概念，每一次用完，全身就像是被火烧了一遍，然后那些应用就从我身体中溜走了。下一次要用的时候，也只能花时间重新召唤出来……所以，我觉得，和你们这些天才相比，我的能力还有很多不足。”


苏镜在单纯的天赋上，或许不如苏荆和苏萝这两人的惊才绝艳。路梦瑶借着喝咖啡的间隙打量了她一下。不过也不会差太多。当她试图观察苏镜的“数据”的时候，她的头脑突然痛了一下。魔法学者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放下咖啡。


“我们只是多了一段时间的积累而已。你的进度非常迅速。”路梦瑶笑道，“我注意到，你每一次战斗的时候，都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就像是……流星？刺客？把所有积攒的力量一瞬间放出来，你就是这种十分极端的战斗风格，和你的外表看上去可一点都不相配啊。”


“是吗？”苏镜露出一个节制而矜持的微笑，“我战斗的风格都继承自苏荆的记忆，当然，主要集中在他以我的身份前往长生仙门时候的记忆，以及他从长生仙门中收集到的那些典籍。就这样，在战斗中自己锻炼出来的。与其说是科班出身，倒不如说纯凭直觉吧。”


“直觉很好啊。长生仙门的人和赤红武力很相近，直觉是他们战斗风格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有通过直觉，才能够超越那些反应速度快得超过常识的妖怪。”路梦瑶转着自己盘子里的调羹，“不过他们有一种看法，认为每一个人的战斗方式都是其内部心灵的折射。就像是苏萝的战斗风格，以及苏荆……都是他们内心的一种折射，而你……”


“你想问，为什么我内心如此极端，是吗？”苏镜笑容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她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胸前，路梦瑶注意到了她这个防御性的姿势，“说实话，为什么你不直接去问苏荆呢？以他在同位体中的绝对主导地位，如果要读我的心，我的记忆，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而以你和他之间的关系，要问出结果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对吧。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他不愿意侵犯你的隐私。”路梦瑶举起一根手指，“当然，他没有说这句话，但是我知道他不喜欢做这种事。你和他尝试过同调，依靠同位体之间的共振来强化彼此的力量，但是失败了……很多次，我记得。你们在内心深处抗拒彼此的共振，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是因为他和苏萝的关系吗？还是你们之间缺乏亲密的接触？我知道他没动过你……”


“不不不。和这……没有关系。”苏镜双手合十，抵在自己的下巴上，思忖着遣词用句，“是这样的。我有的时候能够模糊地感觉到，他习惯了与苏萝之间的同调，共振，但是现在苏萝已经无法作为他的共振对象。然而他对与我共振这件事上，又存在一丝抵触，因为他已经太习惯与和苏萝做这件事了，和我共振……哪怕我们拥有彼此的全部记忆，他也在心理上具有某种抵触感吧。”


“那你呢？”


“我……”苏镜又表现出那种倾向于防御性的姿态，路梦瑶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可能害怕……害怕我们的血脉吧。”


“……？”


苏镜似乎在烦恼怎么说这件事，在观察她的时候，哪怕路梦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当得起倾国倾城这个词，清丽的容颜，让人惊叹的柔弱感。


“是这样的，对于他把我的心灵召唤到这个世界上来，我是很感激的。我对来到这个世界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怨言，因为我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他，具备他的所有记忆，我愿意成为你们小小军团的一员——但是我本人的记忆依然存在，我的过去依然在对我造成无法磨灭的影响。”苏镜抬起眼睛看着她，“而我，在原先那个世界，过得并不那么愉快。而这个不愉快的原因，和我们的血脉，我们的容貌……有一定的关系。”


“……”路梦瑶大概猜测到了几分，“我猜，这和近亲关系有关？”


“你说的。”苏镜举起甜点的小勺，“我一句话都没说。”


“多角恋？”


“你会觉得惊奇吗？”


魔法学者凝神思考了一会儿自己学习过的，关于多元宇宙彼此之间隐秘的联系，突然觉得苏镜看自己的眼神比较奇妙，她微微一惊，疑道：“等一下，我有个问题。你的那个世界里，不会还有……我？”


苏镜没说话，用勺子舀起自己蛋糕上的樱桃，递向路梦瑶的唇边。


“谢谢。辛苦你了。”魔法学者叹了口气，低头含走樱桃，“不，这个事态有点，超出我的预料。让我静一会儿。”


“请自便。”苏镜淡雅的脸上几乎浮现出一丝笑意，她低下头继续划分自己面前的甜点。


魔法学者着实沉思了好一会儿。


与此同时，还留在比塞弗勒斯战列舰上的成员正在进行更重要的事，苏荆和苏珊娜·戴菲斯进行了一次私下里的会面，据说双方几乎爆发一次决斗，谈了五分钟后，活圣人当场把剑拔了出来。但是在苏荆以某些筹码和她交涉了一段时间后，对方艰难无比地把剑重新收了回去，铁青着脸大步离开了。


“好久没用过这招了，用黑材料威胁人。”谈判归来的苏荆感叹道，“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对“黑材料”的具体内容不做深层次探讨，位面旅者的首席技术监督盖琪·王尔德立刻得到了最高级别的许可，和苏荆一起被容许列席于远征军的总参谋会议。在远程同步会议的场上，他们并不是唯一的外人。引人注目的不单单是这两个代表位面旅者出席的代言人，同时也有三名冒险者。


来自霸主高手团的两名黄金级高手，以及一名在野冒险者的代言人。


“呦，老鸟。”苏荆向几周未见的周伯符打了个招呼，“我以为你还缩在恐惧之眼外面。”


【哼。鸟系妖魔的速度是多元宇宙的最神速，我要赶上来，可比你还拖着一个星球要快得多。】周伯符对他的嘲讽嗤之以鼻。


接下来的会议过程……相当沉闷。基本上是吵架，主要矛盾在于被审判庭代言人列出的那些预言星图，这次拿出这些玩意儿的不是艾瑞克·唐恩，而是一名相当高阶的审判官，看上去就比唐恩要老好几倍，身上的伤痕、改造部件也比他多好几倍。唐恩只是一只手换成了义肢，而这个还戴着辅助呼吸器的家伙……苏荆都不太确定他身上还有多少东西是肉做的。


帝国海军的将军们、星界军的将军们、星际战士军团的团长们、导航员家族的长老们、机械神教的铸造将军们、苏珊娜·戴菲斯的同行们……一个个大人物都像是戴着铁面具一样，在激烈的论辩中保持着沉默，只有在己方的利益会受到侵害的时候才一个个进行节制的发言，一个个互相打量的眼光都像是想把对方生吞活剥。


【大人物都害怕担责任。】霸主的那名首领对苏荆微笑着说，【而愿意担责任的人又不够大。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僵局。】


这名来自“霸主”的大人物是一位中年女性，总是露出一脸微笑，然而从她随性的坐姿，以及旁边另外那个正襟危坐的霸主代言人神态就能看出来，这个看上去大约四十五岁的中年女性才是霸主方面的真正话事人。


“如果皇帝还在，相信局面就会大有不同。”苏荆礼貌地颔首道。


机械术士一直在调查数据，盖琪大概是冒险者中唯一一个比较认真对待这次会议的人。她建造了一个模型，用来观察现在远征军的局势，一个个数据都能够从与会者携带的数据包中载入，她写的战场指示软件一个个把数据包装载上去后，整个战场的局势就明确起来了。


“嗯……从单纯的数据上来看，远征军的剑锋已经迟缓下来了。”机械术士低声道，“这对于帝国方面来说，可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消耗。光是维持这场战争的持续，就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这是最不坏的选择。】另外那名霸主的代表插话道，【稳妥。不激进。至少不会中计。至少在座的人没有人敢说，自己比皇帝更为圣明。如果因为自己做出的决议，导致整个远征军被引入陷阱，那就不单单是自己要提着头去见皇帝的事了，整个人类的未来都将一片黑暗。】


这个男性代表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左右，留着两撇小胡子，看上去十分注重自己的外貌。


“啧。”苏荆叹了口气，在场的人中，冒险者们是心态上最为轻松的人。至少他们随时可以离开这个宇宙。他们在这里的作用，说实话也只是几个花瓶，用来当摆设，证明帝国方面对冒险者集团依然抱有尊重而已。


【位面旅者的朋友们，最近崛起得很快啊。】小胡子开启了私聊频道，【你们对帝国的影响力还在我们的估算之上，这种时候，就是各位朋友发挥你们影响力的时候了吧。】


【过奖了。】苏荆皮笑肉不笑地推回去，【不过这种情况确实不能继续持续下去了，在我们这边打太极的时候，混沌之神那边已经越来越强势……你们遇到过了那些附魔者吧。】


两名霸主方面的代表，甚至周伯符，都互相看了一眼，换了个眼色。


【是的。】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怎么“说服”那些对巴别尔的预言抱有抵触心理的人。当然，未必仅仅是抵触心理，这已经完全是利益的争斗。苏荆看了一眼盖琪，对方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各位。”


苏荆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太轻了一点，他咳嗽了一声，然后盖琪就给了他明确的信号。


突然之间，远程会议一片静谧，将军们和参谋们彼此互视着，嘴在说话，但是声音却发不出来。盖琪已经接管了远程会议的最高权限，将所有人都静音了。


“各位。”苏荆心平气和地说，“我这里有来自皇帝陛下的口谕。”

第882章 最后的战役


异界冒险者在这种场合上通常和某类代表大会中穿得花枝招展的那部分人起的作用差不多，主要功能是点头、鼓掌、露出阴险而会意的微笑……等等。


通常来说，冒险者不会在这种会议上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一方面身份很尴尬，星界旅者们和原生的土著在立场上有着天生的对立，很容易结成彼此对立的利益同盟。


苏荆环视了一圈远程会议的主视屏，数十上百个大人物的视讯窗口同时转向他——在心理上。他从容地从腰间拿出一张卷轴，展示出活圣人苏珊娜·戴菲斯的签名、私人印章、以及巴别尔的指印。


部分大人物开始叫骂起来，另外一部分人露出阴险而会意的微笑——很可能依然是他的心理作用。


“是这样。我的故乡有一句老话，翻译过来的话，大约是这样：‘权力需要武力的支持，不然就一无是处’。”苏荆和蔼可亲地说，“是这样的，我相信哪怕是国教圣人的亲笔书信也无法在这个时刻取信于各位，那么我们就换一个说法。”


苏荆换了一个更具侵略性的坐姿，笑容可掬地说：“我们——这里的‘我们’是指作为冒险者集团的‘位面旅者’——已经记录下各位的个人资料，而我们这里还有一份授权，授权我们作为神皇陛下的私人行动部队……进行审判和处刑。”


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谁继续反对的话，你们的本人、亲属、家族……我们都会找上门去，一个个干掉。无论是审判庭还是刺客庭，帝国海军还是身处神圣泰拉上的家族，我们会把你们的存身之地一个个化作灰烬。如果经过这些年的战斗，你们还没有意识到异界旅者们的战争潜力，那么我们就会免费给你们上一堂课，以你们付不起的代价。”


【有些过分了。】


有人私聊过来，是霸主的代言人，他没去看是哪个，只是全部禁言。


“请各位相信，我们具有绝对的执行力，以及与实力相配的信心，完成这件事。”苏荆的面容渐渐沉下去，“作战计划已经完成，你们有六个小时的时间进行准备，三千分钟后，没有完成基础准备的人将会被公开处刑。无论是谁。”


“同时。欢迎前来动摇我们的决心。”苏荆躺入椅背，“我就在比塞弗勒斯上。如果你们对皇帝的旗舰还保有尊敬的话，我的约尔曼冈德在你们的光矛射程之内。欢迎。”


他做了个手势，解除了禁言。


简短的沉默后，大哗声淹没了他眼前的屏幕，义愤填膺的政客与将军们咆哮着要把他撕成碎片。苏荆将所有频道静音，心平气和地思忖着其中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


审判庭的代表看上去都若有所思，甚至有很多人站在维护他言行的立场上，而国教的影响力依然存在，在一名声势如日中天的大圣人签名文件面前，国教方面的将军和代言人义不容辞地站在了位面旅者的立场上。


而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苏荆提供了一个便捷的出口。他有地位，非常微妙的地位。一方面，他是帝国方面强有力的援军领袖，异界冒险者中的大人物（帝国方面的绝大多数将领无法判断位面旅者与霸主之间的差别），深受圣眷的奇迹之子巴别尔的生父，又是神皇的挚友，火星机械神教崇拜的结构之神化身的弟子……


身兼数个重要身份，苏荆的地位实际上非常微妙地显赫。加上手中握有的强大武力，让他此刻的威胁式发言具备十分深重的力量。至少，他愿意站出来背锅，担下责任。


几分钟后，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审判庭、国教、机械神教，以及所有急切地希望进军的将领，都站在他的一边。而霸主和周伯符，也代表冒险者势力，对他做出了谨慎的支持。


这还只是风波的第一潮，苏荆已经准备好了抵抗接下来的危机。


帝国内部的实力其实也比正常人想象得深厚，能够在这个高度危险的宇宙中站稳脚跟，甚至作为银河系中最强悍的种族势力存在，也只有黄金级的强者能够在帝国的敌意中超然地存身，哪怕是白银级的强大冒险者，在帝国方面层出不穷的科技与武装面前也十分脆弱。


“至少审判庭站在你这边。”山村贞子以超态变形的技术，化装为他手指上的一枚戒指。虽然外放式的显能会引发警报，但是作用在自身上的灵能还是能够使用无碍。她在这个过程中抱有自体意识，并且对信号中传递而来的信息作出一一甄选与分辨。


灵能者在繁多的视讯窗口中指出其中大约三分之一的窗口。


“这些。”


“这些是反对我的？”


苏荆辨认了一下，出乎他意料地，看上去试图反对他的人……大部分不在山村贞子指出的名单上，而对他支持声援的几个真正大人物，倒是有不少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两个星际战士战团长……七个审判官……还有国教的……战斗姐妹……海军中将……”


苏荆懒得再点算下去，他关闭了视频会议，然后离开自己的会议台。心中计算着时间，到了他这个层次后，许多凡人需要担心的伤害与威胁已经不再是威胁。特别是他开启自身的不死能力后，哪怕是帝国的各种黑科技也不会……大概不会威胁到他。


“这个时候，需要警备的实际上是亚空间恶魔们的侵袭。”苏荆心念电转，已经向约尔曼冈德发出了指令，“启动太空生物兵器部队。让第二序列进入激活状态。”


在外围力场发生器内部蓄养的生物兵器，已经形成了规模。在他亲自率领的生物科技部门攻关下，所有生物战斗兵器都在以飞速进行更新换代，并且迅速地增长到了百万计。


哪怕是这个宇宙中的泰伦虫族，虚空阴影，大吞噬者，恐怕也没有能够达到这么迅速的进化速度。


对于苏荆来说，现在需要苦恼的是以黑材料威胁了活圣人这件事要怎么善后，皇帝醒过来之后他倒是好交代。作为有一部分“关系”的人来说，他现在做出的决定倒是非常好解释，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容得远征军继续拖延下去，约尔曼冈德上的战略分析室已经将巴别尔的预言进行了深层次的解读，哪怕不用多么高的智能，也能看出远征军正在陷入混沌方面军势的包围与碾压。


六个小时是他留给帝国军队的底限，实际上，十二个小时之后，这支军队就已经不可逆转地陷入死局，所有混沌方面的部队都将到位，许多前所未见的强悍军队、恶魔与强大的战争引擎将淹没帝国方正内斗不休的军队。


就连冒险者们，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混沌之神一方集结完毕的附魔者大军攻破防线。在如雨般的不死附魔者攻势之下，哪怕是霸主与位面旅者的联军也撑不了多少。亚空间底部的主场优势……


唯一的变数，苏荆心想，就是躺在王座上的皇帝本人。


他在比塞弗勒斯上的专属休息室里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被敲门声惊醒。


苏荆从自己的内部世界中脱身出来，他又完成了一个优化。之前的基因分析在进行到多元宇宙级别的高维结构就有些力不从心，导致他必须投入自己的运算力和数学才能，进行多重空间级别的结构重组。


打开门后，联袂前来的是他没想到的人。


罕见地离开了神皇座前的苏珊娜·戴菲斯，以及两名审判官。


“谢谢。”活圣人说。


“不好意思，您说什么？”苏荆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活圣人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她让开一步，普罗加斯特审判官走上前来，递过一张精致的羊皮纸，苏荆看了一下，上面列出的是一个个用鲜红墨水写下的名字。暗暗一数，正好和之前山村贞子标示出的敌意者数量一样。


“？”


“刺客庭已经将以上诸人全部诛杀殆尽。”普罗加斯特平淡地说。


唐恩露出那种有点神经质的欢快笑容，笑道：“哪怕我们回到神圣泰拉，面对质询的时候，也能推到你们身上……毕竟事急从权，上卿议会的许可也没有那么好拿。您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掩护，审判庭也能够放开手，去做一些有些平时不太方便做的事。”


在这三人中，还是政委出身的艾瑞克·唐恩最好沟通，其他两人都有些沟通障碍。


“我们的部队已经开始进发，毕竟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我们再也经不起拖延了。”唐恩的笑容逐渐敛去。


“谢谢。”苏荆和他握了握手，避开了活圣人的目光。他不知道自己之前作出的决定有多少出自私心，如果保守派占了上风，那么站在风头浪尖的活圣人，以及巴别尔，甚至整支殉道者修会，都会在退兵后变成大人物们的替罪羊，全体在火刑架上被烧死。而忠贞的苏珊娜·戴菲斯甚至不会反抗，死亡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方式。如同“殉道者”这个名字。


“您知道。如果我们这次失败了。”唐恩突然在静谧中说，“我们中的所有人——可能不包括你们——都会变成帝国史上的大罪人。就像是大叛教者范迪尔，或者一万年前的……荷鲁斯。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变成导致人类种族衰落，甚至毁灭的罪人。”


说到“荷鲁斯”这个名字的时候，审判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相信，我们都不会活到那一天。”苏荆微笑道，“我们中的每一个人，不是成为帝国的英雄，就是死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不会有任何例外。”


这句话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点头赞同。


“是的。”


“死或胜利。”


在漫漫星海中，军队开始前行，圣光照耀的边境渐渐变得浑浊而模糊。亚空间中不定形的时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支侵入者军队的决心，而混沌方面的魔神们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狰狞面目，前所未有的挑战开始露出真容。


就在边缘前一线的阴影地带，数之不尽的污浊战舰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从悠久时空中陷落在亚空间的所有舰船，早至最早的黄金时代，晚至还未到来的未来，成千万年的失落舰船，被混沌所污染的大量兵力聚集在这里，污浊的力量汇聚成滔天的波涛，向着远征军袭来。


而与之相对的，是如同繁星般的光矛阵列齐射。


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远征军，终于展现出其真实的力量。在秩序的光芒照耀下，所有混沌的邪力都无法侵入其防御圈，只是一点点缩减圣光所能照耀的地带而已。而在双方力量的对抗中……


圣光压过了黑暗！


光矛的射击摧毁了数之不尽的敌舰，在这超越所有历史与传奇的伟大远征中，这一幕足以让人类战争历史上的所有战役黯然失色。只是第一次射击造成的损伤，就足以抵得过以前一次集合了数个星区海军舰队的总战役。


数量与威力之间彼此攀升的曲线抓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帝国方面的人海优势此刻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威能，让他们在强大后备系统的支撑下能够与超越了时空结构的混沌军队威力相媲美。


而在这其中，冒险者们正在蓄势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的战场。


附魔者们至今还没有出现，他们也耐心地等待着。


混沌之神已经在之前的战争中展现了太多的力量，哪怕是霸主方面的冒险者，也开始知晓这个敌人所具备的庞大潜能。当意识到这一切都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之后，参战的冒险者们都准备好了应对最艰难的情况。无论是位面旅者还是霸主，棋盘上的所有棋手都持有优秀的信息收集能力，令他们能够逐渐看见棋盘的全景。


能够参与这场令人恐惧的超级战争，所有的冒险者都是从无限多元宇宙中脱颖而出的最上选。无论是位面旅者，还是霸主……都在此投入了自己的最优秀力量。他们具备着汇聚了多元宇宙精华的力量，而早在数年之前，帝国方面的军备就已经在科技联合的协助下，得到了飞跃式的跨进。


相比之下，混沌方面的军力似乎并没有参谋部之前预测的那么强大。


帝国的军势，正在不急不缓地向前推进，无人可以阻挡。

第883章 演员就位


在这个时候，无论之前的战争会议上有怎样的勾心斗角，所有的将军们都将全副身心集中在了浩大的战争中。在这巨阔的战场上，任何个人都变得极为渺小，哪怕是冒险者也是一样。照亮夜空的星河中，任何个体都只不过是一粒沙尘。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证。”苏荆和两位女伴走过比塞弗勒斯的某条外部走廊，在这里可以通过投影屏幕看见外部的风景，就像是透过舷窗观察一般。在三人的下方是光辉的海洋，他们在这里短暂地驻足了一会儿，苏荆的声音也开始变低：“我们经历了一个个世界，来到这里见证某个宇宙中历史的伟大转折。”


“以及改变。”山村贞子轻声说。


“是的。以及改变。”苏荆的双瞳中映出星河的倒影，“由我们的双手推动的历史。”


“很荣幸和你们在一起。”机械术士压了压自己的帽檐，“无论接下来的结局是什么，我都已经准备好迎接了。”


这是位面旅者的成员们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自己站在多元宇宙舞台之上，并且成为全场焦点的时刻。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为了“主角”之一。


苏荆笑了笑，三人继续快步前行。


而在这个时候的约尔曼冈德，也进入了战争状态，所有依附于这个年轻集团的冒险者们都已经领取完毕战略物资，在配发的生物兵器中得到大幅的战斗力强化。生物兵器部队已经开始巡航，由人工智能控制的战争部门开始了热身级的射击，它们的火力很强，但是在整个战场上暂时只是一个配角。


“你要去哪儿？”


在特供核心人员使用的穹顶传送器之前，一个纤长的身影拦在了必经之路上。苏镜将修长的琉璃光插在自己的身前，抱着双手看着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楚陌背着自己的那柄长剑，瞪着一直在此等候的苏镜。


“……”


“你要去哪儿？”苏镜重复了一遍，她看着楚陌，似乎想在她娇小的身躯中看见另一个人。


“我要……去战斗。”少女语气有些执拗地说，“我也是很强的。”


“你现在的实力，只是去添乱而已。”苏镜伸出手，搭在琉璃光的剑柄上，“我知道你具备的潜在力量，但是你不具备使用这力量的觉悟。”


“……”


“使用力量的觉悟听上去很老套，但是事实上，没有这个觉悟，你只有失败一途。你必须知道你使用力量所付出的代价，你需要达到的目标，它能够为你带来什么……你必须说服自己，你必须站出来。”苏镜顿了一顿，然后吐了一口气出来，“比如，我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不可能让一个少女踏上战场，这和我的理念不同。”


“如果说，我不再是我呢？”楚陌抬起脸，隐隐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如果……如果我让那个已经死掉的人重新活过来呢？”


即使早有准备，苏镜的身体也微微一颤。她当然记得那个风华绝代的炼气士，但是……


“没有那个必要。”苏镜用一根手指按着正在不安地颤动的琉璃光，“死人就呆在死人应该呆的地方。活下来的人不需要死人的助阵……轮回就是这么一回事，不需要留念过去，也不需要唤起亡灵，因为他就活在这些宿命的轮转里……他以某种方式转生为你的一部分，而这已经足够了。”


“只需要我们就够了。”苏镜低声强调，“至于那个已经死掉的人，就让他安息吧。”


楚陌咬住下唇，忍道：“但是，他在心里跟我说话，让我来帮忙。”


“哼！”苏镜一瞬间竟然有些动怒，“一个死人还想着搅风搅雨，真是没教养！转告他，苏镜不需要别人还人情……人死债消，楚凌空的债已经一笔勾销，再说了，这柄剑已经足够抵下人情了！”


大概是被苏镜的语调逗笑，楚陌轻轻笑了一声，接到：“他还说，这柄剑已经在你手里放了太久，能还回来了。”


苏镜陪着女孩笑了一会儿，这个总是有些淡漠的女孩露出真心笑容的时候，感觉比平时的冷美人形象更漂亮了几分。她抹去心中的一丝绮念，敛起笑容道：“证明给我看，你有资格拿回这柄剑。”


“诶？”


“证明给我看。”苏镜收回扶着剑的手，让琉璃光就这样插在地上，“让我承认，你足以拿着它前往战场。”


纠缠了两世因缘的少女们互相对视着，想从对方的目光中发掘出更为深层次的内容。苏镜知道苏荆会需要她的力量，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哪怕是惊才绝艳如苏荆之辈，也会需要自己同位体的协助，才能发挥出超越自己极限的力量。但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就像是眼前的少女一样。


她想从楚陌身上汲取力量，通过这纯稚少女的言行举动，苏镜想找到自己的心意。或者说，证明自己的心意。


在世界的另外一角，苏荆微微扭转头颅。他的高维感官正嗅到了齿轮转动的气息。一个个事件正如巴别尔的预言般呈现，战斗，有条不紊地进行，将可能发生的世界线一再收束。他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之前被审判庭提前一步除掉的那些反对者们，这些大人物的头颅一个个地被放在盘子里呈在他的面前，当然，这是一种比喻。


“一切都像上好了发条一样精准。”他感叹道。在有预言的帮助下，所有的安排都按部就班到位，预言中的帝国远征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地前进，他们截住了所有埋伏与陷阱，感谢巴别尔的预言，他们在预言中表现得极为出色，而这……或许正是能够自我补偿的预言的影响。


苏荆知道，黑暗诸神中的奸奇一样有着能够洞见未来的魔力，然而他很怀疑现在的奸奇是否能够拥有那种力量。混沌之神无论在打些什么鬼主意，现在的黑暗诸神都处于无法分身的境地，导致它们只能用这些二流的炮灰军队来干扰帝国远征军的前进。而这些军队中，真正有威胁的，是那些来自混沌之神的附魔者。


“各位，请小心了。毕竟预言也极为粗略，它只预告了我们的大局，却没有预言具体的胜负与生死……祝你们好运。”他在冒险者内部的公共频道发言，换来的是同行们不冷不热的礼貌性回应。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并且把持了目前大权的男人，霸主成员与在野冒险者都不怎么感冒。


苏荆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细枝末节，他所有的思绪都已经排空，只剩下纯粹的战斗智能，瞄准了第一批附魔者们即将出现的地方。


已经根据预言做好了部署的冒险者们已经脱离了帝国军队的领域，处于圣光照耀的边界。他们这样做很明显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如果巴别尔的预言是错误的，那么帝国军队就很有可能在附魔者们的突袭下损失惨重。但是现在，信任巴别尔是当前帝国方的政治正确——哪怕真的守错了地方，这么多高手在这里，立刻赶回主战场也应该来得及。


约尔曼冈德也停留在帝国军的阵列中，它生物兵器阵列的高输出在军阵中有着更好的发挥效益，而在单对单决斗为主的黄金级战争中恐怕起不了什么显著作用，当靶子倒是绰绰有余。


霸主方面唯一感谢位面旅者人情的，是苏荆提供了之前收集到的附魔者资料。对于五个黄金级高手的重伤，乃至折损，霸主方面也十分重视，而他们调查到的资料得到了最高等级的关注。说老实话，苏荆觉得霸主高手团对附魔者摆出的姿态，与其说是重视对方的战斗力，倒不如说是因为己方的面子折损而恼怒。


有霸主作为劳力，对于附魔者的针对性研究迅速从对面得到了回馈。虽然内部党派分别严重，但是霸主的人才储备依然是当前冒险者界的首屈一指，众多强人的合力之下，哪怕是看上去在亚空间不可力敌的附魔者，也很快有了针对性的技术克制。


战术的核心集中在帝皇圣光上，如果说强大的灵能者具有太阳一般炽热的亚空间投影，那人皇的灵魂在此界就有如千万个太阳齐升。而这与黑暗诸神力量极端抵触的力量，正是众人目前最为便捷的对应手段。经过试验后，哪怕是国教标配的圣水与油膏，就对附魔者具有可观的杀伤，而审判庭特供的反灵能手雷以及刺客庭调遣的丘利萨斯刺客……这么说吧，曾经有一个刚完成升魔仪式的恶魔王子，被一枚反灵能手雷和一名早就准备完毕的丘利萨斯刺客活生生溃灭。


神秘的刺客庭可以说是帝国方面最高端的武力水准，而以极端罕见的无魂者为素材培训出的丘利萨斯刺客更是所有灵能者与亚空间生物的克星。在借取了丘利萨斯刺客的力量之后，附魔者对众人的威胁也降低到了可以被接受的程度。而具备优越武装设计能力的苏荆更是留了个心眼，用一枚空白的猎魔虫素材拓印了一个无魂者的力量本质。


如果说灵能者的灵魂是亚空间的烈阳，普通人的灵魂是一支火烛，而无魂者则是……黑洞。他们不存在灵魂，是罕见而珍贵的缺陷品，被视为“不可接触者”，哪怕没有经过培训力量的无魂者，也会令靠近的人本能地产生巨大的精神不适感。苏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素材，忍不住多收集了一点素材，等到有时间仔细研究一下。


在此地集结的黄金级高手……苏荆暗暗计数，超过三十个气息。


【别分心了。】盖琪眼神不动，用脚跟蹭蹭他。她和山村贞子一样，都团聚在苏荆的周围。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团，与其余的冒险者隐隐分隔开来。两边都不太信任彼此，而当混战开始的时候，现在的松散阵型也将快速被冲散。在这种情况下，几个人组成的小组才是最适宜的结构。


准备……苏荆掐着秒，他知道，当敌人出现的时候，会有那一瞬的波动。


然后黑夜降临，远超以往的黑潮将众人淹没。


苏荆和其余几位冒险者首领设想过很多种敌人前来的形式：跨越时空的高妙突袭，绝顶高手的设计，来自四神的不同力量构筑的异界领域……帝国方面的高手们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却偏偏忽视了这一种：他们只是压上来。


当附魔者的战斗群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一种始料不及的感觉，因为数量实在太多了——打眼一看，或许有七成以上是白银级，但是那也足足有三成以上的黄金级，而且所有人都有着附魔者那种浑浊不安的气息。数以百计的附魔者一拥而上，丝毫不讲道理地碾压过来。


苏荆的所有能力指标都在一瞬间飙升，他知道，帝国方面最弱的几个黄金级已经萌生退意，唯一阻碍他们离开这个宇宙的仅仅是亚空间不稳定的时空结构。


“比我预想得更妙。”苏荆发出有些刺耳的狂笑，“原先我还觉得，只有与邪神本尊作战的时候，才能把我攒了这么久的底牌用掉几张。没想到，今天居然有这么多能拿来祭刀的精英怪……真是太走运了！”


周围“你在胡吹什么大气”的眼神在下一秒钟同时变为惊惧之色，因为苏荆爆发出的波动让人相信，他真的有这个资格说出狂妄无比的发言。源点的投影波纹瞬息间散逸开来，波形的复杂几乎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有几重应用编织成型……这真的只是一个成名才一年左右的小辈吗？！


下一秒钟，三人组成的小小团体已经闯入黑色的海潮，顽强地从中撕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而在更深远的黑暗大地上，邪神的化身们已经写好了剧本，等待着来自各界的演员们一一就位。

第884章 一起上吧


丽斯贝斯·莎兰德站在这片黑土上，眺望着远方的天幕。


“……”


四神的神国已经倾塌，所有的力量在这扭曲纠结的黑土中沉浸、融汇，变成纯粹的黑暗。她的身边站着一位巨人，身着沉重的甲胄，看上去像是一名战士。他身周环绕着阴沉而静谧的气，令人望而生畏。一望可知，他绝对是混沌阵营中的大人物，从单纯的气场就能够分辨出他那庞大而高贵的威压。


阿巴顿，混沌中的霸主，曾经的荷鲁斯的副手，现在的混沌战帅。


继承了他那可怖原体的力量与地位，阿巴顿的黑色军团是所有混沌星际战士战团中最为强大，也最为独特的一支。他们依然保有某种程度上的尊严，以兄弟之情凝结在一起，这与阿巴顿个人的超卓魅力与领导力是密不可分的。一万年来（亚空间的时间流速相对较慢），十三次黑暗远征，黑色军团变成了银河中无人不恐惧的恐怖代名词。


阿巴顿与其余大魔不同，他不服从于任何一名邪神，他宣称自己敬拜的是混沌本身，这或许也是此刻他能够在融合的祭仪进行时脱身在外的原因。


两人都没有说话，哪怕来自不同的世界，强者之间也保有强者之间的互相尊重。在这一刻，言语已经是不必要的事物，他们一同观赏此刻天穹上洒落的群星。在太空中互相轰击的星舰，宏炮阵列、光矛、新星炮、太空鱼雷……任何你能够想到的太空战兵器，此刻都作为天空的妆点，在这片黑色大陆的上空交相辉映。


堕落的星际战士之王拔起他插在地上的恶魔剑，阔步向着荒野的前方走去。在他面前，黑色军团的战士们排列成整齐的阵列，流离失散的堕落军团成员们在一万年来的分崩离析后终于又聚集在了一起，曾经光荣的名字现在变得如同诅咒般深沉，复仇，将王座上的永恒光辉熄灭……绝望的军团试图以最后的战士荣耀将强者们聚集在一起。


不需要言语，阿巴顿从自发为他排开的通道中走过，成千上万的混沌战士目送领袖穿越军阵，在他花了很长的时间走到尽头之后，混沌战帅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莎兰德。


“你要去哪里？”莎兰德清晰地问。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指向天穹中最耀眼的巨星。


……


“战斗？”


“战斗！”


苏荆很久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全力与人进行生死搏杀了，自从进入黄金级之后，需要以死相博的场合就变得越来越少。黄金级的生命是非常珍贵的，一个黄金级需要种种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够成就，几乎没有一个黄金级是不珍稀自己性命的——当然也有少数例外。


这场残酷的战斗让他短暂地回忆起自己还是一个小小的普通冒险者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战斗的时候必须非常谨慎，思考各种细节，与最微小的棋步，才能够在惨烈的你死我活中找到自己的优势，并且将它决定为胜势。然而现在，他已经有能力让自己拥有一些余裕了。战术的选择变得更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战斗比自己弱小时的战斗更难了。


在附魔者们看来，苏荆的三人小组并不怎么……强大。他们三人表现出的力量只是普通的“很优秀”而已，那个青年男性居中调节，万金油的定位；那个褐发的小个子女孩负责主攻，破坏力相当犀利，几乎无人可挡；而那个黑色长发的瘦削女性则负责防御与转移……看上去很简单的组合，而组合出的能力也并非很出彩，但是……


但是，从结果上来说，就是一个个附魔者被这个小组有惊无险地干掉，甚至这种屠杀的效率精准、高效，平均每五秒钟倒下一个，无论是怎样高强的附魔者，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就被干掉了”。这让很少一部分的有心人感到了惊讶，这在乱七八糟的混战中几乎是一个耀眼的奇迹。


当然，从苏荆的角度来看，这个秘密说穿了就很简单。他正在全力维持“平衡”。


“平衡”是他目前手中持有的最强大的概念，这个概念应用范围相当广泛，而且实用性很高，在展开这个应用的时候，苏荆能够观察到场上最微妙的局势，并且理解其中每一个因素，每一个变量的含义与可能导致的结果，这就使得他能够从几乎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总结出一种互相影响的逻辑系统与概念，这不但代表着超凡入圣的观察力，同时也代表着超凡入圣的智能水准。


以这种能力水准为后盾，他就能够不动声色地操控场面上局势的流向，在黑潮一般扑过来的附魔者大军中，他轻而易举地在三人小组的周围划了一个领域出来，把自己找上的对手抓进这个领域里，然后他破坏对方的平衡，贞子负责使用心灵方面的应用压制对方，然后小琪一举将其毁灭——然后找到下一个猎物。


通过对于“平衡”的把握，苏荆将复杂的局面简化、分解成一个个小的平衡，并且在其中巧妙地游走，使得每一个倒在他手下的敌人看上去都只是运气不好，或者刚好碰上比他强一些的敌人。虽然他动手很隐蔽，但是架不住其它观察力敏锐的人。一次两次轻松撂倒对手还可以说是运气好，二三十次地连续战胜，甚至在附魔者中撕开了一条路……这就很厉害了。


“能……能不能喘口气……”三人组中的小琪最先咬牙道，少女的万神武装耗力极大，她模仿了苏萝的众生俱灭，以及奈缇的“一口吞”，发展出一种特殊的战斗风格，就是生成一个场，然后隔空将那个场内部的一切化为乌有……听上去很简单，但是能够真正做到——非常不容易。


在连续以令人头晕目眩的速度干掉了大约二十多个黄金级的高手之后，三人组也有点后力不继，苏荆接替了盖琪的位置，让她能够暂时喘息一下。山村贞子咬住嘴唇，施下了一个群体心灵暗示光环，让在战斗中以直觉为判断标准的敌我双方都自动绕过三人组所在的地方，简单地说，以信号的方式植入一个心理暗示。


这种小手段还是从路梦瑶那里学来的，山村贞子的心能在某种角度上和路梦瑶曾经学习过的一系列信息咒术有许多共同点，让她能够从中参考学习。


周围普通的白银级附魔者杀起来还比较顺手一点，但是黄金级的……就相当麻烦。任何一个黄金级都是不能够被掉以轻心的存在，更何况这里还都是一群附魔者，身处他们的主场。短暂地喘息了一会儿之后，苏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开始重新观察场上的平衡。


从大的平衡来看，附魔者与帝国方的胜负比例大约在8：2，一个很危险的数值。附魔者的数量的确是一个不能避开的巨大挑战，而帝国方面现在是有三个主要支撑点，正好就是苏荆曾经在会议上见过的那三位冒险者同行代表，那位老妇人、小胡子男人，以及周伯符。


这三人每一个人都支撑起了一片战区，能够以一己之力扛着一堆附魔者的狂轰滥炸，还能够为手下的冒险者们腾出施展的空间。从群战的技艺上来说，这三人每一个人的造诣都在苏荆之上，而哪怕是以“平衡”的角度去看，他们三人的姿态目前也绰绰有余，足以抵挡更长的一段时间，让混沌之神的部队遭受惨重的代价。


唯一的问题就是，苏荆现在想要的不是双方能够维持在一个均势上，而是……赢。


“现在，如果有苏萝的‘众生俱灭’那样，能够一锤定音的大招就好了。”盖琪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让因为过度使用而有些发烫的小脑袋清醒了一下，她环顾了一下周围，很有一些冒险者也试图用一些大威力的招数，然而事情总是不尽如人意，“要么威力太小，要么需要准备时间，而现在这个混战的情况又不允许你花时间蓄力……”


哪怕使用应用能够理论上造成无限高的输出功率，但是用心念沟通源点是一个非常繁重的活儿，加上所有在场的高手都有被恶意，甚至注意力盯上后立刻感知到的境界，所以被高输出招数偷袭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短短几口气的间隙，哪怕是苏荆也无法想到更好的办法……吗？


苏荆现在极度希望自己能够将力量再度推上一个台阶，在经过许多时间的训练后，他已经能够体会到更上一层，真正掌握多元宇宙级力量的感觉。而他目测这战场里，那个中年女性是唯一能够达到这种层次的人。作为高维生物的苏荆能够在那个中年女性身上体会到一种“完善”的感觉，圆融全备，境界还在完成修行的他之上……


苏荆心里明白，用老式的分级法，她大概就是九星级的层次。在他见过的黄金级超级高手中，只有展现出完全战斗形态的苏萝和与他决斗后的卓丹凰曾给他这种近似的感觉。


完善……


苏荆暂时把思考修行的思绪全部抛到一边，而是专注在场上的战术设计。锐目四扫，他已经抓住了当前局势的几个点，然后开始……时间减速！


纷繁的世界突然变得缓慢了一些，时空系的力量相当讲究一个优先级，而苏荆现在身负的时空之力……很幸运地，可能是整个多元宇宙中优先级最高的时空扭曲力，来自他手腕上的那个小手表，来自时光之大魔神，“博士”本人的时光力量，能够让他在多位黄金级强者展开的时间迷乱中找到正确的路径，精准无比地卡住时间的齿轮。


第一张底牌。


他暗中默默计数，在这一瞬息，一直维持着自己平衡的苏荆主动打破了平衡，让三人组的威胁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情况，无论是依靠本能还是精准的计算，几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向了他。如此明显的高阶时空之力，其引发的震波再明显不过，而当这震波开始扩散的时候，身经百战的强者们已经将神经绷紧，随时注意这小小的三人组。


“你们知道，想要发一记大招有很多种方式吗？”苏荆愉快地说，“接下来的这招会很暴力，请帝国方面的冒险者们回避一下。”


他说话似慢实快，在话音落下的时候，汹涌而来的敌意已经几乎让他窒息。这种举世皆敌的俯视感让他短短地愉悦了一瞬，然后山村贞子立刻显能，让三人逃离这里。


要使出一记苏萝“众生俱灭”那个等级的超级必杀技很简单，苏荆一向奉行奥卡姆剃刀的原则，如果自己暂时无法发挥出那招，那就把苏萝直接召唤过来！


“我的大招，就是女友召唤术啊！”苏荆哈哈大笑，早就在约尔曼冈德上待命的苏萝在信标的牵引下一瞬间被转移到混沌冒险者方面的上方，而已经蓄力完成的众生俱灭已经豪快无比地轰了下来！


将所有秩序、逻辑、因果都抹消的究极混沌之力，将走避不及的大量附魔者们绞成碎片。在宇宙时空轴上硬生生挖掉一块的极度暴力，哪怕是霸主方面的高手们也脸色巨变，不顾体面地进行群体跃迁，一口气退了几百公里。


这招实际上并不是很难预测，只是苏荆的贱格演技又建功，他使出的又是货真价实的最高阶时光之力，导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住了一下，而没想到这次时光之力只是用来确保能够顺利离开现场而已。


“……”一直微笑的中年女性此刻也消去了笑容，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已经和小胡子站在了一起，正在低声谈论突然现身的苏萝。与其说忌惮那些附魔者，倒不如说半路杀出来的苏萝让他们更为忌惮。


“诶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好像是不是又误伤了几个啊？”苏萝凉飕飕地说，毫不放在心上，“还有多少，全部一起上吧！”

第885章 战略级人才


苏萝加入战场后，气氛与节奏都改变了。真正的，在战场上占据统治地位的强者们中，有人第一个站了出来，并且发起了主动的攻势。


“不愧是新生代的第一高手。”小胡子笑道，虽然现在是中年女性的副手，但是很久以前，这位名为拉伯雷的进化议会成员，也是哲人国智慧之环中鼎鼎有名的超阶高手。


中年女性笑了笑，颔首道：“的确是战略级的人才。但是新生代第一高手，会不会夸张了一点？”


“能够站在这里，她就是新生代的第一人。”拉伯雷严肃道，“新生代的小辈们中或许有绝对实力比她更强的，但是没有一个能够像她这样站在足以决定宇宙未来走向的战场中央……那么她就是第一人。”


“我倒有不同的看法。”


“洗耳恭听。”拉伯雷弯腰道，“请斯塔尔夫人赐教。”


“新生代第一人或许有些过誉，但是她与她的团队，说是新生代的第一团队倒是真的。”中年女性含笑道，“你也能够看到他们身上的‘光’吧。”


拉伯雷转了转头，像是狐狸一样地笑道：“我看不到所谓的光，但是运势……的确在倾向他们。”


他摊开手掌，周围的时空开始改变。这位进化议会的老牌高手，在能力分类上来说，是罕见的“全能型现实扭曲者”，或者说，“类神”。将自身蜕变至能够直接触碰到原点的地步，模仿真正神魔的步调，改变现实……


他能够悄无声息地改变战场上的局势，而在这之前他曾经几次三番试图将苏荆的小组导向更为危险的局势，然而那个年轻人就像是能够预知到这一切一样，不动声色地转移自己的走位，一直持续着让自己的小组处在最前线，却又微妙地安全的地位上，这种滑不留手的感觉让拉伯雷也不禁感叹，现在的年轻冒险者的确一个个潜力无穷。


对于拉伯雷来说，能够被他引导、改变的人物，就不算什么；真正的强者能够规避，甚至硬抗他的扭曲，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这次行动中主动申请前往这个宇宙，想要与据说将现身的混沌之眼正面对抗。混沌之眼据说掌握着远超他之上的因果系能力，甚至能够深远地扭曲……命运。


上一个有着能够改写命运能力的人还是长生仙门的“佛陀”，他还有很多名字，“降魔者”、“觉者”……在因果的轮转中，当佛陀萨姆离开这个多元宇宙之后，新的命运操控者登上了这个舞台。而与避世的大觉悟者相比，充满了欲望与执念的混沌之眼毫无疑问地，是更为危险的人物。


而苏萝……


当他关注她的时候，少女武神正睥睨四方地扫视过来，理论上来说已经在温柔乡里被磨钝的神武之刀，却带给他一种与斯塔尔夫人相似的无形压迫感。单纯而干净的“强”，正如赤红武力的几位当家一样，无视一切奇技淫巧，单纯凭借对自身的磨练将力量推上前所未有的最高峰……


完全无视了一切同盟，神武天劫的酷烈霸气就像是从周身蒸发出来般缓缓推进，让众人感到本能的极大恐惧。一个人面对着被驱赶到远方的附魔者们，面对黄金级的集结，反而如同她占据了优势——这种蛮不讲理的豪迈，简直就像是白千浪与龙城雪重生了一样！


“斯塔尔夫人。”拉伯雷微微躬身，“我们也该上了。”


“去吧，拉伯雷，别被年轻人比下去了。”中年女子用手指轻轻点在他额头上，用鲜血在他额头上写了一个数字，九百九十九。


“看看我们还有没有落伍吧。”


周围的冒险者纷纷围到斯塔尔夫人身边，让她用鲜血赐福，哪怕是已经消耗殆尽的人，在她触碰后也变得容光焕发。她似乎能够自如转换生命的盛衰，甚至赐予真实的生命，从虚空中抓出死者魂灵的影子，在上面重新填满生的力量——这证明她对生命的理解到了极高深的水准。


“会是她吗？”苏荆皱眉，“从水平上来说绰绰有余，但是并不像。”


“我一直很奇怪。”山村贞子轻声道，“我们明明不是最强的，但是为什么邪神们却一直关注着我们……而不是这些比我们更厉害的高手呢？”


“大概是某个觉得自己能够看见命运的人，在从中作梗吧。”苏荆冷笑。


苏萝的众生俱灭现在才开始缓缓坍缩，在所有冒险者眼中就像是一团模糊不清的毛线团开始收缩。巨大的破坏被时空自己的力量弥合，很难想象有人能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撕开宇宙基底的结构，哪怕苏萝掌握的概念应用是通常黄金级冒险者的成百上千倍，这单纯为了破坏而生的力量也无人能够复制——苏荆觉得最大的原因是别人没有她这么疯狂而不顾一切。


短暂中止的战斗重新开始，而这一次，帝国方面已经取得了主动！


附魔者们的密集分布已经被打散，在之前的众生俱灭中，白银级的附魔者几乎全部被“悖论区间”吞了进去，只有黄金级的高手才能够瞬间脱身。而现在，附魔者的人数已经下降到了看上去不那么可怕的地步，其中的强者也随着人数的降低而凸现出来。


“他们在蓄力……”


众生俱灭收缩到一半的时候，对方的能量系应用持有者就开始齐射。对于没有能量上限的黄金级来说，蓄力所能够发出的招式，就是字面意义上来说足以撼动银河的超级大招。从源点中引出的力量，将现实扭曲成荒谬的模样，单纯地只是在自己的掌中的力量上添加一个个零而已，将星辰吞没、将天空吞没，将群星闪烁的宇宙吞没的绝大力量蛮不讲理地碾压过来。


余波会破坏帝国方的舰队吗？不，苏荆短暂地分神看了一眼，人皇的灵能之光稳定地维持着时空的稳定，将所有怪力乱神的轰击消泯于虚空之中。优先度更高的指令抹消了这些单纯的能量，将不堪重负的时空维持在原定的频率上。


那么，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三人组和苏萝的身形瞬间消失。


对于拉伯雷来说，这种程度的轰击他一人就足以抵挡。现实扭曲者风度翩翩地站在最前方，仅仅只是凝聚一个想法，就将所有来袭的冲击全部乘以零，变成无害的微风。这就是战略级的超级高手在天位混战中能够起到的作用，足以扭转人数的劣势，甚至以一人之力屠杀敌人的部队……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将弥天极地的轰击挡下的拉伯雷注意到，那四位位面旅者的成员已经冲进了松散的附魔者阵营，以精妙的技艺开始冲突。已经降落到三位数以下的混沌之神阻截部队，已经是时候做个了结！他短暂地考虑了一下，为什么附魔者的部队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真正的超绝强手。


霸主的情报部门早就收集到了许多资料，丽斯贝斯·莎兰德统领的第三军团中，和拉伯雷这个级数相仿的应该有五人以上。附魔者部队中，黄金级的比例确实超乎意料，但是真正的高手却不见踪影。


与他心思相仿，坐镇大后方的斯塔尔夫人在考虑的事更为深入，由于个人的能力，她能够看见场上生命力的倾斜情况。随着附魔者大量殒命，理应散溢出来的强盛生命却没有在她的操控下倾斜到自己这边来，就像是跷跷板上有一个隐形人，正在窃取其中的力量。她目前只能判定是苏萝那招不能以常理判定的招数将所有生命力都吞噬了。


不，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


斯塔尔夫人当然已经阅读过了巴别尔的预言，然而只相信自身力量的她并未深思其中的含义。预言中没有明白地展示出所有冒险者的命运轨迹，而其中更没有斯塔尔夫人与拉伯雷的踪迹。


她看向另一位己方的高手，周伯符。这场战斗中，这头妖魔天出身的老鸟儿一反常态，不再跟以前欺负小辈时那样嚣张，反而有些收敛，不声不响地打战。战斗的时候倒是出工出力，但是他却总是左顾右盼的，好像生怕有人突然跳出来砍他一刀。


以前周伯符内部会议上的时候总是打哈哈蒙混过去，但是久经风浪的斯塔尔夫人却觉得他那种油滑腔调下面隐藏着一种东西，有点像是……恐惧。


恐惧什么？


在他离开混沌分裂者，在天倾后试图重建妖魔天的那段时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已经深入附魔者阵营的位面旅者四人小组来回答，答案其实已经浮出水面。由于独有的信息优势，旅者们比霸主更为清晰明了当前的局势。混沌之眼早就联合黑暗诸神布下天罗地网，而想要火中取栗，就要一往无前地冲破所有阻碍，硬生生将混沌之眼的所有布局和力量挫败！


“萝！”


“什么？”


苏萝这会儿已经杀得满身是血，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强悍的双手上还在滴落腐败的血浆。附魔者的身体也并没有多么强大，只要她一招轰下去，也就是和普通高手一样爆开罢了。


“你有没有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了，很正常嘛。”神武天劫用袖子擦了擦脸，周围的附魔者都在远远逃离她，“让炮灰送死，然后恐虐之力强化的寄宿者登场，来这里大杀一波……这都已经是固定套路了。战争的气息让战争之神的神力空前高涨，如果说以前的四神还能够维持均衡，那么现在，恐虐的神力已经彻底压倒其它三神了吧。”


司掌战争、杀戮、勇气的恐虐，四邪神中神力最强的一位……苏荆突然觉得周围那种隐隐的不安气氛已经变得如此清晰，他迅速回身看了一眼，霸主的阵容还在安全地带和附魔者们进行消耗战，彼此寻找对方的破绽。


“如果他们要登场的话……”


“我们现在的位置很安全。”苏萝接口道，她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充满兴趣的光，“而我也很想看看，恐虐派出来和我战斗的角色到底有多强。如果连那三个废柴都干不掉的话，就让我太失望了。”


“毕竟是老前辈，说不定能有出乎意料的表现呢。”苏荆笑叹道。


【已经快了。苏萝，准备好。】


“嗯……”嘴上喜欢讲俏皮话，但是真的要和与自己同水准的强人对战，苏萝还是沉了沉肩膀，不再去追杀那些在她面前不当一合的附魔者，而是开始沉下心缓缓炼气。


状态不佳，路梦瑶目前还在约尔曼冈德上观察局势的变化，在大后方监控大局。


【我有一个发现。】


“？”


【随着黑暗诸神的融合，亚空间的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它的形态已经变成了一个近似胃囊的球体，将整个亚空间领域包裹在内，而我们正在抵达“边界”。这个世界的内侧，存在着混沌之神的祭坛，以及集结的黑暗力量，涌动着的亚空间之力凝聚在“边界”，形成了一片黑暗的大陆……而远征军很快就将抵达这块大陆。】


“轰击？”


【不，边界的力量太强了，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最原始，最古老的方式。】


魔法学者意有所指，而这暗示让内部频道中的众人已经理解了其本质。


“降落地面部队下去，攻下这片大陆。将四神神国的核心摧毁。”苏荆的嘴角牵扯出一个苦笑，“还真是相当古老而原始的最后战役。”


亚空间的风暴吹息越来越猛烈，他的“平衡”也在战斗中愈加强大，让他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操控着自己的小队在附魔者中穿行，致命的心能之舞将一个个附魔者卷入，而他模拟出的圣光将他们捕获，接着是机械术士狂放的吞噬。银色、黑色、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漂亮的图案。


蓦然间，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铃铛在他耳边敲响，他眼中的平衡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来了。”

第886章 恐虐的化身


司掌战争领域的魔王，在这个黑暗残酷而永远看不见尽头的千年，恐虐的力量是黑暗诸神中最为强盛的。屠杀、死亡、毁灭……每一次杀戮都在增长恶神的力量，将祂的强盛推向更高的巅峰。


而这次试图终结战火的黎明远征，也不可避免地强化他的力量。苏荆对此早有预料，曾经在这里体验过色孽那可怖本质的他，已经理解了这个宇宙的邪神的力量来源。它们就像是来自于世界本源的投影，某种概念的投射，与这个宇宙中的情感精神所结合，诞生出的凶恶神祇。


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中也会孕育这样的怪物，它们天生就与世界的源点有着相通的力量，能够比其他生命都更接近世界的终极。


在心底深处，苏荆十分钦佩能够发起战争，向这些残毒银河众生的恶神挑战的皇帝。这是一场伟大的战争，他知道这一点，而能够投身于此，投身于一场散发着人性高贵光辉，以自身的鲜血与牺牲来解放种族之厄的人类种族，他也怀抱着深切的敬意。参与这场举世无匹的战役令他与有荣焉。


从虚空黑暗中走出的雌性怪物，看上去并没有众人事先预想的那么狰狞，看上去竟然有一种残酷的哥特式武力美感。那是一个手持镰刀的高挑身影，浑身饰以鲜红的装甲与惨白的骷髅，传统而经典的装饰。当目睹她身影的时候，苏荆感到背上起了一排鸡皮疙瘩，身上一阵阵地恶寒。


她对着拉伯雷与斯塔尔夫人举起黑沉沉的巨大镰刀，明显无比地做出挑战的姿势。


来自屠杀之神的魔力在她身上汹涌澎湃地涌动着，强度前所未见的附魔者，她凝定的杀气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清楚明白地意味着“我将把你们斩杀殆尽”。


拉伯雷眼皮直跳，斯塔尔夫人也沉下了脸，眼前的恐虐代行者将她之前流失的生命力全数吸收，并且借此把自己的力量再度推升，推升到能够与这位九星级高手相媲美的程度。她的力量与恐虐的“战斗”相得益彰，让一切与她敌对的在场者都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没有再等待别人打破寂静，她闪现，然后挥下镰刀。


单纯的节奏的迅速改变，一个冒险者呆愣着被腰斩，而居然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就这样看着他被腰斩。被分成两片的冒险者突然反应过来，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拼合起来，然而恐虐的附魔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微微弓下腰，巨大的镰刀转瞬间变作一串虚影，然后骤然停止。


数百条细线将她的猎物分成碎块，他的生命力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归于虚无。


“你看出来了么？”苏荆低声道。


“有点把握。”苏萝摇头。


“我大概猜到了。”山村贞子出人意料地说，“刚才那一瞬间，我们的反应都很奇怪，与其说是没有反应过来，倒不如说是‘没有反应的能力’。”


“嗯？喔，我明白了。”机械术士一拍手，“不过要证实的话，让她再多杀几个人验证一下。”


其余三人都一愣，盖琪到底明白了什么？机械术士浑然不觉自己的高智能已经小小暴露，继续事不关己地围观。


不得不说，之前位面旅者们的激进战斗策略的确有用，现在他们还处于附魔者的区域，将散开的附魔者们一个个猎杀的时候，他们也躲开了直接跃入帝国方本阵的恐虐使者。


“与其说她是恐虐的代行者，或者可以说，她现在就是恐虐。”曾经和杀戮之神短暂地交手的苏萝下了判断，“上次我和他打过一架，所以记得他身上的气息。这就是恐虐本质的力量，路梦瑶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们正在用自己的人融合四神的神位，并且以这些人作为‘化身’，或者‘端口’。”


附魔者取得一场小小胜利后，似乎极为愉悦地高高仰起头，嘶声咆哮了一声，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标。


“集火！”拉伯雷愤怒地高喊，然而所有在场者的时间就像是被凝固了，所有人都在努力思想，努力观察，试图调集自己的力量……但是唯一做出反应的只有那个被她盯上的倒霉蛋，他奋勇地凝聚起自己的概念，是一种能量的召唤，一种武功的技艺。苏荆看着他在自己身周布下密不可分的力量之网，其完备与优美堪称艺术品。


然而这精密的技术在黑沉沉的大镰刀面前无所适从，所有人清楚地看到镰刀砍入防护圈，迟滞了短短一瞬间。恐虐的化身将轻盈的身姿巧妙地压在镰刀的长杆上，漂亮而轻松地加压，坐在镰刀杆上俯瞰着汗流浃背，被压迫得说不出话的猎物，然后刀刃切开防护圈，将受害者一斩两段。


是的，不是“对手”，而是“受害者”，苏荆不觉得这是势均力敌的黄金级对战，而是单纯地进行杀戮的动作。双方的差距就像是杀人犯对一个常人进行犯罪，用枪指着你的额头开枪，用刀扎入你的心脏——你甚至没有进行短暂反抗的机会。


“真的好厉害！”盖琪咋舌道，“是类似于‘一对一决斗’的概念。”


到了这里，位面旅者小队的人也就都看了出来，当她挑战场上的任意一人的时候，她与敌人的联系就凝成一种沉重而隔绝的气场，两人同时与周围的时空隔绝，没有任何人能够插手这一对一的战斗。哪怕是霸主方面的大高手拉伯雷，也无法摆脱这来自于原点的奇异应用。而周伯符更是第一时间消失，大概是隐藏在了这头美丽死神关注不到的地方。


“哼……”苏萝眼中异彩涟涟，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真是好对手。”


是的，苏荆想，哪怕她的难缠之处就在于这完全无视群战概念，将混战变成一对一单挑的无赖技能，这位恐虐化身个人实力的超绝也无法回避。苏荆目前见过的神魔之下的所有高手，这位化身是少数几个给他“绝世高手”感觉的人。比王烈海还高一筹，或许和天倾前的孙悟空一个水准，大约和埼玉是一个水平。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她战斗时那种举重若轻，轻松自如的感觉。目前他还没有见过第二个人能够这么轻松惬意地斩杀一位黄金级冒险者。


拉伯雷面沉如水，已经迎了上去。作为霸主方面的负责人和高手团成员，他无法回避这个敌人。而且斯塔尔夫人的能力在面对这个神之化身的时候相当不利，作为偏向于辅助的九星级，斯塔尔夫人最忌惮的就是一对一的战斗，而她的力量在越大的战场中就越能够发挥……这个恐虐化身分割战场的能力就像是专门针对她一样，令斯塔尔夫人在场上的情况极度不利。


拉伯雷的挑战让还在追猎霸主方面高手的附魔者微微转头，不得不说，恐虐化身的战斗简直就是一种美的艺术，她的身影不停在闪动，而一个个冒险者就像是泥雕木偶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被她以极富美感的招式一一斩杀，轻松得如同收割麦穗。并不是他们不强，而是双方的战斗技术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黄金级中绝顶的战斗高手能够捕捉战场的时机，节奏抓得完美无瑕，在一个呼吸间切入最小的缝隙与漏洞，用一剑一刀将敌人枭首。而这位恐虐化身无疑是个中人物的超一流，这些黄金级在她面前只能憋屈地死得毫无价值。


简直是颠覆价值体系嘛……苏荆也有点笑不出来，一个个珍贵的黄金级战力被砍瓜切菜一样地干掉，除了让他感叹这个通货膨胀的时代，黄金级真是异常不值钱之外，也对恐虐化身的强力程度感到暗暗心惊。这家伙简直是一个硬性标杆线，战技水准在水准线以下的人根本走不过一招，就是被她轻松一镰刀砍死，只有生命力特别强悍的，或者技术流的冒险者，能够和她对几招，然而结果并没有改变，也不过是几招后被她一镰刀砍死。


拉伯雷的邀战得到了回应，这位战斗的化身看了看他，似乎掂量了一下他的实力，然后迎了上去。


决斗的结界拉开，然后拉伯雷就被砍死了。


“诶？”正在情不自禁地欣赏恐虐化身美丽战斗姿态的位面旅者众人很不厚道地惊叹道，“太菜了吧！这死得比刚才几个还快呢！？”


“没死没死。”苏萝摆手道，“只是丢了一条命而已。”


仔细一看，拉伯雷之前被斯塔尔夫人写在额头上的九百九十九变成了九百九十八。刀光一闪，拉伯雷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而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恐虐化身似乎也有些惊异自己砍的一刀毫无效果，还回过身看了看拉伯雷。


“X的。”苏萝轻叹，“有点厉害。”


“你说的是那个化身？”盖琪问，“确实很厉害，只是一闪过去，拉伯雷都没反应过来，镰刀已经斩过他的身躯了，缓急和节奏简直就是大师级的。”


“我说的是拉伯雷身上的那个生命赐予概念。”苏萝皱眉道，“直接给了他九百九十九条多余的命。如果我是这女人，就趁拉伯雷还能缠住她几分钟的功夫立刻跑路，她的战略价值可比一个八星级的战斗员要高多了，如果她被一刀砍死在这里，霸主的主席团大概要哭死了。”


“你觉得他还能撑几分钟？”


“两三分钟吧。”苏萝捏了捏苏荆的手，“然后我上。”


“喂！不用这么硬碰硬吧！”苏荆吃了一惊，哪怕他对苏萝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这个恐虐的化身实在太可怕，他本能地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去和另外一个怪物硬拼。


“哥，没事的。”苏萝对他笑了笑，宽慰道，“我很强的，不是说说而已喔。”


“这不是……”苏荆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小心点。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不会让哥哥守活寡的啦……”苏萝做出一个想跟他亲亲热热的动作，却看见山村贞子和盖琪投来不善的目光，只能作罢。


转回拉伯雷那边的战场上，斯塔尔夫人没有放弃自己作为九星级高手的尊严，就此落跑，而是……以位面旅者的成员们来看很不理智地留在原地，然而她并没有看着拉伯雷与恐虐化身战斗，而是开始使用自己的力量强化拉伯雷。斯塔尔夫人的能力似乎和拉伯雷有一种隐秘的联系，山村贞子猜测那是之前的生命赐予还没有消散的原因，拉伯雷额头上的数字开始扭曲变形，重新再度提升。


恐虐的死神化身似乎也感到这种变化很有趣，持着镰刀就那样看着拉伯雷身上的生命值在不断上升。数据化的生命量违背常理地疯狂增长，直到他的额头上血红一片。


“噗嗤。”苏萝轻笑了一声，“傻。”


苏荆一言不发地看着，然后场面上的局势就被死神化身打破了。


她……跨越了正在等待自己生命提升的拉伯雷，轻松地闪现在斯塔尔夫人身前，几乎是从容不迫地举起镰刀，然后砍了下去。


血花飞溅。


拉伯雷惊诧无比地看向她，他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上面的数字正在消失。这是斯塔尔夫人已经无力控制力量的最好证明。然而这位九星级高手的反击也并非没有功效，在斯塔尔夫人被一劈两片的同时，一道血线也从恐虐化身的身体中央裂开，将她外面的黑色铁甲一分两片，露出了里面的容颜。


“……！？”


“哼。”苏萝咬紧牙齿。


手持镰刀的卓丹凰转过头，微笑着看向苏萝一行人。


“许久不见了。”她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有两重声音重叠在一起，第二重声音如同遥远的嘶哑回音，来自另一个意志。


斯塔尔夫人的尸体正在向后飞散成尸块，而拉伯雷已经无法承受这恐怖，飞快地向后逃走，但是卓丹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第887章 只有战争


苏荆轻笑起来。他不由得佩服起混沌之眼来，这个家伙给了他这么多惊喜，乃至于混沌之眼现在给他的印象分提升了不少。


“很久不见了。丹凰小姐。”


卓丹凰的身上有着超越以往的风情，清矍的女冠现在看上去竟然有些性感，她把那柄巨大的镰刀扛在肩膀上，身体逐渐收缩，瞄准拉伯雷离开的方向。


“呋……”


恐虐的化身轻声吐息，然后挥动镰刀。距离似乎变得不再重要，拉伯雷的意念将他的距离与她拉远，他改变了两人之间的相对距离，把自己与她相隔开了很远很远。然而……在旁人的眼中，他却只是笨拙地向着远方迟缓地飞行，在空气中手舞足蹈。


当卓丹凰的镰刀斩下时，拉伯雷惊恐地尖叫了一声，然后他的身体就从中两分。苏荆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微妙的不和谐感，将拉伯雷身体斩断的不是卓丹凰的巨镰，而是他自己精神的力量。是拉伯雷自己沟通了原点的力量，让自己的意念将自己的身体分为两半，然后消逝……


“认知。”苏萝轻声道，“你的天人五狱，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领域。”


“是的。”卓丹凰轻轻舞动镰刀，巨大的锋刃幻化作一个个月轮出现在她的身侧，每一个月轮升起的时候，就有一个冒险者被切分。仅仅几十秒的时间，霸主与在野者的冒险者部队就已经死伤殆尽。这残酷而恐怖的伤亡率令位面旅者的成员们大皱眉头。很难想象，但是这就是最顶层的冒险者之间的斗争，霸主方面棋差一招，就是满盘皆输。缺乏最上位的高手坐镇，导致这样一面倒的屠戮。


“卓丹凰的力量源自于对各种智能认知的操控。”苏萝挡在众人面前，“而现在她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已经能够‘返空’。而现在……哪怕是我也不知道她走到了哪里。”


“我……让你感受到威胁了吗？”卓丹凰露出喜悦的笑容，她的笑容十分美丽，哪怕现在是敌人，也让众人感到片刻的心旷神怡，“我之所以成为恐虐的附魔者，就是因为，他让我知道，我可以在这里与你们再会。与你们战斗，以印证我的道。而现在，邪神也已经被我的第六狱镇压，我胜过了千百亿的灵魂印记，将它们封印在我的心狱中，将所有战争的神力并入我的世界……神魔之境已经近在眼前，而我唯一未了的心愿，就是与你们再度战斗。”


“原来是这样。”苏萝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取得了恐虐神力的主导权吧。”


“是的。与其说我是恐虐的化身，倒不如说，我取代了恐虐。将它与我的修为融为一体……哪怕是混沌之神的人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发展吧……或许他已经预见了这一幕，知道我不会毁诺，而是在取得提升后，第一时间来与你相会。你们两个人，苏萝，苏荆……或者说苏镜，你们两人曾经分别击败了我，而今天，我们能够再度相会……真是感谢命运的安排。”


卓丹凰踏前一步，期盼地看向二人，“哪怕是我自己，也无法想到怎样才能够击败现在的我。而能够创造奇迹的你们两人，来给我一个惊喜吧。”


她轻轻甩了甩镰刀，指向正在皱眉的山村贞子和不知所措的盖琪，笑道：“不然……我或许就能够给你们留下不好的回忆。”


……


黑暗大陆上，魔力自发地涌动、集中，在荒野上的祭坛旁边围聚起来，生长出纵横交错的城墙、山谷、山脉。地下黑暗魔力的流动影响着地形的走势，拱卫王者般地形成山川，将祭坛拱顶起来，变成一座宏伟而高耸的山脉。远处的星火正在不断撞击在陆地上，将这广阔无垠的黑暗世界震动起来。


那些是帝国海军投下的空降仓，以及大量的运输机。强大的结界阻止了帝国海军的轰炸，这一次，哪怕是皇帝的圣光也无法破开源自黑暗本身的力量。只有受到祝福的人们能够降落到陆地上，在舰队群的俯视中向着祭坛进发。这块由四神的魔力组成的大陆上已经出现了无数的生物，大量恶魔就像是依附在巨兽上的寄生虫般无中生有地化生出来。


最后的突击部队不但要承受严重的战斗压力，在潮水般进击的恶魔之海中撕出一条血路，还要与恶劣的环境相抗争。在这禁忌的污浊地带，浓重的亚空间能量每时每刻都在污染征服者们的心灵与身躯，不断有失去理智和自控能力的战士倒下，畸变成恶魔大军的一员。


然而帝国方面，孤注一掷的军力实在是强悍无伦，来自于各个世界的战士怀抱着死的志愿冲向那座巍峨的山脉，帝国星界军、星际战士、修女、乃至于大量的护教军团，以及被运载下来的大量战斗引擎。一座座泰坦与骑士倒下，后继者很快跨越他们。数百万的军队在片刻间被投放进这块大陆，而在那之后还有数以千万的远征军正在被有序地投放入场。


这已经是帝国最后的沉重一击，所有有生力量都不再被节约，被突破的太空混沌军势已经只剩下大量太空垃圾，废船们堆积成巨大的垃圾山脉，付出沉重代价的帝国海军也留下了几近三分之一的舰队成员。过去一万年，海军还从未遭受过这样严重的损失，也未取得过这样丰硕的战果。


经此一役，数千年里的混沌海盗都无法凝聚起有规模的战斗力。没有了这些战舰，哪怕是阿巴顿也无法组织起一支新的远征军。


而他再也不需要另一支远征军了，只要在这里击败帝国的垂死挣扎，人类就即将落入毁灭的巨爪之中，来自黑暗的神祇将君临第四十一个千年的银河，自此带来永无终结的沸腾地狱。银河众生将在转动的火焰中发出惊恐的尖叫，无人能够摆脱这黑暗带来的恐惧与绝望，拜倒在诸神的脚下……


一声狂野的嚎叫传遍了巨大的战场，这声嚎叫让无数人心惊胆战，其中的愤怒撼动了大地。在那座巨山的脚下，一支军团已经严阵以待。来自背叛军团的叛徒们在这里集结，而站在最前面，最为高大的身影，无疑就是一万年来帝国最大的敌人，亚空间中的霸主，来自曾经的影月之狼，现在的黑色战团首领阿巴顿！


一个人怎么可能震慑住整支军队？他做到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注视着从一万年前的传奇中走出的邪恶之人，其阔步于原体们之间的时光似乎就在昨日，而从那些传奇中走来的阿巴顿，似乎也带着无人能够与其匹敌的威光。


是的，只有原体们那样的传奇才有可能战胜阿巴顿这样的传奇，而我们只是凡人……在亚空间的滋扰下，这样的心绪与流言开始四处传播，将军们开始寻找可以从黑色军团的防线边上绕过去的路径，而一团金色的光焰脱众而出，冲向站在阵前的混沌战帅。


一柄已经有些磨损的动力大剑插在地上，上面的铭文已经被恶魔的鲜血染成了紫色，与数不清的骨头交撞的历史让它的剑锋上产生了一点点米粒一样的缺损。苏珊娜·戴菲斯昂然立在黑色军团之前，伸出手甲覆盖下的右掌，指向正看着她的阿巴顿。从历史中走出的恶魔之王正在看着她，压迫感让她几乎难以呼吸，这仿佛凝视半神的感觉……


愤怒支撑起她的战斗意志，为了神皇而献身，为了人类而献身……这就是正义，这就是她此刻在做的事！


“叛徒——！！”


“愚者！”


阿巴顿举起他手中巨大的恶魔剑，他古老的动力装甲沉重而雕满装饰，书写着他的斑斑恶行，锃亮的动力爪有着一万年的历史与光荣的过往。而这些，此刻都在与他相对的活圣人面前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被伪帝的谎言蒙蔽的愚人，看不见那宇宙的真理的愚人……！拦在他路上的人，不会有除了死之外的第二个下场！


双方都开始在这块黑暗的荒野上奔驰，像是两道流星一样地奔驰，然后碰撞！


两柄巨剑互相碰撞，几乎能够听见两人的动力装甲中那些齿轮与杠杆的呻吟声。活圣人被阿巴顿的巨力压得步步后退，双足在荒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她的身体被熊熊的正义怒火驱动，被杀戮异端、将面前的帝国大敌斩杀殆尽的冲动所驱动，竟然爆发出能够让她与亚空间之力祝福的混沌星际战士之王相较的巨力。


在两人互相角力的时候，潮水般的兵锋将二人的身形吞没，黑色军团和帝国军队的交锋已经开始了，在二人的鼓舞下，一度中止的战争再度开始了，这一瞬间，大量的生命消失无踪，血腥，颅骨，被献给在虚空中注视着的颅骨之王，黄铜王座上的神祇不知何时已经换了面目，然而对战争、对战斗、对鲜血、对敬献给祂的死亡与颅骨的贪婪——永世不变。


英雄们与英雄们互相厮杀，战士们与战士们互相厮杀，引擎们与引擎们互相厮杀，所有的战斗都在震动在最中央角斗的两人。苏珊娜·戴菲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站在这巨大战场的最中央，成为所有帝国军队的最前面的英雄，与帝国最憎恨也最恐惧的敌人战斗。她此刻浑然忘我，已经将所有的荣辱与计较都抛在脑后，剩下的只有纯净无比的战斗渴望。


这种渴望让她一次次地超越自身的极限，将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与长剑挥舞起来，与似乎永不衰竭的阿巴顿较量。她能够体验到对手的强大，来自一万年前的阿巴顿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精妙战技，以及蛮横无比的庞大力量，他沉重甲胄包裹下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永动机，在所有被亚空间眷顾的堕落者中，阿巴顿的身躯似乎毫无变化，没有分毫被那些混沌魔力所污染的模样，驱动他身躯的，只有憎恨的力量。


她挥出一记斩击，被对方的甲胄再一次抗下。单人的虚空盾？神圣之力加持之下的长剑突破阻碍，切入沉重的甲胄，然后再顺势一拉，使得自己的剑刃能够脱离对方的身体，不至于被灵巧的阿巴顿抓住机会打中。他庞大的身躯却有着与之不符的灵活动作，让苏珊娜·戴菲斯三番几次地被击中。


每一次被击中，她都承受着足以让常人死去三次的伤害。然而活圣人的力量有一个好处，就是蓬勃不绝的生命力。圣光前所未有地在身体里涌动，让她能够在皇帝的祝福下迅速重组身体。但是自己所持有的圣光也有其极限，特别是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衰落下去，然而却没有任何能够挽救这情况的机会出现……


哪怕是死，她也要在这里，为自己的名誉与帝皇的荣耀做出最后的贡献。她身上早就装好了足以与阿巴顿同归于尽的大量高爆物，携带的圣水与油膏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这些神圣道具在这里消耗得十分迅速。


阿巴顿似乎也许久没有遇到这样难缠的敌人了，作为战帅，他不应该在这里，被一对一的决斗所缠住。他想要解决这个勇敢的女人，但是却在她顽强无比的战斗中一再受挫，乃至于他的力量被消耗了许多。这种坚定的眼神，他已经在过去的一万年里看了许多次，而每一次都让他不快。


但是，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他高举恶魔剑，一个下斩，将承受了过多打击的动力剑一分两断。巨力让她再也抓不住剑柄，断毁的动力剑斜飞了出去，插在了地上。


苏珊娜·戴菲斯紧紧抓住自己腰间的引爆器，瞑目待死，然而阿巴顿却迟迟不走上来给她最后一击。她抬起头，却看见混沌星际战士之王脸上浮现出的不可思议与恐惧、憎恨交织的表情。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与战吼此刻才传入她的耳朵，她看见一个高大的金色身影从她身边走过，拱卫着他的金甲卫士们沉默地将战场分隔开来，让人皇能够与叛逆的子孙面对面地交流。


然后。


“For-the-Emperor！！”的战吼再度迸发，帝国的军队不可阻挡地前进了。

第888章 百战百胜


在震动大地的欢呼中，帝国的军队再次开始前进。如果说之前的帝国军队发挥出了他们的极限作战能力，那么现在他们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在狂热的宗教崇拜氛围中，信念成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让军队冲垮了黑色军团的防线。而他们的敌人则在巨大的震撼面前惊骇失色，仅有少数成员能够激发出自己的战斗意志，向着皇帝的卫兵们冲杀过去。


禁卫军和黑色军团的成员在混乱的人潮中互相厮杀，这些禁军首次在世人面前展现出自身的强大作战能力，乃至于与这些已经活了许久的叛逆者对抗也不落下风，甚至更有超越。精准、冷酷的禁军毫不在意自己的死伤，为了他们的皇帝而献身，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战争的大锅沸腾起来，黑色军团成员们一排排倒下，在疯狂的集火中像麦子一样被收割。他们的精神领袖被禁军包围在中间，而阿巴顿面对的是人类有史以来的最高峰——哪怕是黑色军团，也无法否认这他们口中“伪帝”的强大。当阿巴顿的命运已经被决定的时候，这些悲凄的背叛者们终于崩溃了战斗意志。


向伪帝与他的走狗们复仇——这持续了一万年的愿望从未像今天一样，距离他们只有如此之近，甚至只有几百米，几十公里的距离；然而却也从没有像今天一样，与他们之间相隔了整个世界的距离，一个完好、强大、带着无数忠勇战士站在他们面前的皇帝，让还保有理智的黑色军团成员都领会到“绝望”的含义。


唯一的转机，有人望向山脉顶端的寂静神殿，在那黑雾弥漫的群山之巅。然而指望恶魔，指望混沌的神祇们对他们伸出援手，对他们施以祝福，已经是不可能的。许多能够看清局势的成员已经明白过来，邪神们没有指望他们能够击溃，或者说抵御住帝国军队的冲击，祂们只是想让黑色军团全部死在这里，以回收自己的力量。


现在已经是黑暗诸神们升华自身存在的关键时刻，不要说这些黑色军团的士兵们了，哪怕是神眷最深厚的阿巴顿，也不可能在目前的情况中逃出生天。


逃了一万年，当了一万年的丧家之犬，没有了过去作为帝国剑盾的荣耀，没有了为了人类命运而战斗的责任，现在，连最后作为战士的尊严也要被剥夺了吗？


黑色军团的人数正在急剧减少，他们黑沉沉的甲胄逐渐被各种颜色的帝国军队所吞没。一个个混沌星际战士发出了不甘的怒吼，甚至有些人试图取得对方的宽恕，愿意忏悔，并且重新归入帝国的序列。然而没有用，铁流吞没了他们，最后一个小小翻涌了一下的气泡也消失了。


而在禁卫军的包围圈中，皇帝与他现在的敌人长久地对峙着。禁卫军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哪怕伤亡惨重，也没有动摇一步，让外面的风浪冲击到正在对峙的二人。


用“对峙”来形容强弱完全不成比例的双方，似乎是一个修辞上的错误。


流着相同血脉的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心灵上的感应，不需要语言，从皇帝握剑的姿势上，阿巴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混沌战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激，然后又立刻转变为深切的悲哀，就像是发现自己的所有人生都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笑话。他沉默着重整旗鼓，将自己的恶魔剑从地上捡起来，然后丢开了可能阻碍自己视线的头盔。


人皇把腰间精美的动力长剑抽了出来，指向他的脸。两人无声地撞在一起，然后开始决斗。


阿巴顿的战斗风格就像是呼吸的雷霆，而人皇的动作像是流动的水银，没有想象中万人之上的霸道，而是精密准确的艺术。禁卫军们沉默地观看着决斗，没有插手，然而面具下沉重的呼吸声还是揭露了他们紧张的心情。


有那么一会儿，阿巴顿迅猛爆发的攻势似乎压制住了人皇的攻势，他身上腾起不正常的雾气，汗水与流淌的鲜血蒸腾而出，鲜红的眼球几乎爆裂，这是某种刺激性药物的作用效果。然而哪怕是加速、加强的雷霆，也无法突破人皇水银一般精美流动的构型，皇帝没有急躁，而是不急不缓地维持着自己的步调，稳稳地扛住了阿巴顿的垂死挣扎。


是的，人们情不自禁地用“垂死挣扎”来形容阿巴顿此刻的表现。


哪怕是最稚嫩的新兵，也能看出他动作中的绝望与不顾一切，但是这些激越的情感并没有带来奇迹，皇帝的剑势稳定而不可阻挡地扳回了局面，就像是一架精密无比的机器，正在相撞的两柄长剑交击出闪闪的火星，决斗的当事人知道那一刻已经将要来临，甚至多久之后都已经再没有疑问。阿巴顿在下一盘他注定会输的棋局，而让他继续战斗下去的，就只剩下了最后的作为战士的尊严。


就像是不久之前的场景重演，在最后一次双剑交锋的时候，阿巴顿手中巨大的恶魔剑上噼啪一声，裂开了一条赤红色的裂缝。鲜红色的血与铁锈从大剑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死去的恶魔剑在阿巴顿手中哀嚎着化作飞灰，而他依然保持着握剑的姿态，就像是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醒悟过来。


皇帝的剑下一瞬间，用一个精妙的折返切落，将他的头颅从动力甲上切了下来。


“好剑术。”飞在天空中的头颅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噗通一声，头颅落入黑色的尘土，迅速风化成灰烬。混沌战帅的那套终结者动力战甲也随着自己的主人一并死去了，密密麻麻的蛛网一瞬间布满了这套远古动力甲的内部与表层，与上面那些装饰性的邪徽与头骨一起化作漫天飞灰。


阿巴顿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地战死了。


那些关注着这场战斗的战士们发狂般地欢呼着，赞美帝国与皇帝的战嚎一次又一次地回荡在山下。他们比自己取得胜利更为高兴，能够见证这注定会写入帝国史册的一战，所有的人都感到巨大的，与有荣焉的荣耀感。一万年来帝国的恶梦倒在了无所不能的皇帝脚下，这位至上的天神正行走在他们的中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吉祥的征兆能够超越这一幕——他们会赢的，帝国将会取得胜利，这就是真理，没有任何人会否认这一点。


与欢呼的子民们不同，这场战争毋庸置疑的主角看上去并不那么高兴，他将自己的长剑回鞘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丝落寞。毫无疑问，他并不因为杀死阿巴顿而感到快乐。


这场战斗还没有终止，皇帝看向高远的山巅，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是，这似乎永无尽头的长夜，很快就将结束了。


……


“这永无尽头的长夜啊……很快就将结束了。”


在彼此厮杀之前，卓丹凰还有时间和他们聊几句。曾经的女冠，现在的恐虐化身看了看脚下，或者说头顶的巨大黑色大陆，不动声色地无视了那正在急切地把她往下牵引的力量。这力量自那山巅的祭坛而发，试图将她重新拉回那黑暗的胎盘中。数不清的灵魂碎片，从古代到未来，一切一切的战争，一切一切的杀戮……这力量还在不断增强，那些距离较远的战争正在把稀疏的，力量的碎片投影过来。


她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强大，就像是时空坐标中的一个黑洞，正在无尽地吸引那些散布在这个宇宙中的，与她频率相近的力量。


她正在迅速接近神魔的界限。


而这亿亿兆的死魂灵，正在撕咬她的精神。任何一个具备心灵的智能都无法在这洪流中坚持哪怕短短一瞬，无论他/她是怎样的英雄豪杰，又有怎样的虔诚信仰，抑或是何等的通天智慧……都无法在这单纯而恐怖的数量堆积面前能够坚持哪怕一瞬间。无以计数的汹涌浪潮能够把所有超卓的存在都一口吞下去。


卓丹凰宁定地站在虚空中，倚着她那柄尺寸惊人的巨大镰刀，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无限的风情。


“或许我之所以现在会站在这里，和你们两人也不无关系。”恐虐的化身略带挑逗地说，“你们两个，都是我一生中仅见的美人。”


“这样。我把哥哥让给你一晚，你能不能直接自刎算了？”苏萝皮笑肉不笑地说，“帮你把老处女这个不吉利的光环摆脱，能够安心上路转生。”


“嗯，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浑身都是刺……”卓丹凰轻笑了两声，“不过，或许真的是他所说的命运吧。这让我有一种疏离的宿命感，不由得开始相信，混沌之眼或许真的是对的。”


“如果你不认同他的理念，为什么还会成为混沌之神的一员？”苏荆皱眉问道。


“谢谢你。”卓丹凰对苏荆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了很多，“你与我的决斗让我脱胎换骨，让我理解了很多以前没有想通的事……也让我突破了最后一关，前进到天人五狱的极限。我能够反过来吞噬恐虐，靠的就是现在所持有的力量，让我能够以‘认知’影响这个我心中的宇宙。”


“……？”


苏荆曾经研究过天人五狱，然而他始终无法理解天人五狱经的极限到底在哪里，能够达到什么样的成就。


“它的极点，就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是唯心主义的极限。”卓丹凰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那个冷艳的女冠似乎活了过来，足以用自己的美貌去颠倒红尘，很奇怪，以前所有人都被她的力量所惊慑，甚至无人注意到她的美丽，“相信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我所感知到的……我无法感知的，它就不存在。就是这样。世界任我掌控，一切都在我的认知操控之内。而当我进入神魔之域后，不仅仅是我自己，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认知’，所有人的‘欲’与‘心’，都将在我的掌握之内。”


【原来是个佛门的虚无主义者。】路梦瑶传来一句评论，【帮我杀了她。】


“啊？”苏荆惊道。


【帮我杀了她，如果她在的话，我可能成神会比较困难。】魔法学者轻描淡写地说，【如果她掌握的东西和我差不多，那我就得绕过她……或者直接把她踢下去。就这么简单。有一些互相重叠的部分，记得给我带数据回来。】


“不用惊讶。”卓丹凰似乎误解了苏荆的话，以为是对她而说，“我的力量对于你这样的唯物主义者来说或许很难理解，但是……不如来验证一下。你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她向苏荆伸出手，笑道：“来，打我一下。”


“啊？”苏荆惊恐道，“您说什么？”


“拍拍她屁股呗，或者揉揉X子。”苏萝凉飕飕地说，“哥哥你展现一下龙傲天的后宫本领，让她心中一荡，说不定就不战而胜噜。”


苏荆确认自己没听错，他这会儿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思，既然卓丹凰让他出手——他就全力出手。苏荆深吸了一口气……


力量的漩涡在他身边出现，没有隐藏自己实力的意思，苏荆瞬间已经动用了自己常规实力的顶峰。在之前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而当他全力发动的时候，时空都微微扭曲起来，就像是突然间出现了一个黑洞一样。振动的波纹在时间轴与空间轴上彼此震荡，形成繁复而难解的波纹，然后他伸出双手，轻轻一弹。


复杂的力量组成的波纹掠过了卓丹凰的身体，苏萝扬起一侧眉毛，两人都看了一会儿，而女修则回以粲然一笑。


“呃，哥，你确定你没有……”苏萝摆了一下手，“这个是不是什么‘龙傲天专属霸气’，或者‘催情波纹’之类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上让她立刻发情的天位强猛大招？”


“我打赌你不想亲身吃一下试试。”苏荆白了她一眼。


然而事实就是，这足以湮灭恒星的高维一击，没有对卓丹凰造成任何影响。

第889章 阴险！


“怎么做到的……”苏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确信自己刚才发出的一击……哪怕是神魔的化身也必须做出某种动作来“抵御”或者“回避”，卓丹凰哪怕直接把他的攻击全部反射回来，也不会比这毫无影响对他的震动更大，因为那起码处于他能够理解的领域，而不是现在这样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的力量，来自于极度唯心的，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卓丹凰淡淡地说，“说到底，这个世界上一切事物彼此的影响都可以说是信息的交互，而我……认知不到这种交互。”


“……我大概明白了。”毕竟与路梦瑶一起工作，苏荆沉声道，“你控制了自己的存在，自身的‘认知’，让你的身躯，你的一切自我无法认知到我的攻击，也就是……将这种信息的交互所隔绝。所以，这招式无法影响到你，无法造成交互后的作用。”


正常人无法理解，但是在场的都是绝顶高手，苏荆一说就大概理解了。但是这匪夷所思的效果……真的能做到吗？或许链接到了原点上，任何稀奇古怪的事都能够做到。


“对我来说，我只要知道她怎么能被击败就行了。”苏萝满不在乎地说。


“的确有办法，理论上来说。”苏荆皱眉道，“她现在可以说身处于自己的世界中，就像是路梦瑶的数据宇宙，只不过这个宇宙可以被称为‘她的认知范围’，这个范围内存在的一切，都可以被她所控制，通过她改变、影响自己对外界信息的认知。但是，既然她依然能够被我们所观测到，能够杀人……那么她与我们存身的世界就依然存在信息交互。”


“而这种信息上的交互，就是我们能够击败她的渠道。”苏萝一拍手，“好的，真是对我很有启发——然而没有什么卵用。”


“我们还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改变自己的认知系统，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回避恐虐的灵魂之海对她的精神造成冲击——她完全无视了恐虐内部的信息之海，她……‘感知不到’。”苏荆苦笑道，如果不是正在面对卓丹凰，他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世界上还有人能够臻至这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卓丹凰微微颔首，笑道，“的确很有见地，基本上说出了我之所以能够纵横不败的秘密。但是，也有另一种可能。你还记得在试剑岳上我们的决斗么？我直接将你的五感全部封锁了？”


“还记得。很难忘记那样一场决斗。”苏荆皱眉道。


“为什么，你们没有想到，我们现在就身处于我制造出的幻境……事实上，你们只是全部陷入了我制作出的幻觉，而这些人也只是在幻觉中觉得自己死了？”卓丹凰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这说起来也是很合理的，所以你无法击中我。就像是当时你怎样也无法击中我一样。”


“并不一样。”苏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唯一有一件事是无法改变的，就是我能够感应到的原点。这种感觉，是现在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哥哥。你还有个约会要赴呢。”苏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家伙就交给我来对付好了。恐虐的化身是由我负责，如果你还没记错的话。你要去赴会……和色孽较量。这个可是宿命的安排。”


如果是面对其他任何敌人，苏荆都不会如此犹豫。然而苏萝此刻要面对的敌人是如此强大而诡异，哪怕是他一时也想不出苏萝到底要怎样才能击败已经抵达顶峰的卓丹凰。他的犹豫被苏萝看在眼里，让后者苦笑着叹了一口气，笑道：“我可是苏萝啊。都已经击败过她一次了，这次也只不过是再来一遍而已……这也是我的宿命吧。记住，我们的命运可并非到这里而止。”


“这是……自然。”苏荆忧虑地牵着两人组逐渐后退，然后噗的一声从此处跃迁离开，将苏萝留在这里，单独与卓丹凰战斗。


在这个时候，他能够做的也只剩下信任苏萝的实力了。


“那么……从哪里开始呢？”苏萝一个人站在虚空之中，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已经有那么久时间没有和哥哥并肩作战了，身子骨都有些僵硬……刚才热了一下身，现在刚好是在最佳状态！”


少女武神抬起手腕，向卓丹凰招了招手，笑道：“来吧！”


“我来了。”卓丹凰优雅至极地从自己的镰刀上滑落下来，然后幻化作一道月弧，璀璨无比地斩了过来。


……


相继地，从祭坛中，两个人形缓缓走了出来。


奸奇的化身，以及纳垢的化身。


丽斯贝斯·莎兰德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看见自己的那两名同伴的身形，很明显地，他们都在与这邪神的斗争中失败，丧失了主导权。目前，依然能够保有自我意志的，只有卓丹凰一人。只有那个来自长生仙门的巡狩使在争夺主导权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并且还是最强的恐虐……


她沉思了一会儿，自己在与色孽的斗争中是否能够取得胜利？军团长看着那两个化身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自己同伴的理智与光芒，然而失败了。


“你们最大的威胁，是‘位面旅者’。”莎兰德提醒道，她总是觉得邪神们对自己也不怀好意——这是当然的，他们唯一对混沌之神的需求，就是让自己的军团成员一个个加入邪神的队伍，堕落，成为祂们力量与记忆、人格的一部分。双方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现在，莎兰德也需要作出自己的决定，让自己变成最后一位邪神的一部分，让自己能够取得黑暗王子的力量，以此窥见最后的境界。


“命运已经注定。”鸟头人身的巨人这样说，它的身周浮现了一圈晶莹剔透的水晶，当水晶消散的时候，这头魔神的化身已经消失无踪，前往自己的宿敌处，与她进行作战。


它们的宿敌，似乎是指在这个宇宙中出现的冒险者中，掌握的概念与祂们的力量能够互相融合，并且提升的那几位少见的冒险者。而纳垢的化身却焦躁起来，拖着自己恶臭、腐败的肥胖躯体，不安地在祭坛周围四处走动，它的宿敌似乎出了些问题，莎兰德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宇宙中现身的冒险者中，唯一能够与你的力量相契合的，大概就是‘霸主’集团的斯塔尔夫人了。”莎兰德握有许多霸主中的高手资料，“九星级高手，强大，生命系的力量。与你的堕落的‘生命’再契合不过，如果你能够融合斯塔尔夫人的力量，那么立刻就能够完善自己的力量体系，在光明与黑暗的平衡上取得成功……以此看到神魔之境。不过很可惜，要恨就恨恐虐的化身，不，现任恐虐去吧。她见猎心喜，跑去杀了斯塔尔夫人。”


纳垢的化身看上去很像一头大不净者，这种大魔与他们的父亲长得很像，都有着圆滚滚的肚子，以及腐坏的生命力量。纳垢，疾病、瘟疫，同时却也是生命之代表的腐化与黑暗之神，懊恼无比地一拳锤在地上，让大地也颤抖了两下。在四神之中，纳垢方面的附魔者最大的优点是生命力顽强，百打不死，和这位神祇部下的大魔们在外形上颇有神似的地方。


“然后……就该我了。”莎兰德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步走出之后，她的生命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她留恋地看了一眼这个黑暗而浑浊的世界，在山脚下，圣光笼罩着的皇帝正在率领着他的军队向山上冲锋。最后还有一件事能做，莎兰德离开了神殿，独身出现在大军的面前。


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看上去是这么不起眼，乃至于帝国军队一开始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那边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她抬起手，放出自己的力量，从源点中汲取力量，在狂野的波澜中将所有的一切编织成她独有的力量。时空的力量在她掌中凝聚成形，少数几个屹立至今的灵能者感觉到了她那恐怖的，还在攀升的力量，人皇举起手，金色的秩序之光大放光明，与她的时空扭转之力互相碰撞。


“喂……我可是混沌之神中，少有的九星级……技术上来说，我和你是同级的存在呢。”莎兰德露出一个有些不太好看的笑容，“我之所以能够来到这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因为我和混沌之眼殿下的力量，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在她力量的影响范围之内，时空似乎出现了某种翘曲。一个个士兵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不是死亡，而是消失，连人带甲胄地消失，就像是被什么黑洞给一口吞下。在皇帝的秩序之光防御圈之外，帝国军队正在以奇异的方式迅速减员，莎兰德的能力似乎是专门针对智能生命的技术，凡是她力量所及，所有的士兵都消失了。


这或许比大杀伤性的武器更为可怕。


哪怕是皇帝的圣光也几乎没有能够完美地抵御这力量，一丝丝的波动巧妙地绕过了圣光的范围，将禁卫军与居中的军队一个个包裹起来。在圣光的领域内，它起作用的效果就慢了一点，可以仔细地观察到它是如何做到的——它似乎开启了某种异次元的通道，将所有士兵们全部“从这个世界放逐”了出去。


“我的力量其实并不具备杀伤性，但是……破坏性非常强。”莎兰德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滴滴汗珠，试图制服皇帝，很明显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它并不危险，不会对你造成实质上的伤害，所以它……非常非常难被抵挡。”


沉默不语的皇帝闷哼了一声，他的身体也逐渐虚化。人皇的力量更多地是一种光环性的技能，在对抗这种罕见的时空力量的时候，抗性就相对较弱。


一声战吼从遥远的时空彼端传来，他身上的圣光陡然一震。


然后是一声巨响。


莎兰德面色一变，猛地呕出了一口血。她的力量似乎被什么巨大的东西而撞了一下，而那试图将皇帝放逐出这个时空的力量，被从“另一端”所改变了。


“这……难道？！”


莎兰德的放逐之所以难以抵抗，一方面是因为力量性质罕见而特殊，另外一个方面也是因为巧妙地借势，一般来说，她与之战斗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而通常来说，这个高手也是他所有同位体中最强悍的个体，以时空的某种平衡来说，把他搬出去，是比较因势导利的一件事。


除非……这怎么可能？莎兰德瞪大眼睛，她想要把人皇放逐到他同位体所在的世界去，居然受到了巨大的阻碍？


又是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一个铁匠正在敲打铁炉！


又是一声巨响，铁锤声正在逼近！？


第四声巨响，时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然后帝皇身上明艳的光芒就这样十倍地蒸腾起来。另一个身影似虚似实地出现在他身边，与他一样高大，只不过没有身着动力装甲，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套沉重、豪华的王者之铠。而这个身影的手中，还提着一柄战锤！


“西……西格玛？！？！”


随着时空的壁障被打破，皇帝的同位体，战锤40K中的人皇，与中古战锤中人类帝国的开国皇帝，传奇的人皇西格玛，站在了同一片天空下！


“这……这种小概率事件也会发生？！”莎兰德几乎要大笑出声，她看见了一个更小一号的人影，出现在两位人皇的身边。他穿着一身已经有些破损的动力装甲，在混沌中数百年的征战给这套灰骑士动力装甲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然而灰骑士至高大导师，传奇的蒂亚戈，依然神采奕奕！


在混沌中孤身征战，横跨40K世界与中古战锤世界的蒂亚戈……灰骑士……


她突然明白了。


“伊壁鸠鲁！！！”

第890章 色孽的王冠


伊壁鸠鲁，从战锤40K世界中走出的灰骑士，登临为最强的神魔之一，本身就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传奇。在混沌之神的战略部门中，祂的危险性即使在所有神魔中也是首屈一指。因为伊壁鸠鲁，或者说灰骑士Vold，是一个特别务实的神魔。祂会不惜自降身价地参与这些凡世的斗争，并且在世间的大棋局下布下许多深谋远虑的棋步。


哪怕是混沌之眼，也只能探查到一部分祂留下的应手。伊壁鸠鲁想要将这个世界的未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以祂最后的实力水平，哪怕是现在的混沌之眼所期望自己能够达到的那种水平，和他的斗争胜负大约也只是伯仲之间。


而祂的出身，在多元宇宙的最高层大人物眼中并不是一个特别难以探查的秘密，然而祂是如此深居简出，与自己出身世界的联系也并不紧密，导致所有人都忘记了祂最初的身份，一名灰骑士，以及祂与人类帝国新组建的异界庭之间暗藏的联系。在这方宇宙中，有多少棋子是祂曾经布下，来影响，甚至扭转战锤系列宇宙的命运？


混沌之神和哲人国一系可以说是在不同的维度上存在互相背离，而对于伊壁鸠鲁这个神魔个体而言，也是处于敌对状态。这个神魔是极端传统的强者类型，作为哲人国的执政官之一，祂之前不遗余力地在各个方面打击混沌分裂者，以及混沌分裂者背后的阿修罗之面相，祂始终十分谨慎地与试图干涉宇宙内事物的超越者分身对抗，步步为营地展开自己的战略……


而牵动这个世界命运的棋子……莎兰德悚然而惊，混沌之眼已经对位面旅者的高层做了详尽的调查，在约尔曼冈德上的情报员已经将这个新兴团体高层的情报做了细致的分析。而其中的核心人物，也是位面旅者的权力中心，来自哲人国的魔法学者路梦瑶，有几乎百分之百的可能，是伊壁鸠鲁的合作者。


这样看的话，位面旅者就有起码三位……四位顶级神魔在后面支持了？！


齿轮贤者、伊壁鸠鲁、白千浪、龙城雪……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周神通的插手痕迹，这也太棘手了吧！？


心念电转之间，丽斯贝斯·莎兰德已经考虑了前后的许多因果线索，而在她眼中的时空结构也逐渐收束，她能够触碰到的平行宇宙也随之迅速减少。双重圣光压迫过来，人皇的力量在平行宇宙同位体的共振中山崩海啸般地爆发，单纯的圣光，包含了被人类种族命运加持的秩序之光碾压过来，将她的身形击飞。


没关系。物理上的损伤对于莎兰德来说没有关系，她是进化议会的成员，而在混沌之眼的指点之下，她蜕变为高维生物，与对面那个苏荆的生理结构相仿，不，更在他之上。专精于位面次元同位体能力的莎兰德能够自如地操控不同时空之间的微妙差异，不仅能够联通自己的同位体，共享生命能源，并且能够将被自己锁定生命气息，也就是灵魂烙印的人丢到随便哪个异空间去，或者和他的同位体互换……十分灵活自如的异能。


进化议会的能力有的时候看上去会有单调之嫌，但是到了精深之处，不再任何一脉冒险者之下。莎兰德因为自己的能力之故，所以对整个“天国游戏”、“世界中枢”都有很深刻的理解，这种理解是建立在她特殊生命形态之上的。通过观察多元宇宙之间的联系与差异，她能够理解神魔的本质，以及时空的精微结构，在这方面来说，她的确是罕有的天才。


然而，她却无限崇拜能够慧眼识珠，发掘出她光彩的混沌之眼。正因为她在力量提升后能够领悟这些知识与概念，才对混沌之眼更加五体投地。人算不如天算，能够看见命运结构的混沌之眼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让她永远都生不出反抗之心，而这种驯服已经上升为了一种依恋，令她能够随时为他奉献自己的一切，因为混沌之眼已经许诺，一切都将会得到他的救赎。


改变命运的终极伟力，所有混沌之神成员们的追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混沌之眼是否真正存在，或者说哪怕现在的混沌之眼死了，他的精神也会传递下去，追求彻底掌握世界命运的人们将永远追寻这梦幻一般的力量。而在此刻，他们正在前所未有地逼近这个目标。


就是现在了。


莎兰德擦去自己嘴角的鲜血，如果她放手施为，与两个皇帝的战斗还未必能分出胜负。然而现在不是让她耍个性的时候，大业为重……她往后一跃，让“碎颅者”击中她之前身处的位置，就像是落入水中一样跌入她制造的时空之门，回到了祭坛。


伊壁鸠鲁试图插手战锤世界的事实让她此刻十分不安，那个灰骑士领主卡尔多·蒂亚戈的身影几乎是来自那位神魔的示威。稳妥为上，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到四角祭坛最后的一个角，触碰那个邪符。


一瞬间，她脚下的祭坛上冒起无数污浊的泥浆，将她包裹在内。


这泥浆将她的物质形态融化，然后缓缓沉陷下去。巨大的祭坛咔嚓一声从中裂开，这个仪式性的道具已经不再有用，剩下的，就只是等待。


在黑暗的胚胎中，莎兰德进入了色孽的思想。


一瞬间，她彻悟了。


色孽的本质比她的想象更为宽广博大，神祇，她领悟到这一点，她正在以一种神祇的视角去观察这个宇宙。哪怕是最强大的冒险者，也与生而为神的色孽……观察世界的角度不一样。对于色孽来说，祂的形态本身就是更为高级、更为完美的，灵魂碎片的聚合体，却又超越于任何个体之上，诞生之初就对应了时空尽头的某个概念，作为一个概念的投影——


整个银河，任何智能生命都是祂的一部分，或者说祂存在于任何个体之中，哪怕是眼前的帝国大军，他们也是具备感情的智能生命，每一个人内心中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色孽的一部分，快乐，幸福，爱，这是祂光明的一面；暴虐，欲望，堕落的美……这些负面的情感被他们压制，但却依然存在于他们的心底。


化身为纯粹的，形而上的某个概念的一部分……莎兰德大约明白了一点，她以前曾经与色孽的化身照过面，她当时认为，那就是色孽作为一个人格神的人性化身，然而她现在去看，却明白了那只是一个模拟机，是祂创造出来的一个，模拟人类思维、感情的东西。真正的色孽，是一种自然现象，就像是风暴或者火焰，是人的天性与禀赋，是所有智能生命的一部分本质。


她恍然间几乎沉陷在这来自银河众生的情感浊流中，然而预先设好的警示震颤让她清醒了过来。


与卓丹凰相同，莎兰德也具备能够压制色孽本质的技能，她的技法很简单，与卓丹凰不同。卓丹凰是靠自己的强大“认知”之力硬生生封印了恐虐的本质，而莎兰德的能力则是与她本人的技能相关，召唤自己的多元宇宙同位体，以强化、增幅自己的自我意志。


与银河众生的情感之流对抗，对任何个体来说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如果一个“个体”不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个“集合”呢？一个名为“莎兰德与莎兰德的同位体”的集合？


在纯心灵的世界中，莎兰德的力量前所未有地高涨，她汲取的色孽神力令她能够与源点建立牢固无比的链接，并且链接到数不清的同位体。这次元间的心灵回荡让她的自我飞速成长。如果组成色孽的银河众生的灵魂碎片是一亿亿兆，那么她就链接十亿亿兆的自我，在数之不尽的繁复时空轴上，一个个莎兰德（或者拥有另一个名字的莎兰德）被一个个点亮，在她的“个体区间”上，数不清的莎兰德被超越时空的召唤唤醒，将自我投射在她的身上。


“成……”


黑色的泥浆逐渐隆起一个鼓包，名为莎兰德的女人从泥浆中浮现。


“成功了……”她低声细语道。


很难说，到底是莎兰德侵染了名为色孽的黑暗王子，还是黑暗王子吞噬了名为莎兰德的高维时空连续体。更为恰当的说法，或许是两个存在之间互相嵌合、弥补，成为了一个前所未有地强大的个体。无论是九星级冒险者莎兰德，还是接近神魔的亚空间魔神色孽，都在这种结合中得到了升华，乃至于比之前更逼近了神魔的界限。


只差一步。


新生的黑暗王子化身从泥浆中站了起来，在这之前，色孽作为黑暗四神中诞生最晚的，一般也被认为是四神中相对最孱弱的一位。然而现在，没有任何人会同意这种说法。在莎兰德取得主导之后，这黑暗王子似乎已经具备了挑战世界上任何强者的资格。


莎兰德有些步履蹒跚地走到祭坛的旁边，俯视着山下正在前进的帝国军队。


她漆黑一片的双眼中，浮现了一丝兴趣。


【流放。】


她伸出手，指向山下的军队。


庞大的、巨大的军队，突然开始成片地消散。


这一次，哪怕皇帝的圣光也无法阻挡了。莎兰德找到了自己力量施力的支点，那就是色孽的那一部分，所有人心中都存在的欲望。哪怕皇帝本人也无法阻碍她在自己的领域内使用概念，邪神的化身以这欲望为支点，撬动了人们的心，把他们的心漂流到别的时空中去，而那就是色孽的神国与圣域……爱与欢愉的世界。


在这个痛苦而冰冷，只存在战争的世界中度过了漫长的人生岁月，而我将赐予你们一个幸福安乐的生命……唯一要做的，仅仅是走向它。操控人心的半神发出咭咭的低笑，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在欢乐与幸福面前不堪一击。


现在的色孽，已经很难被称为邪神。被莎兰德的灵魂补齐之后，祂不再需要灵魂的填充，那种黑暗之神的，对灵魂的贪婪已经被治愈了。祂不再需要吞噬灵魂来满足自己的贪欲，增强自己的力量。现在的色孽已经可以说是自给自足，完满、圆满的状态。剩下要做的，仅仅是走完最后的一步，完善自己的力量，在时空的尽头烙印自己的存在，成为永恒不死的神魔罢了。


唯一把祂困在这个世界上的，就是这个四神合一的仪式，以及最后的，要阻挡帝国军队，完成仪式的任务……


不，还有一件事。


色孽/莎兰德想，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的魔力已经尽数收回，散落在外的，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小恶魔，只剩下一大份还留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苏荆。她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偷取了祂魔力的小偷，会来到这里，和祂做个了结。


祂高声大笑，为能够再度见到自己的故人而感到单纯而完满的喜悦。这种快乐纯正无比，就像是儿童终于遇到了自己喜欢的玩伴。不是山脚下那些正被祂的力量困在颠倒迷离的万花筒般世界中的死板、无聊的人，而是能够体会到这游戏精妙真髓，并且能够带给祂战斗的乐趣的绝妙的玩伴，另一个有资格成为自己力量与名字继承者的追求快乐者——这难道，不是一件奇妙而有趣的事吗？


莎兰德不再关心山下的那些蝼蚁，皇帝，此刻正在与最坚强也最坚韧的那部分追随者一起攀爬这座巨山，想要消灭这里的魔胎……她已经不关心了。色孽转过身，几乎是为之倾倒地注视着苏荆，后者正沉稳而优雅地笑着，揽过她的腰，双人的舞蹈开始起步，然后她吻上他的嘴唇，几乎感到完美的爱。


“来吧。舞会开始了。”


苏荆开始进入色孽的世界，以他身上那色孽的神力，融入这神祇的国度，对欢愉之王子的皇冠——开始竞争。

第891章 我的舞台


苏荆实际上是被色孽的魔力牵扯进来的，可以说，他是极少数能够越过黑暗大陆外层魔力封印的敌对者，他身上的那些色孽的魔力起了很大的作用。


在上一次战锤40K世界的冒险中，苏荆作为一枚歌德与人皇的棋子，在色孽的神国中进行了升魔仪式，以自己的身躯与精神作为皇帝与色孽交战的战场，双方硬生生拼了一记，让黑暗王子受到了重创。而在苏荆的能量循环中，那些黑暗魔力成为了重要的基石之一，令他能够触摸到黄金级的边界。


足足十几个恶魔王子级的魔力储备，轻而易举地便将他的能量循环污染，如果不是他有苏萝指导，并成功驾驭了这些来自色孽的魔力，他现在也会是一个色孽的强大王子，魔神的一部分，甚至有极微小的可能，能够与莎兰德竞争这庞大魔神之力的主导权。


在融合仪式进行的时候，他体内那些早已经纳为己用的黑暗魔力开始重新活性化，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他距离黑暗之渊已经如此之近，还是因为色孽正在进行召唤，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脚下的黑暗世界中传来，试图将他拉下去，进入那无尽而可怖的渊薮，将他强大的灵魂也吞入浑浊不清的漩涡，成为黑暗王子的一部分。


他将自己的队友送回约尔曼冈德之后，同源魔力中传来的讯号已经告诉他，那件不可逆转的事正在发生，在那一瞬间，活性化的黑暗之力让他碰触到莎兰德，他与进入色孽内部的莎兰德一样，成为了这宏伟魔神的一部分，他触碰到了莎兰德那强大的力量，足以让他为之震颤，作为相同的高维结构，莎兰德比他走得更远，已经完成了苏荆正在完善的自我体系。


他放开自己的限制，坠入黑暗。


超距力量在他身上显现，黑暗饥渴而雀跃地将他拥入怀中。不需要道别，因为那早就已经完成。他全心全意地进入色孽的内部，让活性化的魔力与源头共鸣，然后——他出现在黑暗之峰顶的祭坛上。


山峰，他毫不意外。


山顶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之事发生的地方，古代的君王在高山上封禅，最靠近天空的地方；摩西在山顶接受来自天使的戒谕，倾听上帝的言语，在神秘学的仪式中，山顶这个地方本身就有着魔力。


他凝视着莎兰德的脸，或者说，色孽的脸。上一次与这魔神相遇的时候，祂使用的是苏荆自己的脸，而这一次用的是这个女人的脸，不管用哪张脸，苏荆都一眼能够把他认出来，因为无论是谁的脸，被色孽使用的时候都有着独一无二的魅力。


“舞会，开始了。”


莎兰德那张略微有些瑕疵的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倾国倾城，她的面容并非传统的美人，而是充满了偏狭的，激进的美感，些微的雀斑在色孽的魔力作用下变深，形成野性的斑纹，异类与人类的美感结合，形成了奇妙的风情。苏荆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上恐怕也在发生类似的变化，他感觉到自己的利齿正在顶开牙床，蓬勃飞跃的黑暗魔力正在改变自己的形态，他揽住她的腰，然后二人一起沉入黑暗。


……


“苏荆的信号消失了。”


战略室中，路梦瑶切断了通讯。在她面前，是黑暗大陆的示意图，她的精神力没有集中在战争上，而是谨慎地收紧。奸奇的魔力反应已经完全消失，就像是世界上从未存在那样一个魔神。纳垢的化身正在搜索与他同频道的冒险者，可惜卓丹凰之前一阵好杀，将大批冒险者砍瓜切菜般斩杀，而现在，恐虐的化身正在黑暗大陆上空与苏萝进行激烈无比的交战。


帝国海军正在回避那个方向，两支舰队开始移动。魔法学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货真价实的天位强者战，哪怕是余波也足以致命。方圆数十万公里都是风暴区，那两人的战斗规模如此宏大，亚空间中本就混乱的环境现在变得更为危险。从战斗还在持续这一点上来看，双方谁都无法取得优势。


而自己……


“小琪。”


“嗯？”黑暗中，机械术士趋近一步，在她思考的时候，两名同伴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不干扰她的思路。


“你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


揭开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路梦瑶开始使用机械术士的智能，褐发女孩没有说话，而是调整了一下仪器的频道，麻利地设置好参数。


“这是？”


“时空回震波形。”机械术士轻快地说，魔法学者一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奸奇的焦点。”


“是的。的确，关键在这里。”魔法学者扫过场上，然后拉远视角，找到了那个点，“巴别尔的能量频谱会在这上面忠实地反映出来，因为他是一个时空回震的接收器，所以会凸显出来……在这里。奸奇如果想要获得他，那么就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皇帝的座舰，比塞弗勒斯号。在皇帝与近卫军团已经亲临第一线，苏珊娜·戴菲斯也加入前线战斗的时候，这艘旗舰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一艘被严密看护的庞大空壳。


“贞子？”


“是。”山村贞子贴近过来，低声道，“我已经联系不上小巴别尔了。我怀疑是亚空间能量潮汐和禁魔结界的关系，具体情况需要我前往比塞弗勒斯号上之后才能有更进一步的判断。”


“你们两……去吧。万事小心。”路梦瑶犹豫了一下，“我留在约尔曼冈德上。”


两人迅速闪现离开。


现在，就剩下我一人了。路梦瑶想，苏镜正在执行她的任务，而自己所有的同伴都从自己的身边离开。虽然这本身也是计划的一环，但是当真正执行的时候，自己依然感到一阵……寒冷。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苏荆如此执着于有人陪伴。当你一个人独行的时候，你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当你体验过拥有信任、喜爱的同伴、家人的感觉之后，孤寂就在此刻显得如此凸出。


她坐在黑暗中，逐渐浸入战略室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眸子宁定清澈如初。


“我几乎爱上你了。”


在暗处，另一个人说。


“谢谢，但是，不。我有男人。”路梦瑶说，“我还在想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出现。”


“抱歉。刚才稍微耽搁了一会儿。”庄少卿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的眸子清澈如水，“你的美，越近的时候看上去越惊人。”


“我现在身边空无一人，现在就是你出现的时候了。诡变幼主？”路梦瑶打出一束光，照射在来者的身上，当她知道自己的敌人是奸奇之后，就不再信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擅长诡诈的伪装的阴谋之主有着战锤世界中最优秀的伪装者与间谍恶魔，它们能够模拟哪怕是冒险者的一言一行，甚至思想与最细微之处的差别。


“并不是。”庄少卿严肃地说，“我是混沌之神的使者，而现在我们能够进行一次没有他人在场的谈话了。”


“请讲。”


“很快，你就会和奸奇的化身进行决斗。我们试图避免这一点，以免你……我们认定的珍贵人才资产受到损失。”庄少卿的声音变得柔和，“这也是我所不想看见的。”


“谢谢。”路梦瑶礼貌地说，“请容许我婉拒，我对你这个类型的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为什么你这么有自信？”庄少卿问，“是因为我们没有掌握什么只有你知道的小秘密吗？”


“你们自称能够看见命运。”路梦瑶笑道，“不如你直接问混沌之眼？”


“混沌之眼的‘命运’，实际上并不完全——不要说是我说的。”庄少卿故作神秘地低声道，“他的‘命运’还有很多缺陷，而且消耗很大。这是一个秘密。”


“那他对我有什么看法？”魔法学者兴趣盎然地问，“他在我身上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一种可能。”庄少卿随即缄口不言。


“你猜贞子和琪琪会在皇帝的座舰上遇见什么？”路梦瑶突然问。


“显而易见。”


“让我猜猜，以你们的风格——大概是一队怒气冲冲的‘霸主’成员吧。”路梦瑶精准地抓住了对面决策者的思考路径，“如果我在霸主方面存在卧底，那么从他们的缺陷入手：内部派系山头林立，互相之间彼此竞争激烈。然而这一次的阻击战，霸主方面的高手被你们的卓丹凰一个人杀了个干净，然而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在前线一同遇害的位面旅者两位高层却出现在皇帝的旗舰上，并且想要带走重要战略人物，预言者巴别尔。”


“你说得很正确。”庄少卿微笑道。


“现在说话的是你，还是混沌之眼？”路梦瑶眼神微动，“用‘你’而不是‘您’来称呼我。在人称代词上有着微妙的不同。”


“有什么关系呢？无论说话的是庄少卿还是混沌之眼，又有什么分别？”年轻的巫师笑得露出牙齿，“我有的时候甚至对苏先生感到羡慕，他是如此的幸运。对于我们目前处于敌对立场这件事，我感到很难过。”


“你觉得对于奸奇的出招，我什么时候才会领悟其中的深意？”路梦瑶问。


“只要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奸奇绝无可能伤到你一分一毫。”庄少卿竖起手指做出保证，“混沌之眼的力量全面压倒了万变之主，这在事实上对祂造成了巨大的损伤。祂的‘命运’险些被复写，这导致现在的奸奇惊惶无比。祂的化身已经失去了理智，在最后的升华之前，祂还有一个机会取得祂的筹码。”


“你是指——我。”魔法学者双眼睁大。


“是的。祂想要和我们交易。以新生的神魔的主导权。”庄少卿微微倾身鞠躬，“而我将在这里保护你，如果你落入奸奇的手中。哪怕是付出这个宇宙的代价，我们也只能低头和祂交易。”


“有这么高吗？在我身上投资的回报？”路梦瑶失笑道。


庄少卿笑而不语。


魔法学者没有问庄少卿到底有多强的力量，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七星级左右的低阶黄金级，但是总是表现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路梦瑶确信他身上存在一些很隐蔽的底牌，或者说和混沌之神存在某些联系，使得他能够具备与奸奇的化身抗衡的实力。


“事实上，我们已经很接近成功了。”年轻的巫师似乎有一些倾诉的欲望，“莎兰德小姐是我们中最杰出的成员之一，苏先生的胜率……低到了1%。”


“一切从我们接到挑战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是吗？”魔法学者问。


“更早。甚至早在一年之前，你们第一次进入战锤世界的时候，今天的一切就已经写好了结局。路德维希与皇帝以苏荆为棋子，和色孽斗争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今天或迟或早地，会到来。”庄少卿轻声道，“从他窃取了色孽的魔力开始，我们就知道了，他与色孽必然会有一次宿命般的竞争，我们的计划中添上了重重的一笔，因为在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筹划着这个计划，将四个黑暗之神融合为一个真正的，神魔。”


“所以你们将莎兰德设定为色孽的化身。而不是更强大的，恐虐。”路梦瑶扬眉道，“她的能力类型与苏荆恐怕类型相似，这可以将意外降到最低。你们抓住了这个注定的一对一的机会，将他抓住，而只要失去了苏荆，位面旅者就会因为内部的矛盾而分崩离析，到那个时候，你们就能够一口气攫取所有的利益。”


“附属计划。”庄少卿轻笑道，“这因缘在命运的图景中是如此的耀眼，乃至于我们无法视而不见。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就开始观察你们。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作为超新星苏萝的附带品。然而在观察你们的最终命运的时候，混沌之眼却看见了不可思议的情景……从那之后，我们就把你们作为第一序列中的目标进行攻略。”


“它来了。”


两人中断了谈话，同时看向虚拟显示屏，上面的图像开始翻卷，显示出万变之神那令人憎恶的容颜。

第892章 死战的准备


比塞弗勒斯号，这艘皇帝的座舰，自从黎明远征开始之后，正处罕见的相对空虚的状态。皇帝本人御驾亲征，而禁卫军团也有大批部队追随他下降到黑暗大陆上，参与最后的总攻。而“预言家”巴别尔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被牢牢监守在战舰内部的特殊地带。禁卫军团的部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保护，或者说看守着他，以此避免可能发生的变乱。


然而比塞弗勒斯号上的通行权限并不仅仅限于忠诚的禁卫军团，审判庭的高阶官员，拿到许可的军队将领……以及部分帝国方的冒险者，都具备在比塞弗勒斯号上行走的权力。在总攻正在进行的时候，大部分冒险者都已经倾巢而出，前往战场参与战斗，然而也有一部分在战斗中负伤，或者说实力判定不适合参与战争的冒险者依然滞留在比塞弗勒斯号上。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山村贞子和盖琪出现在战舰上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碰到了霸主的成员。不过有些让二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些冒险者的实力……相当高段啊，其中有几个人的气息强得让两人暗暗皱眉，这样强的高手，为什么不在第一线战场，而是留在旗舰上？如果这些人都在第一线的话，哪怕是附魔化的卓丹凰，恐怕也没有那么轻易就吃下前线部队。


“喂，那两个位面旅者的！”看到没有回应，霸主方纠集起来的冒险者中已经有人怒喝出声，“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关你们屁事啊？”机械术士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老娘在前线打生打死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回来找人谈事情就看见你在这里汪汪汪？”


“哼！你们明明是前线部队的，我们损失这么惨重，结果你们位面旅者的人怎么一个都没死？”人群中有人高声说，“两个九星级的高手都栽了，就看见你们毫发无伤地回到这里四处溜达，你要说你们旅者没有一点责任，恐怕不太现实吧？”


山村贞子刚想说话调节一下气氛，盖琪已经抢先嘲讽回去：“喷了，我们能活下来自然是因为我们有这个本事，两个九星级坐镇都能死得满地都是，怎么不从你们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们不会以为有九星级就能高枕无忧了吧？菜得抠脚的九星级也敢拿出来说嘴，真是服了你们，我要是你老妈，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你省的日后丢人现眼！”


机械术士常年混迹各大网络论坛，论起喷人自然也有独到心得，当她蓄意试图挑衅的时候，场面立刻变得十分火爆。


霸主方面的成员普遍存在一种强烈的自尊心，因为当前冒险者社会中，霸主的体量毫无疑问地冠居首位，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大抵霸主的成员都有一种“我们已经是天下第一集团”的自豪与骄傲感。然而不久之前的残酷屠杀让他们像是吃了当头一棒，那么多高手出征，结果死得只剩下几个保命回来报信的，简直让他们不敢相信。


而且据情报分析，敌人只有……一人！？


大家看故事的时候都喜欢主角一打多，如同吕布战三英般彰显自己的强横；然而当己方负责扮演被一打多还大败亏输的配角的时候，那种体验自然十分屈辱。这搂头一棒不仅打掉了霸主方面的骄慢之心，也深深地刺激到了霸主成员们心中的暴戾之气。


哪怕是已经经历过管理层的大换血，现在的霸主集团主流价值观依然没有改变，依然是以冒险者利益为主导，试图铸就冒险者统治的跨位面巨型集团，这其中的“冒险者主义”非常严重，他们的主流价值观就是“冒险者群体是多元宇宙理所应当的主人”，理所应当征服一个个世界，将异界冒险者这个阶级拱到宇宙食物链的顶点。


哪怕他们现在站在帝国这方面，也是因为和帝国合作能够攫取更大的利益，而霸主内部的参谋部门早就计划好了如何在圣战结束后介入人类帝国内政。如果皇帝能够成为神魔的话，或许他们会保持对强者的尊重，但是如果……


山村贞子突然掩住嘴，她的推测和眼前的冒险者群结合起来，令她想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可能。她瞥了一眼盖琪，褐发女生看上去全无所觉似的，就像不知道这件事轻重一样，依然在愉快地和对面的冒险者们打嘴炮互喷，然而山村贞子知道自己的小小伙伴的智能有多高，她只是暗暗凝聚起自己的灵能，以便随时能够在开战后占据优势。


事实上，直到现在，山村贞子依然不知道开打之后她要怎么做。她不想杀人，而且如果真的动手了，那么位面旅者和霸主就相当于直接翻脸了……一个决策错误，就可能让位面旅者之前的积累全部毁于一旦，作为大部分时间上约尔曼冈德的最高主管，山村贞子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位面旅者现在的家底，那可真的经不起跟霸主开战啊……


而这些已经被前线失利所挑起怒火的霸主成员，正逐渐在廊道上包围上来。比塞弗勒斯号作为皇帝的座舰，并且是40K世界中那些哥特式的战舰，为了让身形巨大的星际战士，甚至一些终结者型装甲通行，每一条通道都十分宽广，甚至足以让一台猛犬型泰坦穿行，几乎是小广场一样的宽阔。


“你们，不会已经和混沌之神勾结在一起了吧？！”拥挤上来的人群中有人问，这充满愤怒的质疑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对啊，不然九星级……怎么可能输得那么快！？”这里的冒险者中大部分都是白银级，但是黄金级的气息也有几道，其中还有感觉上不弱于她们的高手。


山村贞子轻轻后退一步，让盖琪站在前面，战列舰上的禁魔领域对她压制太大，动手的时候还是盖琪出力更高。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比塞弗勒斯号深处震动了一下，霸主方面的冒险者们突然一个个面色骤变，再也顾不得与两人对峙，而是转身迅速离开，向王座所在的地方奔去。山村贞子和盖琪对视一眼，也一样拔腿追了下去。


就在皇帝之前王座所在的地方，气氛正异常地紧绷，两人跟着霸主的人群冲了进去，嘈杂的人声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就看见人群如同被开水浇了的蚂蚁一般散开，让一路狂奔过来的两位女生看见了事情的真容。


大家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黑暗大陆上，皇帝在紧急关头直接降下真身，将混沌战帅阿巴顿一剑枭首的前线战报，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信息。甚至比当时被救下的苏珊娜只晚了十秒钟知道这件事，而眼前的事物却令二人骤然失语。


皇帝——依然躺在那巨大的仪器中。


躺在那棺材里的的确是那具高大宏伟的身躯，只不过它正在腐化、衰朽，哪怕是时间静止力场也无法阻止这个进程。每过一秒钟，就有更多的质料正在渐渐化作圣洁的灰烬。


“化身。”山村贞子低声惊道，“在下面的，仅仅是心能凝聚出的化身而已。”


在仪器前面，几个高手正在对峙，而站在另一边的是一个魁梧的壮汉。周伯符现在看不出原来那种桀骜狂妄的姿态，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杀气。他打量着眼前的几个霸主高层，肆无忌惮地寻找容易下手的地方。


“喂！老鸟儿！”盖琪随手从袖子里甩出手枪，扣在手里，“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嗯，这不是旅者的小妞儿吗？”周伯符微微向这边点了点头，“老周我，只不过是不想在前线打生打死，所以就顺便来这里捞点好处，没想到刚巧撞上跟我一路心思的人。我们这么多人，然而即将升神的皇帝却只有一个，这可怎么分呢？”


“答案很明显嘛。”大妖魔耸耸肩膀，“把在场的，挡路的，全部宰了，然后就剩下这力量已经激发到极限的皇帝本尊。就跟那部老港漫里……《风云》的剑圣一样。这皇帝老儿现在元神出窍，和下面的那几个龟孙打战去了，剩下这具几乎登神又即将腐朽的身躯，那岂不是等于在一堆强盗面前把自己家门打开么？”


“周先生，如果你现在夺走皇帝的生命之力，黑暗诸神就赢了。”山村贞子上前一步，“考虑到这个银河的万亿苍生……”


“关我毛事？”周伯符随手一挥，五色丝芒从他指尖盈出，对面的黄金级高手们齐齐后退一步，显然很是忌惮，“老周我精修五色神光到了今天这样的境界，距离最后的神魔至境却始终差了一点儿。悲风离开之后，我以前的仇家一个个找上门来，如果老子不尽快打点精神，把自己提升到天下无敌，那迟早会被人一剑杀了。这皇帝老儿的概念力量是秩序类相关，刚好和我的单纯能量体系搭配……有言在先，谁挡在我的成道路上，哪怕是老婆儿子，父母亲人，我也一拳打死，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看了一眼这里的两位女生，笑道：“所以，你们二位在边上乖乖看着就行。只有那个路小妹子来了我可能要忌惮三分，就你们两个，我还没看在眼里。”


在这里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人。周伯符当然是自私的混账，然而和他对打的霸主高层们也是冲着皇帝身体里的力量而来，简直是教科书式的狗咬狗。如果让正常人来判断，那自然是先抽身事外，才是万全之策。


“你们一个都不能动！”山村贞子和盖琪互视一眼，已经同时将兵器擎在手中，“在下面的战争结束之前，谁也不能碰皇帝！”


但是对位面旅者的成员来说，下面的战争……输不起。如果皇帝兵败身死，单凭现在他们投入的几位高手，即使能够击败邪神们的化身，最后那黑暗胎盘中凝聚的力量，依然是难以力敌的恐怖大敌。只有皇帝才有力量与它抗衡，也只有皇帝最接近神魔之境的边缘。简单地说，周伯符和霸主想要提前从战争中抽身，反手背叛帝国，抢走皇帝的力量后跑路，留下一个几乎只剩下溃败一途的烂摊子。


然而位面旅者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太多成本，无法脱身而出，众人已经押上了赌注，没有跑路的机会。现在在这里放弃，已经深度进入核心战斗的苏荆、苏萝、以及路梦瑶……全都要栽在这里。


这样显而易见的发展，难道位面旅者的成员们没有预见吗？


“不好意思，我们可没有被人拉来当垫背的习惯。”盖琪冷笑道，“手底下见真章吧。没有赌哪有赢，我们想获得神魔的力量，自然早就做好了为之死战的准备。”

第893章 世界线？


苏荆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叹了口气。


“类型动画的销量，受到市场限制。比如乙女向动画，我们以歌王子为例，光盘销量的顶点就在两万份。这个是类型动画的局限所在，因为受众——准确地说，会掏钱的受众，就是这么大的一个群体。光盘售价相对较高，只有核心向粉丝会去购买，而核心向粉丝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与会议桌对面的短发女子对视了一下。


“当然，我们制作的大多数动画，收益都是来自于制作委员会。我们只是一个负责制作动画的承包商而已，哪怕做得再好，我们能够拿到手的也只有制作金。而我们这样的动画制作公司要真的赚到大钱，还是要自己做原创。当然，做原创就要担上更多的风险，盈亏自负。稳妥起见，大部分业界公司都是以为别人打工为主。”


财团B的董事会成员，路梦瑶不置可否地晃晃脑袋。


“轻小说改编动画的市场，已经是一片竞争相当惨烈的红海。销量相对较高的轻小说版权都已经被买了下来，而现在，说老实话，拿来改编的都只是矮子里拔高个而已。而这一类一般都是低成本量产作品，来搏一搏其中有哪一部能够意料之外地红火起来。也就是坊间所说的‘厕改’作品之所以占据了市场大量份额的原因。上个季度的‘厕改七勇者’中，也有能够恰好击中市场的作品。”


苏荆选择着自己的用词，“最近销量不错的《OVERLORD》就是这一类型的代表，制作成本相对较低，同期类似的作品也有很多，但是恰恰是它火了起来。而其它的人都成为了陪衬……市场就是这样难以预测。”


“那《阿松》又是怎么回事？”路梦瑶稍微换了一下坐姿，“我听说动画业界已经……‘江河日下’，如果我没有听错他们的讨论。为什么还会有这样一部动画能够达到卷均九万的销量？”


“总有一些现象级作品出现的。”苏荆苦笑，“比如上个世纪的《EVA》，销量霸主，几乎是第二名，高达的两倍。还有新世纪以来的销量第一，化物语的十一万销量。这些都不能用常理来考虑，因为它们能够达到这个高度，本身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一起作用的影响。它们本身，就是‘现象级’，业界的奇迹，本身就是让人热衷的话题。精良的制作、恰好迎合了市场、引领了时代的潮流……加上最不可或缺的一点：运气。这些共同作用之下，才能够造就现象级的作品。而《阿松》也是这样，话题性、噱头、制作质量、不限受众群体的限制的讨人喜欢的喜剧类型，以及赤冢老师的面子……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才造就了《阿松》的销量奇迹。”


会议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原画部门的山村贞子，3D部门的盖琪·王尔德都已经在瞄时钟，而B财团的大佬依然坐在自己的转椅上，只是听苏荆神侃。让人摸不着她的来意。当然，苏荆大概猜到她的意思，大概是有一部动画作品要让“位面旅者”社制作。B财团旗下有许多产业项目，其中玩具模型也是一个巨大的分支，做一部动画来推销自己麾下的新玩具系列，也是很正常的事。然而他的青梅竹马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态度暧昧，让他心中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她想听自己神侃，那就侃呗。只是自己手下的两员大将看上去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两位部门主力大概是昨晚工作的时候熬夜过甚，这会儿已经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褐色头发的那位小姐已经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来的如果是其它人，那么苏荆没有二话，立刻把失礼的部下叫醒，然后丢到外面去罚站（其实是让她去找个地方补觉）。然而财团B的来使竟然是路梦瑶，那么大家就没有特别见外。毕竟是熟人，以前路小姐就有几次动用自己的影响力，让旅者社能够直接承包几个项目，而不是像平时的项目那样发起招标会。


路小姐平时并不怎么接触动画，这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以高管的身份来这里谈生意。


山村贞子虽然也一副疲惫的模样，脸上还挂着严重的黑眼圈，但是身子还是坐得笔直，这一点让他颇为得意。这个强力原画是他亲自发掘出来的人才，从乡下跑来东京的莽撞小画师，饿得几乎倒毙路边的时候被他捡了回家，结果发现是一块纯金璞玉啊！虽然一开始实力还未成熟，但是她成长速度特别快，而且作画速度是她的绝对强项，工作效率极高，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迅速成为了社内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质量和销量就这样不成正比么？”路小姐合拢手掌问，“我对这一行并非太了解，所以还请荆你多多解惑。”


“并不成正比。”苏荆长叹一口气，“举个例子，IS能卖到那么高的销量，而其它的作品……很多很优秀的作品，明明什么都对，但是就是差了那么一口气，就是卖不出去。谁要是能够参透其中的奥妙，那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动画公司倒了一家又一家，制作实力谁比谁差到哪里去？但就是赔钱，没有办法。不过最近倒是有一条新财路。”


“喔？”


“中国那边，人傻钱多。对版权监管并不严格，导致以前没人能卖到那边去。那边有很多价廉物美的外包公司。不过最近中国国内的很多娱乐企业也试图涉足动漫行业，由于他们国内的公司——外包实力很强，但是创作能力并不那么优秀，他们的产业结构还处于一个很初步的状态，所以就直接找日本的制作公司来做。那些娱乐集团才是真的财大气粗，甚至能开到我们三倍的价格。”


“那岂不是很好？”路梦瑶的唇边露出一个微笑。


“是啊，当然很好啦。”苏荆大笑，“动画业界或许就得靠中国企业来续一下命了。之所以说业界江河日下，主要是因为这个行业……确实正在衰败。很简单，赚钱越来越难，和行业规矩也有关，最辛苦的底层工作人员拿的钱最少，小贞子，我们的原画，她们干的活儿最重，但是拿的钱并不多。这是个很复杂很繁琐的行业，环节中任何一部分出了问题，都可能导致最后的动画成品变成一团垃圾。还好旅者社对于员工的福利看得很重，我们虽然家底不大，但是对于工作人员的薪酬可是第一等的。”


“是的。荆先生对手下的人确实是很温柔。”山村贞子挂着黑眼圈微笑着为自己的老板说话，“承蒙他照顾，我才能在东京活下来。”


路梦瑶站起身来，苏荆熟悉她的身体语言，这就是说“我们私下来谈一谈”。


“小琪，贞子，你们先休息一会儿。”他站起身，和路梦瑶走到会议室侧面的小休息室里。山村贞子在他身后也噗通一声倒进椅子柔软的靠背，闭上眼睛睡着了。


休息室是公司里偷懒的好地方，里面不仅有床，放了抱枕的沙发，还有很多小零食。路梦瑶打开窗子，掏出一盒烟来，苏荆拿出打火机为她点上了。


“到底什么意思？”苏荆不抽烟，他就站在那里看着。


路梦瑶可以说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都是中国人，在同一个地方长大，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虽然现代社会的隔阂让社会人们不再像几十年前那么亲密，但是两人却始终保持着清淡如水的友谊。而在进入社会之后，这种友谊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因为身处环境的冰冷而愈发亲近了。


在钢铁水泥的丛林中，有一个能够信任，能够交流的朋友，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两人的人生各有际遇，现在都已经快三十岁，路梦瑶逐渐继承家族的资产，并且在财团B中成为了一名重要人物；苏荆则不管不顾地坚持自己的创作理想，几经打拼，建立了一家规模还不错的动画制作公司……两人原本平行线的生活逐渐再度发生了交集，使得原先的心灵之友关系逐渐变得有些尴尬暧昧。


“是这样。”路梦瑶迟疑了一下，“我们想收购你们。不是我做的决定，是董事会。”


“不可能。”苏荆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这是我……”


“你还能够保留你的职位，我知道，他们也知道你的才能。而且你们制作优秀作品的能力实际上也很引人注目，我们内部有个新计划……”


皱着眉毛的苏荆突然觉得头脑中一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在大脑深处揪了一下，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能够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轻，而且断断续续的，让他抓不住重点。


“……动画制作部门……”路梦瑶还在对着窗户自言自语，她突然觉得不对，转头一看，苏荆闭着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荆……你怎么……”


“没……没事。”苏荆竭力站稳，“我只是……可能昨晚没睡好……让我坐一会儿就行……”


他话才说了一半，就一跤跌倒，滚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


昏暗中，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就像是自己身上有一条幼细的丝线，将他与遥远彼方的某个人联系了起来。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彼岸是什么，只感觉到那里似乎有一个人在呼唤自己，等待自己。


……


苏荆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而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路梦瑶脸上盖着一本杂志，抱着手躺在椅子里，呼吸很均匀。他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无声无息地看着他。苏荆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感觉上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很好，之前那种头脑深处的痛觉就像是幻觉一样。他轻悄地下床，穿好鞋子。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他拿起来看了看时间，还好，他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仅仅是十二个小时而已。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上打了个电话，分别问候了山村贞子和盖琪。不出意外，这两人还在公司里加班。在她们嘴里，苏荆大概理清了自己晕倒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路梦瑶很镇静地打了急救电话，而在这之后，她做的不是傻坐在原地等救护车，而是直接越俎代庖地处理了旅者公司的业务。在他离开的这半天里，公司的运转也没有停止下来，而是有条不紊地继续前进。她甚至为在会议室里睡着的山村贞子和盖琪定了闹钟，还留下了指示的字条。


“喂，阿荆，你身体没事吧！？”


山村贞子急切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她以为自己只是感冒发烧而已，结果这会儿才知道他是直接晕了过去。


“没事，低血糖而已。老毛病了。”苏荆直接扯谎圆了过去。


“喂，老板，你不会就这样嗝屁吧？”来自德国的外国员工这样问，同时发出邪恶的笑声，“如果你真的要嗝屁，有没有兴趣在遗嘱上加入我的名字啊？每天被你摸屁股，我没有告你性骚扰已经是格外优待了喔。”


“我哪里每天摸你屁股了。好好干活去！”苏荆斥道，同时也忍不住发出了笑声，自己的这个手下十分灵活，是他用得最舒心的人之一。


“……”


等他打完两通电话，才发现路梦瑶正站在他背后，一边整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一边看着他。


“……？”


“……”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苏荆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应该说什么，颔首道：“谢谢你，今天下午把我送来医院。”


“我应该做的。”路梦瑶抿起嘴唇，“动画行业工作强度这么大么？我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劝你离开这个行业了。”

第894章 喂，这就是我想要的世界？


“为什么不肯卖呢？”


“大概是因为……你要知道，你们公司旗下可是有Sunrise这样的业界A级动画制作公司，如果我们也被收购的话，大概旅者这个名字就逐渐名不副实了吧。我可不想让他们把我手下最好的人都挖走，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两人肩并肩坐在医院走廊里的长椅上，夜半三更，苏荆却因为白天的昏迷而无法入睡，出院手续还没办，就在走廊上聊天打发时间。


“我会保护你们的。”路梦瑶把身体靠在冰冷的不锈钢椅背上，稍微有些瑟缩地把自己的身体缩紧了一点。苏荆瞥了一眼，把自己厚重的大衣脱下来，结果被她挡了回去，“你一个病人，还是穿上吧。”


“最大的问题实际上也不是这个，我只是作为一个社长兼监督……想做自己喜欢做的动画而已。”苏荆仰起头，看着白晃晃的走廊灯光，“不想做分配下来的任务。当然，如果你有足够好的故事，我也愿意去做，但是现在不就已经是这样合作了吗？‘旅者’是我一个人的珍宝，是我人生的最重要的一部分……真不想卖给别人。”


“自由啊。”路梦瑶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她用一只手支着下巴，“真好啊。”


“我其实一直有一个故事想做成动画。”苏荆继续说，“从几年前就一直在考虑这个故事了，是一个都市侦探题材。当然，破案刑侦这个题材本身受众也有限，甚至比起乙女向的作品受众更少。主角组依然是侦探+助手的传统搭配，冷淡恶毒的美少女侦探，以及看上去很温柔帅气的助手……”


“听上去有点似曾相识嘛。”路梦瑶的声音越来越轻，“前几年那部二十一世纪销量最高的轻改作品，里面那位著名的女主角和男主角，难道不是这种模式吗？”


“听上去的确是这样，但是这里的女主角更优秀，而男主角也更复杂。”苏荆笑道，“而故事的第一季结尾，是女主角发现，她一直追索的那些案件，其背后深藏的阴谋网络，主使者……正是一直陪伴她的男主角。而冲突在这里酝酿到极点，因为她确实地已经……爱上了他。”


“那……？”


“张力在这里绷紧到极限，她理性崩溃地去找他，她作为天才侦探的一面被作为女性的，感性的那一面完全压倒了。她想要抓住他，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甚至甘愿放弃自己追寻真相的原则，而换来能够与他在一起的……的……生活。然而被男主角……拒绝了，因为他也深爱着她，不想让自己背负的黑暗将她也拖下泥潭。”


“好像，有点牵强啊。都合主义了一点吧……”


“呃，到时候会有各种背景安排来强化合理性。”苏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理性重新回来，她……逮捕了毫不反抗的他。故事在这里画上逗号，到时候，无论销量怎样，我想我都会做第二季，因为第二季才是故事叙述的重心。”


“……”


“在男主角在监狱中服刑一年后，他留下的犯罪网络却继续运作起来，让人怀疑她之前的一切判断是否都出了差错。一切都像是世界上存在另一个他一样。为了追寻真相，她在几番受挫后来到重刑犯监狱，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将被秘密关押的他洗脑，在严密的监管下，他与她重新结成组合，追寻新的犯罪者。”


苏荆停了一下，继续道：“这里加入一个新人物，男主角的双胞胎妹妹，也就是这一切的主使者，试图靠自己的行动将他脱罪。而男主角就必须在两个女生中……”


他突然意识到路梦瑶已经没有声音了，转过头看的时候，她已经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


他凝视着她的睡脸，心脏突然有些羞怯地跳动起来。苏荆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把自己的身体抽出来，然后凑上去——轻轻地吻了一下。


很轻，很轻。甚至没有太多的感觉，也没有那种他想象中的美好感觉，只是微不可察的一点点触觉。他坐在那里，等待了很久，然后轻声叹道：“因为他也无法割舍……与她的那些时光。大体上来说，是个偏言情方向的故事。”


“……”


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应。


他把她的身体轻缓地抱起来，比他想得更轻盈，就这样抱到他的床位上，轻轻放下，盖好被子。然后走到走廊上，重新坐回刚才的长椅。


一般来说，这会儿都会抽支烟吧。但是苏荆是禁烟主义，所以他就把从隔壁床上拿来的枕头垫在头下面，躺在长椅上开始想故事的剧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位面旅者”这个词，来自苏荆年轻时候写的一本幻想小说，当然地，那个故事只存在于他的私人笔记本里，只有路梦瑶曾经看过。这位认真严肃的友人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或许也正是她的鼓励，让苏荆成为了今天的创作业者。在入行近十年的现在，那个当年幼稚的故事，现在只有在看到这个公司名字的时候才会勾起他的一丝回忆。


还记得那是一个相当王道，传统的故事，讲述主角在奇妙世界中的冒险，一路上逐渐收集到可靠的同伴，逐渐变得强大，最后改变世界……这样的故事。哪怕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故事就已经泛滥了，然而时间并没有让这类型的故事褪色，哪怕到今天，王道的故事总是会有许许多多的受众，或许是因为青少年读者永远不会消失吧。


人在年少的时候，总会想要冒险的。


现在苏荆和位面旅者社做的故事是类似都市异能题材的小说，和当季的《文豪野犬》有些相近，然而他对《文豪野犬》的原作评价并不特别高，用比较得罪人的话来说，就是“专门卖人设”的作品。不是说卖人设不好，只是原作者朝雾卡夫卡在之前作品中表现出的编剧实力相当强，这个特点在这部漫改作品中并没有得到体现，而且他作品的改编作总是成绩不佳……


这部名为《战略级天使》的作品可以说是综合了都市异能、反战、国际政治、架空历史……等等元素的野心之作，当然，为了避免某些尴尬之处，故事发生的世界是一个架空世界，完全高仿现实世界，然而名字却完全不同。例如新罗马合众国、泛亚太共和国、欧洲经济共同体（这个似乎没有改的必要）、俄罗斯帝国（反正也不存在了）等等。在风格上是比较阴郁的异质之作，虽然是架空加上幻想题材，然而苏荆的想法却是以相对现实主义，偏自然主义一点的描写方法。


理所应当地，这部动画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要仆街的气息。


虽然有来自中国大陆的制作委员会付账，但是苏荆还是试图把这个故事做得更好一些。而这部作品的原作对他来说颇有可观之处，为那部还没有定下名字的侦探作品创作也增添了一些积累。


哪怕是在做梦的时候，他也会不停思考这些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有的时候能够进入自己正在创作的故事里。而这一次，他清晰明确地来到了那部侦探故事的场景中，而他的视角，正是男一号。


他不会说明，但是这部故事的主角与女一号，正是以他本人与路梦瑶为原型。


苏荆看着正咬住嘴唇，忍住泪水的路梦瑶，心中顿时一阵剧痛。为了戏剧原则，他笔下的两人会在第一部的末尾分道扬镳。然而现在是在梦里，他不再害怕，不再胆怯，上前用力把她抱在怀里。


“我们在一起吧。”他贴在她耳边说。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晕倒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人，苏荆转过身，看见那里站着一个高挑的少女，正哀愁地看着他。不用言语，他已经知道了这是谁，就是那个第二季才会登场的妹妹。然而在这之前，他还从未考虑过妹妹的具体人设，但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浑身上下的细节却已经完备毕至，让他在一瞬间明悟了眼前站着的人拥有何等过往，对他又心怀怎样的热烈之情。


她身上，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缥缈丝带，连进他的身体内部。


“哥哥。”她笑道，“别忘了我啊。”


但是，你只是一个我想象出来的角色……苏荆在梦中有些大惑不解，我的人生中，没有一个妹妹啊。然而在梦境中，这些逻辑已经变得暧昧而模糊，他也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妹妹，就像是一瞬间经历了很长时间，他突然认定，自己真的有一个妹妹了。


……


第二天早上，他被拿着检查报告的路梦瑶推醒了。


“……嗯？”


“有个坏消息告诉你。”友人拿着报告，冷冷地俯瞰他正皱成一团的脸。


“啊……？”苏荆有些艰难地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脸，沉默了一会儿，“说吧，是什么绝症？”


“……运动不足。低血糖。”路梦瑶用鞋尖踢了踢他，“平时要注意锻炼身体。医生说了，你应该休息两天。”


“这会儿哪有时间休息。”苏荆摸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早上八点，山村贞子和盖琪都没接电话，按照平时工作的时间表，这两人应该刚躺下睡着，这会儿哪怕是揉脸都喊不醒（他偷偷试过一次），“……我的生物钟跟她们不同步了，这可就有点麻烦，又得倒一下。”


“说起来，你昨晚提到的那个动画。”路梦瑶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诶？”


“那个比较偏言情一点的侦探故事。”她举起手中的早餐纸袋，“具体的路上说吧。先载你回家？还是去公司？”


苏荆习惯性地想说去公司，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苦笑道：“先回我家吧。”


路梦瑶去过他家几次，知道路，很快就到了。进门的时候看见山村贞子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地散在玄关门口，手提袋也直接丢在地上，看得出来画师回家的时候已经疲累得快要随时倒毙在地。


有一个合租同事的优点在于苏荆有的时候能够享受到一些家务方面的分担，不过考虑到两人都是高压力的工作狂，所以家里也并不怎么整洁。厨房最大的用途是用来加热微波食品，以及偶尔煮碗面，做个早饭之类的。其余时间开火的次数不多。


“与一位美人儿住在同一屋檐下，感觉一定很不错吧。”路梦瑶一路上和他简单地谈了谈那部动画的细节，没有再提收购的事儿，苏荆也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态度。路梦瑶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不置可否的神气，让人捉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她问问题的时候轻飘飘的，然而苏荆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敏感度，不敢怠慢。


“绝对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不错。”苏荆叹息道，“没有那个罗曼蒂克的时间，每天回到家连洗澡都不想洗，不知道多少次和衣而卧……就这样跟猪一样睡过去了。”


路梦瑶自顾自地脱了鞋子四处乱转，山村贞子的房间门关着，但是她一转门把手就转开了。她挑了挑眉毛，没做评论，然后又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调味品比食材更多，堆满了精力饮料和冷冻速食。


绕了一圈之后，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典型的物质文明时代。”


“这句话由你说，总觉得有点微妙的讽刺。”苏荆难得有一点清闲的时间，这是多久以来的第一次？他把自己的包放下，然后开始烧水泡茶。路梦瑶摸了摸很久没开机的电视顶，弹去指尖的一点灰屑。


“你呀……”她叹道，“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照顾你未来的女朋友呢？”


“没有办法。”苏荆苦笑道，“不然就不结婚了呗。”


“……”路梦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抬起头想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抿起了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第895章 你所想要的幸福，我替你实现


苏荆的创作观念其实很传统，很古老的“艺术”。寻找人类生命体验中的共性，寻找一些百代不移的感觉与触动，并且将这些情感提炼、凝结，用戏剧性的方式来呈现出来，这就是艺术创作。


在任何地方，都有相似的情感，在不同文化与年代的语境中得到表达。恋爱的情感，古今中外都存在，西方古代有罗密欧与朱丽叶，而中国古代有才子佳人的故事，而这些仔细分析起来又能够折射出许多文化与社会上的因素。


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二人最后是双双殉情的结局，而中国的梁祝也是这样。然而相较之下，中国的传统礼教文化更青睐于相对平和的结局，例如更多的才子佳人故事，实际上是以“双方最后冲破阻碍，才子高中状元，明媒正娶佳人”这样的大圆满结局作为结束。人民群众喜欢这样的大团圆结局，因为我们，从古到今，都崇尚的是惩恶扬善的朴素观念。坏人受到惩罚，好人得到奖赏，所有能够赢得读者欢心的作品，都在某种程度上遵从这个法则。


而梁祝的双双化蝶，在这种传统文化语境中其实是比较离经叛道的，而“化蝶”这个意象实际上是脱离了传统儒家文化，而向老庄一派的超脱形骸，庄周化蝶，飘然世外的道家神仙文化靠拢。实际上也仅仅是背离“儒家思想”，而依附“道家思想”，依然是我们文化传统的一部分，只不过在众多“入世”作品中选择了更为少见的“出世”结局。


这些在民间戏剧中不断流传、删改的故事，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样貌都是经历过了许许多多影响后才呈现出来的模样。然而他们之所以能够经久不衰，说到底也是因为他们所表达的东西，是在任何时空中都存在的。梁祝的爱情，在今天也依然受到阻碍，而今日的城乡之别、经济地位阶级差别，说到底也不比当时两名恋人的阻碍要低多少。


同理，几百年前的风雪山神庙，今天网络小说中汗牛充栋的升级打脸，高衙内与各种试图来打主角脸的人，实际上都在调动读者心中的那一股郁郁不平之气，并且以主角这个与读者建立了共情关系的人物为载体，给读者想要的满足感……只不过是一个表达方式相对高级，而另一个表达方式相对浅显罢了。


“真是没想到。”路梦瑶坐在圆桌对面，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我在你家听你说了半个小时创作理论。”


“嗯？”苏荆说到一半，刚在兴头上，“怎么了？”


“没事。”路梦瑶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那你想拍的那部侦探剧，也是爱情题材？”


“是的。不，不能说全是吧。”苏荆迟疑了一下，“很多创作者都有一个‘创作母题’，简单地说，为了不重复自己，许多创作者的创作都是对一个自己想探讨的问题进行不停的探索，在故事中讲述关于这个问题的理解。例如海明威的生存与死亡以及自我求证，就是他在许多不同作品中都在探讨的问题。”


“而你的母题是？”


“……个人的幸福。”苏荆想了大概两分钟，“一个人追寻幸福的权力。每一个人心中的寂寞，以及逃离寂寞，追寻幸福。这就是我想说的。”


“每一部成功的，现象级的作品，都能够抓住时代与大众的脉动。”路梦瑶伸出手指，“这一点我在很多文献中都读到过了，而你觉得，寂寞与幸福，就是能够让你在创作中取得成功的……母题？”


“是的。”苏荆微微前倾，热切地看着路梦瑶，“创作者思考的是每一个人需要的东西，而这个问题的答案通常也从他自己生命中来。所以创作者需要生活，他需要和别人一样经历人生，并且从自己的生命中提炼出一种……这个时代的共性，甚至超越时代的限制，在全人类生命中的共鸣。不管是在哪个年代，哪个国家，都能够触碰到你本质的……一些事物。例如寂寞，与对幸福的渴望。”


路梦瑶在静谧中抬起头来，像是被什么魔力吸引一样看着苏荆的眼睛，他的声音变轻了。


“这是我的最大秘密。我为人……作为创作者的本质。我的阿克琉斯之踵。而现在，我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给你了。”


“所以，你想通过那部侦探剧来……表达追寻爱情这个主题吗？”路梦瑶发现自己的声音稍微有些嘶哑，她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心脏却变得怦怦跳动。理性与感性正在互相碰撞，她无法想象要跨过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被时间恒定下来的关系，她不知道在跨越这阻碍之后是什么，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从单纯的理性角度上来说，现在的情况就已经很好，再去做出冒险无疑是不合理的，“那么，男主角和……侦探小姐，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


“是的。故事的主题，就是努力逃离寂寞的人们相聚在一起。”苏荆缓缓地说，“他和她都是出类拔萃的，找不到同类的人。而这也是他们之所以被彼此所吸引的原因。侦探小姐无法想象在离开他之后，还能不能找到与他一样，这样理解自己的温柔的因缘；而当他的妹妹出现之后，这种她之前所理解的，双方的平等就消失了。因为他有一个其它的选择，然而她却只有他……这样一个选择。她内心很清楚，自己正落在下风，而她的好强的天性令她无法忍受这件事，她必须夺回主动，重新取得平衡。”


“同时，现实社会的压迫也是一方面。”路梦瑶缓缓转动手中的茶杯，说出自己对于故事的理解，“男主角是矛盾最重的节点，他是一个被现实社会所不容的重刑犯，同时与自己妹妹的关系也不会得到社会道德的谅解——对于编剧来说，妹妹这条线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有伦理委员会在看着嘛。”


“是的。”苏荆惜字如金地肯定道，“这个矛盾，很难处理。”


“而也只有这样的矛盾，才能够逼迫出角色的真正面容，他们最真切的情感，让他们取得自我的突破与颖悟，并从这个矛盾中突破出去，这种升华是最难处理的部分。”路梦瑶用茶杯遮住自己下半部分的脸，“来试试说服投资人，当然，也就是说我。我能够参与到这个项目里来吧。我知道你们的资金并不宽裕。”


“我一度设想从这个新的‘妹妹’角色入手，探讨她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第一季的剧情中，以及男主角为什么需要在第二季中追索她的身影。”苏荆设想道，“例如，她和他小的时候因为某种理由分开了，然后她在成年后，由于遗传的犯罪天赋而建立了自己的网络，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男主角。而她的极端化的情感——对他的占有欲，让她设计了整个事件。接手男主角建立的犯罪网络，继承他的事业，一方面把他从重刑犯的身份中解脱出来，暂时获得自由，另一方面也让她能够以另一种形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靠近他，满足自己的欲望。然而她却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抢走他’的侦探小姐已经在他心中占有了太多位置。这种嫉妒与独占的心理让她逐渐走向偏激，最后是她要么杀了男主角再殉情，要么杀了侦探小姐。”


“嗯，这个矛盾冲突设计得很合理。”路梦瑶想了一下，“这样，男主角选择侦探小姐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两人合力击败那个妹妹，让她在怨毒与悲伤中死去，或者离开（为第三季留下铺垫），然后就是互相舔舐伤口的两个人。很好，我觉得这个展开还不错，特别是妹妹掀开伪装身份，与二人刀剑相向的那段。很动漫，大概也会惊到一批观众，话题性也有了。”


“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苏荆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取巧了。”


路梦瑶挑起眉毛。


“我……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东西。”苏荆有些烦躁地点着手指，“就是这一点东西，让我始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是吗？我觉得让她离开是个很好的设计。”路梦瑶想了一下，“这样的话，男主角也有更多理由能够假释，和侦探小姐亲亲爱爱，对抗发动自己势力攻击过来的妹妹。第三季大概会很好看吧。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夹在中间的男主角的应对也会很有趣。我觉得很有潜力啊。”


“……”苏荆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地。


“男主角的心理到底是怎样的呢？”他非常轻地说，“他对那个妹妹……到底怀着怎样的感情呢？单纯的曾经小时候喜爱的妹妹，好像苍白了一点，那么，是第二季日常流程中，妹妹的伪装角色呢？后宫日常，针锋相对的百合CP，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侦探小姐的性格很鲜明，妹妹的性格也很鲜明，但是男主角呢？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


“一般来说，男主角的性格比较平凡温柔一点，会让观众比较有代入感吧。”路梦瑶说着说着自己也摇了摇头，“不对，这里设定的人物可不是普通的轻小说男主角。”


“爱。”


一切的关键在这里，苏荆想，他每一次做梦的时候看见的那个梦中的，站在遥远彼岸的女孩，他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为了坐在眼前的路梦瑶而写，还是为了那个梦中的，与他有着宿命般注定因缘的女孩而写。如果仅仅是为了路梦遥而写，那么第二季的故事线没有必要硬生生扯出一个妹妹来，当他开始习惯性地完满这个妹妹的设定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好像一直已经有了一个人，只是等待着他从空白中挖掘出来。


他为自己在精神上的不忠而感觉到恐怖。


眼前的路梦瑶，她与他几乎都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对彼此的感觉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并不百分之百地确定，她也对他有着同样的感情。她的看法又是什么呢？这部故事中，侦探对助手的爱，她试图抓住他……但是现实中的路梦瑶，对他也有这样的企盼吗？还是说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狂妄自大的幻觉……


路梦瑶弯下腰，抓住他握着茶杯的手。这意料之外的举动让苏荆吃了一惊，他抬起头，看见路梦瑶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这是你想要讲述的故事，探讨的是你自己的母题。你之所以想不明白这其中的不谐之处，从理性上来判断，只有一种可能。”路梦瑶平静地说，“那就是你自己没有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你没有把这个问题的关节想明白，所谓的‘故事没有完成’实际上是指你的‘理’没有完成，你想说的东西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很有道理。”苏荆承认道。


路梦瑶轻声道：“我会一直支持你。那么，来想一想，如果你是男主角，会怎样选择？”


“如果我……”


“你可以把我当成侦探小姐。”


路梦瑶站起身，把坐垫挪到苏荆的身边，然后坐下来。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然后她靠在苏荆身上。


“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苏荆发现，她的体温比他印象中要高一些。他握着的小手有些发烫，脸上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但是她精致的耳朵却发红了。很微妙地，他在这个时候，思绪却比平时更清晰。就在美人在侧的时候……之前他说创作，实际上是为了她；而当她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却认真地开始考虑创作上的问题，不，他把所有创作的想法都抛在一边。


“我们——”


“要……接吻试试吗？或许可以让你进入情景。”


“……好啊。”


如果这是一个梦，苏荆想，请不要让我醒来。

第896章 苏荆对于神魔的理解


“这就是你的幸福吗？”


在命运之河的上方，两个虚无缥缈的形体在对话。苏荆和色孽高踞在时空的湍流之上，将视线投向一个个世界。


“是的。”苏荆用心灵的语言说。


借助色孽的神力，他以比往日更清晰的目光纵览时空的每一个角落。在那个小小的世界中，和路梦瑶依偎在一起的他，在另一个宇宙中，和山村贞子一起慢慢变老的他，在某个蛮荒世界上，与盖琪一起战斗的他。数不清的可能性组成了无限宽广的多元宇宙，以他自身为枢纽，色孽与苏荆一起观看着命运的种种支流。


“没有苏萝。”苏荆想道，“这真奇怪。”


他与色孽现在既是一体又非一体，一年前升魔仪式的后果就是他与色孽之间无法斩断的联系，这种命运上的连线，让他在拥有了入侵色孽神力的同时，也受到对方那接近神魔领域的概念的威胁。与堪称伟大永恒的色孽相比，苏荆依然很渺小。即使他已经成长为凌驾于单一命运之上的高维生命，在积累更深厚，拥有几近无穷灵魂烙印的色孽面前，也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


然而，他的心灵中有一种东西，让色孽也无法动摇。两个超级生命现在正在同游数不清的时空，试图以自己的“理”去征服对方。就像是混沌之眼用自己的“命运”击溃了奸奇的“命运”一样，现在，苏荆和色孽正在以“欢愉与爱”作为争夺主导权的角力战场。色孽的领域是欢愉与欲望，祂在这个领域中拥有几乎穷尽一切的力量……


“那是因为苏萝不在此刻我们能够触及的地方。”色孽用莎兰德的声音说，混沌之神的军团长淡淡地看着他，“卓丹凰的认知之力足以扭曲因果，将苏萝隔绝在世界之外。她甚至能够在因果上抹消苏萝的存在，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智能都忘记、抹消她的记忆，让她的信息永远无法被其余人所认知。这就是卓丹凰——恐虐继承者的可怕威力。”


她用的是“恐虐继承者”，而不是“恐虐的化身”，苏荆意识到这一点。


“为什么要抵抗呢？”莎兰德柔声说，“无论我们中是谁胜出，胜者都将继承败者的一切，然后踏向神魔之门。这是已经写在未来图像上的命中注定。甚至，你可以说自己已经注定成为神魔的一部分，一个化身。像你这样强大的冒险者，你的身体，你的思想，你的力量，都将成为这神魔的一部分。一个名为苏荆的化身，与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分别，如果要说有什么分别，那也是你得到了更高维度之上的力量……所以，为什么要抵抗呢？”


“我也逐渐开始理解神魔的本质了。”苏荆坐在虚空中沉思道，“以前我只知道，神魔就是把自我与原点融合的存在。然而我并不清楚，一个人，一个个体要怎样才能将自我篆刻在那世界的原点上，它一定存在某种渠道，某种介质，某种手段。而这种手段，就是概念，或者说，我们自己编织的力量。”


“嗯……”


“塞拉斯提亚老师有一次曾经跟我说过，十星级与十一星的神魔，其差别就在于‘普适性’。十星级的神魔，存在于单体宇宙与复数宇宙之中；而十一星的神魔，存在于所有宇宙时空之中。然后我花了很久才明白，这句话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应该倒过来说。”苏荆仰起脸，向着虚无的头顶笑道，“不是神魔因为自身的概念而存在于宇宙中，而是神魔因为宇宙中存在这些概念而存在。”


“……”莎兰德的唇边露出一个微笑。


“聪明。”她叹息道，“你的颖悟实在是令人惊叹，让我感到一些……害怕。”


“并非是路德维希·歌德将自己融入‘结构’，而是‘结构’在多元宇宙中的存在，让路德维希·歌德得以在这个宇宙中存身。”苏荆非常绕口地表达出这个概念，“神魔力量的显现，并非是来自于自身，而是来自于整个宇宙。就像是‘风暴’这个词，它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然而这席卷天地的狂风、暴雨、闪电、雷鸣……铸就了‘风暴’这个词组。”


“恭喜你。”色孽笑道，“你现在已经是站在宇宙最顶点的人们之一了。”


神魔是世间至奥妙之物，苏荆想，如果要从世间抹去路德维希·歌德——结构之神的存在，就必须将多元宇宙中所有的“结构”都抹消，让世间不再存在任何能够称之为“结构”的事物。神魔存在于世间一切有情众生的认知之中，我们将天地万物的现象抽象化为概念，我们创造出了“水”、“火”、“金属”、“物质”、“光”这些词，这些“意义”……以及“神”。


神魔是我们创造出的概念。


哪怕他已经通过自身对世界的观察推理出了这个结果，他依然再一次为这个想法而战栗。那些一百年前的冒险者们，接过了鸟之面相给予他们的钥匙，打开了通向终极的大门，发现了前所未有的新世界。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偏重于“认知”，在这个思路中，智能与认知是一切概念与神魔的基石，难道卓丹凰……是对的？她掌握的才是通向天穹的最正确的路？


不，每一个人思想中的神魔之路都是不一样的。苏荆知道，这也只是千千万万种答案之一。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全部凝结成了“平衡”。“平衡”是他一生思维力的结晶，是他对这个世界本质的提炼，是他“认识之光”的最后骄傲。思维力、意志力、心力，这是三种来自于非物质中的力量，它们分别对应的是理性的认识之光，追寻自由的意志，以及爱。


世上还有一种来自于物质的力量，对我们寄托的身躯——生命本质的力量。这四种力量成就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命，一切智能与神魔。苏荆在色孽的帮助下，缓缓地回顾自己生命的一切可能，在玄思中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色孽等待着他的成熟，以取得最后的，最丰硕的成果。


苏荆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个体，所有来到他这个高度的冒险者都专精于一种道路。然而他却在各种道路上都有着极高成就。无论思维力这方面，对于“平衡”这一哲理性的概念的领悟，还是在意志力方面的自我成就，还是在生命本质的蜕变之路上，他都达到了足以碰触原点的程度，而最后的“心”……


这就是色孽对他评估之中，最大的弱点。他的“爱”被分成了太多份，无法割舍其中的任何一份。而如果他在色孽的情景压迫下，能够截断其中的一份，那他的心就出现了破绽，而这，也正是色孽能够乘虚而入的机会。祂是“心”的大师，在征天武帝之前与之后，仅有极少数存在能够在“心”上取得超凡成就，而这也是色孽最擅长的地方。


祂已经吞噬了数之不尽的“心”，只要是凡人，“心”就一定存在破绽。凡人的爱恨情仇，我们的情感，既强大又脆弱，它们会为我们提供无限大的推动力，也能够让我们万劫不复。在武帝之外，能够在“心”上取得极高成就的，只有堪破因果轮转的“佛陀”。而苏荆这样一个被柔软情感所包裹着的人，一个心理年龄甚至都没有完全成熟的人，在这方面几乎是破绽百出。


这是一场胜率低得让人绝望的心灵游戏，色孽的神力不是用来摧毁、破坏的，祂仅仅是让你自己做出选择。


莎兰德/色孽在此刻更加敬佩混沌之眼，他明确无误地预见了此刻苏荆与他心中最柔软之处——苏萝的分隔两界。与苏萝战斗的，正是掌握了认知之力的盖代高手卓丹凰，她的最终能力足以将苏荆心中的苏萝擦去，逐渐把苏萝的存在抹消于世界上。单纯的武斗派——是的，苏萝掌握的武力强横得让混沌之神的强者们都心生恐惧——苏萝作为神武皇帝的正面战斗力让所有神魔之下都敬畏有加，然而只要将她和他分开，这两人就不再那么无懈可击。


混沌之眼的计算精准得令人心悸，作为少数能够克制苏萝战斗力的强者，卓丹凰终于抵达她力量的顶点，就在此地与神武皇帝鏖战不休……


莎兰德将自己的视野重新转回战锤宇宙之内，注视着那场令诸天震动的战斗。


就在约尔曼冈德号上，路梦瑶不动声色地与奸奇的幻象对视。


“有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宇宙似乎在等待着新的神魔们。”庄少卿笑嘻嘻地叹道，“天倾之后，新一代的强者们飞速崛起，甚至比上一代的统治者年轻的时候更快、更迅猛。”


“一代总得比一代强。如果我们不能比前一代更强的话，冒险者这个群体的‘进化论’，可就不成立了。”路梦瑶点了根烟，“我们有祂们作为基础，比他们前进得更快，是理所应当的事。这就是智能种族一代代的提升。而我们现在面前的，就是几万年里，古老而陈旧的过时信息的混杂。”


她不屑的语气似乎让信息中的奸奇图案一阵摇晃，这邪神的样貌，本身就是有害信息的体现。凡人哪怕目睹，就足以为之心神崩溃，丧失理性——


“我在刚接触这类有害信息的时候，花了很长时间才训练自己到能够目睹它们，然后是更加深入、全面地接受这些信息，最后是能够分析它们内部的机理与原理，找到正常智能接收信息的死角，那些在我们体验之外的信息。”路梦瑶冷笑道，“很快，我就已经习惯、适应了。阴谋诡计，本身就是不能见光的东西。奸奇，巫术与阴谋之神，你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就代表着你已经输了一先。”


庄少卿热情地为她的发言鼓掌。


“现在鼓掌的是你，还是混沌之眼？”


“我们在同时赞叹。”年轻的男生弯腰鞠了个躬。


“既然奸奇本尊也已经将自己的魔力输入我们的星球，那么我大胆地推测一下。”路梦瑶将手按在控制台上，银白色的短发闪耀着冷厉的光芒，“祂的目标必然不是约尔曼冈德。这是祂的本性，祂展现出来的，一定不会是祂真正想要做的。”


“这是某种……理论吗？”庄少卿感兴趣地问。


“是的，这可以说是某种戏剧理论。‘任何台词都有潜台词’。‘人物绝对不能表里如一’。‘如果你的角色在一个功能性场景里仅仅是完成那些功能，那就是一个失败的设计’。”路梦瑶这会儿还有余裕开个玩笑，“苏荆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的舞台剧编剧，那是他讲给我听的。”


魔法学者的手指触碰的地方，一切都化为似实还虚的数据，她凝神读出奸奇魔力凝聚的信息流，以最直接的硬碰硬方式与巫术之神的数据短兵交锋。毫无花巧地，她的额头上迸出青筋，将所有数据硬生生吞下，咀嚼，然后吐出其中的渣滓，剩下最根本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她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一本金属封面的大书在她手心里化形，然后砰的一声砸在控制台上。这本来自虚空之王的神器无风自动，乌黑的魔力从她的掌心流入书中，写下一页页漆黑的、扭动的文字，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一气呵成。


和奸奇硬生生对了一招，庄少卿崇拜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吐出一口长气，眉宇间尽是肃杀之气。


“后手是在座舰上。”她无意识地用手指点了几下书脊，然后轻轻一顿，打开了通讯频道。


“小琪？贞子？”


【嗯？】


对面似乎已经打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推断的，他们的目标吗？”


【嗯，巴别尔？】


“不仅仅是巴别尔。更重要的，皇帝。”

第897章 撤退？


苏萝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团火焰。


流淌的火焰，水银般的火焰。


武术抵达天人的彼岸之后，呈现出的就是让人心驰神醉的美感，和谐的、美妙的运动；到达这个境界之后，一切力量都成为了音符，让她能够在独属于她的节奏中舒展、释放从“有限”中爆发的“无限”。


武者是“自我”最强的人群，苏萝则是所有武者中最强的之一。她的自我也是无人可比拟的强大。深藏在体内的意志力牢牢抓住与源点之间的联系，作为“神武”的苏萝，与源点之间的联系，是全天下冒险者中最牢固的超一流。她能够承受、容纳的概念是正常冒险者的数百倍，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天才”，而是她强大无伦的意志力，如同扑火飞蛾般燃烧自己的辉煌光焰。


卓丹凰此刻是抱着欣赏的态度与她战斗，浑然不顾自己已经身处于最危险的境地。


在这之前，她对苏萝的“堕落”可以说是切齿痛恨，恨铁不成钢般的狂怒，对于一位有道仙真来说，这种巨大的情感波动是极其罕见的。她早就预见到苏萝和那个令人腻歪的小团体之间必然会有一次决裂，然而决裂的结果令她大跌眼镜。


具体事件如何，她并没有参与。然而最后的结果，就是苏萝自愿放弃了她作为赤红武力继承者的身份，委身于那个……那个……令人不快的男人。（苏镜倒是还不错。）


这对她来说，就像是看着昆山之玉用来垫桌脚一样。苏萝的才能足以让她成为新时代的天下霸者，但是现在却成了一个男人的禁脔之一。简直是所有自强女性，所有修行者的奇耻大辱。而对于卓丹凰，这个对她抱着复杂情感的对手来说，更是一件难以容忍的事。


然而现在，她却没有之前那么激烈的愤怒了。苏萝的进境没有停止，反而以比之前更迅速的进步速度追上了提升到九星级的她。如果不是在吞噬了恐虐的神力后，卓丹凰已经强到了几近无懈可击的程度，她恐怕也没有机会与现在的“神武天劫”作战。


苏萝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毁灭”、“破坏”的化身，她那些混杂不堪的概念体系已经被她梳理、走上了正轨，那从驳杂的概念体系中提炼出的不稳定性，将大量力量挤压、搅拌后形成的浑浊力量，已经发展到了令任何正面战斗者感到恐怖的强横应用。“众生俱灭”这招，已经不是一般的可怕，卓丹凰认为这大概已经是神魔之下的最强破坏技术。


她学会这招已经多久了？


这么短时间内，苏萝就已经能够驾驭狂暴的众生俱灭，将模糊一切事物界限的混沌力量变成自己手中的兵器。这其中所必须跨越的众多关隘，哪怕是想一想就让卓丹凰皱眉。她自忖也是天资横溢的第一流人物，但要处理这样的破坏性力量也必须付出漫长的时间与大胆的冒险精神。


“破！”


两人在亚空间的群星间彼此追逐，卓丹凰的认知塑造出迷乱的空间，让苏萝在乱流中疲于奔命。而当她一击打中卓丹凰的时候，她又以那种诡异的方式，硬生生承受了一击，毫无反应。


卓丹凰的认知之力极端唯心，而在这唯心主义的顶点面前，一切神魔之下的力量都无法干扰她的动作。哪怕苏萝的众生俱灭能够将时空轴线上的一切都抹除，卓丹凰依然能够“我思故我在”地沉入自己认知构建出的宇宙，这和路梦瑶的体系倒是非常接近，而如果是魔法学者在这里，双方在信息与感知上的操作倒是能够打得精彩纷呈，可惜，现在这里的只是苏萝而已。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在又一次的无功而返之后，苏萝也放弃了。卓丹凰现在唯一的缺陷是正面作战力不强，她与苏萝若即若离地保持着距离，从未尝试过进攻，恐怕也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专注在进攻上，立刻就会被抓住她破绽的苏萝给一套带走。


“喂，别躲了！”苏萝怒视扛着镰刀的卓丹凰。之前一串进攻的唯一成果，就是卓丹凰手里的镰刀被她打出了一个大破洞，现在看上去造型有些奇怪。


“嗯。”炼气士乖乖停下，悠闲地坐在自己的镰刀上。


“我现在打不到你。”苏萝恨得把牙咬得死紧，“你等着，别让我逮住你……”


这种小学生级别的垃圾话对卓丹凰来说毫无意义。


苏萝突然抓了一把，她已经隐隐觉得周围的时空有些不对。在之前的追逐战中，卓丹凰并非只是一味地逃避，而是在悄无声息地吸收她身上的某种气息。在她追逐的时候，卓丹凰已经完成了她的术式。某种压抑的气氛将苏萝包裹起来，让她眯起眼睛。


“这把镰刀，不是用来杀人的。”卓丹凰轻巧地舞动了一下镰刀，“它是用来斩断‘认知’的。”


“请解释一下。众所周知，我因为个人原因只是高中毕业学历水平。（虽然经过自学现在在武斗学科具备博士后学力）”苏萝不快地皱眉道。


“是这样。我之前斩杀的人，与其说是被杀了，不如说是被‘抹消’了。”卓丹凰耐心地说，“我斩断了他们在那一刻之后的被他人/他物认知的能力。准确地说，之前看上去被我砍杀的人都没有死，而是他们无法被任何除了他们自己之外的个体所感知到。所以在所有旁人看上去，他们是被我砍杀。”


“……”苏萝眨了眨眼睛，虽然冒险者的社会无奇不有，她见过许多十分玄学的技艺与概念，然而玄学到了卓丹凰这个程度，她还是有生仅见。


“他们的信息与外界被完全地隔绝了，无法感知到外界的任何事物，也无法被外界的任何事物感知。而他们的‘存在’，所有的‘被感知’——”卓丹凰在自己太阳穴边上转了个圈，“都存在于我的‘天人五狱’中。眼耳舌鼻身意，他们只剩下最后的意识，留存在我的五狱之内，变成了我一个人的囚徒。”


“听上去，你好像是我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夸张的虐待爱好者。”苏萝吹了声口哨，“我觉得你和我哥会很有共同语言。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现在不抽身就走？”


“抽身就走？”卓丹凰有点可爱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接近神魔境界的。”苏萝严肃地说，“成道，对于我们这样的修行者来说，是优先度在任何事之上的。不算上我这样，半路转业去当情妇的，所有的求道者都应该是为了成道百无禁忌的变态才对。为了能够成就最后的无上正果，哪怕拦路的是天王老子，爹妈老婆儿子都会一剑劈下去的人。所谓的‘大勇气’、‘大觉悟’、‘大智慧’嘛。”


“而我，在拿到恐虐的神力之后，就应该离开这里，立刻去找个地方参悟静修，等到成就神魔之后再出关。那个时候自然天高海阔，世上再无一人能够阻我——你说的是这样？”卓丹凰笑了笑。


“呃，是的。基本上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炼气士用手掌敲了敲自己镰刀的长柄，沉吟了一会儿，“技术上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是我还想在成为真正的神之前，再在人世间再盘桓一会儿。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求道者们，很多人心理都有些问题，对吧？”


“是啊。我见得太多了。”


“我还有最后一点事，想以‘卓丹凰’，而不是‘认知之力的化身’去完成。我作为‘卓丹凰’活了这么久，尘缘未了，还有一点事要去做。一些恩怨去了结。”卓丹凰轻笑道，“比如把你抓住，抓进我的五狱里。”


“你认真的吗？”苏萝皱眉道，“我是说，我有很多粉丝，以前也把过不少妞……虽然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但是你这么狂热的追求者，我还是第一次见。虽然很感动，但是还是不了，我现在可是有饲主的人，想要把我抢过去，你得先问过他再说。”


“苏荆已经在莎兰德阁下的时空放逐中迷失了。”卓丹凰扬起一边眉毛，“我知道，你们还留下了两个坐标，一个苏镜，另外一个是个小孩子，能够让他在时空迷宫中找到回来的路……但是，对不起，莎兰德的实力在你们想象之上。现在已经不是苏荆能不能回来的问题，而是他们两个会不会被神力牵引过去的问题。”


“……”苏萝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莎兰德已经吃定了苏荆。混沌之眼预计奸奇的策略会得到部分成功——部分成功的意思就是，祂应该会被路梦瑶击败，但是祂的目的会达成。现在说出来也已经不要紧了，皇帝的本体会被摧毁，而纳垢的化身则将横扫黑暗大陆上的帝国军队，将人类最后的希望一举荡平。我们所有的目标都会达成。一个新的黑暗神魔将在魔胎中诞生，而祂将成为混沌之神的左手，在混沌之眼的战略下，与那些旧时代的劫灰战斗，最后抵达救赎的彼岸。”


卓丹凰停顿了一下，唇边露出不可预测的淡雅微笑，“而这些……你们无力阻挡。”


“你现在已经斩断了我和其它人之间的联系吗？”苏萝试着发了一招，将远处的一座星球凌空打爆，“如果我对你的能力没有理解错误……哪怕是被你斩断联系，被囚禁的那些人，也能够在‘领悟自我’后再度找回自由吧。”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说的是对的。”卓丹凰指了指自己的头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天人五狱也可以说是成道之力。如果他们能够在五识尽灭的情况下，单靠意识彻悟，靠自己的思维与理性达成终极的话……他们的确能够从我的天人五狱中脱身，重建自己与世间万物的联系。当然了，这是在我没有阻挠的情况下。”


“我现在可没有被囚禁的感觉。”苏萝突然眼神一眯，“还是说，现在我的一切认知，实际上都是你创造出来的？”


“哈，你终于想到这一点了。”卓丹凰露出情难自制的笑意，“缸中之脑的迷思……但是，不。我还没有完全斩断你和世间万物的联系。你与源点之间的联系太密切了，而与源点联系太密切的人，通常也很难被‘斩断’。但是，这也仅仅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有法必有破。”苏萝怡然不惧，“你的力量一定有某种破绽，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发觉而已。而我们的总体战略……也不是你能够操心的。虽然下面这些话说起来有点矫情，但是……我可不觉得他们是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的人。我知道，别人都觉得我是自甘堕落，但是我却觉得我做的是正确的选择。位面旅者的成员们，有着足够的可能超越现存的一切，相比起什么赤红武力来说，更值得投资。”


“更别提我还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裙带联系呢。”苏萝比了个稍微有些猥亵的手势，她现在已经转向防御姿态，以她的天资去感受正在发生的变化。卓丹凰并非虚言恐吓，她的确感受到，自己周围的世界正在逐渐灰暗下去。只有感知中的源点依然光耀如昔。


亚空间本身就是一个空间结构混乱的地方，在外界的观测中，苏萝的能量波动也正在黯淡下去。只有最敏感的信息操作者能够感觉到，少女武神的“存在”正在被逐渐抽离这个世界，奇诡的攻击方式来自于这个次元中最接近神魔领域的超绝高手，乃至于无人能够阻挡。


路梦瑶一直关注着苏萝的波动，这一次，她的脸色也有些变了。卓丹凰表现出的能力超乎所有预想，旅者的第一高手也在此折戟。


现在她必须面对的情况是，苏荆和苏萝这对位面旅者的双璧同时失联，并且很有可能就此战损。而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很快就要转向约尔曼冈德。


“全面撤退，及时止损”这个选项，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第898章 请多指教！


“领导”的意思，就是承担做出选择的责任。


路梦瑶知道，面对失败也是一种责任。失败的感觉——那是一种浸透你身心的苦涩感。代表着你之前全部努力付之一炬，代表着你所有的展望、你对未来的设想都需要重新调整，需要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无法达到之前所制定的目标——


失败是世界上最严酷的刑罚。


她的表情像是戴了一层面具。


失败。


有的人曾经问这样的问题，历史上的军师们，奇谋迭出，才智通天，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干，而是要依附一个君主呢？


一种答案是：军师，或者说网文中特有名词“智者”，所需要的才能与“领袖”是不一样的。领袖拥有的是引领人前进、团聚所有人心的才能，而军师则是那些出谋划策的人……而出谋划策的军师，很多时候无法服众。用位面旅者的例子来说，路梦瑶虽然很多时候充当“智囊”的定位，然而她在队内的人缘，哪怕用最宽容的视角来形容，也绝对称不上好。


第二种答案是：领袖需要作出决断，并且为之负责。而军师则不需要。很多人在二把手的地位能够灵活自如地做出大胆的判断，然而让他成为真正拍板的人的时候，他之前的一切明澈智慧就都消失了。“为之负责”这件事，只有亲自体验过才知道，那是一种艰巨无比的压力。所有人的未来都取决于你的一念之间，你所下的决断到底是贤明还是愚蠢，这是唯一能够决定众人命运的事……


路梦瑶此刻就处于这种巨大的压力之下。


是撤退，还是继续？


作为混沌之神的使者，庄少卿的表情上看不出大功告成的喜悦，他只是宁定地站在原地，等待路梦瑶作出表态，他的表情中甚至存在一丝……怜悯？


“我……很多时候都起到领导者的作用。”路梦瑶突然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们总是相信我，一定还有别的招数，别的底牌。哪怕是在最不利的情况下，我也一定有一个计划B能够让我们绝地翻盘，死中求生……我一直被这样信赖着。”


她屈伸着自己细长的手指，在外部繁华星光的照耀下，她的皮肤上泛起一丝惨白，看上去并不像是活人。然而庄少卿却感觉得到，她体内的那颗火种，正在越来越炽烈地燃烧着。


“其实以前很多时候，我并没有那样死中求活的奇险招数。我也没有办法——我的意思是，我的确有一些底牌，但是能不能起作用，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我们所有底牌尽出之后，依然没有办法逆转局势，只能接受失败、死亡，甚至比死亡更悲惨的结局。在那种时候，我所必须承受的心理压力比所有人都更大……哪怕是苏荆都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别的计划，能不能从我的百宝箱里找出什么新的招数……但是我必须一直让他们安心，装作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我会有办法的。”


“我一直以来都活在这种压力之下，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不过很幸运的是，我的同伴们，都是具备着很高投资价值与潜能的人，让我能够不用直面失败的阴影……直到今天。”她仰起头，让星光照在她平静的脸上，“事实上，我早就把这一天演练了很多很多次，在我自己的心里面。面对……败亡的结局。”


“你很勇敢。”庄少卿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少年倾慕地说，“你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勇敢的。”


“谢谢。”路梦瑶笑了笑，和他握了握手，男生能够感觉到，她的手依然很稳定，“很多人都在猜，我还有多少底牌。以前我们起家的时候，我的那些底牌都是很可怜，很可笑，连我自己都不太愿意翻出来的。但是随着我们不断变强……我们也变得能够真正有一些能够翻盘的东西在了。”


“嗯？”


“我不会撤退。”路梦瑶说，“我们要继续打下去，至少现在我手里的牌还没有出尽。”


……


苏镜和楚陌在约尔曼冈德的传送通道内对峙着，炼气士的耐心似乎无穷无尽，她逼视着少女，让她在自己的重压下颤抖。


拔苗助长。她想，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楚陌到底是不是楚蜉蝣的转生，位面旅者小队内部也有许多看法，然而只要见过她一面，就没有人会否认这个事实：她实在是太像以前的楚蜉蝣了，不是说面容，而是身上那种清冷而有些稚拙（作为人）的气质。学究一点地说，她和楚凌空一样，都很不像人，马克思说，人就是他所有社会关系的集合，而从这一点上来说，楚陌和楚凌空作为“人”的部分也太少了。


两人脚下的星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她已经翻了一张底牌出来。”苏镜转了转眼睛，“既然已经被唤醒，那么她现在应该是稳定的九星级。”


楚陌不太明白苏镜为什么要说这个，“是说，情况现在会稳定下来吗？”


“不。”苏镜否定道，“那个魔法学者如果被逼得翻出底牌，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事态已经到了最紧急的时刻。”


“……”


“我们随时都会死在这里，整颗星球上的所有人。”炼气士不无恶意地补充道。


“那就让我过去啊！”


“你现在的战斗力太弱了。你还没有找到‘你’的位置，你还没有办法觉醒……这很残酷，但是这是事实。你现在的实力，哪怕出去，也只能被一剑杀了。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里，不如我在这里就把你挡下来。你想在战斗中觉醒？很抱歉，这里没有人会宽容你，哪怕你只是一个小孩子。在你觉醒自己的力量之前，你就死定了。”


苏镜指了指插在自己身前的长剑。它正在颤抖着，等待着召唤。


“想要拿回它？来战斗，打败我。”


“呜……”


平素冰冷的楚陌现在一副窘迫的模样，其实还挺可爱的。但是她现在面对的苏镜俨然是最严酷的苏荆附身，对眼前可爱的女孩没有一丝宽容之心。


“讲实话。如果连苏萝都失败了……我上了也没有用。”苏镜向她伸出手，“所以不要顾虑，用你的全力斩下来。我要你突破你的极限，让我看见他曾经天下无双的剑。不要怕我会出事，我死了……也仅仅是计划中可以忍受的损失罢了。”


“这……这怎么可能啊！”


当楚陌的真气开始循环的时候，几乎可以看出她与楚凌空同出一脉的剑术。一样浑然天成的剑艺，“遵循自己心意”地运作。哪怕已经见过楚凌空动手，楚陌的剑术依然让苏镜在心中感到赞叹。楚凌空与苏镜，作为上一代的东天君与这一代的东天君，两人的实力差距有如天渊之别，哪怕楚陌仅仅是觉醒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力量，她依然感到有一种压迫感正在向自己逼近。


“不动剑心……”


的确是不动剑心卷吗？苏镜缓缓拔出插在地上的琉璃光，她没有留手的意思，如果她真的能够拿回楚凌空的实力，哪怕自己拿着琉璃光，对她也没有任何威胁。三十年前，楚凌空和盖聂决斗后，他就改修了不动剑心卷吗……


或者说，上一世是不动剑心，而这一世……


她的鼻息中，一丝异样的气息开始流动。苏镜闻得出来，那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是来自时空之力被改变时的“气味”，实际上可以说是她“感觉”中不可言喻的一部分，通感到了嗅觉部分。九死成道，十世转生，当年曾经短暂地达成九死成道卷，她对这种气味很熟悉。这就是……完成版的九死成道卷吗？


其中，还蕴含着一种陌生的气息。


苏镜面色不动，心中却微微惊诧。楚凌空的底蕴真是丰厚，他这些年兜兜转转地不停转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真的需要九死成道卷才能够成就自己的终极吗？以他的天赋，为什么不修炼别的什么功法，而是非要修行这最花时间的顶级神功？之前他说，这是为了让他磨练红尘道心，但是已经接触了足够多神魔知识的苏镜知道，这话纯粹是放屁。


只能理解为那位周神通的个人趣味。再没人性的家伙，只要实力到了，九星级、神魔级……都能够抵达。为什么楚凌空就非要修炼这除了稳妥之外毫无意义的九死成道卷？而且以她曾经飞速速成九死成道卷的体验来说，只要你悟性到了，联通多元宇宙同位体也就是一个顿悟的过程，哪有真的需要一板一眼地转世九次的？


这么一想，楚凌空身上的九死成道卷就变得极为古怪。


如果反过来想的话，这并非是为了让他成道，而是为了拖延他成道？！


逐渐有些熟悉起来的气息，让苏镜心中的某个古怪的揣测越来越清晰。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楚凌空真正完成九死成道之后，展现出的就并不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九星级。而是……


“喂。”


她握住琉璃光，对着正把那柄奇长大剑从背后拔出来的楚陌说，“如果你……”


她犹豫了一下，衡量了一会儿自己生命的价值，还是叹道：“不要留手，给我看看你的全力。”


“嗯……”


楚陌握剑的方式其实有些奇怪，她一只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扶住剑身，与其说是剑术，倒不如说看上去跟打台球差不多。这种专注于刺击的剑术很少见，是楚陌自己琢磨出的我流剑道。大概也只有周神通能够教出这么不拘一格的弟子，既然通晓万法的周神通都没说什么，那么她的剑术一定有别出机杼的地方。


“！”


对于她的身份，苏镜现在心里还有两个待选项。


等到动手之后，应该就能排除掉一个了。


苏镜整个人突然消失，然后下一瞬间，一线光带出现在她和楚陌之间。过于迅捷的剑光超过了正常冒险者神经反射所能接受的范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在这起手一剑中被斩成两半。而半秒钟后，如水般的剑丝漩涡已经成型，将楚陌娇小的身形包裹在内。这些剑丝包含了苏荆和苏镜两人不同风格的剑术，苏荆的弱水千转与苏镜的长虹贯日，两种剑术已经糅合在一起，在她身上再也看不见藩篱。


“破！”


楚陌骤然间冲天而起，她整个人倚在长剑上，用比她整个人还高的长剑护住自己，硬生生突破了出来。人还在半空，苏镜就已经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一剑当头斩下。


咯的一声，两人的长剑已经撞了一击。楚陌脸色突然变青，苏镜的力道没有放在剑上，而是隔空打在她本人身上。她还算深厚的真气和苏镜这样正牌的黄金级相比，自然大为不如。如果不是苏镜最后留了手，她现在已经死了一次。


女孩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小小吐了一口血。


“还不够！”


楚陌一声不吭，握着剑再次冲了上来，像是个傻瓜一样。


这一次，苏荆对付她甚至比第一次更简单，横剑一格就把她震了出去。


“！”


她突然间脑袋一晕，有人用精神力攻击撞了她一下。苏镜转头看去，看见另一个瘦小的身影。


不知不觉地，苏无病的身量似乎也长大了一些，现在看上去已经是翩翩少年。他像是刚从某个培养池中爬出来，细软的发丝间还残留着淡蓝色的液体。少年一边擦鼻子一边大步走向这边，剑眉拧起，对苏镜的不满溢于言表，哪怕不用心灵沟通也能够看出来，他对于苏镜现在做的事很不满。


“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在害她。”炼气士指出这一点。


少年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把楚陌从地上扶了起来。


“不用你上场。”他摸了摸少女的头，“我们会搞定这一切的。不需要你上场。”


“……你也是未成年人呢。”苏镜锵的一声再度把剑插到地上，“你也想和我打么？”


“来。”少年如同年轻的猛虎，微微俯下身，做出狩猎的姿态，黑色的瞳孔翻成黄金的色泽，“请多指教了，镜！”

第899章 为了什么而拔剑


宛如年轻的猛虎，苏无病身上的气势有如恶兽般慑人。苏镜没说话，只是轻轻抖腕，将长剑舞出一片寒光。


恍然间，男孩已经成长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无声无息间，两人已经斗了一招。剑气与金色的火焰碰撞，琉璃光雀跃着饥渴难耐地将神火击溃，在自己未来的主人面前，这柄长剑已经开始躁动不安。苏无病的神炎纵横交错，将他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少年独沽一味，单纯将火焰的力量拔升到最高，毫不散发热量的冷焰，只有碰触的瞬间才会体验到里面的无限高温。


“！”


的确很聪明，苏镜想，他能够驱动的火焰“效率”总量有限，于是就把这些流动火焰的体积一再压缩，变成细小的丝带。这些致命丝带环绕着少年矫健的身体，凝聚在他指甲的尖端。简单，但是有效。


叮的一声，一粒火星被苏镜的剑光弹开，就像是有形有质的事物一样，这偷袭的火焰让她的剑光黯淡了一瞬。


“进化得好快。”苏镜剑光一卷，瞬间展开成一片光幕，将暴雨般的流星火点接下。苏无病的战略是正确的，他竭力榨取自己对火焰的控制力，把自己的精神力孤注一掷地用来压缩火焰能量的体积，并且逐渐分化，最后变成这样米粒大小的密集火焰风暴。单纯用来进攻。


如果他的精神力更上一层楼，将能量再度分割，变成可怖的离子蒸汽的话，连苏镜也会觉得棘手。能够想象出这种蒸汽的强大杀伤力，轻轻一扑之下，任何坚钢宝钻都会被烧成惨不忍睹的蜂窝煤形状，更遑论人体。这小子的手段倒是比苏荆还阴毒……


苏镜猛地在身后的虚空中一抓，揪出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女孩。缇娜正鬼鬼祟祟地用某种隐身道具向她接近，没想到被直接识破，苏镜转了个身，直接把女孩丢了出去。爆弹狂魔一边尖叫一边飞远，但是苏镜的背上却已经被她的手碰了一下。


轰的一声，炼气士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前后贯穿的大洞。


仙人境界的炼气士早就无惧身躯上的简单损伤，苏镜的身体早就已经是高密度的能量聚合体。她只是微微移动，与扑上来的苏无病交换位置，将他的脖颈斩开半边。


羚羊挂角般精妙的剑术，错身一步，少年的颈侧爆发出金红色的血泉。血液蒸发成深红色的蒸汽，向苏镜袭去。血代表生命之源，而驾驭力量的精神力——苏无病早就将海魔的血开发到了白银级的顶点。同样继承了山村贞子的血统，他的海魔因子与其余的神话生命因子交织缠绕，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怪物血脉。


纯化，纯化，现在的少年已经逐渐展现出真正的超级生命的素质。然而他的力量在现今的东天君面前依然不够看，苏镜不动声色地化形，依靠能量之间的共振将自己轻巧无比地转移到他的身侧，长剑一展，便深深插入他力量的核心——心脏。


“这个，在东方仙道中叫做遁术。”她轻声细语到，拈着剑柄的细长手指微微一扭，大量仙篆符文便顺着剑身一路攀爬，将少年正在挣扎的心脏包裹起来，“炼气士们的技术是数以千年的天才们智慧的结晶，是‘技’的顶点。哪怕是一介凡人，也能够通过对‘技’的掌握攀升到世界的顶点，从而接触到‘道’。”


在长生仙门中应该被称为“东天君”的炼气士在剑柄上重重一拍，让剑锋彻底贯穿心脏，从少年的背后突破出来。


“勇气可嘉。”


少年面目狰狞地试图挣脱插在胸口的长剑，不惜用双手握住锋锐无比的琉璃光，以鲜血的代价试图将它缓缓拔出。然而仙道符文在他的血管里蔓延，仙气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吞噬他的生命力为生，向着四肢五脏迅速蔓延。


“呃……呃啊啊啊……！”


鲜血在苏镜眼中竟然有些刺眼，她忍耐着自己离开这里的欲望，希望少年们能够突破自己的极限，突破她的阻碍。她百分之一百二十地理解苏无病的心情，有些事，哪怕知道成功的希望渺茫，也必须去做。这就是责任，他终于学会了这件事。


他在用血液侵蚀琉璃光上的仙道真气，苏镜微微转念，看向还坐在地上的楚陌。少女正抚摸着自己脸上飞溅的鲜血，苏无病的鲜血烫得烧人，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同伴的鲜血。


心中似乎有什么感觉被触动了。


楚陌闭上眼睛，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力量并不是平白而得来。一生生的转世，就是为了让她见证最后的成果。她本能地畏惧炽热的“心”，害怕火焰一样不稳定的情感，这些都来自于她的本质，她的本性。然而如果要获得自由，获得最后的自由，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个体，一个能够感受到人类力量——认知的光芒，意志的自由，以及爱，那么她就需要在漫长的尘世中旅行，从量变到质变，最后积累出真正的“心”。


周神通培育的匹诺曹，木偶人，人造生命。


力量，只需要取回来就行了。


唯一阻碍在她与真正的力量之间的，是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


你的力量为什么而动？你愿意为了什么而付出自己的努力？


作为十世转生，甚至可以称为不死的存在来说，驱动你握住力量的是什么？


在辗转轮回的过程中，这个问题终于浮出水面。在与盖聂决斗的那一瞬间，胜败只不过是因为盖聂有活下去的理由，而楚凌空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在苏镜与楚凌空唱歌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对于“楚凌空”这个身份，这个名字再无牵挂；而最后一世，她现在正在体验的这一世……


你为了什么而执剑？


不是为了杀人，作为长生仙门的执法兵器“东天君”。


不是为了继承，不是为了继承死去的剑神盖聂，不是为了代替盖聂而作为名为“楚凌空”的第二代剑神活下去。


不是为了载道，不是作为周神通的“天道”的载体而活着。


只是作为“楚陌”而拔剑。


“看见了……”


苏镜低语道，她能够看见，几个虚影出现在楚陌的身后，各自不同，有男有女，其中一张熟悉的面容最为清晰。


“排除法做好了。”她不再管正在挣扎的苏无病，一手抽出琉璃光，“你不是神魔用来渡劫的偷渡化身，而是周神通的‘天道’载体。另一个世界中枢的服务器，负荷着‘天道’的人！九死成道，十世转生，不是为你创造平行宇宙锚点的，而是为了让你——凭空创造出来的生命拥有十世的轮回而生的。因为你只有这十世的命运，只有站在这里的你而已！”


楚陌背后跨越时空的虚影沉默不语，只是与楚陌本人动作一致地拔出了剑，遥遥指向苏镜。


“天道”的载体，周神通那覆盖了99%原点的可怕概念集，几乎彻底复刻原点的最高概念集合，如果不是他对于100%掌握原点存在巨大偏执的话，或许会比武帝更早参透第十二星的境界。


上一代东天君与这一代东天君的对峙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苏镜全身的精力、心神都集中在一瞬间爆发，她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如同当日在试剑岳顶点，对卓丹凰挥出的那一剑那样，九死成道卷的另一种高峰与完成形态，集合了十个黄金级强者生命体验的一剑，贯彻她一生精华的一剑，足以将时空、因果……全数斩断。


“完成了。”身在约尔曼冈德内部的路梦瑶喃喃自语，“胜率提升。”


剑鸣响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夺天地造化的剑光让人短暂地没有了思考的能力，苏镜的“十世剑”有一种能够迷惑人心的魅力，仅仅是看到剑光的一瞬间，就只能沉入大量的信息碎片之海中，让你体验自己生命的每一秒钟回忆。你的身体还在动，但是你的心智却停止了转动，意识不到危险，意识不到即将来临的死亡，只是情不自禁地投向名为轮回的剑光。


然后，剑光熄灭了。


楚陌手中那柄长剑从中折断，而琉璃光停在距离她眉心一寸的地方。


然而两人的神情却与场上的局势截然相反，苏镜像是耗尽了力量一样，全身颤抖不停。楚陌放下手中的断剑，双手合十祈祷了一下，然后用两根手指夹住苏镜手中的细长剑柄。女人的手指没有丝毫力气，就这样被轻巧地拿了下来，然后楚陌抱住她。


苏镜的身体噗通一声跌入少女的怀里，瘫倒在她身上。


“好了好了，没事了。”楚陌有些笨拙地摸摸这位大姐姐的脑袋，努力抱住她软绵绵的身子，“接下来，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们的。”


一个黑色短发的娇小女孩在边上抱着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还有一个红发的高个女生侍立。


“看上去，你们现在有很大的麻烦？”卡尔蕾丝·天然（九星级）挑挑眉毛，“要本座帮忙么？说起来，苏萝那个蠢货真是丢人死了，居然被卓丹凰那个级数的菜鸡给抓住。啊，说出去大概会被人耻笑很久吧。连我当年都跟卓丹凰打过（而且占了上风），作为刚好克制她的高手，我觉得我有必要教授你们一些人生的经验嘛。”


“我还躺在地上起不来呢。小陌，过来帮把手。”苏无病不再翻滚，癞皮狗一样地躺在地上向楚陌伸手。


“你……你先等一下。”楚陌先把骨酥筋软的苏镜转移到约尔曼冈德内部的医疗室，才过来给苏无病解开了心脏之处的封印。


“现在，我们的成功率提升到了多少？”苏无病看了看周围，“现在多出三个推定为九星级的高手，我觉得我们面对的困境也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麻烦了。”


【在敌人被斩尽杀绝之前，不能松懈一秒。】路梦瑶平静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毕竟我们现在面对的是自称掌握了命运的人，我的底牌，不乐观地说，应该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说，我们现在还没有摆脱危险吗？”


【是的。】


“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游离于命运之外呢？”苏无病呲牙咧嘴地说，“我总有种一切都在对方掌控中的感觉。”


卡尔蕾丝·天然一直事不关己地旁观着，这个刚刚被路梦瑶唤醒的强者还在适应周围的环境，听到这句话，她插嘴道：“概念上的命运，有。的确有东西可以不受我所知的任何命运相关的法术、技术观测而影响。”


“那是什么？”


“神魔的神器，神魔的遗产。”巨兽召唤者摊开手，“这类物品是众所周知的，不会被命运所影响，观测的事物。神魔的力量超乎命运之上，这个是业界公认的常识。”


【问题在于我们没有神魔的遗产。而迄今为止，我们距离神魔遗产最近的一次，它自己消失了。】路梦瑶指的是小马国冒险，接近路德维希的遗产的那一次，然而巴巴罗萨的化身，带着那个神器自己溜号了。


“那就比较尴尬了。”巨兽召唤者耸耸肩膀，“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我建议大家直接跑路比较好。喔，不过你们要走的话可以先走，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把苏萝从卓丹凰那边捞出来。”


“诶？你怎么这么有自信？”


“卓丹凰以前还欠我钱呢。”卡尔蕾丝浅笑道，“我作为巨兽召唤者，实际上最强的不是战斗力，而是……”


“生产能力。”她的侍从，曾经在盖塔世界中把位面旅者们打得满地乱跑的凤凰小姐补充道，“不是说，那个生产能力。而是对于‘巨兽捕获’行业的生产能力。很多行业，包括东方仙道和那些魔法师们，都需要大量的特高等生物素材作为自己的各种法术原料，而卡尔蕾丝小姐就是业内第一的生产者。”

第900章 打不过不代表不打


“喂，总觉得我们两个，战斗力好像不是很足够啊。”盖琪吹了吹自己枪口的白烟，叹息道，“嘛，我们两个都是文职人员，居然有一天也会要来干这种脏活儿累活儿……旅者真的是药丸啊。”


“呼……”山村贞子长长吐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触须收回来。


两人必须面对一群霸主方面的冒险者，而且另外还夹了一个周伯符。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而两位小姐如果需要守护皇帝的身躯，就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轰下——从战斗力方面的对比来看，这太不科学了。


而在这种时候，非著名战术专家盖琪立刻做出了明智的判断：打不过，咱们还跑不过不成？


皇帝座舰内部的密密麻麻的反灵能符文让山村贞子的力量很难施展，所以负责展现力量的就是盖琪。而作为科技研究人员，机械术士对怎么跑路这一点也有着深湛研究，而且还要同时带上重要人物……


“科学！”


机械术士和这个世界里的机械神教也算是颇有渊源，上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差点去火星科班进修一次，然而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去点开了绿皮兽人的科技树。这个世界的绿皮欧克有着十分胡扯级别的科技力量，官方小说中，某些帝国方面人士发现，哪怕是已经破烂不堪，无法使用的枪械，放在刚死不久的绿皮兽人手里，也能短暂地恢复功能。


哪怕是在不可思议之事多不胜数的40K世界中，兽人这种奇异的生命能-机械场种族天赋也扯淡到了令正常科学研究者难以索解的程度。然而已经连接过原点的机械术士看来，这种胡扯八道的生命-机械共生能量场体系也是能够复制，化为己用的一种技术。


在第一次踏上战列舰的时候，盖琪体内的纳米机械就开始扩散了。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她对整个比赛佛勒斯号的了解已经在任何人之上，不断侵蚀战舰内部结构的纳米机械让她对战列舰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而重中之重，就是皇帝的维生系统。准确地说，是静滞场系统。


就像是之前一万年中，人类帝国对皇帝肉身的保存一样，这一次依然使用的是古老的静滞场系统，减缓内部时间的流速。而圣光主要还是由皇帝本人的心灵能力来维持。


在这种情况下……科学大法再显神威。


简略地说，盖琪“科学”了一下，然后在场与不在场的皇帝身躯、巴别尔，以及两位小姐，全部消失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霸主诸成员与周伯符。


如果说得详细一点的话，就是盖琪启用了自身量子跃迁系统的手动操作模式，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将皇帝的时间静滞场维持系统与主电源切断，接上了一个位面旅者自己开发的小型无限能量源，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巴别尔也转移过来（仰赖山村贞子对小男孩的指引），在繁复的计算后，机械术士义肢上的反应炉“叮”的一声，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强力的能量输出，然后一切就消失无踪。


“……！？”


在场不乏灵能与术法的大师，如果有可能，这里技术上来说早就被各种次元锚系法术锁定，任何跃迁技术都无法实现。然而这里的禁魔场实在太强大，他们太信赖这里禁魔场的功效，以及其中“禁止时空跃迁”的部分，乃至于所有人都忽视了居然有人会偷偷修改了审判庭大师们篆刻上的符文，并且在这里进行了一次毫无灵能波动的时空跳跃的可能。


“追啊！你们这群弱智还他妈的傻愣着做什么！”周伯符一声咆哮，洪荒凶兽般的声浪席卷大厅，将霸主方的冒险者们惊了一跳。在当场和周伯符火并，与追上那些旅者成员相比，在场的冒险者们齐齐选择了第二项。


周伯符现在满腔怒火，一个大意，到了嘴边的肉都飞走了。这让目高于顶的妖魔王难以忍受。


本来他就已经在卡迪安之门吃了一个瘪，硬生生被位面旅者的年轻领导层给逼得吐了一些利益出来。他是少数知道楚陌真实本质的人，旅者的高层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或者说相信，这个少女身后所隐藏的无限可能。那可是周神通的“天道”啊！整个多元宇宙中，东方仙道的最高至宝，不，应该说是整个多元宇宙的最高至宝！


只要能让他抓住楚陌，还没有觉醒的载道之器，区区十星级神魔算什么？十一星？十二星！？那都不是梦啊！


大鸟王本身就因为长期被自己的道侣压迫而心理十分扭曲，被称为吃软饭的家伙，靠着十星级的妖魔天神魔悲风混日子。这对于任何一个雄性生物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舆论压力，而压力导致变态，最后就让他变成了今天无恶不作的周伯符。


好不容易熬到悲风离开这个世界，从此可算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大可自由自在，不受任何人束缚。然而他已经被以前那种被压迫的日子折磨够了！大好男儿，就要夺取多元宇宙中的最强力量，不择手段！等到自己成就至高神魔，盖世功业也不过是反掌间事！


而楚陌这个机会，就像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绝佳机会，一个强悍无比的金手指，而且只有自己发现了这一点的重要性！这些年跟楚凌空互相追杀了这么久，他早就对这个载道之器恨之入骨，同时又垂涎欲滴。在对付楚凌空的时候自己查了无数资料，试图翻出他的根底来，再加上悲风作为神魔，对楚凌空也有一定的了解……几方因素加起来，让辛苦了许久的周伯符早就把这个载道之器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而现在……都没了！


一想到这事儿，他就恨得牙痒痒。而在这之后，自己又被混沌之神的大将所吓到了，连卓丹凰那个小女娃居然也练到了这么强！周伯符现在也是九星级中的有数高手，五色神光已经臻至绝世顶峰的修为，已经快返本追源，抵达神魔前的至境。然而卓丹凰此刻的力量深沉诡异到他心中警兆大响。


连那两个霸主的高手都没撑过一个照面，虽然周伯符自忖自己实力远在这两个水货之上，但是哪怕是自己，对付他们也需要一番苦战。而卓丹凰现在的诡异境界，着实让他心里打鼓。


没有那个实力，周伯符也只能偷偷遁走。相比几个月前，自己仗着一身黄金级修为纵横天上天下，肆意劫掠任何世界……就连长生仙门的本山都被自己天倾之后的绝世功力所攻破，那个时候的大鸟王是何等威风霸气！结果自己一个懈怠，没有好好练功，想着应该没有这么快就有人追上来……


才几个月的功夫，怎么满地都是黄金级了？


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说实话，到现在，周伯符心中极度后悔，自己当时就应该不听那个狡猾女人的话，直接用自己的武力压服、统一位面旅者与他们的星球。到现在已经是悔之晚矣，当时自己如果用全力镇压他们，楚陌能不能到手还是两说。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吸取了这个教训的周伯符，现在已经极度务实，与其在接下来的决战中赌一边，不如现在就抓住自己能抢到手的力量，然后自个儿离开这个宇宙，自己去玩。


结果……结果……


“啊啊啊啊啊！两个小贱人！！”


周伯符浑身已经腾起五色光辉，硬是冲破了周围禁魔领域的阻碍，幼细的光丝把战列舰由内而外地刺穿，就像是变成了一只五彩斑斓的海胆。然而他现在杀再多人，哪怕是将战列舰上的禁卫部队全灭也没有作用。霸主方面的人已经分析出了盖琪量子迁移的方位，沿着时空扭曲的波澜追了上去。


一群人立刻转移到了亚空间之外。


之前盖琪的量子迁移系统，为了稳定，所以选择的落点是在亚空间领域之外的现实宇宙。


现实宇宙的空间结构比较稳定，而对原点的链接阻力也比较大。许多亚空间中能够如鱼得水的冒险者，在现实宇宙中就不能那么顺畅地使用自己的应用了。作为基础很牢固的黄金级来说，这样的时空是一种相对占据优势的地利。


山村贞子和盖琪早在内部频道中商议完成，所以这会儿山村贞子正在用她的多簇触须包裹着巴别尔和皇帝的棺材。巨大的黄金棺材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宇宙中金光闪闪的一块漂浮物，灵能者用力支起护盾，将众人包裹在其中，与宇宙的寒冷与真空隔绝。


“估计他们……三十秒内就会追过来。悲观地看。”盖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亚空间的时间流速比较诡异，乐观地说，我们还能够在这里停留五分钟左右。但是我不建议这样做，太冒险了。”


“接下来……是在这里打一场截击战吗？”山村贞子皱眉道，“如果是我们两个在这里布下一些陷阱，或者机关的话，应该能干掉不少？我能够使用很多种需要事先布置的大型幻术，如果他们精神豁免不高的话，哪怕是黄金级也会中招喔。”


“嗯……截击的话，倒也是一个选择。如果没有那个大鸟儿的话。”盖琪有点烦躁地啃着自己的指甲，她也从苏荆那边学到了这个坏习惯，“如果没有九星级的话，我们只要采取的战略战术正确，把剩下的人都磨死，也是很有可能的。然而周伯符这个大叔的战斗力在我们可以负荷的界限之上，所以……”


褐发女孩的目光转向了白发的少年，这会儿巴别尔正抱着膝盖，坐在山村贞子伸展出的柔软触须丛中。灵能者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孩子，特意把他保护得很好。


“喂，大侄子。”随便乱用称呼的盖琪跳过去拍拍少年的肩膀，后者有点畏缩地闪避了一下，“有没有什么高见发表一下啊？”


“别把人吓着了。”灵能者摸了摸少年的头，“只是个孩子而已，我们没有必要麻烦……他……而且不要用‘大侄子’这个称呼，感觉有点怪怪的……”


“那不用大侄子用什么？喂，我是你小妈？呃，就是你爹的情妇四号机？这个是三号机？”


“什么情妇，瞎说什么啦！”山村贞子猛地拍了拍少女的脑袋，“不要教坏小孩子。”


“……”


巴别尔无辜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然后轻轻说了声什么。


“……啊？”盖琪揉了揉耳朵，“他刚刚说了啥？”


“我看看……”山村贞子读了一下巴贝尔的内心通讯，皱眉道，“他的预言，还在继续进行。”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山村贞子伸开手掌，用蓝色的小点开始描绘少年心中浮现的图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了亚空间，时空回震的波形比较微弱，他所预见的图案也有些模糊，像是被打了全屏马赛克一样。


“……”


第一个图案，是一柄长剑，插在一块腐肉上。黑暗的藤蔓沿着剑身，从腐肉上蔓延到长剑的根部，甚至有结为一体的趋向。


第二个图案，则是一头白发的路梦瑶，虽然面目有些模糊，但是她的五官特征，两人怎么也不会认错。画面中的魔法学者正一脸狰狞地狂啸着，眼角滴下鲜血，头上甚至出现了像是恶魔般的骨角。


“嗯，嘛，再乐观地去解读，好像也不太吉利……？”盖琪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苦恼地说，“乐观地看，路总本来就很邪恶对吧？哪怕再邪恶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对不对……”


第三幅图案很简洁，一黑一白，画面被模糊的界限所分割。而一根小小的细线，将左右黑白背景中的两个小小心形连接在一起。


“……”


“还有吗？”


最后一张图案，是盖琪与山村贞子，正一前一后地夹击周伯符，而后者正把两人的脖子掐住。然而，机械术士手中的明光，却已经穿透了妖魔之王的心脏！

第901章 信息收集是分析的第一步


两位少女在现实宇宙的虚空中面面相觑，真的要和周伯符打？


“光看这个预言图……”盖琪仔细看了一会儿，“我们真的能打赢他？让我想一想……”


山村贞子有些紧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她对周伯符的印象很不好，如果说要和这位九星级的强大冒险者对上……灵能者对己方二人的胜率不抱信心。简单地说，她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巴别尔……你真的在未来看见了这景象么？”她轻声问，试图从少年的眼中看到混沌污染的情况，如果这是奸奇，或者说混沌邪神的阴谋，那么这就很好理解了。让两人对战局有错误的估计，然后留下来，被尾随而来的冒险者们干掉——


然而巴别尔浑浊的白色瞳孔中没有一丝混沌污染的痕迹，山村贞子一千次地探测他的心灵，却只能触碰到那个原始而强大的心灵。有些稚拙，敏感，感官超乎通常灵能者的灵敏，让他能够察觉到亚空间中最微弱的波动。


这种天赐般的异能很难说到底是苏荆强大基因的遗传，还是机械之神或是人皇隐秘的馈赠。抑或是……黑暗诸神们阴险的陷阱。


如果这力量有来自于黑暗诸神的一丝可能，现在的山村贞子应该也能够察觉得到；而在反复探查之后，灵能者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要么是巴别尔心中完全没有混沌力量的干扰，要么是她自己也已经被亚空间所污染，所以被蒙蔽了双眼。


“好吧。我们就先把这件事当做一种可能性来探讨。”盖琪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这样，从图案上来看，我手中的力量应该是一种‘场’，我现在所能够掌握的各种场中，能够达到这种光效的有三十多种，而如果是针对周伯符这种等级的高手的话……”


机械术士脑中的资料库开始迅速运作，检索。她正常使用的反物质场，对于周伯符这类东方仙道的大妖魔来说并不适用，简单地说，这种场的力量只能对物质存在进行销毁，而对于一些纯能量形态，或者说以奇妙的方式进行循环的量子态，效果就比较尴尬，没有什么用。


而在长生仙门进修归来后，位面旅者的科技团队就多出了许多东方仙道的技术资料能够研究，而在这其中，许多对于东方仙道的深度研究资料也随之出炉。作为约尔曼冈德的技术总监，盖琪有着其中所有资料的检查权限。


“东方仙道，不管是妖魔还是仙人，它们的‘体系’是一样的，就是对于天地之间能量的吸收和运用。这个是它们体系的基础。当然了，很多力量体系都是这样，只不过东方仙道独有的，将力量体系与哲学、自身修炼、自我意识的提升结合在一起，搞出来的理论就很少见。”


山村贞子点了点头，道：“我看资料的时候发现，他们很注重自我‘心’的修炼，而这种‘心’的修炼很多时候又和对世界的认知联系起来。有点像是赤红武力和科技联合的结合体。”


“嗯，这个其实是‘对外界的认识’和‘对自己的认识’，从这两方面入手，内外的分别。”毕竟有苏镜和苏荆，加上曾经去长生仙门进修过的苏萝作为参考样本，盖琪对这方面也颇有研究，“这个和他们东方人的哲学观念有关，在我看来主要是西方一神教传统和东方先祖崇拜传统的差异有关。民族的宗教历史，总是对他们的文化很有关系。”


“我能够从‘心’的地方入手吗？就像是东方仙道中的‘天魔’？”山村贞子提议，“我以前看那些小说，里面有一种能够扰乱修行者道心的天魔，似乎对修行者来说是很大的危害。”


“如果是霸主那批人的话，大概能够用这个来试试。但是如果是周伯符……”盖琪想了几秒钟，“我觉得不太现实，因为东方仙道的修行者，通常是通过这种‘考验’来强化自己的心灵，而只有经过许多这种考验与折磨，才能够锻炼出足够强的修行者。比如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成道的传说，就是这样。”


“那换个角度来思考。”山村贞子竖起手指，“从能量属性上来考虑？”


“周伯符本身是个妖怪，但是他修炼的是所谓的五色神光，这种五色神光在长生仙门中，或者说在东方仙道的语境中，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力量体系。”盖琪陷入沉吟，“苏荆以前书架上有一本封神榜，里面的五色神光是相当厉害的一种技能。而且在东方仙道的哲学中，五色与组成世界的五种物质相对应，金木水火土，只要在‘五行中’，就一定会被五色神光所克制。”


“啊，那还真的有些厉害……”


“唯一的缺陷，可能在于一些‘不在五行中’的东西。”盖琪又开始啃自己的指甲，“比如相对来说唯心一点的东西，在东方传统文化领域之外的存在……”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金属，不行。火焰，不行。塑料可不可以？”


“或者说只要是‘物质’，都会受到克制？”


“那就从更深一层的概念方面来考量吧。”机械术士抬起头，探测了一下空间波动，“我们必须开始转移了，这里已经不太安全。”


山村贞子和她双手交握，两人的身形在一阵蓝光中消失。


十几秒钟后，一大批身影出现在她们之前所呆的地方。时空传送带来的震波还没有平复，这些追兵不得不稍候片刻，等余波平息之后才进行第二次检测，传送。而在这其中，乱糟糟的情况下，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探测器就潜伏在边上，就像是一枚普通的宇宙尘埃。


应该在此的周伯符反而不见人影，这位老谋深算的大妖魔很明显不愿意自己顶在最前面，宁愿让这些霸主的人来打头阵。


【……】


在某个星系的内侧，已经转移完毕的两人正通过探测器观察追兵的情况。


“你注意到了么。他们之间的反应速度有差异。”山村贞子轻声道，“有一部分人的传送速度更快，这部分人大约占了5%左右。而他们的大部队，传送速度比这些先锋要慢……大概十几秒钟左右。还有一部分最后的吊车尾，是陆陆续续出现的。”


“你是指他们故意摆出这样的阵型？”


“不。”山村贞子摇头道，“我觉得他们的组织力还没有高到这种地步。仅仅是因为每个个体的能力有差异。”


“还有一点可以利用。”盖琪指出探测器中几个冒险者的身影，“这几个都是时空系能力专精，他们负责探测我们的波动，并且汇报坐标进行部队转移。而其中这几个人，更是直接承担了进行传送的功能。”


“而他们对自身的保护做得并不怎么样！”山村贞子一拍手掌，“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对这几个战略辅助人才的人身保护有多重要，这批人看上去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能够对他们进行打击！”


“嗯，我其实一直觉得他们并不是霸主的‘官方意见’，路总的汇报我们都看过了，霸主现在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自治环境中，内部各自搭帮结派。而这些追杀我们，试图取得皇帝力量的人，我觉得也仅仅是一部分想要从帝国方面蹭些好处的野心家而已。”机械术士打了个响指，“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组织度这么低的原因了——他们之间的配合这么粗糙，就连外面的霸主战术小队也远有不足，因为他们之间根本没有配合，完全是因为利益而单纯聚在一起的团体。如果稍作挑拨，他们自己就会和自己打起来！”


“而另外一个问题就是……那个大叔在哪里？”


“他想让这些人跟我们先斗一斗呗。”盖琪嗤之以鼻，“这家伙就是这样，不愿意出工出力，就等着让别人先上，然后自己最后出来火中取栗一下呗。都是一丘之貉。”


简单分析过后，两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些希望。看似强大的追兵，实际上也并不是不可摧毁的。


再次进行一次远程跃迁。


这种追追逃逃的捉迷藏实际上并不能持久，但是两位小姐长期跟随苏荆这样的技术流进行冒险，在“对敌人进行信息收集和分析”方面已经颇得真传，在下一次的观察中，二人都看出了更多的信息，例如：


1、他们是跟随皇帝圣光的波动进行追索的。


2、他们中有一位预言系法术冒险者，对每一次传送的“会不会有埋伏”这个问题都进行了快速的预言。为了能够听见预言，每一次霸主方面的追兵都会等人到齐之后，全部听完预言，才敢进行下一次跃迁。实际上他们也颇为忌惮这两人的战斗力。


3、一部分比较落在后面的冒险者是故意的。


“为什么他们这么害怕我们？”盖琪感到有些不解，“我们明明只是两个黄金级而已……他们中的黄金级很多啊。”


这一点实际上是机械术士不太亲民……或者说她从前是很亲民的，然而在位面旅者这样的精英小组中待久了，逐渐把很多东西当成了“理所应当”。例如，要和某个级别的对手对战，自然而然地就把这个人当做是同级中最巅峰，最优秀的前5%来计算。


而实际上，95%的可能，是旅者们要面对的对手并没有推想的那么厉害。


而位面旅者虽然崛起年限还很短，但是几件大事儿做下来，已经在冒险者社会中建立起了“全体精英”、“战斗力惊人”、“潜力无穷”、“连技术人员和文职人员都特别能打”的印象。


这一次，如果不是出场的人实在太少，只有盖琪和山村贞子两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瘦瘦小小，人畜无害的两个女生，霸主方面说不定还真的打算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有好处大家一起分润分润……


而当这两人直接带着皇帝和小预言家跑路之后，大多数追杀者心里还是有些打鼓，这会不会是那群家伙的陷阱，想要把霸主的精英们给一勺烩？说不定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们……


部分比较胆小的冒险者，其实已经偷偷退出了。然而剩下的追兵，在一次次的扑空之后产生了一种想法：她们真的打不过我们，我们实际上真的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只要抓住，我们就能击败她们！


至于谁第一个顶上去嘛……大家就互相呵呵了。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能不能从皇帝这个线索上，阴后面这批追兵一票？


“把棺材先塞进太阳里？”盖琪提议道，“大质量恒星的重力场对于时空结构的计算是很麻烦的一件事。说不定能把他们的探测打乱？”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山村贞子舔了舔嘴唇，轻声道：“我们找个黑洞，怎么样？”


……


皇帝的身躯是这个强者的精神在现实世界中的一个“锚点”，如果他的身躯受损，或者说彻底死亡，那么他就必须被迫转换自己的形态，或者说，更大的可能，就是彻底湮灭。


这是所有冒险者的共识。


通常情况下，皇帝的精神与身躯合而为一，是这个宇宙中屈指可数的最强者之一。没有任何冒险者会去不知好歹地打他的主意。然而当众人观测到，皇帝已经“元神出窍”，或者说把自己的意识投注入地上的战争，而躯壳中空无一物的时候，试图趁火打劫的人就雨后春笋一般地冒出来了。


毕竟帝国这边，除了皇帝一个超阶强者之外，其余的角色都不足为人道也。而神秘的异界庭，不光在帝国内是最高机密，就连冒险者们都无人知道。以前科技联合的成员，也都不知道这个天倾之后才逐渐成型的新机构。


退一步讲，如果皇帝哪怕肉身崩溃之后也没有死，而是转换为如同邪神一般的新形态。他对于现实的掌控能力也没有现在这么直接了，他或许会作为一个种族神祇，而不是一个强大的个体，或许会有某些“神眷者”出现，如同邪神们的冠军与大魔，但是对于冒险者们来说，这些存在也并非不可逾越的高峰。


这是一笔好买卖。

第902章 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苏萝在卓丹凰的世界中逐渐沉陷。


这种感觉很奇妙，自己的五感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自己的思想，悬浮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我思故我在，现在苏萝只能通过“思考”来维持自我意识的存续。说老实话，她一点也不慌张，甚至还有闲暇和卓丹凰聊天。


孤独？


这就是天人五狱的真义吗？她不停与卓丹凰说话，一边在考虑自己现实中的“身体”存在于何处。不，她想，我现在依然在自己的身体中，只不过被她隔绝了一切感知而已。


少女很快就开始觉得无聊，她开始进入了冥想的领域。作为赤红武力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女，进入“冥想”状态对于她来说就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单纯地放空自我，让意识进入暝息的状态，无意识地与世界的本源融合。超高级的冥想程度，能够让哪怕一个普通的凡人“观看”到原点的形态，让人在心灵的深处，发掘出自己与原点之间的联系。


神魔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说神魔的意义在于将自己的存在篆刻在源点之上，难道正常的，普通的人类就不是原点的一部分了吗？世界上一切万物众生都是源点的投影与流出，哪怕一粒尘埃，一只蚂蚁，也是原点的一部分。而神魔与蝼蚁之间又有什么高下之分呢？


这就是武帝所谓的“心”的力量吧。找到自己与原点之间的联系，然后，反向通过这个渠道，更加地深入原点。深入，深入，探寻最深处的秘密。


而自己与原点之间的联系，又是什么呢？


苏萝无意识地在自己的脑海中进行快速思考，长期的战斗生活已经让她养成了随遇而安的从容心态。加上她相信卓丹凰不会杀她，这个家伙之所以把自己囚禁在她的认知世界中，武神少女认为主要还是出自一种虐恋癖好，试图把自己以前对她的羞辱重新回报到自己身上来。


啊，这么一想，难道我才是这一切（卓丹凰跑过来把我们团灭）的罪魁祸首吗？苏萝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到时候说不定给她打个滚卖个萌就能和平解决这个事儿吧。


不过。


神魔啊……这姑娘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苏萝很难得有时间在这种完全的孤寂与平静中思考与锻炼，虽然现在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但是思考，思考是永远也不会错的。苏荆经常说，哲学就是爱智慧，爱智慧，无论在哪个年代，哪个国家，哪个领域，都是不会错的。


如果说赤红武力的极点，就是向自己的内心发掘，与科技联合向外寻求知识正好截然相反，两者一内一外，都是试图建立起个体与原点之间的联系。一个通过对自我的认识，一个通过对世界的认识，看上去南辕北辙，无法统一，然而会不会有某种渠道能够将两种认识结合在一起呢？


苏萝做了个吹口哨的意念。


向内发掘啊。


她把自己的心神沉入自我意识的最底部。


如果说自己前半段人生中，最大的矛盾是什么，那就是对自我价值的实现，以及完成情感需求之间的矛盾了吧。


很多时候，自己都在想，自己之前做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在这方面，自己其实可以参考另一个女人，就是那个路梦瑶。她和自己其实非常相像，甚至比自己之前觉得的更加相像。两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人，都对世界的顶点有着觊觎之心，而且——这一点很重要——都对情感需求有着非常大的渴望。


路梦瑶那种傲慢的猫一样的姿态，在苏萝眼里其实一眼就能看透。这个女人期望着有人能够跨越千山万水，打破她设下的重重阻挠，冲进恶龙（她自己）盘踞的城堡，然后救下等待了许久的公主大人（还是她自己）。看上去很理性的人，在情感方面却像个小女生一样幼稚，让苏萝每次想到都想笑。


这种有点幼稚的浪漫主义思想，在现实里应该会让她孤独终老，没有任何男人能够在她那么一系列高标准严要求的重重阻挠中还能够突破一切来到她身边，将她从孤独中拯救出来，然而苍天无眼，偏偏让爱惹事儿的哥哥一路闯关斩将，最后靠近了她的心。而这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是高兴，而是极度惊慌失措。


是的，她主要是害怕。


路梦瑶害怕自己被火焰一样热烈的苏荆所靠近，因为这两人根本是干柴烈火，如果她靠得太近，连她自己也会被火焰给点燃，变成一团奋不顾身的火焰。而这对她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与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未来期望相比，差得太远太远了。


所以她一直谨慎地与苏荆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在生活和事业上相互扶持，然而在感情上，她选择了与我完全不同的两种路。路梦瑶可以说是苏荆的Soulmate，是他的红颜知己，是他在床上的X友，是他的后宫管理人，是他的合作伙伴……然而她却无法100%地投入作为“恋人”的角色，她的生命中有更多她无法割舍的东西，让她在这之间谨慎地做出平衡与管理。


她在自我价值的实现与满足情感需求中，选择了自我价值的实现。


而我——苏萝——的选择，与她不同。


如果说路梦瑶是傲慢的外冷内热的猫，那么自己就是忠诚而热烈的狗。猫猫狗狗，两人平日明面暗面撕得也够多了。当然了，自己也试过当一只猫，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狗狗之路。主要可能还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太不严肃，哪怕当猫也当不了多久就会蹭来蹭去求摸吧。


自己在情感需求与自我价值的实现中，经过严肃而谨慎的权衡之后，选择了情感需求。当然，这并不是指自己就放弃了自我价值的实现，而是说在这两者之间，情感需求放在了第一位，而自我价值的实现放在了第二位。


路梦瑶也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作为她对自己人生价值观的一个参照系。


如果说她是害怕成为一团热烈的火焰，那我，就是难以被点燃，但却又渴望被燃烧的人吧。路梦瑶是个太可怜的孤独的人，她太容易爱上一个人，所以才用了这么多力量去抵御外部情感的侵袭；而我却是一个冷血又残酷的人，我对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屑一顾，然而在得到凌驾众生的力量之上后，却又被内心的空洞所侵蚀。


我希望得到“爱”的能力。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重新老调重弹一下，就是原生家庭的影响了。说到底，路总是出生在一个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还存在爱的家庭中。虽然她没有母亲，但是她的姐姐（苏荆偶尔微妙地提到过）对她的爱弥补了这个缺陷，她是在爱与关怀中长大的人，哪怕她的价值观被她的父亲所严重地影响了，导致她的人生整个都走向了奇怪的方向，然而她在情感方面，是非常正常的一个人。


而自己和苏荆，不一样。


自己和苏荆在原生家庭中无法汲取爱的力量，只能够彼此舔舐伤口，彼此是唯一的情感的来源。如果就这样长大，那么我们两个人大概会变成心理畸形的报复社会的怪人组合。然而——分歧出在于我们两个分开之后。


苏荆遇到了路梦瑶，并且在这两个人的碰撞中，苏荆吸收到了她身上那隐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来自人心中的爱的力量。他找到了新的爱的力量的源泉，让他的生命重新拥有了意义。两人简直是他妈的天造地设的一对，还好路梦瑶自己以为优势很大，疯狂作死把这份感情断送了，不然自己根本没有重新上位的机会啊。


而自己，就是可怜兮兮的，完全没有得到爱的能力的人。只是进入了一个新的地狱，在这个地狱里，只有不断砍砍砍才能砍出一条血路。唯一支持自己的那点情感，就是从死亡之前的那个苏荆身上得来的，Freak的情感。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在经历了这许多之后，终于，十分不容易地，千辛万苦地，跋山涉水，打破一切阻碍地……重新得到了，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苏萝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喃喃自语。


很多人都会想，爱上一个人，又有什么难的呢？让别人爱上自己才是最难的事吧。


但是，对于部分人来说，让别人爱上自己，或者说喜欢上自己，没什么难度。然而，让自己爱上一个人，那才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一件事。实际上，“爱上一个人的能力”，哪怕很多自以为拥有这份力量的人，其实具备的也只不过是虚无而已。他们错误地把自己的欲望与占有欲当做是爱上了一个人。


但那其实不是，或者说不全是。


什么是爱上一个人的能力呢？


苏萝微笑着吻了吻自己的手指，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传达。只不过是跨越千山万水之后，蓦然回首，“啊，原来你在这里”。


“我爱上了一个人。”


她心想，与“自我价值的实现”相比，这才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一件事。


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区别了，路梦瑶，你是幸运的。因为你一直有人在爱着你，而你也一直在爱着别人。你对你姐姐的爱，你对你父亲的爱，你对哥哥的爱，你对位面旅者——这个我们一同创造的名字的爱——但是我，我心中只有一个人。我从头到尾，在我二十三年的人生中，我仅仅只有一次机会，我心中的“爱”的力量是如此浅薄有限，只能分给一个人。


只有那一个人。


这就是我，苏萝，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我不愿意去成为强绝天下的神武皇帝，不愿意继承赤红武力的力量和武帝的传承，我只想作为“苏萝”，去爱一个人罢了。


她轻轻地叹息。


这是我做出的选择。


她摸了摸自己脖子应该在的地方，虽然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脖子上应该有一条细细的黑色皮项圈。很旧了，但是她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在跋涉了这么久之后，终于明白无误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一点应该还算是幸运吧。而路梦瑶，你哪怕比我更聪明，比我更强，将来走得比我更远（还不一定呢！），你其实也已经输给我了。


因为我将自己100%地投入了这团火焰，与他融为一体，就像是许多年以前，我们还未分开一样。不，现在我们已经不存在那种联系，但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的联系，我们之间的……融合，更完美了。不再是因为他是苏荆，我是苏萝，因为我们是心灵相通的双胞胎而联系在一起。而是因为，这是成长后的苏荆这个人与成长后的苏萝这个人，我们已经清楚明白地认识了自己之后，决定的。


我们要在一起。


她构想出自己身体的模样，幻想自己的身体存在。而那条束在脖子上的皮项圈上仿佛有一根线，让她与遥远时空彼端的苏荆相连。


【这是什么？】一直沉默不言的卓丹凰进入了苏萝的认知世界中，卓丹凰化作一团不定形的火焰，与苏萝的心灵沟通。


你说的是什么？这个是互相驯服的标志，苏萝回答道，就像是小王子与他的狐狸一样，驯服是一份契约，一个誓言。我与他的关系，因为这份契约和誓言而与众不同。


【为什么……我无法斩断？】卓丹凰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动摇和迷茫，【这不符合我对原点的认识。】


啊。苏萝笑了。


你知道吗？我放弃了多少东西，才选择了这条路？而在我放弃的那些东西之中，总会有一些东西留存下来的。世界上存在某种能量不灭的定律，我曾经努力得到的那些努力与馈赠……其实都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它们并没有完全消失。我们的过去铸就了我们的现在，而影响着我们的未来。


而这，正是超乎你们所有人预想的力量。

第903章 转化


“仪式已经准备完毕。”


山村贞子留下来的智能分身说，她看上去也具备与正常人相等的智能，不过这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AI”，或者应该说一个山村贞子简化后的，以她自己为模板的心智模型。这个智能分身能够在她离开约尔曼冈德之后依然维持运作，如果她不幸身亡，在约尔曼冈德的能量供给之下，这个分身也能够继续存活下去。


“谢谢。”魔法学者将自己的外套脱掉，剩下紧身的内衣。她一个念动，大量红色的液体从秘密封印室的水池中浮起，然后变成许多细密的花纹，贴在她的皮肤表面。这些花纹仔细看的话，是一个个符文，这些符文与任何魔法文字都不相同，反而有些像是电路图。这些能量传导线路让她能够触碰到虚无的力量。


底牌，只有在没有掀开的时候才具备最大的力量。


将自己预备的一张张底牌掀开的路梦瑶，看上去短时间内获得了极大的优势，然而事实上，她已经进入了罕见的虚弱期。混沌之眼与奸奇的谋略让她从暗处转向明处，为了抵御强大的敌人，她不得不将自己隐藏的力量展现出来。她的底牌所带来的优势，已经逐渐消失，而随之而来的就只剩下被动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必须取得主动。


魔法学者知道，在这个时候，无论是苏荆、苏萝还是山村贞子与盖琪，他们都在为了为位面旅者的未来而全力挣扎。然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只有自己手握的胜利，才是唯一纯正的胜利。


她耐心地等待魔力溶液的效果开始发挥，在她的体表形成稳定的魔力回路。这种技术和苏萝的体表花纹有些相像，苏萝的那种纹身可以说是过于满溢的概念的外显，原点的力量在“人身”载体上的显化。路梦瑶已经将少女武神体表的花纹记录完毕，并且通数据分析，对她的力量构成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理解。


并且以之构成自己的魔纹。


作为热衷于“制定计划”的流派，路梦瑶的每一步举动都是有备而来。她现在在体表刻下的魔纹，也并非是苏萝那种单纯的力量外化，而是经过周密计算的，提升自身感受性的花纹。


她要做的事十分大胆。


攻击奸奇的本身所在之处。


一直以来，魔法学者和奸奇的斗争都并非像是其余三位黑暗诸神那样，采用化身亲自降临约战，双方的战争通过信息的交互，通过策略和布局来缠斗。可以说，现在的整个战争局势就是路梦瑶和奸奇斗争的结果。哪怕之前行差踏错半步，位面旅者的“命运”就会坠向不可预测的黑暗深谷。


如果之前没能找到战胜那些附魔者的方法；如果之前没能拖住卓丹凰；如果皇帝的身躯已经被人损坏；如果巴别尔已经被混沌一方掳走……任何一件事的后果都可能导致众人命运的万劫不复。然而路梦瑶都靠自己同伴的努力与果断的局势预测与判断，将这些可能性消弭于未发生之际。


现在她要在绝境中，转向主动。


诚然，她知道，以自己队友们的奇迹创造力，如果她只是坐在原地，等待奇迹发生，苏荆……苏荆也是有可能以一己之力翻盘，取得胜利，跨越千山万水地前来拯救她。然而她的理性告诫她，这种思想——依赖他人——是最危险的。而哪怕自己懈怠仅仅几秒钟，敌人就会抓住破绽，以她为缺口，击败位面旅者们的全盘计划。


她在心中迅速捋了一遍自己现在的所有优势与劣势。


1、我依然具备约尔曼冈德的掌控权。上面还有几个虽然不太合格，但是依然能够一用的顶级战斗力。


2、我还有信息宇宙的掌握权，经过更新之后，信息宇宙针对邪神的力量专门做过防护，将混沌之神的思维模式/力量形态做了一个检测/调查，相信再一次相遇的时候，自己可以在同等级的情况下占据上风。


3、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非常不好，如果使用信息宇宙的高等级应用，很可能会被其中的数据所侵蚀。（然而这一点到底是优势还是劣势，还很难说）


4、如果自己被侵蚀，根据估计，自己的世界观可以大跨越式地提升到完全自洽的程度，有可能进化为神魔的幼年体。


5、然而这种形态下的神魔进化，对于自己的计划是否有利？


……


每一个分支下，路梦瑶久经锻炼的逻辑思维模式都将各种情况拆分成更简单的小情况，并且一一加以分析。直到所有情况都计算完毕，这一切都在微型数据宇宙中迅速完成，让她能够对当前的局势做出自己的分析与判断。


数据宇宙对她来说，就像是个人专属的世界，以及一个个人专属的超级计算机。推动这个计算机运作的是原点本身的交织的力量，没有所谓的“运算的速度”，仅仅是“给出数据”——“得到答案”。中间的计算过程已经被抹去，只是通过因果的力量得到计算的完全正确的答案而已。


这也是路梦瑶之所以能够以一个凡人的头脑，凌驾于许多科技流冒险者之上的原因。她利用自己的魔力构成术式，术式链接原点，原点反过来供给她计算力——这样的循环，让她能够占据绝大的计算优势，与奸奇这样的天生神祇对抗。


头脑中的数据宇宙正在繁复而迅速地演变，将未来的无数种大概率分支呈现在她眼前。苏荆用凌驾于现实的高维感官去窥见命运，而路梦瑶用推演一切的庞大运算去洞察时空的推进。两人殊途同归，对未来的分析相差无几，唯一的生路逐渐消失，在那之前，她必须做出超出所有人预想的小概率举动，以此打乱敌人的布置——以此打乱奸奇的布置，从而在纷乱的火焰中抓住那一线生机。


“进化仪式开始。”


她步进充满魔力溶液的水池，在这个看似简单的水池下面，实际上是整个约尔曼冈德的主要生体能量管道之一。虽然她能够调整自己的能量数值，但是之后的进化仪式让她很难集中注意力来调整自身的数值，只能使用最原始的，能量供给方式来补充进化所需的能源。靠高强度的能量溶液的内外压强差来进行能源的补给。


大量的立体魔法阵开始转动，金色与蓝色的血液从水池的底部开始蔓延上来，作为仪式的必要元素。这些魔法阵每一个都是她自己计算后的作品，通过原点的协助，确保100%能够完成所需的效果。作为半数据化的生命，路梦瑶现在正在做的实际上有些反其道而行之，她开始潜入水底，周围的改造魔力让她浑身颤抖，生命形式的转化实在是痛苦得超乎她的预料。


来自龙族的血液。


路梦瑶一直没有接受人体进化/改造的仪式，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留下“底牌”的考虑。除了最后的底牌，没有到全部人死光的情况下她不想掀开之外，她一向都信奉多留一手。这种改造仪式她实际上准备了不止一手，而是十多种，每一种都是通过计算，能够带给她最高收益的选项。


特化龙族改造，这个并不是最前列的选项，但是能够提供她难以言喻的专项力量亲和力，以及大量的生命力，以及龙族所具备的，对部分谱系概念力量的亲和。


“龙”，西方的龙族，根据她的研究，本身就是世界本源的一种衍生种族。就像是生命的最初级，也是最原始的一种古老形态。这种生物本能地与世界本源的力量存在亲和力，并且能够自然而然地从“世界”中汲取力量。这种本能的进化方式很原始，效率也很低，然而当经过特殊调制的“龙族”，以专门计算后的力量增长方式来强化，那么它——在某一项力量中的造诣，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到很可怕的程度。


而路梦瑶选择的是，混沌魔力。


她正在把自己改造成混沌系的龙族。


这种生命转化仪式，哲人国的魔法师们通常使用的都是经过了千百次验证后的经验法阵，也只有路梦瑶这个级数的大魔法师能够为自己的身体/心灵专门设计新的仪式。这其中就包括了专门设计过的四维魔法阵——不光是立体的，而且能够随着时间的改变自行变化的系统。


她的面目开始变得模糊，淡淡的鳞片开始在身上浮现，狰狞的骨角开始在额头上顶出，尾椎部分的骨质开始增长——与之相对的，是她感觉到，自己对亚空间中的混沌力量感应能力正在疯狂地提升。无序的亚空间风暴，现在竟然让她感觉到一丝亲切感，就像是家乡的无害的微风。


亚空间开始欢迎她了。


事后转化回来，恐怕会花很大功夫，她摸了摸自己正在生长的尾巴这样想到。


随着她感受力的增长，黑暗诸神的力量也随之凸显出来。在那之前，她也能够感到祂们的力量，然而就像是“横贯天空的铁幕”一样，她知道诸神们存在，然而却无法详细地，具体地感觉到祂们的力量。然而现在她能够感觉到了。那种如同撑天四柱般的可怕的，贯穿了整个亚空间的伟大力量。


而这种伟大力量，现在正在收缩。


亚空间的空间范围，也随着这力量的收缩而减小，一个收紧的大布口袋。


皇帝的力量扎在黑暗心脏的正中央，她咬着牙将自己的感知力推进，触碰到黑暗的胎盘。仅仅是反馈回来的信息就让她鼻中流血，眼前发白了几秒钟。


还在转化中。她开始吸收龙族血脉中的力量，将这些新生的力量瞬间分析完毕，加入自己的术式序列。这的确是一种奇妙的种族，她想，那些天生的龙族无法感悟到这其中的奥妙之处，只有作为肉体凡胎而转变为龙族的自己，才能够体会到这其中微妙的差异。流淌在血液中的，流淌在基因中的，流淌在知识的传承中的被眷顾的种族。


她开始强化自己。


约尔曼冈德的反应炉开始轰鸣，魔法学者所在的实验室正在需求大量的能源，就像是存在一个黑洞一样。生体行星的无限能源也有些供不应求，输出功率——大量系统开始断线，能量管道开始转接，以填充她强化进度的需求。


她在短短片刻中跨越了一条龙一生所能触碰到的力量境界，天然而然的力量进度，与被她人工加速的力量提升进度。来自于世界的大量知识涌入，让她的思维几乎被挤压到了极限，之前数据宇宙的信息量也比这新进入的信息量所压迫，双方达成了短暂的平衡。


“就是……就是这样了……”


几分钟后，一只带着利爪的纤细手掌从水池里伸了出来，抓住水池边柔韧的地面。然后，路梦瑶从水池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在地上躺了好几分钟后，她才开始念诵咒语，将自己外形上所有畸形的部分都收回去。龙族的变化法术很普及，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将头上的骨角幻化回去。


至少，还没有用到最后的底牌。


她想。


重新穿上外套之后，她又变成了正常的路梦瑶。


“奸奇……”


如果有人能够用灵能者的视角来看的话，现在的路梦瑶已经成为了一个可怖的黑洞。


她的存在感有些像是恐惧之眼，一个庞大的亚空间的力量源，不自觉地辐射出大量的混沌之力。现在的路梦瑶已经是亚空间的宠儿，除了她不受四神的管辖之外，一切的亚空间力量都会随她的心意而被驱动。亚空间本身是没有意识和主人的，只不过四神过于强大，开始侵蚀亚空间的结构而已。


现在，路梦瑶开始争夺亚空间的力量。从根源上开始窃取四神的力量。而在最后，目标是那个胚胎。

第904章 路梦瑶最深的秘密


在路梦瑶的意识边缘，阴影如影随形。


奸奇的力量藏匿于其中。


没有人能够意识到，邪神存在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人心的鬼蜮之中。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存在阴暗面，都存在黑暗，不可告人的欲望。而邪神正是从这些黑暗中诞生，诡道之主掌控世界上所有的阴谋与巫术，而路梦瑶——充满了智能的大魔法师，正是奸奇最好的宿主。


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她的思想？


从她来到这个宇宙，从她开始转动自己的思维的第一秒钟。


奸奇——阴谋与巫术的神祇，四大邪神中最危险的狂魔，本身就是无穷阴谋所编织出的谜团，掌握宇宙中的全部巫术奥秘，窥伺着命运的毛线团，从中拨动凡人的命运之弦。然而，这头可怕的魔神却在不久之前身受重创，混沌之眼所展示的命运，严重地折损了祂的本质，令祂无法与路梦瑶正面作战。


而祂，大胆而谨慎地将自己的意识投入魔法学者的脑域。


这个女人头脑中的力量与黑暗，强大到了令祂心动的程度。就像是一道令人垂涎的大餐，强者的灵魂是亚空间中闪耀长明的星辰，而路梦瑶的汹涌魔力与充满欲望的心灵，令她在所有恶魔眼中都是一个强大而容易堕落的对象。


然而，她对自己的头脑保管得就像是一个最严密的保险箱。经过严格甚至残酷的训练，她能够娴熟而坚定地封闭自己的头脑，不让任何心灵力量侵入自己的意识。所有试图污染她的恶魔都失败了，反而被她的数据宇宙所捕获，变成了数据样本中的一个。


只有奸奇，在最开始进入了路梦瑶的脑域，一直跟她站在一起，用她的眼睛看，用她的嘴说话，谨慎，小心，趋步跟随她的每一个思想。在这里是魔法学者的脑域，奸奇无法与如日中天的路梦瑶对抗，只能等待机会与破绽，抓住她丧失斗志的一瞬间。


转化为混沌的龙族？


诡道之主甚至想赞美混沌，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祂没有破坏进化仪式，反而开始推波助澜，让魔法学者的仪式完成得更加顺利。奸奇是宇宙的大阴谋家，祂本能地赞美巧计胜过力量、创造阴谋与诡诈，这种阴谋很多时候甚至自相矛盾，因为这就是祂的本性，人类性格中的缺陷与自相矛盾。


战锤40K中的邪神们一方面是真实存在的事物，一方面又奇异地“人本主义”，因为祂们都来自于人类自身精神的缺陷。人类本身就是祂们的力量来源以及驰骋的疆场。奸奇唯一不能掌握的生命，超出了祂能力范围的生命，来自外宇宙的生命。


经过长时间的潜伏，祂终于借助进化仪式时的波动窥见了路梦瑶心灵的破绽，看见了，看见了！看见了她竭力想要隐藏的东西，那是一张底牌，她内心看守得最严密的禁区。这个底牌被封锁在重重精密的思维迷宫之下，哪怕是通晓一切的奸奇也无法窥伺。如此被严密保护起来的东西，必然是能够在最后时候用来翻盘的最大倚仗！


邪神的意志随着自己的“法则”而行动，而这个法则，就是掌控与篡改的欲望。祂对一切秘不见人的事物都存在深深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凌驾于其余所有之上。到底是什么秘密，能够让路梦瑶把它放在大量令人惊恐的秘密之下？


奸奇掠过那些不无研究价值的有趣秘密，除了最后一个封印之外，魔法学者设下的其它机关都被一一破解。奸奇以完美而精湛的手艺打开她记忆与认知的仓库，这还得感谢她自己强化了自身的感知力，让她变成了一个混沌魔力的超良导体，不然奸奇还未必能够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就在祂试图窥伺的时候，路梦瑶正在强行争夺亚空间的力量。然而她对于邪神的本质了解依然不够清晰，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已经在一开始就被邪神所眷顾，或者说，污染。而这枚种子，正借着这股亚空间能量的潮流不断增长，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思维深处。


越是往里探索，奸奇越开始欣赏这位强大的法师。从哲人国学习进修的路梦瑶有着深厚无比的学术功底，并且对咒术与符号、仪式、信息等等十分精通。她的心灵训练有素程度甚至在奸奇所遇见过的任何人之上，如果不是奸奇这样的真正神祇，普通冒险者只能接受被她的脑内迷宫封锁的下场。


在她的身上，奸奇看见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法师与集团，同时看见的也是多元世界中最好的魔法研究者们的知识结晶。许多知识与技巧，哪怕是巫术之神也没有碰触过，然而却依然能够起到作用，让奸奇也感受到像是捡到了新鲜的玩具一样的感觉。这种超乎战锤40K宇宙的技术等级，让祂如饥似渴般地抽饮这知识之河中的河水，再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


万幸，敌人似乎正专注于自己争夺亚空间能量的功业，并没有注意到祂。


想必这个女人现在还在妄想，敲山震虎地将自己引出来，并且击败吧。


又一个秘密被揭开，祂凝视了半晌，那是一本书的模样。祂缓缓延伸自己的感知结构，将周围的信息节点一一点开，窥看了一下这其中的内容，然后吃惊地停滞了一会儿。


这是来自真神的力量。来自于那个可怕的，已经从这个宇宙离开的灰骑士的力量。他的遗产，力量的一部分，被这个魔法学者所拥有。这份力量拥有巨大的潜力，并且足够支撑她再进一步，然而她并没有选择立刻打开，而是等待不知好歹的敌人扑上来，然后被这本书中浩瀚如海的威能所击破。


奸奇的意识忍不住窃笑起来，祂并不想要成为超越四神的黑暗之神，哪怕是现在，祂也正在试图从混沌的魔胎中挣脱出来。而这个魔法学者，就是最好的宿主，自己能够夺取她的智能，皮囊，强大的魔力，无穷尽的知识，以及这些可爱的，强大的力量。这些都将会归祂掌控！啊，这美好的甜美的未来，已经近在眼前。


奸奇只想知道最后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只要知道了这个秘密，祂就再无顾忌，一切底牌都已经揭开的魔法学者再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只有秘密能够对抗秘密，只有阴谋能够对抗阴谋，只有……黑暗能够对抗黑暗。


让那些连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蠢货去战斗吧！让它们去追寻毫无美感的力量，在粗暴、原始的对撞中彼此磨损，而自己却悠游自在地轻松摘下果实，再一次证明自己才是最强，最完美的邪神！污浊的力量发出诡异的笑声，忍不住在思维的殿堂中翩然起舞，变幻出各种奇妙的色泽。


祂享受着一步步逼近的感觉，精心打磨自己对她的了解，这是一个多么精致而美丽的灵魂。祂品尝着每一份记忆，让这些甘美的回想成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诡道之主评鉴着路梦瑶人生中的每一个诡计，并且加以打分。这个合格，那个不合格，这个感情用事，那个理性而过于完美，祂把路梦瑶用精神的刮刀切开，然后一层层地舔下肚去，在迷宫中游刃有余地穿行，蝴蝶翻飞般地接近最后的迷宫中心——那里，就是最后的秘密！


“……！”


飞奔的，雀跃的奸奇的意识越过大片的头脑中的城堡，深入这城堡的地下，周围潮湿而柔软的环境令他心生疑窦。这是什么？泥土吗？不，他又点亮了几个记忆节点，然后立刻理解了，这是约尔曼冈德内部的密室。


【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位面旅者的最核心成员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的存在。】


是的，是的。奸奇焦急地搓着自己的手（如果祂有手的话），苍蝇一般地等待着自己的饕餮大餐。


【这里是约尔曼冈德的最机密部门，也是位面旅者……我们的最深处的秘密，我们最后的底牌。】


是的，是的。请接下去说吧。


【然而……这也是我们最柔软的地方。我们把它珍若秘宝般地保护起来，甚至可以说，约尔曼冈德，就是为了这里而存在的。我们本来可以将位面旅者的基地建设在一个更适宜的地方，它作为一个战略要塞来说，更适合于作为一个基地世界。但是，只有这样，所有人才想不到，我们在里面藏了什么。】


奸奇伸出祂粗糙不堪，如同鸟爪般的手，碰到的是一个坚硬的圆弧状外壳。这个外壳让祂联想起巨大的蛋壳，或者与之类似的东西。祂凑近去看，魔法学者的记忆世界中，这是一片半透明的坚硬强化塑料，露出里面漂浮的半人型生物。


哪怕是以邪神的视角来看，这个生物也足够古怪了。


它第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卷漂浮的丝绸，特异之处是它一直在变幻自己身上的颜色，海生动物一般地在水中不断舒卷。然而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竟然隐隐约约有些人类的体貌特征。


柔软的，带着大片体膜的类人类。看不出性别，双眼隐藏在翻卷的柔软身体深处，有一种诡异的，带着魔性的美丽，将人的视线吸引住，让你无法动弹。


有毒的孩子。


啊，奸奇突然间明白了，智谋的邪神不是愚钝的凡生，祂狡猾精明得一点就透。随着祂的视野向前扩展，一排排，一列列的人造巨卵呈现出来，大量的卵，其中安置着各种各样的幼年生命。有的仅仅是胚胎，有的还在发育自己的形状，有的呈现出野兽般的模样，只有极少数的有着人的外貌。


“嘶——”


窥私癖得到了极大满足的奸奇大大地呼吸着，呼吸着甜美而泛滥着禁忌香味的空气，在这里的每一个空气分子都浸透了堕落、败坏的魔力。这些人，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自以为能够主宰生命的狂徒！和我是何等的合拍啊！


这就是你的底牌，祂看向路梦瑶所应该在的地方，记忆中的魔法学者一路前行，一个个触碰这些巨卵。不管是拥有她血脉的孩子，还是山村贞子血脉的孩子，还是盖琪血脉的孩子，还是苏萝血脉的孩子——这些孩子是一次次疯狂媾和后留下的遗迹，是作为虫族的苏荆，作为一个集团的位面旅者留下的禁忌作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这些孩子才会真正降生在他们父母为他们准备好的世界上……而在这之前……


奸奇大大地狂笑了起来。


在这之前，他们就是位面旅者们最大的破绽。


我已经抓住你们了，可怜的小爬虫们。


化身混沌之龙又如何？无知的冷血母蜥蜴，你很快就会品尝到阴险卑鄙的智谋的利刃了。


奸奇的身影逐渐消失，他的存在迅速从这个世界中遁走。现在，要做的只不过就像以前一样，在某一个支点上轻轻撬动，然后命运就会一路顺着设定好的轨道滑落下去——按照自己的设计。而顺理成章地，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路梦瑶的一切都将变成奸奇的一部分，祂将离开40K宇宙这个牢笼，将自己的本性，混乱，混沌，自相矛盾的阴谋——播撒到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看够了吗？】


祂突然发现，自己的转移没能够成功。而自己此刻突然被缩小了，像是被关在一个小瓶子里。而魔法学者突然变得庞大无比，她的右手捏住瓶子，俯瞰着小瓶子里的鸟头人身模样的小小魔神，露齿而笑。


那绝对不是温暖慈和的笑容，而是冷血蜥蜴对自己面前的猎物的笑容。


【你以为——我用我们最深处的秘密，我自己的头脑来做诱饵，仅仅是为了让你进来参观一下吗？】


冷血的蜥蜴露出锋利的牙齿，浮现出贪婪的笑容。


【该付门票钱了。】

第905章 命运


苏荆从黑暗中睁开双眼，眼前被一块黑布紧紧扎住，自己似乎坐在一张椅子上，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绳子绑住，连双脚都被束缚在椅腿上。


“喂，是谁在恶作剧？”


他听见身边有挪动椅子的声音。


唰的一声，他眼前的黑布被拉了下来。褐发的少女正弯下腰，笑嘻嘻地盯着他。


“小琪……你在搞什么……”


“是这样。我要你陪我一起看个片子。”3D动画部门总监愉快地把自己上司的椅子摆正，苏荆扭过头，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公司的审片室里，前面的投影屏幕边上还放着上次吃剩的零食。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公司里其余人大概都在休息，自己明明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


“什么片子……”他心中掠过一丝阴影。


穿着一身罩裙的山村贞子捧着一袋瓜子坐在苏荆的边上，很明显地，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束缚。


“马三角！”盖琪愉快地宣布。


“不！”


“看嘛看嘛。”


“放我离开！”苏荆开始用力扭动。《马库罗斯三角》（超时空要塞△）是这一季非常热门的一部……机战片？苏荆还没看过，只听说过其中的奇异设定剧情和颇为洗脑的第一集插入曲，虽然作为一个监督，不了解当季的热门动画很不称职，然而少女唱唱跳跳，男主跳舞式机战的故事还是有些敬谢不敏。


“你们这里还真热闹啊。”戴着一顶草帽的路梦瑶一边用扇子扇风一边姗姗走进来，她看上去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公司里用来看片儿的地方，颇有兴趣地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我不看！”苏荆的反抗被自己的怪力属下轻松镇压了，身材娇小的女孩愉快地一屁股坐在他腿上，用遥控器按下了开始，“我才不要看什么唱歌跳舞打架的奇葩片子！”


“哼，你根本不懂马库罗斯魅力的一丝一毫！”褐发女孩愉快地高呼，“歌姬、机战、三角恋，这才是马库罗斯啊！”


既然没有办法反抗，苏荆也只能把下巴垫在属下的脑仁上，满怀悲痛地看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少女唱唱歌就能单手拆机，肉身扛导弹这么厉害啊！”


“这是魔法少女（科学设定下的）！”


“等一下，为什么唱歌就能让狂化人类复原啊？！”


“因为这种狂化症状就是歌声引起的啦……”


“我的尴尬症快犯了……”


“那就闭嘴啦！”


看完第一集后，苏荆还是发表了一下自己作为监督的感想：


“嗯，第一集出场角色太快太多，对我这种没有接触过马库罗斯的新观众来说，观感不太友好。信息输出的节奏太快了，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我到现在都没有记住太多信息。”他想了一下，“不过机战场面做得确实很好，很华丽。对面的3D部门好强啊。”


“单纯的剧情并不能保证销量嘛。”路梦瑶用扇子抵住自己的嘴唇，“就跟《无限斯特拉托斯》（IS〈InfiniteStratos〉）一样。”


“那个轻小说是靠插画师啦……”乘着盖琪去切下一集的时候，苏荆也换换脑子，“IS这部动画给业界……也不知道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坏事是连这种毫无剧情，然而制作十分上乘的作品也能卖得那么好。卷均销量三万多，一季售价大约是叁万日元。也就是光盘卖了10亿日元……”


“就我所知，光盘的利润还是很大的。”


“扣去成本，起码赚了一半以上。”苏荆吐了吐舌头，“这玩意儿好处是，给业界指了一条明路，列了一个‘故事再烂也能卖出销量’的公式，让我们能够从销量评估的玄学里走出来。”


“有这么玄学吗？”


“真的很玄学。”苏荆摇了摇头，“EVA，高达初代，攻壳机动队……这些都是日本动画史上最优秀的作品之一，然而初动销量也没超过两万。虽然EVA和初代高达的销量至今都高踞总销量前三，但是那都是后来慢慢加上去的。你要再说的话，今敏大师，无论是《红辣椒》，《千年女优》，《妄想代理人》……都是怎么吹都不为过的神作，但是卖得也不行。动画业界跟好莱坞一样，谁也不能100%保证销量，只能靠运气，至少运气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马库罗斯三角的第二集开始播放，苏荆和路梦瑶也停止对话，两人凝神观看。


二十几分钟一闪即逝。


“……嗯，还蛮……不错的。”苏荆皱眉，“场景很优秀。原画师很厉害。”


“你刚才说的玄学我也想了一会儿，‘优秀’不一定代表‘好卖’，对么？”路梦瑶把扇子收了起来。


“是的。这个其实很常见了。用轻小说来举例的话，就谈前几个季度的‘厕改七勇士’好了，《最弱无败神装机龙》的销量应该是其中最出色的一部，而这部就是模仿了IS的公式，原作……作者叫什么来的？”


“明月千里。”山村贞子轻声提醒道。


“是的，我记得这位作者之前写过一本推理题材的轻小说，名字我忘了，但是应该比这部《最弱》要有趣一些。然而销量并不好，而后来他转来写这种比较无聊的模仿IS架构的小说，反而卖得很火，这也只能说是市场不可预测的问题了。”苏荆试着摊开手，然而自己的双手还被绑着，“同一个作者，不同的作品，也有卖得超火与销量咸鱼之间的差别。三大精神病轻小说作者（笑），里面西尾维新的化物语改编的动画销量已经是业界巨星，然而他公认最好看的小说《戏言》系列，没有轻改。一方面是戏言系列很难改编成动画，另一方面，戏言的销量不如物语系列。而他的《刀语》，改出来也是很好看的动画……”


“《刀语》？销量多少？”路梦瑶扬起眉毛。


“路边杂鱼级的销量。”苏荆简洁地介绍，“观众，不买。没有办法。”


马库罗斯第三集放完了。


“嗯……意外地蛮有趣的。”苏荆眨了眨眼睛，“进入故事之后，觉得还不错说。蛮好看的，新人声优发挥得很好，清唱很有水平啊，我听说是海选出来的？”


“那当然啦，谁比河森正治老师更懂马库罗斯啊！”褐发少女愉快地绕着审片室高速跑步，“河森老师领先业界三十年！三十年！你们这些劣者，三十年都赶不上河森老师的脚步！”


“刚才的对话还有一个例子。”山村贞子轻声插入对话，“宫崎骏老师的《风之谷》。”


“是的。作为宫崎骏的最高作，《风之谷》的销量大约是《千与千寻》的十分之一强一些。”苏荆若有所思地说，“《千与千寻》卖到一百万以上，真的是宇宙级霸权作品了。”


“所以，每一次创作，都是一次赌博，对么？”路梦瑶微笑道，“这种看法对于投资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


“我说实话而已。”苏荆耸肩，“我们能够做的就是把动画做到最好，让销量的‘奇迹与魔法’发生的概率更大一些。然而奇迹与魔法如果到处都是的话，那也称不上是‘奇迹与魔法’了。”


“奇迹与魔法，都是存在的！”《魔法少女小圆》的资深爱好者，连桌面背景都是鹿目圆和晓美焰亲亲抱抱的山村贞子愉快地高呼，“所以我们也要做出奇迹与魔法一样的动画！”


“做动画最重要的，是时间和钱……没有这两样东西，我们也只不过是一条咸鱼而已。”苏荆做出一副死鱼的样子，“老板，赏点儿吧。”


“行啊。”魔法学者抽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鼻翼，她对自己的面部油脂情况一直很在意，“你对结局想好了么？这个项目我觉得可以。”


“嗯，想好了。”


突然间，世界似乎寂静了下来，苏荆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震颤的回音。


“助手，男主角，为了援护侦探小姐而舍身。最后，他和妹妹一起服刑。”


魔法学者轻声嗯了一下，“为什么呢？能给我讲讲看吗？”


“因为事情就是这样的。”苏荆咳嗽了一下，“我想了很长时间，试图在这个故事中找到能够两全其美的结局。他爱侦探小姐，将她放在自己的一切之上，所以愿意为了她而死。但是……”


“但是？”


“但是妹妹是他无法舍弃的责任。”苏荆凝视着路梦瑶的眼睛，“他是个不完美的人，这一点我们都能够理解。如果让妹妹离开这个世界，让他独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无法承受这种痛苦的负担。哪怕有侦探小姐的陪伴也不行。因为妹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把全部的爱与恨都投注在他身上的人，他无法不对这份感情作出回应。他就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这两个人都是他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所以，没有办法做出取舍。”


“喔……”


路梦瑶把玩着自己的草帽，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是个不错的故事。”


……


在遥远的时空中，一句话在回响着。在某个宇宙中，某一个片刻，某一个小小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曾经有一个人许下了一个小小的誓愿。而这个誓愿，跨越了千山万水，无量星辰，天渊般的遥远，将两个被分开的人连接在一起。


这个小小的誓言，哪怕是来自世界本源的力量也不可磨灭，因为这份誓言的根源凌驾于源点之上。


【你疯了。】


卓丹凰说。


“是这样吗？”苏萝愉快地说，“从很早以前就有人这么说我，我就当做自己真的疯了吧。然而我并没有后悔，因为好钢总是用在刀刃上嘛。”


【怎么会有人，把多元宇宙中最珍贵的传承用在这种愚蠢的地方上？】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了吧。”苏萝伸了个懒腰，牵住自己脖颈上项圈的那根细细丝带，“哥哥一直说，人与人之间的奇妙不同，才是他对于这个世界的热爱的源头。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地有趣，哪怕是你们的混沌之眼，也无法算尽一切，至少，算不出这来自于最强的神魔的遗产。”


【天武令谕！】


苏萝粲然一笑，高声吟诵。随着她的声音，那段誓言再次在宇宙中响起：


“以神武天劫的名义，我宣布我们成为夫妻。生死与共，福祸相依。天武权柄，天武令喻。此即天命……此即天意！！”


这根细细的丝线跨越时空，穿过无数个不同的世界，将不同的人，或者说同一个人链接在一起。


在某个时空中的雪原上，一个少年与少女正开着吉普车，在野兽的追击下疯狂奔驰，两人一边射击一边大笑。这个时候，开车的少年突然浑身一震，他突然一个回旋，将越野车猛地停在了地上。


“怎么了嘛！”褐发少女一边握着重型机枪扫射一边不满地说。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情。”少年吻了吻绿眼少女的嘴唇，掏出手枪，“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许多。嗯，还好，小琪，我们结婚吧！”


“诶——！？！？你说啥……！？”


“我们结婚吧。”少年开始瞄准追击来的怪兽，“看着别人在一起，我总觉得有点不爽。还好这个世界里，我没有妹妹……不然要解决问题就比较尴尬……”


在另一个宇宙的角落，一座现代城市里，忙碌了一天的国民级人气女演员回到家里，腰酸背疼地丢下自己的提包，一边伸长脖子叫道：“老公——我回来啦——”


但是平时总是围着厨裙，拿着汤勺出来接她的三好家政老公今天却不见踪影，让她感到有点紧张。


“喂，亲爱的，你人在家吗？”


连拖鞋也没穿地跑进客厅，却发现自己的丈夫正坐在客厅里沉思，一副好像失魂落魄的模样。


“嗯……怎么了？今天遇到了不开心的事么？”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丈夫宽慰地笑了笑，“我想很快你也会知道的。”


“嗯？”山村贞子可爱地歪歪脑袋，“你在说什么呢？”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啊。”男人微笑道，“谢谢命运，让我们一直以来陪伴在一起，让我能够拥有你。”


“那是当然的啦。”山村贞子跳进他怀里，用头在他脖子边上蹭来蹭去，“有我这样可爱的老婆，你真的应该每天烧香拜佛啦。”


“是啊。”男人笑得很恬淡。


下一个宇宙中，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者，浑浊的双眼突然动摇了一下，早已干涸的喉咙突然焕发了些许生机，然而又仅仅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一对携手放学后回家的双胞胎幼女一左一右地扬起眉毛，对视一眼。


一位中年男士拿起茶杯的手突然一抖，他在灯红酒绿中突然沉默下来，望向周围的喧嚣世界。


一千个，一亿个世界中的无形命运之弦，都被这根纤细的丝带串联起来，点点心智的光芒联合起来，将作为不连续时空统一的“苏荆”包裹在内。这句针对二人的誓言让他们的“完型”统一，在苏荆一切的尽头，这根丝带连接着被束缚在因果彼岸的苏萝，让她在深沉的帷幕包裹中顽强地伸出手来，跨越时空与他相握，温暖彼此的掌心。


就在这一刻，卓丹凰的认知之壁上，出现了一道深邃无比的裂纹！

第906章 朝闻道


莎兰德与苏荆在时空之河的上空对视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此刻已经没有交流的必要，色孽的化身悲伤地想，自己最强的力量也已宣告失败。一个个时空的幻影开始退潮，残余的是两人相对而立的心智。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了，“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任务……”


无数时空中的力量链接在一起，从时空之河中跳跃出来，汹涌地填充进苏荆的身体。


凭借那句誓言的力量，他“觉悟”了一切。在那之前的一切种种，都在决定了命运的誓言闪光的瞬间爆发。时光与因果早在许久之前种下前因，在今天盛放开来。有一种淡淡的感动在心中回荡，转头看去，自己的无数种一生都已经汇聚在眼前，让他明白了“苏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这就是，神魔要做的事吗。


“对不起。”苏荆温柔地抚摸莎兰德的脸，对方的存在正在飞速地消逝，这位九星级的冒险者甘愿放弃自己的半神之躯，将自己投入黑暗诸神的力量。但是现在，她的时空迷宫被一道丝线打破了，苏荆牵着那条线，从时空迷宫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人类历史上的神话总是一再重复，她想起了米诺陶迷宫的故事。


之前苏荆在无尽时空中寻找了那么久的同位体力量，在这个时候一并贯通，武帝的力量让他的存在短暂地脱离了时空的限制，让他感受到所有的自我，所有的自我区间中的无限力量。


如果说，歌德和白千浪在重塑二人存在的时候，斩断了他与苏萝之间的联系，那么之后的誓言，就是苏萝又蛮不讲理地把两人用那根红线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我回来了。


苏荆抓住了她的手。


【欢迎回来。】


莎兰德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不畏惧死亡，却对自己没有完成混沌之眼的任务而悲痛无比。她害怕，自己没有能够做到的事，会打破混沌之眼的计划，让混沌之神的全盘大计被搅乱。


而她所呼唤的那个人，也在此时抬起了眼睛。


“这么早……比我的预计还提前了。”混沌之眼握紧双拳，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历史，被我改变了吗……不，可怕的黑暗时代绝不应该到来，绝不应该提前到来！”


而在遥远时空的彼端，苏萝的身形逐渐重新在冰冷的太空中显现，扛着镰刀的卓丹凰面色苍白。


“天人五狱被打破的感觉很不好吧。”苏萝得意地大笑道，“这就是超越你们书写的，命运的力量！现在，你们已经输了，我们，已经拿下了这盘赛点！”


“还没有。”本身的功体被打破，卓丹凰现在已经身负重伤，然而她的脸色突然又恢复了正常，气息不自然地高涨起来，之前一直淡然如水的女修脸上也燃起了笑容，“我们……还没有决定胜负！苏萝，再来！再来和我战斗吧！”


“好！来打！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少女武神大笑着对撞自己的双拳，应承了自己心之友的邀约，“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五狱降临！”卓丹凰狂笑着逆转功力，将自己一生修行的道法逆转，将所有五狱中封藏的情绪全部倾倒下来。道心无瑕的女子立刻被黑暗的狂潮吞没，再也不见一丝踪影。狂暴的浑浊力量呈现出可怖的黑色魔力，战争与杀伐的气息从这团黑色的浓雾中涌动出来。炼气士在她修行生涯中积累的所有负面情绪，以及恐虐的所有力量，那些银河中亿兆生灵在战争中死去，一次次大屠杀中的悲嚎混合在一起，向着天穹四极蔓延出去。


这是自杀式的攻击。


这团黑雾只要沾上任何一点，都足以让人被污染，堕落。甚至最顽强的信仰也无法抵御这混沌本源中溢出的力量。愤怒、勇敢、战争、屠杀……来自原点的力量以从未有过的狂乱姿态，不稳定地溢出，变成奇异的时空波纹。然而苏萝却毫不在意这些，她扬起拳头，闪身冲进了黑色的潮水之中。


她感觉得到，自己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最强高峰！一切力量都得心应手，原点似乎成为了自己身体的延展，自我的一部分……在“爱”的力量加持下，天上天下，再没有人能够阻挡她冲刺的脚步！


“神武天劫——宇宙超级无敌我爱你！！！”


简单的直拳轰破一切阴霾，卓丹凰被一拳打飞出去。拳头上明净无比的破邪力量雀跃着飞腾，让她冲破了黑色的迷雾。苏萝的出力没有限制地向上飙升，没有任何花招地，十成十的拳头无视了卓丹凰一切的力量，重重地砸在她脸上。


“专注，全部专注在自己的拳头上，果然好强啊！”苏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我现在明白白千浪老师到底在说什么了，当心志纯一到尽头的时候，果然，力量就会去到天顶的极限！只要相信自己的拳头就行了！”


善泳者溺于水，卓丹凰大笑着强行稳定住自己的身形，她真的，从未意料到这样的情形。“认知”的力量，居然被“认知”所打破了。作为专注于认知领域的修心者，她能够操控对方的认知系统，并且通过超凡入圣的认知操控，强行把敌人引入亦真亦假，非真非假的世界。


然而，当苏萝全身心地进化到现在这个层次，甚至从她的禁锢中脱身出来……这一拳头，居然具备了克制自己力量的影子。她完全无视了自己的误导与幻象，而是专心致志地一拳揍上来，这一次，被认知误导的是自己……！没能屏蔽她的攻击，硬生生吃了一击可怕的拳击。


这上面的力量对于卓丹凰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干系，重要的是她被击中这个“事实”。这个绕过了她自我防护壁障的“事实”。她已经从不败之地被拉了出来，面对磨刀霍霍的苏萝……这并没有带来不安与恐惧，反而让卓丹凰感到了久违的喜悦。


她是求道者。


求道者，想要的不是赞美，而是批判，而是能够与自己印证的对手！


她来到这里，寻找的不是断绝自己尘缘的因果，而是能够给她带来惊喜与进步的真正敌人！自从天人五狱修炼到顶关之后，卓丹凰在三界中就再也没有敌手。她完全有能力回到长生界，去把肆意横行的妖魔们斩杀殆尽。然而已经站在天人之界门口的卓丹凰，对于凡尘浊世已没有牵挂。长生仙门的生灭与她没有一丝一毫关系，她只想从与她一般强横的高手身上，得到彼此的印证。


而这个对手，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我要谢谢你。丹凰。”苏萝粲然笑道，“如果不是你的天人五狱超过了我想象的极限，我也不会在那个无感知世界中得到这么大的进益，让我想通了前进至神魔之境的最后一丝壁障。”


“那是什么？”


“力与心。”苏萝竖起两根手指，“在原点上‘篆刻’自己的存在，不如说‘寻找’自己的存在。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原点的一部分，本质上来说，我们与原点中的神魔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要成为神魔，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将自己变化为不朽不灭的永恒形而上存在。而这个形而上的存在，其基础就是我们自己的定义，什么是‘苏萝’的概念，什么是‘苏荆’的概念，什么是‘卓丹凰’的概念，这就是成就神魔所最根本的一步——在原点中觉醒独属于我们自己的这个概念。”


“原来……如此。”卓丹凰眼睛一亮，“接下来要做的，就仅仅是用自身的力量把‘卓丹凰’的概念与‘认知’的概念，耦合起来，成为一组固定的概念力量搭配。直到再也不分彼此。这，就是神魔之道！”


“正是这样。”苏萝捏了捏自己的骨节，“这就是我们的登神之路了。来吧，继续跳吧！”


“好啊……”卓丹凰的身体明灭闪烁了一瞬，然后奋起余力，下一瞬间出现在苏萝的面前，掌中的镰刀画出一个弯弯的月亮，斩断两人之间的缝隙。苏萝间不容发地以丝毫差距避开镰刀，与她硬碰硬地对了一掌，庞大的黑暗魔力功率输出将苏萝的手臂经脉一路冲破，少女武神的半个身子沿着诸处大穴爆出血泉。


卓丹凰的模样更惨，超过身体负荷极限的黑暗魔力将她的左手直接烧融，转化为飘落的灰烬。冲击力将她的身体结构打乱了，哪怕是仙人之躯，也无法再维持自己的身体结构。


“好久没有被打得这么爽快了……”苏萝似悲似喜地将自己的伤口重组，“再来吧！”


“嗯……打到……死为止……”卓丹凰轻声笑道，吸了一口气之后，她的手臂同样重组完成，这一次的镰刀速度比上一次更快，月弧的闪光就像是一道道此起彼伏的明月，将两人飞舞交击的迅捷身影照亮。镰刀不停地进攻、进攻、进攻，如同它主人一般不屈而骄傲。苏萝配合镰刀的舞蹈，与它一同跳跃旋转，与卓丹凰心灵相通一般地配合她的攻势，闪避、回击、拆挡……


苏萝知道，卓丹凰正在死去。


她的天人五狱的最后成就，极端强大，也极端脆弱。苏萝之前的因缘之线硬生生在她构筑的第六狱中凿了一个口子，让她的功体被强硬地打破了。“认知”的力量是最危险的，它是一把双刃剑，在伤及敌人的时候，也会伤及自己。卓丹凰相信自己的力量是世界宇宙的真理，在她的“认知”中，“认知”就是世界的基础，这也是她功体的基础。


然而当认知被打破的时候，她的修行也随之崩塌，这是足以造成毁灭性伤害的重伤。


当她的天人五狱被击破的时候，之前那些被吞噬的业力与怨念，负面情绪与魔神的魔力，就全部开始泄露了。如果修养一段时间，或许卓丹凰能够恢复自己的力量，然而那些从她头脑中逃出来的噩梦不会给她这个时间，名为卓丹凰的女子会被自己的修为给一口口吃掉，只剩下可怖的强大魔神。


她没有选择这种以堕落大妖魔的方式活下去的路，而是在自己还能够控制住自我的时候，以“卓丹凰”的身份，得到一个适合“卓丹凰”的结局。


“神武天劫……六道往生！”


苏萝身上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煊赫无比的气焰直冲九霄，只属于人世间顶级强者的风姿从她的每一根骨头中散射出来。她硬生生抓住卓丹凰的巨大镰刀，金色的光焰与镰刀上的黑炎交撞，下一秒钟，早已千疮百孔的巨镰从中砰然断裂！苏萝一瞬间近身，凝聚十二成功力的一掌没有半分保留地猛击在卓丹凰的心口，耀目的光流贯穿她的身躯，冲破昏黑的天幕，延伸出去很远很远……


“击败你的，是天下第一的苏神武！！”


“……”卓丹凰看向自己的胸口，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朝闻道……”


她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竭力伸出手，指向苏萝的背后，嘶声道：“你看！那把……剑……”


苏萝悚然一惊，回过头看去，却看见一束明澈的剑光射向被黑暗笼罩的大陆，仅仅是细小的一束，却有着一往无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无悔气魄。孤注一掷，毫不动摇，就像是正在死去的卓丹凰一般坚定、纯真的剑光。这剑光的味道很熟悉，属于一个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的人。


“楚凌空……”


苏萝的唇边露出一丝微笑，当她转过头去的时候，卓丹凰原先所在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了一丝还在燃烧的残焰，以及一捧水晶般的星沙。


“啊……”她长长地叹息道，“再见了，友人。”


就在她的身后，那束剑光陡然加速，一瞬间越过千万星辰，将亚空间划做两半。

第907章 闪耀的人皇


黑暗的山峰上，身先士卒的皇帝正手持长剑，默不作声地向前冲锋。山峰每一瞬间都在改变，就像是迷宫，或者具有血肉、思想的魔怪。


无限量的恶魔从四面八方的瘟疫迷雾中涌出，蚁群般的突击部队已经放弃了一切防御，仅仅是用人类的尸骨堆叠成向上的阶梯，来自银河各地的尸骨在裸露的大地骨头上累积成尸山血海，红色的血流汇聚成四处奔涌的小溪，向着山下流淌过去。这疯狂的战场已经不再需要语言与指挥，只要不停地向上杀去。


恶魔们每当出现，就立刻被风暴般喷涌的子弹与剑刃击中，长剑、战锤、精金弹头与轰鸣的链刃咬入人类之敌们的血肉，将它们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撕成碎片。超越人类极限的战士们迅速被无穷尽的恶魔与瘟疫吞没，又杀破重围，将恶魔们送去与它们的同伴作伴。如果世界上存在一个死亡之神，那它必定在今日饱饮鲜血，在风暴的战场上狂嚎，赞美这最后的挽歌。


沉默寡言的皇帝没有喊出任何激励人心的言语，他被鲜血染红的金甲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鼓舞人心的旗帜。


禁卫部队与最精锐的英雄们跟随着人皇一路攀爬，也只有经过改造的星际战士才能够跟上皇帝的迅疾。然而，这些久经战场的英雄们却悚然发现，他们的身边多出了一些神秘的战友。


这些从尸骨中出现，从瘟疫的烟霾中现身，从一次爆炸中走出，从敌人的背后闪现……的星际战士？他们有着与亚空间类似的波动，却身先士卒地战斗在与恶魔厮杀的第一线。咒缚军团？！有人开始低语这个被诅咒的名字，那些被亚空间的潮汐所吞没的星际战士们，会在最需要的时候现身的神秘军团？有人认为是人类精神在亚空间力量投影中的具现化，有人认为是已经被混沌腐蚀的残魂，还有些人相信他们是侍奉皇帝的英灵军团，如同古老北欧神话中瓦尔哈拉神殿的英灵战士们……


不，不仅仅是咒缚军团！


更多的，更多的英灵在皇帝的召唤下到来！


金色的光斑在鲜血中成型，死去的灵魂的共振，皇帝的力量似乎具备难以言喻的魔法般的力量，光辉所及之处，一个个古老而强大的战士从血河中爬起身来，身着那些古老型号的甲胄，初创战团，甚至是背叛战团的徽章在金色的光辉中煜煜发光，这些死去的亡魂似乎从未消逝，仅仅是在时空的另一端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战团史册上记载着的英雄们一个个出现在他们身边，古老的创口依然存在，在被诅咒的大地尽头，时间与空间的因果关系也变得紊乱，甚至有人看见与自己模样相仿的英灵，挥舞着与自己相同的兵器正在奋勇前行，然后他便明白了，自己很快就要死去，然后作为英灵的自己将再次站起，把战斧砍入恶魔的头颅。


这是最大的光荣，最后的军队奋勇向前，哪怕这一战之后无人生还，他们也将为人类的未来开创下一个千年，甚至接下来十个千年的平安。


在那袭金甲之下，皇帝的面容隐隐有些波动，他仰起头看了看天空的某个角落，稳若磐岩的表情露出了一丝微笑。


“吼——！！”


巨大的，小山一般的身影在临近山顶的时候出现，纳垢的神力化身冲入军锋，它庞大无比的身形带来的是无人可比的生命力，与巨大的杀伤力。集火的弹头也对它无法造成可观的伤害，而它只需要轻轻一滚，就能将成千上万的战士碾成肉泥。在它身边，瘟疫结成了泥潭与浓雾，几秒钟内就能将最强壮的战士化作污水。哪怕是英灵也会被它的领域所侵蚀，变成难以形容的憎恶妖怪。


纳垢，腐坏，瘟疫，生命的象征。邪神中的“慈父”，以它的宽容胸怀接纳所有的生命。也是大范围杀伤力最强，哪怕一滴鲜血也能够杀死一颗星球的可怖存在。病毒的力量在慈父的手中千变万化，祂甚至爱上了一位灵族的女神，将她禁锢在自己的神域中，用她来实验自己的新的毒药——这就是纳垢的爱，致命的爱。


这位神祇爱着世界上的众生，乃至于祂想用自己扭曲而致命的爱将世上万灵纳入自己的胸怀，在扭曲腐烂的生命之盛宴中得到永生，或者说，新生。生命的循环是世界的真理，生与死，只不过是一次转换。祂所经过的世界，生命必然大兴，只不过那是极度扭曲与腐坏的生命罢了。


一道金光刺破瘟疫，与雾霾中的巨大邪神交撞，皇帝的力量与邪神相撞，两个神祇般的存在首次硬碰硬地对击。


只有靠得最近的人才看清了皇帝刚才的招数，他弓下腰，轻盈地跃向邪神，将手中的长剑画出一个斜斜的弧线，目标则是肥胖无比的纳垢化身手中的巨大战锤。两人的体型原本不成比例，但是皇帝在跳跃的过程中，身体却成倍地增长，当他落地的时候，站在那里的已经是高达数公里的金色巨人，与小山一般的纳垢化身大小仿佛。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再一次响起，巨神般的皇帝手持长剑，再度与纳垢的化身开始角力。半神之间的战斗将周围的被波及者全数化作齑粉，无论是皇帝的圣光还是纳垢的邪力，周围的军队与邪魔都无法承受这些巨大的压力，无论人魔，全部一起消泯无形。这简直是在白银级扎堆的地方展开黄金级的战斗，但是被两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余波，就不是任何凡生所能够承担。


哪怕是纳垢的大魔们，那些长得像包子一样圆滚滚的，有些可笑的大魔，也在这余波中像是吸饱了血的蚊子一样一个个炸开，毒虫与瘟疫立刻开始大范围地蔓延——然而总比之前它们挥舞着沉重的兵器肆意砍杀要强。


战争的局势开始陷入焦灼的拉锯战，在皇帝与纳垢的战斗分出胜负之前，没有一个人能够确信战局的发展将走向什么方向。


在山峰上进军的人类战士们还无法体会到高天上的另一场更为重要的战斗已经逐渐分出胜负，黑暗的被诅咒的神殿中，两股魔力一下子衰弱了下来。然而这还不够，纳垢的魔力量还足够完成仪式，在那之前，魔胎中的能量已经积累了许多许多，四大邪神的力量之源已经转入了那团魔胎，而纳垢还在维持着仪式的进行——说到底，哪怕四大邪神的化身都被斩杀，也仅仅是损失了部分魔力，以及那些被积累下来的强大人格。


最后的神魔，还是能够诞生，只不过更加不可预测。


一道星光从九天之上落下，穿破了魔力的结界，贯入纳垢的顶门。


“吼——！！！！！！！！！”


一声凄厉无比的长啸，纳垢的魔力不受抑制地向上涌去，无数触须瞬间将风姿绰约的少女包裹在内，疯狂地把她拉入巨大的小山般的魔神体内。


下一瞬间，一道清丽无比的剑气将它从中破开，撕裂橘子般地将纳垢的身躯破开。大量的脓水与内脏洪流般喷泄出来，在山体上造就了一条死亡之河。在这条污浊至极的河流中，无数大魔哀嚎着试图爬出来，然而纳垢的力量是生命的本质，这些大魔很快又被活着的河流再拉扯进去，它本身就是有生命的。


仅仅是这条河，恐怕就能够变化成一个传奇中的传奇大魔，然而那真正的神之战争还在进行，所以这也仅仅是一条危险的河流。


下一道剑气破体而出，这一次是纳垢的脊椎，被一丝剑光挑了出来。


皇帝默不作声地持剑横斩，那柄单手长剑在神力的灌注下变成了一柄修长而巨大的双手剑，长达数公里的剑刃横着切过纳垢神躯，将它活生生腰斩。


瘟疫之主的生命力强盛无匹，哪怕是这样的伤势也只不过是小小的皮外伤。它咆哮着捂住肚皮，将半柄短锤反手一抡，硬生生砸开了皇帝的防御剑势，重重打在祂的胸前。一阵惊呼，因为皇帝的身体变得有些明灭不定。祈祷声响彻天地，军人们开始背诵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祷文，希望自己的信念之力能够帮助人皇的力量胜过纳垢的魔力。


在这其中，苏珊娜·戴菲斯没有和别人一样地祈祷，作为活圣人，她知道皇帝的力量本质是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预见了今日之事的结局是什么，因为这些其实早就写好了结局与答案，她知道，这件事早就已经注定。如果她能够为此而献身，那她也从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成为燃烧的火焰，成为一只投向皇帝圣火的飞蛾……


这是已经注定的结局。她在心中默祷，将自己有生以来的力量全数反向运输回自己信仰的另一端。


所有的祷文，所有的信仰的力量，都是信徒从神祇那里索取。她之前的力量就是如此，她信仰皇帝，信仰人类的大圣人，信仰人类的救赎与牺牲之道。然而她在这之前，仅仅是从皇帝那里拿取力量，然后为皇帝做事而已。


这并不是她真正应该做的事。苏珊娜想，她应该为人皇而贡献。


为皇帝而死胜过为自己而活，她背诵这句话，这句话在很多自由主义者的眼里是胡扯八道的洗脑，然而只有真正信仰的人才能够体会到这句话。“为皇帝而死”是一种荣耀，并非是人人都能够做到。为了皇帝而死，为了人类而死，为了世界上的“道”而死，不，应该说是为了自己的“道”而死，是精神最神圣的人才能够做到的事，绝非每一个人都能够成为殉道者。


为皇帝而死胜过为自己而活，她继续背诵，为皇帝而死胜过为自己而活，为皇帝而死胜过为自己而活……


祂感受到了她的力量，然后……


又送了回来。大殉道者不需要她的力量，活圣人无奈地哭了出来，自己的牺牲不被接受，这是有生以来打击她最深重的一次。


【苏珊娜·戴菲斯。你的职责还没有完成。】


是吗？


【苏珊娜·戴菲斯，你在人世间的职责还没有完成。你还有一个人类的新王朝需要去守护。在那之后，你将升上天空，在我的座边，将会有你的位置。】


皇帝的声音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神圣，甚至听上去还有一丝疲惫，但这就是人类的守护者的声音，已经为了人类而活了几万年的守护者。从他降生，行走在古老地球的星空下，行走在古代的人类中间，足迹遍布整个地球，默默地与虚空中的存在搏斗，独自面对宇宙中的恐怖，在火星上与星神搏斗……


“我是为了守护人类而被创造出来的。这是我的使命。”他曾经与自己的挚友这样说。


闪烁着金色光泽的长剑再一次贯穿纳垢的神魔之躯，与内部的另一个剑士一共发力，将庞大的身躯撕成两份。纳垢的魔力还没有竭尽，无穷无尽的力量将它的生命再度延续。被砍成两半的神魔之躯开始重生，变成两个一般大小的纳垢。


轰鸣的笑声响彻天际，这是皇帝的笑声，也是战士们第一次听见皇帝的笑声。这笑声中似乎有着已经放下了许多的情绪，他不用再继续承担这些令人痛苦的责任了，在今天之后，“人类的守护者”将不再是皇帝，而放在新一代的头顶，皇冠终将传承给下一代，长剑与盾牌也终将交在另一双手里，而“殉道者”这个名字……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传承，薪尽火传，一个守护者倒下，新的守护者接过他的责任。


皇帝已经守护了人类太久太久，哪怕是作为先知们制造出来的伟人也应该放手了。


历史，将掀开新的一页，而在这之前，就让人皇在战场上，最后闪耀一次！

第908章 黑洞伏击


黑洞边缘。


史瓦西半径。


史瓦西半径是指黑洞边缘的一个引力极限，在史瓦西半径内部，黑洞的牵引力就会令光线逃不出去，也就是所谓的黑域。准确地说，黑洞并没有什么特别夸张之处，也不是跟普通人脑子里冒出来的那种“奇点”、“光速”、“白洞”……什么的东西。黑洞仅仅是一种特别大密度的天体而已。


一种能够造成自然时空结构扭曲的天体。


“有一种说法，银河的中心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去看看呗。”


“好啊。”


“让我想起了某部科幻小说，银河最中心的地方科技程度越低，越往外面科技水平就越高……好像有人人工划分出来这种文明之间的界限一样。”


“嗯。”


位面旅者的两名核心成员此刻正在辛苦地把皇帝的身体藏进黑洞附近，就像是漩涡一样，如果运作得好，计算清楚，皇帝的棺材就会以一个稳定的速度，成为黑洞附近的一个天体，绕着黑动做匀速圆周运动，并且能够始终维持在一个轨道上，而不至于坠落进黑洞里。这个黑洞是两人仔细挑选的，无论是史瓦西半径还是质量，都还在两人能够控制的领域范围之内。


“好了，可以开始调整布局了！”


在把皇帝的棺材维持完毕之后，两人就开始准备伏击一下，给后面那批人来一个狠的，挫挫他们的锐气。这种想法并非没有来因，现在秩序崩坏，已经是冒险者社会中的礼崩乐坏的时代了，人人都变得寡廉鲜耻，阴险狡诈，毫不把冒险者社会中的荣誉、和平、友爱之类的精神放在眼里……不过，充斥着坏人的位面旅者们好像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既然我们是坏人，那我们就要做得像个坏人，来，把他们一个个敲死啦！”


机械术士愉快地宣言，而这个陷阱的主要布置人，是正在摇头苦笑的山村贞子。灵能者在经过了长时间的修行之后，现在也逐渐开始走上了真正的强者之路。只不过苏荆以前对她保护得实在是太好了，让她几乎都没有上过正面战场，让这位美人儿显得有些信心不足。


因地制宜是所有伏击战术的根本所在，而这个黑洞的有利条件就是……


1、周围的粒子涡流非常狂暴，重力波很强，杀伤性特别高，没有防御技术的正常冒险者很快就会被强大的宇宙射线杀死。


2、通讯被屏蔽的概率很高，将敌人分而制之的战术成功性很高。


3、可以直接把敌人丢进去。


不利条件的话……


1、对我们也一样危险。


2、时空的扭曲对于大型幻术这一类场地型设置相当不利，很难维持一个稳定的平衡。


3、敌人也能把我们丢进去。


山村贞子学着苏荆和路梦瑶的思维方式开始一条条分析，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洒了出来。这种半灵能半巫术的手段是从路梦瑶身上学来的，魔法学者精通各种旁门左道，对于“仪式”的分析已经是业界领先水平，言传身教之下，山村贞子对于各种能够增效、强化自身力量的仪轨同样颇有心得。


鲜血迅速在冰冷的太空中冷冻、凝结，然而山村贞子的心能火焰将它重新变成流体，并且开始沿着圆周轨道运行，飘散。血液受到宇宙射线的照射，原本就不太稳定的基因结构崩溃、变异的速度更快了。山村贞子心算了一下这个速率，微微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霸主的追击者终于赶到了。


这些追击者现在已经有些精疲力竭，连续的超远程传送，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很重的负荷，无论是在身体还是精神上都会造成很大的损伤。然而利益的驱动还是让这些人一路跟到了这里。


“她们又转移去了哪儿？”有人高声问。


几秒种后，有人回答：“没有走，她们还留在这里！！”


“呜呼！”“万岁！”“乌拉！”


欢呼声不绝于耳，终于抓住这两个狡猾的家伙了！追击者们欢欣鼓舞，甚至想要脱帽庆贺。他们看了看周围，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


“隐藏起来了吗？”


“应该是隐藏起来了。”


怎么看也只是普通的一片孤寂星空，周围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


“从皇帝身上的信号开始搜索吧。总不可能搜不到。”有人提议。


“这两个人应该是隐藏在周围的时空中……甚至有可能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有人提出了更诚恳的意见，“我觉得我们遇到这种比较诡异的情况，应该先收缩阵型，稳妥为上。”


“你怕个毛啊。才两个人，虽然说是两个黄金级，难道我们就不是黄金级了么？哪怕黄金级之间也有差距，但是我们人数上的差距足够抵过这一点点质量上的差距了。加上我们追的这两个，哪怕是位面旅者，也是相对来说最弱的两个，连最弱的两个都堆不死，我们还是转行好了，别再当什么冒险者了。”


“是啊是啊。”


相当没营养的对话，甚至连潜台词都没有。一群霸主的成员们就这样开始四处散开，寻找皇帝的踪影。皇帝的波动按理来说应该是非常好找的，祂那种金光闪闪的感觉，以及秩序、圣光的力量……在任何宇宙时空中都像是巨大的灯塔，难以忽视。本来能够从亚空间中追索，但是现在亚空间中的皇帝投影正在那片黑暗大陆上浴血奋战，这个办法也就没了指引。


康莱是这些霸主冒险者中负责侦测的一人，他并没有想着自己一个人就能拿到皇帝的力量之类的，他仅仅是跟从霸主方面的意志，随大流来做任务罢了。人多势众，跟着主流走，总没错吧。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就在这个队伍中奉献自己的力量。他追踪皇帝的波动是从侦测它的运动轨迹来的。


康莱的能力让他能够窥见一些“过去”，就像是把光的碎片重新追回来一样，他能够模糊地感觉到皇帝的身躯的移动轨迹。从传送出来之后，康莱就开始跟着皇帝的身躯被移动的轨迹行走。


“嗯……？”


有点奇怪，这个轨迹看上去很规整啊。


他与自己身边的几名同伴一起跟着那个轨迹走了几十公里的距离，突然感觉到有些奇怪，这是一条略带一点弧度的直线。他沿着这个弧度的切线看过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如果是法线呢？他往看上去一无所有的宇宙荒漠方向看了一眼，还是什么也没有啊。


但是这种“什么也没有”让他感觉怪怪的，就像是自己有什么东西忽略了一样。


把这种怪念头放走，康莱继续跟着轨迹走了几百公里。在太空中，这些短暂的长度其实相当没什么所谓，这些长度跟所谓的天文单位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对于人人都是高手的追击者来说更是眨眼间就能赶到的距离。


但是……


他突然感觉到有些危险，自己是不是已经离大部队太远了些？他回过头去看了看，大部队的人们还在等待着下一波传送过来的人，其它跟着自己走的同伴们都一无所觉的模样，只有自己一个人感觉到了那种阴森的恐怖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步接近自己——


然后，他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睛，大部队就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了。


然后再眨了一下眼睛，自己的同伴们也全部消失了。


“！！？？”


康莱这下子可是真真切切地吃了一惊，这个等级的冒险者早已经不惧神鬼，但是“未知”——还是能够激发起所有生物本能中的恐惧感。毫无疑问，这是着了道儿，他拼命摄定自己的心神，自己也曾经碰到过很多擅长这方面幻术的冒险者，不能慌，理性，理性才是最好的……


“嘿！吃屎去吧！！”


一转头，一个褐发少女愉快地冲到他面前，一拳打了过来。庞然莫御的巨大能量场将康莱的所有反抗能力一瞬间打消，自身的自反应护盾亮起一瞬，然后褐发少女以灵敏得难以想象的反应速度迅速切换了针对性的能量场，噗的一声将他的护盾像个肥皂泡一般地戳破，然后一个巨大的力场将康莱抓住，然后眼前一黑。


他被一个小黑匣子关在了里面。


机械术士把这个小黑匣子装进自己的异次元小背包，然后再掏出几个小黑匣子，向着还在虚空中打转的另外几个冒险者走过去，一脸奸笑地一个个把他们封印起来。


啊，痛打落水狗真是神爽无比啊！


半分钟后，一波新的冒险者抵达之后，才有人懵懵憧憧地发现有些不对。


“我们中间是不是少了人？”


“去哪儿了？”


“统计人数，统计人数！我们这边一共多少人来着？”


“大概七八十号人吧。”


“怎么这里才这么一点儿？”


“有几个中途跑了呗。或者就等在后面呗。”


“妈的……我们现在再统计一下人数！都把感应器发个信号过来！”


刚统计到一半，又有一波人过来了，于是场面就更混乱了。直到几分钟后，人数才统计完毕，最后的结论是：“确实少了几个人。”


“是不是独自去找了，想独占啊？”有人问。


“妈的，不能让他们抢了！”立刻有人咆哮道。


“到时候找到皇帝，我们怎么分呢？这么多人。难道一人得一块肉，大家吃下去就能长生不老不成？”


有人讲了个笑话，大家都大笑起来。不过怎么分，确实是一个好问题。这里拉拉杂杂六七十号人，领头的一个四处看了看，却没找到到底是谁在拆台，所有人都有各种奇异的能力，故意捣乱也只能说捏着鼻子忍了。只好耐心解释道：“我们这次是集体行动，打死皇帝之后，我们能够从残存的系统碎块中获得新的奖励——而这份奖励将是非常昂贵的，更别提在这其中流淌出来的世界原点中的力量。这些都是见者有份，我们能拿到多少，就凭各自本事。目前就是这样一个分配方法，刚才说话的那位兄台，如果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说出来，大家可以商议一下。”


另外一个公鸭嗓子说话了：“鸟儿还没到手里，就想着怎么做了，这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


“对，这位哥们说得对。说一千道一万，我们还是得先把她们抓住才行。到时候看看还能活着剩下几个人，到时候再各自分账呗。”


就在这些人中间诡异地吵来吵去的时候，几个游离于外圈的不喜欢凑热闹的人也逐一消失。


“喂！看那边！”


有人突然惊呼一声。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却恰好瞥见一个靠得远的追击者被虚空中突然现身的褐发少女一招抓住，她手中的黑色力场一口把人吞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小匣子。


“呃，路过。”机械术士有点尴尬地向他们摆摆手，“你们继续。”


“我操！！！”众人惊叹着追了上去，一方面惊异于对方手段的神出鬼没，另一方面也暗自窃喜又少了一个竞争伙伴。


“都别动！不能往前走了！！”突然间，有人大吼一声，“要命的就停步！！”


或快或慢，充满戒惧的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等待着高喊出声的人揭开谜底。


一个瘦小的冒险者排众而出，脸色发青地往前一指，随着他一指之下，原本平和的宇宙突然间冒出了狰狞面目，巨大的黑洞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要再往前踏哪怕几十公里，就会进入史瓦西半径，神仙也出不来了。然而，离黑洞这么近，居然没有感受到一丝重力异常，这又是什么怪事儿？


眼尖的人已经看见了，周围一列排开的隐藏在幻术之下的重力场发生器，几发远程攻击轰下去，重力场发生器被摧毁之后，真实的重力场才出现在众人身上。巨大的吸引力让所有人都脸色发白。

第909章 一跃而入


“好险！”


哪怕是黄金级的冒险者，落入黑洞的捕捉范围也足以致死，除非是有相应概念，能够无惧黑洞引力捕捉的高手。而没有对应力量的冒险者，进去之后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行，这两个女人太危险了，必须先找出来杀了。”


“还是先去找到皇帝的身体在哪儿？”


虚空中，周伯符一直隐藏在某个细小的角落，他藏身于霸主众人行进的时空涟漪中，不耐烦地听着这些人婆婆妈妈地就是不做事。之前的黑洞让他小小吃了一惊，周伯符虽然实力强横，但是他的五色神光被黑洞的自然属性所克制，如果被卷进去，哪怕是这位老鸟儿也会吃大苦头。


如果不是他在粗豪外表下的小心谨慎，这会儿可能已经一个大意，贸然撞进去了。周伯符实力确实强横，五色神光的奥妙也不输任何神功妙法，然而如果在对抗黑洞重力场的时候，还要应对两个小辈的落井下石……想想就感到头疼。不过他觉得这个游戏已经变得有趣了起来，让他似乎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个周伯符还没有今天这么高绝的力量，对手们都是当代的英才……


他是直面过剑神盖聂的妖魔，并且一直以此为傲。


不知不觉地，他一直视为神魔之下实力第一标杆的剑神盖聂，似乎也被新一代的小辈们追了上来。包括那个卓丹凰，危险得他甚至不敢靠近的大成就者，盖聂与她对阵，胜负也很难说吧，还有那个疯女人……强得不讲道理。


这一切让周伯符都有一种“我是否已经老了”的疑问。


他再度评估了一下对面两个小辈的实力。


山村贞子，心能强度超过了“线”，至于超出多少，他估计应该有八星级的强度了。其中还透着一股隐晦的魔气，大概是恶魔方面的概念传承，还有进化议会的蜕变协议留下的痕迹，那种疯狂的不计后果的进化的气味。大约是照射过野生盖塔射线带来的后果。关键是她还控制得住这种心能力量，殊为不易。


盖琪·王尔德，苏荆那小子不知从哪里骗来的小美人。聪明，但是和那个骗过自己的女娃娃相比是另一种聪明，没那么危险致命，但也更棘手。实力强度略微差了一点，但是杀伤力很惊人，机变百出。这两人单论实力自己都有把握拿下，但是组队结合在一起之后，威胁性就十倍地增长。


用霸主的这些人来试探，他看得很清楚，这两个姑娘一步步把他们骗进来。那些“说话”的声音，那些煽动、分化的声音，大都是山村贞子的心能模拟出来的。而这些人彼此之间就在互相忌惮，自然应声上当。当局者迷，这些人的实力都不错，但是被挂在眼前的利益所迷了眼睛，自然会落入别人的算盘里。


如果换做是他的话，就直接暴力破解，用自身的硬实力平推过去，自然没这么多计较。这就是格局之间的差别，实力带来眼界、境界的不同，蝇营狗苟瞻前顾后之辈，毕竟难以成事。看那两个姑娘，做事果决明快，一言不合立刻卷人跑步，对于与这么大一群人对上这件事甚至没有迟疑过一秒钟，两边的心态差别高下立判。


真是……难看。


周伯符一直在扫描周围的波动，他的五色神光在扫描、检查、破幻等一系列性能上也颇有神效，在这之前，正是他看破了山村贞子的大型幻术，并且从中发声提醒霸主的那批蠢货。不然这些人恐怕还真的要一口气死了大半，在他们没能试探出那两个姑娘的底牌之前，留着他们的性命还有用。


他决定推他们一把。


皇帝的身躯到底在哪里，这个问题他也有些搞不清楚，因为这个黑洞实在是很讨厌。不但克制他的五色神光，而且周围庞大紊乱的引力场也破坏了他精确的神光扫描，传输回来许多幻影与杂音，让他看不分明周围的情况。从大略的波动上来查找，应当是在黑洞的另一侧，但是这难道不是那两个姑娘的陷阱？


而山村贞子与盖琪的位置，由于距离比较近，他倒是已经检查清楚。


就在这批人中间。


她们两人借由幻术，已经在第二波传送到来的时候，偷偷潜入了这批人中间，并且幻化做两个看上去很平凡的高手——就是之前离开被她们两人捉住的两个倒霉蛋。


这会儿，她们也在不动声色地悄悄行事，靠近那几个具备探测、超远程传送技术的特殊人员，看样子是打着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好算盘。如果真的让她们成功了……那么霸主与她们之间的主动关系就要颠倒过来了。


周伯符微微一笑，出言提醒一句，举手之劳罢了。


“在那儿！”


大妖魔刚要提气说话，一道灵光已经点住了他，大大的标示将他藏匿的身影硬生生从时空的微小涟漪中抓了出来。怒目之下，却发现人群中的那两个女孩正在向他做鬼脸，再一看，强力幻术已经施加在自己的身上，将自己的身形转变为两个姑娘中的一个。


“我X！”


一声怒骂，周伯符竭力鼓荡自己的妖力，瞬间把自己的实力拔升到黄金级的高段，五色神光轻轻一卷，将所有暴雨疾风般攻来的力量全部抵御在外。这套东方仙道中的神品绝学攻守兼备，再往前一探，硬生生把两个女孩从人群中卷了出来，定睛一看却是两个替死鬼。


“哼！”周伯符咬牙切齿地把这两人丢出去，山村贞子的心能不在五行之中，是他比较忌惮的一种能力，如若平心静气，他自然能够细细辨别，但是现在他一边还在动手打人，破幻能力自然没有平日里那么强，居然被这姑娘所迷惑了一瞬。


不屑于跟下面这群人理论，周伯符直接打算走人，然而下面这些人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虽然五色神光一出，众人都知道不对，打错人了，但是行走江湖，面子最是要紧。


周伯符隐匿在前，又大大咧咧地在他们中间抓人放人，显而易见地没有把霸主这些人放在心上，让众人都感觉忿忿不平。而隐隐波动的心能场，也在众人的情绪上火上浇油。


山村贞子的心能如果用比较显眼的大型招式，对于这些人来说很容易发觉。但是小小地撩拨一下，安全性就强了很多。一言不合，众人立刻动手，虹光四射，异能纷呈，一时间和周伯符的五色神光打了个天花乱坠。下面强手是颇有几个，但是周伯符的正面作战实力冠绝此地，一边动手，一边还有能力思量这两个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不，感觉不像是仅仅为了抓住那么几个人。


她们还有更大的图谋。


周伯符凝神细思，突然觉得心中有些惊悚的感觉，他再看了看周围，立刻品出些意思来。周围的时空结构，正在缓缓被改变，而且其最终的目的是——


不顾自己还在被霸主的人追打，这头妖魔王突然转身就跑，留下一条光尾。


霸主方面的冒险者们见周伯符突然不顾形象地逃走，也感觉到有些奇怪。然而他们很快就顾不得这些了，身上突然一沉，众人心说不妙，同时看向黑洞，却发现黑洞的范围正在迅速扩张。


“！？！？”


黑洞的史瓦西半径并非是一成不变，它也会随着吸入物质的增多，自身质量的提升而增长。山村贞子的灵能能够短时间操作时间，从上古卷轴世界的龙语咒术，到在那之后，在暗黑破坏神世界中碰触到时间的结晶，再加上曾经理解过“光”的概念的盖琪，两人合力，硬生生把数千年后的黑洞跨越时空拽了过来，它的史瓦西半径顿时暴涨，将所有人一口吞下。


“不要慌！”有人在人群中高呼，“我们这里有擅长远距离传送的专家……一批一批地带走！”


这个时候，史瓦西半径已经将人群吞没，众人开始感受到大量的刺眼光芒，这些都是“吸积盘”地区的光源照射，落入黑洞引力捕捉范围之后，时间会随着下落的深度而逐渐减缓，许多高速度的东西就会在吸积盘地区缓缓凝聚，其中就包括了大量的光，或者说电磁波，包括了大量的狂暴宇宙射线。


“人呢！？”


“没了！”


除了心思灵便的人第一时间使用压箱底的传送道具走人，另外的人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尴尬，以及惊恐之中。宇宙射线本身就极具破坏力，更别提在这里已经集聚了从外界照射进来，被黑洞所吞没，不知积攒了几十亿年的宇宙射线，几秒钟之内，就有数十人在高强度的能量流中被烧融，死得连灵魂都没有逃出来。


哪怕是生命的烙印，在这种巨大质量天体造成的异常地带中，也难以存身。


而在迅速扩张的黑洞之外，周伯符则喜忧参半，一方面，这两个女娃的陷阱终于露出真面目，为了催化黑洞的增长，她们的实力应该已经落入低谷。时空领域的力量之所以会被奉为所有能力中最强大，也最难以掌握的力量，是有原因的。在东方仙道的语境中，这种力量都是“逆天而行”，与宇宙最底部的规则所对抗，无论是什么体系的能力者，都要消耗巨大的自我。


而她们底牌暴露出来之后，自己已经能够去轻松摘下最后的胜利果实了。然而……能够用巧思搞出这么一个阵仗来，周伯符也有些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自己经验丰富，险些就要一起被关进黑洞。她们还有没有别的底牌？很难说。妈的，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瞻前顾后的鼠辈了？！


至此，周伯符再也不隐藏自己的身形，直接化身一道五彩光虹，向着黑洞的另一边绕过去。路上遇见几个侥幸逃出生天的霸主成员，不必啰嗦，一掌杀了就是。五色神光一绞之下，没人能够当得住一击。这道惊天光虹横跨虚空，轻松惬意地绕着黑洞的引力范围走了一圈，几次出手，轻松将人嚼碎，然后增长自己的力量，到最后几乎是越打越有精神，越打越强。


这就是周伯符隐藏的真正实力，五色神光号称统御五行；先天五行，后天五行，周伯符全部能够一手掌握。他对于世间任何物质，都具备几近绝对的控制能力，五色神光在他手中几乎是无物不破，无物不吞，宛如有了生命的活物一般。这类五色神光将物质嚼碎、吞吃下去，然后再变化为自身的一部分……野兽的本质与五色神光的结合，形而下的性质与形而上的性质的结合……这种残酷而令人恐怖的能力，才是周伯符几十年来保命的真本事。


东方仙道中的光遁最为快速不过，几十秒后，周伯符已经看到了皇帝的棺材。这个棺材被山村贞子的灵能泡泡所保护着，两位女生，以及一个白头发的小男孩围着棺材，而她们正在……把皇帝的棺材推移到史瓦西半径的边缘？几个重力干涉器正在维持这几人的平衡，而只要一破坏这几个干涉器，在场的几个人就会全部被吸入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引力阱。


“别过来！”褐发女生举起手道，“再过来的话，我们就把棺材推进去啦！”


“哈！”周伯符狂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们就喜欢搞这一套……但是对我来说，没有用的。我吃过你们的一次威胁之后，就再也不会吃你们第二次威胁。我已经看穿了，你们根本不会把棺材推进黑洞里——这就是你们的本质。你们想装成坏人，但是不好意思，坏人并不是这样的。我才是坏人，而且我是个非常坏脾气的坏人。你们试试吧。你们一把棺材推进去，我就抓住你们两个……苏荆很看重你们，所以我拿你们两个做筹码，足以跟他换来更珍贵的东西——当然，我并不会守诺，因为你们曾经羞辱、欺骗、背叛了我，而我，睚眦必报，绝不会把这件事轻轻揭过——无论你们在这里做出什么选择，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那就是你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


“……”


山村贞子和盖琪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灵能者抓住白发男孩，将他存入自己的亚空间，然后——


盖琪关闭了重力干涉，两人和皇帝的棺材一同落入深渊。

第910章 人皇之死


“……什么！？”


周伯符愣在原地，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之前的应对策略现在都派不上用场——他可真的没有想过这两个女孩子会带着皇帝的棺材一起跃进黑洞。


这头妖魔王的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没有别的选择，他现在就是在撤离，以及追进去中进行二选一。


难道里面那两个女孩儿还有余力进行超越史瓦西半径的跃迁？


……


事实上，山村贞子和盖琪本来并没有想过带着皇帝的棺材跳入黑洞，她们是听见了皇帝的“感召”。


很平静，很宁和，也很有威严的声音，指引她们打破了局势的平衡，皇帝的身体中传来的晦涩心灵波动主动让她们进入黑洞，暂避周伯符这个强大的敌人。而当时已经有些左右支拙的两人便不再犹豫，直接抓起孩子，拉着皇帝的棺材一起进入这座死亡深渊的内部。


进入黑洞之后，盖琪立刻展开自己的重力干扰器，试图干扰众人加速落入黑洞的命运。如果她能够具备相当高段的无限能量功率的话，这种从内部空间结构上改变黑洞的做法还颇有几分成功的可能性，然而在反复启动了几次干扰器之后，盖琪也只能把输出功率用在自己的护身盾上，保护自己不被高能射线所烧融。


山村贞子也具备类似的自适应心能，来保护自己的身体，唯一让两人担忧的是皇帝的巨大寝棺。这具以合金打造而成的装甲虽然无坚不摧，然而却无法在这种高能光流中幸存。这是黑洞几十万年几百万年所积累出的光能，最为野蛮，也最为暴力的能量流，在冲击之下，无法兼顾两边的山村贞子和盖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棺材逐渐被能量所侵蚀？


“喂……皇帝大人。您就再次显灵一下好呗？现在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呀。看上了你身体的人我们也都打发走了，现在您是不是能够大发神威一下，把我们全部带出去？”盖琪心态轻松，到现在都还能说玩笑话，这份素质让山村贞子很是钦羡。


金棺震动了一下，终于，外界的能量之潮将皇帝棺材外面的护盾冲垮了，二人也没有继续为它抗击打的余地，眼看着那几块棺材的碎片以巨大的加速度被抛在众人身后，化为黑洞表面的吸积盘扩张的一员。皇帝陛下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地就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太阳之下——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是已经彻底没有了保护自己的余力？


身在其中的时候，山村贞子才能够感受到这黑洞中的壮丽旖旎景象，天空就像是被扭曲了的灿烂明空，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星星的光被吸聚在这里，从内部往外面看，这里并不是什么黑漆漆的地方，而是明亮、亮堂得像是什么都看不见。数不清的星星的残存信息在这里不停地盘旋，有的已经很难说到底在说什么，许多都只是死去的星星在黑洞中的倒影罢了。


听上去倒是很浪漫，然而实际亲身体验一下，就只剩下破口大骂的感觉了。光也有压力，光也有波动，千百万年的光线堆积在这里，形成了破坏力惊人的光之湖面。之前盖琪一直想提醒皇帝不要这么大意，只是她并非灵能者，无法与皇帝陛下的肉身沟通。而正牌的灵能我者则都在沉思苦想，让盖琪有一种突然被好学生孤立了的感觉。


【等待……】


过了好半天，下一句指示终于又来了。如果不是山村贞子再三确认，这确实是皇帝本人发出的指令，盖琪绝对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皇本人的身躯正在射线的照耀下朽坏，而二人所不知道的是，随着这里的躯体在宇宙射线的狂暴奔袭下，在黑暗大陆上的皇帝化身也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肌肉、骨骼的颤抖，而是整个人存在感的颤抖，就像是自己出现在后期制作上或者是相机PS上一样的视觉效果。


时刻关注着皇帝的人们突然间开始害怕起来。


从皇帝重生，到黎明远征开启，皇帝的形象似乎就从来像那国教经书上的圣人那样死板无趣，然而是因为他为了国教的凝聚力，将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舍去，仅仅作为“神”的一部分活着。贯彻这个思想，就是国教作为一种宗教信仰还能在帝国行走的原因。哪怕崇拜的皇帝已经从前线战事智慧的战争第一线退役，他也依然是人类的守护者，星际战士们的慈父，一个无不能的伟大强人。


人们所说的，最大的殉道者。


就像是什么东西突然破碎了一样，两边的皇帝同时消失了。


消融在光的海洋中，消失在黑暗大陆上。皇帝的存在，渐渐地消失了，与光融为一体。


皇帝，死了……？


山村贞子和盖琪目瞪口呆，而黑暗大陆上，旗帜一般的黄金甲胄渐渐模糊，无法再存身于亚空间。最后一刻，祂还在望向山顶，提着沾满恶魔鲜血的金色长剑，伫立着，像是一座雕像，然后逐渐变得水波般荡漾。


皇帝，死了……


……


永恒的黑暗之海中，一团光明之火开始亮起。这团光明之火，带领许多小小的火焰，走进了具有光的时代。从混沌的、黑暗的、无序的时代中，这团光明将所有的小小的火焰聚集在一起，将所有的火焰温暖、照亮，持续着光的年代，属于智慧、秩序、逻辑……人类的年代。


小小的火焰们自发地投入这团巨火之中，将它逐渐点亮。究其根底，哪怕是这团巨大的火焰，最开始也是许许多多的小小火炎所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团结的火焰，最终升华为代表火焰的巨大光明——一簇火焰终将熄灭，但是薪火相传的光辉，却能够流传永世。


一个灵魂，就此摆脱尘世的桎梏。它携带着几万年来的所有积累，亿万众生的信念，以及无人可及的强大信念……这些力量将它本能地托升到世界的最高处，让它能够居高临下地，从最原始的视角观看这个宇宙。这个庞大、永恒、正在缓缓运转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许许多多的小小火焰正在辗转反侧，在无光的年代中苟且偷生，被野兽吞噬，被恶魔蛊惑，被寒冷虚无的宇宙所消磨……


不，不能这样。


这个灵魂想，不能这样。


一定有什么我能够做的，一定有什么能够改变这个局面。


是什么呢？


于是，答案出现了。就像是之前千万年里做的那样，它知道这是怎么做的，而这也是唯一它能够做的。


点燃自己！


于是，光再度出现了！


在世间辗转的凡火们，这里是所有火焰最后的光之所在。当你们抬头仰望的时候，不仅仅看见黑暗虚无的宇宙，还能看见高悬于其上的，这团永远为你们守望的光！


多元宇宙开始颤抖，一个新的自我从源点中拔升出来，一个殉道者的灵魂，一个被名为责任的锁链所捆绑着的自我从源点中挣脱出来，这团储存着多元宇宙中所有小小火焰投影的巨大灵魂，永恒的守望者，人类的守护者，永远的皇帝。他的晋升是被这个宇宙中所有人类所祝福的，所有的凡火都投身于这团神圣的火焰，于是，“人类”最终合为一体。


……


周伯符终于下定决心，他知道，如果现在不去做，那么他下半辈子都可能会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挣脱人类的躯壳，变作了一头巨大无比的神鸟。这头眼神阴鹜的神鸟身披五色云锦图案的羽毛，背后五色神光通天彻地，瞬间便钻入黑洞引力捕捉范围内。


他刚进去，就感到一种异乎寻常的压迫力。


这种压迫力他很熟悉，曾经，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这种压迫力之下生活。如果有选择的话，他绝不希望这种压迫力再一次降临在自己的身上。而与曾经的悲风相比，这个压迫力更为沉重，而且像是一把贴着他脖子的镰刀，让他毛骨悚然。


“在哪里？你在哪里！？”周伯符在光流中大声狂嚎，“新晋的神魔，让我觐见你的神威！让我看看，那个境界到底是何等玄妙，何等美丽！！”


五色神光的掌握者在光流中肆意畅游，他能够在吸积区域随意行动，在每一束光流中穿行。对神魔之境的渴望已经压倒了他性格中狡诈阴险的一面，这气息让他忍不住发狂般喜悦，这就是他追寻了大半生的天人至境，更在一切境界之上的最胜之境。想要看到一眼，此刻，他只想要看到神魔一眼……


是的，是的，或许只能看见一个化身而已。然而这是时空结构扭曲的黑洞，这是一个刚刚晋升的神魔，在空间还不稳定的时候，自己或许能够一窥那神魔与源点如何勾连、如何投影的一幕。这可是万金不易的最宝贵体验。自己的积累也已经足够浑厚，是时候冲击一下了！或许看到它的一瞬间，自己就已经领悟了呢！


看……看见了……！？


周伯符奋不顾身地向黑洞的中央游去，他不是不懂得宇宙天文学的傻瓜，越靠近黑洞的中央，质量畸变越大，自体时间流速越慢，一个瞬间或许就在外面已经度过了一千年，一万年。哪怕是在这里被封印到宇宙尽头，能成就神魔……那就已经足够了！


看见了！


惊鸿一瞥。周伯符在一瞬间看见了时空的缝隙，宇宙的缺陷，将本底暴露在自己的面前。他只看见从玄而又玄的源点中流淌出的一团光，正位于源点与现实宇宙中间的复杂高维形态。祂还在重构自己的化身——祂还很脆弱，战斗力还不高……祂正在初生的幼儿阶段！


这一切的一切摧垮了周伯符的理智，让他奋不顾身，用尽全力地扑上去。妖魔王的全力冲刺，在吸积区掀起了一阵五色虹光的波澜，光之海被他劈风斩浪般地撕开，突破翻涌、沸腾的高能粒子之河，他靠近了那逐渐成型的人影。


“抓住你了！我碰到神魔的本质了！！！”


周伯符的瘦长鸟爪猛然破浪而出，触碰到了那团还在逐步自我编程的光团，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惨叫一声，好像自己碰到的是一块烙铁。


“咯……咯……怎……怎么会……对我排斥……这么厉害……”


明亮的光线缠在他的爪子上，居然硬生生地开始消磨起他的本质。周伯符被这骤然一击，险些滑落进黑洞更深处。他也真不愧是经验最丰富的冒险者之一，迅速思考出了当前情况。


“没想到，是个与‘妖魔’如此格格不入的神魔，大约是理念中存在‘人类’之类的排外性特别强的力量……此刻他概念还未纯化，主要方向还未确定……很危险。”


这团来自神魔的概念之光还在不断侵蚀周伯符的真魔之躯，他一咬牙，重新变回力量运转没那么方便的人类之躯。光丝这才安稳地融入他的体内。而这团从神魔未定型化身中流淌出来的力量，或者说信息，对他的修行可谓是大有裨益。只要回头找个地方苦修个三五月，他也有信心冲击神魔之路！


“嘢屎啦！！”


一团光芒从背后插入周伯符的胸膛，他刚要做出反应，另一人也贴近过来，细长的双手轻轻在他太阳穴上按了一下！


“呃，这是……？！”


周伯符一把将来袭的两个姑娘抓着脖子拎起来，但是已经晚了，心脏，头颅——强者力量的发动机和头脑，已经被白色的光芒所侵入。这可是要了命了！


“你们！！！”


明明已经将盖琪举了起来，但是这褐发姑娘耸耸肩膀，往下一看，她左手的义肢赫然已经与本体分开，还插在自己身上。用力场包裹着的，来自于神魔的力量，还在向着自己的心脏猛钻。


“火……”


“？！”


“箭！”盖琪大吼，“钻头飞拳！！！”


义肢以自爆的驱动力迅速自我转动，嘎吱嘎吱地以人皇之光为锋，硬生生挖开了周伯符的心脏，将他的胸膛前后贯通！

第911章 一个故事，你听过就算


约尔曼冈德。


庄少卿站在空旷的观景广场上，徐富贵不远不近地缀着他。此时此刻，所有托身于位面旅者的冒险者们都已经前往星球内部的避难所避难，或者是传送回辐射世界的基地以远离战场——最好是逃到另一个宇宙去。不过这样的人并不多，在全体跃迁到战锤宇宙之前，就已经向全体人员的信息终端发过紧急通告，说明了这一次行动的极高危险性。


不愿意冒险的人，最开始就驻留在辐射世界，能够跟到这里的，都是对自身实力有自信，或者说想要冒险体验一下这个世界中，强者们彼此之间战斗、提升的人。


“有人跨出了那一步。”庄少卿曼声道，“在我的预料之中。”


“……不光是那位皇帝吧。”徐富贵伸出手，感受到自己体内灵魂的跃动，“但是不得不说，那位皇帝可真厉害。连我现在都能体验到，内心深处那种不安的躁动感，以及崇拜的体验。皇帝就像是所有人类本质的集合一样，本身就代表了‘人类’这个概念，连我都能感应得到呢。”


“是的。很厉害呦。”庄少卿轻浮地吹了声口哨，“我的算盘失败了，可爱的莎兰德小姐也死了，或者说消失了？我还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呢。离别，多么忧伤的词儿啊。明明知道她这样离开，有多么危险，有多大的概率会死在和苏先生的战斗之中，我还是不得不目睹她离开……死去。”


“莎兰德是谁？你女朋友么？”


“我很喜欢她。”庄少卿苦恼地说，“虽然没有像喜欢路小姐那样喜欢她，但是莎兰德也是……陪伴了混沌之神很久的人。”


“喔。”


庄少卿摘下自己那顶大帽子，和徐富贵一起坐下，他揉着帽子忧郁地沉思着。


“说吧。”


“啊？说什么？”庄少卿有些不解地问。


“你一脸‘我有好多心事想倾诉一下’的表情。既然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天上景色又这么好，我们两个鶸鸡又没有办法参与到这场战斗里，所以为什么不说说话呢？”


“富贵兄，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大智若愚的人，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


“什么大智若愚，你太高看我了。”徐富贵呵呵笑道。


“我说什么，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么？”


“不能。”徐富贵耸肩，“哪怕我想帮你保守秘密，路小姐或者贞子小姐，说不定直接一个搜魂术过来，我就把你说的所有话都竹筒倒豆子一样喷出去了。没有办法，不是我想不想，而是做不做得到这个问题。”


“啊，没事，只要你答应努力保守秘密就行。”庄少卿无谓地摆了摆手，“我相信你是能保守秘密的人。”


“那我就答应吧。”


“你知道——混沌之神为什么这么看重位面旅者，而且很看重路小姐么？”


“你这个疑问句，根本不是让我回答吧。有话就说呗。”


“是这样的。”庄少卿神秘兮兮地说，“有一种说法在我们高层中流传，混沌之眼的预知能力，他那种神一般无法被人理解的预知能力，来自于他本身。他是很久之前突然间出现的一个神秘人，而且一出现就表现得非常……前知。这让你想到什么？”


“呃，天眼通？”


“不是。”


“那是啥？”


庄少卿沉下脸，用蚂蚁一样轻的声音低声道：“他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Excuse-me？”徐富贵表示不信。


“有一种传言，混沌之眼来自于一个黑暗的未来，冒险者的世界被残酷的黑暗所统治。暴虐的主神压迫着所有死去的灵魂，让他们在无间地狱中翻滚。所有的最强者们都踏上了挑战主神的道路，那个在未来统治一切的万神之神。然而当最后一位勇者踏入神殿的时候，两边陈列着的，是过去曾经挑战那‘面相’的十二位神魔，每一个神魔都被从源点中剥离，他们的化身被水晶封冻，成为主神的收藏品。”


“……嗯哼？”


庄少卿低语道：“哪怕是最后的勇者早有准备，唤醒了十二位曾经的神魔，十三位史上最强的冒险者同时进攻，也只不过是勘勘与那位统御者打成平手。然而他们的战斗破坏了世界的结构，重创了源点的完整性，将整个多元宇宙导入不可逆转的毁灭。在宇宙即将终结之前，一个平凡的冒险者找到了曾经的时间之神留下的神器，回到了很久以前，在那个统御者还没有成就神魔，上一代的神魔们还稳稳地坐镇着这个世界的年代。”


“嗯……”


“然后，这个冒险者就开始做准备。为了打败那个统御者，他曾经精心研究过那个声名遐迩的存在的成长轨迹，以及那位最后的勇者——十三位神魔中最强的神魔，足够打破界限，唤醒了其余十二位强者的存在。为此，他不惜改变历史的轨迹，试图提前将第十三人强化，培养，因为第十三人和那个统御者有着深仇大恨，提前培养，足够将第十三人的历史改变，以此彻底拯救多元宇宙的命运。”


“……那个统御者，或者说那个时代的主神，你们怎么称呼它？”徐富贵饶有兴趣地听着庄少卿的故事。


“那个时代，它的名字是——双子之面相。”庄少卿咧开嘴无声笑道，“进行着残虐统治的王者。”


“啊。”徐富贵愉快地拍手道，“原来如此。”


“而第十三位神魔……我想你知道她姓什么了。”庄少卿做了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表情，“混沌之眼一直缓缓积蓄力量，为的就是改变历史的进程。他从自己曾经听说过的历史中搜集那些有着最好天赋的冒险者们，一个个收拢那些在未来能够成为神魔的冒险者们，将他们凝聚成一股力量。他当然不是全知的，随着他的影响，蝴蝶效应也随之出现，历史逐渐变得面目全非，而他暗中照应的第十三位神魔——竟然成为了这个‘位面旅者’的核心成员。这可不太妙了啊。”


“嗯哼。”徐富贵呲牙咧嘴地想了一会儿，“你们那个混沌之眼，有能力能够证明这件事吗？”


“除了知道很多正常人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之外，他也无法证明什么。”庄少卿一摊手，“他其实一直在做拯救世界的活儿，只不过几乎没有人能够理解他。而这个世界逐渐变得脱离他掌握之外，而他也渐渐察觉到，自己已经把历史推向了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境地，他一直在靠自己所获得的信息进行推演，但是逐渐地，他的推演也会出现问题，哪怕他的能力本身就和命运有关，也……只能尽人力了。”


“那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样？”徐富贵饶有兴趣地问，“听上去好像是比较‘仿古’的社会体制。”


“是啊。甚至比上上一代的冒险者社会更残酷。双子之面相残酷地考验所有的冒险者们，让他们互相厮杀，让世界变成尔虞我诈的地狱。据说，它是一对残酷的双胞胎融合而成的神魔，依靠两个人的力量来承担超越神魔的十二星权限。而在它之下，两位分别掌管物质与精神的女神维持、运转着世界。双子之面相，被束缚的物质与精神两位女神，这三者的三位一体凌驾于所有神魔之上，不可动摇的巨大实力差距。”


庄少卿仿佛有点发冷般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轻声呢喃道：“而那时候的‘主神’也不是什么光球，而是被锁链束缚的两位女神的雕像。那两人的容貌，我至今还记得一清二楚。当在这个世界再次见到的时候，一瞬间恐惧得差点心跳停止……”


“他想拯救。”庄少卿自言自语地抬起头，“他想要拯救世界的命运，当然，这并非主要。他真正想要的，是拯救第十三位勇者小姐的命运。因为他爱上了那个将所有人的愿望背负起来的女人，他想要让她从这个必然面对的命运中解脱出来，让自己来承担拯救世界的职责。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跟人开玩笑，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站在勇者小姐的对立面上，而她正在冰冷地审视着自己。”


“曾经见过许多次她的眼神，作为友人的，作为同伴的……却从未想到过，自己会面临这样的一天。”庄少卿看着自己细腻的掌纹，“他是个骗子，自诩自己将命运掌握在手中，却时时刻刻在恐惧，是否自己的一切都在那个恶魔的注视下起舞，那可是超越神魔的，以自己的残酷趣味统治了一个时代的人。它才是真正的命运的掌握者，回想一下，当初自己找到时间之神遗产的时候，未必不是在他的注视之下呢？如果说直到现在，那双超越了时间的眼睛都在看着自己……甚至摆弄着命运，将勇者小姐变成了他的女人……”


“大概，他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吧。只不过是它掌上的木偶人，一遍又一遍绝望地起舞。”


“不。如果按照你所说的，历史已经改变了……”徐富贵思考了一下，“那么未来不一定会按照你所想的那样发展。很有可能会走上一条不同的岔路。既然神魔们能够超越时间，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如果源点在未来被损坏了，那么现在的源点就已经被损坏了？毕竟时间也是源点的一部分嘛。”


“应该说，是源点的其中一个历史走向将进入毁灭吧。”庄少卿也有些不太确定，“毕竟虽然那个多元宇宙即将毁灭，但是作为流出多元宇宙的源点，它的受损情况其实应该没有那么大。它同时在包容很多个平行的历史展开，而混沌之眼是想要把历史扳到另一个展开中去。”


“喔～”徐富贵点了点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


“那位勇者小姐，后来一定很厉害吧。”


“真的很厉害。被誉为所有神魔中最强的人。虽然不能和每个时代只能出现一人的十二星相比，但是在所有神魔中，被认为是‘如果不是有双子之面相，那她一定就是这个时代的十二星了’的绝顶高手。在之前的十二位神魔大人与双子面相决斗的时候，第十三位勇者小姐一直很冷静地观察，寻找双子之面相的弱点与破绽，并且最后一举绝地反击，将之前的所有落败者们复活，将双子之面相击溃，逼它离开了这个世界，前往界外之界，天外之天。”


两人坐着沉默了很久。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庄少卿梦呓道。


“这样啊，真看不出来啊。”徐富贵撑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


“我这个故事编得很有趣吧！”一转脸，庄少卿就一脸愉快地说，“连你也骗到了吧！”


“诶？骗我的吗？”


“是啊。很有急智吧。”


“嗯……”徐富贵笑着站起身来，“的确是个很有趣的故事。真的很有趣。但是现在，位面旅者的战略已经几近要收官。你不如来我们这里吧，混沌之神已经输了。”


“不。我们还没有输。”庄少卿竖起一根手指，“战锤世界，只是一个局部战略布局。我们的策略同时在复数世界展开，我承认，你们的发挥的确超乎我们的预想，让我们的计划功败垂成，损失巨大。但是这仅仅是局部的失利，我们依然占据巨大的主动。所以，我会继续为混沌之神服务。”


“等到你站到混沌之眼所站的舞台上的时候，你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的考验还有很多很多。让人开始感慨，我故事里的那个双子之面相是跨越了多少考验，才站上了整个世界的顶点。”


“是啊……”徐富贵长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们阵营对立，不然，我会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我也很高兴。”庄少卿和他握了握手，“混沌之眼对你预言，你将来也会成为很了不起的冒险者。真的。这是来自掌握命运的混沌之眼的预言。”

第912章 我们一起站在这里


苏荆步履蹒跚地重现在山巅，黑暗、荒芜的神殿中。他在如此近的距离看着那搏动的黑暗的胎盘，准确地说，那并不是“胎盘”，而是一个与源点之间的浑浊不定的接口，正在内部自我孕育，试图从亿万心智的碎片中诞生出一个新的智能。


“总算是准时赶到了。”


他的背后出现了苏萝的虚影，武神少女看上去影影绰绰的，像是还没有从卓丹凰的认知屏障中完全脱离，仅仅是借着苏荆的身形显露出来。她与苏荆并肩站立，牵住他的手，只有两人的手掌相合的片刻，苏萝的表情才逐渐清晰起来。她看上去已经走过了天人之境的考验，现在一脸“我已经天下无敌了”的从容微笑。


“喂，阿萝。”苏荆突然说，“真是辛苦你了。”


“有啥可辛苦的。”苏萝笑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了。比你想得更坏，也比你想得更好。如果人的一生要纠结那么多，就没有办法过得自由自在痛痛快快了。”


“嗯。”


一片小小的蓝光出现在他们的对角线上，两人同时伸出手，帮助蓝光固定形态，然后看着这片蓝光开始拓展，最后浮现出路梦瑶疲惫的身形。她的身体还维持着龙族的身体特征，压制住奸奇的力量对任何冒险者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来帮把手。”魔法学者喘息道，“我快撑不住了。”


苏荆和苏萝对视一眼，同时握住她的双手，三人的能量开始运作。苏荆作为“平衡”的持有者，最擅长应对这种需要调节能量的情况。魔法学者体内翻涌的魔力立竿见影地平静了下来，两兄妹的加入十分有效地抵御住了奸奇的反击。


从单纯的技术角度上来说，万变之主此刻并没有被降服。路梦瑶利用自己设下的陷阱将它封锁在自己数据宇宙的最深处，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被奸奇的信息所反向污染。最不利的情况下，她需要独自面对奸奇的垂死反扑，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例如失去部分本我——才能够将它的信息消化。


苏荆和苏萝的回归令这种可能得以去除，令她能够以较小的代价压制住奸奇的力量，开始逐步分析、消化这位阴谋与智慧之神的能力。与此同时，她也从未放松警惕，这头魔神的奸诈与狡猾几乎是其能力的象征，在没有登上神位之前，哪怕已经将奸奇的“人格”完全摧毁，魔法学者也不会放下心来。


三人已经到齐，只剩下最后一人。


他们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神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反复的“叮”的声音。


“久等了。”


小小的楚陌，撑着那柄长剑走了进来。她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污血，看上去骇人至极，然而她的眼神却很清亮。在这一瞬间，苏荆不知道应该称她楚陌，还是楚凌空比较好。少女扶着剑缓缓走进来，虽然看上去狼狈得不成样子，但是却带有一种昂扬的凌冽感。


她松开手，让长剑插在地上，骄傲地用自己的身体站直。


“久等了。”她重复道。


“可以开始了。”苏荆点了点头。


四人围着中间那团开始不安地涨缩的黑暗，互相握住手，将它包围在其中。仿佛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这团黑暗诸神最后力量的结合体开始进入了最后的蜕变，想要在掠夺者进入之前抢先一步转化为真正的生命。


四位大成就者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已经完成多元宇宙同位体统一的苏荆，已经将自我贯彻到最后的苏萝，将自己的信息世界拓展到一个自有永有的宇宙的路梦瑶，以及完成了十世转生，达成“心”的楚陌。四人的身份和能力几乎都有些错位，让他们感觉到一种荒谬和愉悦。


“和凡人的自我告别吧。朋友们。”


苏荆并不是仅仅在和现场的三位同伴说话，与此同时，在人皇身边，亲自见证了人皇登天的山村贞子与盖琪，也正在进行从“人”到“神”之间的蜕变，这种蜕变的机缘千载难逢，哪怕苏荆有些担心那两人的本质还不够强，无法完成这样的跨越，他也只能够在这里默默祈祷。


“快点成为神祇。”路梦瑶环视了一圈，“谁第一个完成最后的进化，他/她就能够帮助其余的人。”


“再见了！作为凡人的我！”苏萝兴高采烈地说，“很快，我就能够成为真正的天下无双了！”


“我有一种预感，我会成功的。”苏荆愉快地笑道，“因为我需要成为神魔，才能够守护你们。”


“别废话了。开始吧。”路梦瑶冷笑了一声。


然而在开始之前，魔法学者突然问：“苏荆。”


“？”


“你……在成为神魔之后，想要建立怎样的世界呢？”


“为什么要问这个？”苏荆扬眉。


“我之前听了个很有趣的故事。”路梦瑶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在这之前，先想问一下。你有什么改变世界的野心么？”


“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吧。”苏荆想了一会儿，“虽然我们‘位面旅者’的宗旨和我本人的想法并没有完全一致，我或许到时候会建立一个完全让我高兴的世界……但是我从本心上来说，并没有说非要‘统治’或者‘改变’之类的。如果说有什么‘本愿’之类的话，就是让所有人获得幸福吧。”


“你不觉得很巧合么？”苏萝促狭地向他眨了眨眼睛，“你恰好是获得了色孽的力量。虽然这有一种宿命论的色彩，但是色孽可是‘欢愉之神’喔。”


“追寻幸福是每一个人的权力嘛。”苏荆笑道，“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这就是我唯一想做到的事了。听上去和对面那个混沌之眼好像有点像？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他是不是什么穿越回来的我之类了。”


“那我就跟着你选好了。”苏萝愉快地说。


“小陌，你的想法呢？”


“想，作为一个人活下去。”楚陌有些羞涩地说，“想要穷尽‘心’的秘密。”


路梦瑶久久看了苏荆好一会儿，直到他都觉得有些诡异才转开眼睛。


“我想……”


她说了什么，但是没有人听见。


“……开始吧。”


四人同时解放了自己的限制。


不定形的，形而上的力量从时空的底部涌起，将亚空间的极点变成了生人勿近的地域。这座黑暗大陆的最高峰，短暂地从亚空间中消失了一会儿。


所有的恶魔都开始衰竭，而帝国的远征军则发现，他们开始无法靠近那弥漫着黑暗力量的神庙。并非是因为物理原因的“距离”，而像是撞上了某种限制，无法再靠近一步。色外之色，形外之形，过于强盛的，来自源点的能量将这片时空短暂地提升到了更高维度，如同登神时的人皇一样，凡物再也无法靠近一步。


如果这里有一个黄金级冒险者，哪怕不惜当场身死的巨大风险，也要靠近这块区域，试图得到更多从源点中泄露的力量。然而在几方冒险者全部伤疲交加的情况下，并没有出现一个幸运儿，能有幸在极近距离观看四位绝顶冒险者同时进化的一瞬。


约尔曼冈德上，正打坐调息的苏镜和苏无病同时露出笑容，两人的身影正在逐渐虚化，所有的力量都在共振，苏荆的同位体时空共振贯穿了整个多元宇宙，将所有宇宙中的自我贯彻起来。在色孽的神力支援下，他终于跨出了最后一步，将所有的“我”的可能收集完毕，技术上完成了“对自我的凝聚”。


没有别的可能性了，这就是所有的“苏荆”。好的，坏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聪明的，愚笨的，善良的，残忍的……所有的“我”的可能就此集结，让苏荆能够彻悟到“自我”的真正含义，从今天之后，他将再没有对自身的迷茫，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千千万万个自己所能产生的所有可能。


“我是谁”这个哲学问题，哲人们总是众说纷纭，试图在自我的心灵中寻找到答案。然而苏荆是科技联合的成员，反其道而行之，他收集了所有的“自己”，这也只能是科技联合的狂人们才能够做到的事了。


四分之一的神力流入苏荆的自我，让他能够维持住作为高维生命的完全形态，在这个形态中，他才能够体验到“完整”，并且察觉到自己与世界之间的“界限”，只要找到了“界限”，他就能够“定义”自己。


我是谁？


苏荆是谁？


不可言说的答案从思想中跳跃而出，让他能够在世界的源点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然后从中分离出来。就是这一小片吉光片羽，在多元宇宙的投射中形成了“苏荆”这个人，这个小小的，在世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人，所有的命运，所有的历史。


然后，是我的心。


苏荆用自己的意志，将“苏荆”的部分和他所能够掌握的所有概念相连起来，选择太多，他暂时还不想放弃其中的任何一种。现在还不是选择自己立身之本的时候，他的“证道”方式能够让他拥有这种选择的余裕。


另一个意志悄悄地触碰了他一下，苏荆立刻意识到，苏萝的“自我”几乎和他的“自我”紧紧相连，甚至还有一部分是藕断丝连的。显然，当年白千浪和路德维希也没有能够完全将二人的本质分离。


他无声无息地与苏萝交换了一下信息，苏萝同样抓住了一大堆概念，没有必要立刻做出选择。


路梦瑶那边倒是毫不迟疑地抓住了她想要的，似乎是“观察”。


很符合她的理念。


楚陌是四人中最得天独厚的人，她本身就寄宿着神魔们的遗产，让她能够十分轻松地触碰到许多最高级的概念。然而她没有选择其余的强大概念，而是选择了武帝曾经的“心”下属的一个次级概念，“感情”。


这一切都发生在形而上的世界与形而下的世界的交界处，在这里，形体与现实都已经变得暧昧不清，只剩下这些最强大的心智与源点的力量。在无法言喻的源点的世界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至为简单，甚至连许多现实世界的法则也不复存在，这些法则与道理也被还原为构建世界的某种概念的投影。


只有进化到形而上层级的生命（例如已经总结出了“苏荆”这个存在本义的苏荆，已经能够将自身形而上化）与智能，能够在这个世界中自由遨游，触碰那些世界底部的力量。


这些说起来复杂，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几个闪念之间的事儿。真正麻烦的是，这其中所消耗的力量。这些“力量”并非指的是能量，抵达这个境界后，任何数额的能量也只不过是一个念头就能凭空创造的东西，这些“力量”指的是对世界的理解，以及作为智能最本质的那些力量，包括对世界的认识、意志力、心力，或者是自身的“存在力”。


这些力量，哪怕对于最顶级的黄金级冒险者来说，也是有限的。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几人就已经消耗殆尽。


早就有所准备，目标极度明确的路梦瑶最快恢复。她一击得手之后，迅速回归现实世界，然而她现在并没有去帮助同伴的余裕，她有太多的，无法负荷的力量，只能先重构自己的化身结构。


至此，神魔的雏形与“基础”已经完成，然后就是完善自己的力量，在这个基础上完成自己作为神魔的整体。这个过程可长可短，在这个过程完成之前，或许他们的化身还会被毁灭、驱逐……但是路梦瑶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自此已经不再是人类的一员，而成为了一个永恒种族中的一员。


她无声无息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终于……来到这里了。


一路的跋涉与冒险，终于，最后，我们一起站在了这里。

第913章 再见了，公主殿下


沧海桑田，宇宙洪荒。


苏荆平静地穿越时空的界限，静静地观察世界的生灭，在超越凡生的一瞬间，他进入了某种幻象。像是很久之前在试剑峰顶上，第一次觉醒十世转生时的幻觉，只是这一次的幻象更强烈与持久。日升夜降，乌踆兔走，星移斗转，转眼万年。在邈邈世间，所有的智能文明，也仅仅是转瞬间事。


文明兴衰或许以千万年为刻度，然而一千年，一万年，在宇宙的刻度上也仅仅是电光石火，白驹过隙罢了。


然而这些短暂得像是蜉蝣一样的生命，却能够创造改天换日，移星换斗的伟绩。就像是本能中的密码，所有的智能生命都向着“永恒”前进，妄图超越自身的局限，有生俱灭，存在的终将腐朽，然而所有的生命都有着前进、乃至抵达彼岸的本能。


而他现在就站在永恒的彼岸。


“永恒”本身就代表一种境界，超越现实的界限，将“不可能”具现化为“可能”。


此刻，他看见无限的世界，以及贯穿这无限世界的自己，大漠中的旅人一般，行到了天的尽头。此刻转头望去，能看见沙上的脚印排列到另一尽头的天边，那里是自己生命的起点，因缘，父亲与母亲，再往前推，血脉的先祖，再往前，穿越人类的历史，追溯到原始的类人，再往前，温暖的海洋中的第一个蛋白质。


千千万万的因缘与巧合让他站在这里，让名为“苏荆”的人诞生于这个世界上。与此同时，还有数不清的宇宙中不存在这个“苏荆”，那些宇宙暂时是他所无法触及的地带。“自我的界限”是有限的，他很想解明其中的原理。


与此同时，他触碰到了那些残留的力量，上一代神魔们的影子还盘桓在这个宇宙的角落，对他发出了邀约。


在彻底理解了自我之后，对于自我命运的思考在脑中已经完成。色孽最后的残留和他开始对话，化作苏荆自己的模样，试图动摇他的心。


“如果路梦瑶想成为世界的顶点，你就想去帮助她——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而是为了别人而活着。这就是你在参透一切自我后得到的答案——去做一个傀儡吗？”


如果这是她的理想，我就会去帮助她达成这个理想，这是我们之间的承诺。


“而你能得到什么呢？”


答应的事就要完成，当然，必须承认，我心中也存在称雄天下的念头，这和我想要得到有人陪伴的，并不孤独的生命……并不相悖。


“你知道这有多难。需要冒多大的风险。如果你现在说服路梦瑶，放弃这种理想（你知道你能够做到），就能够100%地完成你想要的人生，能够与你爱的人们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们都知道你曾经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换来这种生活。”


我和瑶瑶的爱中存在独占欲，但是我们的爱情是理性的，互相宽容、协调的。我不能要求她为我而放弃自己的志向，她一生奋斗的努力，我没有这个资格。她做出了让步，我也会支持她的大业。与我与阿萝的感情相比，我与阿萝是天生就融合到结为一体……而我和阿瑶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色孽的双眼中似乎闪烁着一点不同的光芒，祂有些热切地问，“那是怎样的感情呢？”


苏荆温柔地笑了起来。


我和阿萝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到的是单纯、热切、理所应当的快乐与欢愉。但是我和路小姐在一起，是不一样的。我们努力克服彼此之间的障碍，性格、事件、家世、才智……我们互相磨合，将对方改变，几乎用尽了我们前半生的大半精力，来调整自己与对方的心态，最后才真真切切地握住对方的手。


如果说我和阿萝的感情是天定的前世因缘，那我和路小姐的感情就是两个凡人之间，用火炼过七次才奠定的金子。不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而是两个人磕磕绊绊地慢慢走到一起，会有摩擦，会有争执，但是最后，我们总是能够相互理解，并且一同携手前进。


我和路小姐之间的恋情，是我作为一个“人”的感情。如果阿萝从未与我分开，那么我也不会和她擦出火花，她也依然会是一座孤独的城堡，城外长满了荆棘，或许一生也不会有一个骑士能够披荆斩棘地闯进那座城堡，将寂寞的公主带出城堡……不，或许会有吧。


苏荆的嘴角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似乎在“无限”中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不过，很抱歉，这一次是我先来了一步。


阿萝的离开让我从“超凡”变成了一个需要面对寂寞与痛苦的凡人，逼我去学习做一个凡人，体验凡人的苦痛，学习凡人的爱憎……冥冥中的因果让我同时与这几位家人相遇，无论是阿萝，阿瑶，小贞子和琪琪……都逐渐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哪怕是成为神魔之后……不，这种牵绊在成为神魔之后，已经变得不可动摇，凌驾于时空之上。


“原来是这样。你的‘欢愉’与我的‘欢愉’有着这样大的区别。”有着与他一样容貌的色孽怅然若失地伸出手和他相握，“从这里之后，就交给你了。”


再见了。


“再见了。朋友。”


对面的人形逐渐淡化，最后一点思念的碎片也开始消失。在已经完成了“统合”的苏荆面前，亿兆灵魂的碎片聚合也无法冲击到他的一丝一毫，苏荆已经是作为一个个体，最完美的“完成形态”了，在这之后，便是一步跨出，踏入凡生茫然莫测的最后境界。


我与她们的情感已经不仅仅是男人和女人的感情，而是命运的共同体，一个家庭，彼此交织的情感形成的家庭。她们已经成为了我力量的来源，为了维持这个家庭，挡在我们眼前的所有阻碍，我都会跨越过去，无论是谁。


“我来了。”


苏荆对虚空中等候的神魔化身们说。


他离开了形而上的世界，回到了自己的身躯中。


……


约尔曼冈德。


路梦瑶风尘仆仆地打开传送门，出现在星球舰桥。之前一直压抑不安的战略部成员们同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胜利之日已经到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伟大时代的起点，复数大成就者的坐镇，代表“位面旅者”这四个字已经不再是一个地区性的冒险者团体，而是一夜间成为足以决定多元宇宙风云变幻的最顶级棋手。


但是欢呼声逐渐被她森冷的表情所镇压下去。在约尔曼冈德说一不二的总决策者，也是公认最危险的冒险者之一登上神位之后，她的权威已经无人能够抗拒。


她扫视一圈，随手隔空拎来徐富贵，苏萝的徒弟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地被隔空召唤过来。


“呃，路总，啥事？”


“庄少卿呢？”已经恢复了人类形态的路梦瑶冷冷一瞥，让现在其实已经不怎么胖的徐富贵感到自己的内脏好像狠狠一缩，“那个戴帽子的家伙去了哪儿？”


“呃，在……广场？”


魔法学者下一瞬间出现在空空荡荡的观景广场。操作化身的技术还不太娴熟，她还在适应这个高了许多的视角，更多的选择，无尽的信息流淌过她的脑海，让她看清了自己的一生，特别是在进入天国游戏之后的一生，看似巧合的一系列事件之后深层的联系。从最早她拿到的新手礼物，那本虚空伪卷，到第一次听到“混沌分裂者”这个词，以及随后遇上的千夜狮子吼……那个佩着剑胄的邪道僧人……


“人呢？”


“几……几分钟前我和他还在这儿聊天来着。”


【他人在传送序列……突破了我们的密码锁。他知道我们的密码！？】山村贞子留下的化身出现在二人身边，【这怎么可能，所有的密码都是路小姐您设计的啊……】


“……”魔法学者的表情几乎阴沉得要滴下水，女子的话音还没落下，徐富贵就感到面前一空，只能和山村贞子留下的智能化身面面相觑。


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让她有一种被蒙骗的巨大愤怒感。从那么早开始，混沌之眼就已经开始关注自己，甚至为自己安排好了所有的进路。只不过其中被他的敌人——算无遗策的孟神机与巴巴罗萨从中作梗，以及科技联合的捷尔任斯基一系与哲人国三贤者之间的潜流争斗……最后，让她与苏荆在上古卷轴：天际的世界中相遇。


混沌之眼到底是站在哪一边？这些操控棋子的人……到底还有多少后手与阴谋在等着我们？魔法学者的计算瞬间被汹涌而来的资料所淹没，让她只能迅速梳理出一个条理。


千夜狮子吼理所应当地被抛弃，她此刻已经能够看见，当年来迟一步的楚凌空，那个时候，周神通和佛陀就开始布子了吗？


你们要的到底是什么？她无声地质问那些棋盘之外的执棋者们，将多元宇宙的未来也抓在手心吗？


修罗之面相花了几十年时间才从天外之天，界外之界重新开始能够干涉到多元宇宙，而你们想花多久时间呢？


路梦瑶无意分辨善恶，也无意考虑这些神魔们到底各自有何立场。既然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时代，那么上一代的所有神魔前辈们，都请退场吧。我们的时代，不需要你们插手了，无论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会自行负担起来。


这大约也是一种交接的考验了。


路梦瑶转移到传送序列的时候，恰好看见庄少卿站上传送台。闪耀的蓝色光芒已经亮起，她扶着栏杆看着那个戴着大帽子的俊美少年。看到她赶来，庄少卿愉快地摘下帽子，向她用力挥舞。


“再见了！勇敢的公主殿下！！”


“……我们认识吗？！”路梦瑶隔空大喊。


“谁知道呢？或许是在另一个宇宙，另一个时空吧！！”庄少卿大笑着用力挥舞自己的帽子，“再见了！再见了！！亲爱的公主，请原谅你的骑士没有办法再继续保护你，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你到底是谁！”


庄少卿没有回答，只是放下帽子，惆怅地微笑凝视着路梦瑶，就像是最后一次地想要把她的面容刻在自己的记忆里一样。


跨越宇宙的传送瞬间完成。


当时空稳定下来之后，庄少卿站在一座岩石上。


“你在流泪吗？”有人问。


“让我一个人独处一会儿吧。”少年把帽子按在脸上，“让我安静一会儿。”


问话的人很耐心地等待了很久，直到他从情绪中摆脱出来。这个人，位面旅者的成员应该都很熟悉。


“我们之间的协议就到今天为止。”高大的盔甲巨人用空洞的声音说，灰骑士久经风霜的盔甲不知经历了多少战斗，面具下的神魔本尊幽暗地看了庄少卿一会儿，“不受控的情感会让你做出不理智的决策。让失败的概率提升到极巨大。在那之后，你要面对的敌人……没有让你犯错的余地。”


“我知道了。”庄少卿重新戴上帽子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泪痕，漂亮的脸上露出一种从容沉稳的神气，与之前在约尔曼冈德上的任何一刻都不同，如同一下子长大了十几岁。现在看见他，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一个不通世事的少年法师，甚至看上去，他已经衰老了很久。


“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敌人了。”


“是的。”


以灰骑士之身晋升的三贤者之一向自己多年的合作者点了点头，然后化作一丝幻影消失。


庄少卿转回身，这块岩石上有七个雕刻出来的王座。每一个王座都是很久以前，为未来的神魔所雕刻出来的。


这个时候，上面已经有三个座位有人了。


其中一个是为莎兰德准备的，还有一个是为路梦瑶准备的，还有一个人，也永远无法坐在这里了。


庄少卿看了一会儿空出来的三个座位，然后坐到了最中间的王座上。


“开始征服旧世界吧。”

第914章 反抗军也要有个名字嘛


雨让鲜血扩散成小溪，在被破坏殆尽的岩石上淌下。


庄少卿躺在地上，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体内的魔力之潮已经低落到了危险线之下，从三分钟之前，他的每一个法术都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而那个人像正在缓缓向他走来。


无面人像，来自双子恶魔的恶作剧，对于所有试图“窃取”神力的人来说，都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事物。


双子很讲“规矩”，祂不会直接动手，杀死所有链接原点的人。只是对于“违规者”，祂会派出杀手“无面人像”，来施以考验，或者说惩戒。这种人像拥有凌驾于正常冒险者的强度，每一次出现几乎都会令遭遇它的小队团灭。


所有多元世界冒险者中的天才们，都在这种恐怖的压迫下不得不面临两难的抉择：


永远不去触碰传说中的“源点”；还是破釜沉舟，强行占据来自源点的力量，然后过上东奔西走的逃亡生活。每一次任务，都会被能力不同、属性不同的无面人像所追击，死去，或者苟延残喘地一次次活下来。依靠传说中的源点力量将无面人像封印、破坏、放逐，或者是逃走，最后得到足够的力量，前往最后的神域，去挑战统御源点的恶神……


唯一的问题就是，所有启程前往神域的绝顶冒险者们，那些能够以一己之力铁腕镇压复数冒险者集团的强者们，也从来没有能够从神域回来。


双女神的雕像从未改变。


从近处看，无面人像还真的做得挺惊悚的。追杀他的这位无面人像被庄少卿称为“水泥先生”，因为它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灰扑扑的水泥人，不动声色地一步步走过来。


从不慎进入源点之后，庄少卿的命运就变得异常悲惨，他偏偏不信邪，在第一次警告之后，第二次试着去绕过双子在源点周围设置的警告圈，然后很不幸地被记录在案。在那之后，庄少卿立刻向自己的同伴们宣告了这件事，并且决定退出自己的队伍，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追杀。


随着被追杀者能力的提升，据说紧随而来的杀手能力也会相应地提升。曾经冒险者中有一位武道高手，为了砥砺自己的武道而毫不畏惧地进入了源点的境界。连着轰下了三台无面人像，然后第四台无面人像，大神魔阁下似乎认真了一点，做了个完全免疫他一切能力的，像是果冻一样的巨型无面人像出来，一口把那位武道高手吞了下去。


在那之后，那台无面人像就蹲在星界营地的中心广场上整整一周时间，透明度极高的身躯里还能看见那位不停挣扎的武者，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手段，那位武者阁下最后十分凄惨地又X又O，令人敬仰的高手形象毁于一旦。大神魔之后十分慈悲地把他放了出来，只不过那位武者阁下出来之后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思维能力，被路人捡走去当实验材料了。


从个人观感来说，庄少卿觉得大神魔有一种类似小孩子一样的，残酷的幽默感。祂随心所欲地把玩着冒险者们，将他们揉捏成不同的模样，所有人都是祂掌中的玩具……虽然是智慧生命，但是在大神魔统领下的冒险者们地位与孩童脚下的蚂蚁差不多，并没有什么自主权利。


然而当大神魔的“恶作剧”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曾经还兴致勃勃地观看大神魔调戏冒险者的庄少卿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怎么说呢，只能说自己的同伴们实在是太善良了吧，没有丢下自己，而是执意要和自己这个扫把星站在同一阵线，然后就……


水泥先生脸上没有五官，但是现在它的脸上，鲜血画出了类似笑脸的模样。庄少卿不指望祂会像是某种极罕见的情况中那样，玩着玩着突然间觉得没意思，就这样直接走了。他并没有指望。说实在的，现在让它一下把自己打死，才是对自己更好的结局吧。


“嗨。”庄少卿勉强对自己的夺命者打了个招呼，“你直接冲着我来多好，为什么要把拦路的人一个个都打飞呢？我们都知道你能够直接绕过他们的。”


它没有嘴，不会说话的。


当然，也没有耳朵，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水泥先生抬起光秃秃的右手，短暂地蓄力一下，然后一拳砸了下来。


庄少卿出现在两公里外的一块岩石上，看着自己刚才身处的小山丘轰然炸开，大地震颤，一条裂纹，或者说深谷从那座崩溃的小山丘脚下延伸出几公里的距离，深不可见底。他摸了摸自己帽子上面的一块小玉珠，里面存储着一个意外术，啊，真是让自己都意外了一下。这是什么时候存进去的？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精神萎靡，记忆也不太可靠了。


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杀伤力。水泥先生不吃奥术伤害，这一点是他花了很大代价才学会的。它完全免疫各种法术的直接攻击，而且直接陨石砸头的物理伤害也没有效果，它硬得像是中子星做的（说不定这个真的是正确答案），唯一的缺陷（？）是不会瞬移。然而庄少卿的一个绝活就是打乱时空转移效果，他称之为“反次元锚”（或者说次元乱飞），能够设置一个场，在这个场里施展位移技术就会被甩到不知哪里去。


妈的。


庄少卿很不文雅地骂了句脏话，艰难地站起身来，打算转身就走。结果就看见天上一个黑点正落下来，正砸在自己面前。


气浪把他掀飞了几十米，他过了十几秒钟才晃过神来，看见水泥先生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自己。


“我猜，就是这里了。”庄少卿叹了口气，“我现在道个歉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哪怕能道歉，我也不想道歉。啊，对你来说道不道歉也没什么区别吧。”


有一个同伴声称我是因为唠叨才被无面人像盯上的，庄少卿想，如果我的啰嗦能烦死祂就好了。


水泥先生无动于衷地举起手，然后被弹飞了。


最后一秒钟的营救，庄少卿闭上眼睛祈祷天神，然后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他的两条胳膊，把他使劲往后拽。这个时候，他抬起头，第一次看见路梦瑶的脸。


啊。


就是她了。


在这个年代里，神魔们——不归属大神魔管辖的神魔们依然存在，只不过祂们的力量被严格限制着。化身的数量、能力……都被大神魔所钳制。这个世界就像是神魔们的棋盘，而没有前往神域挑战双子之大神魔的神魔中，许多人成立了一个反抗组织，而这位路小姐就是其中的一位知名领导人，以对大神魔的刻骨仇恨，以及大神魔每次遇到她都会吃瘪而闻名。


路梦瑶，最强大的化身之一，正在把庄少卿拖进前往星界营地的时空缝隙。庄少卿看见水泥先生发出了一声怒嚎，他突然意识到它是有嘴的，那个被血染红的部分正裂开成粗糙的模样，从干涸的喉咙中发出非人的嚎叫。像是导弹一样向两人飞过来的水泥先生被路梦瑶隔空一指。


“……”


他听见路小姐念了一句简单的咒文，然后水泥先生就固定在了空中，然后碎成了块，洒了一地，就像是普通的土块一样。


“……你……怎么做到的？”


“我知道它们是怎么被做出来的。”信息之魔神的化身简洁明了地回答，她把他拖进一个亮堂的大厅，这是她的神殿吗？不，庄少卿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他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小的，隔离于星界营地之外的中转站，周围的座椅上已经坐了很多人，其中许多人他都认识（然而他们一定不认识他）。


“我又救下来一个。”路梦瑶宣布道，然后扫了一眼，“都去干活儿。”


她在这里有着说一不二的指挥权力，并且十分得人信服。庄少卿有些自惭形秽地想，天哪，我这样的小角色还不如死在水泥先生的手下，劳动这位大人物亲自出手救我，如果耽误了她的公务怎么办呢？例如让她能在下午小憩一会儿，或者坐下来读一本书，或者吃个蛋糕，喝杯咖啡……我这样的小角色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谢谢。但是你很有作用。”魔神化身把他拉起身来，毫不在意、十分飒爽地读了他的心，让庄少卿感到异乎寻常的快乐，“不，读心这种事是我的本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是吗？”路梦瑶皱了皱眉毛，“谢谢夸奖。”


“你其实很有用。”路梦瑶叹了口气解释道，“不，不必这么想，你确实很有用。”


“算了，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要来救你吧。”路梦瑶揉了揉眉毛，“跟我来。以及停止你的马屁。不，你让我想起了一个让我很不爽的人，以前他也说过类似的甜言蜜语。是的，我有前男友，是的，很久以前分手了。不，我短时间内没有重新展开一次恋爱关系的打算，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简单地说，路梦瑶花了一点时间，讲述庄少卿所具备的特殊能力对于反抗组织的特别作用。当然了，具备复数神魔的“反抗组织”实际上应该有个更响亮一点的名头，然而所有加盟者们都不觉得一个更响亮的名字能够起到什么正面作用，仅仅是“反抗组织”就已经足够了。毕竟只要有实力，叫什么都无所谓嘛。


庄少卿的黄金级概念是一种特别的“直觉”能力，让他能够本能地判断出幸运或不幸的选择，是非常罕见的玄学能力，甚至与传说中的命运、因果有着相关性。除了他本人之外，其余的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这个能力将很有用处。


“如果我这个能力真的有用的话，为什么与我同行的同伴们都死得乱七八糟，满地都是呢？”庄少卿摊开手，“这难道不是很讽刺的一件事吗？”


“他们死得乱七八糟，满地都是和你最后被我们救下来这件事之间……存在一定的逻辑联系吧。”路梦瑶这样回答，“没有他们一路上保护你，你活不到我找到你。这也是为什么你当时选择了继续和他们一起前进的原因吧。他们的牺牲为你带来了幸运，求生的直觉。”


“不。我当时的感觉很不好。”庄少卿简洁地说，“我是想和他们死在一起的。”


“……抱歉。”


“没事。”


之后，他们开始转移话题，谈了一会儿路梦瑶的能力。她似乎有一种能够看透无数“信息”的能力，作为信息之神的化身，她看人一眼就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的族谱背下来，仅仅是扫了庄少卿一眼，她就比庄少卿自己更理解他，说起话来有如沐春风之感。然而这并不是路梦瑶成为反抗组织最大头目之一的理由，她站在比其它神魔化身都高的位置，是因为一个比较特别的原因：


“大神魔不会碰我。因为一个很私人的原因。”


她说。


“啊？”


“你的无礼猜测很正确。”


“啊！”


“这是很正常的事。”


“啊……”


“是的。很狗血，谢谢你的评价。”


“啊。”


“是的。很伤人。”


“……”


“没事，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突然有个主意。”庄少卿说，“我觉得‘反抗组织’这四个字一点也没有气势。这样，我想了一个名字，你觉得如何？”


“混沌之神？为什么要叫混沌之神？”


“呃，对现存秩序（大神魔统治）的反抗，我看史书上一个叫混沌分裂者的过气组织……”


这就是庄少卿和路梦瑶第一次的相遇，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为了拯救她而踏上未知的旅程。而他那时候的心情，和自己刚刚觉醒黄金级力量的时候差不多。


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也不知道未来到底是好运还是厄运……


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不去不行，确实是不去不行。

第915章 我讨厌政治斗争


苏珊娜·戴菲斯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死在最后一战中才是一个战士最好的结局，然而现在她坐在远程会议室里，面对的是人类帝国中最位高权重的元帅和官员……上卿议会。


神皇离开之后，十二位人类帝国中最有权力的大人物们看着她。


稍微花一点时间介绍这十二位大人物的身份。上卿议会（也被称为神圣泰拉议会）一般是十二席，九席固定，为帝国政务院总长、国教教宗、机械教铸造总监、帝国法务部总长、帝国导航员特使、星炬厅总长、刺客庭大导师、审判庭代表、星语庭之主。


其余三席浮动，在以下七人中选举产生：太阳星区最高指挥官、帝国防卫军至高大元帅、帝国海军至高大元帅、泰拉教区枢机主教、修女会之修女长、禁军总长、帝国商会发言人、帝国财政总监。


这十二个大人物聚齐的时候，无形的，权力带来的威压让活圣人也不由得有些不适。不过在她身边的一个高大身影为她分担了不少压力。


这人是最后大战中，将飘扬的双头鹰旗插在山巅的人。


极限战士军团长，马库拉格之主，马里乌斯·卡尔加。在极限战士原体，撰写了《阿斯塔特圣典》并主持了星际战士军团改革的罗保特·基里曼后，公认最伟大的极限战士。也是当前帝国星际战士群体中声望最重，影响力最大的人。


星际战士是帝国中一个奇特的独立团体，他们具备某种宗教性质，被称为阿斯塔特修会，然而却与国教之间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他们流着传承自皇帝本人的血，承受过非人的磨炼与生物改造，加上那些缔造了传奇的一万年前的皇帝的二十个儿子……一个个星际战士军团之间互不干涉，不像帝国海军或是帝国防卫军（或称星界军）那样有一个名义上的至高大元帅，星际战士以战团为单位，最高的阶层就是战团长。


据说最早从泰拉议会改革来的上卿议会曾经考虑过加入星际战士代表的席位，然而罗保特·基里曼声称星际战士应该守护人类，而非统治人类，所以这件事不了了之。然而因为星际战士们所具备的强大战争潜力，战团长们，特别是历史最悠久的战团长们，在帝国权力语境中依然有着巨大而超然的政治地位。


特别是所有星际战士战团中，最强盛的极限战士战团。


那场战争过后仅仅三个小时，苏珊娜·戴菲斯和马里乌斯都是最早一批回到自己座舰上的人。他们身上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洗净，活圣人斜眼瞥了一眼极限战士的大团长，他肩甲上蓝白色的战团标志都还沾着恶魔的血，她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儿——这当然是幻觉。因为真正的马里乌斯还坐在极限战士的永续号战斗母舰上，和她相隔万里之遥。


好的，现在就是权力斗争的部分了。她想。


关于皇帝的显灵与消失，这一点有数以十万计的人当场目睹，而祂与纳垢化身的决战更是让所有参与了最后突击的帝国部队都能够见证。之前星界异民们夺走了皇帝的身躯这件事还是最高绝密，现场所有的禁军都已经被他们内部惩戒……关押了起来。


现在，权力重新回到了上卿议会的手中。她估计这些大人物们在失去了一次权力之后，就不会甘心第二次交出去。


【那两人确认还在我们手中么？】


“如果是我，可不会用‘在我们手中’这个修辞。”马里乌斯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深思熟虑的半神般的传奇星际战士有着与他地位相符的高傲语气，他看向那个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身影，“我们可没有控制她们的能力。只能说她们还位于我们的视线之内。”


活圣人注意到法务部总长似乎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帝国内部的政治斗争是极度严酷的，战斗修女会通常服从异端审判庭的调遣，而苏珊娜·戴菲斯曾经学习过的那些典籍、以及她自己亲身参与过的平叛战斗，都在述说一个事实，那就是帝国对于自己人，也有着与对敌人同等的残忍冷酷。


【苏珊娜·戴菲斯，你有办法证明，皇帝陛下还能联系到你么？】应该是国教教宗的人问她，声音中似乎有一丝期盼，国教现在正在面临一个十字路口，或是沉沦，或是比之前更加昂扬地上升。虽然叛教时代范格尔的辉煌不可能再度重演，然而增加话语权，例如让修女会大修女长进入议会，却也并不是无法做到。


“我能够感觉到，神皇的光辉依然在闪耀。然而无论怎么呼唤，也没有能够得到有意识的回应。当然，这一点在以前也一样。”活圣人冷笑道，“神皇陛下又不是接线生，我们只能匍匐并祈祷，祈祷祂能够看到我们，将恩宠洒在我们头上。”


【那个孩子呢？你和星界人媾和后生下的孩子呢？】沉重的呼吸声从呼吸器后传来，让苏珊娜·戴菲斯感到一阵恶心，机械教的人总是给人一种不适感，你不得不有求于他们，但是你绝对不会想跟他们坐在一个房间里。


“他还在经受检查。”马里乌斯·卡尔加把手放在他桌上的头盔上，活圣人不能不注意到那头盔上有一道深长的新鲜裂口，看上去像是被利刃砍出来的，只要再深几公分，她现在就看不见这位传奇战士了，“那么，我们就别绕弯子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直说吧。你们接下来想怎么处理。”


【亚空间领域正在收缩，回师已经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选项。】坐在最中央的至高领主说，【帝国内政部门已经运转到了极限，我们不可能再在亚空间中多停留一天。战争税收已经干涸，我们正在把大量世界逼上绝路。就在我们说话的时间里，就又有一个世界传来了叛乱的消息。】


【新网道建成之后，我们对领地的控制能力就上升了十倍。技术上来说，我们还能够把骚乱压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有一个列席者翻了翻报告，【禁军的指挥官说皇帝陛下留下了各种事件发生时的备忘录，上面已经有了对策——最核心的一部分：上卿议会将再度接管统领帝国的权力，以及继续投入异界庭的建设。】


【问题是，我们对星界来客的主要外交方针，异界庭目前还没有一个掌管人选。】


“嗯？”


【在大型宇宙结构波动之后，异界民的体系受到了重创，我们也从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审判庭代表用机械手端了一杯茶（或者是类似的饮品），一边咳嗽一边说，【皇帝陛下还没有离开之前，曾经留下了一些指导性的意见。然而现在议会讨论过后，觉得局势正在发生一些变化。】


“……”苏珊娜·戴菲斯觉得身边的马里乌斯的身体似乎有些绷紧了，这位战团长的坐姿稍微前倾了一点。


【不须讳言，我们之前决定和“旅者”达成合作协议，而不是“霸主”，就是因为他们相对来说更好谈判一些。但是在今天过后，我们得到消息，“旅者”中已经有人达成了成为神祇的成就，这样的话，他们和霸主的强弱之势……就颠倒了过来。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但是议会中有人觉得，现在的旅者已经过于危险了。】


“你们已经和‘霸主’重新接洽过了吧。”活圣人冷笑道。


对方大约是默认了。


“他们对旅者的态度是怎样？”马里乌斯像是猛兽般眯起眼睛。


没有回复。


“非常不智。”苏珊娜·戴菲斯评论道，“我知道你们考虑了皇帝陛下和旅者之间曾经建立的那一丝微薄的友谊关系，我们还算是和他们站在一派。所以……如果我们转向‘霸主’，应该也不会遭到报复。想要左右逢源，很短视。”


【旅者不可能长期停留在这里。】有人说。


有另外两个频道接入了会议。


这两个人苏珊娜·戴菲斯很熟悉，两个负责接洽旅者的审判官，填充入异界庭的第一批管理人员之一。


【艾瑞克·唐恩审判官。艾·普罗加斯特审判官。】


审判官代表念出了两名年轻审判官的名字，两人同时向他行礼。虽然审判官理论上来说不存在上下级关系，然而资历、声望、影响力就是决定审判官阶层的东西。对于这两位刚进入审判庭不到二十年的新人，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甚至能够一言决定二人的生死，特别是身份特殊的普罗加斯特。


【呵呵。】机械教铸造总监非常诡异地笑了出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半人半机械的东西居然还会笑，大约是看见了普罗加斯特的模样。虽然对于一般底层人员来说还是绝密，但是这里的与会人员都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火星上展开的基因盗窃者改造计划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秘密，作为早期试验型号的普罗加斯特这些年表现优异，如果一切顺利，或许再等半个世纪，基因盗窃者改造的特殊侦查部队就会开始部署了。


【现在你们可以说了，陛下曾经留下了什么？】


艾瑞克·唐恩在两人中负责发言，他咳嗽了一声，皱眉道：“……让巴别尔·戴菲斯掌管异界庭。苏珊娜·戴菲斯殿下协助。而对星界异民的外交策略，由这二人决断。具体的记录，已经在禁军中留下来了。”


会议冷场了一会儿。大人物们都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极限战士军团长抱着手，冷眼旁观，过了一会儿才说话：“我被军团长们推举并委派，参加这次会议。为的是确保一件事。就是皇帝陛下的命令能够得到贯彻。”


苏珊娜·戴菲斯感觉得到，马里乌斯在缓步进逼，然而很有分寸，如果他再逼得紧一点的话，那么在座的上卿们可能就要团结起来了，他很巧妙地停留在威胁的边缘。活圣人知道，如果他们想要插几只手进来，那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试图反对已经定下的策略，那么她和军团长们就会站在同一阵线。


兵谏？


她打量了一会儿上卿议会的大人物们，其中有几个应该会站在他们这边，在对人皇的忠诚与代表自己阶层之间的抉择。这是不是皇帝陛下最后的心术？在文武势力之间制衡和制造缝隙……不，她立刻从自己的头脑中抹掉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战团们的忠诚是相对可靠的，刺客庭和修女会也是。


呵。她在心里冷笑。


等到决定做完之后，新的频道接入了。


【晚上好，各位领主。】


来自新晋神祇的话语，黑发的女人端坐在会议桌的首座上，平静地看着与会的凡物们。


【这里是约尔曼冈德，“位面旅者”。】


新的时代开始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苏珊娜·戴菲斯直起自己的腰。


……


所有人都觉得，回归的六名位面旅者核心成员，身上似乎起了一些变化。


当然，神魔与凡人之间，没有差别才是奇怪的事。然而这种变化并不像是普通冒险者们所揣测的那样，让他们变得超凡脱俗，或者神神叨叨……简单地说，他们似乎仅仅是变得更“心不在焉”了一点。所有的人都变得更奇怪了，这是肯定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刚进入神魔领域的人，几位成员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会受到所有人的关注。


例如，不久之前，路梦瑶居然在开会的时候卡壳了，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在原地整整好几分钟，整个人似乎完全聚焦在了另外一个世界上。直到几分钟后，她才像完全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地继续讲话，甚至让人觉得自己才是出了问题的人。


苏萝失踪了。不，应该说是，只有和苏荆在一起的场合，才能看见她。这两人似乎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境界，让人捉摸不透。


楚陌和以前一样，跟两个小伙伴们到处跑来跑去，没有看出什么变化，只是好像更有生气了一点。


山村贞子和盖琪·王尔德在帝国那边盘桓了一段时间，她们两个是唯一目睹了人皇登神的目击者，并且在现场短暂地碰触到了源点中流出的力量，看上去也有望进入最后的领域。唯一的问题是，她们两个作为非原生冒险者的“角色”，这方面有一点麻烦。旅者集团正在攻克这个问题。

第916章 不是我自夸，我可是很强的


“你们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徐富贵问。


“啥什么情况？”苏无病把嘴里衔着的一根水笔吐出来，这会儿他正在写一个玩意儿，上面到处是各种奇怪的数学符号。楚陌悬浮在半空之中，正在重新融塑那柄长剑，而缇娜则脑袋上连着大量导线，正在进行虚拟战斗训练。


“不，我就是有点好奇，你现在这个‘神魔’，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你的问题毫无指向性。”苏无病摊开手，“然而我理解你的意思，因为现在这种境界用语言的确很难说明。因为我现在看见的东西，是只有神魔的视界中才能看见的神秘知识，潜藏在万物表象之下的真理，世界根源的真相……”


他说到一半，转过头看着徐富贵。


“……然后？”


“你可以去拿支笔来记录一下，然而最好不要外传。”苏无病善意地说，“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可能并不适合传出去。”


“不会不会。”


“是这样的。”苏无病看着徐富贵迅速拿来了纸笔，这里是三人小组的特别空间，道德败坏的位面旅者大人组为青少年们的成长做了很不好的表率，而为了旅者的下一代不受污染地成长为身心健康的成年人，大人组们要求少年们不要学习他们内部的紊乱关系……至少在能够独当一面之前。


苏无病和两位女性小朋友没有跟成年组的朋友们一样热衷于大人之间的暧昧游戏，心态受到生理年龄的局限，三人组现在还处于愉快而纯洁的友情关系，也并不打算发展成无聊而没趣的大人们模样。苏无病更是知道苏荆长期慢性修罗场的痛苦之处，对他自诩的“酸酸甜甜的恋爱喜剧”人生毫无兴趣。


现在，已经进入神魔领域的大人们个个都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三人组们依然雷打不动地每日在自己的地盘上进行自己的训练。虽然其中有一个……两个，现在已经是正牌的神魔化身，不过楚陌看上去还是原来那副冷淡的模样，没见到她有什么改观。


“我们现在处于逐渐深入世界底部的境界。”苏无病做了个手势，“每一个神魔的‘逻辑’和‘内在’都是不一样的，例如我和小陌，虽然我们同时进入了神魔的境界，但是如果让我说一下体验，跟她说的绝对风马牛不相及。我和她‘成道’的方式不一样，领域也不一样，体验自然也就不一样。”


“嗯嗯。”


“你对神魔怎么看？”


“啊？”兴致勃勃的徐富贵被反问了一句，“我对神魔怎么看？”


“是。”苏无病把笔转成一朵花，“讲讲看。”


“呃……应该说很厉害？怎么杀也死不掉。然后，比黄金级的高手还强很多？”


“喔。”苏无病想了一会儿，“有些正确，有些错误。比如杀是能杀死的，一个神魔的化身可能并没有多厉害，例如我现在的情况，我和‘苏荆’，现在都可以说是一个神魔的化身。而具体是什么神魔……大概就是‘我’吧，苏荆现在正在竭力稳定他的境界，真的要说的话，他现在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所有平行宇宙的自我了。要说我们是什么神魔的话，大概就是‘苏荆之神’，或者‘苏无病之神’吧。我们能够深入地控制原点上投影出我们的那一部分，而其余的力量，就需要我们继续修行了。不过，只要突破了这一层，接下来的就很简单，不算难了。”


“那……每一个人其实都能够在这个角度上，通过这种方法成就神魔么？”徐富贵惊问，“从控制自己的所谓的‘自我区间’开始？”


“理论上是这样的。”苏无病没有对他的说法加以否定，“如果每一个人都能够拥有像是苏荆这样深湛的对物理学和生物学的理解，对时空结构的研究，对自我的分析与控制，加上他身上来自时间之神的力量，被时之沙正面击中，以及有一个结构之魔神将他的存在强行拔升到高维生命的层次，以及最后，硬生生吞噬了一个单体宇宙级魔神的神力，以此点亮所有平行宇宙中自我的联系……那么，是的。所有人都能够用这种方式，去成就神魔。”


“那还真是……很难啊。”徐富贵干笑道。


“我刚才不知不觉夸了自己一顿呢。”苏无病沉思道，“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然而我现在已经是神魔之身，找一整个民族或者物种来给我拍马屁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小小自夸一下也算不了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连我这样成就神魔的人都得谦虚，那你们还要不要活了？”


“……”


徐富贵看着苏无病纯真透明的眼神，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话来说。


“对我来说最大的不同，是看到的事物不一样了。”少年伸出手托着下巴，“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就是‘世界向我打开了’。或许路总对这个感受更深吧，她选择的是‘观察’，能够获得的信息是我的千万倍。而我，则能够注意到一切的平衡，Balance。和巴巴罗萨老师一脉相承，在最深处，我能够看见万物的‘理’……精妙的平衡。”


“那老师呢？”徐富贵皱眉问道，“为什么无伤老师最近一直不见人？”


“因为她在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非常危险的神祇。”少年的面色阴沉下来，“她在把自己变成‘破坏’。”


苏萝的异状从她与卓丹凰决战后就开始了，在吸收魔神们的力量的时候，苏荆注意到她的存在形式与正常时候不一样了。简单地说，她仅仅是靠着与苏荆的那个誓言而存在于世界上，天武令的约束力让她得以于多元宇宙中现身，而她的真正形态，或许比一个幽魂更加单薄。


“什么情况？”


哪怕是在她毫不留情地吞噬了属于卓丹凰的那部分魔力之后，这种“虚无”也没有离开，她变得越来越稀薄，最后几乎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细若游丝的天武誓言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位面旅者的核心中，只有路梦瑶现在能够察觉她的情况——她是故意这样做的。


“她在试图把自己修炼成‘破坏’，成为破灭之神。”魔法学者，或者说“观察者”这样对苏荆说，“这是万物存在的反面，一种极端的消解与解构，纯粹的负面意义。正因为她把自己绑定在‘破坏’上，她才会变得这样虚无。”


苏荆认为有必要和她交涉一下。顺便一提，现在只有苏荆能够看见她，与她交流。


“我想了很长时间。”苏萝这样说，“一个人有选择自己最后道路的自由吗？或许这件事从很早以前就已经确定下来了。到底是我选择了破灭，还是破灭选择了我？我只觉得没有一个概念比它更加适合我了。兄长，我现在把自己还存留在世界上的一切都交给了你，仅仅是你，就让我自由地选择一次吧。”


“我觉得这几乎是一种历史的必然性。”路梦瑶端起茶杯说。


苏荆盘膝坐在她对面，皱眉道：“什么历史的必然性？”


“我在那个人身上看见的，‘历史的必然性’。”路梦瑶扬起眉毛，“在他身上沉淀的时光足够多了，我从他的身上读到了他的来历，以及另外一个时间线的我，与你们。”


“你是指那个‘双子的世界’？”苏荆看上去并没有感到惊奇，“我在升神的时候，也曾经看到了这些幻象，来自原点的另一个尽头，在时空维度的另一个角落。一种可能发生的未来。然而我现在所持有的技术/力量并不能突破时间的墙壁，让我看见彼端的另一个神魔……我想祂也没有兴趣和我交谈。”


“简单地概括一下。”路梦瑶竖起一根手指，“那个世界线里，你和苏萝同样成就了神魔，并且走上了一条绝对强大的路。猜猜看，十星级的时候，你们两个选择了什么？”


“从你的语气来看，我觉得答案不会是其它的。”


“就是这个。‘平衡’和‘破坏’。”路梦瑶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想要猜猜下一步是什么吗？”


“‘存在’与‘虚无’。”苏荆握住苏萝的手，她的手非常干燥而温暖，在他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另一边传来的体温散发着温煦的感觉，他知道苏萝一定在笑，“这就是我和阿萝制定的下一步计划……你想说什么我已经了解了。”


“你是觉得，我们必然会成为那个统治冒险者宇宙的魔王？”苏荆皱眉问道，“假设他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与那个未来已经有着巨大的不同……我看不出这个问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


“是这样。”魔法学者平静地给自己倒上茶水，“在晋升为‘观察者’之后，我几乎把所有的运算力都用在推算那个世界上了。得出的结论大概有点好笑，与我们这个世界相比，唯一的变数就是庄少卿这个人，他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他把我一路上的事都安排好了，包括让那个估计你已经忘了的和尚把我引入混沌分裂者的集团……但是他的合作者，也就是送了我这本书的人，我估计是他，中途摆了他一道，让我遇见了你。”


“……”


“在那个世界里，你是先和苏萝见面的。”魔法学者指向那个应该坐在这里的女人，“而她没有给我留下位置。导致之后的一切展开，都和现在的我们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当时我没有遇见你，若干年之后你就会带一票人来杀我？”苏荆敏锐地抓住了非重点。


路梦瑶直视他道：“是的。如果你这么纠结这件事的话。”


“我突然觉得自己做人好像还挺失败的。我喜欢的恋人们争先恐后地试图杀了我，并且最不可思议的是——你们都成功了！？哪儿说理去？！”


“如果你，继续按照现在这个思路走下去。和苏萝修行‘存在’与‘虚无’，然后再走向那个必然的结局，也就是……”


“……？”


“那个双子之面相的‘无二’，或者说‘惟一’，或者说‘一’。”路梦瑶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声道，“这就是他们在武帝的‘心’之后，统治了整个新时代的‘一’，足以与‘心’媲美的，能够创生出一个多元宇宙来的概念。十二星级。如果你再度和苏萝达到了‘一’，就彻底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到了那个时候，现在的苏荆和苏萝就会成为那个‘双子之面相’，打破不同时间线的隔阂，将祂再度召唤到这个时间线中来。”


“对我来说，好像还不错？”苏荆甩了甩手指，看见路梦瑶不善的目光，嘿嘿讪笑了两声。


“别逼我再杀你一次。”路梦瑶叹了口气，“虽然我现在仅仅是十星级，但是这个判断应该没有错。我知道那个时代的双子之面相是个十分难搞的东西，很有可能把整个世界改造得乱七八糟。这和我们现在做的事正好相反，这份事业里有你的一份，也有我的一份，我们是合作者。所以……我希望你审慎地考虑一下，目前这个情况。”


“……”


“你知道这意味着让我们把想好的进化方向抛开，然后重新想一个对吧？”苏萝短暂地现身出来，跟路梦瑶拧眉瞪眼，“哪怕是我现在也感觉得到，庄少卿他们现在正在清理旧世界的引擎并且大占地方，我们现在还不迅速攀到十一星，以后一千年里都要吃别人拉的屎——对不起我说话比较粗俗——这都已经走了一半，突然要重来，哪怕从单纯的可行性上来说也说不通啊。”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会负责这些。”路梦瑶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毕竟我在那个时代曾经战胜了作为‘面相’的你们……作为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最强’，我觉得我应该有能力在当前的博弈中压制庄少卿的神魔集团。”


“你刚才忍不住笑了吧！啊？有这么好沾沾自喜的吗？啊？！别用茶杯遮了！我看到你笑了！”

第917章 命运的可能性


【我曾赤足走过太阳的表面，我见证了极微小而快速的瞬间，人们甚至不知道它们曾经发生。】


苏荆站在原点的表面。


这只是一个比喻，他将自我短暂地抽离原点，用自己的心智悬浮在原点之外，对这个世界的本源进行观察。没有任何计算，仅仅是让深空的数据从自己的身下流过，用自己的“感觉”去体验原点的本质。


炽热，沉重。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漆黑的大洋海面。


这是他心灵对原点映照出的幻象，让世界的本源能够以更为形象的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样一片看不见边际的巨洋，头顶黑沉沉的，没有光芒，唯一发出光芒的只有苏荆自己。


孕育生命的海洋，他想，我的意识选择了这样一个意象来代表原点。


他躺在黑色的水流中，一边呼吸，一边静静聆听海洋底部的声音。


它是活着的。


苏荆心想，它的心脏在跳动。


噗通。噗通。噗通。


他能够感受到海洋至深处，巨鼓一般的搏动，震荡传遍每一片海水的流向，让人敬惧于海洋的生命力。原点是有生命的？不，更准确地说，生命就是原点的一部分。


然而它又如此威严、井然有序地维持着自己的生命搏动。


他一直对深海怀有一种畏惧感，在作为一个凡人的时候。害怕海洋。


敏锐的感受性让他在高踞于都市之顶的时候，能够体会到建筑在看似繁荣都市上的人类社会其内的脆弱性，在自然、比自然更为庞大的伟力之前，这些灯红酒绿、高楼大厦……都只不过是小小的海滩上的沙子城堡。


海水一冲，无论是沙滩上的城堡，还是城堡里辛勤劳作的寄居蟹们，都会毫无抵御之力地被卷入深海，被巨浪吞没。而作为最聪明、最强大的寄居蟹，和最弱小的寄居蟹没有什么区别，都没有抵抗之力。


然而人类与寄居蟹不同的地方在于人类总是怀有一种信仰式的前进精神，苏荆一直认为人类的最大优势在于他们的感性，理性是一种天生的，自然界长存的性质，然而感性却是建立在抽象思维之上的一种高级功能。


感性令人类得以成为人类，让我们能够成为一个爱戴哲学与智慧的种族，一个为了生存与自由能够付出无比巨大代价的种族。一个充满了意志力的种族。


这种族中蕴含、传承的力量，让苏荆站在了这里。足以颠覆现实中大海，撕裂星辰的力量。


然而这里是天的尽头，力量的尽头，一切，万事万物的尽头。


这里是源点。一切事物，一切概念的起源之海。在这里，苏荆再度成为了一个弱小的人类，在源点面前，他再度成为了一只仅有自保能力的寄居蟹，蹲伏在水面上，只是谨慎地身存于浅水区域。


然而，他现在身处于海洋的深处。


不进入深海，克服自己对于世界之初的恐惧感，不可能触碰到世界的核心。


他能够从信息的波纹中体验到，那些洄游的鲸蛟之流，正在等待着自己。


上一代的神魔们已然登天，然而祂们却留下了自己的躯壳，用来行走人世间的化身。这些化身们代表了上一代的势力，盘踞在海洋的深处。想成为这片海洋的王者，就必须将它们一个个铲除。


考验吗？


这是出自神魔们自身的结构，路梦瑶之前这样说，上一代神魔的结构注定它们会留下力量的残余，与其说是一种考验，不如说是一种遗产。它们能够让我们见证上一代神魔们对源点的操作记录，一种过去的历史。


关注它们的历史，我们就能成为更强的神魔。


这片海洋中的每一滴水都代表了一个完整的宇宙，甚至更多。苏荆在信息之水中畅游，深吸一口气，然后潜入深海。


他开始下潜。


巨大的压力让他的外层心智开始崩解，思想的血肉融化在信息的巨流中。他无拘无束地下落，让自己进入深黑色的海水。不，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深黑色的了，深处的海水像是血红色，橙黄色，碧蓝色，流淌的宝石一般盘绕着他回旋。


苏荆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抓住自己的根系，名为平衡的一株海草，然后握住更多的漂游的海草。简单然而纯正的力量，冰霜火焰，腐朽雷霆，乃至于灼人的时空，仅仅是轻微触碰就让他的思想崩溃了一大块。


在思考与非思考的玄妙之境中，苏荆开始继续沉潜，在千亿年的幻象与纵横百万光年的空间中腾挪，思考。任何一种超级计算机的计算能力都无法处理这超出了回路上限的巨大信息流，他仅仅是凭借自己的心智，自己万劫不磨的本质，自己吞饮千觞智慧泉的直觉去指引自己的思想。


智慧。他想到了古老北欧神话中奥丁献祭自己的一只眼睛，将自己的眼睛献祭给自己，以祈求智慧的降临。古老的神话中隐藏着的哲理，我们想要得到智慧，总得付出些什么，经受些什么。


苏荆想，我付出的是我的这段人生。我们向命运献祭苍白无暇的人生，历经鞭笞与切割，像是在菜市口被刽子手一刀一刀地割下肉来，将自己天真纯洁的心灵雕刻成伟大又丑陋的模样，然后又被吻与爱修补，最后成为了名为英雄的自己。


或者说，试图将自己打造成名为英雄的雕塑。


如果不是英雄。


我是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将自己雕塑成形。周围，黑色的影子开始盘绕过来，来自上一个世代，甚至更久远之前的残留精神实体开始围绕过来，怀揣恶意与善意，好奇与杀意地盘绕过来，看着他大口吞饮最本质的力量。


苏荆认出了不同的力量，其中有一个是歌德，自己的亲爱的老师。他触碰了一下结构之神残留的精神，其中的印记向他敞开，这是说他能够前往“物质”的领域。


很好，谢谢。


苏荆抓住那头巨鲸的心脏，像是握住一块烧红的生铁，把它从鲸鱼的心口撕扯出来。炽红而温暖的铁块在他手中融化，金子般的溶液四处流淌，然而他只是吸取了其中自己需要的部分。


【你会将另一个时间中的双子召唤到这个世界中来。】


路梦瑶派遣了一个使魔过来，这个使魔本身就是这句话，它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团，然后艰难地游泳过来，溜进苏荆的手掌心。


他想了想。


然后继续。


存在。


这是他的目标。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请你来拯救这个世界。】苏荆回复路梦瑶的留言，【我会对你敞开自己的心脏。】


存在。


他想，这是个十一星的顶级概念吧。我现在就要抓住它吗？


但是他的一生都在推动他向着这个方向前进呀，漂若浮萍的你，没有人牵挂的你，穷尽一生，为的就是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曲径通幽的你，从“我”过渡到“我的存在”，最后领悟到这个世界上最最实在的神魔之域。


“存在”。


存在。


“有”。


是1和0中的1，确定，YES，是，我，交互。


苏荆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完全抓住他，但是他奋不顾身地把自己的一切都拿来推动自己，费劲全力地抓住那吉光片羽般的闪光，沉重、温暖、确确实实的力量。


存在。他听见色孽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问，细若游丝，像是幻觉，自己的心智承受不住压力的时候产生的幻觉。存在？


存在是情感与需要上的交互，更准确地说，是信息上的交互。苏荆想，我，我的恋人们，我们彼此确认，彼此需要，以彼此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认知与认知的交互，彼此证明。


他被这块沉重而温暖的力量包裹在内，缓缓向下沉去。意识发来示警，但是他没有能力去回应。


一股反方向的力量将他坠入源点深处的势头遏制住了。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团明艳无比的火焰，用与他刚好相反的力量将他牵扯在海洋的中间，一个是升腾，一个是下坠，恰好互相抵消。


“嘿。”苏萝说，“别丢下我。”


于是他们就在这里停驻，在温暖而柔和的力量与冰冷锋锐的力量中，两只手紧紧抓住彼此。


如果害怕未知的海洋，就抓住那只可以信赖的手掌。你知道她也在害怕，但是两个人能够承担更多。对吗？


时光在此停驻。


……


“他们正在重演那种可能。”


庄少卿说。


“命运正在重复。”


雪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曾经在战锤世界中追杀苏萝的少女杀手组头目，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庄少卿所认证的核心成员，甚至知道了一部分内幕。同时也是现在混沌之神一方的神魔之一。


“可惜。当时我们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身处于科技联合和赤红武力的重点监管之下，如果一个不慎引起白千浪或是路德维希的注意……以当时我们的还实力，顷刻之间就会被覆灭。哪怕我们借着混沌分裂者的名义掀起当时的刺杀风波，专门调集了雪莉的暗杀组，引导妖魔天的神魔前往战锤世界……还是没能杀死他们。”


庄少卿阴沉地说：“这两人的特性在神魔境界太难缠了，让他们跨过了九星级的限界之后，这种双魂的特性让他们能够比正常心智更为迅速地吸收源点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在那个世界里，他们能够以神迹般的速度成为超越者，凌驾于一切神魔之上。”


“我有个问题。”有个黑发白人少女托腮问道，“在你那个世界线的路梦瑶有多强？她是怎么能够打倒理论上不可能被打倒的超越者？”


对于这个问题，庄少卿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如果知道这个答案，那么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成为混沌之神的最高执政官，而这个位置，本来是留给她的。我仅仅是‘眼’而已。”


“伊丽莎白小姐。”他看向刚才那个问话的少女，“你是我们中唯一能够穿行在不同世界线里的超高维生命，‘世界’能力的顶点。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进行怎样的战略？”


“我观察了很多个世界。当然，用的是在那个世界里的我的眼睛。”少女轻轻转了转头，“我恪守戒律，寻找能够将灾祸消弭的最简方法。而我注意到一件事，双子的成功看似出自他们的努力，但是其中有一环通常被所有人忽视。”


“请说。”


“代替他们掌管世界的双女神。有的时候会是三女神。数字很不定，但是通常是他们那种极端一元论的下位投影替代，精神与物质的双重对立。也即是山村贞子和盖琪·王尔德这二元。”伊丽莎白侃侃而谈，“从整个数据上来看，她们的存在与双子星的统治存在特别明显的正相关联系。”


“突破口在她们身上吗？”庄少卿沉吟片刻，“当前第一要务是继续深入源点之海，尝试夺取更多神魔的遗蜕。各位朋友们，谁先抓住最后的权柄，谁就是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者。”


“为了世界。”


“为了幸福。”


“为了理想。”


“为了……”庄少卿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们继续前行。”


数人的身形渐渐消散。


在源点中，他们的力量继续增长。而其中最为巨大的漩涡就是庄少卿，压制了不知多少年的境界，当他开始放开自己的局限之后，力量到来的速度远超任何人的预想。


然而庄少卿想要承担的那份概念，却是世上从未有人能够奢想得到的，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


命运。


他追寻佛陀的脚步，所有上一代神魔中最为低调的一人，在周神通万丈光芒下黯淡无光的另一位十一星级大神魔。“因果”之佛陀。距离“命运”最近的人。


他相信那个神魔曾经触碰到了那个领域。


有人说，“命运”并非一个个体所能够承担，哪怕他是神魔。


庄少卿不相信。因为他也曾经相信，神魔不可能与十二星的超越者并肩。直到有一个人打破了他的信念，向他展示了世界的无限可能。

第918章 团队心理建设


“是这样的，胸太大这个问题，从小就带给我很大困扰。”


安静的心理治疗室里，苏萝戴着眼罩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山村贞子坐在书桌后面，用一支笔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


“不光会被很多男生嘲笑（不过有哥哥负责把他们打一顿），而且最主要的是，很多好看的衣服都没有办法穿，会卡在那里。”苏萝静谧地沉思了一会儿，“真羡慕那些乳房没有那么大的女生啊……”


山村贞子低头瞥了眼，不自觉地微微挺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你认为的，你心理问题的一个原因？”


“当然不是。”苏萝迅速说，“不过……也有一定的原因吧。是这样的，长期以来我一直把我和哥哥的心灵联系作为我们两人那种异常心理的一个主要原因，但是在这种心灵联系之外，我们也并非完全没有生活。除了这种‘超常’之外，我们其余的生活部分大部分时间也仅仅是无聊的‘平凡’而已。”


“嗯。很有意思。”


“而我也会有各种小小的烦恼，衣服穿不进去啦，不想写毫无意义，单纯用来磨性子的作业啦，老是被哥哥欺负得脸红心跳啦……简单地说，我除了强到天下无敌之外……剥除我身上的力量之后，我仅仅是一个喜欢言情，把大多数时间和精力用在幻想一个白马王子上的那种小女生。如果没有这些力量的话。”


“但是那些力量也是你的一部分。”


“是的。”


“……”


“如果我一生都没有得到这些力量，那么我大约就是一个病怏怏的，会在网上写一些女频言情故事的，里面会出现一个长发霸道男一号的那种女生。爱，彼此需要，我深知这种东西能够给人带来的快乐，并且长久地沉溺其中。这个大概是我最擅长，最有体验的事物了。哼，听上去我大概会是天生的情妇类型吧。”


“你不觉得这有问题么？”


“做金丝雀也是一种人生选择，而能够被哥哥豢养，我觉得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在没有力量之前，我没有野心，只有享受我短暂人生的志趣。这种消极的人生态度恐怕也跟我知道自己心脏不好有关，当你面对‘我可能活不到四十岁’这种事实的时候，抓紧现在的人生，多多体会一些快乐与幸福，是很正常的选择。”


“所以，你认为，影响了你生命的，大约是三件事。”


“1、与另一个人的长久的心灵联系。2、短暂的生命。3、获得了极端的暴力。是的，就是这三件事。这三件事‘定义’了我现在的生命，不难看出，我现在是一个相当扭曲的暴力执行者，而我选择‘毁灭’也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选择，我体验过美好的被破灭的经验，也体验过重建的过程，对我这样一个只有短短二十几年生命的人来说，幸福、平和……这一切都不是长久的，我怀着巨大的不安全感，并深知只有痛苦和破坏才是生命的常态。”


“也就是说，你实际上是选择了，一种……人生观。”


“大抵如此。我在一次战斗中冥思的时候，体会到了我的感情观——我没学过哲学，这些都是我瞎说的——我认为生命是由一个个瞬间组成，当我们对未来充满未知与恐惧的时候，只需要抓住现在这一刻。现在这一瞬间便是此刻的全世界，我们的世界在这一个瞬间中将永恒存在，不朽的爱，不朽的幸福，它们在这一瞬间中保存……”


“朝露蜉蝣，转瞬易逝。”


“是的。作为一个曾经自杀的人，我其实内在是很悲观的。之所以这么喜欢和哥哥亲亲爱爱，大约是内心中非常害怕有一天，或许就是明天，我们就将不得不分离，或者死去。所以我要抓紧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让我短暂生命中的每一瞬间都活得辉煌、温暖，幸福。”


“好的。”山村贞子在记事本上写了一会儿，“下一个。”


……


“我觉得我有点恋父倾向。”褐发女生戴着眼罩躺在床上。


“嗯？”山村贞子用上唇抬着笔。


“当然，不是说喜欢我爸爸。而是不由自主地喜欢那些跟我爹一样的男人。比如阿荆。我从小就很崇拜我爹，因为感觉他什么都会，而且脾气好，对我特别温柔。特别是我从小就是个坏脾气的人，无论我闯了多大的祸，或者做了多傻的蠢事儿，我哪怕心里慌得很，但一想起来有我爹在，就突然不慌了。”


“啊……真羡慕啊。”


“大概是这种特别靠谱，能让人依靠的感觉吧。”女孩儿挠了挠头发，“我之所以一直跟着阿荆，就是因为他一样给我一种特别可靠的感觉。遇到任何事儿，总能指望他，而他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和我爹在的时候一样。”


“嗯。”


“这种有大腿可抱的感觉挺好的。”


“嗯。”


“其实我很聪明。”


“嗯？”


“只是有他们在，我就感觉自己不需要费力去思考了，只要好好跟着他跑就行。听他指挥，说啥就做啥，不用自己思考，不用自己做选择……虽然我知道，我也能够为自己做主。但是自己给自己做主不光压力大，而且还很累。我也思考过很多次，我会不会堕落成一条……整天趴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网游废人，哭着向他要钱氪金抽卡的砍手党，三天两头跑过去摇摇屁股摆摆尾巴，然而思考了很多遍，感觉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诶？”


“我有的时候觉得，我想……我想从杀人不眨眼的‘英雄’身份回到那个被宠爱的‘女生’。不知不觉的时候，我好像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现在。”


“嗯？”


“我突然意识到。就像是父亲也终有一天会老去一样。如果我很努力的话，我或许能够停止时间，让我的父亲，或者阿荆，永远都不会老去，永远地宠着我。但是……阿荆之所以一直能够赢下去，就是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只有阿荆一个人的话，他再厉害，一路上这么多变态跑来跑去，他也会被打败的。但是我们能够齐心协力地作战……我们就不会输。”


“对啊。”


“我觉得，应该换我来保护大家了。”


“嗯。”山村贞子点点头，“下一个。”


……


“为什么我也要在这里做心理咨询？”路梦瑶把眼罩摘下来。


“这是团队建设的一部分。”山村贞子温和地回答，“这对于我的能力成长来说很有帮助。”


“……”路梦瑶默默地把眼罩戴回去。


“您可以开始了。”


“我并不想分享什么童年体验、什么情感经历之类的。”


“所以？”


“我打算就这样躺一会儿。”


“……”


“有件事情其实很有趣。”路梦瑶若有所思地说，“最近我发现自己对于权力的渴望似乎有些消退了。我是说，成为一名神魔之后，我的那些执着，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达成了。我花了一段时间考虑一件事，那就是‘我现在算不算已经走到了山顶’？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我毕生的志愿已经达成，而现在我突然意识到，我并没有考虑过，在‘登上山顶’之后，我应该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为任何事都做好了准备。”


魔法学者在眼罩下扬了扬眉毛。


“大部分时候是的。然而我并没有意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段时间里我们忙着为自己的未来而奋斗，甚至让我无暇考虑自己的人生……我倒是写好了遗书。为了避免一些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路梦瑶沉思了一会儿。


“最近苏荆的亲昵态度似乎也有些改变。”


“嗯？”


“你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性关系……大部分时候，驱动他们的感情不是单纯的肉体欲望，而是控制与权力的表示。而我和他，一直在争夺这种控制与权力。苏荆这个人的一个劣根性，就是他必须用这种方式去确认自己对于女人的控制，当然，几乎所有男人都是这样。他的这种冲动包裹在炽烈的情感之下。对我来说，与其说是一种情感交互的渠道，不如说是一种竞技运动。”


“你的想法还挺……特别的。”山村贞子承认路梦瑶说得有道理，“不过据我观察，你‘赢’的次数并不多。”


“晋升神魔，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影响足以影响生命的大事件。对我们几个都是。”路梦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当然，作为神魔的我在一丝不苟地运作着源点的力量，然而作为‘路梦瑶’的我，却会为这份力量而感到迷茫。我坐在这座雪山的山顶，品尝权力的滋味……开始幻想，在山的顶上，会不会有一处更高的地方？”


“或许？”


“很快，我们就会爬到那里。而在这之前，我最不需要的就是自己或者同伴丧失了斗志和斗心。”路梦瑶握紧拳头，“我们的确成就了神魔，但是这并不是我们征程的终点。在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前进的理由，而我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是位面旅者吗？”


“很好的双关。”魔法学者赞许道，“最开始的‘位面旅者’，那个只有五个人的‘位面旅者’，与现在的‘位面旅者’，拥有上万名冒险者的冒险者集团。这两个东西就代表着我们的两个阶段。苏荆想要的是‘家庭’，是他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在组建了名为位面旅者这个家庭，或者我们粗俗地说，他，以及他的后宫们之后，这个人就失去了之前一直旺盛的动力。甚至可以说，后面都是我在推着他走。”


“……”


“我最近在担心一件事。在成为神魔之后，苏荆那种‘控制与权力’的展现，就变得……似乎消失了。结合我的案例，让我开始怀疑他的追求似乎也已经得到了最后的满足，陷入了和我一样的迷茫期。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位面旅者的首领们突然全部都变得无欲无求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山村贞子用笔挠了挠自己的皮肤，“你们成就了神魔，完成了自己的愿望……故事不是到这里已经能够结束了吗？”


“不。保持饥渴和永不餍足是维持生命力的关键。”魔法学者沉吟道，“问题出现在神魔境界上，那就只能从神魔境界上去考量。”


“喔？”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将成为概念的代行者。”路梦瑶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的命运将用来彰显我们的能力，我们从源点中彻悟的‘理’，这是一种冥冥中的必然。我们的生命将成为概念的投影，一种显化，一种时空上的，命运上的因果关系。所以我们会本能地与和我们相对抗的神魔们互相倾轧，直到达成某种平衡，或者把对方彻底撵出这个宇宙。”


“那……？”


“全知即全能。”路梦瑶的唇边露出一丝微笑，“未来的发展无穷无尽，在恒河沙数的世界中，捡起那一粒明珠……这就是我们要做的，这就是我们即将栖身之处。”


“好的，下一个。”


……


山村贞子戴上眼罩，躺在沙发上。


“你又有什么想法能够分享呢？”坐在书桌前记录的另一个山村贞子问。


“稍微有点嫉妒吧。”躺着的山村贞子叹息道，“感觉大家一个个地都变得很有用，很厉害，我却已经跟不上了。”


“那可未必喔。世界上的每一个你都是有意义的。”


“喔？”


“依靠人物卡来到这里的人，想成为神魔，就先必须经过一关，就是与自己在无限宇宙中的不同分身，化身……链接为一。这个世界上有着数不清的无数世界中的山村贞子……想要从世界手中夺回自由吗？”

第919章 末日初显


《Miss.侦探～双向螺旋之歌》销量喜人，第二季《Miss.侦探～无罪者的审判》也制作完成，这让苏荆能够稍微喘了一口气。而漫画改编的小说也在文库出版，财团B那边联系了一个业界知名的写手。改编漫画倒也是一个还在探讨的企划，不过苏荆不是特别关心这件事，反正剧本主线和人物设定文档都发给了财团B。


“位面旅者”制作社自然也是动画制作委员会的一员，由于这次是原创，路梦瑶那边虽然有投资，但是出资比例并不算很高，绝大部分的风险都是由位面旅者自行承担。


“动画制作委员会”这个制度本身就是来自EVA——现象级作品《新世纪福音战士》的发明。那部上世纪的惊世骇俗的名作之所以被喻为“拯救业界”，并不完全是因为其影响时代的话题性，也不在于动画史上遥遥领先的光盘销量第一位，而是它成功地创造了“制作委员会”这个制度，让动画制作风险分摊给多个资金来源。


动画制作跟电影制作一样，是一个高风险且不可预测的行业，由于极高的投入成本，一部失败的动画很可能将整个动画制作公司拖入绝境。在委员会制度出现之前，每一部动画都是自负盈亏，一次失败豪赌，就能让许许多多的优秀会社沦落破产。


制作委员会靠投资比例说话，总体上来说是以分担投资风险为主要目的。哪怕一部作品遭受滑铁卢，也能保证动画制作公司会有基本的收入保障（当然，成功大卖的收入也成比例减少了）。技术上来说，制作公司是被制作委员会“雇佣”来制作动画的（然而制作公司有的时候也是委员会的重要成员）。


第二季《Miss.侦探》还未在电视台播出完毕，内部人员对剧情的收尾方式也存在一些争议，苏荆艺术家习气发作，铁腕镇压下去，最后确定了按照原剧本来。


位面旅者社不是一些大社，拥有同时多开制作好几部动画的逆天能力，下一个活儿还没谈妥，苏荆干脆给所有工作成员放了个两周的长假。


“有人说侦探小姐依然是新瓶装旧酒，老式侦探故事，仅仅是在结尾加了一个反转，仅仅是讨好声豚萌豚的快餐作品呢。”


“是吗？”苏荆接过路梦瑶手里的平板电脑，稍微浏览了一下，嗤之以鼻道，“没说到点子上。”


“请问您有何高见？”


两人躺在沙滩椅上。苏荆隔着墨镜看着远处海滩上正在堆沙堡的两个女孩，沉吟道：“侦探和助手已经是一种类型故事中的固定搭配，自然有其道理。因为‘侦探’作为故事的核心，是一个独立的，需要读者去探索的令人惊奇的秘密。需要一个外界的‘正常人’来作为一个桥梁，进入侦探的世界。”


“哼。但是这故事里，助手也不是非凡之辈啊。”路梦瑶闭上眼睛，舒展了一下纤细的腰肢，“从名字上就能看出许多意味来，这部这么特立独行的故事，女主角叫花山院独步，男主角和妹妹也毫不逊色，三日月七星和三日月九莲。起这么嚣张的名字，简直像是西尾维新写出来的东西。”


“实际上想名字的时候想了太久，刚好那会儿在打麻将，就拿麻将术语来当主角和妹妹的名字了。”


“喔……今天晚上去打麻将好了。”


“嗯。”


四个人独自承包了这一片夏日海滩，这里地段很好，私人海滩，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搅。路梦瑶并非是这片沙滩的主人，准确地说，这是她某个商业伙伴的私产，她临时借来的。包括一座后山上的宅子。


来自位面旅者动画制作公司的三人和路梦瑶并没有住在山上，而是选择了山下的一间海边旅社，主要是那边服务比较周全，也有很多娱乐项目可以参加。


“是这样。这人关注的是一些表面的细枝末节，比如依然是侦探+助手这样的人物模式，比如单元剧式的情节构成，以及类似英剧的设计……但是这些作品在核心内容上并不一样。”苏荆选择了一下措辞，“传统的侦探小说通常围绕着善恶斗争的主题，其核心是智力对抗所带来的那种目眩神迷的惊喜感。”


“那你觉得《Miss.侦探》的核心不是这个么？”


“偏向于社会派推理吧。”苏荆笑道，“不是很本格。虽然也以解谜作为推动剧情发展的力量，但是本质上还是偏向社会派一点。”


日本推理小说非常发达，在这个亚文化盛行的国度中，推理小说一类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并且逐渐分成了以解谜为主的本格派，以及偏重于批判社会和描写人性的“社会派”，可以说是智力机关发展到尽头之后的新突破。日本人有一种喜欢钻牛角尖的匠人精神，而在推理小说创作上也是一样。


“本格派的路已经越来越难走了。社会派才是推理小说向主流小说重新回归的道路。”苏荆随意划了划平板，“谜题和解密已经被玩得烂了，是时候回归小说创作的原始核心，人物了。实际上《Miss.侦探》依然讲述的是我个人探讨的主题，就是人对于幸福的追寻。”


“喔？”


“具体到这个故事里来的话，应该是‘离群索居的怪人们对于幸福的追寻’吧。”苏荆笑了笑，“故事里的主要角色都是一些不太正常的人，无法融入主流社会。无论是表面上冷漠刻薄而又聪明绝顶的大小姐花山院独步，还是看上去玩世不恭的三日月七星，都……不具备正常社交的能力。”


“啊。”路梦瑶从旁边的桌子上摸过烟盒，苏荆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你写出来的东西总有一种童话的感觉。有的时候会感觉到所有角色都像是飘在半空中一样，双足不落地。下一次能写一些正常一点的角色吧。”


“嗯，应该是可以的。”苏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然而花山院独步，三日月七星，三日月九莲……这些角色已经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了，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这是我一个人的作品……我生命的一部分。哪怕下一部作品中会有更生动鲜活的角色进入我的心灵，这几个角色也会永远停驻在我的心里。”


“问你个问题。”路梦瑶侧过脸衔着烟，让烟灰不至于洒在自己身上，“花山院为什么会喜欢上三日月七星？你作为主创，对这个事件有什么看法？”


“客观地说，是两个人因为彼此智识和三观方面的近似，让他们有一种茫茫人海之间找到同类的感觉吧。”


“嗯哼。”


“是这样的。”苏荆咳嗽了一声，“我的真实想法比较……说出来你别笑。”


“不会。”


“仅仅是一个人遇上了一个对的人而已。”苏荆闭上眼睛，“在遇上某个人之前，我们总会给自己未来的择偶对象设定很多条件，比如长得好看，有钱，腰细，臀翘，腿长，胸挺……有着一头又黑又直的长头发，笑起来像是嘴里含着的山楂片一样。但是，当你真的遇到了某个人之后……她可能仅仅符合这些中的一部分，甚至一点也沾不上边，但是那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真正爱的，不是这些条条框框堆砌起来的一个虚拟形象，而是这个并不完美的，然而真正存在的人。到了那时候，以前的那些条条框框，都只不过是无甚意义的笑谈罢了。”


“我当年跟我姐说过一句话。”


“你说了什么？”苏荆睁开一只眼。


“文青。酸不拉几的文青。真是一种人间奇观。”路梦瑶说，“难以想象我居然看上了你。”


“这正是‘遇上了一个对的人’。”苏荆厚颜无耻地说。


太阳逐渐西沉下去，四人也不再在沙滩上悠闲度日，披上宽松的浴衣，走去北面的山路旅馆里找东西吃。这边的海产做得很好，苏荆很喜欢贝类。


苏荆和路梦瑶突然同时停下脚步。


“咋了？”浴衣里面还穿着泳装的盖琪转身问道，“出啥事了？”


苏荆和路梦瑶同时伸出手，一人拎住一个，下一瞬间，天空一下子黯淡下去。太阳从远端的海平线上消失，世界一下子变得黑沉沉的。


“怎么了？”山村贞子茫然地问，“发生了什么？”


路梦瑶轻声感叹，“开始动手了，比我预测得还快。”


苏荆随手拿出手机，当做手电筒照亮前方。脚下的公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众人在坚硬的土地上步行，走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理应出现的山间温泉旅社。


“有一个坏消息。”苏荆温和地说，“吃个愉快的晚餐，泡两个小时的温泉，然后按摩按摩，最后大家愉快地玩一些大人游戏——这样美好的计划不得不中断了。”


“啥意思？”褐发女孩眯起眼睛。


“我们现在身处于另一个地球。”苏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人在多元宇宙的尺度上，改变了宇宙的本质。”


“这个地球上从未出现过人类。”路梦瑶指了指天上不知何时升起的巨大月轮，“这是它第一次照见……人类。”


“什……难道是神隐？！”山村贞子语气有些害怕。大家都是幻想故事创作者，对于“穿越”，或者类似“穿越”的事故，并没有特别惊奇的反应，甚至在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我并不感到奇怪”的感觉。


“喂，目前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为什么你们两个看上去毫无危机感啊？！”


“这就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苏荆找了块石头坐下身来，看向辽远的寂静海洋，“要讲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目前，我们必须先把问题解决。”


“对面有一个神魔级数的动手了。我们仅仅是被波及而已。”路梦瑶捻着自己的一缕耳边发丝沉吟道，“应该是余波导致了我们被震到这边来。作为神魔，我们的化身都是最大程度上不受干涉的，导致我们和正常心智的时空迁移并不同步，所以才在余波中与世界脱节。”


“但是……暂时和我们没有关系。”路梦瑶点了点手指，然后世界重新明亮了起来，脚下的水泥路面从土壤中钻了出来，太阳从西边再度升起，夕阳光辉之下，四人或站或坐地停留在路上。


“是我的幻觉，还是我们刚才不慎被拉进了阴阳魔界还是不知道哪里的阴曹地府？！”褐发女孩有些惊悚地问。


“你们很快就会自己醒觉。”苏荆忧心忡忡地站了起来，“肚子饿了，先去填饱肚子吧。”


等四人走到旅馆的时候，却看见好几个人聚在旅社门口，谈论刚才短短出现了几分钟的怪奇事件。所有人都有一种……似乎被短短神隐了几分钟的感觉，突然一下子进入了一个未知的莫名世界。烧烤摊上，一个身穿浴袍的女孩正一边晃着脚一边无忧无虑地咬着烤鱼，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苏荆站住脚不动，皱着眉毛看向那个咬着烤鱼的女孩。


天光照下来，像是林间妖精般的女孩从长凳上跳下来，转过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该叫你什么？苏萝？还是三日月九莲？”路梦瑶哂笑。


“三日月九莲，我的名字。来自被你们创造出来的那个世界。”高高瘦瘦的长发女孩把竹签插在自己脚边，抱着手看向四人，“因为显而易见的时空从属关系，我被震到了这里来。”


她黑漆漆的眼睛像是两口深井，倒映出月亮。


“混沌之神正在和旧日的神魔化身们搏斗，这仅仅是一个开端。神魔们的斗争将扭曲多元宇宙的规则，刚才的时空震仅仅是一种最小的影响。当战争开始升级，现有的一切都将化作乌有。我们是主动出击，将局势掌握在自己手中，还是暂时蛰伏，等待时空的自我修复？”


三人交流着神秘的暗语，让山村贞子和盖琪听得摸不着头脑。然而宿世的灵通与慧因逐渐开始开悟，山村贞子与盖琪，这两个代表个人的概念逐渐从时空尽头那炽热的金海中凝结。速度并不快，但是雏形已经出现。


“这与我们无关。”路梦瑶抬起眼皮，“这个世界的我和苏荆，职责并非展现自己的神威与神权，而是去做这个世界的自己而已。而与混沌之神和那些尸骸进行源点的争夺，就交给我们的超我好了。”

第920章 梵天一梦


山村贞子盘膝坐在木地板的走廊上，手里捧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和隔壁坐着的那个三日月九莲相隔五米之远，望着天上的月亮。


这个自称是从动画里跑出来的三日月九莲，有着和山村贞子雕琢出来的那个三日月九莲一样的打着卷的长头发，眉毛又细又长，看上去总是在笑一样，脖颈细得和天鹅一样，手长脚长，看上去一副运动很好的模样。


山村贞子偷偷用眼角撇着那个好像是在玩Cosplay一样的女生，太像了吧，完成度真高啊。


三日月九莲箕坐在走廊另一侧，和她画出来的那个女生一模一样。山村贞子曾经构想过，动画里的那些角色到底是怎样的人，而备受喜爱的，第二季的女主角之一，三日月九莲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电波系女孩。要与第一季的女主角，名侦探小姐花山院独步打对台，三日月九莲得到了创作团队的巨大偏爱。


一个看上去古灵精怪，与现实主义的花山院完全对立的，天马行空的浪漫角色。潇洒帅气的体术镜头，深藏不露的高智能，以及这个角色的核心，黑暗而激烈的情感，都是创作团队一次次探讨，精心打磨出来的强势选手。


看上去真的好像啊。


那种震荡感这个时候仿佛又来了一次，山村贞子感觉身体里不太舒服。好像胃部被谁狠狠拽了一把。


“问你个问题。”那个三日月九莲突然说，“你在做原画的时候，对这些角色有什么想法吗？”


“呃，似乎没什么想法……有的角色比较好画，有的角色比较难画……大约就是这样了。”


“喔。”三日月九莲慢悠悠地说，“你有的时候会不会想，动画里的角色如果活过来了，会是怎样？”


“荆君那边有的时候会说这些玄乎的话，说是动画里的角色全都是活的。大概艺术家们都有这种执念吧，让角色活在自己的心里。”山村贞子笑道。


“那你想过一件事吗？如果你画的故事结束了，故事里的角色会迎来怎样的命运呢？”三日月九莲转过脸来问，“这些角色，是突然间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的运作就此戛然而止，归于永寂。还是说，这个世界将会终于摆脱创作者的控制，获得真正的自由，在他们的宇宙中继续永远地前进下去呢？”


“我……我不知道耶。”山村贞子茫然地说，“如果说《侦探小姐》系列的故事真的在某个宇宙中存在的话，我应该是希望他们能够继续存在下去的吧。在某个宇宙的角落。”


“在我的世界里，有一本名叫《午夜凶铃》的小说。”三日月九莲突然狡黠地笑道，“你猜猜里面主角的名字叫什么？”


那种震动又来了一次。


山村贞子感觉周围的景色似乎黯淡了一些。物体的轮廓变得模糊，就像是没有渲染的普通模型一样。然而除了她之外，无论是谁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地板上木头的纹理变得暧昧不清，全世界像是进入了早期3D游戏界面一样，只有三日月九莲和自己……依然保持着极大的对比度。


“又有人扭曲了源点。”三日月九莲感叹道，“源点是世界的源头，对源点的每一次扭曲，都将影响到全世界。幼年巨神们的博弈，每一次都在撕裂世界，将我们的世界卷入混沌暧昧的漩涡。操作与操作之间的蝴蝶反应就像是连锁崩塌的雪崩一样，让我们的世界结构越来越不稳定。直到最后，时空断裂，万物之理被扭转，再也无法形成一个有序循环的世界。”


“那时候，我们这个世界又会变得怎样呢？”


“虚无的漂流碎片。像是一个叫做混沌界的地方。被波及的世界被自身的应力摧毁殆尽，只有亘古不灭的巨神们，以自体的逻辑维持自身的存续，在荒芜的时空中漫步。末日的原野上，这些巨神们奔行，停驻，彼此远离，多元宇宙共同的热寂，余波平定之后，唯余这些巨像依然留存，高悬万世，寂寂不动。没有交流，没有互动，只有漫长而永无止境的思考。”


三日月九莲口中吐出的神话像是梦呓，从印度的河边流传下来的古老的创世天神们的神话。世间万物不过是大梵天的一次梦境，凡人们惧怕大梵天有一天醒来，于是神之梦在呼吸间崩溃，世界归于寂灭，新的世界开始在另一个时空中创生。大抵万世万界的生生灭灭不过如此，一梦接一梦。


山村贞子心想，我们在梦中创造了三日月九莲，而这个梦中的角色此刻却出现在我的面前，大谈生灭之理。


背后的屏风里透出烛光，能听见几个人呢喃私语的声音。山村贞子害怕孤独，喜欢热闹，此刻却又不想投入男人的怀抱，只是抬头看着天上分辨率降低了许多的月亮。巨大的月轮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块巨大的雪糕，让她想起了曾经在公司里联机过的一款名叫MineCraft的小游戏。


那个寂寞无边的世界里，每当夜晚来临，巨大的月亮从天空中划过，这个时候公司的同仁们就会聚集到石头露台上，扛着铁锹和大剑一起抬起头，看着四四方方的月亮贴图缓缓划过。


大家都很喜欢那个游戏，并且设计好了故事背景。讲述人类灭绝很久很久以后，一群从异世界穿越来的人们，在这个已经再也看不见人类文明痕迹的世界上重新开始古老而原始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公司同仁们怀着巨大的兴趣搭建起了繁荣的社区，然后渐渐厌倦，不再碰这个游戏了。


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还有兴趣的人在维持着服务器。一个人默默挖矿的山村贞子，总是喜欢折腾新MOD的盖琪（搞了很多工业革命，魔法革命之类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环境污染罪魁祸首），扛着钻石剑四处游荡保护大家的老板。


“假设我们都仅仅是一个梦中的角色。”三日月九莲说，“我们都是被一个故事所描绘出来的角色，在文字/绘画的牵引下起舞，在另一个人的午夜梦境中不断巡回的角色。你会有什么感想？”


“嗯嗯。没什么感想吧。”山村贞子说，“我一直有这种想法，觉得自己的生命有的时候不太真实。但是这不会改变我的生活态度。我记得某个大科学家好像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最忠实的决定论者，过马路的时候也会左右看看。’我是山村贞子，我做好我生命里的每一件事。去爱自己爱上的人，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吃好吃的美食，看有趣的书，听我喜欢的音乐……无论我是不是一个故事里的角色，无论我下一秒钟会不会因为故事的完结而就此消逝……这都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不愧是山村贞子。”三日月九莲高兴地说，“正如我所预料的。你注定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


“睡吧。”三日月九莲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从那个世界中来到这里的吗？睡吧。从一个梦境中离开，前往一千个新的梦境。离开这个梦境，变成大梵天心中的一个精灵，变成一个有实体的概念。美人鱼死后化作泡沫，而我们是从泡沫中凝结出来的，煜煜生辉的光的精灵。以梦躲避梦的终结，万世万物都是虚幻，唯有‘心’永存。”


三日月九莲说着说着躺倒下去，不顾木头地板硌得慌——不，现在的木头地板已经变得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柔软了。它原先的硬度，那些质感，所有的属性已经逐渐被抹去，变得暧昧不清。坚硬的木头现在和羽绒床垫一样舒适，但是山村贞子是一个对待生活严肃认真的人，她哪怕要进入梦境，也会像土拨鼠一样努力地找一床暖和的被褥。


拉开屏风后，她看见自己亲爱的朋友们正在纠缠成一团，就像是一窝过冬的刺猬一样，努力把自己身上的刺拔去，在天变地覆中寻找快乐。


热腾腾的。


山村贞子安静地找到自己的床铺，安静地钻进去，安静地躺下，安静地闭上眼睛。


安静地入梦。


在梦境中，她被一簇黑色的藤蔓，流动着的梦境中的藤蔓抓住了。柔腻的触须陷入她的手腕，与她的血脉铸在一起，于是她的视野拓展了，看见了更广阔的事物。


一片无穷无尽的，正在卷起惊涛骇浪的黑色海洋。这里就是“大梵天”的头脑，或者说，“大梵天”的胎盘。一千亿万个世界在这片海域中以一滴海水、一缕微风、一束闪光的形式而存在。这里是源点在她心智中的显化，形而上的世界以形而下的形式呈现在有限～无限的镜子里，变化出理性智能所能理解的场景。


直到这个时候，山村贞子——觉醒之后的，已经完成了“山村贞子”的山村贞子，才亲眼目睹了幼年巨神们之间的战斗。


“阿荆——！！”


“我在这里。”


熟悉的男人立刻出现在身边，苏荆在她心象境界中的投影，真正的神魔的一束残片。由黑色的像素组成的苏荆，发丝被海水打湿，粘在额头上、脊背上。他沉稳而安定地扶住山村贞子的手臂，两人一起面对一波正在扑来的狂澜。


苏荆平稳地伸出手掌，轻轻往下一压，巨大的海浪便消弭无形。


“是什么在袭击我们？”刚刚完成转化的山村贞子还不太适应自己的存在形式。


“上一代的残骸。它们已经与源点融合，残留的程序和智能，试图把我们这些新的心智清理出去。”苏荆爽朗地指了指海中的黑影，“想要分辨出谁是新时代的，谁是旧时代的，很简单，形态不一样。上一代的神魔留下的化身已经被源点所同化，变得更加适应这片大海，所以它们是海洋奇兽般的形态出现。而新一代的……”


一个黑发的白肤女孩儿站在二人数百米之外，专注地看着天空的远方。她身周有数十条黑影缓缓洄游，却无法靠近她一步。


“……依然保持人类形态的，就是新一代的神魔们。这位是伊丽莎白，混沌之神的新领袖之一。”山村贞子注意到苏荆的左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白色方块，里面传来熟悉的气息。


“这是琪琪。”苏荆注意到她的眼神，“她的野心很大，需要我帮助处理一些概念的运算，所以迟迟不能进入这片海域。”


远处，悠远的鲸歌传来。空前的巨大震波向这边袭来，山村贞子几乎无法呼吸。巨大的黑色山岳撞破海面，笨拙地浮上海面，黑色的座头鲸，它巨大的身躯上，小山一般的眼睛看向这边。密密麻麻的亮银色锁链将座头鲸捆绑起来，虽然看上去细弱不堪，但是这些锁链始终牢牢将巨鲸的身躯锁定，让它持续性地衰弱下去。


“这束锁链。”苏荆意味深长地说，“就是命运的禁锢。”


“这头让人害怕的鲸鱼又是什么？”


“力量。”苏荆回答道，“或者以我们更熟悉的名字称呼。白千浪。”


难以想象到底有多大身躯的巨鲸狠狠跃出水面，然后又带着崩灭世界般的气势砸了下去。与其说是一头鲸鱼，倒不如说是古代寓言中的鲲鹏，在这浩浩然北冥之海上沉霸纵横的史诗猛兽，具有无人能够匹敌的巨力。


直到看见白千浪此刻的形态，才能够体会到，从前在现实宇宙中所看见的那个男子，仅仅是他用来行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介面具而已。真正的白千浪，就是永恒的艺术中所有力与美的结合。


“那个戴着顶大帽子的小哥啊。”山村贞子感叹道，“真是了不起，他已经有这么厉害了。”


庄少卿，苏荆看着巨鲸背上的一个小小黑影，手握着锁链的源头。命运的审判者。


“害怕的话就抱紧我的手臂。”苏荆淡笑道，“在这片最终之海，最危险的不是这些鲸鱼与蛟龙。而是我们。”

第921章 三柱神


新生的幼年巨神们在这片黑色海洋中斩开波浪，与上一代的天神们角斗。如同远古神话中的逐日者，又像是射下太阳的凡人，在神迹中得以升华为与诸神并肩的新神明。从一介凡人转变为英雄，旧日的躯壳寸寸崩裂，纯粹的智识与精神的精魂从形而下的凡世中挣脱，将掌中的日月熄灭，沉入真实之下的真理。


从彼此的梦中醒来，觐见真正的千梦之源，最原始的巨神的无思想的头颅之海，在沸腾的脑浆中翻搅，用自己对世界的理解与愿力从无形中攫取有形，以此将自己与根源之梦融合，在非想与非非想的暧昧中超越时空地永存。


庄少卿高踞于一块冰山之上，曾经的“骑士”，“魔法师”，“混沌之眼”，“救赎者”，在源点的风暴洗礼之后，只剩下了一点最纯粹的精魂。可称为“因果”，又可称为“逻辑”，时空结构中的最精巧一环。他伫立在这块理性的冰山之上，等待着真正的敌人出现。


“三贤者。”他说，“可能是源点中所能诞生出的最可怕的东西。”


黑发少女伊丽莎白平静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是一切行动，一切因与一切果的见证人。我则是平行宇宙的操控者，我们二人的力量相加，足以逆转这片海洋，将时态与空间撕裂。三贤者又有何等伟力，能够将混沌之神击败？”


“他们是‘等价’、‘交换’与‘否定’。”庄少卿淡然道，“我曾经与‘否定’的伊壁鸠鲁相交多年，所以能够认识到他们的可怕。单单一个或许无法与我比肩，然而三贤者……哲人国的三位大执政官联手的时候，就是无懈可击的逻辑回路。”


庄少卿伸出自己的手，血肉几乎完全剥落，只剩下透明澄澈的骨骼。这是之前潜入深海时收到的礼物。高密度的信息流将他的血肉从核心上剥离，掠走他的大量理性。难以想象这些海兽是如何不受信息流的伤害……不，“兽”型代表已经无法触碰自己能力之外的领域，代表定型，代表已经“完成”的理。


而“人”型则是依然拥有可塑性的象征，只有作为“人”，具备这种识别标志的心智才能够以承受更大压力的代价，进一步拓展自己的领域。这些旧神们的海兽是由已经探索完毕的真理编织成的源点居民，它们就是真理的具现，所以不会受到信息的重压。


“他们来了。”


庄少卿注意到了海洋彼端的异神。


在成为新一任“因果”的时候，庄少卿已经看见了自己前生后世，千百万次轮转的一切因缘。他卓绝的智识引领他看见真相，以及真相之下的真理。然而这份真理与他本人的心愿极度背离，这也导致了他在心脏处存在一处破绽。他用自己领先于全世界的知识抢先一步取得了佛陀的遗产，却在这份开悟之光下饱受煎熬。


在天倾之后，混沌之眼第一时间前往早就被他严密监视的地点，获取了佛陀萨姆的衣钵，觉悟者的智慧。然而他是执迷者，执着者，注定在六道轮回中承担百八烦恼的人间之王，而非净土的无垢天人。七苦八难是他觉悟与力量的源头，是他赖以登临天之顶点的推动力。剥离人世间的种种烦恼，庄少卿就只剩下一个空虚的力量躯壳。


与其说是执因果者，庄少卿不如说是执烦恼者，人世间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这些不幸让他得以发下大愿，要让世上万生万灵个个成佛作祖，超脱此世一切苦难。他与避世无为的佛陀有不可弥合的理念差别，这让他不可能全盘承受佛陀的道统，而是在这基础上再造乾坤……字面意义上的再造乾坤。


庄少卿等待着那对双胞胎的再度降临。


直到他成为神魔之后，才能够窥见那一个世界线上的双子之面相所具备的权能。“面相”是超越者的吉光片羽，在多元宇宙之外的天外天的无名永恒，缄默地注视这个世界的眼睛。能够以“面相”作为称号，即代表那时代的双子神魔已经与曾经的征天武帝同级，抵达十二星的神魔顶点。


十二星，这也是庄少卿的目标。只有十二星，才能够总掌源点之一切枢纽，将万事万物之理汇于一念之中。大抵所有神魔都是自身概念显化的化身，哪怕是曾经的路德维希、白千浪这类狂人，也只能够倾覆多元宇宙中自己领域中的事物。诸神们的力量互相纵横交织，形成互相掣肘的权力平衡。


唯有抵达能以一人之力掌握整个源点的十二星，才能够排除一切阻碍，强行扭曲世界的法则，把时空扭转，天地反复，乃至于创造出一个与当前世界完全不同“理”的怪奇世界。


而那时代的双子之面相，却有如征天武帝一般，空有改天换日的能力，却仅仅是操控着冒险者社会，与庄少卿现在想做的事有着巨大的，格局上的不同。这也是为什么庄少卿执意要举世为敌，将自己的道理贯彻到底。


“哪怕是在这里，我也能感觉到跨越时空的，来自双子之面相的视线，与它带来的压力。”庄少卿低声道，“祂可以说是未来的神祇，而武帝是过去的神祇。武帝明明可以禁绝一切对原点的探索，永不停息地掌握世界，然而他却将天上最高的权力弃若敝帚，仅仅是证明了‘他可以做到’，然后便离开了世界，前往天外之天。而双子之面相也是一样，当我扭转时空，回到过去的时候，他可以预见这件事，是因为路小姐阻碍了他么？”


“你那个时代的路梦瑶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深不可测，高不可及。”庄少卿笑道，“哪怕是今天也是一样。我无法理解，一个‘在位’的十二星，是如何被一个十一星驱逐的。理论上来说我都明白，但是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无限低至逼近为零。思来想去，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是故意的。哪怕路小姐真的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十一星神魔，被我们称为‘全能’的人，想要击败一个超越者级别的心智，胜算也低至……”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叹道：“而我，不具备那对双胞胎那样的时运与机遇；也不具备路小姐那样的野心与毅力，才华与天赋……我仅仅只是拥有一个愿望，一个白日梦般的理想。是你们帮助我走到了这里。”


“太自谦了，眼。”少女扬眉道，“我可以看见多元宇宙的时空轨迹，诸多世界中，只有这个世界里存在你。命运的偶然让你出现在这里，带领我们走到天顶。无论是我，还是雪莉，抑或是伊塔洛，都钦服你这一路走来的成就与付出。”


“我仅仅是一个凡人。”庄少卿说，“只是一个凡人。”


远方，新的神祇正在从海中升起。


在苏荆的眼中，源点是黑色的无边海洋。


在庄少卿的眼中，源点是一轮巨阔无比的太阳。


在路梦瑶的眼中，源点是一片孤寂的深空。


她找不到方向，四面八方，能看到点点闪亮的星辰，但是全部遥隔百万光年。这些星光是否也是百万年前的古老遗骸所发散出来的？她又冷又孤单，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寻找世界的秘密。


一片星点落到她的手中，她收到了一封来自未知的信件。


【敬启：另一个世界的我。】


路梦瑶孤单地悬浮在时空的尽头，看向遥远的彼端。


哪怕是另一个我，做事依然周密细致到万面具备。她将信件湮灭，遥想了一会儿自己的另一种可能，但是路梦瑶不像是苏荆那样的空想爱好者，她将精力聚焦在眼前的事态上。


到了现在，旅者们面对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关键。


在登临神魔之前，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维持团体的信念、如何保护这个组织的安全，维持运转，如何发展壮大，如何在神魔竞争中取得一步先机，怎样与霸主这样在冒险者社会生物位上的竞争者对抗，如何挫败混沌之神的阴谋，如何跨越前代神魔化身们留下来的挑战，或是考验。


而现在，所有的问题变成了一个。


我们怎样抵达最后的核心？


她回想了一边那封来自时空彼端的信件，对未来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把握。在她当前的谋划之下，这封信件中的信息能够让她多出一份最后的保障。


将另一个路梦瑶召唤到这里来吗？她又反复权衡了一下这个解法。作为“观察者”，路梦瑶能看见几乎一切，哪怕是时空彼端的另一个自己，她也能够琢磨出一两分。


被称为“全能”的神明。


实际上，更应该说是“全知”。“信息”的化身，有史以来最接近十二星的十一星，能够以不完全的权限执行最底层命令的天神，哪怕是超越者的双胞胎，也必须认真对待的强绝对手。她在那个时间线中纵横捭阖，以自己理想中的道路一路独行，在双子之面相的暴政下开辟出了一条登天之路。


那个时间线的自己度过的是自己理想中的人生。


反观自己……路梦瑶哂笑了一下，将思绪甩开。在山穷水尽之前，这是她不会使用的底牌。然而这封信所指出的道路，通往全知与全能的道路，却和自己现在的思路一般无二。然而那个世界的自己已经走完了这条路，将这一路上的可能要绕的弯路和正确的解法都倾囊相授，节省了她很多时间。


然而。


她的思绪断线了一瞬。


如果我收到了这份信息，那苏荆和苏萝呢？作为那个世界的双子之面相，他们收到了一样的信息吗？还是说，只是作为他们自己的底牌而保留/隐藏呢？


路梦瑶使用了自己作为“观察者”的权限再度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的两位同伴，在一个时光的瞬息中将他们与外界所有的信息交互全部清点了一遍，确认了他们并没有背叛自己，也从未接收过来自彼方的信件。她不觉得这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作为一个多疑而狡诈的坏人，她已经做过不知多少次这样的秘密检查了。


她知道苏荆理解她的举动，也知道别人不会原谅这样的坏人。但是“别人”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诚实地面对自己，她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将自己的手伸向一颗遥远的星辰，一座用黑色金属搭建成的堡垒。那座堡垒的主人是她的老师，也是她的合作者。现在，真正的伊壁鸠鲁已经离开，剩下的是祂在多元宇宙中的残留，最后的遗蜕。


“否定”、“等价”和“交换”的三柱神，由最聪慧的神魔柏拉图构建的最精妙的逻辑体系之一。哲人王将它分成三份，分别授予三位执政官以冠冕与权柄，以此建立人间的哲人国。


这是留在源点系统中的顽固程序，然而也是宝藏。


路梦瑶已经预见了她与庄少卿的会面。


星辰闪耀，已经决定了彼此道路的两名新晋神魔于此决裂。庄少卿从他的冰山上一跃而下，其承自佛陀的智识与真理横亘在黑色的海洋之上，一轮红日从沸海中升起，将一切化作五彩纷呈的琉璃，而庄少卿则端坐在烈日之中，将自己献祭给来自佛陀的智慧。


而哲人国的三柱神从海床中缓缓升起，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撕开源点的表皮，旧日的化身以三面巨神的形式现身，三个头颅分别看向三个方向，怪异无比的巨神将双掌分别压向两位新时代的神祇。在上一代神魔的资讯操作下，二人所有的逻辑体系都被拉扯出去，在巨大的真理面前俯首称臣。


下一瞬间，两道烈光，分别来自两个时空，毫不留情地与三面巨神相撞，将巨神的血肉劈开，骨骼震散。


苏荆与苏萝，以及混沌之神的三名神魔，加入了战场。


海洋翻滚、愤怒起来。巨大的海兽从亿万时空中游动过来，海洋中的所有盘踞者都感觉到了危机，向着漩涡的中心汇聚，试图毁灭新生者的自我。它们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在“理”上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所以，就是这里了。”苏荆握住手中的长剑，他还没有做好突破的准备，但是神魔的“突破”不讲究积累、觉悟……仅仅是你是否能够承担那种力量。哪怕一万年的时间，也不能说完全准备万全。


或者说，仅仅是从地上捡起来那么简单。然而能否使用那份新的力量，而不被它改变自我……就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第922章 梦与梦中之梦


盖琪·王尔德从沉睡中醒来，在资讯的时空中肆意伸展自己的新身躯。


机械术士，或者说，现在的量子之神，在微观与宏观之间自如变幻的视角，于瞬息与永恒之间流连忘返。时空的结构从未像现在一样清晰明了，让她能够把整个多元宇宙拆开，仔细分析、查看。


位面旅者的核心层中，盖琪·王尔德大约是心态最“不上进”的一人，总是三心二意于追求许多愉快的事务，然而她却是真正继承科技联合理念与技术，乃至于思想与哲学的强大冒险者。天赋的智力让她能够精准地找到最接近于世界本质的模型，并且以直觉触碰到真理的形状。


她在“科学”上的天赋正如苏萝在“武道”上的天赋，这只是一种相当粗陋的比喻，但是哪怕是苏荆也会承认，有些人简直天生就是为了某一行而生的，旁人哪怕羡慕都没办法羡慕。


然而盖琪·王尔德的才能与其说是一种天生的禀赋，不如说是对这种世界观的专注与探索未知的热诚。外人恐怕只会注意到她沉迷于虚拟娱乐，发烧级器材党，对工业设计的病态偏执，却没有注意到她向着“完美”的极点不断前进。半人半机械的身躯让她带有一种倾向于完美设计的思维方式，一次次的对义肢的强化与优化，让她连同自身也不断“优化”了。


摆脱了对生命维持的诸多困扰之后，她把自己的生命最后优化到只剩下一个核心部分，就是“享受生命”。而这个核心又分成许多部分，包括维持团体内部的社交以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进行科学研究以满足自己的求知欲与自我实现、加上虚拟娱乐活动作为对身体与精神的调节……并不仅仅包括打打电子游戏，她拉着山村贞子研究了很多通过调节人体内分泌或者虚拟娱乐，以达到人工控制个体精神状态的技术。


在她的视角上来看，这是一个无比辉煌宏伟的世界，繁复无比的结构与投射，从一个小小的源点中投影出的无限多的概念，再从这些概念中互相交织、编造出一个复杂而无边无际的多元宇宙。这个庞大的无限结构向着其力量的外部无限地延伸，最核心的部分就像是核子熔炉一般滚烫而致密，有着最复杂和严谨的法则，而到了外延的部分，就变得暧昧起来，许多清晰的力量变得混沌模糊，直到不可琢磨的混沌一片。


这就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深层次联系了，盖琪·王尔德突然理解了这件事。外围的世界结构就像是一个荒唐的梦境，在梦境中，任何不合理的事都是可能的。人能够在梦境中飞行，穿行在黑夜的星空下而不被现实的重力牵引坠地。这正是因为人们白日间生存的世界比起梦境的世界更为靠近“法与理”的核心，拥有更严密的律令。


而我们曾经生存的世界，又何曾不是更核心世界的一个梦呢？


盖琪·王尔德抚摸着其中一系列宇宙，这就是《无主之地》的梦幻世界了，它作为一个射击游戏，是从更内一层的世界中延伸出去的一层幻想的，存在于1与0世界中的程序世界，她抚摸着那些代表了自己的代码，这些仅仅是一些设计师编造出来的，虚假的设定而已。


然而在《无主之地》的世界中，这些代码却又真真切切地组成了自己，自己的一生，喜怒哀乐，天才与笨拙，自己的一切。然后自己经历了巨大的缘法，从这个稀薄的梦境中脱身出来，向着更真切的梦境走去，穿过一层层的世界的隔膜，本能地扑向那团灼人的世界之心，然后，站在了现在这里。


【你又是怎样看待这里呢？】


她看向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山村贞子，她手中托着一个淡薄的黑色圆球，这是一系列宇宙的缩影与雏形，一件象征，象征着山村贞子所出身的那些世界。在此刻的多元宇宙中，还有无数个山村贞子正在生存，恶鬼，咒怨，诅咒与虚拟世界中的病毒，象征着自我繁殖的世界的癌变。


这些黑色的字眼与眼前这个圣洁平和的长发神祇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山村贞子以一支细弱莲花般的姿态出现在盖琪的心相世界中，随着她的微笑，洁白的花朵就出现在机械术士的手中，莲花的藤蔓四处延伸，最终将褐发女孩的四肢都缠绕起来。


“这是什么？”盖琪好奇地扯扯自己手脚上的藤蔓，没有刺，但是很坚韧。


她看向山村贞子，无数若隐若现的藤蔓从她身上延展出去，牵向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这些似虚似实的点点莲花不存在于她的观测能力之内，然而它们却像是这个世界的根基之一，让机械术士大惑不解。


【小琪，你的世界中没有给“梦”留下位置。】


山村贞子微笑着对她说话。


【你能触碰到的，是坚实的物之理，而我触碰到的是精神，梦与情感的国度。】


盖琪的思维非常迅速地抓住了一个线索，她向着自身的深处挖掘，直到看见了牵引她的那道丝线，来自苏荆的引导。她与山村贞子的彼此对立的世界观太过奇妙，乃至于她从理性上否定了这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果然。她看见了苏荆此刻的形态，像是一轮白色的月亮，与深色的阴影嵌合在一起。与中国道教文化中的阴阳鱼颇有相类同的地方。然而又有不同，现在他正在浑然的对立属性中生长，与苏萝维持着彼此之间巨大的牵引力。分明不相容的两种最极端的力量，甚至比光与暗更为极端的对立，正在彼此砥砺。


将“有”与“无”统一的可能性……量子之神思量了一下，投入了苏荆此刻的心相世界。


她来到了风暴与龙卷正在肆虐的黑色海洋。


哲人国的三贤者是所有神魔中绝无仅有的三重身，由哲人王柏拉图设计出的，自洽的逻辑系统，旨在描述世间万物的状态，以此达成另类的十二星成就。


等价、交换与否定，这三个概念都并非最原初的基底概念，然而柏拉图的设计让这三者形成了一个美妙的循环。三贤者的职位和神圣天堂的七天使、无尽地狱的七撒旦相差仿佛，都是与其称号相伴的概念，成为三贤者的神魔，就会被柏拉图赐予这三种概念之一。哲人王本人早就隐遁在世界之外，并未参加这场新时代的启明战争，然而三贤者就是他留下的遗产，这个足以自成一个多元宇宙的概念体系。


新时代的神魔们盘踞在自己的力量之上，与三面巨神进行山崩海啸般的交战。每一次双方力量的撞击，都令整个多元宇宙为之震颤。万物的形体开始崩坏，只有黄金级的存在还能够苦苦维持自己的存在。在无数个世界中，时间停滞，因果停转，恒星在死寂中溃灭，虚空被混沌所充斥。


在盖琪的视角中，这些巨神之间的决斗令多元宇宙的无限结构也开始崩溃。这个巨大的，有序的繁复机构，其中最大的几颗齿轮开始打架，停转，脱落……造成了整个体系的连锁反应。亲身体验过这场战争的规模，才能够理解为何源点也会被这样的战斗所破坏，令所有时空都走向终结。


机械术士已经明白，如果放任这场战斗继续下去，所有的时空都会在秩序的消亡下自灭，最后只剩下在“无”的荒野上漫步的诸神，直到其中一方被彻底轰出战场，其余的神祇们才能够重建这个世界的体系。


“要输了吗？”


【不，还没有。】山村贞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祂们都在飞快地进化，像是回应世界的需要。就像是现在的我们一样。】


三面神的光芒将所照耀的一切消融，这是“否定”的力量。伊壁鸠鲁的“否定”是对一切存在，一切道理的否决。其是所有“存在”的克星。而苏格拉底的“等价”，便几近是“定义”的力量了。最后是“第欧根尼”的“交换”，给所有的力量流动与变化的动力。柏拉图用三个概念模拟出了“生灭消长”的力量，极度接近于“毁灭”、“创造”、“推动”的绝大力量。


唯一的缺憾，大约是因为这三者毕竟只是一种模拟，无法完全地概括整个世界。


山村贞子与盖琪没有贸然加入战斗，二人冷静……不，不能用“冷静”这个词，她们正在全神贯注地感受宇宙的情况。在众神战斗的时候，两人做出了一个决定，在这个时候去维持多元宇宙表层的稳定与平衡，将诸世界保护起来，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约尔曼冈德。


这并不仅仅是她们的选择，而是路梦瑶发来的信息。


焦灼的上层战争将所有的神魔吸引入其中，最核心的数人已经变得如此耀眼，围攻三面之神的苏氏双胞胎和庄少卿，在三贤者的砥砺之下，已经进入了迅速蜕变的过程。旧的信息外壳不断剥落，被三面之神的庞大真理所压迫，逼迫这些最顶尖的新一代神魔们去适应更高级的力量。


而另外几名新晋神魔——皇帝正在从这次危难中保护人类的存续，而混沌之神的三名神魔，伊丽莎白、雪莉和伊塔洛，正在与其余的神魔遗蜕们互相战斗。一个是掌握了时空转换的神魔，一个是计算推演方向，最后那个更为奇特，是罕见的“线与角之神魔”。


那个名为伊塔洛的神魔像是蜘蛛般编织出绮丽迷乱的迷宫，将自己与同伴藏身在概念与语法的深处，他有着一种独特的忧郁气质，与激进愤怒的雪莉，平淡从容的伊丽莎白都不同，这个伊塔洛似乎不喜欢参与任何竞争，只是勾勒出深藏在源点深处的藏身之地，在语义之间找寻空隙，让自己的同伴能够躲避那些凶暴的海中鲸蛟。


“我们能看见三贤者的破绽，却没有能力解决它。”路梦瑶说，“或者说，某人有这个能力，但是他无法看出破绽。”


路梦瑶说的人，是庄少卿，她与苏荆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下意见，是否需要主动接触庄少卿。


三贤者的概念从单纯的逻辑上完美无缺，然而祂们对源点的操作依然使用旧的神魔们塑造的系统，以信息交流为导向。如果要让祂们在这个时空的基础上建立一个新的时空，相信三贤者的力量足以做得尽善尽美。然而如果没有了这个基础，三贤者看似完美的系统就会立刻崩塌。


如果是另一个时间线上，完全体的路梦瑶……或许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让三贤者的能力体系崩溃。但是现在的路梦瑶只有“观察者”的力量，她甚至很难主动参与这危险的战斗。苏荆和苏萝还没有进化完备，也颇受克制。当前，只有庄少卿的“因果”境界能够阻断三贤者之间的力量循环，打破这个完美的圆。


“去吧。”


不去考量到消耗对方的实力，苏荆和苏萝认可了路梦瑶的判断。


“让他作为主攻手，并且得手的话……在三贤者这个体量的巨大神魔倒下之后，庄少卿会立刻飞跃式地成长，甚至抵达十一星的高段。”路梦瑶再次发来确认。


“……去吧。”


一闪念的迟疑，苏荆和苏萝再次做出了决定。


【五人投票。】


【反对。】


【我也反对。】


二对二了。路梦瑶冷静地思考，小琪和山村贞子都选择了反对。而苏荆和苏萝选择了与庄少卿联手，甚至不惜让他比我们快一步成长地击败三贤者。


决定权在我手上。哪怕已经是神魔之尊，路梦瑶也几乎有种“打了个寒颤”的感觉。


“我会把信息交给他。”她平静地发出消息，“有我在。”


最后三个字奇妙地产生了作用。一瞬间，黑暗的大海像是被先知分开，通道延伸至庄少卿的冰山……沉没在水下的那些部分袒露出来，他收到了来自于魔法学者的信件。


位面旅者与混沌之神的协同作战开始了。

第923章 时空互换


【三贤者的弱点，在于他们所依赖的“信息”。】


“呼……”


沉重的负担遏制着曾以“庄少卿”为名的神魔，承载着来自于佛陀的因果之力与圆满智慧，只需路梦瑶的轻轻点拨，他便理解了她传来的所有信息。


是的，路梦瑶，或者说“观察者”的判断是正确的。无论是交换、等价还是否定，三贤者的所有行动都依托于信息的交换与输入输出，这是它们作为神魔……的一个十分隐蔽的弱点。然而神魔之下的存在，完全没有办法抹消它们以原点为平台建立的原初感官——纯粹的对于“理”的观察。


除了极罕见的，庄少卿所持有的，“因果”之力。


“谢谢。”


庄少卿（还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怀着复杂的心情跃入滚烫的烈日之心。


【如果我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吧。】


【如果我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也不会成为现在的庄少卿。】


路梦瑶与苏荆的意识短暂地进行交流，祂们注视着庄少卿像是握着长刀的武士一般，庄严而轻快地将自己投入三贤者的巨大齿轮组之中。祂们意识到，庄少卿与位面旅者们就像是两头衔尾蛇，位面旅者们成就了今天的庄少卿，而庄少卿又成就了今天的位面旅者们。奇妙的因缘将两方的命运链条缠绕在一起。


苏荆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的冰山，混沌之神的神魔们一边紧张地协助庄少卿肢解三贤者的力量结构，一边矜持地向这边颔首示意。


【这些人本来将是另一个时间线中，未来的神魔们。】路梦瑶用疲惫的声音呓语道，【庄少卿扼杀了另一条时间线的诞生。一个与我们平行的世界。不过，那个女孩……】


对面那个黑色短发的年轻女孩从容地向路梦瑶行礼，虽然外貌有两分相似，但是那并不是路梦瑶，而是一个白人女孩，或者说，以白人少女的形象所显现。在她还使用凡人的名字时，她的名字是伊丽莎白。一个具备转移平行时空力量的女孩，现在被线与角的神魔伊塔洛所紧紧保护，毫无疑问，她是混沌之神的最大底牌之一。


【你能看见庄少卿会使用怎样的把戏吗？】


苏荆的声音有些飘渺不定，甚至断断续续。路梦瑶知道，他和苏萝正在竭尽全力地将自己晋升、改变……向着一个已经确定的方向前进。这是宿命吗？路梦瑶想，哪怕她已经提醒过这两人，但是她却知道，这个选择是苏荆与苏萝天性的导向，在另一个世界中祂们成功了一次，就代表这便是“答案”，题面是“苏荆与苏萝”，答案是“光与暗”，“平衡与破坏”，是“存在与虚无”，是“合二为一”。


过往被两名大神魔所分割的界限重新弥合起来，路梦瑶能够看见源点深处概念之间的融合，苏荆与苏萝，路德维希和白千浪将这一个人切分开来，把一半命名为苏荆，另一半命名为苏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这两头正在成型的神魔有着来源于三个神魔的力量。


【我能够看见。】路梦瑶说，无论如何，抵达这里之后，她已经不再会遗憾。作为“人”的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现在以“神明”的姿态俯瞰亿万星辰，无垠时空的存在，已经不再能够被“路梦瑶”三个字所概括了。然而她却从未感受到自己的自我如现在一般清晰，“观察者”观察着自己，将组成路梦瑶的一切分解开来，然后重新组合成她。


不再为了理性而压制自己的感性，现在的路梦瑶已经是一个完全自洽的整体，让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合二为一，彼此服务。她在成为神祇之后，终于能够与自我坦然相处，换句话来说，现在的路梦瑶比之前人生中的任何一刻都更加路梦瑶了。


就像是一个，终于形神合一的角色扮演游戏。她用千亿分之一刹那的时间想，这就是“觉悟者”了吧。


如果庄少卿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恐怕会更加哀伤了。因为他还未意识到，哪怕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苏荆存在，两人也终将因为心境的不同而分道扬镳，解脱者与背负苦难的人，路梦瑶必然会成为现在这个自我圆满的觉悟者，而庄少卿也必然会成为承载人世间一切烦恼的王，这是命运与天性的某种必然。


他们终将走向不同的终点。


路梦瑶并未因为这件事而感伤，她理解庄少卿，这个看上去未老先衰的忧郁少年。她一层层打开包裹在他外面的伪装，用自己的观察者的视角深入混沌之眼的内心，观察他的人生，在顽皮的魔法师、带领众人走向天堂的领导、痴情忠贞的骑士……在一层层的包裹之下，庄少卿的本质。


然后她知道了，庄少卿想要如何改变世界。


她意识到苏荆与庄少卿两人之间的本质不同，而这不同，正是她现在站在苏荆的身边，别着和他一样的袖扣的原因。


“阿荆。”她用人类的舌与唇说，“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苏荆从黑色的大海中升起，盘坐在巨大的波涛之上。黑色的海水在他身下凝聚成威严的山脉形状，深海的脉搏以波浪的形式显现，他乘坐在液态的山峰上，小小的身影与源点的力量同呼吸。路梦瑶不动声色地观察苏荆现在的情况，发现他身上出现了深长的呼吸，这呼吸与源点深处的波纹同频，竟然颇有几分与源点合一的姿态。


双子之面相，在宇宙的另一个瞬息中，也曾展现出这样的样貌吧。


苏萝与他一同升起，像是一抹无法在日光下行走的幽魂。逐渐化为空与无的武神少女，借由至极的“有”将自己转化为单纯的虚无。比死亡更远的放逐，比抹杀更黑暗的毁灭，单纯的“无”，没有神魔能够在这种“悖论之理”的强化下还能保持自我的形态，然而这是从原理上不可能形成的情况，一个个体，分成两份，同时成就神魔。


“有”勾连着“无”。


目睹这一切的神魔们颤抖起来，日月般互相辉映的两轮星辰从海中升起，让海洋出现了巨大的漩涡。弱小的鲸蛟们在漩涡中化作齑粉，而那些山岳般高大，神象般强壮的野兽们则转变为吞日天狗般，向着祂们扑了上来。


【有之刃。】【无之刃。】


青年男女外貌的神魔高踞在波涛之巅，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塑造出“理”的剑刃。“理”的刃在信息的洪流中劈开一切，最纯净的“理”，最原始的“理”，最初的“理”，在有与无面前，任何概念都被肢解成语义的碎片，像是螃蟹被石头砸碎一样，四处飞溅青灰色的硬壳。


真可怕。路梦瑶暗忖。她关注着维持现实的山村贞子和盖琪，两人短时间内将绝大多数的宇宙暂时剥离了出去，免得在这神魔之间的激斗中化作齑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人冒险攫取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十星级神魔所能握有的极限，破釜沉舟式地抓住了这两个最底层的概念之一，然而到底是人驾驭力量，还是被力量所吞噬？


双胞胎的力量增长速度快得让她难以想象，路梦瑶再度审视了一遍源点的信息流，她现在已经不太确定这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在操控。她感到一丝忧虑，如果有人在做手脚，也只能是……


另一个时空的双子之面相吗。


一声振鸣。


源点整体颤抖了一下，海洋底部的一根巨柱像是被折断了。


三面巨神的背部出现了一道深长的伤口，然后是更多的伤口，蜈蚣一样从巨神的身体各个角落钻出来。这些裂痕迅速扩散蔓延，直到三贤者的行走遗蜕开始崩碎。失去了作为支柱的根基，巨神本身就将把自己拖垮。


闷雷般的雷鸣在黑色的海面上回响，那是巨神体内的骨头正在断裂的声音。庄少卿把自己当作一块石头送进巨大的三位一体齿轮组，将所有齿轮组成的体系崩塌。然而他自己也吃了很大亏，这会儿的庄少卿从巨神的血肉中钻出来，已经不似人形。在他看来，自己刚刚击败了一位令他敬佩许久的对手与朋友。


庄少卿发出一声狂啸。


【他在吸收三贤者遗留的力量。】


路梦瑶不能看见全然的过去与未来，早已注定的一切却像是被人故意遮去了一块，只剩下当前的舞台。


怀着改造世界愿望的孟神机，以及三个混沌之神的神魔。


【他们已经制定好了对付我们的对策。】路梦瑶露出像是笑容的利齿，【小心了，荆。】


【愿闻其详。】


路梦瑶指向对方的阵中，那个黑色短发的少女。


【她身上寄宿着能够改变时空的力量，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她或许能够在未来统一时间与空间的可能性，应该是下一代的神魔们，新时代的强者们之一，在我们的年代之后统领世界的人（或许应该用之一？）。】


【嗯。】


【荆。等会儿，别惹我生气喔。】


【嗯？】


突然听见这句话，苏荆吃了一惊，他立刻明白过来。


就在对面，曾经名为伊丽莎白的神魔展开了自己的概念，她能够折叠、剪切不同的时空。听上去很简单，但却因为她对世界结构的深层次的理解而难以阻挡。这个时候，她已经通过长期的仪式做好了一切准备。从很久以前开始，庄少卿就已经开始安排今天这个动作了。混沌之眼将她的加盟计算在内，并且将其视为自己巨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相关工作花了混沌之神很长时间，捕捉目标更多的特征值，以确保传送的准确性。


当少女念出最后一个符文的时候，巨大的波动打开了时空之间的天堑，暂时模糊了部分时空结构内在的属性。她将这个时空两侧的同一个存在对换了。


【哦？】


一瞬间，源点变得静谧。之前波涛万丈的黑色海洋突然平和了下来，呼啸肆虐的鲸鲵一流纷纷消失无踪，向着源点的更深处潜行。在这个时空中，还从未有存在有过如此之高的“品阶”，年轻的神魔们还没有见识过一个神魔能够将源点把握、操持到什么程度。除了以一己之力突破到十二星的武帝，其它无人能够能够与她相较吧。


路梦瑶。


或者说，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信息之神路梦瑶，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源点之中。


她瞥了一眼苏荆和苏萝，眼睛微微眯了眯。


……


与此同时（或者说根本不同时？），真正的路梦瑶——这本书大部分时间的女主角——出现在另一个未来的时空之中。她现身在一座巨大而空旷的宫殿之中，看上去早已荒废多时。


结合她曾经听来的故事，这里，就是双子之面相的宫殿了吗？


路梦瑶一时间没定位到自己的位置，到最后只能说这个宫殿似乎并非建立在现实宇宙中。


“你猜对了。”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路梦瑶缓缓转身，这个声音她不可能认错。


苏荆站在她身后，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这个世界中已经被击败的，用可怕的暴政统治了这个时代数十年的双子之面相之一。


“它并非建立在现实中，而是建筑在一个念头里，一个想法上，一个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地方。”苏荆之面相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路梦瑶，“当然了，既然你这么想了，那么只能说明一点。你并不是‘那个’路梦瑶。”


“听说这个时代的我，将你们击败了？为什么你又出现在这里？”


“问得很好。请允许我反问你一个问题——你摸过我吗？”苏荆笑眯眯地问，“当你触摸过我之后，你就知道现在和你说话的，仅仅是一个从天外之天传进来的一点点自我，一点点世俗化的真理。”

第924章 最终伊甸


路梦瑶眼前的苏荆，看上去与平日的苏荆并不完全一致，她注意到，他身上多了一些更女性化的特征，眉目变得更柔和了一些。当她注视祂更深处的时候，发现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个中性，或者说无性的化身。


正如祂所说，站在眼前的这个人，仅仅是被驱逐的双子之面相从宇宙之外投入的一点自我的碎屑，一个小小的化身。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她曾经在SCP基金会世界中遇见的“鸟之面相”性质相同。


“我以为你们不能对世界的走向造成影响。”


“部分面相这样认为。”苏荆颔首道，“然而也有一些特立独行的个体并不认同，例如曾经试图干涉世界的修罗之面相。只是他没有意识到，在这个多元宇宙中，有一件奇妙的事——就像是逆流而上的河流——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哪怕是代表无限的神魔，在蜷身在这个世界内的时候，也无法做到全知全能，令它反而被我们那位朋友利用了一把。”


“你指的是，庄少卿。”路梦瑶扬眉，“我不知道庄少卿怎样束缚修罗之面相，但是我假设你现在正在暗示，他还持有一个超越者的帮助？”


“并不完全是这样。毕竟修罗之面相已经在受挫后再度离开了这个宇宙。但是在庄少卿之前的计划中，修罗之面相可以说一直在他的驱策下推动宇宙内的演变，布局，大型的暗杀行动，试图扼杀那个时间线的我们……然而他的计划注定不会成功。”苏荆温柔地说，路梦瑶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应该称之为“苏荆”，祂是苏荆与苏萝在登上顶点后的最终形态，融合了二个传奇神魔的史无前例的超级怪物。


“你可以叫我苏荆。”祂看出了她的思想，“我现在在用男性化的一面与你交谈。”


“我有很多话想问你。”路梦瑶扫了扫四周，“第一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你是‘观察者’。”苏荆伸开一只手掌，“请看。”


当路梦瑶认真起来的时候，这片时空的一切都化作资讯流入她的意识。纷繁到惊人的信息之海，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点边边角角具备的信息密度都高得难以置信，令她花了一点时间来整理。


然后她说出了答案：


“这里是宇宙的中心。”


“是的。”双子之面相说，“我为万物与时空建立了一个复杂的坐标轴，这里就是万千世界的原点，中心，最接近真理面貌的世界，也是我一念所创造的世界。在这外层就是宇宙中枢系统，一个个容纳时空流浪者们的冒险世界，再往外延伸，就是一个个幻想，在现实的断层中的梦汇聚成的海洋。”


“这就是你在成为十二星后做的事？在宇宙的中心建立了一个自己的神宫，将冒险者的社会改造成你想要的游乐园，欣赏他们在你的掌握中起舞？”路梦瑶扬眉道。


“请跟我来。”苏荆向着宫殿里伸出手，为她引路。


两人沿着白色的玉石地板拾级而上。路梦瑶从外套里掏出一盒烟，衔在嘴唇上，却没有人为她点燃。她愣了一下，才用自己的手指搓了一下，把女士烟点着了。不是因为她需要，而是她已经习惯了。


“意外地简朴，不是吗？”苏荆挥了挥手，“唯一的装饰，就只有这十二个地台。”


通向巨大神殿最深处王座的道路上，两排漆黑的石质地台一左一右地排列着。看上去这里曾经展示着一些事物，路梦瑶大概猜到了这些上面曾经是什么。


“这里曾经陈列着十二位试图反抗我统治的神魔。”苏荆看上去在笑，“我允诺与他们在平等的条件下决斗，并非作为一个超越者，而是作为一位神魔，给予他们胜利的希望。然而这些可敬的挑战者们一个个都被困在了我的牢笼中，有的被逻辑所束缚，有的被时间静止，有的则被誓言与心愿挟持。”


无形的锁链将神魔们的化身静止于此，这是十二位神魔的纪念碑。


“我曾经听说一种说法。”路梦瑶说，“十一星的神魔只能同时在世界上存在十二位。”


“其中一种诠释宇宙的角度。”苏荆欣赏地示意了一下几个空位，“有几位挑战者只有十星。”


两人在空旷的神殿中步行。


“我把这里塑造成人世间的模样，夏天的夜晚，我和我的宠姬女神们一起坐在神殿之外，看着黑色的夜空中绽放的花朵，那是一个个世界的毁灭与再生，像是一朵朵烟花绽放又熄灭。这便是不朽的意义，我们远迈尘世，游离在一切因果与烦恼之外，半是天神，半是世界的规律，人格神与自然神的融合……我曾认为这便是多元宇宙中的顶点。”


“……”


“我们身上依然存在一点凡人的遗迹，这一点人格看上去渺小无比，然而它却是我们神性的基础。”苏荆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梳，“我们的心智，千锤百炼后的超人的心智，根基于最原始的宿命与记忆，千万次可能下的独一无二。当我们走到最后的时候，我们就会理解，‘世界中枢’存在的意义。”


路梦瑶知道，哪怕在凡人的阶段，她就和苏荆探讨过很多次，世界中枢，冒险者社会……这些人工痕迹异常明显的设计是从何而来。是怎样强大的智能或文明创造了这个体系，并促生出了强悍的神魔们，以及……真正的能够超脱多元宇宙桎梏的，超越者。


自然，这个话题怎样也绕不开超越者。也即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


早期有一段时间，位面旅者的高层们相信，世界中枢系统是冒险者的先祖们为了再度进化而建立的系统，一代代冒险者们从零到有地将这个系统不断强化、巩固，直到建成今天这个巨大宏阔的，链接多元宇宙的时空系统，深深根植于源点的中心，与世界的起源链接为一体。


然而在接触了神魔之后，理解了这个世界的深层次结构，以及来自于天外天的超越者的面相……这些口耳相传的传说在位面旅者的资料库里拼凑起来，让他们逐渐碰触到了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你现在应该理解，我为什么不去‘改变世界’。”苏荆平静地说，“我尊敬庄少卿那理想主义的精神，然而在更高的层面，也就是我们的层面上来看，他的努力与理想毫无价值，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试炼。当世间所有的结局都导向同一个终点的时候，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享受此刻的人生，完成自己的故事。作为已经完成了试炼的人，我唯一羁縻尘世的理由，就在于……”


他转过脸来，看着路梦瑶，时间足够长到她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在于我。”她叹息道。


“说出来吧。”苏荆说，“把你看见的，世界的真相说出来吧。”


当她站在这里的时候，一切拼图都已经就位，来自时空各个角落的证据导向最后的答案，路梦瑶的“世界观”也被打造完美。她知道，这是自己从“观察者”前往“信息”的至关重要的一步，站在眼前的这个超越者的面相向她揭开了多元宇宙的面纱，让她得以一窥真理的面貌。他想要什么？路梦瑶心念电转，一瞬间，她已经知道了。


她抬起头，神殿的穹顶是黑色的，像是能够看见远方的深空。她突然想到一件小事，源点在自己的心智中投下的影像，是一望无垠的宇宙深空，虚无，寒冷，每颗星星之间都相隔亿万光年，只能注视着亘古之前的古老光影，彼此终其一生都无法触碰。


仅仅是诞生，点燃，燃烧，然后熄灭。生于星空，死于星空。永世的孤独。


这就是自己的本心所化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答案：


“超越者，是世间一切心智的最后救赎。”


……


黑色的无尽之海，苏荆与苏萝手牵着手，与出现在眼前的信息之神相抗衡。


这个路梦瑶“看”上去比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路梦瑶成熟一些，苏荆一直以为他所认识的那个路梦瑶已经是一个成熟稳定的女人，但是这个路梦瑶，有一种淡漠与沧桑的感觉。如果说他以前认识的那个路梦瑶是被熊熊的欲望火焰所驱动的工作狂，而这个女人则在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一股……劫灰般的气息。


长时间的绝对上位者生活给她增添了自信从容的风韵，而在年轻的路梦瑶身上偶尔透露出的俏皮与娇软，在她身上似乎早就被时光打磨干净。


“终于来到了这里。另一个世界线。”信息之神向着庄少卿颔首道，“辛苦你了。”


庄少卿向她俯首。


“见到你们，真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惊喜。”路梦瑶对苏荆与苏萝露出一个微笑，“哪怕是我，也会在某种时候感到宿命论。我们是这个故事的主角，这次轮转的核心……矛盾与冲突构建于人与人之间的因缘，而这些因缘形成了这个世界。”


“我所认识的另一个女孩曾经跟我说，她有一个掌握混沌分裂者的计划。”苏荆说，“她相信她迟早有一天能够将混沌分裂者握在手中，作为她所操控的力量。当时我们没有意料到‘混沌之眼’的出现，导致这个计划进行了一半就不得不中止，花了我们很多精力来回收之前的投资，及时止损。时过境迁，很高兴看见你以这种奇妙的方式达成了这个愿望。”


路梦瑶漆黑的眼瞳倒映出苏荆的身影，她沉吟片刻，叹道：“在这个时空的我选择了你。”


“我很荣幸。”


“我曾经以为，我这样崖岸自高的霸者，是注定要举世为敌的。”路梦瑶平淡地说，“我不奢望能够寻找到能够与我并肩而行的人。我想要一个人独占世界的最高点，不与他人分享，以此证明我才是古往今来最优秀的心智，成就永恒的不朽与光荣。为了这个目标，我做好了击败全世界的准备。被背叛，被伤害，被一次又一次地击倒……另一个时空的你有一种甜蜜的残忍，以‘神’的姿态充满怜爱地折辱我这样的‘人’。”


“听上去的确像是我会做的事。”苏荆认可她的评判。


“每一次，每一次，都增添了我前进的动力。”路梦瑶摇头，“充满憎恶的我不断地跋涉，直到遇到了他。他指出了一条道路，让我能够看见一线曙光，前往一个所有人都能达成愿望的世界。让我从孤军奋战的暴君，变成了人世间真正的王者。”


“过奖了。”庄少卿向她深深地行礼，“我仅仅是一个做梦的狂想家。你才是真正开拓道路的人。”


“互相吹捧就到这里为止吧。”路梦瑶抿了抿嘴唇，“在这个源点还未被不可逆转地破坏的时空，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去修改世界的结构。那边的双胞胎，倾听我们的声音，服从，或者被抹去。真正的双子之面相已经被我放逐，你们仅仅是苏荆与苏萝……而已。”


信息之神伸开双手。


黑色的海洋开始蒸腾。


海洋的骨骼……洋流被无可匹敌的力量从世界的结构中抽离出来，一道最底层的深邃光流在路梦瑶的操控下扭转，变幻，剥离出无数光点。


“我要创造……每一个人都能够实现愿望的世界。”她吐息道，在最上位神魔的誓愿之下，源点颤动起来，苏荆的黑色海洋寸寸化作齑粉，所有的法则与概念逐渐化为最原初的力量，熔化的时空在她的心愿下重新重组。


“以心智与个体为主纲。新的世界将不再是多重心智复合的世界，而是真正的唯心世界。”庄少卿身边的神魔们投入这块新的时空，竭力稳定这个滚烫的世界，“每一个人都生活在他想要的世界中，这将是新的宇宙的结构，一个心智延伸出一个世界，一个心智就是一个构建自身宇宙的神魔，他们的命运将在潜意识的把控下逐渐贴近自己的最终愿望……反复的轮回，永劫不灭的最终伊甸。”

第925章 在时间的尽头等待


承担世界的人，才能握住改变世界的力量，苏荆心想，他目睹的是另一个形态的路梦瑶，或者说，这就是她本应成为的模样。历经千劫百炼后的最上位神魔，从仅仅为了证明自己而前进的独步匹夫，到承载亿万万愿望的天选王者。


登临绝顶的她，看上去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还是她，还是路梦瑶，一种难言的威光却令她具备了慑服庄少卿这样人中龙凤的气势。苏荆以前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能够单凭自身磁场就能让万众景仰的王霸之器，但如果是在他面前降临的神魔之首……那这一切都是可能的。


【兄长。】


如同身处飓风中心的风眼，苏萝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达到他的心中，让他随着波动跳跃的心稳定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回头，在很早以前，苏荆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没有扭转可能的道路。位面旅者，这个平凡的名字，自己与同伴们的相遇，千丝万缕的羁绊，让他成为了今天的苏荆。


“萝。”苏荆合上自己的双眼，“开始吧。”


信息之魔神俯瞰着自己另一个时空的宿敌，久违的气息从他们身上升起，刻入内心的印记让路梦瑶眉心显现出神纹，黑色的同心圆纹饰，代表了她掌握无限世界的印鉴。


双子星……煜煜升起的双子星，从时空彼岸传来的力量像是一直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信息之魔神认识到了这一点，她的放逐并未将那份被憎恨的力量从世界上彻底驱逐，它只是蛰伏在世界的底部，源点的最深处，等待着主人的再度召唤。


被诅咒的概念从时空的底部被再度唤醒，一模一样的灵魂，一模一样的对世界的理解，原本就应该属于这两人的最底层权限再度降临，第二次赐予这对双胞胎能够与有史以来至强敌人相抗衡的资格。


宿命。庄少卿震悚地握住自己的手腕，它正在发抖，为目睹这奇妙的因缘而战栗不已。这便是双子之面相的筹谋？！将所有人算计在内，把魔王与最强勇者的决斗转移到了另一个时空，再度上演被命运纠缠捆绑在一起的三人的对决。


天下无双的双子星，一人双面，异体同心，在那个时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最上位神魔——一元论之神魔。


凌驾于诸天之上，以两颗共鸣的神魔之心成就十二星，前无古人的最强神魔，武帝之后第二位能够完全统御源点的大成就者。合二为一，无分你我的“一”的神魔，将任何概念的隔阂都消融，打破光与暗，生与死，你与我，意识与物质，存在与虚无之间壁障，在彼此对立的关系中任意转换的一元论之成就者。


【你知道，这个宇宙的真相是什么。】


路梦瑶听见双子之面相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这个阴魂不散的恶魔，她一生中最大的阴影，最憎恨的存在。


【你也知道，我在导向最后的真理。】


“世界的最后真相……”路梦瑶寒声道，“而我不认可。”


登临天之顶点的诸神魔们，照见前尘后事一切因果，已经彻悟了超越者与天国游戏的起源，根源，以及最后的，对心智的救赎。


无论是另一个时间线，狷狂不羁的双胞胎、聪明绝顶的路梦瑶；还是这个时间线中的他们，都已经理解到了这个真相。


……


“我X。”盖琪说，“惊了。先行者猜想居然被证实了。”


“啊？什么猜想？”山村贞子没听清，“你说什么？”


两位神明大人的小小化身，现在正在沙滩旅馆的院子里自斟自饮的两名动画制作公司员工，这会儿正谈论着正在进行时的神魔交战。虽然本尊正在维持世界的运转，然而两个化身还是能够略微忙里偷闲一番，顺便交流一下资讯。


“贞子，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谈过的‘超越者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个话题么？”褐发女孩躺在木头地板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当时我们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是现在，一个个猜想都已经被发现的证据给否定了，而现在被最后证实的，就是‘先行者猜想’。”


“喔……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山村贞子捧着酒盏凝神想了一会儿，“原来是这样……”


先行者猜想是这样的：


假设，多元宇宙中的无数文明不断发展，不断发展，最后，在时间的尽头，有一个文明最终抵达了文明的顶点，在漫长的时间中开发出了宛如神迹般的技术。不管它是一种科技文明也好，玄学文明也好，甚至根本与我们可以理解的人类文明完全不搭界，总而言之——这个文明最终抵达了世间万物万事的顶点。


那么，这个已经抵达了神之境界，理解了世界结构，并且第一个掌握了源点的文明，最后离开了多元宇宙。


这，就是超越者的雏形。


这个文明在达到极高技术水准的同时，非常合理地具备了极高且极完善的道德与心智水准，那么它们回首这个世界，将会做什么呢？


“救赎与不朽。”山村贞子抿起嘴唇，她望向天空中的月亮，说出了当时推演的答案，“它们将会展开对时空中一切心智的救赎。最后的大拯救者。”


“……而这，就是天国游戏被创造的初衷吗。”她叹息道，“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上的无限心灵，每一个辗转在红尘俗世中的心智，每一个活在他人梦中的灵魂，同时也在自己的梦中创造无限的心灵。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任务啊，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么多的心，这么多的人，每一念间又有无数的心神被创造出来……”


“我想，对超越者们来说，时间永远不是问题。”盖琪笑着闭起眼睛，“它们有着无穷无尽的时间去完成这件事。我想，其实这件事已经完成了。对它们来说，时间并没有意义，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甚至因果还没有诞生的时候，超越者们，就已经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们已经全部被救赎了，成为了永恒不灭的，形而上的存在。”


“也就是说，我们也成为了超越者。在一个时间没有任何意义的地方。绝对的自由与绝对的自我，升华与成就的终点，至为圆满的超越者。”山村贞子把酒盏往外倾泻，让酒液倾洒在地上，“听起来，真是美好啊。”


褐发女孩点了点头，叹道：“在当初推演的时候，我们都把这当做一个梦一般的，美好的设想。从逻辑上来说这是合理的，但是谁也不相信世界真的会这样美好。仅仅只是一个童话罢了。但是，没想到，我们却真的生活在这个童话里呀。”


“阿荆一直对这个想法很有兴趣，虽然这个是路小姐随口说的。”山村贞子笑道，“他一直觉得这个想法‘美好得让人难以置信是你想出来的’，路小姐还有点生气呢。然后阿荆就开始论证，这个思路确实是一种与现实吻合的假设，他说，神魔们明明可以将所有冒险者们都提升为九星级，但是为什么不干呢？是因为神魔们和超越者们想要的不是量产的心智，而是经历时间与选择后成就的心智，与众不同的，独一无二的心智。他觉得这是一种对‘多样性’的追求。”


“嗯，他还说，神魔们与超越者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可疑。神魔们到底是这个多元宇宙的统治者，还是监督者？超越者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化身放进这个多元宇宙里来？”褐发女孩端起酒盏，吸啜了一口，“他觉得这些超越者曾经也来自我们这个多元宇宙。”


“如果我们在某个时间点上已经成就了不朽，那么她们现在，说不定也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们吧。就像是一本书的读者，正在看着字里行间描绘出的我们一样。”山村贞子向着天上的月亮挥手，“嗨～我们在这儿！你们在那里吗？”


“而另一个时空的路小姐，想做的是什么呢？”褐发女孩把头枕在她的腿上，“如果她也知道这件事的话，为什么要阻挠我们呢？明明大家都可以得到幸福的呀，为什么她想要创造那个人人都存身于自己心相世界中的时空呢？”


……


而这也正是路梦瑶——正在与双子之面相对话的路梦瑶正在思考的问题。当她顿悟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想创造的世界就让她大惑不解。她的表情从疑惑转变为沉思，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除了你自己之外，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理由。”双子之面相的化身正在逐渐转向虚幻，二人身边的世界正在片片剥落，“没有了以自身填补源点伤痕的路梦瑶，这个世界正在无可避免地走向终结。核心最先损坏，然后影响力将会从这里扩散出去，直到大千宇宙全数加速步向灭亡。时间的尽头。”


“你把所有残余的力量都送回了我来的地方。”


身边的一切如同火苗舔舐下的壁画般翻卷、扭曲。路梦瑶知道，这波动或许需要一千亿年才会传递到更加外围的宇宙，然而整个时空的破灭是不可避免且无法逆转的。失去了稳定世界的基柱之后，一切都将渐渐消亡。


“在那里，我们或许能找到新的可能。”化身的声音如同耳语，“这个时空的我们所无法见证的，新的可能。”


“……”


“很高兴，在最后能看见另一个她，如此与众不同，如此被爱着的……你。”双子之面相的手轻轻触碰路梦瑶的脸颊，她在他眼中看见的淡然与惆怅，在纷飞的碎片中逐渐消亡，“……不枉我等待到了时间的尽头。”


光彻底黯淡了下去，她所能接收到的信息流也萎缩至虚无。一切都消失了。


路梦瑶闭上眼睛，她知道，在另一个时空，新的双子神魔正在诞生，怀抱着与异时空的神明抵死厮杀的心愿，两个未来似曾相识地重合，再一次地，信息论与一元论将互相碰撞，再一次地，将世界导向灭亡？


她漂浮在深沉的黑暗之中，答案从她的心底浮现。


我毕竟是“信息”之神啊。路梦瑶苦笑着想。


她深吸一口气，在无限的黑暗中召唤力量，如同一直等待着她，失去了主人的力量从时空的底部被唤醒。然而，这一次信息之力被使用的目的不再是与同根同源的力量互相厮杀，而是回到那个一切都还未决定的时空。


我们或许能够找到新的可能，她想。


在成就最上位神魔的时候，过去一切的光景从路梦瑶脑中飞逝而过，她无法忘记任何一幕，这是信息之神的必然。命运，她想，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决定了。我与你，她在心中对这个时空的路梦瑶说，我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我不是你，我是我。


被重塑的时空中，第三个足以撼动世界的存在跨越世界线的壁障，降临在沸腾的时空大锅中。概念之洋中的逻辑之链几乎无法抵御复数大成就者们的压力，哀鸣着纷纷断裂。同源同质的两份力量压迫着源点，撕裂了正在改变的进程。


苏荆向自己的恋人伸出手，路梦瑶紧紧握住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没有统御万众的器宇，没有摄人心魄的威光，只有可靠的熟悉俏丽脸庞，表情平静淡然。不是万人景仰的王者，仅仅是他的恋人，同伴，策士，一同前行了半辈子的人。


“你怎么流眼泪了。”她问。


苏荆说了第一次见到她时说的话：


“我只是……见到你便心生欢喜。”


庄少卿不确定，在另一个路梦瑶重回世界的这一瞬间，他所追随的王者有没有为之动容。他只觉得，从他认识她以来，正在转动亿万世界的神祇从未有像此刻一般孤高而强大，也从未像此刻一般寂寞而孤独。

第926章 大结局【上】生命之歌


相比起因为绝对的单纯热烈而强大的苏萝，或者说因为钢铁般坚强意志力而强大的路梦瑶。苏荆一直都像是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公正地说，他看上去没有改变世界的巨大野心，没有表现出高尚得令人敬仰的愿望，也没有一个轮廓明确的个人理想，在很多人看来，主导位面旅者这个集团运作的是路梦瑶，而不是这个一直地位暧昧，态度暧昧的首领。


哪怕是再简单纯洁的人，在持有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之后，也会开始产生欲望，愿力，改写世界的力量——路梦瑶这样说，她对于苏荆的理解很可能是世界上最深刻的人——而一个在极年轻的时候就拥有影响他人力量的人，不可能在这方面缺少理应存在的野心。


他的野心和理想，只是改头换面，以另一种形式存在，或者说，一直被他特别谨慎地保存在表皮之下。路梦瑶评价道，他有我们作为工具，去缓慢地实现他的意志。


魔法学者此刻已经能够缓缓地触碰到他内心最深刻的一些思考，在无数时光的轮转光影之中，她已经知道，或者说理解了眼前这个人所追寻的事物。在那些斑驳的驳杂的事物全部从名为苏荆的神魔身上剥落之后，从他心智结构中所留下来的，最深刻、最本源的事物。


“苏荆。”路梦瑶（信息之神#1）一字一句地说，以确保他能完全领会到自己的意思，“由于显而易见的原因，她（信息之神#2）正在迅速读取我所储备的一切信息，以确保能够击败我们。准确地说，击败你。在我无法继续保护你之前，希望你找出了足够好的方式去去打败她。”


“乐观地看，我们长期执行的掩藏策略起了作用。”苏荆说，“在我们用了这么长的时间迂回之后，或许可以多拖延她一秒钟，让我将自己的理再度完善。”


路梦瑶一直坚信，信息就是一切，信息就是力量，信息就是无可置疑的强大权力。这个理念帮助成功构建完成的信息之神在另一个时间线里找到了倾覆超越者统治的方法，造就了一个几近完美的神之王。这个神王是如此强大无私，乃至于将自身的情感也当做筹码来运用，成为了一个贯彻纯粹理性思路的新世界统治者。


在路梦瑶（#1）被自己（#2）彻底读取完毕之后，她将会变成对方的一个子集，双方贯彻同一思想和理念，她再也没有成功击败对方的概率，哪怕1%也没有。虽然同样升格为信息之神，但路梦瑶（#1）没有对方那样深厚的经验积累，甚至也先天上地，在执行概率的效率上无法做到对方那样高效。


“这一秒钟让我深感欣慰。”路梦瑶（#1）听上去丝毫不带讽刺地说。


一种巨大的力量缓解了两位信息之神的激烈斗争，她意识到这是苏荆/苏萝的两位一体正在发力。


这是在做什么——


自我本质的指引。苏荆回答道，这不是用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


喔？路梦瑶（#2）冷冷地道，不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


沸腾的源点海洋在这一时刻短暂地静止了，崛起的庞然大物们达成了短暂的平衡。每一个人都在忍耐消耗的煎熬，这种相持消耗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他们的人性与意志。然而能够抵达这个舞台的都是能够超越这种消耗的传奇之物。


任何一个时空，任何一种文明，路梦瑶想，我们都能够成为金字塔的顶点。


我们在这方面的判断是由理性所驱动的，苏荆简洁地说，相信在上一个时空中，另一对双子和你已经尝试过用单纯的武力解决问题，而这个解决方法的后果，就是我们出现在这里，试图比上一次做得更好。


如果我们想要重演一遍，苏荆强调，我们可以重演一遍。


我不觉得现在的我们，相比起另一个时空中双子之面相的水准，有特别大的不同。苏荆着重强调了这一点。如果我们愿意的话。


令庄少卿惊奇的是，路梦瑶（#2）并没有反驳。


来自未来的逆时穿越者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苏荆的身上，在那之前，他一直被路梦瑶吸引了太多注意力，乃至于情不自禁地忽略了这个总是在笑，看上去与其说是领袖，不如说是英俊的人气吉祥物的男人。他如此恐惧，或者说憎恨那个时代的双子之面相，乃至于苏荆和苏萝在他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邪恶与力量的图腾，还带着火焰与尖刺。


庄少卿意识到，这种刻板的印象让他无法客观地看待这两个心智，并且从长远地看，这种印象降低了他击败他们的成功率。


苏荆……这个时代的苏荆，有着双子之面相所不具备的气场。与狷介不羁的双子之面相不同，这个时代的苏荆有一种上善若水的柔韧气息，他绝不是最光彩夺目的人，但总是出现在需要他的地方，以稳定而谨慎的方式使用自身的毁灭性力量。


然而庄少卿本能地感受到，他的危险性不逊于另一个时代的苏荆，甚至更为致命。他最致命的意志与思想没有暴露在外，而是被包裹在看似无害的伪装之下。当他的外壳破裂之后，从中流泻出的是难以阻挡的魄力。就像是此刻，来自双子之面相的力量与知识在这对双胞胎身上重现，以后发制人的姿态逐渐扳回了劣势。


局面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将路梦瑶（#2）从遥远的时空中转移到这个世界的伊丽莎白已经无法再维持自己的人性，陷入了睡眠。而线与角之魔神则把自己包裹在迷宫中，像是一只编织巨网的蜘蛛，试图把自己困在永不终结的时间循环中。


一切都在黯淡下去，庄少卿想，世界正在黯淡下去，所有的力量都在黯淡下去，所有的概念和法则。路梦瑶（#2），信息之神（#2）正在摧毁构成世界的语义和思想，难以想象这个小小的女人（他很难忽略她作为人时的外貌）身体中蕴含着这么巨大的潜能与力量，她正在重塑世界的法则，她准备好了一整个新的系统，用来毁灭和重建。


保护性破坏——源点中的一切正在消融，虽然很难说它原先的结构就是固定的，但是过往的一切痕迹都在信息之神的操作下被删除，她简洁而有效地抹除上一代神魔们留下的轨迹，把过往的文法全副改变，甚至包括一切历史记录，只余下原始而蛮荒的力量。


源点的世界彻底黯淡了下去，只剩下孤独的星星们。


苏荆和苏萝直觉性地理解了，这就是路梦瑶所看见的世界，他心中那汹涌的海洋褪去了，现在仅仅剩下孤单的星星们，他和同伴们彼此打量着，寂寞、寒冷的星星们，悬挂在时空荒漠中的神魔们持续性地发着光，他听见山村贞子和盖琪正在维持所有的心智，多元宇宙中所有的生命，它们的形体与精神，被两位神魔拥抱在怀中，艰难地维护着。


这种维护对于路梦瑶（#2）来说也是有利的，他认识到这一点。


“我正在被吸食殆尽。”路梦瑶（#1）再度重申，“我对她的学习困难重重，她设置了太多的阻碍，太熟悉我——”


“已经足够了。”苏荆/苏萝异口同声地说，双胞胎的存在感膨胀起来，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力量，来自超越者的理解与领悟，源点中同根同源的力量，在他们的身上明确无疑地展现。他们的控制力——难以言述的，对源点的控制力，一个足够强大、完善的终极理论，终极概念，足以吞下整个源点的概念——


统一了二元的一元论，曾经驾驭整个多元宇宙的思想再度降临；与浩浩汤汤，沛然无极的信息论对峙。新诞生的最上位神魔和跨越时空的最上位神魔，两个神魔的顶点，历史重演一般彼此倾轧。


如果战斗。庄少卿在逐渐黯淡下去的源点中计算着双方同归于尽的概率，这个概率相当巨大，而后果足够把整个源点拉入更深的毁灭，相比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一次。


在黑暗中——


黑暗中——


“解释给我们。”苏荆，或者说双子之魔神的一部分，对信息之神（#2）说。他的眼睛像是黑色天幕中的黑洞，因为巨大的磁力而产生了难言的吸引力，“在我们的争端将世界全数毁灭之前。如果你能够说服我们，就像是以往的一千次一样，我们就能够握起手来，就像是以往的一千次一样。”


路梦瑶（#2），在某个时刻统御亿万个世界的诸神之王，反复掂量着这句宣言，揣摩这其中有多少是诡计与陷阱，又有多少是可以信任的真心实意。她并不完全信任从路梦瑶（#1）中读取的信息，如果#1足够聪明，她在成为神魔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抹消，或者修改自己的过往，将自己的真相隐藏在虚无之下。


如果一个神魔足够聪明，或者换句话说，足够疯狂，祂甚至可以躲过信息之神的目光。路梦瑶（#2）确信，她这几位值得尊敬的对手，都具备这样做的胆魄与心智。


她将可能性放在手里权衡了一下，然后选择了正确的方向。她总是能够选择正确的方向。这是信息之神的本质。


“我们都已经知道超越者的真相。”路梦瑶（#2）说。


她选择了信任与谈判。


当她想这样做的时候，路梦瑶（#2）所表达的一切瞬息出现在神们心中。


我们都知道超越者的本质，路梦瑶说，我们知道它们是在尘世间经受淬炼的精魂，最后升上超越生与死的天空之外，成为世界之外的完成形态。这是一种最终极的死后世界理论，并且提供了一种比历史上最疯狂的宗教更为强大的精神慰藉。


她的精神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对此持有异议呢？如果我说，我们为世间众生准备的最后的至境，不在天外，而在世间呢？


如果我们仅仅是让生活本身变成理想中的那种模样。


我们无权为他们做出选择。苏荆冷静地分辩，我知道，你一直是个社会达尔文者，你相信强者有能力也有权力去主宰弱者的命运。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们无权为他们做出选择。


如果我们发起一场投票，你知道谁会赢，路梦瑶说，我们知道答案。相比起不可捉摸，神秘莫测的死后世界，不，是比传统的所谓的死后世界更为高级的最终世界，以及实实在在的，能够抵达他们想要的尘世命运的可见的幸福相比，他们会选择哪一个？不要说他们仅仅是因为愚昧所以才选择了虚假的命运，在超越者面前，我们与他们一样愚昧。


是的。苏荆承认。我们和任何一个凡人一样，都未曾亲自体验过成为超越者的最终境界。


我们都理解，超越者想要的，不是我们能够得到幸福，而是我们在经受苦难熔炉的磨练与锻打后，成为某种“极度”和“完全”的人物，能够在任何环境，任何时代，任何地域都维持下去的人物。这种苦难造就了我们的独一无二，造就了“英雄们”。路梦瑶弹动着世界的琴弦，他们不想要空白的灵魂，简单的心智，他们要的是你与我这样最强大的心智。


是的。苏荆再次承认。


超越者想要的，与这个世上一切凡人想要的，并不一致。信息之神说，我们，最杰出的心智，向往着天外的终极永恒，然而我们仅仅是极少数极少数，甚至在我们没有进入神魔之境的时候，我们想要的也并不是成为某种形而上的永恒不朽，我们想要的是自我的实现，或者说，掌握自身的命运。


而你想要创造一个，人人都能……成功地掌握自身命运的世界。苏荆沉思道。


确实如此。路梦瑶轻声道，无需穷尽千万次轮转的可能性去追寻遥不可及的梦幻，只需要活在一个人的梦中就足矣。这个世界上会有挑战，会有困境，然而我们的潜意识能够引导我们去战胜它们，度过从任何角度上来说都是丰满而美好的一生一世，然后再度轮转。我想要让世上众生不再遵寻超越者为我们画出的轨迹，我要创造众生自己书写的命运。


很了不起。双子说，很了不起。


而神魔们，路梦瑶说，祂们已经是命运的主宰，自然不再着眼于现实，而希冀于升华到无穷莫测的世界之外，逃离这个世界。我不会干涉祂们，我只需要掌握这个世界就已经足够。祂们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是再去创造一个新的多元世界，还是用化身重新降临……这些我都不会干涉，我只需要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神。


【她把我读取完成之后，她就能够占据主导权。】路梦瑶（#1）悄声道，【我们的根基正在融合。】


你的决定是什么？路梦瑶（#2）问。加入我，或者就此离开？


你的故事，让我想起很早以前我曾经看过的科幻小说。讲述人类的灭亡。苏荆说，我们没有进入群星时代，没有能够进行跨越星海的远征，因为人类已经迷失在虚拟世界里，像是黑客帝国，但是——并非被迫，而是我们自愿把自己投入虚拟娱乐的世界中。在生产力极发达的时代，不是抬头看向天空，而是沉浸于过度发达的虚拟娱乐业，透支自己的一切生命。


事实上，在我离开那个现实的时候，我们的文明就已经开始向着那个方向偏移。苏荆说，全球化，一体化带来的科技与经济爆炸式发展，信息与文化的昌盛。地球上的阶级差别从没有像这一刻般明显，有的人还在战乱中穷苦至死，史书上最惨烈的“易子而食”从未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而在地球的另一个角落，我们长期处于过量摄入脂肪与盐糖的亚健康状态，同时只关注于被精心烹调过的精神食物。


精神食物。路梦瑶（#2）重复道，这个词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的，苏荆说，我们关注制作精良的剧集、电影、流行小说、音乐、VR技术，大IP的产业链。作为凡人的我们，心智被这些精心制造的，为了满足我们贫匮精神需求而量产的文化快餐所充斥。这种湿滑的泡沫半个世纪以来都在不断扩张，哪怕长久的和平（仅限于最发达与最有权力的国家）消磨了我们的危机感，与此同时宗教复兴的骚动让列国逐渐转向孤立主义……这些娱乐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占据了我们的全部身心。


这同样是我们所选择的。苏荆说。我们不愿意，不情愿去面对真正的无限的生活，而是逃离到有限的幻想中去。它们是精神上的麻药，让我们可以对真正的现实视而不见。而现代文明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信息把人类社会的阶级拉近了，我们看着上流阶级，我们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世界上有一小部分人统治着另外的绝大部分人，同时我们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够在令人窒息的快节奏中维持生存，而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能说，沉浸在幻想中是不对的。


这些文化与精神上的快餐是维持社会稳定的一部分，是统治与被统治关系的一部分，人们能够在幻想中成为主角，成为英雄，成为了不起的，获得幸福的人，与此同时，他们就会在现实生活中继续创造社会价值，而不是去思考一些危险的知识，去反抗，去暴动，只有极少部分能够在无处不在的娱乐泡沫中脱身的人，才能够真正地去审视自己，审视这个世界，然后去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事物。


听上去很不错。路梦瑶（#2）评价道。


你所想要创造的世界，与我们当时的社会并没有什么区别。苏荆轻柔地说，但是我们，人类，社会，会随着时间的发展而前进。所有生命和心智，我们诞生之后，就本能地具有前进的因子。熵的增长，我们从使用石器的猿猴，直到能够把人送上月球的智人，乃至一万年，十万年，一百万年……直到宇宙尽头的那个种族，我们必须前进，这是我们文明的基石。


你想说的是，哪怕现在，我们依然表现为我们的文明的某种存在形式。庄少卿沉思道，只不过这种存在形式非常高级。


我们现在不仅仅是人类文明的存在形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多元宇宙中所有智慧文明的最终存在形式。苏荆耐心地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常规文明的最后极点，神祇。而我们，现在能够决定所有时空社会形式的改变，我觉得，不能就此止步。在这个极端发达的社会形式中，“文明”的单位不再是一个种族，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种地域文化……而是一个个的个体。


个体的文明，是我们现在思考的基石。苏萝说。你把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抹消，把文明分割为社会的最小单位，让个体自我发展。实际上，你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只有神魔，或者说，只有达到极高心智强度的个体，才能够在这种独立的世界中长久存续。而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个体，无法长时间地维持独立运作。


这可未必。路梦瑶（#2）不动声色地说，我预见了未来。孱弱的心智的确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自我消解，然而那些足以长存的个体，会在轮回的砂轮中被打磨成不亚于我们的杰出心智。有生，也有死，在孱弱的心智被消解的同时，新的个体也不断诞生，并在长久的时空之下，最终，足够强大的心智将升华到和我们等同的境界。而无法自我维持的心智——它们所度过的满足的生命旅程，足以让当前宇宙中绝大多数的个体可望而不可即。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


苏荆长久地沉默，停顿。


我们需要彼此。他说。真正的彼此，不会顺应你潜意识里愿望的，真正的彼此。


单纯地从社交的角度上来说，社交让我们成为更健全的人。山村贞子说，我们可以一辈子居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独自生存。但是那样，我们永远学不会一些东西，无法学会和他人相处，无法学会真正的爱，宽容，信赖，忍耐。


哪怕是虚拟实境的世界，盖琪·王尔德说，所有的过客都是他人在这个世界中的虚假投影，而我们是唯一的单机游戏中的主角。这个巨大的游戏也仅仅是一个单机游戏，有一些乐趣是只有联机才会取得的，真的，联机游戏里你会收获很多不快，很多不爽，脏话、挂机、二十投傻逼队友，但是也有那么一些快乐，只有与人互动的时候才会出现。


我和苏荆曾经是“个体”的绝佳样本。苏萝说，我们曾经把自己当做是世上唯一的自我，只需要彼此，其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他人”。我们的生命就曾经是一个单机游戏，任何“他人”都是异己，都是任我们操控的NPC。我们无法，也不愿意与“他人”进行情感交互，我们只需要彼此。


直到我遇见你之后。苏荆说，我才学会爱。真正的爱。


路梦瑶与路梦瑶之间，简短地交换了一次讯息。


？


路梦瑶（#2）问。


对方的每一个人所持有的观点，她都不完全认同。位面旅者们有一些很有趣，甚至的确很有道理的看法，观点。但是这些都无法说服她。唯一能够对她产生决定性影响的，是路梦瑶（#1）的看法，换句话来说，是她自己的观点。


你怎么看？


路梦瑶（#1）不动声色地说，你已经夺取了我所有的信息，你知道所有我知道的事，你知道我的思维方式，见鬼，你就是我，你应该知道我的看法。


我想由你亲自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2说，我把我的一切信息也交托给你，你为什么会得出和我不一样的结论？


我的看法是。


路梦瑶（#1）说：


【我们因为彼此而完全。】


“啊。”


啊。


这并不是特别独一无二的观点，她想，然而直到这一瞬间，路梦瑶（#2）才突然被雷电击中一般地意识到了，位面旅者们真正核心的力量。他们的思想、精魄、所有那些双子之面相与信息之神，物质与精神的力量，正在融合，彼此激发。一元论，以及信息论，她想，在这其中正在诞生一个新的，比起一元论更强大的，能够驾驭世界的理论模型。


这份力量不是个体所能掌握的。而是融汇了这三人的所有可能。


她构建的伟大时空结构正在被对方侵蚀，自己的权限被对方的覆盖了……自己战胜了双子之面相后获取的知识，来自超越者的权限。现在竟然被更底层的权限所压制？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此刻创制出的概念，不仅超越了自己，甚至凌驾于曾经的双子之面相……超越者的根源概念！


其根源是……？


这份力量是你永远无法独自完成的，路梦瑶（#1）说，因为你到了最后依然是一人独行。我们的思想造就了这份力量。苏荆和苏萝的对立与融合是他们成为一元论之大神魔的因由，史上未见的二人一心。这预示了一种可能，最后的神魔，最后的十二星，最后的超越者的面相，可以由复数的神魔组成，只需要祂们最后结为一理。


结为一理。


曾经有一位大神魔演示过，以一人之力成就十二星。苏荆说。然而那个时候我们还未曾领悟，一个人所能够达到的极限，就是你，信息之神这样的强度。或者是周神通、路德维希那样的强度。这是个体所能够触及的最后境界。而武帝的“心”，成就十二星的不是武帝，而是武帝与世界上的所有“心”。


武帝最后与世界上所有的心分享力量，才能够抵达十二星的超越者之境。苏荆说，而我们现在的核心，是三个人。


我们因为遇见了彼此，才能够完成此刻的理。


“二元论”——之理。


路梦瑶（#2）几乎一瞬间理解了对方力量的结构，这是一元论的变体，她想，双子之面相曾经展现的那种力量的进化，加入了一个变数。这个变数正是她自己，信息之神，不，更为原始，更为简单。


“观察者。”她喃喃自语。


……


不再存在“你”与“我”。


这是一元论的本源，打破你与我的根源，对立统一的哲学观念。世界上只剩下“一”，一个源点，一个在时空中穿梭往来的量子，一个思想。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只不过是一个精魂在漫漫长夜无尽沙漠中的不停轮转，永不休眠，永无尽头的轮转。世界上不再有对立，不再有界限，因为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只有那个时代的苏荆与苏萝，不存在界限的两个心智，同时成为无上神魔，这样奇迹的个体才能够探索到一元论的雏形。相比史上任何神魔都更为进化的大奇迹，凌驾于“天道”之上，第一个足以完全吞噬源点的伟大复合概念。


观察的力量，把“你”与“我”分割开来，这种力量让融合的世界中出现了界限，将一个个浑浊不清的概念与定义显现出来。从双子之面相中，把“苏荆”与“苏萝”分割了开来。自我的定义，苏荆想，苏荆，不是苏萝。这是一个新的系统，他意识到，路梦瑶的“观察”正在让所有信息都得到定义，让世界上出现了0与1，有与无，生与死，白与黑。


如果说一元论创造的世界是混沌而全能的黄金之海。


当观察者出现，海洋被分开了。


天与海被分割开来，万物被塑形，被创造，被定义。出现了“界限”，出现了自我意识，出现了个体，出现了群体。混沌初开，天地创生，万物演化……这才是真正的完全之型。如果说之前的一元论创造了起源，那么第三个“观察者”的加入，撕裂了起源，创造了无穷大千世界。


“不。”庄少卿说，“他们抢得了重新塑造时空的先机。为什么，他们的世界比我们的世界更为优先！？”


路梦瑶（#2）专注地观察新世界从源点中展开的模样，一个个世界被孵化出来，诞生与灭亡的气泡在新生的海洋中此起彼落。二元论，她想，或者说三位一体？路梦瑶（#1）似乎消失了，消失在了新的世界中。她独立于世界之外，转化为某种恒常的理，无处不在，却又无声无息，无形无相，无色无味。


信息，她想，#1割舍了部分力量，这是她永远也做不到的事。这是她的盲点，#1主动放弃了自己的一部分，加入了双胞胎的二元对立体系，真正完善了他们的世界，呈现出新的，相比她所构建的世界更为庞大、复杂、精美而完备的世界。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都不如她这般独立而强大，然而新的三位一体的世界，却胜过了她耗尽全副身心构建的，由心发源的宇宙。


“如果我……”庄少卿痛苦地说，“如果我能够具备更强的力量，更强的理念……”


“不。不必了。”路梦瑶说，她抬起手掌，细瘦的手指正在逐渐变得透明，“我和对面的路梦瑶无法共存。最后只会存留下一个。互相影响，互相吞噬，最后剩下的那个既不是我，也不是她。”


“我们本来为她安排好了命运。”庄少卿说，“她能够在另一个世界里成为信息之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预见了此刻。”路梦瑶说，“我知道，她会回来的。不仅仅是因为双子之面相在时空彼端的指引。我知道，她终究会回来的。因为我……她就是这样一个固执己见的人。恨一个人会认真地恨，爱一个人就会认真地爱。很认真，比任何人都认真。”


她微微转了转头，“对不起。”


或许我低估了我自己。


“没有关系。”庄少卿向她鞠躬，“我们已经获得过一次伟大的胜利。而且我们注定，会走向下一个更伟大的胜利。”


“是的。”路梦瑶说，“我能够看见，或许不是此刻，或许不是未来……我们会迎来下一个胜利。”


新的，三位一体的世界在他们眼前展开。物质与精神的两位女神开始融合新世界与旧世界的心魂们。一颗恒星被点亮，然后是第二颗。永恒无尽的长夜里，炽热的星辰像是魔术一般地一颗颗重新跳出帷幕，驱散了寂寞冰冷的夜空。时间与空间陆续就位，复杂的法则像是穿行在叶脉中的血流般交织，平稳地搭建茂盛的生命网路。


对立与调和，根本的源头以物质与精神为颜料，勾勒出千姿百态的时空国度。水与火，冰与岩，风与浪，花与月。老人与婴孩，蜉蝣与巨龙。一颗小小的行星上，大地的骨头在沧海桑田中崛起，海水褪去，露出干燥的陆地。然后，生命开始了。


繁荣昌盛，生生不息的生命之歌在时空的迷宫中回响，这是祂们第一次清晰地听见这不屈的生命之歌。从荒芜空虚的海水中诞生的芦苇，脆弱而高贵的文明与智慧、野蛮与人性的赞歌。从死寂中再度诞生的生命之歌，由两位女神重新在时空的琴弦上奏响。这并非是人工的结晶，而是从简单到复杂，世界的自组织性所带来的必然。


你与我与他的相遇，然后社会与文明诞生了。信息呈指数级速度增长，从一粒种子开始，几乎只用了一眨眼，多元宇宙就重新具备了生机。千姿百态的世界再度诞生，哪怕在神魔们看来依然脆弱不堪，一个眨眼，一个弹指就会熄灭，但祂们知道，这是所有宇宙中最坚韧的事物。


哪怕有一天，时间走到尽头，恒星纷纷熄灭……文明与智能，依然会存续下去。


因为我们的见证。


苏荆，见证了这一切的路梦瑶（#2）想，你真正的本质是包容。


这份包容意味着你能无止境地接受新的思想，新的世界，新的概念。你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热爱冒险，而从不介意与他人共享你的力量与见解。这也是你们能够完成三位一体结构的最大原因。你将这些人，这些力量融汇于一，创造了凌驾任何神魔个体之上的世界。


“少卿，你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路梦瑶说，“你还有很长的旅途要走。”


她转向庄少卿，轻轻点向他额头，将他与其余几位神魔转移至不同的时空。他们的命运不会在这里终结，当命运的迷雾终于被扫清，真正的因果之链出现在她的头脑之中，让她看见了未来与过去的一切命运与时空。一切像是早已注定，然而反抗命运、反抗这个世界的英雄们，永远不会被消灭。


哪怕今天，一度接近成功的最上位神魔从天座的顶点坠落，未来也一定会有人重新走上这条路。这个世界被一代代的英雄改变，逐渐变成了今天的模样。她不认为这是英雄主义的失败，这仅仅是一个英雄，败给了另一些更杰出的英雄而已。


最后只剩下她孑然独立在新世界之外，就像是一直以来那样，寂寞而孤独。


“再见。”


她长久地凝视着新生的世界，任凭两位信息之神之间的根源渠道逐渐剥夺她的存在感。两个路梦瑶之间的隔膜正在迅速消融，#1和#2正在转变为一个人。一个个体。路梦瑶（#2）知道，#1会接受、包容她的一切：她独自前行的一生，骄傲与顽强，永不后悔，永不回头，向着前方前进，永不停息。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她想，我也是古老的世界，人与人、你与我组成的世界所塑造的。滚滚向前的江水，一去不复返的时光之河，逝者如斯夫。无需回头，我——这就是我的一生。


最后的最后，在独立的自我即将消融的时候，她勇敢无畏地迎向新世界，就像是她一直以来迎接新的挑战那样。


路梦瑶（#2）消失了。


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

第927章 大结局【下】后日谈


1999年。


“请进，请进。”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性，两鬓已经有些花白。


郊外，山区的宅邸。从省会城市开车一个半小时，离开市区，再过半个小时，沿着一条弯弯绕绕的山道，穿过冷杉与松柏的树林，然后才能看见小山深处的别墅群。在夏天显得非常安静。


苏先生和柯女士和男主人适度地寒暄，这对夫妇有着中产阶级特有的温文尔雅气质，而此地的男主人却显得有些沉默寡言，带着一些雷厉风行的气息。


“瑶瑶！”


他喊了一声，走廊拐角走出来一个黑色长发小女孩。穿着兔子绵拖鞋和白色睡裙的女孩抱着手，矜持地靠在墙角，看着在父母背后露出脑袋来的一对漂亮龙凤双胞胎。


“令爱真是才貌双全，前途无量！阿荆和阿萝老是跟我们说起学校里的班长有多厉害，成绩有多好，没想到长得也这么漂亮。让我家阿萝都想跟她一较长短。”看上去是柯女士在夫妇中占据主导地位，十分爽朗地与男主人攀谈。


“跟我来。”长发少女看上去没有参与父亲客套的兴趣，走上前来，牵着少年的手就往里面走。三位少年少女飞奔而去，没有当大人们话题的兴趣。


“真怀念，长头发的你。”苏荆说。


“……”路梦瑶带着两人走到娱乐室的门口，轻轻推开，里面已经有模有样地坐了好几个人。


“阿荆！”“荆君！”


一左一右两个小女孩扑了上来，不停在男生怀里猛蹭。所有人看上去都十岁左右，甚至更小一些。娱乐室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中间摆了一张长桌。


外面走廊上，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提着一大袋饮料和零食小跑了过来。


“吃的来啦！”


一进门，五个坐在桌子边上的少年少女都瞪着她看。


“瑶瑶，你和小朋友们这是在玩什么呀？”戴着眼镜的俏丽长发女孩（看上去大概正在念高中）从后面抱住路梦瑶，在她的头发上蹭来蹭去。


“董事会开会呢。”路梦瑶用力把她推开，“琛姐你先回避一下。我们正在讨论一些利益分配和集团战略的问题。”


苏荆斜倚在椅背上，看着路梦瑶的姐姐蹦蹦跳跳地走出去（“那就不打搅你们开会啰～”），感叹道：“没想到琛姐以前看上去很正常嘛。”


苏萝咳嗽了一声，让他注意到董事会主席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没事。”苏荆迅速避免了自己的尸体出现在快报社会版的危机，正襟危坐地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开始吧。”


“好了好了，都安静一点。”路梦瑶（长发小女孩）拍了拍手，环视了一圈，苏荆和苏萝兄妹是最后到的，日裔山村贞子，英裔盖琪·王尔德，这两名同学已经提前两天来她家住下了。


“暑假还有一个半月。”路梦瑶用指关节磕磕桌子，“今天是先开一个碰头会。与会人员都是位面旅者的最核心，暮光、楚陌等几个高管暂时不要牵扯进来。”


她瞪了一眼短发男孩，“虽然现在你的生理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但是我还是预防性地先说一声，让我抓到你这两天开什么下流派对的话，我就把你从这个世界里踢出去。”


“好的。我有一个问题。”苏萝提出了会议的第一个问题，“庄少卿呢？我们没能找到你把他送去哪儿了。其它几个神魔，我们或多或少都能找到踪迹，庄少卿去了哪儿？”


“我把他送到了另一个时代。”路梦瑶往椅背上靠了靠，“我的失败，说得通俗一点，是个人英雄主义的失败。而庄少卿……他不该在这里止步。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宿命，就是一次次地往前，逆时间地旅行。他会回到过去的时代，真正地拯救世界，成为真正的英雄。”


“如果说这个世界，我们是‘主角’，抵达了足以成为超越者的境界。那么庄少卿的机缘就在更久之前，从时间轴上来说，他比我们更早地成为超越者呢。”


“你是说——他是——”苏萝不可思议地大叫，“但是我……他一点也不像……”


“是的。”路梦瑶说了一个在座的所有大神魔们都听过的名字，“就是他。当然了，那个时候的他已经看开了，专注于在他的时代去当超级英雄拯救世界。”


“一个可能成为隐患的问题解决了。”盖琪·王尔德拍拍手，“我想想……我们可以开始庆祝酒会了吗？”


“我有一个问题。”山村贞子微微俯身，“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立刻离开这个多元宇宙，成为超越者吗？”


“在下一代冒险者中出现足以取代我们的新神魔之前，我们必须维护这个世界一段时间。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一千年。”苏荆轻柔地说，“双子之面相与鸟之面相和我谈了一段时间，现在，这个多元宇宙处于我们的监护之下。很可能有一些老朋友会以化身的方式重新回来，而我们就要……”


他的眼睛充满愉悦地眯了一下。


“和他们好好玩玩。”


“你这么一说，我就很期待了。”苏萝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毕竟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天国游戏’，而现在，我们就是这个游戏新的玩家了。”苏荆往身后一倚，“这个游戏现在由我们设计，由我们掌握……”


路梦瑶凭空提出一个文件夹，敛容道：“我已经做好了一份报告书。我念一下，你们有意见的话就提出。没有意见的话，就算通过了。”


众人都安静下来。


“冒险者社会的改革将以位面旅者集团为主导。而在世界中枢的改制下，我们将继续沿用之前的纲领，建立一个跨时空的超时空文明联盟。而冒险者社会的功能则将以保护不同世界文明多样性、改变破坏性文明，引导文明存续与发展为主线。在这个指导思想下重新展开任务系统，跨时空殖民式地布置各个冒险者社会的节点……”


在她的长篇大论逐渐展开的时候，苏荆罕见地走神了。他支着下巴，听见隔壁路梦琛正在放音乐磁带，他知道路梦瑶的姐姐曾经收集了很多音乐磁带，而这是路氏姐妹们都很喜欢的一首粤语老歌。由梅艳芳演唱，一部曾经把她们都吓到的老电影主题曲……


“人和人和人之间；


沧桑里自有浪漫；


日复夜复日之间；


崎岖夹杂了梦幻；


一曲一折只是我；


一转身某一生某一刻的事；


一举一动都只是；


闲事难事然后变传奇事……


……


莫问当初我哀我乐我陪着我；


步步惊心我走我的路；


莫问今天对天对地我仍是我；


在是是非非里举步；


莫问他朝到底有没有谁像我；


任动地惊天放声笑傲；


莫问一生有风有月有谁伴我；


在大地不必各走各路……


……


人和人和人之间；


沧桑里自有浪漫；


日复夜复日之间；


崎岖夹杂了梦幻；


一曲一折只是我；


一转身某一生某一刻的事；


一举一动都只是；


闲事难事然后变传奇事……”


……


“……而我们应该退居幕后。使用相对弱小的化身去游戏人生，或者说暗中引导世界的走向……阿荆！”


“嗯？”苏荆回过神来。夏天，他想，太容易睡着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路梦瑶转着笔问，其余三人都看着他，“作为‘领袖’的你，说点什么吧。”


苏荆看着自己的恋人们，凝神想了想，笑道：“永不终结的冒险……再度开始了！”

<h4>End.</h4>

后记


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一开始似乎有很多话想说，真正打开文档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键盘前踌躇、犹豫了半晌之后，首先，还是应该感谢，这几年来一直没有抛弃这本很不成熟的无限流小说的，读者朋友们了。


谢谢。


我不太擅长煽情，每时每刻都在审查自己的文字，以苦行式的态度对待使用的语言。虽然这本书——我的初衷是“一本标准的龙傲天后宫小说，以无限流为载体”——结果三年之后，回过头去看，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古怪而超出预期的东西。它……承载了我一些想法，一些情感，一些实验性的创作思路；不可回避的是，它有很多的缺陷，例如很多部分的情节比较松散，从结构上来说不太紧凑……一些单章像是蜥蜴即将脱落的鳞片一样，摇摇欲坠地黏连在上面。


许多章节，我都是在非常恍惚的情况下写出来的。体质和作息时间的双重原因。我梦游般地敲打键盘，前言不搭后语，只靠半梦半醒之间的职业素养，下意识地审查语句。很多时候我发现我在无意识地敲打出脑海中那些毫无逻辑的思维的文法碎片，支离破碎的梦境，导致我不得不一遍遍地删除，重写，竭力把脱缰的文字重新束缚在语法和情节叙述的疆域内。


很有意思，有一部分章节反而获得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生命力。


然而，漫长的写作周期，让这部三百多万字的作品整体来说……并非能一直保持我最好的状态。事实上，前半本书我认为写得很糟糕，我花了大约一百多万字的时间，才逐渐找到控制作品的能力与诀窍。这对于作者来说是一种进步，但是我却感觉到非常愧疚，对苏荆、贞子、小琪、路总和阿萝……


无法将他们描绘得更为动人，这一点让我很苦恼。


说说这本书吧。


《天国游戏》的起源，大约是五年前。我在大学的寝室里看了午夜凶铃的第四部，仲间由纪恵的山村贞子。我想，或许应该写一本无限流，而这位山村贞子就是我们的队友。不可否认，拯救悲剧的女主角是我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两年之后，我开始把那个故事摆到了文档里。


最早的时候，山村贞子设定为一位内向、阴暗的少女，戴着巨大的监听耳机，用古典音乐隔绝自己的内心和外界。那个时候，路小姐的前身是一位叫周君君的巫妖，而男主角是个妖魔混血的狷介青年，还有一位性格古板的中年刀客……这个最早期的设定在我一次次琢磨后被废弃，最后，他们一个个就位。


在这本书的早期，我的人生处于一种非常艰难的情况。抑郁。关于人生与前途进路。创作。这个故事支撑着我，我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最古老的人物创造手艺。


很简单。让他们活过来。


听上去像是黑魔法，实际上，有些像是演员和古典戏剧大师们的做法，从每一个角色的细节开始，一点一滴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打磨出来。我并不是什么天才，我仅仅是在自己痛苦、绝望、寂寞的时候和他们说话而已。无数次地在自习室里和路小姐交谈，探讨一些关于文学与人生的看法。


颇有进益。和这位优雅而恶毒的女士交谈，很有趣味性。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特别陌生的事，从一个寓言中，我很早就学会了这个技巧。当你想改变自己的时候，就构想出一个你想成为的人，不断地把自己当做那个人……大约七年之后，我和从前的我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不光是性格，甚至连外貌和神态都变得与那个我构想出来的人相似。


这种长期的心理暗示体验让我体会到人类精神的易塑性，在审慎地检查过自己的心理健康程度之后，我决定成为一名小说写手，以继续探索心灵世界的可能性。


我有一次，梦见女主角之一踮起脚来吻了我一下（为避免侵犯对方隐私权，我就不提起她的名字），我醒来后想了一会儿，好吧，既然你都用这种手段了。


很可恨的是，她在加入主角团队，成为女主角之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梦境中了。狡猾的褐发小东西。


当这个故事来到结尾的时候，我意识到一件事……


我要和他们说再见了。


最后几章花费了我很长时间，不仅仅是因为几经删改，我想给这个故事一个适合、恰当，能够带来一点升华的结尾而非粗制滥造的匆匆烂尾；同时也是因为，我……惧怕和自己的朋友们分别。当我打下“end”之后，我知道，我就再也不能继续书写他们的故事了。


他们……这些朋友们，他们会继续在我心中的舞台上继续生存。作为我的良师益友们，这些理想的心智会继续督导我的生命。或许，我和他们会像现实里的友情一样，逐渐随着时间而淡化，或许，我们能够长久地相处，或许改头换面地出现在我的下一个故事里。


路小姐的现实人物原型现在在苏黎世，祝你能够顺利完成学业，我的朋友。希望老欧洲的风波不会影响你的人生。


苏萝小姐的现实人物原型X朋友，祝你生活一切顺利。


灰骑士Vold的现实人物原型，空帝朋友，祝你在美国的学业一切顺利。


巴巴罗萨·歌德的现实人物原型，Gound0朋友，祝你家庭和睦美满，老人能够长命百岁。


绘羽舞的现实人物原型，小舞朋友，祝你能够摆脱抑郁的阴影，充满朝气地面对每一天。


卡尔蕾丝·天然的现实人物原型，卡卡萝特……卡斯特萝……小卡朋友，祝你官运亨通，平安喜乐。


特别感谢名单还能列出很长一串，包括且不限于贡献了自己名字的镜子朋友、读者群的烤麸朋友、跑团DM虫总以及很多很多我难以记住名字的书友……我的记忆力实在是很不好（如果你们有印象的话，庄少卿先生一开始的名字叫庄少敏，然后我迅速记错了，并且直到很久以后才意识到）。


这本选材异常冷门的书里还有很多很多小小的彩蛋，包括故事中几乎每一个配角的名字……如果你看到了一个名字让你感觉似曾相识的角色，如果你能够会心一笑，我就很高兴了。然而彻底无视这些也没有关系，如果你能够在看到某个名字的时候，突然兴之所至去搜索一下，或许能够发掘到一点点额外的乐趣。


……


自我评估的话，我觉得我是一个很冷漠，很无聊，很较真的人，有趣程度和沙漠里的一块石灰岩或者阳台上的多肉植物盆景旗鼓相当。所以这个故事的结局，或许很多朋友会觉得不够强劲，没有激动人心、让人心潮澎湃的壮阔的史诗战斗……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在我能力的限度内，这个故事的结局……或许不是我能够做到的最极限，但是是一个我觉得最合适的结局。


我想知道你们的看法。


如果各位读者有空，可否拨冗写一些评论、书评之类的信息反馈。我渴求这些甚于金钱。


新书的名字或许会是《滴血成河》（未定）（有什么好建议也可以告诉我）。一个怪谈/玄幻/武侠题材的怪诞瑰丽的故事（当然这个仅仅是宣传用词）。故事具体什么时候上线，我想或许先等几天，让我能够好好地，无忧无虑地躺在床上，合上眼睛后好好睡一觉。


然后，这个故事就会展现在你们面前。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陆续写一些天国游戏的……“余波”，附加文档，讲述一些没有交代的，其余重要角色的故事。


敬请期待。


不，或许不要期待比较好。


希望是绝望的开端。（引用自审判庭）


就写到这里吧。


晚安。

<p ><b>白贪狼</b>

<p ><b>2016.6.28</b>

秘卷·苏荆与阿狗阿猫

<h4>（接正文第二十四章）</h4>

整个项圈的改造前后加起来共花了一个多小时。在这段时间里苏荆一直保持着精神的极度集中，完全无视了身前少女的青春胴体。当苏荆把最后一片金属外壳也镶回了项圈原来的位置，并用火焰焊接完毕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汗水已经把床单都打湿了。


“拆除了……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等回到避难所，我们还得去做个小的外科手术，把脊椎里的针拔出来。”


在这一个小时中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盖琪同样长出一口气，她放松地转了个身，跟苏荆面对面贴在一起，很自然地用右手搂住了苏荆的脖子。


“……如果换一个日子的话我会很高兴的，盖琪小姐。”苏荆把手中的工具重新融回叉子的形状，暗暗叹了口气，“现在我们身上都是汗，而且我很累。”


盖琪吐吐舌头，然后小声问：“我缺了一只手，会不会……很难看？”


“呃……现在如果我说‘在我看来，不是你缺了一只手，而是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多了一只手’的话，会不会显得很虚伪？”


“我明白你的意思啦……你们这些人全是颜控……”


盖琪耷拉下脑袋，抚摸着自己的断臂。


“不，我觉得你很漂亮啊。”苏荆微微皱眉道。


“最好是这样啦……”女孩无精打采地说。


苏荆抿了一下嘴唇，伸出手去把她的小脸抬起来，认真端详着。十八岁的女生有着一头茂密柔顺的褐色短发，脸蛋是精致的瓜子型。皮肤白皙，五官搭配着很可爱，绿色的大眼睛看上去纯纯的，但是微微挑起的眼角让她的脸看上去甜媚了许多。如果不是她的左臂齐根断去，绝对是国民偶像级的漂亮女生。


“……真漂亮。”苏荆赞叹道，“有很多男生追过你吧。”


“我用羊角锤敲断了一个家伙的膝盖，停学了一个月后就没有男生敢跑来泡我了……”女孩撇了撇嘴，还是有意无意地抚摸着自己的断臂。


苏荆无声地叹了口气，“请放心吧，盖琪小姐。在这无限的宇宙中，总可以找到办法让你的手重生回来的。不过……你真的希望自己的手长回来吗？”


“……你什么意思？”盖琪微微抬起头，但是目光没看苏荆的眼睛，而是专注地停在他脖子的位置。


“我是说，我喜欢的是机械术士盖琪……而不是普通的女高中生盖琪。你的魅力就在于你自己，在于你是那个做出了选择，能够以自己的意志去成为机械召唤者的天才工程师盖琪。肢体的残缺在我看来不是缺点，机械的义肢在我看来……真的很漂亮。就像你天生就该这样一样。”


“……啧。”女孩微微红了脸，但是突然间她脸色一变，猛地从苏荆怀里退开。


“呃……为什么你抱着枕头回去了？”


“不……我只是听了你的话后，一开始很感动，然后又觉得你的性癖实在是很怪异，躺在你身边总觉得心里发毛……我还是回自己床睡吧。阿荆，晚安喔。”


想要女人。


苏荆心中想要女人想要得不得了。


他的欲望在濒临死亡的边界开始逐渐增长。当他为术士拆除项圈的时候，他用了不知多少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把她立刻压在身下的冲动。


苏荆并不是端方君子，倒不如说他就是被自身欲望和快乐驱使着的动物。情欲久违地上升起来。


想让她染上自己的色彩。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色彩。想独占她，想把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半分钟之前，苏荆嗅着她头发的香气，女孩和他抱在一起，又香又滑地蜷缩在他怀里，就像是一头小猫一样。游戏里所有人都是漫画的画风，当这个女生真的出现在他怀中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是“可爱到犯罪”。褐色的柔滑短发，完美的瓜子脸，五官又精致又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甜又媚地凝视着她，湿润的双唇微微张开，似乎在等人一口咬上去。结果她张开双唇，吐出两个字：


“变态！”


调情失败。


“琪琪！回来！我还想抱着你睡觉啊！”


如果你真的回自己床上睡觉，那我就自己撸一管。如果你回来……那就证明，不光是我一个人渴望异性，不光我一个人会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生发无可抑制的情欲。


盖琪抱着枕头，满脸不情愿地慢腾腾走了回来，钻进了苏荆的被窝。


咔嚓一声。


苏荆（很薄弱）的理智之线崩断了。


少女一钻进去就被苏荆紧紧抱住，被色欲控制的男人先是很陶醉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然后满足地长叹一声。


“真可口。”


“你这……变态！放开我啦！！”


术士在失去了左手之后，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而已，就算因为这两年的锻炼而体力增强也不是苏荆的对手。特别是躺在男人坚实的怀抱里，闻到了异性的荷尔蒙，让她本来就有些双腿发软，剩下一只手的反抗自然没什么力度。


苏荆右手亲昵地揉着盖琪的短发，先是在她的嘴唇上轻啄一口，怀中的少女过电般颤抖了一下。然后就是毫不留情地一个深吻，掠夺式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吸吮着她胆怯的灵活香舌。


“嗯……嗯唔……”


在这深吻中，盖琪的鼻息逐渐急促起来，一点点放松了抵抗，让苏荆一边抚摩着她的浓密褐发，一边顺着她光滑的脊背一路向下，用手指划过着她纤细的小蛮腰，接着把左手探进了她那两瓣柔嫩弹翘的小屁股之间。不知何时，棉质的薄薄小内裤已经洇湿了一大块，也不知是刚才拆炸弹的时候太紧张流下来的汗还是别的。苏荆的手指隔着内裤按摩着少女的花心，令她发出了小猫般的呻吟，触手之处渐渐变得黏黏滑滑，为苏荆的进一步动作提供了动力。


“……舌头这么迟钝，莫非你是第一次吗？”


短暂的接吻间隙，苏荆调笑道，出乎意料地，喘着粗气的女孩微微点了点头，脸红得发烫。


苏荆就像是抚摸着一只小狗一样，一边安抚她的心灵，让她沉浸在甜蜜的快乐中，另一方面又不断挑逗着她的神经，让她向着羞耻和愉悦的领域前进，跨越禁忌，体会到让人大脑发麻的电流刺激。


“别……住手啦……”


女孩的右手无力地推挡着苏荆探入她内裤里的手掌，但是男人的两根手指已经拨开了紧密的肉唇，剥开了花瓣，缓缓地插了进去。


“呃啊——呜呜呜……”


在手指插进去的这一瞬间，女孩就像是被高压电打到一样，全身都陷入了大幅度的痉挛。超越以往人生体验的淫悦快感麻痹了她的大脑，令少女双唇中吐出了欣快的呻吟。虽然苏荆很及时地吻住了她的嘴，但是刚才她放浪形骸的浪声一定传到了房间的另一端。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女孩仅剩的右手紧紧搂住苏荆的背，修剪得很整齐的手指甲在他身上刮来刮去，又痛又爽。他也不再留情，报复性地加大了力度，用大拇指按住花蒂，转着圈地揉动，狭窄紧缩的蜜壶因为紧张而抽动着。


由于以前的经验，苏荆在这方面颇有才能。他轻舔着少女并不硕大但很丰盈的纤巧鸽乳，稚嫩的嫣红花蕾因为充血而膨胀起来，随着男子的舔舐而愈发挺翘。在苏荆的巧妙拨弄下，男人的舌头顺着乳蕾转圈，粗糙的舌面与敏感的神经柔软地摩擦着，带给她更多更强的轻柔快感。


“呜……明明……说好了只是抱着我睡觉……怎么这样……”


在上下一波又一波的酥麻快感下，女孩的两条细腿用力夹得死紧，像是在绝望地抗拒着不可避免的高潮。苏荆见她双眼紧闭，下嘴唇被咬出了血，不禁生出了一丝怜惜之心。他温柔地撬开她紧咬的牙关，伸入两根手指。女孩的舌头本能地绕着他的手指打转，像是舔棒棒糖一样无力地吸吮着。


猛然，苏荆正在探索少女花穴的手指被一圈紧密的肉壁所缠住了，越绞越紧的肉壁就像是要把手指吸进去一样，淫靡得不可思议。接着是一道暖暖的潮水喷了出来，女孩的娇躯颤抖了几下，然后松弛了下去。


苏荆抽回沾满了黏液的手指，品尝了一下少女初次高潮的滋味。他恶作剧地塞进了盖琪的薄嫩双唇中，让她自己舔一舔。女孩恼羞成怒地啃了他一口，不过没用力，反而像是小狗撒娇一样，在轻啮一下后就用舌头把他的手指舔得干干净净。


“你以前没有自慰过吗？”苏荆把自己的手插进她的褐色头发里，温柔地梳理着细顺的头毛，“怎么这么敏感，稍微揉两下就泄了？”


“有……那么几次吧……”盖琪脸上有些充血，闷闷地把自己的小脸蛋藏在他颈侧，“都怪你的手，感觉和我自己摸的时候不太一样……”


听到这句话，苏荆低沉地笑了起来。别人的感觉的确和自己的感觉不太一样，估计女孩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碰到这种私密部位，心理上比较敏感也是可以理解的。欲焰闷烧得愈加炽烈，他伸手环住女孩纤细柔滑的腰肢，预备进行下一步。


“……可以了吧……阿荆，今天就到这里吧……”女孩搂住苏荆的脖子，喘着气在他耳边细声哀求道，“你再弄下去……这里声音太大，缇娜就要醒了……”


“有什么关系？”苏荆低声冷笑，“大不了把她也干了。”


“别这样……”刚在这个男人手中体验到人生第一次性高潮的术士轻吻着恋人的额头，“我家里是犹太教，比较保守，反对婚前性行为……我不是说……反正我想和你……阿荆，我想我可能是很喜欢你，才和你做这种事。但是，但是……”


苏荆一下子翻过身，把女孩压在身下，在她耳边说：“那么是谁刚才爽到哭叫出声了？我可爱的小通缉犯，自己喷出来的水味道如何？”


男人磁性又魅惑的声音就像是魔鬼的言语，让女孩想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她无意识地转了转自己的小舌头，刚才高潮的时候喷出来的淫液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但并不恶心。肉欲的气息让她心中小鹿乱撞，或许……自己的本性就是一个淫乱放荡的女孩，今晚被眼前这个男人肆意把玩，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她夹紧的双腿无意识地互相磨蹭着，刚刚还被男人揉到喷潮的小蜜唇互相黏腻地挤磨着，让她的意志越来越软化。


随着苏荆压制的力量越来越贴近，他滚烫的鼻息逐渐喷在女孩的颈侧，令她浑身酥软，毫无抵抗的力气。在这种意乱情迷的情况下，机械术士别说是推开身上的男人了，就算是想把自己的腿夹紧，免得让自己正悄悄流淌的蜜液溢出来都很难做到。天人交战之下，女孩只好把选择权乖乖奉出：


“你……你要是想做，我也没办法反抗啊……毕竟……毕竟你比我力气大……”


随着这句不知算是乞怜还是屈服的话吐出口，男人澎湃的欲望再也无法克制。他轻笑着把女孩搂在怀里，双手握住她纤细的双腿强硬地分开，把自己火烫的男根贴在赤裸的、毫无防护的黏湿花瓣上。女孩在他的怀里颤抖着，似乎被下身那可怖的巨物所吓坏了。


“感觉到了吗？我的欲望。”


“唔……嗯。”


“这东西即将夺走你的贞操，带给你无法想象的欢愉……你知道吗？女人的阴道，会永远记住第一个插进来的男人的形状……我亲爱的小通缉犯，我亲爱的天才小工程师，琪琪……看着我的脸，记住我的模样！”


随着苏荆野蛮的占有宣言，肉棒贴着的小蜜唇痉挛着吐出了里面包裹着的蜜汁，可怜的女孩似乎被他催眠了一样，自动分开了自己的双腿，她的身体违背大脑的意志兴奋地颤抖着，就连小穴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一股股的稠腻爱液，似乎正为即将蹂躏自己的侵略者铺开前进的道路。


“那么……你想要吗？我要听你自己说出口。”苏荆一边用自己的肉棒蹭着蜜穴的入口，一边挑逗地问道。


“呜……怎么这样……我都说了我不能反抗啊……”盖琪羞涩得快要哭出来了，认识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鬼畜的本性，她只好绝望地伸开双腿，轻轻夹住了男人的腰，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将自己的致命弱点毫无阻碍地暴露在男人身下，“……想干，就插进来啦！吊得不上不下的，我……我也想和你做到底啊！”


“如你所愿……我的可爱甜心。”


苏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下身，粗硕的肉棒撑开了柔腻的花瓣，埋进了柔软滑腻的处女小穴，缓缓向里推进。致密的穴肉紧紧将他的肉棒缠绕起来，用力吸啜他的巨物，软弹而湿滑地按摩着棒身。


在难以置信的饱涨感和充实感中，女孩用手拼命捣住自己的嘴，免得自己惨叫出声。充实的感觉从下身的肉壶一直顶到喉咙口，就像是一根把自己贯穿的长矛，把自己撕成了无数碎片。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金星乱冒，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她怀疑自己短暂地失去了几秒钟意识。


“疼……啊……好……好疼……”


女孩呼吸困难地轻声呻吟，不过她从喉咙里发出的闷哼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快乐。


如果以前和苏荆上过床的路总在现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指出，苏荆在床上的时候，偶尔会陷入一种非常残忍的心理状态。毫不顾惜床伴的感受，而为了满足自己的破坏欲和征服欲，自私地摧残着对手的尊严和肉体。


就像是现在，苏荆扶着女孩的软嫩臀肉，凶狠地将自己的肉棒一口气直贯到底，撕碎了那层薄薄的结缔组织，一直贯穿到了蜜壶的最深处，吻到了娇嫩的处女子宫口。


紧致的淫肉甜蜜地包裹着苏荆的男根，又缠又吸地反击着蛮横粗暴的入侵者。机械术士痛得流下了眼泪，但是已经做到了现在这一步，她反而用套着长筒棉袜的双脚压住苏荆的腰，不让男人抽出去。


“……我想要记住……唔嗯……现在的……啊啊……感觉……”


泪眼迷离的褐发女孩认真地盯着苏荆，仿佛要把自己被男人奸淫开苞这一刻的感觉牢牢记在心里，把这个男人的脸永远刻在自己记忆深处。


苏荆一边舔去她脸上的晶莹眼泪，一边开始抽动下身的肉棒。他先缓了一下，从牙缝里吸气，吐气，令女孩得到了一会儿喘息的机会。然后他开始小幅度地抽送，中间还带着一些旋转碾磨的动作。刚被开苞的处女肉穴里，不断分泌的蜜汁和破瓜的血液混杂在一起，令苏荆的动作得到了一部分的助力。女孩脸色有些苍白，舌头紧紧抵着上颚，似乎在竭力苦忍着下身撕裂的苦痛。苏荆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感到愧疚，所以硬撑着不发出哀鸣。这种包容的爱意令他遏制住了自己胸中肆虐的凶欲，而是愈加轻缓地磨动着。


随着时间缓缓过去，苏荆轻缓地抽插了大概数百下后，女孩似乎适应了这种激烈的运动，原先绷着的那股气也渐渐消散软化下去，她紧缩的身子开始放松了。久经锻炼的健康身躯很快克服了这点小伤，和普通的高中女生不同，机械术士是利用量子转移技术数十次从死亡中复活的战士。她曾经受过致命伤，曾经自己锯下自己的手臂，曾经被猛烈的火力撕成碎片……相对于被火箭弹当头轰中来说，被男人的肉棒开苞只是让她一段时间内感到颇为不适而已。


苏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温柔地擦去术士额头上的汗珠，轻轻吻了一下她可爱的双唇，下身动作幅度开始逐渐增大。少女紧皱的眉头也一点点松开，发出了无意识的哼哼。一开始还是不成调的苦闷呻吟，当苏荆开始一边揉弄她的花穴，一边开始舔吻她的敏感处，女孩开始颤声娇啼了。


“荆……阿荆……别这么……用力……太里面了啊啊……呜……怎么能这么舒服……好讨厌……”


原本清纯可爱的脸蛋现在逐渐挂上了甜媚的表情，盖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被粗硕肉棒大力猛干的感觉，爽得几乎失去了意识，嘴角还淫靡地淌出了一丝口水。二人下身的交接处咕叽咕叽地高唱着蜜浆四溅的淫响，在强硬的奸干下，十几分钟前还是贞洁之身的可爱少女，现在已经彻底沉溺在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淫靡快感中。


“唔嗯……阿荆……我，我不行了，别，我要尿了……我要被你干死了，我完了……呜呜……不要，我不要……！阿荆，不要……我不要变成这样淫乱的女生……”


随着肉棒的激烈进出，苏荆坚决地将女孩推上了快感的最巅峰，随着盖琪的蜜穴里又黏又软的嫩肉突然开始激烈地挤压着苏荆的肉棒，试图从中榨出生命的浊浆，然后一小股滚烫的蜜汁喷了出来，浇在了苏荆的肉棒上。身下的女孩发出了小猫叫春一样的声音，妖媚地呻吟着，接着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女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强烈的快感淹没了她的意识，令她短暂地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但是苏荆还没有得到满足。他粗暴地将被干得浑身发软的少女翻了过来，把她摆成小狗的姿势，把枕头垫在了她的大腿根部，让她把结实浑圆的小屁股高高抬起来。女孩的腰弯成一个漂亮的弧线，只将饱满的臀部翘了起来。他欣赏着这美丽的造物，刚刚被男人粗暴破瓜的美穴现在还有些红肿，夹杂着血丝的爱液淌了一地，看上去乱糟糟的，却有一种独特的放荡美感。


苏荆握住自己还未得到释放的肉棒，在两瓣饱满的臀肉中细细摩擦着，白嫩的臀肉被挤成淫靡的形状，接着他从后面狠狠地插了进去，咕唧一声直干到底，粗硕的男根将不少黏液直接挤了出来。女孩把自己的脸闷在枕头里，发出了如泣如诉的哀怨媚叫，右手无力地抓住床单，五根纤细的手指松开又握紧，但屁股却翘得高高的。被干得神志不清的机械术士唯一能够做出的反抗，就是在肉棒撞在自己娇嫩子宫上的时候，稍微把自己的两瓣小屁股夹紧一点，希望能够快些侍奉好这个凶狠的怪物，让自己得到解脱。


“呜……阿荆……我，我快被你奸死了……你这个坏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再深一点，再……呃，啊啊……不要！太舒服了……我的脑袋变得怪怪的……”


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悲哀地失败了，再也顾不得破瓜之痛，盖琪彻底沦陷在了无尽的快乐中，一下下粗暴凶狠的撞击把她的花心都挤烂了，娇嫩的阴道初次开苞就遇到这么强的对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奸得痉挛起来。初经人事的甜嫩女孩在背后男人凶狠的奸淫中一泄如注，将自己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也随着高潮丢得一塌糊涂。


“琪琪……琪琪好舒服……好快乐……阿荆……呜……干死琪琪……”


现在的盖琪早忘了寝室里还有一个缇娜在，被苏荆压在下面干得又哭又叫，声音娇媚得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原先的哥特系冷艳少女现在饥渴地摇摆着自己甜美的小屁股，勾引着男人的大肉棒把她奸成驯服的小母狗……而苏荆的的确确满足了她，把她带入了潘多拉的天堂。


在她第四次因为巅峰的快乐而腻声娇啼的时候，苏荆也咬着牙把自己的肉棒压入蜜壶最深处，挤进了早就打开的子宫口。被奸污得早就准备好了受精的处女子宫淫荡地迎接着征服者的进入，然后是一发，两发，三发……浓浊的精浆灌满了娇嫩的子宫，为与卵子的结合做好了准备。


由于体力消耗太严重，盖琪几乎是在自己的小肚子被男人的精液射满的时候就哭啼着晕厥了过去，白色闪光般的高潮让她大脑空白一片，只剩下了最原始简单的念头。苏荆把她勉强拖到自己怀里，一躺下就睡着了。二人的下身还紧紧交合在一起，在结合处不断慢慢淌出混杂了二人淫液的粘稠蜜汁。


两人都没发现，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正盯着他们。这双眼睛的主人小声喘着粗气，然后逐渐平复下来……


……


“大约两个小时前，我刚刚经历过一次精神上的洗礼，而我现在感觉就是喝点巧克力牛奶，然后试图睡一觉，免得继续做被大怪兽一口吞掉的噩梦……不过……算了，当我没说。继续吧。”


第二天下午，缇娜不知道跑到这个基地的什么地方去闲逛，而盖琪则跪在苏荆面前，用她的柔嫩舌片舔吻着男人的大肉棒。虽然动作很稚嫩，不过动作中的热情足以弥补这一点。女孩就像是想要把这根东西整根吃进去一样，亲昵地吻着肉棒的前部，然后用自己灵巧的手指作为辅助——虽然只有右手。


“学得很快，亲爱的……呃……”苏荆粗鲁地把她的头往下按，粗壮的男根顶入了她的喉咙，压迫着她的口腔嫩肉。女孩的眼角噙着泪花，但是还是努力试图取悦自己的爱人。她无师自通地吸着气，用自己柔软的嘴唇和舌头在柱身上打着转，两排贝齿轻轻咬啮着龟头。苏荆闭起眼睛，愉快地呼出一口气，腰部一振，将大量的精浆射入了少女的喉咙。


后者下意识地咕咚一声咽了下去，随后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苏荆抚摩着她的头发。


“……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难吃……我的意思是，虽然的确不能算什么美食，不过我想象中的会更苦涩一些……也不是那么糟啊。”女孩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因为跪了太久，脚部失血而麻痹了一下，整个人掌握不好平衡，向着苏荆身上倒下。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纤腰，然后顺势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想象过给男人口交？”苏荆一边从前面把手探进她棉质的内裤，一边揉搓着她虽然不是特别硕大，但是也别有风韵的饱实鸽乳，“告诉我，告诉我你是怎么幻想的……”


“……喂，你真的要连这些都听吗？”女孩被他搓揉得满面通红，右手紧紧抓住苏荆的裤子，却始终没有阻止他的手。丰盈的乳肉在男人的动作下柔软地变形，白腻的乳肌从指缝中挤出来，让她发出了轻轻的痛呼声。


昨夜刚被男人开苞就被奸得连泄了四五次身，搞得今天一整天女孩看上去都魂不守舍的，偶尔还会发出奇怪的傻笑声。早上两人分开的时候尴尬死了，苏荆的肉棒就这样黏在她蜜壶里一晚上，把所有的浊浆都堵在了她稚嫩的子宫里，一副要让她因奸成孕的模样。拔出来的时候少女几乎不敢看男人的脸，结果最后还是被苏荆压在床上，被一记深吻吻得晕晕乎乎，差点又要当场被按在下面再干一炮。当时她连小屁股都翘起来摆好了位置，肉棒正要挤进去的前两秒钟，缇娜打着哈欠起床，二人立刻高速躺倒装作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过了一天，盖琪原先还有些硬派的打扮一下子变得柔美了许多，仿佛女性的本能终于觉醒。她的马尾放了下来，两只大眼睛也似乎用眼线笔描过，原先的透明唇膏今天看上去更诱人了些，换成了水润的淡粉红色，刚才还蹭了一点在苏荆的肉棒上。


当苏荆做完当天的实验回来的时候，女孩几乎立刻扑进了他的怀里，滚烫的身躯和晕红的脸颊让男人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他刚好也需要提振一点精神，于是苏荆坐在椅子上，示意她用那张漂亮的小嘴为自己服务一下，也就发生了之前的情景。


“就当做是一种很有效的前戏吧。”男人耸耸肩膀，用手指细心地拨开包裹在层层嫩肉中的肉芽，然后不断按揉着女孩的敏感神经。他的另一只手顺带着从她衬衫下面伸了进去，把玩着那对精巧可爱的鸽乳，苏荆总觉得经过自己的多次把玩，这对小可爱似乎变大了一点点。敏感的乳头已经硬挺起来，光是为男人舔肉棒就已经让术士兴奋起来了，这一点也让苏荆觉得她很可爱。


“别……别摸啦……我说就是了……”褐发少女喘息着把自己的头放在男人的肩膀上，双眼迷离地看着他的脸，“我……我也是女生啊，也会自慰，也会性幻想……”


“幻想的是谁呢？”


“……”女孩看起来一脸不情愿说的模样，直到苏荆把两根手指挤入她的蜜唇，开始大动作地搅动起来。在淫靡的水声中，女孩发出了苦闷的哀鸣，小声道：“我说啦！我……我幻想过被那些土匪抓住，然后被他们轮奸，被打掉牙齿后口交，去舔他们的脏东西……”


“说得详细一些。”苏荆颇感兴趣地把她的衬衫扣子解开，令她的上半身赤裸在外，柔滑的皮肤紧贴着苏荆的胸口，看上去就像是上好的奶酪一样可口。


“……我……我有的时候幻想着被他们抓住捆起来，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被大肉棒奸得死去活来，把我变成只知道摇屁股等着肉棒来操的小母狗……然后我就给他们舔，舔他们脏兮兮臭烘烘的东西，这样他们就不会打我了……他们还把我的，把我的另外一只手也砍掉了，只留下我的腿来夹他们……可不可以不说啦……琪琪觉得好丢脸喔……”


“我有一个小发现。”苏荆凑在她的耳边说，“每当你发情的时候，就会从第一人称的‘我’变成第三人称的‘琪琪’……就像是一个开关或者另一个人格……”


男人的手指触摸到了柔软内裤上的已经干燥的污渍，“……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换内裤吗？”


“这里哪有这么多内裤来给我换啊！你昨晚把我搞得那么……乱糟糟的，我的内裤也这么脏，但是又不能不穿内裤……所以今天一整天我下面都……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嗯，这个水量……你今天有自慰过吗？”


“……有。”


“几次？”


“……四五次吧……”


“做得好，我的淫乱甜心。”


“都怪你啦！你昨天晚上把我干得飞到天上去了……结果……结果我也想继续舒服啊！今天白天的时候缇娜一直在旁边乱转，我也只好趁画图的时候悄悄自己安抚一下自己……结果为什么怎么揉小豆豆都达不到你……你……你插得那么爽啊……”


“如果你一个人就能搞定的话，那世界上还需要男人做什么？”苏荆舔舐着女孩的耳垂，让她身体如同过电一般战栗着。机械术士的娇甜喘息声在男子耳边回响着，他轻轻托起少女的纤腰，然后低声吩咐道：“把你的内裤剥开。”


昨夜初尝禁果的少女羞红着脸用手指把自己早已被蜜汁一次又一次浸透的棉内裤拨开，用手指引导着再次怒挺的巨棒。龟头才触碰到柔嫩的阴唇，女孩就身子一阵发软，丧失了一小半对自己的控制力。


随着她整个人酥软下去，苏荆也毫不留情地握着她的腰往下一按。粗硕的肉棒再一次挤入了紧窄湿粘的少女蜜壶。层层叠叠的软肉欢呼雀跃着尽根吞下男子的巨物，龟头顶住了稚嫩的子宫，女孩的体重令孕育婴儿的器官被挤得变形，甚至还被龟头塞进来了一些。


“呜……好涨啊……感觉要被你撑坏了……”机械术士双眸翻白着倒在苏荆怀里，就像是一根粗硕的火棒将她从下至上地贯穿。苏荆没有立刻就开始大力抽送，而是先花了些时间静静地体会少女的蜜穴是如何吮吸肉棒的。


然后他开始缓缓转动，抵磨着她的花芯。这一招效果立竿见影，怀里的女孩几乎立刻颤抖了起来，一股小高潮的热流轻柔地冲击着他的龟头。坐在他腿上的机械术士甜美得轻声哼叫了出来。苏荆扶正她的腰，然后开始缓慢地抽送，一下又一下，结实地砸到底。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隐隐的抽泣声。他抱着女孩的腰把她转了一个方向，让她正面坐在自己的跨上，和自己紧搂在一起。苏荆看见女孩漂亮的大眼睛里流出了眼泪，他轻轻舔去那些泪珠，然后感觉到她那双细长的漂亮双腿紧紧夹住了自己的腰。


“阿荆……为什么和你做爱这么舒服……”女孩流着眼泪咬着嘴唇说，柔嫩的体腔还在紧密地吸裹着苏荆的肉棒，“我觉得我这样做下去……会变得不是自己了……要变成只想和你做爱的笨蛋了……之前不知道做爱这么舒服的时候还好，现在……呜呜……你故意的吧！”


“是的。和我在一起吧。”苏荆轻声凑在她耳边说，“我们可以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永远在一起。”


“……讨厌！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么温柔的话！”机械术士被这无耻的情话撩拨得浑身发软，随着苏荆特意加重了力道，肉棒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娇软的花心，一波波的快感重新把女孩打回了发骚状态。盖琪开始热烈地回吻苏荆的脸颊，结实圆润的小屁股也开始不知疲倦地抛动起来。粗硕的肉棒咕叽咕叽地在柔嫩的花穴中进出，带出了大量的浅白色蜜汁，将内裤再一次浸透。随着肉棒的每一次出入，粉红色的细嫩穴肉都会被干得翻出来，看上去淫靡无比。


“嗯……阿荆……吻我……”


二人的嘴唇互相触碰着，然后是偶尔互相磕碰的牙齿。少女炽热而滚烫的呼吸喷在苏荆脸上，他俯下头去亲吻对方的大眼睛，然后是小巧的鼻子，接着是玲珑剔透的耳朵……盖琪就像是骑马一样肆意而疯狂地在他腰上挺动着，直到她终于支持不住，又一波快美的闪电将她击垮，温顺地趴倒在苏荆怀里，一直夹着男人腰部的细长美腿也因为脱力而松弛了下来。被肆意蹂躏的蜜壶中淌出了大量的腥甜汁液，小嫩蛤又一次被肉棒干得服服帖帖。


“满足了吗？”苏荆搂着她纤细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轻问。


“唔……满足了……好舒服……”


“但是我还没有。”苏荆邪恶地宣布道。


“啊……？但是我还……让我喘口气，让琪琪先喘口气……呜……”


苏荆不顾女孩的哀鸣，轻松把她横抱起来，然后放在工作台上，让她把美丽精巧的小屁股抬起来。掀起已经污浊的短裙，扯下脏兮兮的彻底不能穿的小内裤，只是用自己的粗硕肉棒在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蹭了几下就重重贯入。


趴在工作台上的女孩发出了一声似爽似疼的苦闷呻吟，那对跳动着的鸽乳在桌面上挤成了两个迷人的奶饼。苏荆一巴掌拍在了她摇摆得特别骚浪的小屁股上。机械术士痛叫了一声，小屁股立刻绷紧了，给正在蹂躏那软嫩肉壶的肉棒以极大刺激。男子似乎得到了某种乐趣，开始一下接一下地拍打着柔嫩的屁股。


“痛……阿荆，别打了，琪琪好痛……呜啊！”


女孩挂在工作台边上的双腿绷紧了，膝关节挺得笔直，十根纤细的脚趾在袜子里蜷缩成一团，又不断松开。苏荆毫不留情地猛力奸淫着女孩的紧实肉壶，娇甜的喘息和淫叫充斥着整个卧室。她一会儿向着天父祈祷，一会儿又开始向着自己的父母哭诉，但是每当苏荆拍一下她的屁股，她都会尖叫一声，然后羞答答地让他更凶狠一些。


“亲爱的琪琪，你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小婊子……才十八岁就这么会榨男人的精液了。我还真有些难以想象，你再被我调教两年会变成怎样的母狗呢……”


“琪琪……琪琪想当你的母狗……呜呜呜……别拍了，人家的屁股好痛喔……阿荆，琪琪永远做你的小母狗好不好……让琪琪怀孕吧……琪琪想给你生孩子……”


“我喜欢你说这么淫秽的话，继续取悦我吧。”苏荆用自己的指甲刮擦着她纤细的锁骨，用手指在她的柔滑小腹上划着圆圈，用若即若离的碰触增强她的神经体验。


“嗯……怎么这样……”女孩邀宠般摇摆着自己的小屁股，转过头哀怜地看了苏荆一眼，男人握住她纤细的小蛮腰，开始用力猛干已经湿乎乎的肉壶。在剧烈的快感之潮中，女孩闭起眼睛，开始不管不顾地腻声喊道：“琪琪是婊子！琪琪是不知廉耻，贪求肉棒的婊子！琪琪……琪琪今天想着你不停地自慰，水声响得缇娜都听见了！但是琪琪忍不住……因为我一闭上眼就是阿荆……我一闭上眼就想起你把我压在下面，抱在怀里，不停用你的大肉棒干我的样子，就想起被你干得泄了好多次的感觉……呜呜……阿荆，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离开你的大肉棒……你要负责，把我的处女这样轻松夺走，还把我变成这么骚的贱女生……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和别人交往啊……”


噗嗤一声，在少女的胡乱淫语中，巨量的精浆如其所愿地灌入了娇嫩的子宫。滚烫的热流冲得可爱的小母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脑袋被闪光弹一般的快感刺激得一片空白。在她趴在工作台上的时候，数不清的精子侵占了这片孕育地的每一寸，将她青春期的卵子裹在其中。当苏荆抽出自己的肉棒时，一股白色的精浆从瘫软在工作台上的女孩花穴里淌了出来。被干得还未闭合的蜜唇淫媚地半张着，她大大分开的双腿搭在工作台上，看上去有一会儿合不拢了。


苏荆把她轻轻抱起来，打算放回她的床上，结果他无意间往床下一瞥，恰好瞥见一只很眼熟的小靴子露出了半个边……


……缇娜？


这小孩一直在床底下偷看？


苏荆先是微微一惊，然后很快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他把女孩放到床上，然后自己也大摇大摆地坐了上去。接着拍拍女孩的头，示意她过来为自己清理一下。


机械术士挺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驯服地四肢着地爬过来，把自己散乱的褐发稍微梳理一下后便埋头于胯间，认真地握住了苏荆胯下的男根。先是红着脸用自己滑嫩的舌头整个把棒身舔舐了一遍，然后再是用舌头翻开，把里面也吸吮了一遍。刚射完精的肉棒很快又硬直起来，令女孩也心醉神迷地继续不停地舔舐，就像是在吃一只永远也吃不完的雪糕一样。


苏荆个人自然不反对这种有益身心的按摩，他酝酿了一会儿台词，然后突然说：


“琪琪，我想把缇娜也办了。”


“咕滋……好啊……等等，你说啥？”正舔得如痴如醉的女孩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一脸痴呆地看着自己的男主人，“……她发育完全了没有啊！你居然喜欢这种……这种比我还小的小孩……她才……十四岁啊！”


“十四岁……已经可以开苞了啊……”苏荆若有所思地掰了掰手指，“而且她挺可爱的，我觉得也是该让她体会一下男女间的快乐了。这种还没发育完全的小花苞，干起来也是很爽快的……把她调教成第二头小母狗怎么样？给你做伴？”


“哼！”盖琪撇着嘴扑到了苏荆怀里，撒娇道，“难道琪琪一个人就满足不了你吗……还要找那个小浪蹄子……我今天早上特意看了下她的床单，脏了一大片，水都没干透。昨晚你给我开苞的时候那小丫头就在边上看呢，看她床单上那个水量，我敢打赌她一晚上都想着你的大肉棒自慰个没完……”


“听起来倒像是你会干的事……”苏荆若有所思。


“屁啦！我承认琪琪可能比较……比较……骚……但是缇娜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你不知道今天白天的时候我们两个背对着画图纸，我悄悄用左手在短裙里一边想着你一边自己揉，但是那小丫头的呼吸也有点重，而且她去取饮料的时候我偷偷溜过去抹了一把她坐的椅子……滑溜溜的，闻起来还带着一股酸味儿……”


“……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和你说了又能怎么办，就把她硬扯过来，我给你压着手脚，你提枪就上把她操得和我一样哭爹喊娘？我的朋友里，缇娜是最好的闺蜜，我可不想把她也拉进这个火坑……”


“现在的问题是，或许她也想参与进来吧。”


“……哼，说到底你还是想把这个十四岁女生也吃了吧！让我先榨干你！”


“榨干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明明这么敏感，每次干起来泄得都这么快，而且才折腾你几下就没力气了，完全是母狗失格啊！”


二人在床上打闹起来，到最后还是苏荆占了上风，又把盖琪压在身下猛奸了二十几分钟，直到她高潮一波又一波，爽得失去了神智，只剩下高高翘起的小屁股还在一抖一抖地痉挛，才又给她灌了一肚子滚烫的精液。


而床底下的小偷听贼，此时也只能无力地流着口水趴在地上，纤细的手指还留在肥嫩的肉穴里，处女的香甜淫汁洒在床底。她自以为无人发觉，但整个捂着嘴自慰的录像却已经被苏荆随手放下的工业摄像头全程拍了下来。


……


缇娜哼着歌，缇娜挥舞着扳手，缇娜神经质地瞪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就像是那里有一个特别恶心的丑陋坏蛋，然后她把手指比成手枪状：


Biu.


嗯，她满意地吹熄了不存在的硝烟。


刚满十四岁的小缇娜看上去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这和她长期的偏食有关。这个被称为炸弹狂魔或者说肮脏女皇的家伙有着一头披到肩膀的乱糟糟淡金色短发，眼眶深陷，总是一副半睡半醒的神经质模样。底子很不错，就算邋里邋遢的，看上去还是很甜美可爱，但走路总是松松垮垮地和说唱歌手一样叮呤当啷乱晃。和所有十四岁的小家伙一样，缇娜性格狂躁又桀骜，作为赤红骑兵反抗军里最年轻的成员，她已经自己亲手轰杀了数不清的海伯利安公司成员，这群丧尽天良的家伙把她的父母拿去做紫渣实验，只有小姑娘一个人活了下来。


她啜饮着巧克力牛奶，又把一大把曲奇丢进嘴里。手中的铅笔灵活地旋转着，但是还缺了一点什么……是什么呢……她转过头，确认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然后掀起了自己的短裙，拉下自己的柔软内裤。


娇嫩的花缝上稀稀疏疏地长着几根软软的淡金色绒毛，青涩的肉体却在渴望着青涩的快感。她把铅笔钝的那一头探进去，在小肉缝间来回摩擦着。手法很生涩，但是毕竟已经找到窍门了。橡皮头顶在娇小的阴蒂上按压着，旋转着。因为偏食而营养不良的小脸蛋变得艳红，女生的喘息声变重了，还不懂得怎样浪叫的幼小少女从喉咙里挤出了几声不成调的哀鸣。


快了。快要到了。


缇娜情不自禁地加重了一些力道。纤细的铅笔在濡湿的花唇中来回摩擦挤压，整根笔杆都被淫蜜打湿了。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处女蜜液顺着笔杆流淌下来，把她自己的手也润湿了。小女孩双眼似闭非闭，小嘴微微张开，轻轻念着某个人的名字……


“琪琪……”


正在她濒临高潮的时候，苏荆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她的身边，戏谑地问道：“需要帮忙吗？”


“呜……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简直把苏荆的耳膜都快震碎了，他不得不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右手毫不留情地探入她的底裤，代替了铅笔的位置，男人的手指已经开始灵巧地拨动起来。比起铅笔更粗糙有力，也更富有技术性的按揉，男性身上独有的荷尔蒙，令小女孩一方面心灵上惊恐不已，一方面肉体却极度享受这种快感。


随着这具青涩肉体的痉挛，苏荆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流喷到了自己手上。小女孩的身体绷紧又松弛下去，被这偷袭而达到的自慰高潮打得酥软不已。但是这个年纪的小孩精力最为旺盛，才在椅子上瘫了几秒钟，她就猛地跳了起来，一口把苏荆用来捂住她的嘴的手咬得缩了回去，另一只手拿着铅笔往苏荆那只调戏她小肉穴的手上猛戳。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喂，有话好好说啦！”


苏荆一把夺过她手中危险的杀人铅笔，丢回工作台上，然后把她抱起来。十四岁女孩依然不依不饶地疯狂用小拳头和小脚对他又踢又打，这小女孩力气还挺大，苏荆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再乱动，我就把这个给琪琪看。”


苏荆这句冷喝令缇娜住了手，小女孩因为羞耻暴怒而发红的眼睛瞪着他，苏荆不慌不忙地取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昨晚摄像头录到的录像清晰度很高，他很快开始了播放。


【阿荆！……用力，好舒服……啊呜……我好爱你……】


一打开视频，熟悉的娇甜喘息声就漏了出来，这是昨晚苏荆和盖琪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而摄像头对准的床下，虽然光不是很亮，但是却能很明显地看见小女孩的身影。画面里的缇娜下半身赤裸，内裤褪到了脚踝，正一边听着床上的声音一边努力翘起自己如同水蜜桃般的小屁股。大大张开的双腿间，小女孩正用两根手指在柔嫩的肉穴里按揉进出，带出的淫浪水花把她的大腿间搞得一片狼藉，地上也洒了一大滩。


“怎么样？清晰度很高吧。”苏荆温和地说。


“……”缇娜已经完全傻掉了，视频里自己骚浪地摇摆着自己的小屁股，一边咬着手指免得自己爽得发出声音，一边又一脸欲求不满地用力捣着自己的花唇……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自慰的时候是这么一副淫荡的模样。


“怎么样，我觉得琪琪看到这个会很兴奋的，那家伙对这种羞耻的游戏很没有抵抗力……”


小女孩瞪大眼睛看着苏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成了死人一样的惨白色，灰色的头发耷拉下来，全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我完蛋了”的气场。


“……噗哈哈哈哈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用这录像带来胁迫你的恶人吗？”苏荆狂笑着指着缇娜那衰到不行的小脸蛋，“咳……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害怕，对于青春期的小孩来说，自慰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我当年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也很变态啊，这个年纪没有机会体会真的做爱的感觉，但是身体却已经开始发育了，当然只能自己解决啰。”


随着苏荆的开解，缇娜那死人一样的表情总算松弛了下来。小女孩父母死得早，后来的养父又是个放养式教育的军火贩子，从来没接受过正统的生理卫生教育，苏荆也就愉快地开始为她讲解青春期的生理知识。炸弹狂魔用两只手支着自己纤细脖子上的大头，死鱼一样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苏荆，似乎一边听他教授知识一边思考问题。


等大致讲完后，苏荆拿起桌上的巧克力牛奶润了润喉咙，然后单手握着杯子，想了一下，问道：“……你喜欢琪琪？”


“……嗯。”


缇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盯着苏荆的脸看，然后又愤愤地把脸转到了一边。苏荆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总是会这样的。”


“……为什么琪琪会喜欢你呢？”缇娜狂躁地甩开他的手，问道，“我和你差在哪儿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很多时候是不一样的。”苏荆喝了一口缇娜的巧克力牛奶，若有所思地说，“我相信琪琪也很爱你，但是……你给她带来的感觉，和我给她带来的感觉……应该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呢？”小女孩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呃……荷尔蒙？或许是心灵上的互补……”


话说到一半，缇娜猛地扑了上来，柔软的唇瓣在苏荆的嘴唇上贴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闪开。


“……没什么区别呀。”


苏荆叹了口气，然后猛然把她拽过来，牢牢按住。他扶住小女孩的头，然后慢慢把脸凑近。


“接吻……是这样的。”


二人的嘴唇再次接触在一起，苏荆能感觉到怀里女孩的身体在颤抖着，他的舌头舔舐着甜甜的柔软嘴唇，刮擦着她的牙齿，强硬地把她的牙齿分开，然后探了进去，咕叽咕叽地搅动着。缇娜的小舌头不知所措地被他引导着，二人的舌头互相交缠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涎沫，巧克力牛奶的味道在狭小的口腔里回散，嫩滑的口腔让苏荆反复搅动，玩弄得一塌糊涂。


“唔……嗯……”


缇娜的鼻息粗重了起来，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对苏荆这类老手的攻击完全没有抵抗力。男人的手也没闲着，探进裙子里去玩弄着她的小肉唇，娇嫩的阴蒂已经开始兴奋地充血，单薄的衬衫上凸起了两点兴奋的乳蕾。苏荆把她的外套剥掉，露出了瘦骨嶙峋的纤细身躯。


“唔嗯……不，不啊啊啊……”


二人双唇分开，缇娜一反常态地柔软呻吟，半推半就地抵抗着男人的侵袭。苏荆已经低下头，开始隔着衬衫舔着她的乳蕾，这种刺激立刻令她哀叫出声，忍不住把苏荆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前。苏荆用舌尖绕着她的乳头打转，然后用牙齿轻轻咬住充血而兴奋挺立的花蕾。又痛又爽的快感把这个小恶魔舒服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力地哼哼。


“感觉到了吗？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异？”苏荆暂时停手，在她的耳边说。


“……不！才没有！只不过是舌吻，加上舔舔胸部，揉一揉下面……我也可以啊！”小女孩依然负隅顽抗。


苏荆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把缇娜抱了起来，用手托住她紧致的小屁股，走到墙边把她托在了墙上。女孩有气无力地挣扎着，听着苏荆开始解开自己的皮带，然后一根又粗又热的东西就顶在了她的幼女小花唇上。这一下可把她吓坏了，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小屁股。


“我，我才十四岁！还不能被你搞啊……”


“不脱你的内裤，让你体验一下。”苏荆紧紧地把她压在墙上，把她的安全短裤扒了下来，用手指拨开挤在一起的两瓣嫩臀，胯下的肉棒顶在早已濡湿的小内裤上，隔着这层薄薄的布料和肉唇摩擦着。大股淫汁流出来，把内裤和膨胀的龟头都搞得湿哒哒的。女孩脸蛋通红，小嘴微微张开喘着粗气，苏荆温柔地吻了上去，这一次对方的嫩舌懂得主动迎合了。


苏荆一边吸吮着对方的舌头，一边用硕大的龟头不断在肉缝上顶弄着，男人腰部微微用力，龟头压着布料，向蜜壶里面微微凹了进去。这侵入者实在太大，未发育完全的小肉穴被大大地撑开，若不是只把龟头嵌进去一半，可能已经开始流血了。


撕裂感令缇娜慌得用力踢打着苏荆，但是男人不为所动，继续强硬地往里面推进，缓缓地，小内裤被绷得紧紧的，包裹着凶恶的肉棒向幼女的蜜穴里推进，直到整个龟头完全插了进去。


“呃……呜……”


苏荆继续劫掠性地吻着她的小嘴，缇娜眼睛睁得大大的，又凶又哀怜地瞪着苏荆。两条细腿无力地被苏荆托着，蜜汁四溢的小肉穴一紧一紧地夹缠着苏荆的龟头，让男人感觉十分畅快。他开始缓缓地抽动着，最多只是进到龟头，就这样隔着一层湿润的布料奸淫着小处女的肉壶。浅尝辄止的奸淫让苏荆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而被他压在墙上的缇娜则从喉咙里发出了苦闷的悲鸣，下身蜜汁满溢，又羞惭地狠狠咬了一口苏荆的肩膀。


随着小女孩越来越大声的喘息和呻吟，她的两只小脚环住了苏荆的腰。小屁股不由自主一耸一耸地迎合着苏荆的奸淫，肉唇也随着淫汁的溢出而越来越滑腻……当苏荆恶作剧地用一根手指插入她的菊穴时，缇娜细声抽噎着泄身了，大股热流喷在了苏荆埋在肉壶里的龟头上，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觉到高潮的冲击力。苏荆咬着牙，同时也把自己的浓浊精浆射在了她的内裤上，滚烫的精液渗出几乎被捣碎的内裤，与小女孩高潮的蜜液混在了一起，结束了二人第一次的性爱。


“呜……呜啊……被……被你这混账强奸了……！而且还射在里面……我，我要被你搞怀孕了！”小缇娜在苏荆怀里放声大哭，用力敲着苏荆的脑袋，“琪琪用过NewU设备没有生育能力，你随便怎么中出都没关系，但我会被搞怀孕的啊！呜呜……为什么我一下子脑袋乱了就被你上了……呜呜，我想留给琪琪的啊……”


“受孕概率不大的，放心吧。”释放完毕的苏荆轻轻叹了口气，温柔地抚摸着怀里的女生。瘦骨嶙峋的脊背刚才被他压在墙上，他一根一根地数着女孩的骨头，怜惜地把她放在床上。


“不要动，我来稍微补偿你一下。”苏荆认真地说。


缇娜看着他温和的表情，泪痕未干地点了点头。


苏荆开始伸出舌头，仔细地舔舐着她的身体。从脖颈开始，他仔细地品尝着十四岁女生的滋味。柔软的舌头刮过缇娜的胸前，让她不自觉地哼哼起来。刚才人生中第一次被男人射进自己的小肉壶，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缓过气来，乍然遇到这么温柔的对待，瘦小的身子逐渐松弛了下来。


小姑娘幼年丧亲，被土匪和军火商养大，一个人野了这么多年，放肆地成长着。但是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又粗暴又温柔对待她的男人。和罗兰不同，这个年轻人英俊又温和，偶尔还相当坏心眼，喜欢欺负人——对缇娜来说这不是缺点。如果不是他和盖琪上了床，缇娜其实也挺喜欢他的。


“唔……啊啊啊……慢点啊！嗯……你这野蛮的混账……嗯啊……”


男人认真地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一边舔一边按摩着她的肌肉。他用舌尖刮着女孩的足心，让她忍不住蜷缩起来，然后又用舌头缠裹她的小脚趾，有力的双手按摩着她的小腿。第一次感到这种温和的快感，缇娜赤裸的上半身不由得挺了起来。嘴唇颤抖着，两只大眼睛无神地瞪着上空，晕得不知东南西北。


随着男人技巧性的按摩，缇娜的小肉穴又开始源源不绝地淌出蜜汁。苏荆看在眼里，思索了一下，决定暂且放过这块美肉。等给她全身按摩完毕后，他拍拍女孩的小肚子，示意她去洗个澡。


“嗯……不要嘛，让我再躺一会儿。”缇娜慵懒地仰面躺在床上，全身骨节都松得发酥。


“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的腿掰开，直接操了啊。”苏荆取了一杯水涮嘴。


“哼。”缇娜撇着嘴，缓缓地把自己的双腿分开，用自己的手指拨开小肉唇，露出里面还在淫靡地流淌精浆的肉穴，“来干我呀，来呀。到时候我就和琪琪告状，说你强奸我！”


“哼哼。”苏荆懒得和这小女生多做计较。他把缇娜抱起来，然后走进了浴室，开始给浴缸里放水。他把小女孩放进浴缸里，然后一件件地把她身上剩下的衣物全扒了下来。花洒开始大功率运作，把缇娜全身冲得干干净净，之前那档子事留下的痕迹特意照顾，直接塞在她双腿间冲洗。缇娜本来站着让他洗，水流一冲直接差点跪在浴缸里。


洗头、洗澡……花了半个小时。原来有些邋遢的金发女生现在看上去清爽可爱多了。那种阴沉粗野又黑眼圈的模样在洗澡的时候也褪去很多，让苏荆不自觉地想起了以前在家给苏萝洗澡的时候。


“喂，继续洗啦，你看着我发呆做什么。对我美丽的肉体产生了欲念吗？”


回复了精神的缇娜故意用双手扶着墙，挺起自己的小屁股，张开腿对着苏荆晃来晃去。下一刻，男人已经扶住了她的腰，粗硕的肉棒顶在了小肉唇上，用力一挤就塞了半个龟头进去。


“喂！我我我我我只是开个玩笑，退出去啦！快啊！”


“玩笑？”苏荆在她耳边嘶嘶地轻声问，又用了点力，灼热的肉棒继续向前推进，触碰到了一层坚韧的薄膜。


“呜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啊啊啊啊啊——不要强奸我！”


“……别在生理健康的男人面前玩这种把戏，你在玩火自焚。”苏荆慢慢退出来，在抽出去的时候还故意又挤了一下，把缇娜搞得气喘吁吁，连站都站不稳了。苏荆简单地用毛巾把她擦干，然后把她抱上了床，给她盖好被子。


“睡吧，小鬼。真的想和我做的话等你过了十六岁再来吧。”苏荆收拾了一下毛巾，打算自己洗个澡。缇娜躺在床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和一只小猫一样。当苏荆脱下自己的外套和长裤时，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结实修长的身躯，情不自禁吞了口口水。


二十分钟后，苏荆正如自己的往日习惯一般坐在浴缸里思考问题，门被推开了。缇娜光溜溜地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爬进浴缸，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塞到苏荆胸前。


苏荆不耐烦地把她推开。


“你干什么啦！呜啊呜啊呜啊！！”


居然遭受如此奇耻大辱，缇娜愤怒了，扑上来用自己的一嘴利齿狂啃苏荆的胳膊。男人生气了，一把把她按在浴缸边上，咆哮道：“你他妈的到底想干嘛？！我就是想安安静静洗个澡！不操女人，不画图纸，不被疯子用枪顶在头上地安安静静地洗个澡啊！！”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有点……不开心。”似乎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已经濒临暴走边缘，女孩哭丧着脸认错，“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搞了我，心情会稍微开心一点……呃，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你就搞琪琪，不来搞我……有点嫉妒。”


“唉……”苏荆叹了口气，把这头小野猫搂进怀里，两人一起沉入温暖的浴缸水里。


“缇娜，你知道吗？”


“？”


“我玩过无主之地这个世界的游戏。”


“嗯。”


“我最喜欢的角色，不是琪琪。是你。”


“……”


淡金色头发的小野猫红着脸往他怀里缩了缩。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不想和你上床啊。我承认我不是正人君子，但是我还是不想和你做，因为我……我怕自己会伤到你，缇娜，我真的有点害怕。当我神经紧张的时候，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去伤害一些人。我已经二十了，而你才十四岁。琪琪的身体素质比较好，我和她做的时候顾虑还小一些，但是你这个脆弱的身子骨，我真的害怕把你搞坏了。”


好温柔……虽然感觉上是个变态但却是个很温柔的变态……


缇娜蜷缩在苏荆的怀里，小屁股却感觉到一根又粗又硬的东西正顶在自己的臀沟上。她咬着嘴唇用手摸了一下，新奇的触感让她有些畏惧，又有些好奇。她一边用自己的脸蹭着苏荆的胸膛，一边用两只手搓揉着男人的阳物。她听见苏荆的呼吸声变得舒缓深长，知道自己做得没错。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转过身来，坐在苏荆腰上，用自己两条细嫩大腿夹住火热的肉棒，然后互相磨蹭着自己的大腿，借此来按摩男人的巨物。随着她慢慢往上挪，两只纤细的小脚一左一右地夹住了男根，轻重适中地用自己的小脚丫按揉着苏荆的肉棒。


男人忍不住把她的小屁股往后抬，然后用自己的舌头吮吸着湿漉漉的小肉唇，把自己的舌头卷起来，探进去，在滚烫湿滑的肉穴里搅动着。大量的淫蜜淌了出来，让苏荆吃得一嘴都是。缇娜的娇喘几近哭泣，她无力地继续搓动着自己的小脚丫，猛然间一股热流冲了出来，浑浊的精液打在她脚窝里，这股冲击带来的精神快感让她一颤一颤地泄了身。


苏荆把软瘫成一摊烂泥的金发小野猫捞起来，缇娜不依不饶地用力翻过身，一头钻进水里，学着琪琪的模样用自己的小嘴舔吻着粗大的肉棒，试图把里面残留的精液吸出来。由于是在水里，清理工作很快完成，苏荆闭着眼睛享用女孩的侍奉，猛然间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圈紧窄的嫩肉已经箍住了重新膨大的龟头，而且还在不断往下套动。等他睁开眼，看见缇娜正背对着他，跪在他腰上，用一只手臂撑着浴缸底，用自己的小屁股套弄着粗大的肉棒。细小的嫩肛已经被她自己的手指撑开，温热的洗澡水和男人的肉棒一起塞进来，让粉红色的小肛菊一缩一缩的，箍得苏荆眼前一片金星。


“喂……”


“只要不用前面……就行啦！反正这个洞和前面也没啥差别，差不多就行啦……”


“才不是差不多呢……”


苏荆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握住缇娜纤细的小蛮腰，轻轻缓缓地往里挤进去。由于是在浴缸里，有大量水分作润滑，苏荆竟然靠着一股蛮劲儿一口气插到了底。缇娜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指甲嘎吱嘎吱地拼命挠着浴缸的边缘，过于粗大的异物让她的小屁股又疼又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慢……慢一点啊……”


苏荆缓缓转动着自己的阳物，紧致到极限的嫩肛几乎是在把他的肉棒往里吸，虽然没有琪琪的那只肉壶那么软嫩多汁，但是裹缠夹磨的紧度却是让他大开眼界。不愧是十四岁少女的身体，可开发的地方绝对不止这一处。


苏荆一只手控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绕到了她前面，按摩着被冷落的小肉唇。快感适度地中和了一些柔嫩肛菊被整只撑开的疼痛感，连缇娜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娇小的菊花居然可以整根吞下这么大的狰狞东西。随着苏荆灵巧的手法，小野猫忍不住轻轻哼叫了起来。当男人拍拍她屁股示意的时候，聪明的小野猫含羞带怯地开始蠕动自己的臀部，肛菊一紧一松地按摩着恢复活力的肉棒。细嫩的肉壁摩擦着粗大的男根，妖冶的禁忌快感逐渐涌上了缇娜的大脑，这种淫秽的快乐让她忍不住高声欢叫起来。


“呜……啊啊！怎……怎么会……连屁眼都会有快感啦！这样不行啊……呜……好舒服……要喜欢上被干屁眼的感觉了……啊啊啊，我下一次自己拿根东西试一试……”


苏荆微笑起来，他托起少女软绵绵的腰肢，把她推倒在浴缸边上，压着她不断耸动的小屁股发狂一般地抽送着，在势大力沉的狂轰滥炸下，缇娜忍不住打嗝儿一般地抽噎起来。又疼又爽的快乐夹杂在一起，把她的小脑瓜泡成了一团浆糊。小野猫一边快活地哼叫着，一边努力耸动着自己的小屁股，迎合着大肉棒的蹂躏。柔嫩的肛菊吸榨着苏荆的肉棒，被苏荆用手指揉弄亵玩的小肉壶已经连着泄了两次。他一口咬在缇娜的细瘦肩膀上，然后精关一松，把巨量的精浆灌进了小女生的肚子里。


随着一声极乐的哀鸣，缇娜噗通一声瘫倒在浴池里。苏荆把肉棒缓缓抽离，只剩下被干得合不拢的粉红嫩肛还敞开着，白浊色的浓稠液体混杂着细细的血丝从红肿的穴肉里缓缓流出，看上去淫荡至极。


苏荆花了几分钟时间把她的屁股清洗干净，在这段时间里，小野猫一直妖媚地哼哼着。苏荆扳过她的大脑袋，仔细扒开她的眼皮观察了一下，小家伙满脸红晕，看到苏荆的脸下意识想亲上来，苏荆用嘴唇轻轻和她碰了碰，然后便不再理会发情的小野猫，用毛巾把她擦干净再抱回床上。


这两天做得太多，即使苏荆体质很好也不禁觉得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怀着这种单纯的想法，他披着浴袍，随意扫了几眼缇娜今天画的图纸，便躺回床上休眠去了。


大概几个小时后，他怀里钻了一个又香又滑的身子进来。


肌肤相贴，苏荆立刻有了反应。他在半梦半醒之间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双手游走在瘦骨嶙峋的娇躯上，对方用舌头刮蹭着苏荆的肩膀，尖利的牙齿在锁骨上划来划去，又痛又快活。


苏荆的手往下走，摸到了一层薄薄的内裤，他睁开一只眼，面前是双眼迷离的缇娜。淡金色的绒绒头发在他胸前磨蹭着，刚尝到做爱销魂蚀骨滋味的女孩正是最饥渴的时候，她轻轻地舔着苏荆的脸，用自己的牙齿轻轻咬着他，引逗起苏荆的欲焰。


“嗯……”


正当二人缠在一起的时候，苏荆背后传来一声梦呓。盖琪翻了个身，贴在苏荆背后。


“……”


“没事……琪琪睡着后怎么叫都醒不过来的。”缇娜轻轻伏在苏荆耳边悄声说，后者不再犹豫，用双手掰开她幼滑的双腿，湿热的小内裤又被粗硕的肉棒顶了进去。女孩发出小猫一样的呻吟声，嗯嗯啊啊地扭着自己的屁股，试图让苏荆的肉棒进得更深一些。


“好……好痒……苏荆你……嗯，用力一点！”


苏荆一直保持着克制，但是这磨人的小猫咪就是不知餍足地继续贪求着性爱的快乐。紧窄的小蜜壶用力吸着他的肉棒，阳物的顶端已经在那层处女膜上蹭了半天，再进去就真的要给这小野猫开苞了。缇娜完全不知轻重地继续耸动自己诱人的小屁股，这样假模假样地操了半天，苏荆都感觉这条内裤都快被他干破了。他握着缇娜的细腰，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力度。


“呜……缇娜想要！”金发小猫咪眼圈发红，暴躁地把自己的屁股往苏荆身上压，而苏荆也忍不住用了一把力，啪嚓一声裂帛声响，肉棒顶穿了不堪重负的棉质内裤，一口气贯穿了娇嫩的肉壶，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处女的凭证，吻上了子宫的深处。苏荆的肉棒一下子深入到了处女蜜穴的最里面，骤然袭来的快感让他也抽了一口凉气，幼女阴道吸吮缠裹的力道强得让他的阳物都有些发疼，箍得他动弹不得。


这一瞬间，小野猫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好像要哭出来一样。苏荆立刻用自己的双唇堵住了她的嚎哭，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从缇娜的大眼睛里流出来。苏荆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好用最简单的途径转移她的注意力。他腰部开始用力，粗硕的肉棒在未熟的蜜壶里来回挤压，把十四岁女孩的嫩穴干得唇肉都翻了出来。鲜血与浊白的蜜汁交融在一起，顺着被翻开的穴肉淌了出来，伤口被苏荆的肉棒挤压着，每一次进出都带来难以言喻的痛楚。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缇娜疼得都已经开始麻木了。她恨恨地盯着没心肝的男人，如果不是害怕把琪琪吵醒，她真想向他用力踹一脚。但开始的撕裂性剧痛逐渐被酥麻的快感所取代，嫩蛤里挤出了大股的蜜汁，咕唧咕唧的淫响声在斗室里回荡。这股快乐已经让小女孩舒爽得有些恍神，想集中精神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每次硕大的龟头顶到子宫口，她总是会有那么短短一刹那在神经冲击下失去意识。之前他带来的痛苦已经在快乐中逐渐淡去，缇娜已经开始摆动自己的臀部，主动追求更多的快感了。


苏荆这会儿已经顾不得琪琪会不会被吵醒，就算机械术士现在醒来，也只能变成他兽欲的下一个猎物，无力反抗的少女只能成为男人性欲的牺牲品，被奸淫得彻底崩溃。


“呜……腰……我的腰酸得不能动了……”


缇娜的小屁股不停吞吐着苏荆的肉棒，女孩搂着苏荆的脖子，小嘴微张，一脸愉悦到痴呆的表情。这么强的波浪式刺激还是她第一次遇到，浑身又爽又酥，娇小的女孩被苏荆用手扶着腰，和大号性爱玩偶一样被男人强壮的冲击干得一上一下，小脑袋都磕到了床头。


被奸到一半的时候，缇娜忍不住转过脸去看着琪琪，机械术士还沉睡在甜梦里，可爱的脸蛋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猛然间一阵刺痛的快乐让小野猫忍不住尖叫起来，苏荆用牙齿轻咬她胸前的两点小樱桃，神经刺激让她的表情都扭曲起来，和琪琪形成了鲜明对比。


“……呜……琪琪，对不起……”缇娜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小声说，“我……我抢了你的男朋友，还被他搞得丢了……但实在是爽呆了……呜呜……我忍不住了……啊啊，不行，要被他挤烂了……！又丢了！”


随着再一次重重的深入，小野猫的身子像一张弯弓一样拱了起来，然后又砰地一声塌落回床上。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她的小肚子，从红肿的嫩唇里大股大股地流泻出来。连苏荆都没想到自己能射出这么多，金发野猫的小肚子微微涨起，他用手掌轻轻一压，嫩穴里就唧出一股爱液与精液混合的浓浆。


“吃饱了没有？”


“嗯呜……”小野猫乖顺地点点头。


“吃饱了就好，我还要整理一下现场呢……”苏荆叹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睡梦中的机械术士突然被一股快感惊醒了，醒来的时候刚好发现自己正翘着屁股被心爱的男人用力操着，半梦半醒的女孩正发出无意识的浪叫。


“喂，阿荆，现在……呜唔……”


激烈的舌吻堵住了她所有的疑问，而肉壶和胸前那对可爱鸽乳中传来的一浪浪快感很快把她的理智抛到了不知哪里去，甜嫩多汁的小肉壶被干得痉挛起来，两点嫣红的奶头让苏荆玩得高高挺立，可爱的小母狗在无上的快感中娇啼着大泄特泄，被肉棒喂得饱饱的。机械术士脱力地被男人在小肉壶里中出，尔后在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


“这是什么？”


大概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跪在床上的盖琪从苏荆下身摘出一根淡金色的蜷曲绒毛，抿着嘴看着他。


“……淡金色？”


机械术士拿这根软毛和自己的头发对比了一下，确认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你……你真的……”女孩的脸颊抽了抽，颓然低下头去。


“现在我如果说是她勾引我……你不会信吧。不，我觉得说出这话简直是适得其反……”苏荆烦恼地挠了挠头发，“仔细一想除了诚实地面对‘我是个人渣’这件事之外也没有别的选项了……”


“不，阿荆，我相信你呦。”褐发的女生撑着身子爬到苏荆的身上，二人的脸凑到一起，她那对绿色的大眼睛温柔又悲哀地看着苏荆的眼睛，“只要是阿荆你说的话，我就会相信……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做……”


女孩猛地跳下床，从桌子边上抽出一根大号扳手，高声嚎叫道：“缇娜——你这小贱人，给我滚出来！老娘的男人都敢抢，你他妈的不想活了！！”


“吼吼！来吧，吾友！以铁与血的交锋划出我们最后的道路吧！活下来的人可以独占他，死掉的人就在地狱里听叫床吧！”


缇娜神奇地从衣柜里蹦了出来，手中还握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抢来的撬棍。


“顺带一提，我还和他操了屁眼呢。领先一分。”肮脏女皇、苔原统治者、血腥炸弹魔舔着手中撬棍上的血迹，不怀好意地奸笑道。


“我他妈的把你屎打出来！喜欢被干屁眼是吗？我给你屁股上新开几个洞！让你被干到爽！”机械术士单手拎着扳手，看上去浑不费力地随手在高性能塑料上敲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凹坑。


几秒钟后，两个灵活的敏捷身影挥舞着致命凶器斗做一团，叮叮当当火花四溅，完全不见床上的娇嫩柔弱模样。几乎让苏荆错疑是不是女人对同性的战斗力总能高七八十倍……


一方面缇娜毕竟才十四岁，力气不如对面的凶暴女高中生，但是另一方面，琪琪少了一只手，只能靠单手作战。两人倒是一时间势均力敌。当啷一声巨响，撬棍和扳手都飞了出去，两个人互相踢打着在地毯上滚成一团。


打着打着，两人突然没声音了。苏荆啜着咖啡，看着琪琪正骑在对手腰上，非常艰难地用单手关节技卡住缇娜的细脖子，后者小脸涨红，正在用手掌狂拍地面。


“投……喔偷袭……喔投降……”


“呼……呼……”


琪琪松开了自己的手肘，看着缇娜翻了个身大口喘气，两人对视着，金发小猫突然小嘴一瘪，眼里闪出了晶莹的眼泪。


“呜……琪琪，为什么要和他做！你还为了这个男人打我！”


“……缇娜……”


机械术士没料到对面居然来这一招，女孩愣了几秒钟，然后被小野猫一把反扑压在地上。缇娜用力在盖琪脸上狂吻，后者用力把她的脸撑开，结果一只手拗不过两只手，两人的唇瓣迅速重合在一起，缇娜的舌头热切地伸了进来，在琪琪的口中用力搅动，两人的香舌卷缠在一起，互相吸吮对方的唾液。


小野猫疯狂地撕开褐发女生的衬衫，不顾她右手的遮拦把短裙和内裤也扯了下来。一下子被脱成半裸的少女忍不住向苏荆投来求助的眼神，男人愉快地向她挥了挥手，然后继续观赏这漂亮的一幕。


缇娜那几根灵活的手指已经不怀好意地钻进了琪琪的小肉缝，娇嫩的阴蒂被金发女孩玩弄得迅速鼓胀起来。缇娜的舌头从琪琪的脸蛋上一直滑下来，在胸前的两团柔嫩鸽乳上打转，不无嫉妒地轻轻咬了一口。


“缇娜……放手！……我要，我要生气了！”


“哼……为什么苏荆干你的时候你就不生气？哪有这样！”缇娜又捏了一把那团白嫩软弹的乳房，“上次我摸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哼，是被他揉大了吧！”


“不用谢。”苏荆愉快地回答道，还向她比了个大拇指，“有需求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喔。”


“喂……！缇娜，放手！我……我……啊啊啊……”琪琪双颊嫣红，仅剩的左手无力地按在缇娜腰上，“阿荆，别在那边看啊！你……下来把她操了也行啊！”


“我觉得我的戏份不在这里……亲爱的，你不觉得放开胸怀享受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苏荆笑得露出了犬齿。


“呜……我……我恨你！”


呜咽着的机械术士突然灵光一闪，她开始了认真的反击，右手解开了缇娜裤子的纽扣，然后再用力往下拉。金发野猫突然得到这么积极的回应，兴奋得自己开始扯下衣服裤子。趁这个机会，琪琪开始反过来爱抚自己的小情人，用自己的香舌舔着小野猫的敏感带。缇娜骤然遇袭，被自己心爱的琪琪反压在身下，开心得不知东南西北，只是死死地把琪琪的头按在自己身上。


机械术士灵活的舌头一路向下，一边在她的肚脐上打转，一边又轻擦她的侧腹。纤细的手指很快找到了散布着稀稀拉拉淡金色绒毛的地方，她用从苏荆身上学到的技巧，用舌头迅速弹动着挑拨敏感的肉缝，并用舌尖挑出了稚嫩的小肉粒，用自己细致的舌面在上面用力磨蹭着。


缇娜爽得低声哭了出来，金发小野猫瘫倒在地上，用自己的纤细双腿夹住琪琪的脖子。苏荆出现在她的面前，愉快地和她对视：


“开心么？小野猫？”


“开……开心……”


“那就好。”苏荆解开自己的腰带，把自己勃然涨起的阳根放在她面前，“那么，我们进入下一阶段吧。”


缇娜不情愿地用双手握住看上去凶狠异常的巨物，用纤细的手指按摩着双丸，然后又用自己柔嫩的小舌头舔弄着肉棒的涨大龟头。略有些腥臭的气息令她心跳愈加剧烈，下身传来的一浪浪电击般麻酥快感让她在喉咙里闷着不叫出来。


“阿荆……换你来吧。”把头埋在女孩两腿之间的琪琪把头抬起来，擦了一把嘴，咕嘟一声咽下嘴里含着的蜜浆，“现在才发觉你也挺不容易的……被你口的时候是很爽，不过自己来的话就有点累……”


“继续吧，我觉得你吃得也很开心啊。看你那脸兴奋的表情。”苏荆调笑道。


“以前没试过和同性做……没想到看着她这副模样，我也有点兴奋……”琪琪红着脸挠了挠头。


“唔嗯……不！琪琪，别走，继续吻我……”缇娜意识都有点模糊，只是下意识地低声娇喊。褐发女生叹了口气，继续把舌头钻进柔腻的小蜜壶，吮吸着里面不断挤出的淫液和残留的几点精浆。猛然间，她那两瓣漂亮挺翘的小屁股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嗯……？”


苏荆已经转到了她的背后，被缇娜用口水润滑完毕的粗硕肉棒轻车熟路地挤进了正兴奋地绽开的花瓣，健硕的性器碾压着兴奋的紧窄肉壁，琪琪小嘴张开，被男人沉稳的力量压得止不住往前膝行。她双腿大张地跨在缇娜腰上，前半身无力地俯下，趴在小野猫的身上。苏荆一只手握着她细滑的腰肢，另一只手挑开丰盈的臀肉，在皱缩的纤巧菊门上揉弄着。


“啊……阿荆，不，那里不可以！”


“呜……琪琪，来亲亲……”


缇娜抱住琪琪的头，两人情迷意乱地吻在一起，互相交换着唾液，从鼻子里发出沉闷的哼哼。小母狗和小野猫的喘息交织成了淫秽的合声，两个娇小的身躯互相缠绕在一起，被苏荆干得在地毯上晃来晃去。琪琪那对漂亮的绿色大眼睛翻起了白眼，口水情不自禁从两人相合的嘴角中淌了出来，被缇娜用舌头细心地舔掉，又一口叼住绿眼女生伸进她嘴里的小嫩舌，仔细品尝着她的香甜津液。男人肉棒进出的地方溅出的大股蜜汁洒在缇娜的小肉穴上，滋润着淫媚女孩的嫩穴，小女生的花穴口兴奋地张开，将柔嫩的皱褶暴露在空气中，被苏荆用两根手指插了进去，粗暴野蛮地搅动着。


“嗯嗯……轻！轻一点！突然这么用力……会痛，呃啊！”


“啊……啊啊……不行了，要丢了……”


随着一声哀鸣，琪琪软瘫在缇娜身上，后者也在那一刻被苏荆的手指玩上了高潮，涨红着脸吻着面前女孩的脸颊。下一秒钟，苏荆把自己的肉棒从盖琪的小肉壶里拔出来，用力贯入了缇娜的紧窄花穴。刚被开苞的缇娜一声惨哼，里面的撕裂伤口似乎又被撑开了。但是她似乎并不讨厌这种又疼又爽的快感，反而相当配合地扭着自己的小屁股，尽力挤榨苏荆的精液。这个娇蛮的金发小野猫似乎想通过榨出苏荆的精液来证明，自己的肉体比琪琪的更有魅力。不过她挑错了对手，当苏荆尽力节制自己射精欲望的时候，他就把这头不驯服的小家伙干得魂飞魄散，哀叫着投降了。


“我……我不行了……已经泄了这么多股……去干琪琪啦，我受不了了！”


现在轮到机械术士开始欺负这头小野猫了，琪琪不怀好意地转过身，用自己灵活的小香舌舔吻肉棒，一边抚慰苏荆，一边又用舌尖在缇娜的小豆豆上打转，把缇娜舔得高声哀鸣。小母狗这会儿已经骚得脑袋发昏，只是努力追求更淫荡更堕落的快乐。她双眼泛着花痴地吸啜着二人性器交合的地方，用舌头缠绕着苏荆的肉棒，大口舔食不断从缇娜小蜜壶里唧出的蜜汁淫液，用自己的小嘴把大肉棒清理得干干净净。她猛地一仰头，让苏荆用手掌抚摸她的头发，让男人看见她脸上又甜又媚的淫乱表情。小母狗两腿大开地坐在缇娜脸上，纤细的腰肢贴在对方的胸口，圆润的屁股却高高翘起。缇娜正在猛舔她的小蜜壶，把里面吸得花汁乱淌。


“呼……接住。”


苏荆咬着嘴唇，把自己的男根从缇娜痉挛的嫩穴里抽出来，啪的一声甩打在琪琪的脸上，粗硕的棒身上海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胶质淫液，小母狗毫不在意上面的腥骚味，敏捷地一口叼住肉棒，像是吸奶一样用力猛吸狂舔。随着肉棒表面青筋的颤动，苏荆在她的服侍下再也按捺不住，将大股浓稠的浊浆喷射出来，用力击打在琪琪的喉咙里，灌得她呛咳不止，一时间脱离了小嘴的肉棒狂射出大量的白浆，把她痴迷甜媚的小脸都糊满了。琪琪发出了委屈的呜呜声，用手指把脸上的白浆抹到自己嘴里，就像是吃甜点一样满足地咽了下去。苏荆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拉着她的头发，用柔顺的褐色长发擦净自己的肉棒。


“会……我的头发会糊在一起啊……”琪琪大口喘着气，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


“没关系，我来舔干净！”


缇娜一下子从后方扑上，把琪琪压在身下，用力舔着她的头发。这个小变态不光舔琪琪的头发，而且还努力吃着褐发女孩脸上的精液。两人陷入热病般地你争我抢，很快又在地毯上滚成淫乱的一团，摆成六九的姿势互相为对方品玉。


这几天的纵欲把苏荆也搞得有些疲累。他不再管地上正处于发情期的两头小猫小狗，自己躺回床上睡着了。


苏荆不记得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是被一阵快感弄醒的。


一睁开眼，两个颜色不一的小脑袋正凑在自己的肉棒上，两片小嫩舌正一左一右，一上一下，配合无间地舔吸着男人的阳物。而他的肉棒早已经狰狞着涨大，进入了战斗状态。


“与其互相抢，不如一起合作啦。”缇娜用自己的小嘴吻着赤红色的龟头，用自己的喉咙压榨着男根。


“我们要把你……榨干！连最后一滴也榨出来。”琪琪脸蛋绯红地用舌片舔弄着双丸，从根部向上梳理。


“嘿……姑娘们，你们选错了对手。给我乖乖趴下吧！”苏荆坐起身来，接受了对方的挑衅。两个女孩立刻乖顺地转过身，趴伏在床上。褐发和金发的女孩同时转过头期盼地看着他，两具香甜的青春肉体摆在他面前，两个丰盈挺翘的小屁股诱惑地摇来晃去，两朵稚嫩的淫花嫩唇淌着蜜汁，正对他缓缓打开。


说不定会输呢。苏荆想道。


他愉快地扑了上去。


……


大概是英俊杰克被干掉后的那几天，在缇娜地处于苔原的小工坊里。


炉子里燃烧着暖洋洋的篝火，屋外飞雪漫天，冷风从窗子里灌进来，给床上躺着的人带来了一丝凉意。


工坊的女生卧室里弥漫着一股烈酒的味道，当地特产的拉克酒，从猎人莫迪凯那里偷来的。圆滚滚的酒瓶子散落一地，角落里还有一摊呕吐物。不过床上的人没在意这点小小的瑕疵，这会儿还沉浸在安详宁静的氛围里。机械术士和炸弹狂魔一左一右地蜷缩在苏荆怀里，床单上一片狼藉，两个女孩的下身还在缓缓淌出白色的精浆。


在这几天狂欢般的纵欲中，两头小母畜全身上下都被苏荆玩了个遍，在酒精和神经刺激的双重作用下乖乖地被苏荆玩得心神俱爽。连琪琪也被连着奸了几次小屁眼，驯顺地接受了这种禁忌的快乐，现在苏荆不干她几次小菊花，她还会欲求不满地自己用手指抽插。


“喂，苏荆，你是不是要走呢？”缇娜用自己毛茸茸的金色头发蹭他的下巴。


“是啊……”苏荆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冒险者，不停流浪于多重宇宙是不可避免的宿命，“可能只有琪琪能跟着我走吧。”


褐色头发的女孩一想到以后可能度过的荒淫生活，情不自禁地涨红了脸，把头钻进了被子里。缇娜用一只手支着下巴，没心没肺的小家伙第一次感到了离别的忧伤。


“喂，苏荆。等我再长大一点，我也变成冒险者，怎么样？”


“……很危险的喔。”


“哼，你自己别先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就好了。”小野猫嗤之以鼻。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在我到来之前，不许死！”


两人的小指牵在一起，结下了不朽的誓约。他们中谁也不知道这个约定将来会不会实现，但是在这一刻，两人的心中又都多了一个目标。命运的分支将带给他们一个漂亮又温暖的结局，以及在那之前，未知但一定有趣的征程。


愿望。朋友们，不要丢下你们心中美好的愿望。带上它吧，它会照亮你前行的道路。

<h4>Fin.</h4>

秘卷·超有病双生子的十七岁


“喂，阿荆，要不要试试让我叫你起床啊？”


“如果是你上次那种叫法的话，还是算了……”


秋日的某个午后，苏荆正如平日般坐在沙发上看新买的《冰与火之歌》第五卷。苏萝则跪坐在茶几前，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搅动几个小瓶子里的油性溶液。


“藿香……杏仁油……嗯，大概是……二十滴。”


浓郁的香气从瓶口溢出，整个客厅里都是玫瑰的花香。


“不是上次那种啦，我最近学会了新招喔，ASMR，要不要试一下？”苏萝把瓶盖旋上，头也不回地问。


“ASMR……？”


“解释起来的话稍微有点麻烦，总而言之，让你用自己的身体体验一下就明白了。”


苏荆瞧了她一会儿，耸耸肩膀，继续把注意力收回到小说上。


……


苏荆与苏萝，是只有千分之一概率出现的异卵双胞胎。哥哥比妹妹早来到世界五分钟，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起的奇异兄妹。


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两人的才智和容貌都是相当稀有的等级，从小就被各路男生女生骚扰，而由于彼此之间酷肖的容貌，也经常被学校安排些特色才艺表演，每次升学都会迅速成为话题人物。


虽然在别人眼里，两人是同龄人中的赢家。但是褪去光彩照人的外表，苏荆与苏萝只是非常单纯的青少年，我行我素地过着自己喜爱的悠哉人生。


两人的相貌在十二岁之前都很相像，经常会有人误以为是双胞胎姐妹。就算是知道他们情况的人，一般也只能以衣着打扮和举止来区分二人。当双生子决定互换身份的时候，也能扮演得惟妙惟肖，并且用这招耍了不少人。


等他们十七岁的时候，已成为高中颇有名的美人。苏荆身高一米八，体格修长结实，略有些肌肉。因为眉目略有些女性化而看上去俊秀又带一点邪气，正好符合现在女生对精致男性的审美需求。气质典雅从容……表面上的确很优雅，也只有苏萝才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模样。


苏萝身高一米七左右，在女生中算是颇高的身量。乍一看面容就是更为女性化的苏荆，只是线条更柔和四五分，与兄长相同的是总不自觉地露出略带邪气的微笑。身材发育良好，丰满的胸部、纤腰和一双形状优美的长腿……体育课上总会不自觉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在女生中很有人气。


平日里两人在老师面前扮演娴静又温和的优秀学生，在同学中扮演富有魅力又有手腕的领导者，虽然不在一个班里上课，但“那对龙凤胎”的称号却上到老师，下到学生都知晓。


而只有在家里，二人才褪去伪装，露出本性——性格恶劣的心灵能力者。


虽然说是心灵能力者，但也只对有着天生感应的彼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可谓是超级没用、聊胜于无的心灵能力。除了可以在考试的时候作弊给彼此发短信，基本上没什么可用到的地方，还得用心修习锁闭心灵的能力，免得对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一起长大的兄妹，通常会因为太过熟悉而会对彼此产生排斥感。但是，这对双胞胎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特质，那就是在世界上没有人可比得上的，对彼此的了解。深入彼此的心底，探知对方的思维，甚至情感上的共鸣……


因为彼此理解而产生信赖、爱慕、欲望。因为对彼此的占有欲、彼此之间的羁绊、随着成长，彼此之间产生的生理上的渴求，本能的勃动……这个故事，因为这些种子的萌发而诞生。


想成为彼此的天下无双，成为彼此的独一无二，携手同行，一同登上天空的顶点……


而在那之前，首先要超越的，却是过度糜烂的爱欲。


……


从十二岁之后，苏荆和苏萝在家里就一直分开睡觉了。两个人各有一个相同大小、相同布局的房间。除了两个人共用彼此的书柜之外，客厅里的电视游戏机都是公用的。另外，两人的电脑倒是各有一台，彼此也尊重对方的隐私，不会去偷窥对方的私人领域……虽然其实这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电脑里放了些什么。


苏荆和苏萝都是性观念成熟很早的孩子，因为家里很少有大人管教，所以小时候的双胞胎就养成了看书求知的习惯。而其中，由于好奇，也看过有关两性方面的书籍。而早早学会手淫的两人，颇有一段时间沉迷于彼此之间的性爱游戏，但毕竟知道兄妹之间的乱伦禁忌，一直没有越线。


苏荆睡觉的时候习惯只穿一条内裤，经常被早上来袭击的苏萝占点便宜就是了。不过从小到大，苏荆和她实在太熟，到了现在，基本上……普通程度的性骚扰，完全没有感觉。


在清晨六七点的时候，苏荆一般都还处于甜美的睡梦中，但今天早上，他在梦境中感觉到一阵直达大脑皮层的酥麻快感，这快感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意识也半苏醒了过来。


似乎有人在对自己的耳朵吹气。


“哥哥……希望你现在没醒着……”


是苏萝的声音，低沉，用呼吸一样低的耳语，附在苏荆耳边说。


“阿萝也是第一次玩这个……请多多指教啰。”


轻细的呢喃在苏荆的脑仁中激起一阵涟漪，就像是大脑的底侧有人在挠痒一般。麻麻酥酥的感觉从耳背传到颅脑内侧，感觉还不坏，有一种被麻痹的感觉。在睡梦中，苏荆的浅层意识对苏萝是完全开放的，少女打开了心灵中的单向通道，单方面接收对方无意识散发出的脑电波。这层轻柔的麻痹感同样隐隐约约地灌入苏萝的思感，让她杏眼微闭，淡淡地品尝着共鸣的余韵。


一阵热气传到男人的耳孔中，然后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舔了上来，从耳垂到耳廓，轻轻地舔着苏荆的耳朵。苏萝的舌头正在不断搅动苏荆的耳孔，细嫩的舌尖淌着口水，品尝着兄长的耳朵，按摩柔韧的软骨，略有些急促的呼吸灌进哥哥的耳道，为他带来过电般的麻痹快感。


“嗯……”


苏萝有些色情地低声喘息着，她趴在苏荆的耳边，卷起自己的舌尖，挤进兄长的耳道，一遍又一遍地清理他轮廓优美的耳骨。苏荆的意识还在半睡半醒之间，却有一种飘上云端的失重感，唧唧咕咕的水声传进他的耳朵，妹妹正在努力侍奉自己……这一切，都被苏萝所感知。


“哥哥，你有感觉了呢。”


苏萝低低地喘着气，在他耳边呢喃道：“我都能听见你喉咙里发出来的呻吟了，和小猫咪一样，真可爱……”


苏萝抬起自己的身子，跪跨在他的腰上，往自己的手上倒了些冰冷的液体。苏荆晨勃的阳物正顶在她柔嫩的臀沟上，苏萝还俏皮地用自己圆翘的屁股微微往后压了压。


“这是调好的玫瑰香油，就是我经常拿来点香薰的那种……但也可以用在按摩上……”


柔软的手掌轻轻按在苏荆的耳朵上，然后缓缓地揉动，按摩着他的双耳。细心地刮擦着每一处沟回，将敏感的耳部神经照顾得无微不至。轻微的快感被神经放大，适度而麻痒的感觉一点点渗入苏荆的潜意识，让他在半朦胧的状态下更为勃起，炽热地摩擦着苏萝的香臀。


“哥哥，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还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心灵的时候，每次做春梦，对方都能体验到相同的快感……那些日子里，我梦见过和你一起，玩弄自己的身体……对，我知道的，哥哥你想和我上床，幻想奸淫我那时候都还没发育的身体。当然，不止是我，还有许多不同模样的女人，我那时就知道，哥哥你是个无可救药的色情狂……而有一点让我很开心……”


她贴在苏荆的耳边，男性的快感一点点挤入她的浅层神经，她此时也共享着苏荆勃起后被内裤压抑的肉棒知觉。陌生而涩重的欣悦令她露出了尖锐的犬齿，愉快地仰起头，继续用自己的臀沟挤压膨胀的阳物。


“……你玩阿萝的次数最多……”


听见苏荆的鼻子里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坐在他身上的少女轻笑了一下，用自己一卷垂下的头发轻轻搔动苏荆的耳朵，双手对耳朵的按摩也依然没有停止。


“哥哥，你对这类刺激的反应好强啊……传过来的信号也好强……真看不出来是平时那个鬼畜无道的你……”


苏萝微微挪动自己的屁股，用细嫩丰满的臀肉隔着内裤夹住肉棒。


“好想……继续欺负哥哥啊……”


甜美的呢喃从苏荆耳边传来，苏萝的一只手已经探入了苏荆的内裤，捉住了年轻的肉棒，用指甲轻挠龟头，然后一点点揉动着。


“哥哥，最近有没有想着我自慰呢……因为阿萝，经常想着哥哥自慰呢。”


苏荆混沌的意识已经沉溺在快感中，苏萝的呓语模模糊糊传入他的脑海，但是男人已经不能思考了。半睡半醒之间的神智被细腻的神经刺激所压过，他抽着冷气，大脑一片空白，任苏萝玩弄他膨胀到极限的阳物。


“好大啊……哥哥，如果一口气放进阿萝身体里，阿萝是会痛得当场晕过去，还是会爽到无法思考呢……”


苏萝熟练地按摩着肉棒，用自己已经湿腻一片的股间磨蹭着赤红色的龟头。苏荆思感中扩散的快感电波有着奇异的中毒性，就像是她在同时掌握两具躯体，以苏荆为导体享用双份的快乐。她缓缓把身体倒退回去，舌头沿着苏荆赤裸的胸膛一路向下，湿湿地舐向大腿之间，最后到达怒挺的肉棒。少女思考了一下，温柔地用口腔裹住龟头，绵软细腻的舌头绕着它打转、一次次地刮蹭冠沟，两排贝齿轻啮粗壮的棒身，刺激着输精管和周围的敏感神经。


苏荆的腰部肌肉绷紧了，而苏萝也不自觉地弓起自己的纤腰，畅美地沉浸在二手的快乐中，紧绷的灵波一浪一浪地荡漾，她在到达高峰前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用甜润的小嘴紧紧吸住肉棒，涂满了香油的双手轻轻挤压肉袋，按摩着袋囊中的双丸。肉棒剧烈抽搐起来，一股股浓浊的精浆激射而出，打在少女的喉咙里。


因为射精的剧烈快感，苏萝瞬间忘记了吞咽，只能包住半个屁股的黑白色条纹内裤片刻就被清油般流淌的爱液溢满了，在她高潮的同时，大股的精浆灌入她的口腔，快感的激波令少女大脑空白，唯一记得的就是用手继续无力地挤压苏荆的阴囊。


“咳……咳咳咳……”


十几秒后，苏萝才把喷射出来的精液全吞下肚去，刚才呛咳得太厉害，有一部分白浆从鼻子里喷了出来，现在整个鼻腔都黏糊糊地充满了哥哥精液的味道。


苏萝精疲力竭地趴在兄长身边休息了一会儿，疲惫地沉浸在双重高潮的漩涡里。大概四五分钟后，她才支起身子来，细心地用自己的舌头把肉棒和龟头舔干净，把最后一滴渗出的精浆也吃进嘴里。


苏荆的眼皮颤动着，看上去已经有要醒过来的征兆了。


“多谢款待。”


苏萝亲昵地拍拍苏荆还未完全软化的肉棒，最后又吸吮了一遍，然后用自己的衬衫把它上面湿嗒嗒的口水揩干净，重新塞回内裤里。接着，少女躺到苏荆的身边，拉上被子，甜蜜地蜷缩在他手臂中，继续对着耳朵吹气：


“哥哥……你没醒过来就好啦……如果是在装睡的话，阿萝岂不是要被你欺负回来了吗……只要让阿萝这样，偷偷趁你睡着的时候欺负你就好啦……”


她抱住苏荆的肩膀，靠在上面，嗅着男人头发的清香，心满意足地小憩了片刻。


苏荆在半小时后醒了过来，苏萝正在用一把小梳子给他梳头。头皮传来的感觉让他感觉麻麻的，不过很舒服就是了。身体有一种轻快的释放感，以及有些诡异的空虚感。


“有没有感觉很放松呢？阿荆大人？”


苏萝伏在他身边，只穿着T恤和三角内裤的身体磨蹭着苏荆。男人感觉到薄薄T恤下的饱满乳球挤压着自己的手臂，乳蕾微微凸起，这家伙没戴胸罩，浑身还散发出玫瑰的香气。苏荆可以读取到她潜意识中满盈的安定和满足感，同质的反馈令他也安静下来。


“……ASMR？”


“轻微的刺激，但是可以带来让人大脑松弛的麻痹快感喔……就像这样……”


少女的舌尖轻轻蹭过他的耳膜，轻微的气息……


“你的口水，不用淌得这么夸张吧。”苏荆皱着眉头说，“而且你是不是没刷牙……气味有点……”


“干，有我这样的美少女给你舔耳朵你还这么唧唧歪歪，给脸不要脸！再见！”


苏萝恼羞成怒地跳下床，急急忙忙地跑去卫生间刷牙。


“不过……也挺舒服的就是了。”


苏荆耸耸肩膀，重新合上双眼。


因为是难得的国庆日放假第一天，苏荆和苏萝都不喜欢跑出门去四处游荡，所以和普通的宅宅一样缩在家里打电玩。由于受到苏萝的影响，苏荆一整天的心情也充满安详和稳定。下午订晚餐的时候，两兄妹也很容易地达成了一致意见，没猜拳就直接点了大份芝士披萨。


晚餐送到的时候，苏萝从家里的酒柜上取了一支红酒，直接开了和苏荆对碰。看着苏萝大嚼芝士披萨狼吞虎咽的模样，苏荆忍不住觉得这家伙居然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简直是个奇迹。虽然苏荆的身材也算是修长结实那一类的，但是他吃得比较少。


“不会发胖吗？”


苏荆伸出手去捏了捏苏萝露在衬衫外的腰，虽然形状一样纤细优美，但是平滑的肚子上却不知何时攒起了一层细细的肥肉。不影响外观，捏起来软软薄薄的一层很舒服。


“……储存一定的脂肪对身体有好处啦。”苏萝托了托自己饱满的胸部，刻意挤出牛奶般白腻的乳沟给苏荆看。以亚洲系高中生而言算得上巨乳级的D杯，形状保持得很好，或许是因为她天天晚上认真做按摩的原因。


“不过说真的，哥哥你应该多吃一点。”苏萝把剩下的披萨全推到他面前，“我已经吃饱啦。要不要餐后甜点？我在冰箱里冻了你喜欢的酸奶布丁，还有半桶冰激凌可以分着吃喔。”


“……你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体贴，我总觉得有陷阱在等着我……说吧，想借多少钱，五百以上的话你还是去街边卖身吧。”


“什么啊，照顾无能的笨蛋哥哥不是我的责任嘛。”


“吵死了，谁是笨蛋啊。”


苏萝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捧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苏荆一勺勺吃完甜点。没过多久，或许是因为胃部充血的原因，苏荆困得上下眼皮打架，直接回房间睡了。


半个小时后，苏萝偷偷溜进了他的房间。


“这迷药……量应该没有下错吧。”


几个月前网购来的违禁药品，本来打算用来恶作剧，但是今天早上任自己摆弄的阿荆实在是可爱得让人想继续欺负下去……邪恶的凌辱欲与思感中的双重快乐让苏萝已经爱上了这种夜袭的感觉。十七岁的美少女三两下脱掉自己宽松的黑白色睡衣，光着屁股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苏荆的呼吸声很平稳，一点也没变化。


上次这样赤裸着抱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呢？


苏萝像是毛绒玩偶一样趴在苏荆身上，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平缓有力的心跳。


那么……今晚还是不要太粗暴，从前戏开始吧。


少女轻轻啜吻苏荆安详的脸庞，哥哥的敏感带已经被她搞得很清楚了，耳朵、嘴唇、舌头……都是最敏感的神经带，有技巧地轻轻爱抚，让哥哥身体的本能活跃起来。灵活运用自己的舌头和手指，就能把哥哥玩弄在股掌之中，带给自己无上的快乐……


苏萝丢开碍事的被子，跨骑在苏荆的腰上，轻吻他的双唇，然后伸出香舌，顶开他的牙齿，深入进去，和他的舌头交缠在一起，混杂着红酒气息的口腔中开始分泌唾液。苏萝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揉捏着男人的双耳，按摩他肩膀上的肌肉，用自己自傲的饱满双乳磨蹭他的胸膛。和纤细腰身形成强烈对比的饱满乳瓜，大得并不夸张，但却给人艳丽又色情的视觉刺激，形状优美的乳球顶端，嫣红的奶头已经兴奋地耸起，和苏荆的乳头互相磨蹭着。


“呜……我可是有天天自己按摩塑形呢……”


苏荆的呼吸声逐渐急促起来，浅层心灵的正反馈也开始升温，一点点地增强。苏萝欣喜地加快了频率，让兄长在鼻息中发出了细微的呻吟。粗壮的肉棒已经高高耸起，几乎把内裤顶破，苏萝轻巧地用自己的脚趾把他的内裤扯了下来，用自己滑腻的大腿将热烘烘的肉棒夹在中间，开始细细地磨蹭起来。


苏荆的呻吟也开始激烈起来，让少女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对方的沉默与无意识让苏萝开始大胆狂妄地说出平日里绝对不会吐露的心声：


“哼……哥哥你平时那么闷骚，现在还不是被阿萝玩得喊出声来……看我现在就把你这根……这根大而无当的东西榨得一干二净！”


饱满修长的美腿继续挤压着尺寸惊人的肉棒，苏萝喘息着加快了速度，是因为下了迷药吗？快乐的反馈以超高速增长，快得连自以为掌握局势的苏萝都猝不及防地发出了惊讶的呻吟，就像是被一针麻药直接注入大脑，快感生硬而直接地从天而降。骤然间，肉棒开始膨胀，在猛烈地收缩抽搐后射出了激烈的精液。滚烫的浆液射上高空，然后洒落在苏萝光洁细腻的脊背上。


少女喘息着骑在苏荆腰上缓缓回气，这次高潮来得快，消退得也快，如同神经网络中一道黯哑的雷霆。她纤长的手掌在自己的背上抚摩着，将大量的精液抹开，像涂沐浴露一样擦在自己身上，让全身都沾满了腥臭的精液气味。


“……这么快就射了啊……我还想再玩玩嘛……没用的早泄肉棒，呸！哥哥真是没用死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苏萝还是转过身，躺在苏荆的身边，用自己的两只小脚把玩着苏荆还未软下去的肉棒。苏萝的双足白嫩纤巧，精致的脚趾又特别灵活，虽然没有特别训练过，但是对怎样足交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用足弓压住棒身，然后开始摩擦。苏萝灵活的脚趾温柔地按摩哥哥已经有些萎靡下去的龟头。这一招还真的起了效果，射过精的肉棒渐渐重新挺直起来，就像之前的射精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奏。


苏萝渐渐发觉了这种刺激能够带来的乐趣，包括用自己的双脚把玩这根代表了兄长性力的雄伟肉柱，让她有一种征服与施虐的快感。她从床头柜上取来香油，把苏荆那根硕大的肉棒上涂满了滑腻的油脂，然后用自己的两只小脚挤压挑弄，越玩越有兴致。


“早泄肉棒，没想到你还有几分精力嘛。不愧是哥哥，明明我早上用力吸了那么多出来，才过了十二个小时，又储满了精子啊……”


苏荆的肉棒和苏萝的双脚已经被油脂弄得滑腻无比，在台灯的照耀下闪烁着淫靡的油亮反光，苏萝的足交搞得咕叽咕叽的，但苏荆已经射过一次，这一次让少女揉弄得脚掌都快要抽筋了，却始终还是差了一点，就是不肯射出来。


“咕……一根早泄肉棒居然还这么嚣张！”苏萝这会儿咬牙切齿地坐在苏荆双脚中间，用自己的脚掌不断挤压按摩，却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能让他射出来。她转过头，鼻子尖刚好碰上苏荆的脚。


“……可恶！真是便宜你啦！！”


苏萝抱住苏荆的左脚，嫌恶地嗅了嗅，然后不情不愿地伸出舌头，在脚掌上舔了一下。


“呸呸呸呸呸！！好咸，而且有点酸！！”


但就在她舔到苏荆脚掌的时候，双足掌控下的粗硕肉棒颤抖了一下。一道温柔的电弧从对方的浅层思感中递了过来，让苏萝眼前冒出了几点快美的金星。看到榨汁成功的曙光，苏萝也顾不得脏，用自己灵活的香舌开始细细舔舐苏荆的左脚。从修长的脚掌开始，然后是五根脚趾，连趾缝之间也认真地舔舐干净……当苏萝醒觉过来，自己正把小半个脚掌都含进嘴里贪婪地吮吸，整只脚掌已经被她舔得干干净净。


“可恶，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沉迷进去了……”苏萝茫然地吞下口中酸臭的口水，心理上居然不觉得恶心，下意识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还有一只脚可以舔”……


“……总不会，我真的被哥哥调教成小狗了吗……”


少女回忆起以往和苏荆之间危险的角色扮演调情游戏，那些行走在乱伦边缘的台词与让她浑身发烫的粗鲁爱抚，那些屈辱与扭曲的地位逆转……她盯着苏荆的右脚，天人交战了一会儿。


“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


第二只脚舔到一半的时候，被苏萝双足十趾轻怜密爱的肉棒终于颤抖着第二次喷射了。这次的精液相比上次量稍微少了一些，但依然炽热。比起第一次生硬的快感强出许多的高潮之浪温柔地拍打着苏萝的神经，一点点堆高她的愉悦感，泻出那些淤积的黑色欲望。因为苏萝在把玩肉棒时一直有控制角度的原因，这次的精液射在了苏萝娇躯的正面。少女轻柔地抹开这些精液，手掌不自觉地把它们涂抹在自己饱胀的乳球上，把挺直的乳头也按摩了好几圈。眼眶发红的少女吞了口口水，把手上最后的残留精液舔食干净。


“还有没有呢……”


她爬到苏荆腿间，抚摩着带着玫瑰香精气味的阴囊。油光发亮的阳物依然保持着硕大的造型，香气和腥臊的气息让她脑袋发晕，轻轻按揉那两枚弹子，确认了还有起码一发的存货。


“不能……浪费了……”


苏萝呢喃着用一只手握住肉棒的根部，柔软地上下套弄，上半部分则用自己的嘴，含住肉棒，用自己的口腔裹动摩擦着。第三次勃起的肉棒按压着她的喉咙，少女用力地舔弄着肉棒，将上面的油脂舔食干净，将润滑物换成了淫靡的唾液。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按摩储存生命之种的肉袋，用自己的小指挤压囊根的会阴……


龟头上残留的精液和前导液被吃掉后，苏萝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她的脑袋里出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态的想法，但现在是放纵的黑夜，一切狂想都可以得到实现。苏萝用台灯的光找了一下，很快发现了被随意甩在边上的棉袜。


“好臭……哥哥你多久才洗一次啊……”


苏萝把袜子重新翻过来，然后把它套在了肉棒上。棉袜的触感粗糙而柔软，还散发着臭味，以及和香薰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苏萝用嘴轻轻含住它，然后逐渐加压，用牙齿轻咬，用舌头挤压，品尝那让她着迷的腥臭味。


少女高高翘起的嫩臀中，清油般的淫蜜已经滑腻腻地淌满了她的大腿。苏萝急促地喘息，用自己饱满的乳球裹住袜子包着的肉棒，挤压着自己的乳头。她分出一只手，按摩自己翻出来的阴蒂，但是双重的快感加起来还不够强烈。她灵机一动，扭过身子，牵着苏荆的手探到自己的腿间，用他纤细的手指探入自己黏黏腻腻的肉缝，翻开润泽的唇皮，插入湿润柔软的肉壶。


“哥哥……咕……不要，嗯，不要搅动得这么厉害……”


苏萝喘息着低声呢喃，同时也尽力吞吸包裹在袜子里的粗硕肉棒，勃勃的生命力从隔着一层布料的肉体中传来，同时她的手也引导着苏荆的手指加力搅动。


第三次，沉睡着的苏荆高声呻吟，负荷过度的肉棒抽搐起来，苏萝用自己的奶瓜摩擦着的肉袋迅速收缩，爆射的精液让棉袜鼓起了一小坨，苏萝沉浸在下体一泄如注的高潮中，贪婪的樱唇依然不停地用力吸吮，让漫溢的精液被臭袜子过滤后，再流进自己的口腔。


“……呜呜……！”


淫乱的多份快感，让她过电般地潮吹了，蜜液浇打在苏荆毫无知觉的掌心。腿脚发软的苏萝一屁股坐在哥哥的手上，让插在蜜穴里的手指又深入了两分。


“——！”


苏萝翻着白眼，忍不住把自己的嫩臀又往下蹭了蹭，才舒爽地倒在苏荆身边。快乐的余韵从脑仁荡开，在姣美的肉体中浅浅地回荡。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床铺，就这样躺在浸满爱液的床单和衣物上，抱着哥哥的手，开心地沉入睡梦中。


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苏萝是被洒在脸上的阳光吵醒的。


睁开眼帘，第一眼看到的是苏荆的肉棒，就放在自己的鼻子尖上，自己的脸颊还亲昵地磨蹭着肉袋，脑袋迷迷糊糊的少女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最后好像……自己贴着苏荆的肉棒睡着了……


鼻端传来的是男性特有的腥臭体味，她用鼻尖好奇地蹭蹭鼓囊囊的光润肉袋，睡了一晚上，似乎又有新的储备完成了。


嘴里不知何时已经淌满了津液，苏萝稍微抬起头瞥了一眼苏荆，对方还沉在梦乡之中。


“……早安，我要开动了。”


稍微再吸一点，没关系啦。


苏萝轻轻吻着苏荆的精巢，调皮地用唇片吸啜双丸。


只要不被笨蛋哥哥发现就好了。


……


苏荆总觉得这几天……自己好像有点不正常地疲惫。


明明睡得非常沉，睡眠时间也比以前长了许多，但每天醒来后却总觉得有种被抽干的空虚感。相对地，苏萝的状态也有些诡异，脸上挂着浅浅的黑眼圈，但精神却特别兴奋，不知吃了些什么兴奋剂。


说起来，自己也连着做了快一周的古怪春梦，但却从没发现自己有梦遗的情况。而阿萝这几天，突然变得特别勤快，不光做菜做饭，连洗衣服这种以前猜拳决定的差事都一手包办了……


……真诡异。


他把身体上可能出现的问题对苏萝简短地说了一下，对方嗤之以鼻道：“哥哥，手淫过度可是对身体不好喔。我晚上买点你喜欢吃的贝壳类回来给你补一补好了。”


“等等，说起来我也有点奇怪，我都一周没手淫了，理论上来说应该已经憋得不行……但为什么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准确地说，最近晚上我困得连撸管的兴致都没有了……真是诡异。”


苏萝抱着手，唇形优美的薄唇抿成一个忧虑的形状，表情微妙地看着他的脸。


“哥哥啊，生殖系统出问题的话呢，还是尽早去男性医院看一下吧，如果诊疗不及时的话，说不定会影响到终身幸福呢。”


“等等，你这一脸同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突然好想打你啊。”


结果晚上真的做了苏荆非常喜欢吃的软体壳类，整整煮了一大锅，整个厨房里都是海鲜的香气。虽然嘴上不需要，但苏荆还是和苏萝奋力争抢。


吃完饭后，把碗筷堆进厨房，苏荆打着饱嗝儿去洗手间刷牙。上完厕所的时候，他洗手时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哪来的玫瑰花？”


苏荆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凑到鼻子边嗅了一下，的确是手上传来的玫瑰香气。而这种玫瑰香气在苏萝的房间里飘得到处都是，这家伙特别喜欢点着那种香油睡觉，说是可以安神助眠。


苏荆站在卫生间里思考了一会儿，用手摸了一下自己阳物的底下，再闻了闻。除了淡淡的腥气之外，的确有着浓郁的玫瑰气味。


这些天的诡异事实碎片似乎串成了一个鲜艳的珠链，就差一步，苏荆就能够想象到事件的真实发展了。但他对苏萝太信任，以至于思路完全绕过了她，而是想岔到另外一条可能性上：


“……我梦游了吗？难道我在梦游的时候做了些什么比较奔放的事？”


只是认真思考了片刻，睡意便陡然袭来，苏荆哈欠连天，决定把这件事放到明天再说。


或许是因为在忧虑自己的精神状态，苏荆晚上睡觉的时候思感收缩得比较紧。又有可能是因为连续一周服药，终于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一点耐药性——总而言之，半夜大约十二点半的时候，苏荆被耳边有人翻书的声音吵醒了。


“哥哥，你如果更迟钝一点就好了……这下子下去，我也只能偶尔选个周末才能欺负一下你了……”


又是书翻页的声音。


下身胀痛得难以形容，两团柔腻的东西正把它夹在中间，通过摩擦暂缓坚硬的欲望。苏荆的意识还混混沌沌的，鼻子里嗅到的是浓郁的玫瑰香气，他渐渐意识到，有一个熟悉的思感正在轻缓地吸取他的浅层思维，那夹杂着痛苦的快感。他本能地没有打搅它，而是静静地观察。


悄悄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让心跳差点漏跳了一拍。


在亮度调到最暗的台灯照耀下，苏萝雪腻的身体依然如羊脂玉般美丽。黑色的卷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搭在肩膀上，纤细的身体上，丰隆的翘臀和肥嫩饱满的乳球就像是色欲的具现化。


平日里太过熟悉，苏荆就算看见她的裸体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此刻的苏萝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只露出盯着手中漫画书看的一侧妩媚杏眼。一瞬间，苏荆产生了某种错觉，这不是他双生的妹妹，而是夜晚的魔女，一个陌生的美丽女人，正在贪婪地吸取自己的精气。


“嗯……乳交的确是这样的姿势，但是上面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发力的呢……”


烦恼的少女不得要领地把漫画书丢到一边，继续跪在苏荆的胯间，用自己晃得让人惊心动魄的乳球挤压磨蹭苏荆的肉棒。冲击性的快感让苏荆几乎忘了抑制自己自我意识发散的情绪脉冲，他无声地咬着牙，享受着亲生妹妹献上的乳交。


苏荆知道苏萝很美丽，但他从前还未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妹妹拥有怎样媚惑的肉体。光是正在挤压碾磨他肉棒的这对柔腻乳球，不光有着可以包裹住大半肉棒的傲人大小，而且无论从形状、肤质还是乳蕾的颜色都无可挑剔。配合她那盈盈可握的细腰和柔滑挺翘的嫩臀，足以让世上的男人发狂。却不知是怎样弄人的命运，却把他与她安排成了比任何人更亲密的，流着相同血液的双生子。


“哥哥……这一次可别像上次那样早泄喔。”


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中，苏荆看见苏萝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可爱笑容，她伸出红润的细嫩舌头，轻轻绕着龟头打转。然后用灵巧的手指拨开包皮，舔食里面包藏的点点垢渍。那贪婪急切的表情就像是饥渴的母畜，让苏荆的胸中微微一荡。复杂的情绪交织成升温的欲望，凝聚成心中黑色的魔物。


“好臭……脏死了。”


嘴里一边低声抱怨，少女却依然仔仔细细地舔食干净。


在苏荆的认识中，苏萝总是那么狡黠又灵巧，和自己保持着亲密又暧昧的关系。心灵上的连接令两人之间有着超乎兄妹的情谊，二人是百分之百的知己，就像是一个人使用着两具身体，知道对方的每一个细节。苏荆知道苏萝喜欢幻想甜美温馨的爱情，喜欢用手指一个人缩在被子里自慰，甚至知道她喜欢幻想是自己正在把炽热的阳物贯穿她的蜜壶。两人默契地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尽力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苏荆是爱着苏萝的，他知道，她也爱着他。不仅仅限于兄妹之情，也不限于知己之情，甚至不限于男女之情，他们就像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建立超凡脱俗的情谊，为了对方而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此刻的苏萝，露出了苏荆从未见过的表情。


苏荆知道，苏萝不想让自己知道，在自己心中完美无瑕的妹妹也会表现得如此下贱淫荡，如此沉溺于官能的快感，沉溺在对兄长的黑色欲望中。正是因为她如此爱着自己，才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背德的堕落面……


“咕……没用的哥哥，才被我吸了这么几天就身体虚弱起来……真是没用死了。把你臭烘烘的精液都给我喷出来，就算吸到你阳痿，妹妹大人我也会养你一辈子，把你变成我专属的宠物……到时候，说不定哥哥大人舔我的脚就能感觉到快乐呢。不，如果哥哥你不能人道的话，我可以去找人来操我，然后把被操的快感分给你……我想那么变态的哥哥你，一定能享受被干的快乐吧……”


苏萝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轻舔肉棒的根部，从根部顺着往上舔食。柔软的舌头包裹着肉棒，然后用小嘴一点点吞进去，但只吞到三分之二，苏萝就无以为继了。她的嘴尽全力也只能吞到三分之二，硕大的龟头挤压着喉咙，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嗯哼……咕……”


无意识吞咽口水的动作让紧致的腔壁用力挤压着肉棒，反馈回去的激烈快感令苏萝明白自己找到了诀窍。柔软的香舌卷在阳物上，轻柔地扫来扫去，吃冰激凌般用自己的口腔吸吮，苏萝忍不住继续往深处吞吸，直到肉棒顶在她喉咙深处，刺激到自己的吞咽动作有节奏地进行，让肉棒被柔嫩的喉穴一下下有频率地裹吸，她恍惚间甚至有一种自己正要把哥哥的肉棒吃下去的错觉。喉咙被压迫，苏荆在品味快感的同时也听见妹妹的鼻子里发出小猪一样的哼声，跪在他胯间的苏萝这会儿除了痴迷于侍奉肉棒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苏荆的神经群被酥麻的快感麻痹，一瞬间只想追求更强的快感，他无可抑制地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苏萝的头上，不顾她在喉咙中发出的尖叫，用力往下压。青筋绽放的肉棒挤开了喉咙，进入了食管，苏萝用力挣扎着，但是那只手的力道却强迫她服从。苏荆的另一只手握住她饱满的乳球，毫不留情地用力揉捏，把软嫩的乳肉在指缝间挤出腻滑的脂肉，留下浅红色的指印。


肉棒对小嘴的蹂躏还没有到此结束，在进入食道后，肉棒开始用力肏干。就像是在奸辱肉穴般地亵玩苏萝的喉咙，少女纤细的脖子上都能看见肉棒挤进来时透过食道凸显的凸痕。狭窄的咽喉比起真正的阴道也毫不逊色，别有一番趣味。苏荆能感到稚嫩的喉穴正在紧紧绞缠着自己的阳物，像是渴求精液般地往里吸，妹妹软韧的舌头试图把肉棒往外推，但实际上却是在无力地被肉棒顶开，只能可怜巴巴地舔来舔去。


在狠狠干了百多下后，只能发出沉闷哼哼声的苏萝已经被兄长的暴力冲击压倒在床上，饱满的乳球被苏荆骑在胯下，几乎翻着白眼晕了过去。苏荆一顶到底，直接在她因窒息而痉挛的喉穴里射出了大量的精液。少女抽搐着闷咳，困难地吞下了这些珍宝。晶莹的眼泪在她脸蛋上滑过，即使是在苏荆最粗暴的时候，她也尽力张开嘴，不让自己的牙齿划痛哥哥。


苏荆沾满粘液的肉棒缓缓从苏萝口中抽出来，少女立刻开始剧烈地咳嗽和干呕，等反应停息后，她羞愤地瞪了一眼兄长，脸上赤红一片，此时她还跪在苏荆两腿之间，嘴角挂着一丝白色的精浆。苏萝仓皇地抓起自己甩在一边的T恤，踉踉跄跄地跳下床，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荆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走出房间，敲了敲妹妹卧室的房门。


没人应答。


苏荆加重力道，又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门慢慢地打开了。


苏萝抽着鼻子，脸上还流着眼泪，苏荆温柔地把她拥进怀里。


妹妹哽咽着哭了出来，呜咽道：“对不起，哥哥……我不该这样……我再也不敢了……”


丰满的双乳贴在苏荆胸前，两点凸起的乳头隔着T恤摩擦兄长的肌肤。苏荆搂着她的细腰，双手无意识地触摸到湿腻的臀部，还未干透的蜜液把她的臀部沾满了，还一滴滴从双腿间落到地板上、苏荆的脚上。男人的阳根迅速勃起了，但怀里的苏萝还沉浸在羞愧和委屈中流泪。


他偏过头，吻上苏萝的双唇。


苏萝形状优美的双唇退缩了一下，然后迟疑着和苏荆的双唇重合在一起。两人的浅层思感开始交融，苏荆温柔又强硬地撕开她的羞耻，就像用舌头撬开她的贝齿一般，没有介意之前口交留下的痕迹，苏荆的舌头和苏萝的舌头甜蜜地交缠，交换彼此的津液。绷紧的苏萝稍微有些迟疑地放松下来，被苏荆所引导，兄长黑色的欲望开始侵入她的脑海，令她知晓苏荆此刻报复的决心。恐惧和期待让女孩的皮肤上都绽起了鸡皮疙瘩，但是她在这样强硬的态度面前却丝毫没有反抗，兄长掠夺性的深吻已经夺去了她最后反击的可能。


二人的嘴唇分开，苏萝红着脸舔舐自己的牙齿，软软地被苏荆抱起来，横躺在哥哥的怀里。


苏荆俯视着自己娇媚的妹妹，大步走进她的卧室，把怀中的女孩丢上卧室里的大床。苏萝柔媚的眼神里有一丝迟疑，但是觉醒后的苏荆是暴戾的上位者，她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正如她之前畏惧又期待的，苏荆，温柔又凶残的哥哥要来狠狠地欺负她了。


“转过身，把屁股翘起来。”苏荆平静地说。


哥哥用这种语气说的话是苏萝不可能违背的命令，她蜷缩着转过身，驯服地跪趴在床上，将自己完美的嫩臀呈给苏荆。兄长一巴掌拍了上去，粉嫩的翘臀荡起迷人的肉浪，苏萝纤巧的脚趾可爱地收紧，衬衫里的乳球也随之鼓荡起来。红色的印痕在内裤包裹下依然露出一大半的白腻臀肉上渐渐浮现，苏荆粗暴地扯断湿润的内裤，用手指插入苏萝黏滑的肉唇。


“哥哥……轻……轻一点。”


不理会她小声的哀求，苏荆确认了润湿度足够，便脱下内裤，将自己膨胀到极限的肉棒揉搓两下，顶在肉唇上，用似乎永远流不完的爱液润湿自己的龟头。


苏萝一下子颤抖了起来。


“哥哥！别插进去，我……我们这样是乱伦……你忘了我们四年前的事吗……我可以用嘴，或者用胸部，或者脚……就算哥哥干我的屁股也行，但……不可以直接插进去啊……”


“阿萝……”苏荆伏在她身上，用手掌攫住她沉甸甸的乳瓜，肆意把玩着柔软弹嫩的脂肉，在她耳边低语道，“为你犯的错受罚吧……打开。”


“……是，我知道了。”


软弱地屈服于兄长心中的野兽，苏萝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颤抖着分开自己白皙的大腿，羞耻地展现出柔嫩的花穴。同时，她的心灵护壁也向苏荆放开，表现出对兄长最彻底的臣服，任由苏荆的思维触须探入她的心灵，检查她每一个思想的波动。


苏荆揉捏着妹妹弹软的乳瓜，用舌头不断舔舐她布满汗水的脖颈和白皙的脊背，用舌尖划过肩胛和脊骨，身下的少女在颤抖中稳定了下来。男人粗硕的肉棒在臀沟中滑动，妹妹的臀肉软嫩得可以让苏荆玩臀交，滑腻的臀肉将膨大的阳物夹裹在内，带给男人不输给乳肉的柔软快感。


苏荆以强暴的姿态把自己的思感触须插入苏萝的脑海，少女的一切秘密在此打开。然后，他看见了那深藏在苏萝识海底部的黑色淤泥。那些充满着卑劣欲望的，饱吸少女夜晚思念的，所有不可告人性幻想的秘密。骄傲又温柔的妹妹，是如此地恋慕自己的兄长，乃至被自己本能中的肉欲所迷乱，情迷意乱地将自己年轻饱满的身体作为贡品，在一次次手淫的幻想中献给心爱的哥哥大人享用。每次高潮后的空虚感，每次把抱枕当做苏荆摩擦自己的火烫身体，每次用哥哥的内裤和衬衣自慰，都让她水晶般纯净的大脑被肉欲侵蚀一分。


欲望之火一点点烧毁理智。每一次碰触苏荆，每一次若有若无的调情，每一次与兄长饱含情欲的眼神对视，每一次思感间的交缠触碰，苏萝的脑袋就被调和蜜糖的黑色欲念烧毁一点，只想在哥哥的胯下婉转承欢，成为哥哥那滚烫欲望的贡品，被他轻怜密爱，被他因奸成孕，鼓着乱伦怀孕的肚子甜蜜地依偎在苏荆身边……


“……阿萝。”苏荆低语道，“不要继续想下去啦。”


兄长腰身一挺，粗硕的肉棒蛮横地挤进紧窄滑腻的肉穴，穿透中途遇到的丁点阻碍，直贯到最深处，吻上了一团硬物，那是苏萝子宫的入口。强猛的推力和刺激将苏萝的脊椎一节节贯穿对齐，直轰入大脑，令她像是猫一样地弓起自己的腰部。


少女闷在枕头里的脸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叫，苏荆与她共享这撕裂的痛苦，却也同时将征服的快乐、奸淫自己双胞胎妹妹的禁忌快感、以及肉棒被淫媚穴肉痴缠裹吸的爽快刺激一起传入苏萝的神经。两人一起在痛苦与快乐中徘徊，同时行走在天堂与地狱、光明与黑暗。


冲破伦理禁忌的快乐，征服这美艳雌兽的雄性本能，把她压在身下，肆意玩弄这巧夺天工甜腻美肉的成就感，把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一直叫自己哥哥的可爱阿萝彻底变成自己的私有物……百种情欲与阳物上传来的甜美快感交缠在一起，融汇成快乐的潮水，淹没二人的理智。


苏荆渐渐恢复意识，腰部已经自发动了起来，骑马般有节奏地抽送，粗硕的肉棒在丰隆的嫩臀间带出淋漓的汁水，苏萝正如一张弓般将自己的身体弯折起来，一边发出温柔蚀骨的呻吟，一边为苏荆呈上自己挺翘的乳房。男人的手揉捏着她肥腻的乳肉，把玩着高高耸起的乳头，在汗水和温暖的肉体交缠间进入无意识的野蛮抽插。


不用手指拨开妹妹丰满的臀肉，苏荆甚至无法将肉棒尽根贯入，硕大的奶球和臀肉都有着极佳的触感，似乎能够把人的手吸住，忍不住将手指沉陷下去，有着沉甸甸的饱实手感。怒涨的肉棒一次又一次地刮擦着层层叠叠的肉壁，在泥泞中挤出欣快的浆汁。激烈甜蜜的性爱，双方的快感通过浅层意识有节制地交融……不，苏荆还能控制住，但是对面的苏萝已经把持不住自己的快感阀门了。


少女的精神松解开来，无法自抑地被兄长奸弄到失去意识的控制力，无力地陷入快感的漩涡。


苏荆可以听见她的心智一点点融解的声音，苏萝心中的情绪正赤裸裸地向他展开，一浪又一浪的快感麻痹了脑仁，让她无意识地呢喃娇喘，用力挺动自己丰满的翘臀，主动用手掰开自己的臀肉，淫媚地竭力迎合哥哥的粗暴进攻。子宫口殷切地因雌性身体的本能而打开，让凶器贯入其内，准备容纳数不清的遗传密码，污浊的男性欲望。


“不行……阿萝要泄了……”


苏荆抿起嘴，汗水在额头和脖子上滚过，长发像是被水打湿般垂散下来，他加快了自己肏干的力度和频率，将胯下承欢的妹妹推上神经电流的顶峰，让她笨拙地扭动自己的腰肢，哭泣着甩动自己的长发。龟头膨胀，不可避免的射精感升起，二人的身躯同时绷紧。苏荆狂野地握住苏萝的细腰，推开重峦叠嶂的黏膜，将肉棒凶暴地挤入蜜肉的最深处，将二人一起送上释放的云端。


于是那一刻来了。


白色的闪电，击打着二人的大脑，他们什么也不想地互相敞开大脑，让欣悦感回环共振，来回叠加，直到大脑的每一寸角落都被无限的快乐所充满。苏荆滚烫的种子灌入处女的圣洁子宫，给她的黏膜烙上自己的印痕，肉体和精神上的快美如岩浆般交融，烧灼着二人的意志，融化理智的防线。


几分钟后，二人才从退潮的快感中清醒过来。淋漓尽致的释放感，淤积的黑色欲望一口气溃堤。苏萝搂着苏荆的脖子，双眼中还泛着润泽的水光。


“哥哥……我们最后还是做了啊……”


她用手指从自己汁液狼藉的股间抠弄了一会儿，挖出一坨白浊的精浆。


“而且第一次就内射……我如果怀孕的话，生出来的小孩会有基因病吧……”


“多生几个就行了。”苏荆毫不在意地在将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绕着可爱的肚脐用手指画圆圈。


“哥哥……你还有力气没有？”


“有。”


“那我们……再来做一次好不好……我想你把我抱起来做，漫画书上的这个姿势好像很高难度，但是哥哥你一定能做到的，对不对？”苏萝蠕动着凑过来，吻着苏荆的脸颊和耳朵，亲昵地腻声央求。


“……不，那种夸张姿势的体力就没有了。”


最后还是用普通的侧卧式又做了一次。这一次两人做得很慢，温柔地缱绻，一点点堆积高潮，温暖的肉穴包裹着阳物，浅浅地温柔吸啜，在粘液与黏膜的缠绕中让浑浊的精浆第二次射入妹妹软嫩的膣腔。


而真正麻烦的是……


“床单谁去洗啊……上面都是汗和汁，完全不能睡了嘛。”


“哥哥，刚才你干得那么粗暴，我现在走路不方便……”


“喂。不要装出那么一副可怜样啦，虽然我的确心中一阵窃喜……”


超麻烦啊，洗床单。苏荆苦恼地挠挠脑袋。


……


国庆假日结束后，身为高中生的苏荆和苏萝兄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学校。那晚过后，两人在家里几乎天天腻在一起，一有空就疯狂地做爱，客厅、卫生间、两人的卧室，甚至父母的卧室，都曾是兄妹二人缠绵的地点。


二人高中时期居住在某座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就读于某所重点高中。学校校风颇严，却神奇地没有硬性约束学生必须穿校服，是以美少女学生而著名的高校。


苏萝在上学前不得不花了好一段时间化妆，换上了一件裹得比较多的黑色长袖丝质罩衫和同样色调的长裙，虽然和平日里利落的运动风格不太一样，但至少遮住了自己身上遍布的吻痕和指印。即使身为好学生有着种种特权，但被人看见纵欲的证据还是会造成严重后果。苏荆发狂的时候下手可没什么轻重，少女左侧乳球上的齿痕到现在都还隐隐可见。


“苏荆啊，你这脖子上的吻痕也太明显了吧，又被谁种草莓了啊？”


在走到哥哥教室门口的时候，苏萝听见里面女生调笑的声音。偷偷看过去，英俊的哥哥身边总是不经意地有女生经过。虽然哥哥在男生女生的人缘中都很好，但那些女生的眼神总是那么勾人，也只有迟钝的哥哥才发觉不了吧。


不，或许他早已经发觉了。但是哥哥已经有了我，不会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才对……


“哥哥，去办公室搬作业了！”


站在教室门口的苏萝冷淡地用指关节敲了敲门板，黑白色相间的漂亮配色，与往日利落的打扮不同，娴静优雅的成熟服饰搭配，更衬得站在门口的女生如绝色的等身人偶般冷漠清丽。男生间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大了起来。不断有人动作夸张地与苏荆调笑，女生也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阿荆，不，大舅子，请受我一拜！”


“嘻嘻，你的小姑子来了。”


“呸，你的小姑子才对！”


苏荆站起身来，颀长的身躯配合黑色的修身休闲外套，看上去如女生幻想中的王子般英俊优雅——虽然他自己完全没察觉到。苏荆浅笑着穿过教室，与苏萝并肩同行。


温和的王子与冷艳的公主，整所学校里都鼎鼎有名的双生子，品学兼优，老师眼中的模范学生。如果不是性格散漫兼严重不靠谱，早就可以入主学生会了，二人如同虚伪的少女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总给人一种严重的不真实感。


“总觉得……哥哥你看上去有点干巴巴的。”


“应该怪谁啊，早上吃早饭还要坐在我腿上让我嘴对嘴喂你……说起来你现在还穿着那条沾着精液的内裤吗……？”


“你脱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


“我……我还是去买了事后避孕药吃。”


“……嗯。”


自从跨越了那条禁忌之线后，两人尽力维持原有的相处模式，但讲起黄色俏皮话的时候总会陷入某种很微妙的粉红色氛围，本来习以为常的事现在却觉得特别害羞，因为这次兄妹都知道，这些俏皮话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现实……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跟笨蛋一样，同时也觉得对方是笨蛋。经常斗着嘴斗着嘴就忍不住开始做了起来。


但是在学校里，两人得保持自己平日辛苦经营的形象，不能和家里一样随时随地进入暧昧情况，二人对此都觉得很累。


特别是……开始用脑波“神交”的时候。


两人现在只是平平常常地穿过教学楼的走廊，但是在互相联接的脑波中，场景却已经微妙地换了一个。


苏荆正把苏萝压在走廊栏杆上，一边把玩她白腻的乳球，把清丽绝俗的女孩搓揉得哀叫连连，一边把肉棒紧紧顶入妹妹柔嫩的菊穴。在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中，苏萝的双手被苏荆紧紧按在栏杆上，被干得发软的双腿抖得随时都可能摔倒在地，被苏荆一下下肆意的撞击顶在原地。


每个青春期少年少女都有的性幻想，二人的思感交织在一起，互相补完对方的感知。这是世上只有这两人能够做到的色情淫梦，在白日梦中彼此爱抚，完成理论中的“神交”。


苏萝的长长睫毛温顺地垂下去，俊美的脸颊微微发红，呼吸变得急促，心跳直线上升。在幻想的世界中被哥哥在大庭广众之下亵玩，哭泣着潮吹，大腿间还淌满精液和尿液地软倒在地上，被数不清的同学以厌恶的眼神注视，被男人淫邪的眼神视奸……只是虚幻的白日梦，却被苏荆那残忍的施虐心所补完了所有细节，虚幻和现实交错，在长裙包裹下的修长双腿似乎能感受到粘稠的液体缓缓淌下，胸前的两点粉红色乳头已经在乳罩内高高挺立。


“你们两个来了啊，把这些作业和考卷分一分，按照成绩高低排列，然后发到班上去。”


老师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思感，苏萝略有些迟钝地点点头，年轻的教师抛着钥匙出门去了。偌大的年级办公室里被一个个小隔间分割，有几个教师正在远处休息。


双生子拖来一张转椅，背对背地在隔间里坐下，开始排列试卷。


“哥……我好想做啊……”


苏萝犹豫片刻，小声道。


苏荆瞥了一眼四周，办公室里很安静。


然后，虚实相位转移。


苏萝坐在老师的办公桌上，长裙掀起，露出包在黑色丝袜里的白皙双腿。平日不会穿这种像是勾引男人的色气打扮，但因为料到会被哥哥大白天地扑倒亵玩，所以在外面走冷艳系的苏萝也换上了深色的滑腻丝袜。细窄的条纹内裤被男人的手指勾到一边，露出天生白虎的红嫩蜜唇。早上做爱时留下的痕迹现在也没有清除，之前神交时流出的蜜汁现在依然在流淌。苏荆捧住她的脸，温柔而霸道地接吻，妹妹贪婪地将哥哥的舌头吸进去，用自己的嫩舌在上面打着转，互相纠缠。温热潮湿的鼻息喷在苏荆脸上，长长睫毛下的柔媚双眼溢满情欲地凝视世界上最最心爱的兄长。


现实中，两人闭上双眼躺在皮椅上，苏荆安详地瞑闭双目，苏萝则略带些不安地扭来扭去，在鼻腔中发出急促的呼吸。


苏荆解开她的衣扣，将手伸进去把玩刚打出来的年糕般柔软白皙的乳球，他将乳罩解开，将小半块乳肉连带乳晕都吸入口中，用舌头粗暴地亵弄。来自敏感神经的快感令苏萝用一只手撑着桌子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按在兄长的头上，用力挺起自己的胸脯，迎合兄长蹂躏的冲动。


“阿萝，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育出这么一对色情的奶子啊……”


“……为了让哥哥开心，阿萝可是无所不能的喔。”少女俏皮地凑在他耳边轻语，“这对淫荡的大奶子就是为了哥哥玩弄而生的，不要犹豫地使用吧……”


曾经略有些自卑且带来不便的大胸脯，现在却成了让自己骄傲自满的，能够吸引兄长情欲的宝贵巨乳。或许以后还能用它们亲自哺育与哥哥生下来的小孩，自己的奶水到时候就要被哥哥和孩子一起吃空了……


一想到那场景，苏萝就觉得双腿发软。少女忍不住将手伸向苏荆的腰间，颤抖着拉开裤链，将那已经昂然勃发的巨物掏出来。阳物一下子弹了出来，散发着惊人的热气，令握着它的苏萝胸中一荡。


两人一起引导着它，令它缓慢而有力地贯入潮湿的蜜壶，一路挤进充满皱褶的泥泞穴洞，直抵最深处。苏萝发出甜美的呻吟，情不自禁用双腿夹紧苏荆的腰，抱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般挂在兄长的身上。苏荆从后面握住她丰满的臀肉，将她一下子抱了起来。


“唔……就是这个姿势，想看看我们现实中能不能做到这样……”苏萝像是哭泣般地贴在苏荆耳边说。


“对体力消耗真的很大呢。”苏荆粗重的气息在她耳边吹过，让她骨头都酥了。单是闻到哥哥身上的气味，苏萝就会心神一阵荡漾，而当哥哥吐出情话的时候，妹妹无法抑制地会产生暧昧的羞耻情欲。


心中涌起的色欲是那样地原始，不理会自己平日的骄傲和矜贵，只想彻底成为哥哥的女人，成为哥哥泄欲的工具，承载他所有淤积的欲望，为哥哥生下可爱的小孩，成为世界上最甜蜜的恋人……


这样低贱的繁殖欲让苏萝的理智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如果被苏荆知道，他一定会温柔地糟蹋自己，将自己从骄傲的天才少女苏萝变成只知道哥哥精液味道的便器母猪……但苏萝的目标是成为与苏荆一样光芒四射，能够与他并肩前进的灿烂的人。相比在哥哥胯下哀鸣媚叫的色情母猪，自己更想……更想成为与苏荆同等的存在！


每时每刻，自己骄傲的意志都在与身体淫媚的本能对抗。向哥哥贪求肉体欢愉的毒药在侵蚀自己的神经，自己的骄傲与自尊却在泥潭中用力挣扎、反抗蚀骨的“成为哥哥爱奴”的幸福感和麻痹脑仁的淫乱肉欲。


最难忍耐的，就是知道，只要自己意志崩溃，对哥哥说出求饶的话语，说出自己已经再也无法忍耐本能的煎熬，说出自己放弃了脆弱的自尊，放弃了与他并肩同行的梦想，苏荆就会实现自己的暗色欲念，把自己彻底调教成只保有最低限度自我的性爱玩具。


不可以……因为哥哥同样在与男人的本能斗争。只要他说出那句话，说出让自己臣服的话，说出想要永远玩弄自己的话，自己就会立刻崩溃，全心全意地投入好色母猪的角色。但是哥哥一直在抗拒自己的本能，是自己没用，想绕过这条线去迷奸哥哥，想投机取巧地满足自己的欲望……是我的软弱导致了两个人的崩溃……在那之后，不能再往更深的地方走了……


但是，只有现在，稍微沦陷一点也没关系吧……


因为……哥哥的肉棒奸得我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了啊啊啊啊——


现实中，苏荆的脖子里开始流汗，而苏萝像是睡着了一般，从嘴角淌下了一丝口水，微微蜷缩在皮椅上。


在脑波交织的幻想空间中，苏荆和苏萝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兄长将妹妹抱在怀里，承受着她身体的重量和蜜穴中淫肉的夹缠吸裹。像是漫画场景一般，苏荆每走一步路，肉棒就深深地冲击一下娇嫩的子宫，多汁的肉褶紧实地吸附在肉棒上，每挪动一下都会带来直贯脊椎的销魂快感，男人微微张开嘴，口干舌燥地舔舐着妹妹纤细锁骨上凝聚的香甜汗水。


开始还在用淫语挑逗哥哥的苏萝现在爽得连话都不会说了，脑袋被快感淹没，一片空白，除了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哥哥的身体之外，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哀鸣。虽然思维可以同步，但是身体先天上的差异令苏萝的意志溃不成军，比男性更能百倍享受性爱快乐的淫靡肉体，似乎是为了承载欲望而生的色情道具，像飞机杯一样被兄长当做泄欲的工具。而也只有哥哥才能带给她这样汹涌的快感，背德的漩涡，酸甜的恋慕，一切都溶解在哥哥大人一次又一次直贯到花芯底的暴力肏弄中。


苏荆像是要把她的两瓣屁股挤烂般地握住软嫩的臀肉，油脂似的蜜液涂在肥白的脂肉上，透出发亮的可口色泽。粗硕的肉棒将细窄的穴口撑开，大开大合地抽插，挤出一股股浅色的淫蜜，润滑着凶器。苏荆的脑袋也开始麻痹了，世界在这一刻渐渐褪去，只剩下二人交合的地方，只剩下对方甜美的娇躯，只剩下真实的做爱快感。他转过头去，亲吻妹妹的双唇，温柔地吸吮她浅浅迎合的香舌，让她迷乱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


平日里总是装满冷峭嘲讽的恶魔双眼现在只剩下能够溺死人的柔软，苏荆恶作剧地抱着她的腰，以自己的阳物为支点缓缓碾磨柔嫩的花芯，看着她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往上翻，露出痴媚的眼白，一双长腿把他的腰夹得更紧。


苏荆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咆哮，他想看见阿萝那神采飞扬的英姿，他喜爱她高傲又毒舌的矜持，喜欢与她玩玩闹闹，喜欢这个全世界自己唯一能够全心全意依靠的人，喜欢她不经意间对自己流露的一丝温柔妩媚。


粗长的肉棒加快了抽插的力度，光滑无毛的嫩红色蜜唇被干得翻了出来，胶腻的穴肉似乎承载不了苏荆的力道，被一次次的猛力带出来，露出黏满淫汁的粉红色壁肉，滑嫩的娇柔唇皮咕唧咕唧地被肉棒带出的爱液沾满，让人几乎担心会不会被过于狰狞的巨物挤烂。


但是，苏荆男性的身体却本能地想要侵占她，想满满地将自己的精浆灌注在她的子宫里，想看着她在自己的粗暴淫虐中屈服于肉欲，想看着她哭泣着吸吮自己阳物的模样，想看着她被身为哥哥的自己奸到失神，完全沉溺在肉欲快乐中的放荡表情……想看她成为自己的所有物，只有我自私的欲望能够填满她，用爱欲的项圈套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用自己的黑色欲望驯养她，让她成为痴迷于我、卑躬屈膝地舔着我脚的柔媚性奴，闻到哥哥体味就会立刻发骚的好色妹妹，为了舔食哥哥的精液可以放弃一切尊严的淫乱女孩，百依百顺、为我生下数不清乱伦子嗣的母猪，只为心爱的哥哥摇摆那肥硕屁股和色情乳瓜的放荡小母猪。


苏荆在灵与肉的交锋中痛苦地煎熬忍耐。最难忍耐的事莫过于心底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要开口，拥有着同样黑色欲念的阿萝就会立刻跪倒在自己的胯下。只要自己轻轻推一把，她就会放弃自己光彩照人的飞扬小恶魔性格，成为驯顺的绵羊，落入无底的肉欲深渊。


但是自己却不能这样。


我和阿萝，都在与自己的黑色欲念斗争，与乱伦的禁忌斗争，与对彼此无止境索需的欲望斗争。我们两人是无言的同盟，共同对抗汹涌的黑色肉欲之火。保持着我们骄傲的，是对彼此的爱与信任。


但是只有现在，自己要在虚幻的世界中，在暴走的肉欲咆哮下，再一次用自己的种子填满她的肚子，不可避免地把她一点点拉下肉欲的深渊。


苏萝近似哭泣的喘息声已经越来越尖锐，她的指甲在苏荆背上划出道道红色的痕迹，在兄长的背肌上试图留下自己的印章。苏荆已经完全接收不到苏萝时断时续的思维，快感将思考淹没，两人都无力地被彼此的肉体所吸引，沉入黑色而甜美的深渊。


或许，双生子之间的孽缘，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苏萝无神的双眼带着一丝悲哀地凝视着苏荆，但是两人却抱得更紧了。湿润花瓣中的软肉像是要把肉棒整根吸进去一般痴缠着苏荆的阳物，好色的肉壶违抗主人意志地吸榨兄长胯下的凶物，用软嫩的穴肉色情地绞弄肿胀而敏感的龟头。


苏荆从牙缝间吸气吐气，用自己的身体最直观地倾听苏萝对自己贪婪的渴望。闪电般的射精感顺着脊椎贯入脑仁，他按住妹妹挺翘的臀肉，将两人的下体用力推挤在一起。肉棒的龟头几乎顶入宫颈，堆积的精液承载着男人的欲念，一股股地注入狂喜的秽乱子宫。如果这不是思念交织出的梦境，这样狂野的射精，绝对会让苏萝因奸成孕。


包裹着精巢的肉袋激烈地抽搐着，挤出最后一点残留的精液。滚烫的冲击令苏萝张开口，像是被快感刺穿般哀哭出声，这是第十次还是第十二次？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一般，软绵绵地坐在哥哥的怀里，连用腿夹紧他的腰都做不到了。高潮的激波在脑海中回荡，余波淹没了残留的理智，将骄傲矜持的少女变成快感的奴隶，不再是自称风华绝代的天才美少女，不是与苏荆同样光彩照人的耀眼星辰，只是一块失去思考能力的沉浸在甜美神经官能刺激中的淫肉而已。


半晌过后，脸颊晕红的苏萝缓缓睁开双眼。


白日梦中激烈的交媾就像是真正发生过一般，深色的长裙被下身渗出的蜜汁浸湿，整个屁股都像是坐在粘滑的水渍里，一动就产生黏腻感。


“完了……这下要怎么清理啦……”


较早清醒过来的苏荆已经不动声色地把他的那份试卷整理完毕，现在已经开始接手苏萝应该处理的那份作业与试卷。女生红着脸去找纸巾把老师的椅子擦干净，虽然上面依然能嗅出一丝爱液的淫靡气息，但至少不注意的话是闻不出来的。


然后……


“去厕所处理一下啦……把裙子卷上去一点，遮住湿乎乎的地方……”


抱着试卷经过厕所的时候，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


“……”


苏萝可怜巴巴地红着眼圈看着苏荆，似乎让他来做决定。


苏荆抿着嘴不说话，从口袋里掏了个硬币出来丢。


然后两人溜进男厕所最里侧的隔间，开始野兽般狂野的交媾。苏荆现实中堆积在阴囊中的浓厚精子，因为白日梦而勃起的肉棒，这次确实地在苏萝的紧实肉穴中释放出来。不是太虚幻境中的巫山云雨，而是结结实实地用一下下凶狠的冲刺干得妹妹两腿酥软，让她只能坐在马桶盖上，用力捂着自己可能漏出浪叫的嘴，用双腿无力地夹着苏荆的脖颈，任哥哥在让她魂飞魄散的暴力奸淫后，将滚烫的精浆一口气注满自己的肚子。


“哥哥……一定……不能输给邪念啊……”


整个人都漂浮在晕眩的云端，苏萝被苏荆温柔地亲吻着脖颈，一边吐出娇甜的喘息，一边失神地呢喃自己都不相信的认真誓言。


如果真的变成任哥哥淫玩的好色小母猪……说起来，好像现在自己已经百依百顺地任他玩弄了，就算他提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自己恐怕也只能半推半就地乖乖屈服吧……难道说不知不觉在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无意识地被哥哥用对自己的邪念调教了吗，哥哥污浊的欲望，已经通过思感的链接改造过我的脑袋了吗……


继续想下去的话，马上就会沦陷在羞耻又甜蜜的脑内爱欲泥潭中吧。


最后，因为两人都是好学生，才打着哈哈逃过了翘课后老师的盘问。只是苏萝在接下来的半天里都得忍受又湿又黏的肮脏内裤，不得不老是跑厕所去清理。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萝认真地说。


“先从我身上滚下去再说啦。”苏荆拍拍她的脸蛋。


骑在苏荆腰上的苏萝缓缓抬起屁股，射精完毕后还没有软化的肉棒一点点被略有些红肿的肉穴恋恋不舍地吐出来，上面还裹着一层蛋清般粘稠的淫蜜。少女被扩张到适应哥哥尺寸的娇嫩穴口一时间收缩不回去，很淫靡地挤出一个半透明的精液泡。


“哥哥，我们……不能再这样做下去了……”苏萝用大包的纸巾一点点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和大腿间的黏液。


“为了避孕吗？那以后只干你后面好了。反正你那边的感觉也不错。”苏荆揉了揉她手感上佳的软嫩屁股。


“不对。”苏萝拍开他的手，表情很严肃，“为了避免我们两个变成脑袋空空的笨蛋……外加对身体进行必要的保养——每次都那么粗暴，小穴都快被你干得松松垮垮了！所以我们得进行情欲管理，至少要降低做爱的频率！”


“呃，那神交呢？”


“神交也禁止！至少一天……只能做一次！不，三天一次！”


“你也太残忍了吧……果然女人好狠毒……”


“今天的份额已经做完了，三天之内，不要乱想色色的东西！就算想也不许用色情电波污染我！”


“连想都不能想，真是史上未有的暴政啊……那今天晚上能让我抱着睡吗？”


“……”苏萝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地点头。


“如果哥哥你不要心生邪念的话，我就让哥哥抱着睡觉好了……”


苏萝的身体又温暖又丰满，手感超好。两人只要抱在一起睡觉就能感觉到别样的温馨感，自从分床睡之后，两人都因为不习惯而各买了抱枕和玩偶抱着睡觉，苏萝床上的大熊还穿着苏荆的T恤，据她说是为了模拟哥哥的气味……至于苏荆偶尔发现那头大熊的毛毛好像有点因为可疑的液体而凝结，这种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了。


睡下后没多久。


“喂，阿萝，你不要自己满脑子淫梦好不好啦……靠这么近散发毒电波，我想睡都睡不着……”


“对……对不起……”


情欲管制啊……


苏荆揉着自己的头发，苦恼地把其中一束卷在手指上又放开。对青春期的男人来说，虽然有点难熬，不过稍微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就忘记掉了。这几天晚上他都打电玩到深夜，困到只想回床上躺尸，哪还有精力跑去玩妹妹。反倒是在床上食髓知味的阿萝，这两天在学校里都避开自己走，似乎生怕自己的情欲会影响到她。看着她眼圈都红红的，一副因缺水而枯萎的样子，苏荆心里都觉得很怜惜。


阿萝的努力克制苏荆都看在眼里，虽然是漂亮的美少女，但她苦苦维持自身尊严的意志力却不输给苏荆。这种坚毅的精神也是苏荆喜爱她的一个原因。


“苏萝……别，别在这里……”


结果体育课上去器材室拿道具的时候看见阿萝正把一个纤瘦的长发秀丽女生压在墙上，一边接吻一边把手伸进对方的运动短裤，那个女生情欲迷乱地用笨拙的舌吻回应她，双腿含羞地夹紧，手指搅弄时咕唧咕唧的黏腻水声连苏荆都听得见。


嗯，就连这种剑走偏锋，把自己堆积的欲望施加在女同学身上的灵活歪脑筋，苏荆也很喜爱。他遥遥和苏萝比了个大拇指，任那个秀丽女生被苏萝旺盛的情欲吃干抹净，吹着口哨离开了。


“只是药渣而已啊。”


傍晚回家的时候，兄妹二人站在公交车上小声说话。


苏萝俏皮地舔舔嘴，环住哥哥的手臂，柔声道：“不许嫉妒，她们只是拿来暂时泄欲而已，虽然玩玩她们也蛮有趣的，但是还是比不上哥哥……”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兄妹二人被挤到一处。因为身材超棒的苏萝经常被色狼摸屁股，所以苏荆总是把她护在自己怀里。在旁人看起来，只是一对容貌出众的年轻情侣而已，恐怕很少会有人想到他们之间那纠葛的乱伦关系。


“我没在嫉妒，只是在考虑玩双飞的可能性。”苏荆嗅着她散发淡淡玫瑰气味的柔软长发，在苏萝的耳边说。


半倚在苏荆的怀里，苏萝露出一个堪称锐利的浅笑，她只用一只手就熟练地松开苏荆的皮带，把纤细的手掌整个塞进去，轻柔地握住苏荆正在苏醒的肉棒。


“积攒了多久呢？哥哥大人……两天了啊。”苏萝邪恶地用指甲刮擦光润饱满的肉袋，“堆满了精液呢……不能手淫，不能去勾引学校里那些粘着你的骚浪贱货，只能等待阿萝我来解救你吗……”


苏荆眯起眼睛，在相熟的女生身上泄欲后的苏萝似乎找回了自己的尊严，从心态上变得强势起来，现在甚至试图反攻一直恋慕的恶德兄长。


如果愿意的话，苏荆现在就可以把她打回原形，只需要最简单粗暴的幻觉灌输就可以，正适合现在的公车场景，在白日的淫梦中把她狠狠亵玩到哭着道歉，让她跪趴在地上把自己的屁股掰开，重新认清自己是哥哥大人脚边性爱肉奴的从属地位……苏荆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可以做到。


苏萝抿着嘴用纤细的手指按摩鼓胀的肉棒，专注地用指甲刮擦红润的龟头。稍微还有些热的秋天，她小巧的鼻子上挂着几滴汗珠，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紧张。


苏荆什么都没做，没有反击，没有使用精神上的幻境，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无声无息地站在原地，把思想沉入敏锐的神经刺激中。


就像最了解苏萝身体的人是苏荆一样，最了解苏荆身体的人是苏萝。少女手法熟练地为兄长手淫，在拥挤喧闹的车厢中，她抽出手，往手心吐了一口香唾，然后重新伸进去。被口水涂得滑腻腻的肉棒硬挺到裤子几乎装不下的程度。苏萝熟练地一轻一重地套弄，用手掌模拟自己那无数次承载哥哥精液的湿滑肉穴，细腻的手掌和灵活的五指在有限的空间里巧妙地动作着，一点点刺激苏荆的神经，让快感有序地堆积。


“要不要……阿萝说几句淫语为哥哥助兴呢？”苏萝丝丝地发出狡猾的笑声，把自己的头靠在苏荆的肩膀上，星眸微闭，以只有苏荆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阿萝啊……其实这两天想和哥哥做都快疯了……不光是下面的小穴，心脏就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好像只有被哥哥狠狠调教一遍，被哥哥干得脑袋变成空白才能止痒……连阿萝自己都觉得自己好淫贱……”


濡湿的手掌继续套弄，恍惚间苏荆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肏弄苏萝那滚圆的屁股，手掌温柔地挤榨男人的精液，纤细的手指则不断有节奏地按压充血的龟头。


“哥哥……就当做是在干阿萝总是湿乎乎的肉穴好了……其实阿萝现在也止不住地……止不住地……唔！”


苏萝微微弯下腰去，用另一只手用力扶住公交车上的栏杆，苏荆只觉得握住自己肉棒的手一下子捏紧了三分，陡然被刺激，他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瞬，差点就这样一泄如注。


“呼……不愧是阿萝最喜欢的哥哥呢。没想到单只是被哥哥奸手，下面就痉挛着泄身了……但是哥哥不可以在这里射出来，阿萝还等着明天再享用呢！”苏萝警告性地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试图掩饰自己双腿发软的事实，但苏荆恰好看见她裙子下绷紧的黑色丝袜淌下一条浸湿的水痕。


太过分了。


苏荆细长的眉毛微微扬起，凶恶地将一道思感敲进苏萝的脑袋里。把被哥哥干得骨软眼饧，站都站不稳，甚至在公车上当场失禁，一屁股坐在自己腥臭尿液里的少女模样直接传过去。意思是要么在这里让自己射精，要么就在思感交织的淫梦里把她一口气干到连现实里都失去意识，只能被苏荆抱着回家。而且回家路上，苏荆绝对要把她带到哪个小巷里再狠狠肏一次。


“哥哥……怎么这么小心眼……”苏萝皱着眉毛，苦闷地用手指继续按摩，用柔腻的掌心微微用力，带着些粗暴地磨蹭敏感的马眼，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


“……射进来啦，笨蛋哥哥。”


苏荆粗重地喘息着，怒涨的肉棒射出大团的浓稠精浆，被早有准备的苏萝全数兜在细嫩的掌心里。过了片刻，苏萝小心地笼着手从苏荆的裤子里抽出来，看看左右无人注意，迅速伸出嫩红色的舌头，一口舔了下去。


苏萝转过头，面对苏荆张开嘴，让哥哥确认她舌头上盈满的大团乳白色精浆，然后卷动自己的香舌，咕嘟一口全部咽了下去。


“……满意了吧。”


苏萝皱着鼻子看着苏荆，忍不住又舔了舔掌心上残余的几滴残沥。


过了一会儿，苏萝轻声道：“我爱你喔，哥哥。”


“……我也爱你。阿萝。”


因为沉迷于二人间的淫戏，抬起头才发现一不小心坐过站了……


因为公交车坐过站，二人垂头丧气地下车，走了三站路才回家，一进门，苏萝就把高跟凉鞋脱下来狠敲苏荆的脑袋。


“蠢货哥哥！知不知道我穿这鞋子走路超痛的啊！”


“你又不让我背你走路……再说当时是你先挑逗我的吧。”


“难道你就不看车站，提醒一下我吗？！”


“……等等。说起来当时不应该是你还能关注外界信息吗。”


“……吵死啦，洗手吃饭去了。”


因为走了三站路回家，所以两人路上顺手买了晚餐回来。苏萝快手快脚地去放东西，苏荆提着手里从妹妹手中抢下的皮制高跟凉鞋，嗅了嗅味道。轻微的酸臭汗味。


据说有一部分恋足癖的家伙很喜欢这种气味……苏荆耸耸肩膀，随手把凉鞋摆到一边。


苏萝正褪下自己的肩包，随手丢到沙发上，然后把地上的漫画书捡起来，毫不避讳地把自己饱满的臀部露在苏荆面前。修长的双腿绷出纤美的弧度，黑色的丝袜衬得肌肤愈加白皙。


说起来，这两天阿萝的打扮怎么这么……妖媚？


苏荆一边从筷筒里拿出筷子一边思考。


丝袜？阿萝以前虽然因为兴趣而买过，但是几乎从来没穿过。高跟鞋？以前为了运动方便，阿萝都一贯穿球鞋。就算是要打扮得正式一点，受自己的影响，苏萝大部分时间也都跟自己一样，穿得比较男性化。这么艳丽的打扮……


她在取悦自己。


苏荆坐在桌前，打开今天的晚餐。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会拥有如此冶艳堕落的欲望？自己对她那种暴戾的占有欲，以及阿萝那对自己扭曲的爱欲到底是从何而来？是因为我们基因中的某种血缘联系吗？是因为我们放养式的家教吗？是因为对彼此精美皮相的迷恋吗？


……还是对禁忌的乱伦、近亲相奸的无意识反抗呢？


知道二人的关系不会被世俗所容纳，知道这样畸形的恋情不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就算是逃离现在所生存的环境，私奔到无人知晓的地方结婚生育，真正从双生子变成一对夫妻，也要付出一辈子隐姓埋名、离开故土的代价……更不必提冥冥中的天理，以双生子的基因同步率，生下的孩子拥有基因缺陷的概率是常人的数十倍。


但我们都这么骄傲。


不会因为外界的压迫而改变决心，但是却会因为这些压力而令自己的欲望畸化。下意识地逃避正常的恋爱关系，将自我的属性不断延展。因性别的定位不同，引导出不同的黑色欲念。


苏荆猛然觉得有一个东西正隔着裤子按摩自己的肉茎。


苏萝用勺子舀着咖喱，视线集中在牛肉块上，但是她的纤足却挑逗性地从桌子底下伸了过来，用脚趾在苏荆的大腿中慢慢摩擦，找到确切的部位后，用脚趾不停地摩擦。


苏荆低下头吃饭，任那只脚在自己的双腿间摩擦。脚趾笨拙地试图解开扣子，但这已经超过了区区脚趾所能做到的事。在努力了半天后，苏萝放弃了解开苏荆的裤子，而是伸出另一只脚，从苏荆宽松的外套下滑了进去，滑腻的丝袜脚轻按苏荆的腹肌，然后逐渐上升，挑逗苏荆的乳头。


男性的乳头同样也是敏感带，苏荆用勺子搅拌盘中的牛肉和土豆，不怪有些人喜欢丝袜，这种柔滑细腻的感觉确实能够带给人异样的快感。


苏萝咬着嘴唇，半个身子几乎滑到了凳子下面，只用腰背发力。这已经不能算偷偷调情了，苏荆一把握住她的脚，用力把她托回去。


足交失败，苏萝抬起眼睛羞恼地瞥了他一眼，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滑下桌子。


几秒钟之后，苏荆的腰带被解开，苏萝的手轻车熟路地掏出肉棒，一个温热柔软的腔体将它含入口中，软嫩的舌头绞吸着龟头，用牙齿轻轻划蹭输精管。少女的双手轻轻扶住哥哥的腰部，把肉棒整根吞进去，直抵根部。前几天的纵欲中，苏荆已经让她在实践中学会了深喉的技巧。


温热的潮湿鼻息喷在自己的下身，苏荆的神经快感度一点点地累积，苏萝娴熟的舌技日益长进，而且耐力极惊人。十几分钟后，苏荆全身的关节绷紧，准备在苏萝温暖的喉穴中释放。


“不行！”苏萝一把捏住苏荆肉茎的根部，用指甲掐住输精管，暴涨到极限的阳物在她手中跳动，妹妹却只是用餐巾纸小心地擦干净而已，竟然就这样放着不管了。


“喂……阿萝，你脑子没事吧？！”


女孩从他腿间钻出来，骑到他腿上，搂住苏荆的脖子，甜腻地凑在男人耳边说：


“哥哥，我现在只是在暖场而已。因为明天要和哥哥一起享受愉快的做爱，所以我要把哥哥的欲望一点点挑起来，让哥哥储存的精力进入最佳模式……所以，稍微忍耐一下吧。”


苏荆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苏萝亲了他一口，柔软的嘴唇在脸颊上轻轻触碰，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在脸上。


“别以为亲一下就能糊弄过去了。”


“呃……再亲一下呢？”


苏荆还是被苏萝糊弄过去了，不过作为报复，他已经趁妹妹钻到桌子底下的时候，把咖喱里所有的肉块全拣出来吃了。


说起来，阿萝这花样百出的小恶魔，怎么这两天老喜欢玩这些勾引人的把戏。


做完晚上的功课，又打了一会儿电玩，却总是感到心神不宁，脑子里不自觉地总是浮现出妹妹的艳丽身姿。苏荆干脆放弃了今天的阅读，等着苏萝泡完澡自己也去泡一下。


躺在浴缸里，温暖的池水散发出玫瑰的香气。为了节省烧水的时间，泡澡的时候总是苏萝先泡，然后苏荆再用她剩下来的水继续躺进去。苏萝一直很爱干净，所以苏荆也不觉得这缸水很脏，只是觉得浸泡在妹妹的香气里，有一种安心感。


直觉上，不想让她取得主动权呢。


热水放松着男人的神经，肌肉松弛下来，让他在静谧中思考。


苏荆从浴缸里爬出来，用毛巾擦干自己的身体。


当苏荆走进妹妹卧室的时候，灯还亮着，但苏萝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一只手还悬在床外面，手里握着的书落到了地板上。苏荆默不作声地为她关上灯。借助窗外的月光打量她勾人的姿势。


经过这些日子野兽般的交媾，原本清美的苏萝焕发出作为雌性的魅力，整个人的气质都渐渐地变得妖丽起来，就像是原先底子就很好的白色描画，再以巧妙的手法点上一点朱红，带来画龙点睛般的升华。


只是神态、姿势的微妙转变，就将自己从小一同长大的妹妹转化为连自己都为之目眩的绝艳妖姬。


苏荆轻轻爬上床，像是在半夜伏行的狩猎者，靠近还懵然不知的妹妹。凌乱的长发铺在床铺上，整个人都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不光是玫瑰香油的味道，这是苏荆很熟悉、几乎习以为常的苏萝的体味。淡淡的甜香。


她在每次做爱后都会去洗澡吗？苏荆回忆起那次在卫生间里，把她丰满的身躯抵在花洒下，酣畅淋漓地抽送。二人的嘴唇像是黏在一起般吞吃对方身上的气味，在热水的打击下，汗水与爱液转瞬间就被冲走，为彼此涂满沐浴露，亲吻彼此的乳头，黏膜与黏膜的交缠。


苏荆坐在她身边，久久地凝视自己的双生妹妹月光下绝美的侧脸。对方的脑波散发出有规律的平缓波动，苏萝正沉溺在甜美的睡眠中，睡得很香。


真美啊，阿萝。他无声地说。


手指从小腿开始往上滑，轻薄的被子下，苏萝像是婴儿般蜷缩着。苏荆从她纤巧的脚踝开始，一路往上勾描，顺着修长的小腿和线条优美的大腿一直往上划，直到那条臀沟。


最近怎么都喜欢穿这么骚的内裤啊，真是令兄长担心呢。


由于两人心知肚明的原因，最近苏萝换内裤的速度越来越勤，苏荆又有不喜欢脱她内裤，直接隔着布料爱抚到她屁股湿漉漉一片的恶习，原先颇大量的内裤储存已经有一半堆在了卫生间里的洗衣篮里，等着两周一次的洗衣时间。


现在她屁股上的黑色Tback，别说包住臀肉了，苏荆还要用手指挑开柔软白嫩的臀瓣才能看见那一条细细的布料。没有别的可能，穿这样的内裤只为了献给那一个能够脱下它的男人看。


如果是要勾引哥哥的话，这样努力的成果，值得夸赞呢。


苏荆的手指继续往上滑动，划过漂亮的臀部，轻轻陷入柔软纤细的腰肢，那层细细的脂肪手感极好，柔软的肚子并没有难看地凸起，而是平滑地过渡到最底下的一层肋骨。苏荆的手指顺着她微微浮凸的脊椎一路向上，苏萝的腰背像是被抚摸脊背的小猫般微微挺起，似乎在梦境中也感觉到触电般的酥麻感。


纤细修长的脖颈，白净细腻的肌肤，在月光下闪现出羊脂玉般的色泽。安详绝丽的面容上挂着恬淡的笑容，任谁看到这张明丽的脸，都无法想象她急切地舔弄肉棒时浮现的痴媚表情吧。


苏荆把薄被扔到一边，用自己的舌头顺着刚才手指划过的轨迹一路轻轻舔上去。苏萝的鼻子里发出了细微的嗯唔声，细瘦的肩胛蜷缩了一下，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一路舔吻到香滑的翘臀，苏荆用手指扒开软嫩的臀肉，露出黑色的内裤和浅红色的唇皮。灵活的舌头拨开碍事的蕾丝内裤，挑开粉嫩的唇皮，钻入柔软的肉穴，温和地搅动着。


这下的刺激果然比较大，苏萝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呻吟，两条美腿蜷缩了一下，思感中的波动一阵荡漾，但最后还是没醒过来。


在苏荆有技巧的舔弄下，成熟的肉壶很快变得潮湿润泽，苏荆饮下妹妹略带腥咸的蜜汁，胯间的阳物已经兴奋地挺立起来。这几日的禁欲已经令他进入了最佳状态，足以让他在苏萝甜美的身体上大肆挥霍自己的体力。


他扶住少女的肩膀和纤腰，微微用力，把她扳成趴在床上的姿势，接着又把一个抱枕垫在她的腰间，将汁水满溢的蜜唇暴露在外。苏萝似乎感到有些不妥，上半身开始不安地挪动，细长的手臂开始无意识地抓挠周围的东西。苏荆用温柔的波动传入她的脑海，安抚她不安的神经，一边将自己粗硕的肉棒缓缓压入肉穴。


“唔嗯……”妹妹在鼻子里发出又像是难过又像是舒爽的呻吟。


温暖又柔软的肉壶将他的肉棒一点点吞进去，细嫩的穴肉一层层地缠绕上来，用滚烫的爱液和黏膜湿滑地裹住熟悉的入侵者。苏萝从鼻子里发出哼哼声，把自己的屁股往后挪了挪，迎合着苏荆的肉棒，口齿不清地嘟囔着梦话。


“唔……哥哥……不要从后面……阿萝腰都麻了……”


如果不是苏荆的思感确实地压制着对方的浅层意识，他都以为苏萝已经醒过来了。就这样奸淫这块无意识的美肉，有一种正在肏弄世界上最完美飞机杯的感觉。


苏荆伏在妹妹的背上，用手指抚弄她的两片嫩唇，口齿不清的女生睡眼朦胧地含住他的手指，像吸吮肉棒般地轻轻吸啜他的手指。苏荆一边缓缓抽送自己的肉棒，一边用手指按摩她那两排光洁的贝齿，揉弄粉红色的牙龈，玩弄可爱的嘴唇。


拨弄了半天后，他将手收回来，舔舔自己手指上的唾液，把手伸向圆鼓鼓地坠在少女胸前的乳球，熟练地解开前开式的黑色蕾丝乳罩，用手指按揉可爱地挺立的嫩红色奶头，轻柔地把玩沉甸甸的丰软乳肉，手掌炽热的热力透过饱满的脂肪团块，直渗入内部细密的神经网络，将柔软的快感送入神经中枢。


苏萝鼻子里发出的呻吟声已经越来越激烈，被苏荆开发后的冶艳肉体开始本能反射地配合男人的动作。苏荆能感觉到她的浅层意识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灵动，这是苏醒的前兆。


苏荆知道，她其实现在已经一点点脱离了睡眠状态，可以说已经处在“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或许她现在还以为是做梦吧，在梦境中和哥哥温柔地缱绻欢爱，发出平日交欢中刻意抑制的高昂呻吟……


苏荆不再压制她的意识，而是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渐渐粗暴地抽送，尽情享用这具只被自己一人独占的淫美身躯。


嗯……又……又是梦吗……


苏萝无意识地扭动自己丰隆的翘臀，闭着眼睛享受哥哥带给自己的酥麻快感。这一次的梦境似乎格外真实，带来的快感也格外畅美，那根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粗硕阳物在梦中也一样地蛮横，一次次都顶进娇软的花芯，让自己没挨几下就忍不住泄了一次。


明天早上起来……又要换内裤换床单了吗……真讨厌啊，能停止这种春梦就好了……


“哥哥……用力玩阿萝嘛……”


骨酥筋软的妹妹发出朦胧的甜腻呓语，就算是在梦里也忍不住向哥哥撒娇。苏荆如她所言地加紧了动作。每一下都尽根没入，在花芯处缓缓碾磨旋转，然后再带出淋漓的汁水，再一次尽根压入，挤开缠绵的肉褶，在泥泞的嫩肉包裹中寻出直达迷宫底部的路径。每一次挤弄进去，胯下的美人儿都从喉咙里挤出蚀骨的浪叫，而当抽回来时，她又失望地娇甜喘息，用滑腻的穴肉缠裹，试图夹住苏荆的肉茎。


“呃……”苏荆咬着牙昂起头，数百下强劲有力的抽送后，射精的感觉已经涌到了自己的腰眼。爱液过度摩擦产生的白沫淫靡地滴下来，落在苏萝洁白的枕头上。他饶有兴致地用两根食指剥开妹妹小巧的菊门，用自己的手指探入其中，隔着肉层感受着自己肉棒进出时带来的穴肉翻卷。


“唔，怎么这次……呃……呃啊……等等，等等……哥哥！这不是梦？！哥哥，怎么回事啊啊……不要插了，让我把话说……说清楚……呜……”


苏萝的穴肉一下子紧缩起来，少女的身体迅速绷紧了，但是苏荆此时早已掌控了主动权。猛地一个冲刺，就把妹妹的尖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嗯嗯的妖媚呻吟。


“……不对……呃啊……哥哥，不要，不要揉阿萝的奶子了……呜……太舒服了……”苏萝试图把苏荆的手从自己的胸部移开，但是自己的动作软绵绵的，反而被苏荆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按在自己饱胀的乳球上，用力地挤压按揉。


“没……没让哥哥……今晚来强奸阿萝……明明说好了……明天晚上，洗完澡后，好好做一次……为什么哥哥要偷跑……”


苏萝情迷意乱地按揉自己的乳球，熟练地挑逗自己的奶头，自慰般地用锐利的指甲在乳晕上打着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苏荆肏得昏了头，居然开始自己爱抚自己。羞恼和快美在脑仁中搅和成一团烂泥，让她不知道应该生气地斥责偷吃的哥哥，还是继续拱顶自己的嫩臀，放开心怀地被哥哥粗暴地送上云端。


“阿萝，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是‘明天’了。”苏荆伏在她耳边轻声说。


“是……是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阿萝就容忍哥哥一下，被……被哥哥强奸吧……”


苏萝把自己的脸埋在双手中间，露出了解脱的羞赧笑容，她温柔地亲吻苏荆的手指，努力翘起屁股向后耸顶，任苏荆的腹部拍打肥嫩的臀肉，发出清脆的响声。苏荆的手指被妹妹灵活的舌头卷进嘴里又舔又吸，紧缩的甜腻膣肉想要把肉棒融化在体内般滚烫地吸吮，兄长再也难以忍耐，将肉棒顶入发情的子宫，低吼着用膨大的肉棒把成团的粘稠精浆压入其中。


苏萝的腰弯成一张纤美的长弓，发出呜咽般地喘息和尖叫，已经分外熟悉兄长的反应，肉棒一瞬间的膨大引发了刻入她脑仁的应激反应，下意识地拼命分开自己的大腿，把自傲的臀部往后挺挤，让粗暴的阳物挤开层层叠叠的湿润膣肉，顶开最深处的穴口，令哥哥能够把生命的种子一股股地填满自己孕育后代的圣殿。


射精持续了十几秒的时间，二人脑袋一片空白，在痉挛的快感中紧绷着一泄如注，然后无力地松弛下来。


完成了……今晚的受精仪式。苏萝把屁股放在枕头上高高翘起。虽然射进来这么多，应该是可以怀孕的，但还是让肚子里多填一点比较保险……暖流一点点涌进自己的肚子，她用自己的手把穴口淌出来的精液重新抹进去，实在堵不住汩汩流淌的白浆，只好自己吃掉。


“还没结束呢。”苏荆用低沉的喉音吐出这句话，他裹满淫液的阳物还未萎缩，而是毫不犹豫地转向了菊道，趁苏萝全身酥软，无力反抗的时候一口气挤了进去。


“哥哥！那边超痛的！”


和苏荆做过几次肛交，苏萝不是第一次用后门吞纳肉棒的雏儿。但每一次进去的时候都痛得眼前发黑，每次都是被苏荆强压着屁股干进去，虽然肛菊的快感有种魔性的中毒魅力，但苏萝还是本能地反抗这种激烈的性爱。苏荆毫不理会，只是自私地追求自己的快感。


“呜……阿荆，你怎么这么坏，明明现在才十一点半……”想从激痛中分散注意力的苏萝现在才看见床头闹钟的时间显示，“这下子，什么情欲管理不就成了白做工嘛……不要干阿萝的屁股了，用屁股也能高潮的话，阿萝也要变成变态了啦……”


苏萝尽力想些话说，以分散注意力中臀部撕裂般的痛苦和麻麻酥酥的快感。苏荆轻车熟路地在她柔软的菊穴中抽送，相比起被哥哥肉棒印下形状的可怜膣壶，自己那每天晚上都有认真清理的肛菊更为柔韧，也更为贪婪地把哥哥的大肉棒往里吸。


不过，为了干阿萝的嫩屁眼而这么霸道，哥哥也觉得菊穴很舒服吧……苏萝咬紧自己的下唇，试着摆动自己的臀部，让肉棒入得更深，直达肠道的深处。淫艳的快感从脊椎麻酥酥地传上来，她情不自禁地夹紧自己的粉嫩肛肉，试图把哥哥的肉棒快些挤榨干净。


完蛋啦……随着肉棒在天然润滑液的帮助下不断艰难地抽送，肛菊处妖冶的快感越来越强烈，苏萝忍不住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被火烫的肉棒干得两眼翻白。阿萝要对肛交上瘾了……怎么办……只顾着自己爽的笨蛋哥哥一定要对被调教成肛奴的阿萝负责……


被哥哥的巨物肏得屁股发酸，苏萝的腰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趴在床上的上身被苏荆有力地扶起来，抱在怀里。兄长的双手从背后揉弄软嫩的乳球，像是要挤出奶汁般地搓揉，苏萝勉力用手撑着床，屁股深深坐入哥哥的腰间，让肉棒几乎顶穿了自己的小肚子。


“哥哥……可不可以稍微，稍微放慢一点……呜……节奏……阿萝要变成笨蛋了……”


苏萝躺在哥哥温暖的怀里，被大手揉搓亵玩的奶子、被肉棒凶狠肏弄的菊穴、被手指淫靡搅动的肉唇，以及被哥哥轻轻舔咬的敏感耳朵，紧贴那年轻身体的脊背……被包裹在哥哥的气息里，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发送让她晕头转向的快乐电波，把她拉进只剩下肉欲快感和心灵体验的甜美漩涡。


好像……好像应该把哥哥斥责一顿的……


为什么来的……一开始，我好像是说，只有等到明天晚上才开始做……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明明被哥哥溜进房间肆意把玩是这么舒爽的一件事，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我到底之前是怎么想的，好像有一个逻辑让我这么做，但那是什么来的……脑袋被干得昏昏沉沉，想不起来了……


在兄长的全方位攻势下，苏萝哭叫着泄了一次又一次，苏荆已经听不出来她在哀叫些什么了。一开始似乎是让他稍微慢一点，后来基本上只剩下了胡乱的喘息和浪叫，间或夹杂着祈求他更用力、更强硬地奸干——苏荆荣幸之至。


等到苏荆再次于肠道中射精后，苏萝的嗓子已经哑了。但是至少有些东西可以用来解渴，她摆动自己的美臀，坚持不懈地套弄着哥哥的肉茎，榨出剩余的生命之种；上半身则伏在泥泞的床单上，吸啜那些还未干透的爱液和精浆，来润泽那唱出淫媚词句的喉咙。


几分钟后，苏萝才依依不舍地挪开自己的肉臀，把苏荆的阳物吐出来。她翘起屁股，用手指从胯下深深探入菊穴，抠挖出里面成团的精液，然后用自己的香舌舔食干净，秽乱的动作令苏荆也为之倾倒，三两下吃完屁股里储存的浆液，她又把头转向了苏荆。


“……哥哥，阿萝……阿萝还想要……”月光下的苏萝双眼中泛着痴媚的色泽，她蛇一般地缠上来，正面抱住苏荆的脖子，用自己的手把肉棒导引到已经湿漉漉的红肿肉穴口，用力把它往里面塞进去。


“给我嘛，老公……”


“嗯……等一下……阿萝，你叫我什么？”苏荆骤然间觉得不太对。


苏萝的动作也停滞了一下。


“诶……哥……哥哥……还是老公……好像都可以……”她眨着眼睛想了一下，“总想试试叫哥哥老公呢……一直都只敢在梦里这么叫，刚才一瞬间恍惚，就叫出来了……”


连着射了两次，苏荆的肉棒本来已经趋于无力了，但是此刻却又凶猛地挺立起来。到底是因为之前短暂的禁欲强化了他的性力呢？还是因为这句意料之外的称呼呢？


肉棒陷入泥泞的浆穴中，湿乎乎地挤进底部。苏荆无意间瞥到地板上的一样东西，那是苏萝之前睡觉前看的书，厚厚的封皮上写着《孕妇百科》。


为什么我在害怕？


妹妹妖媚地骑在苏荆的身上，熟练地耸动腰胯，让甜美的肉穴激烈地吞吐狰狞的肉茎。苏萝纤细的双臂撑在他的肩膀上，饱满的乳瓜在苏荆眼前诱人地鼓荡，苏荆忍不住咬住肥嫩的乳肉，吸奶般地啜饮里面承装的酥满浆酪。


“哥哥……阿萝好开心……”


苏萝俯下身，让兄长能够更容易地吃到肥腻的乳脂，任舌头挑弄她敏感的红嫩奶头。嫣红的乳头高高挺起，任灵活的舌头将唾液把它涂成湿漉漉的糟乱模样。


“哥哥……阿萝好想嫁给你啊……”


苏荆的大脑因为快感而晕眩起来，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清妹妹在说些什么。


“阿萝好想嫁给哥哥……成为哥哥的妻子，给哥哥生下好多小孩，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从阿萝很小的时候……就这么想了……但是阿萝知道，这些都不可能……因为哥哥是阿萝的哥哥，阿萝是哥哥的妹妹……”


淫美的膣穴像是要把苏荆的肉棒吞进去一般地绞磨着，挤压按揉着多次射精后的酸胀肉棒，快感一点点累积起来，将之前的酸痛作为垫脚石般，攀向更高的极点。


“当哥哥第一次操阿萝的时候……阿萝开心得都快晕过去了，阿萝永远不会忘记哥哥给阿萝开苞时候的感觉……好痛，但是阿萝超开心……哥哥大概不知道，阿萝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表现得很害怕，因为哥哥喜欢操害怕的阿萝……虽然破瓜后那几天连站都站不住，但是阿萝还是开开心心地给哥哥操……”


“但是……阿萝还是不能喊哥哥老公……永远都不可能……”


湿湿的水滴打在苏荆脸上。是咸的。


妹妹抱着他的头，像是叹息，又像是哭泣。


“哥哥，阿萝放弃了。把阿萝变成哥哥的爱宠吧，如果不能当哥哥的小妻子，那阿萝就当哥哥脚边的宠物吧。以性奴的身份，为哥哥带来快乐，给哥哥尽情蹂躏，给哥哥……卑微的爱。”


苏荆射精了，在温柔缠绵的肉穴中，射出激烈的精液。身体像是躺倒在冰雪中，冰冷的床铺，只有骑在腰上媚叫的女人是如此温暖。他奋起力量，把她反过来压倒在身下。明明已经耗尽的肉棒再一次膨胀，他压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他露出犬齿，苏荆的欲望重新膨胀，黑色的火焰高高燃起，像是想要焚尽一切。黑色的眼睛紧紧地逼视着心爱的阿萝，那张泛着潮红的美丽脸颊上仰视着自己，露出略有些迷蒙的眼神。


“阿萝……准备好成为哥哥的小母猪了吗？”


那双长腿缓缓夹住了他的腰，妹妹温柔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嗯。”


……


“哥哥，欢迎回来。”


娇美的女性跪坐在门口，清丽的容颜上露出单纯的喜悦。


“我回来了，阿萝。”


苏荆回身合上门，女子已经殷切地替他解开鞋带，把脱下来的靴子认真地摆到一边，然后稍微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


“今天的晚饭是芹菜炒小牛肉、白萝卜腌肉冬笋汤和红烧茄子。哥哥先去洗手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都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就不要每天再忙这些事了。”苏荆微微皱眉，用手抚摸妹妹凸起的肚腹。穿着宽松的孕妇长裙，苏萝腹部的隆起已经极为明显。苏荆的手指触碰到她高挺的肚子，令她脸上飞起一片绯红。


“不用担心，哥哥的宝宝，阿萝一直在用心照顾……”


往日的锋芒与骄傲被时间洗去，现在只残余驯良的母性。十八岁的年轻少妇脸上盈满温柔，看见苏荆时眼中泛起甜蜜的渴望。


几分钟后，苏荆坐到桌前开始吃饭。而苏萝则扶着自己累赘的肚子跪在兄长胯间，用柔软丰盈的双唇吸啜阳物。灵巧的舌头熟极而流地擦过敏感带，色情地用手指按揉肉囊中的双丸，疏松着粘稠的精浆，让精液能够更顺利地通过输精管。


苏萝贪婪地用自己的口腔将肉棒整个吞入，用最适宜的力度刺激龟头上的神经。曾经困难的深喉动作现在已经熟极而流，轻轻松松地就将粗硕的肉茎完全纳入口中。


在温软甜蜜的侍奉下，苏荆也不再克制，畅快淋漓地将精液射出在柔软紧箍的喉咙里。苏萝咕嘟一声咽下去，伸长细嫩的猫舌，将涂满自己唾液的肉棒舔吸干净，用自己柔软的长发擦干，然后重新纳回苏荆的裤子。


“哥哥，阿萝今天乖不乖啊？”少女抱住兄长的腰，殷切地仰起头，等待着来自主人的夸奖。


“好乖好乖。”苏荆揉揉她的脑袋，妹妹把头靠在他的腿上，发出猫一样呼噜呼噜的呻吟声。


晚餐咬只是苏萝休学在家后每天必修功课中的一项。由于身体上的明显特征，她只能长时间休学，整日在家自己学习。除了念书之外，就是做孕妇保健操、买菜煮饭、做一些简单家务，转职为全职家庭主妇的同时，也要满足心爱的哥哥每天积攒下的性欲。


今天哥哥的兴致似乎比较高，也就是说，晚上会有“加餐”。半年时间全心全意的侍奉，苏萝对兄长身躯的了解甚至比他自己更深。


先是在浴室里把自己洗白白，然后再精心打扮一番。原先英气凛然的清丽面容，现在棱角与锋芒都被磨平，眉眼温柔下来，气质娴静淡雅……已经配得上倾国倾城这个词了吧。


好开心。


不是为自己的容貌而骄傲，而是因为这样的美丽可以取悦哥哥大人。


在自己的卧室里修眉，轻轻涂抹成原来那锋利的模样。再换上原先那充满运动感的少女服饰，白色的丝袜，象征着纯洁……白色……从细窄的内裤，到几乎连乳晕都遮不住的皮质胸罩。肚子太大，一些衣服已经穿不上了，只好换上一件利落的露脐装。黑白色，一直以来，哥哥和自己都只喜欢黑色和白色……


镜中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从前那样优雅又狡诈的小恶魔模样。除了怀胎六月的肚子鼓鼓地凸起，涨大的奶瓜从领口绽出白腻的乳肉，眼中盈满情欲……


然后，准备阶段完成，最后的步骤就是……把她召唤出来。


“苏荆……！！”


几分钟后，苏荆的卧室门被一脚踢开。


苏萝握着一把工艺武士刀，杀气腾腾地四处寻找自己的兄长。


“可恶……居然把我变成现在这幅母猪的模样，还用那个分裂出的淫贱人格压制我的存在……阿荆！出来！我要宰了你！！”


“今天晚上是这种吗……”苏荆转过身，从书柜上随手抄起一柄木剑，“虽然我不介意陪你打，但是……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少女气势一滞，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就算是那个骄傲又暴戾的苏萝，也本能地会保护自己的骨血。苏荆上前一步，木剑疾斩。


虽然一时分神，但是苏萝的天赋本能还在，迅速一抬武士刀，架住苏荆的斩击。双剑相交，少女面色微变，膝盖差点跪倒下去。


“可恶……这副身躯已经退化成这么迟钝的东西了吗……”


半年怀孕时间在家里修养，原本的运动少女无论是体力还是力量，都已经退化到了极衰微的程度，单是架住这一剑都有些吃力。


苏荆自然对此心知肚明，高速前冲，在她转变架势之前就迅速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以凌驾于她之上的腕力压制住妹妹，男人以纯粹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压制在门上，缓缓扳开手腕，工艺武士刀锵的一声落到地上。


胜负已分了。


苏萝紧紧咬着自己的牙，眼中盈满眼泪地怒视着自己鬼畜无道的兄长。但是身体似乎不听她的使唤，在哥哥的怀里一点点地酥软下去。这具淫媚的身体似乎已经被调教成了性爱玩具，只要在近距离闻到苏荆身上的气味就一下子绵软了。


苏荆把她压在门上，完全无视她无力的挣扎，手往裙子里探去，摸到一手黏湿的水渍。


“呜……放开！阿荆，哥哥你这个畜生，我讨厌你！！呃啊啊啊啊——不要，我不要和哥哥做！”


苏萝拼命敲打苏荆的肩背，但这力度和小猫撒娇也没什么区别。苏荆就这样抬起她的一条美腿，直接扯开只能包住一小块臀肉的内裤，把怒涨的肉棒挤入唇缝，开始猛力地肏弄。


苏萝一开始还在用力反抗，等阳物在湿软温暖的泥泞穴肉里一顶到底，她就只剩下死死夹紧嫩膣的力气了。没有起到半点阻拦作用，反而给残虐的兄长带来更高的快感。


“讨厌……不要，不想再继续乱伦下去了……呜……”


已经被开发成熟媚性奴的丰满肉体违背她意志地以快感灌入她的心智，敏感的身体在哥哥的奸淫下放浪地迎合，只是简单地插入就让她颤抖着小泄了一次。随着苏荆开始把她压在门上，熟极而流地在孕妇的肉穴中抽插，苏萝就只好抱住兄长的身体，咬着自己的嘴唇苦苦忍耐，只盼望能快些结束这近亲相奸的恶剧。


苏荆现在基本已经没用什么力去压制她了，苏萝熟美的身体软得和一摊泥没什么区别，肏弄过无数次的冶艳肉体已经开始自发地迎合。苏荆解开她上身的外套，将那对丰满的乳球从紧绷的束缚中释放出来。相比起半年前更为鼓胀的乳瓜，第二次发育的成果，他含住乳头轻轻一吸，甜丝丝的乳汁就渗了出来。


“不……不要！怎么会……呜……怎么会吸出奶来……”


饱胀的乳球被哥哥吸啜，让苏萝的脊椎一阵酸麻。虽然现在还不是哺育期，乳腺没有准备完全，但奶汁却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让微微胀痛的胸部轻松了一些。


随着苏荆的啜饮，妹妹肉壶中缠腻的穴肉也一阵阵收缩，将在泥泞中碾磨的肉茎咬得几乎让他当场射出来。苏荆把尖叫呻吟的苏萝双腿都抬了起来，双手握住她丰满的臀肉。半空中失去控制的苏萝只能以自己的背抵着卧室的门，双手掐住苏荆的脖子，微微用力，想停止他的呼吸。但是当苏荆开始舔吻她另一只奶房的时候，美艳的妹妹哭泣着伸出手环着男人的脖子，闭起眼睛，沉醉在令她发狂的快乐中。


在黏膜的摩擦中，苏萝一次又一次被快感神经的冲击抛上高空，下身泄得一塌糊涂，淫蜜淌满了整个臀部，二人交合处水点四溅，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肉体是何时变得如此敏感多汁。她试着建立与苏荆的心灵联系，以这些他赐予自己的极乐快感作为反击的武器。但是苏荆的心灵早已封闭，反而是对方开始顺着一条轻车熟路的通道，侵入自己的内心，将粗暴的快感注入她的脑膜表面。


“不要，哥哥……我错了，对不起……干得轻一点……小宝宝……小宝宝会难受啊……”


膨大的腹部被弯曲的脊椎和鼓胀的胸部压迫，苏萝在让她晕眩的甜美电流中哀哭。天生的母性让她奋起力量，试图阻止苏荆的侵犯。


“配合我。我就让你换个不会伤害孩子的姿势。”苏荆恶魔般的耳语在她耳边响起。此时的少女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用力点头，生怕兄长反悔。


苏荆粗暴地加快了自己抽送的速度，在有力地挺送百余下后，腰眼一振，强劲的精浆便射满了柔软多褶的甜美肉穴。他缓缓退出阳物，刚脱出龟头，乳白色的精浆混杂着蜜汁，从红肿的穴口大股大股地淌出来。男人随手撕开她的内裤和裙子，用狼藉一片的布料擦净自己的肉茎。


“躺到床上。把腿自己打开。”


被接连送上四五次绝顶，一被放下来，苏萝就跪倒在地上，用自己的双手护住自己的大肚子。听到这句命令，她无意识地站起来。有一瞬间想到逃走，但是苏荆侵略性的目光与累赘的身体让她打消了念头。


再说，身上没有钱，什么都没有，又能逃去哪里呢？自己没有相知的朋友，没有可信任的亲戚，从出生开始就只和哥哥联系在一起，从未分开，完全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美艳的孕妇流落街头，恐怕也只会落到千人骑万人跨，比现在更悲惨的境地吧。


苏萝慢慢躺倒在哥哥的床上，羞辱地分开自己的双腿，让还在流淌精浆的花穴口暴露在男人的眼前。


“用手指分开。”


颤抖的纤细手指缓缓埋入肉缝中，将肉皮一点点分开，露出鲜红色的柔腻穴肉和还在往外流淌的浆液。


苏荆走上前去，握住她两只纤细的脚踝，一把用力拉开。苏萝发出一声哀叫，两瓣柔美的臀瓣被强行分开，将肉穴和菊穴一起暴露在男人的眼前。苏荆用手指蘸了些淫汁，涂在紧皱的粉红色菊穴上。


“不……不要……会很痛！”


“那我就直接干你的子宫，把宝宝直接干死在里面，好不好？”苏荆露出温柔的笑容，“挤压你这可爱的大肚子，把未成形的胎儿连着胎盘直接压出来，当做一团烂肉一样地操。没关系，有阿萝这么美又这么淫荡的身子，生多少个小孩都没关系……对不对？”


哥哥明朗的帅气笑容让苏萝浑身发冷，她颤抖着用手指扒开自己的菊门，低声道：“对……对不起……请哥哥享用……阿萝的小屁眼……”


肉棒强硬地挤入不断紧缩的肠道，没有预想之中的痛苦，只有纯美的酥麻快感。苏萝悲哀地意识到，这是因为这具肉体已经适应了肛交。就像无数次地被内射中出一样，苏荆的精浆也曾无数次灌满怀孕妹妹的小巧肛菊，这具肉体已经被彻底开发完毕，变成了最完美的肉娃娃，每日每夜，只是作为苏荆一人独享的艳丽性奴。


妖冶的快感从屁股的钝痛中凸显。明明是肛菊被粗长的肉棒奸淫，但蜜壶却因为空虚和肌肉的摩擦而发痒，好想让哥哥用粗大的肉棒……


不，不可以堕落呀……苏萝为自己鼓劲，但是一道激电般的思绪打断了她的思路。苏荆伸入三只手指，开始抠弄她娇弱敏感的肉穴。大拇指拨开一层层肉唇，按摩挤压敏感的阴蒂，苏萝本能地试图弯起自己的腿，以抵御过激的快感，但是自己的膝盖被苏荆压住，弯不起来，只能直面这妖艳的快乐。


“哥哥……饶了我啊……肚子里的宝宝，好像在动……”


苏萝的双手扶住鼓胀的肚子，试图抚慰子宫中的生命，接着却又不由自主地将手移到自己的胸口，自己揉搓着软嫩的奶球，将饱满的乳房挤成淫靡的形状，被挤榨的乳球顶端喷出细细的乳汁，让年轻娇美的孕妇忍不住哭叫出声：


“对不起，宝宝……妈妈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舒服……原谅妈妈……”


苏荆温柔地冷笑，腰胯冲刺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苏萝哀鸣着用沾满乳汁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去看苏荆的脸，下半身却淫荡地摇摆起来，扭动自己丰美的臀部，和紧致细嫩的肛肉一起逢迎着滚烫又粗暴的阳物。


“承认吧，阿萝，你只是向肉欲屈服的婊子母猪而已。”苏荆温柔地吐出恶毒的言辞，“扭你的屁股吧，就像这一百八十天里每天晚上那样……你还没有意识到吗？你其实早就输了。输给了我，输给了你自己，而付出的代价，就是你的自尊、你的自我……你的心……”


语言的毒液一点点浸入苏萝的大脑，试图反驳这样无耻的言论，但自己的臀部却忍不住地摇摆，贪婪地吞吐哥哥那带来无限快感的恩物。训练有素的肛肉本能地吸裹肉棒，在淫液的润泽下发出粘稠的水声，将哥哥的阳物一口气吃进去，吞到最底下，整根没入。


自己，真的蜕变成没有廉耻之心的荡妇了。明明都挺着好几个月的大肚子，还毫不顾惜宝宝地和自己的哥哥做爱，被屁股的快感麻痹大脑，因为肛交的舒爽而口水乱流……


没办法啊，身体不听使唤！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被阿荆压在身下奸淫，习惯了哥哥的肉棒的味道，习惯了被粗暴的手法搞到失神，被哥哥玩得屎尿失禁，趴在地上张开嘴迎接哥哥的尿液，咕噜咕噜全喝下去……


记忆的残片纷乱地浮起，一次次让自己往下坠落的调教，一次次突破禁忌的亵玩，一次次被哥哥将尊严与自我踩在脚下。就是用这样的手法将自己的骄傲与锋芒一点点锉掉，只剩下调教良好的驯服奴性，只剩下被塑造成型的家畜人格，好色又痴媚的怀孕母猪……


苏荆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心爱的哥哥，温柔到可以让人溺死在里面的哥哥，从小到大最爱自己的哥哥，美丽又优雅的哥哥……


“现在，向我献媚吧，我亲爱的小母猪……爱我吧。”


如果当初不是选择了这个结局的话。如果两人能够一起携手奋斗，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的话。如果自己没有因为绝望和肉欲而退缩，自愿被调教成性奴的话，哥哥也不会堕落成现在轻薄无行的恶鬼吧……


仰面躺在床上的苏萝捂着自己的脸，突然禁不住哽咽起来，清澈的眼泪肆意在脸上流淌：


“对不起！哥哥，我真的好爱你……是阿萝太没用了，是阿萝错了，请哥哥把阿萝肏死，阿萝不要记得这些，让阿萝忘记所有的事，就这样沉沦到底，再也不要醒过来……”


苏荆低笑起来，笑声逐渐高昂起来。笑声中却没有欢喜，他闭上双眼，让眼泪从脸上划过，腰部更为用力。


像是体会到他心中的施虐欲望，苏萝紧窄的菊穴像是要榨干他一般地绞缠起来，湿润的肠液浅浅地浸润出来，在油脂的助力下，苏荆像是要干穿妹妹直肠般地发狂抽送。凶猛的快感如同涂满蜜糖的重锤顶入苏萝的脑仁，像是要把她活生生肏死般瘫痪了她的神经网络，在痛苦与快慰中汹涌地高潮，泻出一摊摊滚烫的爱液。


猛然间，苏荆在抽搐的肠道中泄愤般地射出滚烫的精浆，岩浆般的液体烫得苏萝浑身颤抖，蜜唇里几乎是潮吹般地涌出大股大股的爱液。眼泪已经流干，苏萝只觉得自己的魂灵都飘飘荡荡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只要，只要哥哥让阿萝最后记住一件事就行了……”


苏萝瘫软在床上，无神的双眼望着苏荆卧室的天花板。


苏荆爬上床，把脸凑到离她只有十公分的地方，倾听她的话语。


“……我爱你，哥哥。有生以来，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就算变成现在这样，阿萝在心里也觉得非常幸福，非常开心……”


声音轻不可辨。


苏荆俯视着她，英俊的脸庞渐渐靠近，苏萝温柔地仰起自己的脸。二人秀美的唇瓣交接，再一次地，名为苏萝的少女沉溺在甜美糜烂的深吻中，渐渐沉入黑甜的湖底。


就这样……度过被爱和肉欲禁锢的一生。


无知无识、放弃自我、只残留最后的破碎心智，将剩下的一切都寄托给兄长，化作只懂得承欢的母兽，为心爱的哥哥带来快乐吧。等到年老色衰、用来生小宝宝的子宫也坏掉后，没有用的爱奴能不能在哥哥的脚边找到一个可以蜷缩的归宿呢？还是被哥哥遗弃，死在街角的哪个阴暗角落里呢？


无论如何，让我就这样睡去吧，至少我沉眠在最绝顶的幸福人生中。在哥哥的怀抱中沉睡，再一次沉陷在世界上最温柔的气息里，一点点窒息。


“……怎么样，喜欢吗？”几分钟后，闭上双眼的苏萝重新睁开眼睛，艰难地挺着大肚子翻过身，蜷缩在苏荆的怀里，期盼地看着心爱的哥哥，“阿萝的演技超棒吧。”


“嗯，的确很棒。”苏荆抚摩着妹妹脖颈上的黑色项圈，在改变二人从属地位的那一晚，自己亲手为阿萝戴上的爱奴标志，从半年前开始就从未褪下的项圈，代表着身心臣服的装饰品，“我都被感动了。”


苏萝开心地用自己的头猛蹭苏荆，舌头在他脸上舔来舔去，她越来越喜欢用这种简单原始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意了。


“……我爱你，阿萝。”


“我也爱你喔，哥哥大人，阿萝最喜欢哥哥了。”


苏荆温柔地抱紧怀里的绝世美人，抱紧自己双生的妹妹，抱紧自己贤惠的小妻子。对方欢快地蹭来蹭去，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脸上露出甜美的幸福微笑。


四个月后，苏萝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婴。两人都很开心，出院回家的当晚，作为对爱奴的奖赏，苏荆就在新生的女儿眼前，在苏萝的甜腻肉穴里射了四次，将妹妹无数次地送上绝顶的高潮。苏萝第一次尝到一边被女儿吸奶，一边被肉棒顶开子宫，直接被哥哥射满肚子的无上快美体验。


两周后，二人一起参加高考，考取了同一所重点大学，踏上人生的新阶段。


生产之后，如果每天都被中出好多次的话，要过多久才会第二次怀上哥哥的宝宝呢？苏萝很想弄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她很快得到了解答。


于是，时光飞逝，岁月荏苒，世界的齿轮滚动向前。


大约二十五年后的某一个夜晚，某市著名企业家苏某与妻子在某个夜晚一同逝世，这对携手度过四十余年人生的爱侣因为突发心脏病而同时猝死。死亡时间的同步性令尸检人员也为之惊叹，直到死的时候，二人的十指也紧紧相扣在一起。


苏某与妻子两人从没有正式结婚，但是他们别墅的卧室中挂着一张婚纱照。照片上的新娘脖颈上套着一只有些陈旧的黑色项圈，二人神色温馨幸福，五官和眉目竟有几分酷肖。


两人育有三女二男，俱不知所踪。


时光如水，不断向前。


于是他们被世界所遗忘。


但在某朵渺小的浪花中，存在着只有他们独享的幸福，这对因背德欲望和社会伦理而饱受煎熬的天才兄妹，终于找到了与世界、与对方彼此容纳的道路。


最终，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


苏荆与苏萝同时睁开双眼，两人剧烈地喘着气，还保持着相拥在一起的姿势。苏荆擦了一把脸，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苏萝哽咽着低泣起来，苏荆用手指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哥哥……”


苏萝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喉咙都哑了。两人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冲进厨房里找水喝。苏荆抱着一桶冰水往自己头上狂浇下去，冰冷的纯净水从头到底淋下去，顺着他修长的赤裸身躯往下流淌，令神智为之一清。


脑袋像是被烧掉了一样，温度极烫，他狂饮冰水，喝了快有两升水才停下来。苏萝也和他差不多，苏荆下意识看了眼她的肚子，纤细的腰身完美无瑕，没有半点怀孕的迹象。


“呼……第一次走得这么远……”


苏萝喝水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苏荆温柔地拍她的背。


在苏萝在床上哭泣求饶后，二人在滚完床单后稍微清醒了一点，认真地决定用白日梦构思一下，彻底堕入乱伦肉欲中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为了强化思感，二人特意抱在一起，额头顶着额头，开始有生以来最夸张的一次白日梦脑洞构建。


在幻象与幻象的重叠中，二人的心智互相牵引，被对方构建的世界所吸引，到最后竟然不可自控地开始度过幻想中的人生。除了一次次放荡夸张的性爱，甚至还模拟出了怀孕的幻觉，人生故事一路失控，向着越来越崩坏的方向前进。


等到苏萝诞下二人乱伦的子嗣之后，两人的精神力已经衰竭，后面的人生只是浮光掠影般地滑过去，直到时间走到两人四十多岁的时候，幻境终于因精神力消耗过度而彻底崩溃，让两个迷失者从梦中醒来。


梦境里一纵眼度过了二十五年的人生，现实时间里，分针只跳动了二十五格。


“……哥哥。”苏萝放下水壶，扶着苏荆的手臂，喘着气说。


“……嗯？”


妹妹猛地冲上来，一把将他压在厨房的墙上，认真地看着他。苏荆微妙地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不会是要报复梦境中所受的对待吧。


出乎他预料地，苏萝猛地把脑袋埋进他的脖子，用牙齿轻咬他的耳垂：


“哥哥……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苏荆温柔地抱住她。


“……那是当然啦。”


厨房窗外，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照在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二人身上。


“……梦里的我们度过了……很幸福的一生。”


“嗯。”


“……哥哥，我们想办法结婚吧，我要嫁给你，当你的妻子。”


“嗯。”


“无论前方有什么困难，我们都能跨过去。”


“嗯。”


“……梦里我给哥哥当了一辈子的宠物，但这次，我不要当肉便器了，已经当腻了。”


“嗯。”


“但我还是要给你生孩子。”


“嗯。”


“这次不许在我大肚子的时候那么粗暴。就算要做也要很温柔地做。”


“嗯。”


“不许在宝宝面前玩我。”


“嗯。”


“我说要戴套的时候不许骗我说你已经戴套了。”


“嗯。”


“怀孕的时候不许嘲笑我胖。”


“嗯。”


“陪我一起做恢复身材的锻炼。”


“嗯。”


“以后每天都要回来陪我。”


“嗯。”


“一起看书打游戏玩牌。”


“嗯。”


“允许哥哥用我的内裤打手枪，但是用完之后要洗干净。有需要的话还是推荐来找我。”


“嗯。”


“……我爱你喔，哥哥。”


“我也爱你，阿萝。”


然后，时光之轮继续转动。


……


“我记得……以前我说过，要嫁给你是吧。”


“难道现在不是吗？我可是很期待穿上婚纱的阿萝啊。”


“你先把那个褐色头发的放开再说这种话好不好啦。”


本来只是想跑来夜袭哥哥的，结果……倒也没有很意外啦。苏萝挠着脑袋，稍微有点烦恼地盯着那个正趴在苏荆面前翘着屁股浪叫的小婊子。


没想到这个残废在床上居然这么骚……不过那小屁股还挺可爱的……不对我在想些什么啊。


苏荆的床上，小贞子已经翘着奶白色的屁股昏睡过去，那个姓路的贫乳正趴在哥哥背上，用她那小笼包一样可怜的奶子给苏荆按摩肩膀，哇，她那个挑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欠干吗？


残废女突然叫那么大声，估计是被哥哥中出了吧。明明被干得腿都软了，还是努力地让开位置爬到边上去，和小贞子睡成一堆。团队精神可嘉，等明天稍微奖励你一下好了。


“要插队吗……萝殿下？”贫乳女露出冷血蜥蜴般的笑容。


你会后悔的。


苏萝露出哺乳类猎食者的凶恶微笑，褪下自己的睡袍。这班骚货没有一个身材能与本座相提并论，什么是用磁场力量优化重组后的哥哥专用完美身材，就让你们开开眼界吧。


“滚一边去，洗衣板，那是我的位置。”


……永远是我的位置。


苏萝纤细的脖子上，黑色的项圈发出黯哑的光泽。

秘卷·山村贞子的上锁日记


我是山村贞子，日记君，请多指教。


用日记写下我和荆君，以及其他女孩子们的故事对我来说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一部分原因是我的文笔并不很好，许多自己想说的话却没有办法尽情表达出来，而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某些记忆对我来说已经不太……清晰，考虑到某些时候我和苏荆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所以我也只能选取一些他警戒心比较低的时候向他求证，才能将我脑中零碎的碎片拼凑起来。


回想我和荆君从相识到现在的日子，就像是回忆一场漫长又甜美的梦境。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或许连荆君也是这样认为的吧。每一次他感到不安的时候，就会一句话不说地来找我。我们在肉欲的感官刺激中忘却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秋天，我还是一个刚出道的话剧小演员，而荆君是年轻又英俊的音效师，而我们每天做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在工作间里约会。


我和荆君第一次相遇是在一九六六年的东京，当时我十九岁，而荆君正是二十岁的花样年华。像乌鸦般艳丽的青年——我一直认为乌鸦是一种非常艳丽的鸟类，它们身上的黑色羽毛总是闪烁着奢华神秘的油亮光芒。在晨光中于黑沉沉的城市间穿行，我记得城市中的它们很少号叫，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叫声会带来厄运吧。


而荆君和那些乌鸦不同，在能笑的时候总是会畅快地大笑出来，有的时候十分引人侧目。他似乎总能在生命中找到有趣的地方，这一点令我十分敬佩。他笑的方式也很多，有的时候是讥讽的微笑，有的时候是快活的大笑，有的时候则是因为看见了什么愚行时的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那张漂亮的少年郎脸蛋这时候就会布满红晕，过于尖锐的眉毛和眼睛这一刻看上去弯弯的，像是美貌的少女一样，很柔和。


我最爱看荆君笑，看到他笑的时候，连我也会感到高兴愉快，就像是被他感染一样，世界上的一切都瞬间鲜活起来，我也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努力地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非常安心。


说起来真是失礼，我和荆君在认识的第一个月内就同居了。用旧时代的标准来说是不可想象的放荡女子吧，如果就这一点来说……我也难以反驳。虽然我相信我与荆是真心相爱，但是世人之口却总是以浅薄表象作为评判标准。然后荆君某日对我说：


“他们怎么看与你何干？”


我本想讲述一段人与人之间互相支撑和理解才能够搭建起现代社会的结构这一类的道理，但荆君总是会捂起耳朵在地毯上滚来滚去。若换作别人，他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卷起袖子前去论战，但每次只要我讲道理，他总是以这种耍赖法子逃避。我知道他性子好胜，又乐于辩斗，是为了迁就我才故意不与我正面论辩。这种他独有的体贴方式总是令我又无奈又怜爱。


在生活习惯上，我和荆君有很大的不同。我总是喜欢简朴素净的装饰和家具，但荆君却喜欢艳丽的色彩和精致的器具，而且他偏爱于我觉得冷冰冰的人造物。用他的话来说，这些工业产品“见证了文明与生产力的进步”，他可以从这些造物中体会到设计者们的心血……或许这是身为科学研究者的天性吧。


无论从哪方面看，我和荆君都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来自两个不同的时代，持有着截然相反的观点，就像是水和火一样不同。但是荆君和我却有着奇妙的互补性，而我也渐渐发觉他看似轻浮的性格之下，更为深层的事物。许多时候他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心中却早有周密的计划，他的才能与性格能够以这种方式巧妙地搭配，用缜密的逻辑来支持在我看来最天马行空的狂想，当近距离观察他认真工作的时候，内敛的才气像是环绕在他身周的无形力量般焕发出来，非常……迷人。


而被他的魅力所吸引的女性，也并不只有我一个。聪慧坚强的路小姐，勇敢又可爱的小琪，加上和荆君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阿萝……这个小团体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深刻的伤痕，而荆君试着用自己的力量来抚平这些伤痕，而我们也努力地用各自的方式去保护他，温暖他……


我很高兴，像我这样的人有一天也可以治疗另一个受伤的孩子，有的时候看见他在我怀里睡着，就像是看见自己的孩子一样怜爱他，因为他偶尔露出的大孩子一样的稚气，而看着他一点点变得成熟……心中会有一点成就感。不过他在床笫之间却不像个没有成熟的孩子，倒不如说是沉湎于肉体之间的感官刺激，如果公正地评论，阿荆是那种对性爱之乐上瘾的人。


如果要举个例子的话，他和小琪经常在工作室里用做爱来舒缓神经，他们摆着图纸和零件的工作台经常被趴在上面的小琪搞得乱七八糟，我在隔壁看书的时候能听见小琪的喘息和哭叫，阿荆总是喜欢欺负她，但是我知道小琪也很乐在其中。而我这样一个淫乱的女人，也会在偷听的时候感到身体中的燥热。


作为一个修习心灵感官的人，我竭力让自己不陷入自己的情感中，而是非常小心地从情欲中汲取力量。血脉中汩动的魔力让我进一步异化，我非常谨慎地克制身体的异变，如果放开力量的束缚，那极有可能被力量本身所反制……那是狂念者，而不是操控心灵之力的正统修行。


但是我还是喜欢……偷窥阿荆与她们之间的交欢。我用心之眼猥亵地偷偷观察他们，心灵的卷须无声地侵入她们的神经，体验不属于我的情感与刺激。欢愉和快乐，像是融化的金汁注入脑仁，我贪婪地攫取这些来自本能的澎湃情感，蜷缩在床上，一边忍耐不住地用自己的手指自慰，一边将情感中蕴含的原始心能纳入自己的心湖。


在这神经快感的冲击中，我一点点软化，血液被繁殖的本能激发，来自血脉中流传的魔力，我觉得自己渐渐被心能所侵蚀，变为某种半实体的生物……如同我那可怖的先祖，融化，不定形的魔性海妖，聚集无数秽念的令人厌憎的事物。


而不同的是，我爱荆君。这些欲念无法融化、冲破我对他的爱，这些欲念转变成了这个核心的力量，让我的心能更为广阔深邃。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我无比渴望与荆君合而为一，自私的独占欲。


我轻细地进入她们的浅层意识，将自己的意识与她们同步，用虚假的感受来填补自己的贪欲。


许多次我成为小琪，她喜欢被荆君欺负的感觉，喜欢自己被摆弄时羞耻又甜美的快乐，跪在工作台上，双手撑着墙壁，让荆君从背后贯穿自己，她沉迷于那阳物粗暴地挤入臀膣时带来的炫目快感，屈服在心爱的男人身下，被操控、征服的感觉令她沉醉。而荆君总是喜欢一点点用粗暴的动作击垮她半推半就的反抗，尽情吞吃彻底击溃的征服感。


而路小姐则不同。她非常地骄傲，每一次她和荆君做爱的时候都像是对主动权的竞争。脆弱但顽强，明明身体那么瘦弱，但是每次都用尽全力地去配合荆君……她喜欢在黑暗的环境中做，无论是爬上阿荆的床，还是被阿荆夜袭，她都试图要求把灯关上。她不想被阿荆看见自己沉陷在官能快感中的表情，虽然阿荆可以在无光的环境中视物，但她总是喜欢自己骗自己。


有一点令我觉得路小姐其实很可爱，她有的时候会和荆君玩角色扮演的游戏，演戏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很认真。有一次，荆君扮演的是入室行窃的强盗，两人完全进入了情景，荆君直接把路小姐铐在了床上，一个下午毫不停歇地玩弄她。等到晚上，精疲力竭的路小姐被阿荆抱去浴室为她清理。我去拿毛巾的时候，看见路小姐像是小猫一样蜷缩在浴缸里，脸上露出小女孩般天真的睡姿。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完全卸下防备时的表情，似乎只有荆君能够融化她身周的坚冰……


而阿萝……


我有的时候觉得她是不是害怕自己的哥哥被我们抢走，老是有意无意地向我们展示她的“主权地位”。以前荆君晚上总喜欢抱着人睡觉，有的时候是小琪，有的时候是我，路小姐次数比较少。但是当阿萝回来之后，荆君的床就被她一个人独占了，每天晚上她都要抱着荆君才能睡着。虽然知道这对兄妹关系早就越过了乱伦的禁忌之线，但是亲耳听见荆君房间里半夜发出的甜媚叫床声依然让我觉得很惊异。早上去叫这对兄妹起床时，还能看见他们蜷缩在凌乱的被子里黏在一起的模样。


但是，阿萝也是和荆君在床上相性最好的一个。他们做爱的时候，甜美的心灵波长散逸出来，从外层也能品尝到。这股心灵力量强度极高，只是试着探入阿萝的思维，我就瞬间被她的快感淹没了。啊……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有点像是吃到新米做的生鱼片寿司，醋米的清甜、脂肉的丰腴、山葵的辛辣，各种滋味糅合在一起，让你一瞬间忘却俗务，徜徉在白色的温暖海洋中。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趴在床上不知羞耻地自慰，一边用手指玩弄自己的乳房，一边揉动自己的阴唇，在心里急切地渴求阿荆能够进入我的房间，像是以前最粗暴的时候那样将我填满……这副淫荡的身躯是如此空虚和寂寞。


啊，不想再往下写了。有点寂寞。


……


昨晚发生了很有趣的事。


这几天小琪开发各种模组的进度又有了进展，莫名其妙地做了个叫“慰安小狗”的能力模组出来，结果装上运行后搞得她自己都控制不住，不顾时间场合地频繁向阿荆求欢。阿萝都向我抱怨过，明明晚上和哥哥睡得正熟的时候，小琪偷偷钻进来舔阿荆的肉棒，直到琪琪骑在阿荆腰上一边哀叫一边摆动腰肢的时候她才被吵醒，用枕头把她打了出去。


昨晚吃晚饭的时候琪琪直接坐在阿荆怀里，一边套弄阿荆的性器一边用勺子往嘴里胡乱塞东西，桌上的气氛很尴尬。我们都试图装作视若无睹的样子，但是我看见路小姐的嘴唇不太引人注目地一直往下撇。吃完晚饭后，阿荆直接把她抱进房间里去玩耍了，我还以为今晚又是一个被叫床声搅扰的不眠之夜，打算拿本书来看。这个团队里的同伴们，除了小琪之外，所有人都很喜欢看书，阿荆和路小姐买了许多书，把我们的书柜塞得满满的。


我前两天从阿荆的书柜里拿来了《霍乱时期的爱情》，他非常喜欢加西亚·马尔克斯，所以我也找来读了，迅速地沉湎在了拉丁美洲的如烟往事中。


看了四五十页后，有人来敲我门。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的是阿荆。


“总算找到法子喂饱那发情的小母狗了。她这会儿占着我的床，今晚我和你睡吧。”阿荆微笑着说，我一下子也没想太多，只是心中悄悄欢喜，今晚的阿荆应该不会有人和我抢了吧。


一开始接吻的时候我感觉微妙地不对，阿荆通常接吻的方式不是这样的，更激烈，也更强硬。今天的阿荆很温柔，但是很有技巧，只用长吻就让我头晕目眩。他抚摸我的手法也像是换了一个人，用一只手的指甲轻柔地掐弄我的乳头，刮擦乳晕，另一只手的指尖绕着阴蒂打转，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浅浅地陷入我的肉穴，但是却很准确地找到了神经最敏感的穴肉……我用了几分钟时间才查觉到不对，那会儿他已经和我一起躺在床上了。


“你是……阿萝吧！”我这样带着羞怒地问他，虽然外貌几乎与阿荆毫无分别，就连心灵散发的波动也极度相似，但是她身上的气味和阿荆不一样，阿荆身上总是好几种香气混合在一起，但今天他身上只剩下了阿萝的玫瑰香味，一开始我以为是阿萝在他身上留下的私人记号，实在觉得不对劲才问出这个问题。


“……被你看出来了啊。”阿萝用湿漉漉的手指理了理头发，在她磁场力量的变化中，俊朗的线条慢慢变得柔和起来，只是改动了几个小地方，就变回了原来的美人儿。我感觉到她柔软又饱满的奶球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但是她没有退下去的意思，而是继续压上来，“哥哥正在隔壁把那只小母狗干得死去活来，无论我和你晚上都闲着没什么事……不如来促进哥哥的后宫和谐吧。”


我知道阿萝是对同性也会出手的双性恋……不，或许用“只喜欢女人和哥哥”来说比较恰当。以前也短暂地和她逾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但是我没预料到她居然会这么主动地进攻我，虽然感到有些不安，但是我努力说服自己，阿萝现在也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了，那么……


稍微和她缓解一点彼此的欲望……应该没事吧。


阿萝的舌头真的很厉害，当她的舌头拨开我的阴唇时，带来的快感是阿荆给我口交时也未曾有过的。阿萝知道我最脆弱的地方是什么，她知道用什么样的技巧刺激哪个部位的穴肉能带来更甜美的快乐……阿萝真的在玩女人方面很有一手。


直到她把肉棒挤进一大半的时候我才惊醒过来，是的，赤裸的阿萝有着令我目眩的完美身材，但她粉嫩阴蒂的上方长着一根粗大的肉棒……而这根肉棒已经蘸着我的淫水，顶进了我湿黏黏的小穴。


“这是我磁场力量的一种小小应用啦。记得写你的试用体验喔。”阿萝跪在我身上，这么狡猾地笑着，我想要反抗，但是阿萝的力气真的比我大好多，加上她的肉棒在我的小肉穴里又顶又挤，全身又酥又软，完全用不上力气，就连想要凝聚心能都办不到。


没想到居然会被妹妹阁下用男人的性器奸污，我只能在心底默默吞下悔恨之泪。我曾经在心里发誓，这一生只把自己的身体交给荆君，但是我的身体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在淫媚地迎合。


阿萝的肉棒被我的穴肉贪婪地绞紧，我的血脉中流淌着欲望，这些日子的窥淫恶癖积蓄的欲火像是从腹内流淌至指端的烈酒，让我的下身开始像发情般地收缩。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性爱，和荆君的妹妹做爱，和这个长着一根和荆君一样性器的美人儿交缠，她一定是啜吻了那根东西许多次，才能模拟得这样一般无二吧。我情迷意乱地抱紧阿萝纤细光滑的脊背，黑色的火焰纹身在她细腻白洁的皮肤表面缓慢地游动，她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微微失神的表情，随着腰部抽插的动作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快乐呻吟，让我意识到她其实也并不擅长对付男性的欢愉。


我用双腿夹住妹妹阁下的腰，竭力抛动臀部套弄她的肉棒，用阿荆最喜欢的节奏挤榨这根非自然的产物。快感同时在我们两人之间迅速上涨，阿萝已经支撑不住地倒在我身上，发出呜咽般的可爱喘息，我报复性地揉弄她那饱满得连我都心生嫉妒的巨乳，用我的乳头摩擦她的乳头，把她乳糖般软柔的乳肉挤压成各种淫靡的形状。


我和她的唇瓣碰触在一起，然后开始互相吸吮对方的津液。她的口中传来淡淡的水果味，晚饭后甜点的余韵在我们的口腔中回荡。她的舌头上传来一丝腥咸——那是我自己爱液的味道。


是因为觉得我好欺负才来找上我的吗？妹妹阁下其实很害怕路小姐呢，所以没有去找阿瑶做爱，而是来找我吗？放纵的情绪越来越激烈，感觉被小看的我加快了节奏，用双腿锁着阿萝的细腰，让她在娇声喘息中射了精。暖洋洋的精浆注入我干涸的身体，这根新生的肉棒似乎没有阿荆的那么持久，只是虚有其表，射完一次就轻跳着软了下去。


这可不行啊，我还没有满足呢，再说阿萝这么坏心眼的孩子，不惩罚一下怎么行呢？


我趁着她软瘫在我身上的时候，用手指掰开她的臀瓣，挤进了她被蜜汁濡湿的肛菊。不出我所料，被阿荆调教得训练有素的妹妹阁下在我的抠弄下瞬间弓起了自己的腰，肉棒也重新硬挺了起来，看来已经恢复了八九分精神。我翻过身把她压在下面，我知道，在多日的窥淫中我清楚地看见，每次阿荆一玩她的肛菊，妹妹阁下就一下子浑身脱力，像是被按下一个开关般兴奋起来，放浪地迎合他的亵玩。这次攻守已经逆转，阿萝似乎想说话，但是我已经咬住了她的柔软嘴唇，一边用湿黏黏的肉穴套弄她稚嫩的肉棒，一边用手指玩弄她的菊穴……阿荆真的已经把她调教得很好了，紧箍的肛肉容纳我四根手指也没有问题，只是我试图塞进整个拳头的时候，阿萝翻着白眼抽搐着射精了。


“不，不要再进来了……”


还没有结束呢，我还想继续享用这根稀奇的阿萝的可爱肉棒。持续的心能开始显能，已经射了两次的肉棒在阿萝哀求的眼神中重新挺直起来，深深贯入我已经注满她人造精液的肉壶。


直到凌晨三点钟，阿萝一共射了大概七八次，到了后面，她只能半失去意识地轻声哼哼。我像是奸尸一般骑在她的纤腰上努力驰骋，她的人造阳具被我一次又一次地吞入子宫，无比贪求地索需。每次竭尽精华后，我又重新将其血液封锁，直到我自己也耗尽了体力，慢慢倒在她身侧。身体中的性兽终于暂时餍足，打着呼噜沉入了深处。


在入睡之前，我默默祈祷了片刻，希望自己的欲望不会引发更麻烦的事故。


隔壁阿荆和小琪的战斗也停歇了。我偷偷用灵视看了一眼，阿荆已经睡着了，而小琪自己正把脖子后面的粉红色模块拆下来，调整了一下，又偷偷装回去。


阿瑶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小琪真的是伪装出来的模组失控。我看着她一脸开心地钻进阿荆的臂弯里，突然觉得也不是很生气。


但还是有一点点生气。


……


小琪失控事件后过了几天，阿瑶某天晚上去找荆君了。


阿瑶平时总是穿得很严肃，她实际上是很美丽瘦弱的一个女孩，但是总喜欢用僵硬的深色正装把自己包起来，给人一种危险又有力量的感觉。


我知道，在阿瑶冷淡粗暴的外壳之下，她有着一颗非常精巧而优雅的心，也会对少数几个人展现出自己温柔的一面（或者说是相对温柔）。


在不去工作的时候，阿瑶总喜欢一个人在阳台看书，而阿荆也总会抽出时间来陪她一起看书。他们一句话不说地坐在那里，看似没有沟通，却给我一种……他们的心联系在一起的感觉。而当阿荆每次想出新游戏来玩的时候，阿瑶嘴上会数落几句他不务正业，但最后一定会认真地陪阿荆玩到底，甚至放下了自己的生意不做，花整天整天的时间，和我们一起坐在游戏室里丢骰子、玩卡牌……


他们两个在某些地方是非常相像的人，真奇怪，明明阿萝和阿瑶是这么水火不容的两个人，但她们却都和阿荆很像……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时，她当着大家的面端着一盏香薰蜡烛走进阿荆的房间，阿萝和小琪正在客厅里打电玩，阿萝很迅速地回过头扫了一眼，之后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地蠢蠢欲动。


阿萝和阿瑶……其实比较排斥彼此。两个女孩性格像是冰与火，实际上，阿萝和我做过爱，和琪琪也做过爱（我偷窥到了三四次），和阿荆更是经常占据公用场所（公寓的浴室、书房、游戏室……）搞来搞去。但是唯独和阿瑶，一次都没有和阿瑶上过床。


阿萝和她的哥哥荆君一样，都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实际上她虽然不喜欢阿瑶（或许其实她也很喜欢阿瑶，只是因为嫉妒阿瑶在荆君心中的特殊地位才讨厌她吗），但是却很想和阿瑶上床。但是阿瑶不受她的各种媚惑手段吸引，阿瑶除了荆君以外，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和女人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情欲。如果阿萝直接找上门去说：“我们做爱吧。”阿瑶一定会用冰冷的蔑视眼神把她拒之门外。而如果像上次袭击我一样用骗术……阿瑶一定能第一时间识破。


虽然有这个能力，但是阿萝不喜欢用强。这一点和荆君一样，是个很善良的好人。


我之前说过，阿瑶很少和荆君一起睡觉。但是我知道，她并不讨厌被高大的荆君像是洋娃娃一样抱在怀里入眠的感觉。荆君喜欢他人的体温，喜欢把女人抱在怀里，好像通过这种方式可以靠得更近一样。阿瑶被荆君抱在怀里的时候，表情很安详，就像是她也喜欢这种感觉。


我不动声色地看书，实际上却已经用灵界视野进入了阿荆的房间，猥亵地偷窥他的性事。荆君坐在床边上，而阿瑶一声不吭地跪骑在他的大腿上，正一边和他接吻一边褪下她中性化的休闲西装，她的一头齐肩短发像是男生，加上纤细的身材和清秀的面容，恍若是非常美丽的男孩子在和阿荆做爱一样。


阿荆没有脱下她的外套，而是让它挂在她纤细的手臂上，束缚她双手的自由。在阿荆吻她雪白的乳肌时，我看见阿瑶仰起天鹅般美丽的头颈，眼神变得迷乱。


她的乳房并不像阿萝那样丰满，相较来说，甚至比小琪的胸部更小，但是很敏感，实际上，阿瑶的身体有着惊人的感受性。以往每一次，荆君刺穿她身体的时候，她是所有人中最快崩溃的。这方面阿萝的耐力最强，她还会一套叫天魔极乐的“对哥哥专用技”，但是每次阿荆一玩她菊穴就会让她瞬间腿软。我和小琪的坚持时间差不多，阿荆说我的身体最柔软，而小琪则总是能想出些新道具的点子……像是阿荆这样耽于肉欲的家伙，我总觉得我们四个得想出各种手段才能把他压制住。


这一次阿瑶也没坚持多久，荆君单用手指玩弄她肉穴的时候她就支持不住了，娇小纤细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阿荆的怀里。她白皙的肌肤像是冰瓷的作品，桃子型的漂亮臀部挣脱深色的长裤，黑色的蕾丝内裤带着水渍挂在腿弯上……


阿荆捧起她圆嫩的美臀，然后往那根肉棒上套下去。平素总是漠然冷淡的俊美脸蛋上泛起一片血色的红晕，在荆君顶入她子宫的时候，阿瑶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呻吟，晶莹的口水从张开的唇边滑落，阿荆恶意地用手指捏住她的小舌头，从她嘴里牵出来。


“真可爱，我的小毒蛇。”


我听见阿荆这样爱怜地低声说，路小姐这会儿像是被拔去毒牙，又被松脱骨节的眼镜蛇一样，只能被他单方面地玩弄。舌头被牵出来的她只能跪骑在阿荆腰上，被动地承受着肉棒的侵占，口中发出含糊的呻吟。透明的涎液珍珠般滴落在她披在白皙肌肤上的衬衫和条纹领带上，褪到膝盖处的长裤已经被黏腻的爱液浸湿了。


在沙发上装作看书的我兴奋得几乎无法自持，只能把脸埋在书本后颤抖。我所敬佩的路小姐在私下露出这样柔弱的耻态，这正是心中猥亵的偷窥欲望所期待的甜美成果。我贪婪地注视着她沉溺在快感中的表情，看着她甩开阿荆的手指，把脸侧到一边，用洁白的贝齿咬住下唇，似乎想通过痛苦来保持自己的理智。


但是阿荆不会那么轻易地让她如愿以偿的。虽然在别的地方，阿瑶的聪明脑袋总能让她胜过荆一点点，但是在肉体与肉体的交缠中，只是极度无望的一面倒缠斗而已。阿荆的巨物挤压着她的子宫，他今晚的小花招是根茎上柔软的肉质触须，温柔地挤压、刷挠着黏腻的肉穴。


阿瑶的俊美脸蛋血红一片，呜咽般的鸣泣被强行压抑在喉中。阿荆伸出双臂抱住她的纤腰，手掌握住她柔嫩的臀肉，恶意地把她瘦弱的身体像人形玩偶一样抬起来，然后狠狠贯进底下。重力的作用和阿荆的腰力结合在一起，让阿瑶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说点什么啦，亲爱的。”


阿荆这样附在她耳边低语，舔舐她精巧的耳廓，往里面吹气。


“不要！休想。你就是……想听我……求饶而已……啊！”


语气没有平日的从容，被一点点剥去冷硬的外壳，剩下的是柔软的，属于女孩的娇羞和恼怒，路小姐紧紧闭住自己的眼睛，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试图在狂涛般涌进神经中枢的快感电流中保持自己的尊严。


“我真是爱死你这宁死不屈的可爱模样了。”阿荆把她的头摆正，对准自己，用手指擦掉她嘴边无法自制地流出来的口水，“来吧，亲一下。”


阿瑶反抗了一下，但是又主动把双唇迎了过去。两人的嘴唇胶结在一起，舌头彼此缠绕着争夺主导权，而阿荆迅速地取得了完胜。我看见阿瑶的蜜液在双腿间滴滴答答地淌到床单上，肉茎每一次进出都带出大股的黏液，把她修剪得很短的耻毛搞得湿漉漉的一片。


我吞了口口水，灵界感官让我能够清晰地听见肉茎每一次挤进她花唇时发出的水声，也让我听见她一边接吻一边从鼻腔中发出的急促喘息。色情的场面对我而言太刺激了，我想把头脑先集中在书本上，但是偷窥到的场景却久久在我脑中回荡。我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维持着偷窥用的术式，而房间里的两人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阿荆的邪恶把戏不止于此，以完全轻松的余裕，他凑在阿瑶的耳边低语，开始挑拨她脆弱的意志护壁。


“你记得那次我把你干得失禁，你尿在我身上吧。”


“闭……闭嘴……”


“说真的，虽然你不承认那是尿，但是我舔一舔就知道那是什么啦。”


“那是什么……不要！不要把那东西伸进来！”


阿荆阳物上的触须柔滑地探入她泛着水光的肉瓣，阿瑶突然绷紧了身体，失态地尖叫起来。她的尿道被幼细的触须扩张，以我对阿荆小手段的理解，或许还被注入了微量麻痹毒素吧。在激烈的交合中，阿瑶凄惨地啼叫着，下身尿了出来，浅黄色的尿液一开始像是涓涓细流，接着水流就变大了。她的长裤被浸湿，散发出淡淡的臭气。


“不……不要……”


就连这时，阿荆也没有放松攻势，继续像是要把她的肚子干穿一样狂野地顶开阿瑶的子宫，触须想必此时已经在她的子宫里翻弄了吧。如果是我，或许已经陷入了肉欲之海的狂乱。但是路小姐，即使已经泄得乱七八糟，眼神却依然保持着一线清明。


“好臭。”阿荆这么说，但是并没有露出反感的表情，反而像是被尿液的气味刺激了性欲，他的獠牙闪闪发光，令我预见了路小姐今晚的结局。


“记不记得你被我开苞那天晚上？在那家旅馆里，我当时抱着尽情玩弄你身体的想法。干完你的前面后，顺便把你后门也开了？”阿荆怜爱地抚弄着阿瑶的细瘦肩膀，手指微微陷入光滑的白色肌肤，淡淡的血色在手指下显现。他亲吻她的耳垂，在双眼发红，紧紧抿着嘴的阿瑶耳边细语，“结果，你就像是预知到了我的思维一样，已经事先把自己的小屁眼洗得干干净净了……你是怎么学会自己浣肠的？”


“只要……只要看一下说明书……就学会了……工具可以邮购，我在地址上写的是社团的信箱，然后……嗯……每天下午五点快递送到，我就去取……”


阿瑶噙着眼泪低声呢喃，把自己的脑袋放在荆君的肩膀上，让他看不见自己脸上的大片嫣红。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脸这么红，平日里的阿瑶也会表现出正常的情绪波动，但是那些都非常得体，非常适度，从容得像是精心计算后的情绪表达。


但是现在不是，裸露在阿荆面前的是百分之百的路小姐，没有任何伪装和防御的本人。


“在进宾馆之前我知道……你一定会把我全身上下都玩一遍……呜……我花了二十分钟学习口交……接着练习了一下肛门的扩张，对括约肌的保护，还有……呃啊啊——啊啊——啊！！”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阿荆的手指已经陷入了阿瑶的肛菊，精准地挖掘里面的柔嫩肛肉。我回忆起了阿荆这么玩我时的感受，阿瑶现在一定能感受到手指隔着肉层与肉棒直接的摩擦吧。但是看她高声呻吟时的表情，阿荆给她的快感似乎远胜单纯的刺激肛肉。


“还有什么？”阿荆不紧不慢地问，他逐步进逼，游刃有余地把玩着猎物的感官与心灵。路小姐是一向骄傲的阿荆承认的强悍对手，一个与他同水平的狡猾家伙，意志坚定得有如钢铁，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树立一个目标就全力以赴。她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追求怎样的人生，而且毫不犹豫地踏上这个艰难的旅程……阿荆有一次和我说，爱上阿瑶是他前半生迄今为止遭遇的最大失败。


而他最大的成功，则是让她也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让这个平日里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对手与恋人一点点臣服，会让他感到无上的乐趣吧。


“还有……还有……还有对于可能的……伤口的消毒……荆，把它从我子宫里拔出去……拔出去好不好……”


涨红了脸的阿瑶低声恳求，荆君亲了一下她发烫的脸，缓缓抬起她的屁股，将黏满了体液的肉茎拔了出来。它的表面覆满了粗短的柔软触须，光是看着它从被蹂躏的肉穴中一点点退出来，我的下身已经润湿了一小片。而它的顶端，硕大的龟头上附着着狰狞的粗糙触须，完全像是用来猎食最深处敏感点的凶器。


阴道深处的神经密度相比浅层要稀少，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带来特别夸张的快感才对。但是我以自己的体验来说，阿荆的神经刺激小触须能够特别精准地找到隐藏的快感点，甚至可以找到埋藏在子宫内部的神经。甚至我怀疑，是不是那已经是一种扭曲的痛苦感，被他的特殊手法强行扭转成了中毒性的快感。


阿瑶缓缓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瞬间，阿荆又把她的白嫩屁股往下一压，猛地一口气贯进泥泞的蜜壶底部，挤开一路上层层叠叠的滑腻肉褶，敲击在脆弱的子宫上。她的表情一瞬间完全变得空白，血色快速从脸上褪去，精巧的鼻子里流出透明的液体……我有一会儿害怕阿瑶是不是完全休克了。


过了大概两秒钟，阿瑶突然做出想呕吐的动作，喉咙剧烈地抽搐。她的双手始终被外套束在背后，我看见她的手指神经质地绷直，又紧紧握在一起，长长的指甲在掌心刻出红痕。床单上积蓄的爱液已经盈满了一摊，开始沿着床沿滴落到地板上……


天哪，太色情了。


这一击终于摧毁了阿瑶的防线。她彻底软倒在阿荆的怀里，任他抱着自己的屁股，肆意奸淫自己的肉穴，一直闷在喉咙里的呻吟也发出了声音。她此刻的声线比我想象的更软，像是被欺负的小动物一样，像是哭泣，又像是撒娇。我几乎无法把这把又软又糯的呻吟喘息和那个给人钢铁般冷冽感觉的路小姐联系在一起。或许这才是阿荆眼中的路小姐吧，只有他看见过她的这副可爱姿态……


现在，我也知道了呀。


血色重新回到了阿瑶的脸上，她蠕动着紧贴阿荆的身体，挺翘的臀部色情地一拱一拱，努力吞食咕吱咕吱地进出的巨硕肉茎，肉棒的体积像是要把她的娇嫩小穴撑坏一样豪快地进出。肉体的热气和尿液的淡臭味混杂在一起，产生强大的原始性张力。我蜷缩在沙发上，用手指玩弄自己的私处，紧紧合拢双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正和小琪打电玩的阿萝看了我两眼。她似乎正处于犹豫不决中，我想象她突然走上来，强硬地把我抱进房间，然后用和阿荆一样的肉棒将我暴烈地淫辱……我想我或许不会反抗吧。


“阿荆……稍微轻一点……”阿瑶在海潮般的攻势中仰起自己的脸，潮红的脸颊和柔软迷乱的眼神，几乎看不出是平日里的路小姐，她一边向男子索吻，用自己娇小美丽的鸽乳磨蹭着他的胸膛，一边从双唇中吐出甜蜜软糯的呢喃爱语，“我投降了……请怜惜我一点……过度的神经刺激……会让我的感官变得迟钝……会让快感的阈值……提……提高……！”


“这里没有日内瓦公约，我可爱的小毒蛇。”阿荆在她忘情的呜咽中舔舐着她的牙齿，用舌尖刮蹭她的口腔嫩肉，下身的动作更为用力了，干得阿瑶呜呜地浪叫起来，“我要把你揉成碎片，然后再一片片吞下去。我要你成为我的一部分，亲爱的，我要把你玩得成为我的私人宠物……我最珍爱的小毒蛇。”


“如你所愿……”路小姐纤细的手臂环住阿荆的脖子，浅玫瑰色的唇瓣吮吸着阿荆凸起的锁骨和肩胛，“如果这就能让你的……征服欲满足，那我就是您的了……我的主人，我的恋人，我心爱的苏先生……”


她真的很喜欢戏剧呢。


随着阿荆腰部动作的力度逐渐增强，阿瑶也没办法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只是靠在阿荆的肩膀上，抿着嘴唇，努力接纳过于巨大的快感。


阿荆突然放缓了速度，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恶作剧的狡黠笑容，不再是狂暴的冲击，换成了柔软的磨转。但是这一招对路小姐来说格外有效，原先已经有些适应了节奏的她颤抖着瑟缩成一小团，纤巧的唇瓣难以自抑地张开，口水滴滴答答地淌下来，喉间挣扎出不成调的呻吟。


“呃……呃啊……啊……啊啊……”


她狠狠地泄了。我几乎一瞬间下了判断。


纤瘦的身体僵硬地绷紧，她还沉浸在神经快感的漩涡中。但是阿荆的施虐心是不会这么轻易满足的，他一掌拍在了路小姐白嫩的臀部上，不怀好意地斥责道：“继续动，我的小毒蛇，我还没有舒服到呢。”


“嗯……是，我知道了……真对不起……”


一下子被从轻飘飘的快感中拉回现实，路小姐噙着眼泪努力抛动自己的臀部，只是刚刚才丢过一次的身子还酥软着，她的细腰更软绵得用不上力气，与其说旋转吞吐，倒不如说只是缓缓地磨蹭着阿荆的肉棒。粉嫩的臀肉上还有一个浅浅的掌印，随着她的每一次艰难挪动而颤动着，让人好有捏一把的冲动。


阿荆就是喜欢欺负只是凡人之身的路小姐，明明路小姐已经丢得没力气了，却又要强人所难。如果是苏萝小姐的话，或许局势会被她的惊人体力所反转，但是路小姐明明实力悬殊，却总是试图在床上挑战阿荆，每次都会被玩得乱七八糟——或许这是她减压的一种方式吧。


“快一点。”


阿荆残酷地命令已经竭尽全力的路小姐，他的手指梳理着她柔滑的头发，玩弄着她精致的耳朵。可怜的路小姐咬着嘴唇，一边忍耐着下身的痒麻快感，一边还要拼命地取悦自己的恋人。平日里体力就不太好的她突然啪嗒一声仆倒在阿荆的胸前，小蛮腰已经酥软得抬不动了。


“真没用。”阿荆评价道，他毫无怜悯地抚摩着她柔软嫩滑的肌肤，手指围着路小姐的粉嫩菊穴打着转，让她白洁的肌肤颤抖起来，“作为惩罚，我要把你下面的毛全部剃干净。”


“但是……但是……我没力气了……”路小姐像是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大口喘息着说话，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哭腔，“我……我本来以为可以的，结果你的触须在我肚子里乱钻，使不上力气……呃啊啊啊……又，怎么又开始了！”


似乎不想再发出可爱的呻吟，路小姐用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细长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倚在阿荆身上不停颤抖。大股的爱液不止息地从她被撑开的小肉穴里流淌出来，润湿了阿荆的肉囊，看上去异常淫靡。


“只是罚你把毛刮干净而已。”阿荆邪恶地笑着，“放心吧，你这样漂亮的小肉壶，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不过，虽然我好心，但是阿萝可没有这么好心啦。”


“诶？阿萝？”


我眨了眨眼睛，坐在客厅里打游戏的苏萝小姐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游戏手柄，拍拍小琪的脑袋，像是猎豹般轻盈地行走，她转开了苏荆的房门，淫乱的场景瞬间一目了然。


“玩得好激烈啊，连尿都洒了一地……”阿萝不怀好意地盯着坐在阿荆怀里的路小姐，“连旁观的我都忍不住想加入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可很少有嘛。”


我努力试图理清目前的情况。这是要做什么？阿萝为什么会突然进去？她从开始就和苏荆共享感官么？


正努力摆动可爱屁股的路小姐反应显然比我更激烈，她被阿荆紧紧抱在怀里，显然没办法跳起来直面苏萝小姐。以这种羞耻的方式和她见面，恐怕是阿瑶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吧。


“阿荆！为什么……呃……她会在这里……让她出去……好不好……”被阿荆干得说话只能一停一歇，路小姐一边喘气一边试图影响他的计划，“阿荆，不要让她进来，今晚我随你怎么玩都好……快……快让她出去啦！”


“怎么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呢……”阿萝轻柔地解开她背后外套的束缚，把沾满尿液的长裤褪下来，“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血液和关节会凝固的。哥哥你真是笨死了，一点也不体贴。”


她把阿瑶腿弯上的黑色蕾丝内裤拈在指端，陶醉地嗅了嗅。


“比我想象中的气味还要好，这小婊子的素质真高啊……”


“你……你才婊子！你这被男人操得合不拢腿的愚蠢母猪！成天晃着奶子四处发骚的贱屄，我才不想和你搞！”路小姐显然气急了，从不说脏话的她居然抛下了平日里的克制，咬着牙破口狂骂，“阿荆是我的！你这满身肌肉的死母猪就滚回你的男人窝里去当公用性奴吧！别妄想从坟墓里爬出来还想抢回自己的男人了！”


“嘴巴好臭啊，没胸没屁股还试图勾引哥哥的心机婊。”阿萝危险地笑了起来，阿瑶显然被干得脑袋发晕，不然平日的路小姐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她试图用脚踢阿萝，但是软绵绵的腿完全没有力气，被阿萝一把抓住，往一边拉开，露出她白腻饱满的嫩臀，“哥哥，麻烦躺下去……让阿萝来帮你一把。”


“滚开啊！！”


“就算你说对了……就算我真的是母猪，但是当每天被哥哥玩的私人小母猪有什么不好嘛。”当苏荆抱着阿瑶往床上躺下的时候，阿萝爬上来，拨开路小姐的臀瓣，伸出舌头，舔舐正不断进出的肉棒和精囊，连带已经高昂的阴蒂。阿瑶的小豆豆被她有技巧地用舌面来回摩擦，之前还在咒骂的阿瑶这会儿呜呜地呻吟起来，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是花瓣中挤出的大股蜜汁坦诚地表现出了她的实际感受。


“呜呜啊啊……”路小姐失态地呜咽起来，或许因为还处在阿荆的影响中，她这会儿的声音依然又软又糯，连我都想试着欺负一下，也不怪阿萝这么恶意吧。阿萝的舌头灵活地钻进了她的菊穴，品尝了一下里面的滋味。


“洗得很干净啊，而且用的溶液很甜。哥哥，你把她调教得真好耶。”阿萝解开自己的睡衣，露出完美的赤裸身材，和纤细的路小姐相比，阿萝的身材真的太厉害了，好像色情漫画里一样的丰满圆润乳瓜，却一点也不会下垂，保持着完美的外形，像是无视地心引力一样从容地挺立在她胸前。惊人的细腰和丰隆的嫩臀给人以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配上她潇洒自如的气质，真是令我自惭形秽的绝世美人。


“是我自己选的特制浣肠液……是给阿荆准备的，不是给你舔的！”路小姐的声音里带着软软的哭腔，“等等，你要干什么？！”


“干你啰。乖乖松开，否则有的痛啰。”阿萝粗大的人工阳物在阿瑶的菊穴上慢慢磨蹭，“我不会给你润滑油的优惠。所以，松开，否则我要强行进来了。”


“不要！不行！”阿瑶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在床单上乱抓，呜咽着高喊，“我不许你这肮脏的母猪进来！我的屁股只有阿荆可以干！”


很明显，阿萝完全没有把这无力的抗拒放在心上。颜色稍浅的阳物试着用了一下力，肉棒的龟头艰难地挤入被爱液润泽的菊穴，柔软的肛肉不情不愿地扩张，居然吞下了这么大的东西。


“哼……进来……了。哥哥这么爱我，一定不会讨厌我的吧。”阿萝伏在身材娇小的路小姐身上，一边揉弄路小姐柔软的奶房，一边用狡黠的眼神看着阿荆。阿荆挑起眉头，认真地说：“不许太过分。”


“知道啦……啧，哥哥对你真好。”阿萝撇撇嘴，一巴掌拍在路小姐的美臀上，柔嫩的臀瓣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掌印，粗硕的阳物已经小半被阿瑶的粉嫩菊穴吞了进去，随着妹妹阁下的纤腰发力，缓缓地尽根没入，“嘴上说不要，你的屁眼怎么这么会吸……唔……好紧……”


“呃……啊啊啊……”


不理会阿瑶的哭叫，阿萝调整了一下呼吸，长长的卷发披在肩上，清朗的双眼眯了起来，露出了畅美的表情，因为身下的肉茎而陷入难以言喻的陌生快感。我看见她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的虎口一下，接着她温柔地握住路小姐的腰，沿着细瘦的肋骨一路向上，用手指按揉着挺立的奶头。阿瑶的胸部不大，但是形状很优美，乳房的手感非常细嫩。阿萝趴在她背上，一边用饱满的巨乳磨蹭她纤细的脊背，四根手指一边用力揉捏路小姐的柔软乳房，像是在恶意地欺负一样用指甲不轻不重地掐弄。


阿萝俯下脸，在她耳边露齿笑道：“你感到很舒服吧……越痛反而越舒服……对吗……？我来让你更舒服一些吧。”


不待回答，阿萝一开始轻缓的抽送猛然开始用力，纤细的腰肢开始用力摇摆，阿瑶的菊穴像是不堪重负般地承受着粗暴的肏弄，粉色的肛肉在肠液的润泽下被干得几乎要翻出来。两根一模一样的粗长肉茎在路小姐的下身同时有节奏地抽插，她的表情像是完全丧失了反抗力，无力地趴在阿荆的身上，像是肉玩具一样翻起白眼，只能发出濒死的甜美喘息。


阿荆和阿萝的默契真的无人可比，他们两人的节奏配合得浑然天成，阿荆和阿瑶舌吻的时候，阿萝就用自己的指甲玩弄她挺立的敏感乳头。而当阿荆伸出手把玩阿萝软嫩乳球时，两人就越过阿瑶的肩头，互相吸吮对方的舌头。


“你们……你们两个混账……把我……放开呜……”


我窥伺着路小姐罕见的失态神情，看着这张平日从容平静的脸涨红了双颊，一边流眼泪，却又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玩弄得口水直流，媚眼翻白的情状，就像是我也在欺负她一样，有一种施虐的隐秘快乐。随着两人节奏的加速，被夹在中央，全身上下被这两兄妹玩了个遍的阿瑶哀声浪叫着一次又一次泄身，而阿荆和阿萝也暴力地加大了力度，两人已经登上了快感的巅峰。


随着垂死般的喘息，阿萝的身子抽搐着锁紧了，低声呻吟着射出了精液，量惊人地大，白色的浆液从被干得发红的肛穴中一股股地挤出来。接着是阿荆，比她迟了两秒钟发射，他的阳物深深贯入到底，堵住被扩张的阴道，阴囊抽动着，虫族的精浆猛烈地泵入子宫，塞满细嫩的宫室……会让阿瑶怀孕吧。阿荆一定会喜欢这一幕的，路小姐不得不挺着肚子继续冒险旅程，怀着阿荆的宝宝，路小姐也没办法保持那骄傲的姿态了吧。以阿荆的鬼畜趣味，怀孕的路小姐一定会被经常索取，肚子里的宝宝这个弱点会被阿荆利用，让她成为他的泄欲肉穴，纤瘦的身体被阿荆无时无地地按在墙上、压在地上、抱在怀里地不停奸辱，颤抖的短发遮住迷乱无助的双眸，奶头被穿上铜环，臀部被写上阿荆的名字，被嘴对嘴地喂下媚药……直到她变成可爱的贪求肉棒的家养蛇，服从一切过分的要求……到那时候，阿荆就彻底击败了这个顽强的恋人。


一瞬间，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情欲电波完全淹没了我的脑海，散逸的心能填满了我的欲望，在塞满大脑的色情幻想中，我也蜷缩在沙发上痉挛着泄了。和苏荆、苏萝一起，我仿佛把自己的种子也填满了阿瑶的子宫和肠道。随着肉棒的抽动，阿瑶的下身两穴唧出大量的白浆。被夹在两人间的娇小身体绷直了，她紧紧搂住阿荆的脖子，两瓣湿乎乎的粉白臀肉痉挛着抖动，承受不住过度的刺激而晕厥了过去。


我咽着口水，幻想了一会儿套着项圈的路小姐，和小琪一样四肢着地地向阿荆求欢（小琪私下偶尔会和阿荆玩这个）。总觉得这一幕非常违和。


把她摆回床上后，阿萝温柔地吻她的脸，甚至尝试着和她舌吻，没有知觉的路小姐本能地回应，把自己讨厌的情敌当做阿荆般地甜吻。


“好甜……”阿萝搅动着路小姐软绵绵的小舌头，吞下她的口水，在她趴伏在阿瑶身上喃喃自语的时候，阿荆已经从背后占有了她，少女努力挺起饱满的翘臀，迎合兄长的暴力侵略，因为触须在湿黏肉褶上的挠弄而美得高声尖叫。


在兄妹二人肆意交欢的时候，路小姐的眼皮很不显眼地颤动了一下。她的手指弯了弯，捏成了一个拳头，嘴角在苏萝小姐的娇甜喘息中微微下撇，表情看上去又回到了平日的冰冷。


我知道，路小姐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人。


好期待啊。


……


刚回家，看见阿荆正把路小姐压在墙上，粗硕的阳具在她的蜜唇中出入，将她的小腹顶得微微凸起。路小姐软绵绵地扶在墙上，双脚之间积蓄了一大滩的白浆。


撞见这一幕的我匆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心乱如麻。


今天不写日记了。


……


阿荆欺负了梅塔特隆小姐。


梅塔特隆小姐，那位神圣天堂的大天使，阿萝的小女友，身上有着一种特别的纯真气质。我大概能想象出苏萝小姐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当她看着你的时候，简直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圣光从她身上透出来。是个非常善良的可爱好人。


“我是色孽的王子嘛。”阿荆有的时候会挠着头解释道，“虽然骗过了它，取得了它的力量，但我也会受到神力的影响啊。”


我问这件事的起因的时候，阿荆不是很情愿地回答道：“大概就是……她来找阿萝玩的时候，那天刚好只有我在家，然后我就陪她玩了一会儿……然后不自觉地跟她对视了一段时间……”


阿荆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我总觉得色孽的神力好像跟她的圣光起了一点反应，总而言之，我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只是亲了她一下。”


“亲了哪里呢？”我问。


“嘴唇吧……”阿荆不太情愿地说。


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完全的实话。于是我等到阿荆精疲力竭地睡着后，偷偷潜进他的记忆里，翻看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完全不是“只亲了一下”。在记忆里，阿荆把小个子的梅塔特隆小姐按倒在沙发上，一边吸啜她柔软的舌头，一边把手伸进她的短裙里。天使小姐的脸蛋通红，惊慌失措地试图推开他，但是阿荆非常温柔地按揉她的屁股，把手指陷入柔软的内裤里，揉弄她细嫩的蜜唇。


是因为阿萝的原因吗？天使小姐的动作有些迟疑，像是害怕被阿荆讨厌一样，明明不想被欺负，结果还是被阿荆尽情爱抚了十几分钟。阿荆在漫长的深吻中肆意品尝她甜甜的小舌头，在她的嘴里搅来搅去，又揉又挤地伸进内衣里把玩她稚嫩的胸部，等她的内裤被爱液浸湿后，又猥亵地用两节手指插进去揉弄。天使小姐羞得只能拼命夹紧大腿，但是阿荆很狡猾地反复抚摩她大腿的内侧，直到天使小姐的腿酥软得夹不紧，才分开她的双腿，侵入湿滑的小内裤。


直接……做了吗？


以我对阿荆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有着耐心慢慢开发的人。如果按照我的猜想，那么下面就是阿荆直接在沙发上插进去吧。把妹妹的小恋人压在沙发上强奸，在天使小姐的子宫里播种……好色的阿荆一定是这么打算的，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鬼畜的家伙嘛。


在阿荆的爱抚下，天使小姐羞耻地高潮了。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的梅塔特隆小姐在喉咙里细细地呻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阿荆剥开衣服，却在最后一刻猛地奋起力量，巨大的圣光砰的一声把阿荆推了出去。


雀斑天使小脸通红，抽噎着抱着自己的衣服跑走了，阿荆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气，表情很不可思议地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是惊讶自己的冲动，还是梅塔特隆居然还有力气反抗。


大概几个小时后，出去买东西的萝小姐板着脸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眼眶发红的小天使。


“哥哥，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板着脸的阿萝看上去很有气势，阿荆表情尴尬地跟着妹妹阁下走进了卧室，天使小姐缩在阿萝身后，三个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凝重。


等到阿萝锁好房门，房间里顿时变成了审判会的现场。苏萝小姐抿着嘴瞪着阿荆，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天使小姐躲在她背后，偷眼看着苏荆。阿荆的眼神一和小天使对视，脸上的表情就微妙地有所转变。


“哥哥……我……你……是不是贞子和小琪喂不饱你啊！就算你喜欢发育未完全的体型，不是还有那个平板嘛！有必要挖我的墙角吗？”苏萝小姐痛心疾首地训斥道。


“呃，技术上来说，是你先挖我的墙角。”阿荆挠着下巴试图反驳。这个回击非常精准，苏萝小姐用力把手指插进自己的长发里，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我本来是想谢谢你的。”阿荆转过脸对着小天使说，“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阿萝，我知道这家伙不好相处，一定给你舔了很多麻烦吧。”


“不用谢……”梅塔特隆小姐用蚊子哼哼的音量回答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有些失控？”苏荆皱着眉头说，“虽然我平日可能比较放荡，但也不是没有自控能力的色情狂……”


“诶？你不是吗？！搞我的时候一定要找你的女朋友们看着我被中出到翻白眼才爽，你不是色情狂是什么啊！”苏萝喷到一半才想起来天使小姐在身边，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咳……总之，我这样的心灵共同体，大概这辈子只能被哥哥欺负了，但是像梅梅这样的好女生，哥哥你就不要染指……喂，哥哥，你有在听吗？”


记忆里的阿荆似乎的确有些不妥，我翻阅着他那时的心理活动，怪异的渴望像是从每个细胞里翻涌上来，低语着要将眼前的美少女奸污淫辱。阿荆把手握成拳放在额头上，深深地呼吸，鼻息逐渐变得灼热。我能够读出他的那些反抗，阿荆强韧的意志的确有一会儿压住了那些邪恶的欲望，但是或许女生们不应该坐在他的床上和他说话。今天阿萝的穿着打扮或许太清凉了一些，可能她本来就打算回来挑逗自己的兄长吧。也许天使小姐柔柔怯怯的表情激发了他的占有欲，她白色的丝袜看上去顺滑柔腻，非常好摸。总而言之，等阿荆再度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变得邪恶又贪婪。


“阿萝，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萝小姐微微打了个冷颤，好像接收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信息。


“你考虑过，我会把你们两个都吃掉的可能吗？”阿荆洁白的牙齿从唇缝中露出来，像是野兽一样地扑上去，将两人猛地扑倒在大床上。在惊叫中，阿荆猛地撕开妹妹阁下的衣服，一边啃啮着苏萝小姐的脖子，一边解开了自己的长裤，粗硕的肉棒跳了出来，连一点前戏也不做地插进了萝小姐的小穴。


“呜……好痛啊……！哥哥放手！”


或许是因为天使小姐在场，苏萝小姐反抗得特别剧烈，只是她的拳头落到阿荆的身上时就变得棉花一样软绵绵了。阿荆没肏弄几下，萝小姐就情不自禁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发出了哀怨的呜咽。天长日久的性爱让阿萝的身体变得特别敏感，特别是被阿荆所触碰，就算心里不太愿意，身体也本能地会做出回应，再加上阿荆的娴熟技艺，苏萝小姐刚开始还踢蹬了几下的一双美腿没被干几下就软绵绵地搭在阿荆腰上了。


天使小姐看上去完全吓傻了，她跪坐在阿萝的身边，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两人下身结合的地方。阿荆抬起脸，露出像是恶魔一般的危险笑容，把阿萝的脸扳向她。


“看见了吗？你所喜爱的阿萝，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呢。”


“梅梅……转过头……不……不要看……”


苏萝小姐抽抽噎噎地说，但是脸上的欢愉和潮红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随着阿荆开始加重力度，阿萝媚眼翻白，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的脸，在指缝间呻吟出声。


“哥……哥哥……轻一点……啊啊……挤到阿萝的……子宫了……”


反应良好的软腻肉穴已经挤出了粘稠的爱液，被阿荆调教得训练有素的肉体本能地开始迎合兄长的肉棒。阿荆爱怜地把玩着萝小姐丰满的乳肉，把这对美丽的巨奶揉弄成扭曲的形状，粉红色的乳头高高挺立，阿萝的细腰绷得紧紧的，纤细的脖子扭来扭去，指甲在自己的脸上挠出红色的印记。


“阿萝最喜欢被我干了，只要稍微强硬一点，她就会软得一塌糊涂，真是好用的妹妹啊。”苏荆温和地微笑着问，“你猜猜看，假如我让她把你推进我怀里，她会不会愿意呢？”


“呜……怎……怎么可能……”


苏萝小姐每次在我们面前和阿荆做爱的时候总是很放得开，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快乐，就和我们完全不存在一样。但是在梅塔特隆小姐面前，她看上去非常地……窘迫。


“梅梅，快走……不要再看……不要再看了……我，我要……泄了……”


妹妹阁下的一双长腿紧紧锁住阿荆的腰，黑色的丝袜被爱液浸湿，在他的腰上用力磨蹭。苏荆握住她的纤腰，猛地插入最深处，松开精关，将精液泵入阿萝的细嫩子宫。肿胀的肉棒在黏腻的肉壶里颤动抽搐，被挤开的子宫口温驯地吞下所有浆液，不顾廉耻地迎合着入侵者的暴力。


天使小姐呆呆地张着嘴，看着混杂在爱液中的精浆随着肉棒一起退出阿萝的肉穴。阿萝的双手抱住阿荆的脖子，在高潮中不能自己地发出可爱的浪叫，白皙的肌肤透出浅浅的粉红色，身心都沉醉在肉欲的潮水中。


“我猜，她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并不是这个模样吧。”苏荆按摩着阿萝的小腹，只是轻轻挤压，大股的精液就从嫩红色的濡湿唇瓣中满溢出来。被暴行凌辱后的苏萝小姐满身是汗地瘫软在阿荆的床上，馥郁的玫瑰香气从她的汗水中蒸发出来，她休息了一会儿，又摇摇摆摆地爬起身来，脸颊涨红着爬到阿荆身下，翘着屁股伸出舌头舔弄沾满淫液的肉棒。


这一幕给了天使小姐很大的刺激，就算只是阅读阿荆的记忆，我也能从这一幕中读出她的震惊与失落。阿萝小姐用软绵绵的舌头在龟头上来回打转，又含下肉棒的前端，努力地吸吮着。她扭过头去看了天使小姐一眼，脸上的表情羞赧又惭愧，好像做错了什么一样。


易地而处的话，恐怕我也会觉得很吃惊吧。在外面的阿萝是邪气凛然又英姿飒爽的强气美少女，只有在荆君面前，她才会表露出柔顺驯服的低姿态。梅塔特隆小姐或许经常被阿萝欺负，对她的印象也停留在洒脱而强大的武者之上，看到她趴在男人身下乖乖地口交的场景，会有强烈的幻灭感吧。


阿荆轻声在阿萝耳边说了一句话，阿萝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的表情，但还是驯服地转过身，趴在床上，把自己圆美的臀部高高翘起，轻轻摇动。


“请……请哥哥……享用阿萝的乱伦肉穴……”


接下来，天使小姐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阿荆像是野兽一样再度扑在阿萝身上，残暴无比地蹂躏她，把她干得哭哭啼啼的。阿萝一边啼叫着哥哥的名字，一边揉弄着自己又大又挺的白嫩胸部，漂亮的双唇边上淌出的涎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床单上，还洒在了天使小姐的脚上。


在阿荆掌掴她软嫩臀肉的时候，阿萝可怜巴巴地仰起头看着天使小姐，大眼睛里透出央求的光芒。在这种攻势下，我觉得梅塔特隆小姐的心都要碎了，她跪在阿萝的面前，小心地把她的头捧起来，然后温柔地和她接吻。


“梅梅……玩我的奶子……好不好……呜……哥哥，阿萝的屁股好痛……能不能稍微轻一点……”


天使小姐满脸通红，小手颤抖着伸向阿萝的胸部，丰满而不下垂的胸部有着浑圆的漂亮外形，梅塔特隆小姐咽了一口口水，轻触乳房的侧面。


弹软的乳球有着魅惑的力量，天使小姐一开始只敢轻轻触碰，但是阿萝握着她的手，用力按揉自己饱满的奶瓜。天使小姐学得很快，她着迷地揉搓着恋人的脂肉，白色的乳肉和粉红色的乳晕从她纤细的指间绽出，她情不自禁地弯下腰，伸出自己的小舌头舔弄阿萝挺起的乳头，小猫喝奶一样用力吸啜。


“啊啊……不，不要吸这么用力……”阿萝呻吟着抱住梅塔特隆小姐的脖子，“奶子……奶子舒服得要化了……呜啊……要被吸得……丢了……”


雀斑天使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脸埋在柔软的乳峰之间，用自己的鼻尖蹭着阿萝深邃乳沟中淌下的汗水，被荆君干得眼冒金星的阿萝早已经全身香汗淋漓，她平日喜欢用的玫瑰香水就像是体香一样，和她的爱液一起蒸腾在房间里，飘散在各个角落，她的香味浸透了阿荆的床单与枕头。这香味让天使小姐更沉醉了，在男女交欢的淫浪声中，天使小姐也开始偷偷把一只手伸入自己的短裙下，青涩地玩弄着自己的蜜唇。


“很舒服吧……”阿萝吻着梅塔特隆的耳朵，刚刚舔完兄长肉棒的灵活舌头在天使的耳廓里旋转，带着男子精液气息的喘息热烘烘地传入她的耳朵，让雀斑少女打了个寒战。


阿萝一边拱着臀部迎合兄长的粗暴肏弄，一边扶着梅塔特隆的肩膀，把自己的另一只手塞进她的裙底，轻巧地拨开了天使小姐湿漉漉的小内裤，光洁的无毛蜜壶湿黏黏地吐出蜜汁，接着阿萝屈起两根手指，轻柔地按了进去。


“萝……好奇怪……我感觉好奇怪……屁股好麻……”天使小姐张开小嘴，被纤长的手指抠弄得全身无力。


“放松……只要放松就好……把你的腿分开……”在阿萝夹杂着呻吟的甜言蜜语下，梅塔特隆小姐真的缓缓把腿分开。阿萝掀起她的短裙，用牙齿咬开内裤，将自己灵巧的舌头伸了进去。


一边被哥哥肏弄，一边还为天使小姐口交的阿萝努力地探索着柔嫩多汁的小肉穴，虽然她不一会儿就被干得送上了天，但是看上去未经人事的天使小姐已经尖叫着丢了好几次。


阿荆喘着气将多得过分的精液灌进阿萝的子宫里，乱伦这个事实似乎从来没有给他带来过一点困扰，阿萝小腹微微鼓起，在狂暴的注入下呜呜哀叫着瘫软在床上，偏偏把天使小姐压在自己身下。


“哥哥……已经射过了吧……今天只要玩阿萝一个人就好了……放过梅梅吧……”萝小姐扭过头，涨红着脸对阿荆哀求道，试图用自己的牺牲保护天使小姐。


“不行。”阿荆想都没想地干脆拒绝了，“阿萝你这么试图保护她，反而让我更想欺负她了。再说，我这么爱阿萝，怎么会不顾惜你的身体而一口气把你用到坏呢？当然是换一个继续啦。”


天使小姐的身体被阿萝压在身下，听到这话后顿时僵硬了。她胆怯地和阿萝的视线相遇，后者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然后阿萝轻轻吻着她的唇瓣，把自己嘴里的精液度入她的小嘴里。两人的舌头交缠着，品尝着阿荆的精浆。天使小姐皱着眉头，似乎觉得很不好吃，但是在阿萝温柔的引导下，还是咽了下去。


“梅梅……习惯一下这个味道……你会喜欢的……”阿萝喘着气，一边舔舐着她的脖子，一边解开天使小姐的上衣，露出洁白无瑕的稚嫩少女躯体。


“不……不要……萝……”


“对不起……梅梅……我办不到……”阿萝温柔地亲吻天使小姐的胸部，吸啜她情不自禁挺立起来的乳头，“哥哥……会让你很舒服的……会让你像我一样舒服……对不起，梅梅……我在床上，是哥哥的女人……我……我会让你被哥哥干的时候……痛苦减轻一些……”


“呜……”天使小姐的脸蛋涨红了，在情欲中只是笨拙地捂住自己的下身，光洁的小肉穴纯洁无暇，阿萝的手指突破了她的防线，准确地抠弄着稚嫩的黏膜与褶皱，让她浑身酥软到没办法反抗，很快迎来了一次小小的高潮，透明的爱液从唇瓣里飞溅出来，腻腻地糊在小肉穴上。


“哥哥……搞她吧。”苏萝转而舔舐苏荆的脸颊，“我还没有和她做过……把梅梅的身子破了吧……让我和她一起服侍你好不好……”


下定了决心的阿萝殷切地把天使小姐软绵绵的双腿掰开，让阿荆能够以最顺手的姿势把天使小姐的细腿扳到她上身，他已经被阿萝舔吻得重整旗鼓的肉棒抵上了梅塔特隆小姐稚嫩的花穴口，天使羞得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脸，颤抖着等待被破瓜的一瞬。


阿萝扶着天使小姐的肩膀，看到了阿荆的眼神，咬着嘴唇伸出自己的手，扶着阿荆的肉棒，慢慢按进天使小姐的小肉穴。光洁鼓胀的肉丘被狰狞的肉棒撑开，天使小姐痛得颤抖起来，相比起阿萝的手指，阿荆的肉棒可凶暴太多了。


随着阿荆的逐渐深入，阿萝努力地抚慰着天使小姐，吻去她脸上的泪花，揉弄她挺翘的粉嫩小奶子，只差不能亲自替她承受被开苞的苦痛了。阿荆明明有能力让她感觉不到一点痛苦，但却毫不留情地用最原始的办法一点点深入，猛地撕开了天使小姐的处女膜，强硬地顶在了她的子宫口。


梅塔特隆小姐痛得呜呜惨叫，旁观这一幕的阿萝心痛得流下了眼泪。阿荆这时候还很恶毒地轻声对她说：“把你的小情人送到我床上……是什么感觉？”


阿萝的脸蛋煞白，恨恨地低声说：“哥哥，我讨厌你！”


“是吗？吻我。”阿荆微笑着下令。


随着阿荆开始抽送，天使小姐笨拙地扭动着腰部，漂亮的小屁股闪躲着肉棒的奸淫。但是阿荆握着她纤长的小腿，把她牢牢地压在身下，她再怎么蠕动也只是增添阿荆的快乐而已。


听到这句话，阿萝非常听话地抱住哥哥的脖子，两人唇瓣交接，唇舌热切地交缠——然后阿萝狠狠咬了阿荆的舌头一口，用力之大让观看阿荆记忆的我都痛了一下，然后阿荆舔了舔自己的舌头，咽下自己的血水，温柔而危险地向阿萝微笑。


“苏荆，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几乎是第一次听见阿萝直呼荆君的名字。但是妹妹的威胁色厉内荏，随着他的奸弄，天使小姐已经开始进入状态，至少现在她拱顶小屁股的时候，已经是在迎合，而不是闪避了。阿荆的性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分泌媚药，在黏膜的交缠中挑起天使小姐的性欲，麻痹她的苦痛，增强她所能体会到的快乐。


我能读到阿荆当时的感受，天使小姐的小肉穴紧紧地吸裹着他的肉棒，黏腻湿热的穴肉贪婪地缠裹着，一点也不像是刚被破处的处女肉壶。梅塔特隆小姐含羞带怯的眼神就像是兴奋剂一样点燃了阿荆的欲望，让他毫不顾惜地粗暴抽动着肉棒，以最简单而强硬的方式奸淫胯下的女孩儿，天使小姐的鸽乳剧烈地起伏着，在粗暴的快感中发出情不自禁的呻吟。阿萝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腰臀，让阿荆能够以最顺利的姿势深入她的蜜壶，一次次地亲吻天使的子宫。


“资质真好，只是稍欠开发调教。”阿荆抚摩着天使小姐的浅金色头发，擦掉她额头上的汗珠。梅塔特隆小姐的脸蛋绯红，看阿荆的眼神也迷茫起来，似乎把他当成了容貌相若的阿萝一样。


而正牌的阿萝跪在两人身边，趴在天使小姐身上亲吻着她的奶头，一边咬着牙看着阿荆把小天使玩弄得浪叫出声，女孩没有经验的呻吟只是最原始的喘息与哀鸣，但这更加刺激了阿荆的情欲，他放开她的双腿，天使小姐的细腿立刻迫不及待地缠住了他的腰，好像不想放开肉棒一样，软软的小屁股被男人撞击出淫靡的啪啪声，让人恨不得去用力捏一把。


“萝……”天使小姐伸开双臂，娇美地喘息着，她向阿萝伸出手，“我……我不行了……帮帮我……”


阿萝茫然地俯身到她唇边，天使小姐努力地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娇美笑容，亲了亲她的手指，低声道：“被干……好像真的很舒服……怪不得你会这么喜欢和荆先生做爱……”


“呃……还好吧。只是偶尔情欲上来的时候控制不住……”


“为什么，萝你没有跟别的男人做过呢？”


“因为……”阿萝迅速扫了阿荆一眼，稍微压低了一点声线，“因为……不想和别的乱七八糟的男人做。能玩我的只有……只有哥哥……”


“我也是，只想和阿萝做啊……”天使小姐甜甜地笑着，“但如果是阿萝唯一喜欢的男人的话，我也觉得没有问题。只要能够和阿萝一起舒服就……就好了……呜……啊啊……不要！我不行了！”


阿萝握着天使小姐的手，看着她哀叫着拱起小蛮腰，舒服得仰起头颅，快活到几近窒息。她温柔地俯下身，吻着天使小姐的耳朵，结果被荆君一巴掌拍在屁股上，白嫩丰满的臀肉剧烈地抖了一下。


“反而是你被她训导，真是笨死了。”


“……都怪你啦！”


阿萝轻轻拧了哥哥的腰眼一把。阿荆这时候已经射了精，把浑浊的精子注入了天使小姐的肚子里，黏腻的肉穴缠绵地吸吮着他的肉棒，年轻稚嫩的肉体贪求着欲望，阿荆持续地射了好一会儿，把滚烫的精子顶着子宫口射进去，美得让梅塔特隆小姐用力揪着自己柔顺的头发，浅金色的瞳仁媚得翻白，嘴唇都差点咬出了血。


阿荆把肉棒退出来之后，小天使瘫在床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爬起身。这时候，阿萝已经在清理阿荆的肉棒了，她也学着阿萝的模样，爬到荆的身下，伸出舌头从根部舔起。两个女孩的双腿间都还淌着乳白色的精浆，场景淫乱得就像是色情电影一样。


天使小姐学得快极了。


当晚，天使小姐和阿萝都是在阿荆房间里睡的。三人淫靡的乱交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四点左右，直到不知餍足的阿荆把她们两人玩得双双求饶为止才罢休。最后天使小姐和阿萝一左一右地蜷缩在阿荆怀里，三人就这样抱在一起睡着了。


把记忆读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这些天梅塔特隆小姐经常会来我们这里玩。今天我开门的时候，她在裙子下还穿着特别漂亮的白色丝袜，配她乳白色的无暇肌肤和浅金色的头发和大眼睛，真是纯美极了。与习惯性地一身黑色外套，下面还穿着黑色丝袜的阿萝站在一起，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我端上茶点，随口起问她的时候，她只是羞红了脸，说是有人让她这样穿的。我以为是阿萝想和她穿情侣装，但是现在想来，应该是阿荆的意思吧。


往后翻阿荆的记忆，我果然找到了。


就在今天下午，阿萝把小天使抱在怀里，两人一边缠绵接吻，一边努力分开双腿，让阿荆能够肆意奸弄自己。在阿荆的床上，他的触须同时在两人的肉穴和臀穴中搅动进出，在两只柔嫩的美臀里挖掘出浓稠的蜜汁，天使小姐的小屁眼里甚至流出了肠液，白浊的精液在她们的臀下聚出了一大滩。


“哥哥……呜啊……弄死阿萝了……”


“嗯……苏荆先生……请……请轻一点……不要，好舒服，还想要更多……”


包裹在黑色与白色丝袜里的两双美腿在快乐中交缠在一起，阿萝和天使小姐互相磨蹭揉搓着对方的奶子，同时又被背后的男人玩弄得骨酥筋软，娇甜的浪叫声互相合奏，情欲的波长契合得完美无缺。两人的丝袜被淫靡的爱液与精浆染遍了，被分别在小穴里射了两次才罢休。就连大家聚餐吃晚饭的时候，阿萝和天使小姐双腿间都不断渗出被阿荆填进去的精液。怪不得当时她们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晕红。


就餐之后，阿荆又把她们两人分别抱进厕所里玩了一遍，最后阿萝和天使小姐不得不一起洗了个澡，红着脸把对方肉穴里浸满了的精液又吸又抠地挖出来。天使小姐被阿萝舔的时候软倒在浴缸里，又实实在在地丢了两次。结果刚洗完，又被阿荆给压在洗手台前干了一次，搞得花了好大功夫的阿萝差点和阿荆打起来。最后阿荆只好雨露均沾地把阿萝也压在洗手台上，一边揉搓她的大奶子一边干了一炮，还罚她不准冲洗，必须用小肉穴含着所有精液去睡觉。


结果到了最后，天使小姐也不得不带着一肚子精液回家了。晚上送她出门的时候，我似乎的确闻到她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淡淡的精液味，当时我以为是经常跟她亲热的阿萝身上传过去的，现在想想，大概是她肚子里还在往外淌的精液吧。看她当时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疲惫模样，回家后真的能清洗吗？我稍微有点怀疑。


透过阿荆的记忆，我反复看着她们沉浸在情欲中的娇美容颜，心中有些淡淡的嫉妒。


……


日记先生，我现在思绪非常混乱，因为不久之前，我做了一件非常非常坏的事。虽然我一开始是无意的，但是后果确实有点严重。


我……


嗯……


呃……


怎么说呢，即使是写日记，全部吐出这件事对我来说也太艰难了。还是从一开始说起吧。


因为我……性格上比较害羞，所以当荆君和其它女孩欢好的时候，我总是不想加入进去，变成三个人的淫乱。虽然以前也有和阿荆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跑进来加入（多半是小琪或者阿萝），但是每当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我都羞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床上也畏手畏脚的。


但是……我……也确实在心底，有着想和大家一起……亲密接触的想法吧。因为大家都是这么美好的人，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很自惭形秽，不敢和她们一起放纵，因为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笨拙的人。


不过，这种想法被我排斥之后，却被我的阴暗面所承接了。阴暗面的我是一个非常粗暴的人，而且非常不择手段，我……或许这段时间里总是偷窥阿荆的性事也助长了她的力量吧，因为我知道这是很不道德，很不健康，很不正常的一个爱好……总之，在我无法自控的时候，她，不，我得面对现实，我，她就是我。今天，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我一不小心，把一个小小的事态拓展成了巨大的乱交派对。


唔……总是幻想着纯情恋爱故事的我却促成了一次乱交派对，这个事实接受起来真的是非常困难啊。


一开始，我只是去把看完的书放回阿荆书柜，然后再拿一本。虽然知道阿荆的房间里正在翻云覆雨，但是我觉得，只是路过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虽然心里也想光明正大地看看阿荆欺负女孩子的模样，但是一开始我真的没有想在他的卧室里过多停留。


推门进去的时候，阿荆正在和阿萝做爱，不过让我有些挪不开脚的是，他们两个都摘下了手环，所以当时是十三四岁的阿荆和十三四岁的阿萝在床上缠绵在一起。


年幼的阿萝已经有着非常艳丽的姿容了，相比起今日的明丽动人，少女的阿萝则更像是无暇纯真的冰玉，有着清美纤细的身姿和淡漠冰冷的容貌，而当时的阿荆也是纤细俊美的少年，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风度。两人的青涩姿容让我的心脏怦怦跳，虽然经常看见他们用这个形态行动，但是在这个形态下的性爱，是我幻想过许多次，但始终没有亲眼看见过的绝景啊。


小个子的阿萝正跪骑在荆的腰上，幼嫩的臀部努力套弄着已经发育的肉茎，我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在现实中也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共尝禁果。无毛的粉嫩膣穴被肉棒撑开，在蠕动中吞吐着那根还没有完全发育的肉棒。爱液已经溢出了许多，把她粉嫩嫩的小屁股沾满了，出水量完全不像是才开始发育的少女。


“哥哥的肉棒……好舒服……阿萝的幼女小穴……也很舒服吧……”


姿容冷艳的冰山幼女却呻吟着吐出这样淫乱的台词，这种反差感令人心旌动摇，而阿荆也粗暴地一边玩弄着阿萝那时候还只是初有规模的小小鸽乳，一边拍打着她娇翘的粉臀，让阿萝更努力地摇摆自己未熟的稚嫩美体。与身量颀长的丰满阿萝相比，这只年幼的小阿萝看上去更可爱许多，也娇弱许多，有着梦幻般的美丽身姿。


看到我的时候，阿荆似乎有些意外，淡笑道：“阿萝，你看谁来了？”


阿萝扭头一看，原本微微喘息的迷茫表情立刻转变成了惊惶，一边继续扭动屁股，一边哭叫道：“对不起，贞子姐姐，阿萝不是故意的……但是哥哥强迫我……”


这又是什么情景扮演游戏吗？我迷茫了一下，但还是顺着他们的思路扮演下去，用舞台剧演员的功底做出惊讶失望的表情，用看见自己弟弟妹妹乱伦的大姐姐的语气哀怒道：“阿荆……你怎么做出这种事……”


挺动着腰身的男孩有着小暴君一般的气质，邪笑道：“哼，阿萝的幼女小穴这么紧实好干，当然要早些拿来玩了。别看她装得可怜，第一次干她的时候，她还主动帮我舔硬，好让我再多玩她几次呢。这么好的性奴胚子，不好好调教一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骑在他身上的阿萝泫然欲泣地抽噎道：“明明是哥哥……呜……半夜偷偷溜进阿萝的房间……趁着阿萝睡觉的时候……破了阿萝的身子……呜呜……还把阿萝玩得丢了那么多次……让阿萝对这种事上了瘾，才胁迫阿萝当哥哥的性奴……”


我红着脸不知道该接什么台词，而阿荆已经流畅地接过了台词。


“什么胁迫，明明是你半迎半拒。现在骑在我身上摆动屁股的人是谁？自己穿得那么骚，天天只穿一件衬衫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变着花样向我献媚的小浪货，破你身子的时候你真的睡着了吗？是谁主动把屁股凑上来的？”


“那是因为阿萝……阿萝喜欢哥哥嘛……啊……啊啊啊……阿萝……丢了！不行了，不要再磨蹭子宫了！要丢了！不要射进来，哥哥，不要……！”


幼女哀叫着绷紧了身子，痉挛了几秒后，绯红着脸颊趴倒在少年的身上，烫红的小脸蛋紧紧贴在少年的胸前，小嘴深深地喘息着。男孩的肉棒还插在粉色的饱胀小肉丘里，润湿的肉缝间慢慢淌出了些浊白的精液。阿荆休息了一会儿，把肉棒拔了出来，粘着黏液和精浆的脏兮兮的肉棒还直挺挺地竖着，年轻的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对我说：


“看够了吗？贞子姐姐。来帮我清理一下吧。”


我……我难以自制地两腿发抖，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温顺地跪在他面前，握着那根对于十四岁少年来说有些大得过分的肉棒，用手掌和五指缓缓揉搓。射完精后的少年阳物在我的掌心里颤动，马眼中还在不断抽搐着流出精浆。


我低下头，小心地将它含入自己的嘴里，用舌头沿着龟头打转，努力吸吮着它表面微咸的秽物。少年粗鲁地抓住我的头发，把硬挺起来的东西直直地塞进我的喉咙。我吞咽着混杂着爱液精浆的口水，用口腔和舌头缠绕着肉棒，贪婪地饮用这些散发着肉欲腥咸的汁液。羞耻与怜爱在我的胸腔里发酵成难以启齿的悖德肉欲，让我海兽的身躯进入了发情的状态。


在我脑中情迷意乱的时候，阿荆已经熟练地解开了我的衬衫，他的手掌热得发烫，轻松地滑入了我的乳罩，把玩我已经挺立的奶头。我的身体如此的淫乱，只是被他手掌的热力按揉，电流就径直打入我的身体，早就湿润的下身则抽动起来。我知道，自己渴望着被他填满，无论用什么姿势，我想被他粗鲁地玩弄，被这青涩的少年玩弄得浑身酥软地失去意识……


在无可抑制的情欲控制下，我猛地压在他的身上，和他一起倒在大床上，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像是在哭：“让姐姐伺候你好不好？姐姐会让阿荆很舒服喔……”


小阿荆的脸俊美得像是女孩，我舔舐着他赤裸的胸膛，手掌包裹着他的肉棒。我的身体很柔软，阿荆有的时候会这么说，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柔软”起来的话会是什么模样。


白色的触须缓缓缠绕住小阿荆的肉棒，这些都是我的一部分，我的触手，黏黏腻腻的触须从我的长裙底下探出来，这些附肢是从我身躯上分裂出来的腕足，能够随着我的心意显化，怪异的身体也有着怪异的实用性，我就像一只母章鱼一样缠住少年的腰，这些触须有着柔软的表面与粘液，还有许多皱褶，像极了女人的肉穴。


阿荆在喉咙里发出了呻吟，我吻着他漂亮的嘴唇和眼睛，触须已经加快了蠕动，像是挤奶一样压榨着年轻的性器，如果是平时，我只有承受不住阿荆玩弄的时候才会使用这些变异的器官来满足他的欲望，但是现在，我已经禁受不住原始情欲的煎熬了，我想要索取，想要把恋人的每一滴汁液都吞下肚去，为他生下一堆我们的孩子。


其中一根触须突然被抓在了手里，原来是阿萝，她握着我的腕足，好奇地探出舌头舔了舔。在这个时候，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得到更多的快乐。于是，几秒钟后，小阿萝四肢着地地趴在床上，我的触须已经钻入了她的小肉穴，轻松地撬开了她的稚嫩子宫，搅动着里面的精液。


“喂，贞子，松开我！会……会痛！呜啊啊啊！我的屁股！”


毫不理会她不再演戏的声音，第二根触手塞进了她敏感的菊穴，粘稠的粘液似乎开始分泌催情药物，让她的声音越来越散乱，我已经化身为贪婪的性兽，触须一路深入，在阿萝的肠子里挖掘着，把高浓度的分泌物直接涂抹在她的肠壁上。


小阿荆猛地喘息了一声，他年轻的肉棒颤抖着射出了精液，我的触须兴奋地承接住了这些宝贵的种子，将它们运输回我的子宫。但肉欲的狂宴只是刚开始而已，我被男孩掀翻在床上，精力旺盛的小阿荆野兽一般地将性器挤入我的臀间，快美的电流随着酥麻的肉穴一起震颤起来，我满怀欣喜地呻吟着，柔软的触须们充满爱意地把他卷入我的世界，白色的腕足将他一点点包裹起来，就像是我用自己的肉穴把阿荆整个吞下去一样，敏感的触手贪婪地摩挲着他的皮肤，我一点点地吞下阿荆的整个人，直到他被白色的触须包裹起来，和我的身体连在一起。


而我为了更加彻底地被阿荆玩弄，调整了自己爱液的分泌。就在少年的肉棒肆意地在我的腔道中碾压时，缠绕渗入它的每一滴爱液中都充满了荷尔蒙，天然的催情药剂从我的肉壁中分泌出来，在粘膜与粘膜之间的蠕动间传入年轻的肉棒。阿荆不会发觉的，因为这些激素只会让他在这段时间里拥有着旺盛无比的情欲，永不休止地征伐。


不知不觉的时候，小阿萝也被我的附肢所吞噬。幼嫩的少女肢体被触须所束缚，我挖掘着她体腔里的每一道皱褶，还未完全成熟的稚幼子宫却已经提前排出了卵子，我的腕足搅动着她肚子里满满的精液，确定纯洁无暇的少女卵子已经被数以万计的精子侵犯，成功被阿荆的精子受孕。阿萝苦闷地喘息着，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腕足在她的柔嫩肠道里卷动，还是因为她的喉咙被触手塞满了。但在她的小蜜穴里，爱液和精液混杂在一起，止不住地往外浸润，或许是因为我湿润的触须总是在她的肉唇上摩挲吗？那些充满了发情期海兽催情激素的分泌液，或许也让她的小肉壶又热又痒吧。


“想……想要哥哥的精液……”我从她的嘴里抽出腕足，听见眼睛发红的小女孩喘息着哀叫，“阿萝……阿萝好想被哥哥干……”


我心软了，松开卷缠的触须，把他们堆在了一起。四肢交缠的小阿荆和小阿萝迅速缠绵了起来，男孩的肉棒轻车熟路地挤进入了幼女发烫的肉壶，里面早已盈满了体液，我们三人混合在一起的体液。被肉棒大力慰藉的小阿萝用小女孩稚嫩的声线浪叫着，小小的屁股同时被哥哥的肉棒和我的腕足所抽插，前后两穴都被玩得合不拢。但我突然想出了一个更有趣的主意，那枚相位手环就放在床头，我悄悄取过来，戴在阿荆的手腕上，接着转动旋钮。


“呃，呃啊啊啊——不行啊！受不了了！太大了！阿萝的小穴要被涨坏了！”


被时空之力修正，一秒钟内迅速回复成年人体态的阿荆一口气也没有停歇地在小阿萝的肉壶里抽插，催情分泌液的渗透似乎在继续起效，时空转移下，他的肉棒瞬间粗长了许多，把柔嫩的幼女小穴挤得几欲涨裂。阿荆没有停下，他把幼女形态的小阿萝抱在怀里，继续毫不留情地用力奸辱，每一下都尽根到底，小小的子宫口早就被暴力顶开了，现在阿荆的肉棒每一下都是在进犯幼女的子宫，巨硕的龟头撞击磨蹭着子宫壁，搅动里面积聚成团的爱液与精浆。


而小阿萝已经舒服得连浪叫都发不出声了，被哥哥如此暴力摧残的幼齿小狐狸柔媚地扭动着自己的臀部，侍奉着他的性器。我一直觉得苏萝小姐似乎有一些受虐癖好，她总是喜欢被阿荆以各种粗暴的羞辱方式对待，阿荆越羞辱她，她就越能感受到快感。而像阿荆现在这样，把她当做小女孩型号的自慰器一样干，阿萝大概会爽得晕厥过去吧。


路小姐总是把阿萝叫做大奶好色母猪，但是我却觉得……好色和巨乳没错，不过母猪这个词实在有点过分。楚先生上次说得没错，阿萝更像只漂亮柔媚又狡黠聪慧的狐狸，就和阿荆一样。这两只公狐狸和母狐狸在我的体腔包裹下互相交缠，女孩艳丽的脸颊上黏满了粘液，被媚毒包裹的稚嫩身体渴求着被蹂躏，欲火正在把我们三人一齐由内而外地烧成灰烬。


“呃，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来得真巧，小琪站在卧室的门口发呆。一条褐色的蓬松尾巴在她臀部后面不安地晃来晃去，可爱的犬类小短耳竖在脑袋上，看上去像是半人半兽的混合，“我记得这里应该是苏荆的房间啊……”


是来偷欢的吗？装上了慰安小狗模组的琪琪呆呆地看着我一步步走近她，将她一把抱在怀里。毛绒绒的狗尾巴啪嗒啪嗒地摆来摆去，小琪越过我的肩膀，看着阿萝正翘起圆滚滚的屁股，被男人按在床上粗暴地抽插，悄悄咽了口口水。


“小琪……你也想做吧。”我情不自禁地抚摩着她的耳朵和尾巴，可爱狗狗短裙下的棉布小内裤已经湿了一片，敏感的耳朵和尾巴被抚弄让她浑身发软。我的触须缠绕着她细长的双腿，沿着棉袜不断向上滑动，在她幼滑的肌肤上蜿蜒游走，挤入了她湿漉漉的内裤。随着肉唇被粗野地剥开，琪琪腿一软倒在了我的怀里，我抱住她，将她放在床上，轻柔地褪下她湿得不成样子的内裤，棉质布料和肉唇之间拉出晶莹的丝线，散发出甜美的情欲气味。


“这……这些是什么啦……”小琪的狗狗尾巴左右乱摆，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的腕足缓缓揉进她黏湿的肉穴，纤细的腰肢经不住刺激地扭来扭去，试着靠摇晃小屁股让乳白色的触须退出去，但是她每晃一下臀部，只会让触须陷得更深。原始的欲望指挥着我的附肢们，情欲烧断了我的理智，让我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在发烫，让我情不自禁地把她扑倒在床上，在边上两人的欢爱声中啜吻着小琪软嫩的乳鸽，在她的苦闷呻吟中开始抽动那些腕足。


小琪的“慰安小狗”是专门为性爱而开发出来的模组，在她小肉壶的软组织里，上千个纳米级感应器埋在皮下，和她的神经相连。一旦开始做爱，这些感受器就会开始逐步提升能量等级，用细弱的电流刺激她的快感神经，同时也会给蹂躏小穴的肉棒带来独特的酥麻快感。我的触手上也分布了许多敏感的神经，当小琪在微电流的刺激下尖叫出声的时候，我也情不自禁地泄了。这些触手的神经直连到我的快感中枢，就像是多出来许多性器一样，让我可以感受到男性在欢爱时感受到的快乐。


小琪的肉穴热得滚烫，把我跟肉棒差不多粗细的触须缠得又紧又湿，阿荆的肉棒经常享用这只甜美多汁的蜜壶。我搓揉着她圆鼓鼓的小屁股，平日里被紧绷的牛仔短裤包裹着的饱实臀部，每次走路的时候都会晃来晃去，让人特别想捏一把。我见过几次阿荆直接把她的裤子剥了一半就握着肉棒干进去，白白嫩嫩的臀肉被裤子勒出红色的印痕，在阿荆的撞击中能抖出诱人的波浪。当我用手指按进她紧缩的菊穴时，小狗狗惊叫了起来。


“啊……不，不要！屁……屁股很敏感……也不要抓我的尾巴！还没调整过参数……”


我贪婪地把触须塞进小琪的屁眼里，粉嫩的肛肉被撑开，紧窄的菊穴像是要把我的触须勒毙一样地高压缠绕着，几乎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我的淫液通过我们的黏膜之间互相传递着信息素。小狗狗的腰随着前后两穴的侵入而款款摆动，喘着粗气的小琪把自己的脸埋在手臂后面，但是她软茸茸的尾巴却殷切地缠了上来。我沉浸在她尾巴的顺滑手感中，没注意到小琪的肩膀正随着我每一次的玩弄而剧烈颤抖。


“贞子姐……别……别摸我的尾巴……我本来就是来……呜呜……测验的。还没有开发完成……现在……摸起来太舒服啦……”


小琪丢得非常厉害，小肉壶随着抽搐一收一收的，让我也感到了巨大的电流般的脉冲刺激，触须的末端分裂开来，大团的黏液随着过电一般的快感喷射出来，随着琪琪的尖叫声射了进去。这是混杂了催情激素的分泌物，连我以前都没有发现这种功能。


我喘着粗气趴在她身上，嘴角流着口水，脑袋里剩下的只有下身射精般的快感，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第一次体验到男人射精时的快乐，就像是骨髓从肉须中被抽出去一样，有一种几近虚脱的快感，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包裹着我腕足的黏腻小肉壶，让我忍不住摆动腰部，把我濡湿的花穴和小琪的花瓣贴合在一起，用力蠕动着腕足，让它在她的肚子里挤出最后一滴汁液，这时候我才脱力，压在小琪软绵绵的身子上，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哥哥……哥哥……不要再来了……阿萝不行了……”


似疼似爽的娇嫩呻吟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的阴蒂和小琪的粉红色肉穴正在互相磨蹭着，而阿萝则趴在我们身边，被阿荆压制在身下，幼细的双腿之间狼藉一片，滴滴白浆和大滩的蜜液混杂在一起，淌得到处都是。女孩红肿的蜜唇里挤出白沫，已经被阿荆的肉棒摩擦得爱液都变成了泡沫，胸前略微隆起的小胸脯上布满了指印，嫣红色的奶头挺立着，小胳膊已经没力气撑住自己的身体，全身上下只有被撞得啪啪响的屁股在受力。


“哥哥……阿萝快要死了……求你，把手环还给我……再用这副身体搞下去……阿萝真的会被哥哥活活干死的……”


“再等一下，阿萝……”阿荆俊美的脸上凝满了汗珠，披散的长发搭在女孩的背上，他握着幼女柔软的腰肢和屁股，猛地开始冲刺，原本就不合规格的巨大肉棒强行开拓着初经人事的幼女小穴，把细嫩柔腻的穴肉硬生生地挤压成自己的形状。青涩的蜜壶分泌出的爱液只能堪堪润滑，子宫里一次又一次狂泻的阴精喷射在阿荆的肉棒上，就像是鼓励凶猛的凶器继续奸淫自己一眼。


阿荆低嘶一声，再度把精液灌了进去。女孩呜咽着又丢了一次，像是彻底散了架一样趴在床上，浑身上下都是湿淋淋的汗水，呼吸急促得像是跑完三千米一样。阿荆休息了一会儿，从床头柜上拿起手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阿萝试着调回成年人的体态，结果无力的手指连拨动开关都做不到，还是阿荆替她扳动的。


下一瞬间，丰满成熟的阿萝小姐趴在床上，两人的性器还嵌合在一起。她支起自己的身子，转过身亲吻着自己的兄长，软嫩的奶球晃出沉甸甸的波浪。阿荆不客气地一把抓住，用力揉搓得她娇喘吁吁。重新恢复体力的苏萝小姐又有了战斗的精力，她一扭头就看见了正和小琪缠在一起的我。


“开了狗狗形态的琪琪好可爱……”


“是啊……”


兄妹二人爬过来抢夺我的猎物，我软绵绵的身体没办法阻止，因为阿荆已经抱住了我，手指抠弄着我濡湿的下身，我的触须们都颤抖起来，心醉神迷地放开了小琪，把她丢给贪吃的阿萝，卷上了阿荆的身体。


“服侍我吧。”阿荆粗硕的肉棒被我的触须怜爱地缠绕，这些附肢有节奏地盘旋、挤榨着它。但是对于身经百战的阿荆来说，它们的攻击太无力了。对于连阿萝的天魔极乐都能正面击溃的阿荆来说，只有我的身体才能够满足他的欲望。在一边的阿萝已经展露出了她的肉棒，正抓着小琪努力肏干，小狗狗的美腿已经缠上了阿萝的腰，两人快乐地呻吟着，直到阿萝支撑不住地射精为止。


“琪琪是不会怀孕的体质。”阿荆低声在我耳边说，“而你，是永远怀着我孩子的体质。所以我可以尽情在你们两个的肚子里射精，非常舒服。”他的手抚摩过我的腰和臀，熟稔地挖掘我的敏感点。


只有阿荆，我会心甘情愿地一败涂地。我学着阿萝一样地转过身，趴在床上翘起臀部，盛放的触须们引导着他的肉棒插入我的体内，让我发出了极乐的高鸣，与所爱之人的交媾充满了温暖甜蜜的幸福感，这种温馨的幸福感是官能刺激所无法替代的。


我的腕足殷切地将阿荆的腰身包裹起来，让他的性器可以与我融为一体。阿荆狞笑着抓住我的肩膀，开始猛烈地冲击。每一下都像打在我的心脏上，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地逢迎，子宫主动地打开，被阿荆的触须毫不留情地搜刮，带着触须的肉棒每一下穿插都刷弄着我体内膣壁里的每一道褶皱与凸起，把柔软的肉壁扩展到足够承载它的形状。另一簇肉须狡猾地钻进了我的菊穴，沿着我的菊穴一路深入，几乎贯穿了我的躯体。


“你的肚子里可真软和。”阿荆舔着我的耳朵说，他的呼吸让我意乱情迷，被恋人的触须逐渐深入，有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献予他的错觉。阿荆的触须一路深入我的肠子，我又害怕又期待地被他继续探索，蜜穴被奸弄的快感让我的脑袋逐渐变得空白，阿荆的触须带有灼热的温度，热烘烘的触须一路深入，直至抵达我的胃部。


“啊……啊啊……荆……好难受……又好舒服啊……”


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泣，脊骨在震颤，狂暴的负面人格似乎想从我的皮囊里挣脱出来。真是自作自受，一时间的小心眼却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我没意料到自己的控制力如此低下，淫秽的快感把我的意志力削弱得几乎为零，被我压制的黑暗面便趁着这个机会意图从我身上分离出去。


“不……阿荆……不要……我不能失控啊……”


“喔？让我来看看，如果让你失控会怎么样吧。”阿荆的腰肢继续用力顶弄着，挤压着我不堪重负的子宫和卵巢，把又一波的快感挤进我的脊髓。我趴在床上，屁股被枕头垫着，像是玩偶一样被粗暴地玩弄着。而阿荆的触须也在我体内猛然膨胀起来，热烫的精液猛地在我胃里爆发，巨大的沉坠感把我偷偷引以为豪的纤细腰肢也涨得鼓了起来。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鼓胀的肚腹没有装得下阿荆的恶意，巨大的呕吐感伴随着晕眩般的快乐从喉咙里传来，我趴在床头，大股大股地呕出阿荆的精液，鼻子里盈满了精浆的腥气，让人发麻的气味冲进了我的脑仁，把我的理智搅得一团乱。在这错乱的秽乱淫乐中，我短暂地晕眩了过去，连触须都松脱了下来。粘稠的撕裂声和分裂感从我的背部传来，我的一部分正在离我而去，而我这一次没有办法遏制住她了。


“喔，好久不见了。小海魔。”阿荆平静地说。


“不要……很危险……”我尽力转过头去，结果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场景。


包裹在粘液里的另一个我——那个走路像是蜘蛛一般扭曲，有着妖魔野兽心智的我正舔舐着阿荆的肉棒。她四肢着地地伏在他身下，一边用鼻子蹭，一边亲昵地卷着舌头在肉棒上吻来吻去。


“说起来，她确实只有着野兽一样的心智呢。”阿荆用手指梳理着她还包裹着粘液的头发，总是遮住面容的黑色长发被他梳理到后面，露出了一张苍白却精致的面容……啊啊，这就是我的脸，只不过与镜子里面的我看上去有些不同，在神情上看不出人性和智慧的痕迹，只有专注又愚笃的……依恋。这头从我身体里分裂出去的妖魔海蛞蝓，好像把阿荆当成了自己的公兽一般温驯地侍奉。我想起来了，我和阿荆的第一次交合，就是她控制着我的身体，与阿荆缠绵缱绻呢。


被情欲驱使的阿荆把她粗鲁地推倒在我的身边，没做一丝前戏地插进了她下身的肉穴。我的同位体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叫，但她毫无怨言地躺在我身边承受着阿荆的突刺。她的身体似乎和我的身体感官相连，在阿荆强暴她的时候，我的下身也传出了酥麻的快感，就像是有另一个阿荆的肉棒在我的蜜穴里搅弄。


“荆……”


我想要起身的时候，阿萝和小琪一起扑了上来，发情的激素在我们每一次交合之间互相传递，引发出我们每一个人心中的欲火。小琪跟喝奶的小狗一样哈哧哈哧地舔着我的乳房，又叼着我的奶头用力吸啜，把我吸得直抽冷气，脑袋一片空白；而阿萝则揉搓着自己重新奋发精神的肉棒，分开我无力的双腿，咕唧一声挤进了我湿润的肉穴。来自肉体和心灵联系的双重快感把我没清醒多久的意识重新抛上了云霄，躺在我身边的妖魔也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细细长长的双腿软绵绵地缠上了阿荆的腰，白嫩的胴体像是被洒了盐的蛞蝓般地扭动，狂乱摆舞的触须勒紧了阿荆的腰腹，和我一样被快感涨得不知东南西北。


我的目光在一瞬间和她的目光接触，在令人失神的快感中，我和她的心似乎步上了同一个步调。我看着淌出口水，眼神迷茫的她，在她的眸子里同样看见了唇角挂着涎沫，双眼情不自禁翻白的自己。我突然意识到了她与我之间的关系，我们就像是镜像的两面，互相补充又彼此映照。我们一同爱上同一个男人，又一同被他玩得娇哭哀啼，像是母兽依恋主宰自己的公兽一般依恋苏荆。小琪把我翻了个身，骑在我腰上，把她的小屁股和我的臀部叠在一起，滑腻的乳房在我的脊背上磨蹭，而阿萝同时开始用肉棒来回进攻我们两个。


阿荆在小海魔的子宫里射了一次，又把浑身酥软的她翻过来，把她还未被开耕的稚嫩菊穴开了苞。小海魔发出野兽般的哀叫，绷紧的肩胛像是蝴蝶般在白皙的背脊上若隐若现，痛得她抓紧床单的手背上都浮起了青筋。


“别怕……很快……就不会痛了……”


我勉力伸出手去，握住她细瘦的手腕。海魔转向我的目光中带有一丝温柔，黑色海藻般的长发随着阿荆的冲刺而摇曳不止。漆黑的瞳仁中，我觉得的确有智慧的光芒在闪动着。


阿萝似乎对我分心的举动有些不满，她的肉棒在我的蜜壶里连续冲刺，灵巧的手指在我的胸前划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在我的下体逐渐蔓延，就像是她每一次顶入花芯的进攻都在吸取我的精力一般。纤长的手指看似没有攻击我的敏感点，但是她划过的地方会渐渐变得瘙痒难耐，想被粗暴地蹂躏。


“天魔……天魔极乐吗？”


传说中阿萝会使用的非常厉害的床技，以前享受这技法侍奉的只有阿荆，但现在阿萝用在了我的身上。脑袋逐渐变得混沌一片，好像我全身的生命力都在粘稠的快美中被凝聚成一团，从我的肉壶里牵引出去一样，每一次阿萝的肉棒挤压子宫颈的时候，生命力就会更往外面流失一点。我的奶子已经痒得不行了，阿萝每一次毫不留情地挤压按揉都能带来又痛又爽的极致快乐，就像她从海绵里挤水一样从我的身体中透支快乐。


阿荆到底是怎样对抗这种性爱的呢？我迷迷糊糊地想，以前窥伺到的情景里，每一次都是阿荆把阿萝干得哭叫求饶，只有这会儿亲自体验一下，才能感觉到这种功夫的难以抵御。


猛然间，我的手指痛了一下，刺痛感让我清醒了过来。小海魔正温柔地吸吮着我的手指，黑色的眼睛盯着我和阿萝看。她依然承受着阿荆的淫辱，柔软的身体被挤压成弯弓的形状，纤瘦的身体却在某些部位显得丰盈肉感。


“谢谢你……”


我忍不住扭转身子，与她清美的面容凑得更近。就像是靠近野生流浪猫一样，她畏缩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同样好奇地与我接近。在过去的十九年中，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清自己的妹妹，这个从我身体中分裂出去的小妖魔。我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清甜的嘴唇，就像是和镜中的自己接吻一样，我们沉醉在唇齿之间的触碰，互相吸吮对方的唾液。


早就应该这样做的啊，我好像不自觉地哭了，我应该接纳她，我亲爱的妹妹，我亲爱的山村贞子。


淫乱的狂宴像是永不停息一般，在血液的加速循环中，我分泌的催情激素开始发酵，抽插肉棒的阿荆与阿萝越来越奋发，我和小海魔双双在兄妹二人的玩弄下进入了高潮，软得像是两摊泥一样倒在床上。迷迷糊糊中，我依稀记得阿荆和阿萝似乎说了些什么“应该到了”之类的话，好像他们之前用人物卡通知了谁一样。


当有人敲开门的时候我勉力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的是梅塔特隆小姐，还有很久不见的“白蜘蛛”翠丝提小姐。今天翠丝提小姐穿着白色吊带袜的女仆装，紫眸的黑暗精灵捂着嘴看着房间里的淫乱情景，两个女孩的腿都像是被黏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过来，小黑猫。”


阿荆的声音像是有着魔力一般，翠丝提小姐深色的面颊上露出一线晕红，双腿发抖地向阿荆走来，被他一下抱在了怀里，用力嗅了嗅她身上的淡雅香气。


“知道该怎么做吗？”


“是……荆少爷……”


卓尔小姐吻了吻阿荆的脸，缓缓跪下身去，笨拙地侍奉着主人，涂了紫色指甲油的纤细十指有些笨拙地按摩着肉棒下的双丸，探出嫩红的小舌头缠绕着肉棒，粉色樱唇缓缓吞下硕大的龟头，用真空吸顺着肉棒上下吞吐。阿荆抚摸着她雪白的长发和尖尖翘起的耳朵。当阿荆揉捏她耳朵的时候，翠丝提小姐紫色的眼睛柔媚地翻了翻，高跟鞋之间的地板上滴滴答答地出现了点点水渍，吊带袜深处的丁字内裤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了。


“别看她现在舔得这么骚，以卓尔来说，她是个奇迹般的雏儿呢……”阿荆握着她的头发，在卓尔小姐柔软的小口中用力抽插，毫不顾惜地奸弄她的喉穴，干了一会儿之后，他的腰身猛地一顶，在她的喉咙里射出了精液。被强行深喉的翠丝提小姐在喉咙里发出了哀鸣，但是阿荆的手压得很稳，直到让她一口口吞下所有的精液才松开手。


大口大口喘息着的黑暗精灵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被阿荆转了个身，双手按在墙上，只把浑圆的臀部翘起来。掀起短裙后，露出的是黑玉般圆嫩的臀肉和被爱液浸湿的白色丁字裤。


“给她讲讲你的故事吧。”阿荆拍了拍她的屁股，低声对翠丝提小姐说。


“是……是的，荆少爷……啊！”翠丝提小姐咽了口唾沫，从鼻子里淌出了半透明的粘稠精液，粉嫩嫩的小穴被男人一口气贯入底部，她在惊叫中用力撑住墙壁。还好她有着相当的武术功底，没有像路小姐那样连站都站不住，但她说话的声音也一抖一抖的，随着阿荆的抽送不停变换音调，“我……我在……家乡的时候……呜……地位比较特殊……虽然是……呜啊……祭司，但是……我可以不用遵循……我们的文化……”


以残忍与淫乱闻名的卓尔社会，是以蛛后萝丝为神祇的女权体系。在氏族里长大的卓尔们从小面对的就是残酷的内部竞争，背叛和虚伪就是赢家的通行证，阴谋诡计和神术武技是每一个卓尔存身的基础。在这样的污泥中长大的翠丝提小姐能够保持着对善良和正义的追求，乃至于模仿小说故事中的双刀游侠崔斯特，也是一个小小的奇迹吧。


随着阿荆的抽送逐渐凶暴起来，翠丝提小姐的腰也一点点地软了下去，像是支撑不住了一样。阿荆粗暴地把她上身的女仆装撕开，形状优美的圆润奶子随着抽插的节奏一跳一跳的，由于常年的锻炼，这对黑色的美物就像是一对上下摇摆的挺翘豆腐，柔嫩的嫣红奶头随着阿荆的搓揉高耸起来。


“因为……我是蛛后……的女儿……”


咬着嘴唇的翠丝提小姐说出了令人吃惊的内幕，阿荆握着她的腰肢，加速了抽插的节奏，肥嫩的臀肉被撞击得发出带着水声的淫靡声响。


“我是……蛛后凡界化身……的子嗣……所以即使……我小的时候读了很多地上的故事……想成为一个……好卓尔……却依然能够……使用神恩……我不想跟同族一样淫乱堕落……所以一直保持着贞洁……直到……呜呜呜……直到被荆少爷……破了身子……”


大家都忍不住仔细聆听卓尔小姐的故事，房间里稍微安静了一点，一时间只能听见翠丝提小姐被阿荆奸淫时发出的淫浪娇声。含羞带怯的叙述中夹杂着稚拙的呻吟和喘息，伴随着臀肉被猛力撞击的声音，听上去色情极了。天使小姐已经被阿萝拉到了床上，一边被褪下衣服一边被下流地爱抚，只是努力咬着自己的手指不出声而已。


“本来……只是喜欢美貌的男孩子……遇到了荆少爷，想带他回家……养两天玩一玩……结果……啊啊啊……不要转啊……”卓尔小姐终于也站不住了，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只是被阿荆一把抓住手按在墙上，继续翘着屁股被粗大的肉棒肏弄，“只是亲一亲嘴……少爷就脱了我的内裤……趁我情迷意乱的时候……破了我的身子……呜呜……好痛……丢了好多次……”


“然后呢？”阿荆粗野地蹂躏着她的奶头，卓尔小姐软绵绵的乳房被把玩成各种形状，黑色的细腻乳肌从指缝间挤出来，像是棉花糖一样。


“然后……正舔着女装少爷的脚的时候……就被你们闯进来了嘛……”翠丝提小姐的语气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后来我担心了好久……有没有怀上少爷的孩子……结果没有……没想到荆少爷又把我约出去干了几次……还有路小姐跟我签了契约，让我变成了少爷的私人女仆……少爷想干我的时候，我就是……啊啊……我就是少爷的泄欲性奴……”


在吐出这样羞人故事的时候，卓尔小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阿荆的腰撑着她的臀部把她顶在墙上，过了几秒钟后才松开。裹满半透明黏液的肉棒从红肿的肉缝里抽出来，前端还连着一串白浆的拉丝，被扩张得不能一下子恢复原状的花瓣里缓缓流出精浆，滴在卓尔小姐的白色吊带袜上，为这对美腿染上了淫靡的气息。


阿荆把丢得有些脱力的翠丝提小姐抱到床上，兴致勃勃地寻找下一个猎物。他那根狰狞的巨兽每次射完精后就像是没事一样，几个呼吸后就重新挺立起来。平日的阿荆并不是这样的，我意识到或许我的爱液中分泌的激素太多了，床上的每一个女孩儿今天都有些饥渴难耐，大家都比平时更渴求爱欲，在体液的交换中，催情的荷尔蒙遍布在了每一个人的血液里。


来家里偷情过几次的天使小姐已经适应了这里的节奏，和同样可爱的小琪滚在了一起。两个欧美血统的女孩耳鬓厮磨，在沸腾的情欲中互相接吻，这两匹小洋马被兴高采烈的阿荆和阿萝兄妹排在一起奸淫。阿荆和阿萝把两人都摆成后背位，一人一个地努力肏干，一次射精后就互相交换。


换边后，阿萝揉着可爱狗狗的尾巴努力推送自己的纤腰，她好像越来越能享受男性性器带来的快乐了，结果猝不及防地被阿荆和天使小姐突袭。阿荆从背后掰开她两瓣肥嫩的臀肉，浸润了床上所有女生高潮爱液的肉棒对准湿黏的肉唇直接尽根插了进去，阿萝的肉棒和小穴同时被使用，被前后夹击的快感冲击到哀鸣连连。而喜欢和她亲昵舌吻的天使小姐含着之前口交的成果吻上了她的嘴，两人的舌头在精液里搅来搅去，一起分享阿荆的种子。


“唔……哥哥……不要揉……这么厉害……上下前后一起来……阿萝会发疯的啊……”


一边肆意抓揉妹妹的饱挺巨奶，一边恶意地用手帮着撸动阿萝的肉棒，不顾她的哀求，阿荆的触角毫不客气地再度挖掘着阿萝敏感的菊穴。全身上下所有敏感点都被攻陷，嘴里和鼻子里都随着呼吸咕噜咕噜冒着精液泡的阿萝连天魔极乐都没办法使出来，只能在沸腾的快感中哭叫着一次又一次地射精，前后一起失控，人造的肉棒像是暴走一样地在小琪的肚子里不断吐出精液，痉挛的肉壶不停地泄出潮水，直到她饱满的肉囊萎缩到空空如也，激射的精液也变成只能一滴滴流淌出来的前导液一样的粘稠分泌物。原本雄伟的肉棒缓缓萎缩下去，只是还被紧紧吸在小琪一塌糊涂的肉壶里。


“不……唔行了……”


用手揉着自己的肉棒低声呻吟，再也没办法射出一滴精液的阿萝失魂落魄地从小琪的身上翻开，换了阿荆接手。肚子里涨满了白浆的小琪早就被过量的精浆灌得神志不清，在阿荆的持久战下只能发出下意识的甜美呻吟声。失去战斗力的阿萝只能和天使小姐一起趴在阿荆的胯下争抢淫液，两片小舌头在肉棒进出的地方努力翻卷挑动，吸食淫蜜和精浆，结果把小琪害惨了，“慰安小狗”被三人联手整治，加上她自己内部机关的电流刺激，被阿荆干得翻着白眼晕过去，又被刺激得醒过来，这么反反复复来回了好几次，小肉壶和菊穴都红肿了起来，鼓胀的白皙小肚子里装满了精液，看上去和被玩坏了一样，连慰安都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少爷！请……请少爷……继续射在里面……我想给荆少爷生个孩子……啊！”


作为轮换，休息完之后重新加入战团的卓尔女仆被阿荆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肉玩具一样暴力地奸干。欲求不满的粗大肉棒在黑色的翘臀与粉色的肉唇中来回抽插，体质异常淫媚的翠丝提小姐水流得特别多，随着一下下凶猛的夯击快美地扬起头，紫色的漂亮眼睛眯成一条缝，雪白的长发随着抽插的节奏摆舞。大小适中，形状优美的一对深色奶子在胸前蹦蹦跳跳，阿荆倒是吃得非常开心，吸得卓尔小姐的奶头都肿胀起来，让我怀疑会不会被他吸出巧克力牛奶来。


阿荆加快了抛动的速度，非人的旺盛精力和造精速度可以让他肆无忌惮地挥霍自己的精力。有着虫族血统的男人似乎培养起了到处播种的不良习惯。他猛地把翠丝提小姐的美臀往下一按，在她的哀鸣声中射精了。


“居……居然……被少爷抵着子宫灌进来……肚子里涨满了……”


结实平坦的深色小腹被惊人的精液量涨得微微凸起，卓尔小姐俏丽的脸蛋到达绝顶地露出了恍神的表情，带着淌满臀部的淫蜜倒在男子宽阔的怀里。阿荆的腰部还在继续发力，直到把肉袋中的所有精浆全部一段段地泵进精灵的肚子里，确认让她绝对受孕后才拔出来。甩动着爱液与精液的肉棒早就被盯上了，阿萝和梅塔特隆小姐已经趴在了两人身下，你一口我一口地舔食上面的残沥。


“肚子里好热啊……少爷……我想给您生个女儿……这样就能让她和我一起服侍少爷啦……”


“呸呸呸，一边去。先要给哥哥生小孩的是我才对！”


阿萝探出脑袋和翠丝提小姐争辩的时候，梅塔特隆小姐已经独占了男人的性器，一口将阿荆的肉棒吞了下去，娴熟地用喉咙和舌头吞吐着，舔食着上面积累的爱液。经过多次实践，原本纯洁的天使小姐已经掌握了非常厉害的口交技巧，她小巧灵活的舌尖甚至能舔到马眼里面。用一只小手撸动着肉棒，天使小姐俯下头去啜吻正在恢复的肉袋。阿荆的精力可以说无穷无尽，只要再有十几秒，他就能龙精虎猛地恢复精神，把努力献媚的小天使玩到失魂落魄。


“这里好臭。”


嫌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们同时转头看去，站在那里的是脸色发青的路小姐。


原本一片暧昧气息的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充满冰冷怒火的眼神扫过淫乱的卧室，已经有两个下身前后都流着白浆的女孩再起不能，空气里弥漫着精液与汗水的味道。我……我还伸展着许多触手，我赶紧把触须都收了回去，连那个兽化的我都蜷缩成了一小团。翠丝提小姐和梅塔特隆小姐发着抖躲进阿荆怀里，而苏萝小姐像是炸毛的母猫一样弓起脊背，挡在小琪的面前。


“苏荆。”


用正式的全名称呼荆君，看似平静的声线里潜藏着杀机。阿荆脸色微微发白，以路小姐的性格，目睹这种家门不幸的道德败坏之举，大概会叱喝着让天使小姐和卓尔小姐抱着衣服逃走吧。然后就是团队内部的整风运动，为了避免我们全部变成沉溺在性爱里的废人，路小姐大约会强行推动什么节制和禁欲计划，每天都让我们被各种工作压得满满当当，只能趁她转开视线的当儿小心翼翼地偷情……


路小姐身上的气场威压真的好强，单是眼神就压得我们全部不敢说话，直到她噗通一声被我的触须绊倒。


三分钟后，路小姐哭着泄了身。


“放开，你们放开我！我就当做没看见好啦！”


路小姐一跌倒，大家立刻一拥而上，齐心协力地把她按在床上，天使小姐和卓尔小姐一左一右地把她的高跟鞋脱了下来，纯黑色的裤袜被大家嘻嘻哈哈地摸来摸去，一黑一白的两个女孩从她精致的小脚丫开始舔，从纤细的足弓和脚趾开始，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向上，吮吸着路小姐特别敏感的身体。而小琪和阿萝则脱下她的衬衣，露出黑色的文胸和底下娇嫩的鸽乳。阿荆撕开她的裤袜裆部，用肉棒在路小姐鼓胀的肉丘上来回磨蹭。害怕润滑不够，我趴在二人腿间，一边用舌头剥出路小姐的阴蒂，一边时不时地舔舔阿荆的肉棒，用自己的唾液作润滑。


不过或许用不了这么麻烦，我的触须自作主张地在路小姐苦闷的呻吟声中挤进了她的菊穴，把催情的海妖激素注入了她的肠道。药效迅速开始起效了，不用阿荆再在她脱毛后的润洁嫩鲍上磨蹭几下，路小姐的腰就颤抖了起来，小股的爱液从肉缝中激射出来，浇在阿荆狰狞的肉棒和我的脸上，她涨红的脸蛋为这位态度强硬的可人儿带上了一丝淫靡的气氛。


“把这婊子玩到三天爬不起来为止，各位，一起上！”阿萝高声喊道，不过她这会儿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只能动动嘴了。阿萝和小琪一左一右，呼哧呼哧地吃着路小姐的娇小鸽乳，舌头和牙齿一起按揉着粉红色的乳晕，把小巧玲珑的乳头镀上了润泽的淫靡色彩。


路小姐的脸蛋通红，就算是已经丢了一次，她的表情依然保持着绷紧。两排整整齐齐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在全身上下各处的快感前依然坚韧不屈。


“别装了，在我的天魔极乐面前，不管男人女人，都只会想要做爱而已。”阿萝轻轻咬了一口她细嫩的奶头，冷笑道，“不就是被哥哥玩得露出真面目嘛，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尿出来噗啊！”


路小姐猛地从天使小姐的手臂中挣脱了一条腿，一脚踢在了阿萝的小腹上。阿萝闷哼一声，微微涨起的小肚子遭受重击，让她的菊穴里喷出了一小股白浆，看上去好像是肚子里装不下了的精液被挤出来一样。羞恼的阿萝低声咆哮，双手已经搭上了路小姐的花瓣和乳珠。


“呃——呃啊啊啊啊啊——！！”


路小姐终于承受不住，连眼泪都流了出来。阿萝的天魔极乐确实不是浪得虚名，路小姐挺直的细腰一下子塌了下去，被剃干净绒毛之后显得光滑软嫩的小肉缝里喷出了大量的爱液和尿液，我觉得这已经超越了快感的界限，而是被电击直接刺激快感神经一样，强制性绝顶的作弊招数。


“不要！不要再来了！！”


在阿萝的超必杀重击下，路小姐终于吸着鼻子求饶了，声音似乎和平时的声线不太一样，变得有些软软的。


“嗯，其实这招还会让你非常非常地……想做爱……”阿萝笑眯眯地舔去路小姐脸上的泪珠，“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了吗？”


“唔……苏荆……”路小姐沉默了一下，低声唤出自己恋人的名字。


阿荆的肉棒一直在她肉穴门口逡巡，磨蹭着路小姐被翻出来的阴蒂，已经被好几次潮吹时喷出的爱液浸润的肉棒富有精神地挺立着，但就是坏心眼地不塞进去。听到自己的名字，阿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温柔问道：“怎么了？”


“你……进来……”


“进来什么？”


大家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路小姐的脸红得快烧起来了，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轻声道：“插……用你的肉棒插进来……”


“啥？”小琪欢快地摇着狗狗尾巴，坏笑着问，“我觉得完全听不清嘛。”


“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地都给我等着！！”路小姐气恼地高喊，然后撇了撇嘴，艰难地从牙缝里一个个字地吐出来，“阿荆……就像你平时那样……狠狠地用大肉棒……把我的小穴干烂……好不好……”


“好耶！”


“万岁！”


“赢啦！”


女孩们欢呼着互相击掌，而阿荆则在喧嚣中亲了亲路小姐的脸，不再等待地把肉棒挤了进去。光是插进去就让路小姐哀鸣着又丢了一次，大家又一起动手，六双手托举着路小姐的身体，配合着阿荆的动作帮她有节奏地吞吐肉棒。第一次遇见这种大家齐心协力地做爱场景，连一对一都要关灯的路小姐露出羞愤欲死的表情，但是身体在快感下却比大脑更诚实，一次又一次地大量泄精，把路小姐本来就不多的体力快速消耗。


“你这毒蛇女，看着没什么料，但是屁股倒还挺翘的嘛。”趴在一边的阿萝报复性地用舌头顺着路小姐的臀沟一路向下舔弄，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正在进进出出的肉棒，然后把舌头探进了细窄的菊穴，舔了两下之后，阿萝突然目露惊容，“……甜的？！”


脸蛋通红的路小姐把目光转开，一言不发，萝小姐眨了两下眼睛，突然低声狂笑起来。


“看上去这么一本正经……你不也是一只跑来想让哥哥玩你屁眼的小骚货嘛。先给自己浣好了肠才过来，还真是符合你准备万全的性格。看在你这么用心良苦的份上，哥哥你就顺着她的意思好啦。”


被苏萝小姐揭穿自己试图隐瞒的秘密，路小姐的耳朵根都红透了，她一句话也不争辩，只是用力转过身，把双腿骑在阿荆腰上，努力抛动自己丰腴的臀部，而把小脸蛋埋在阿荆的肩膀里。大家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她，在阿荆奸淫她小肉壶的时候，臀穴也已经被最霸道的阿萝所占据，她正又吸又舔，玩得不亦乐乎。剩下的大家只好转向路小姐可爱的脚丫，粉嫩的乳鸽，还有正在发烫的耳朵和脸蛋。


而阿荆也顺便在每个女孩儿的身上上下其手，在路小姐努力摆动臀部吞吐肉棒的同时，琪琪摇摇摆摆的松软小尾巴，卓尔小姐尖翘的耳朵，阿萝丰满饱实的奶房，天使小姐粉嫩的菊穴，还有我和小海魔黏黏腻腻地总是往他身上缠来缠去，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触角……都被他玩了个遍。大家的手手脚脚缠在一起，八个人在荆君的床上乱成一团，淫声浪语糅合在一起，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在混乱中，我听见路小姐和阿荆的耳语。


“……阿荆，就算有这么多可以玩的女人，你也要爱我，好不好……”


“当然啦，我亲爱的小毒蛇。”


两人舌吻到一半的时候，阿萝阴测测地从路小姐背后扑了上来，把她的头转到一边。


“哥哥最喜欢的女人当然是我啦，对不对？哥哥可是从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玩阿萝的身子了，也只有阿萝可以……咳咳咳，松手松手……”


小琪用关节技勒住阿萝的脖子，把她拖到一边。摇摆着可爱尾巴的小狗狗四肢着地地爬上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小海魔一言不发地扑倒在一边，两只小动物互相撕咬成一团，而便宜了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卓尔小姐。


“荆……荆少爷，我虽然有无法放弃的队伍和同伴，但是休假的时候我能……经常陪伴您么？”


“当然可以了，可爱的小黑猫，我还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呢。”阿荆微笑着说出非常鬼畜的话，而卓尔小姐开心得用脑袋在他怀里猛蹭，红色的眼睛……呃，我记得她的眼睛应该是紫色的才对啊……


“你的……紫色美瞳……掉了。”路小姐依然在被阿荆奸淫，但是她的认真性格让她指出了这一点。翠丝提小姐惨叫一声，哭丧着脸在床上爬来爬去，翻找自己珍若性命的美瞳镜片。梅塔特隆小姐依偎在阿萝怀里，两人正脸贴着脸说着绵绵的情话。


“小贞子，你好像没有什么想说的呢。”阿荆一边摆动自己的腰，一边望向我。路小姐从他怀里露出半张脸，也红通通地盯着我看。


“我……只要能跟随大家，我就很满足了。”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现在发现，我非常深爱荆君，但是度过了这么多的时间之后，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了队伍里的每一个人，爱上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大家都是那么好的人，而我，只想和大家开心地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路小姐闭起眼睛趴在阿荆怀里，紧咬的牙缝间挤出甜美的呻吟，她娇小的身体因为受精而剧烈震颤着。粗大的肉棒在白嫩的肉鲍里抽动了一会儿，输精管把肉袋中的大量精液一股股地挤出去，成团的精浆会在路小姐的子宫里着床，把她可怜的卵子裹在男性的体液中。阿荆今天的精力是令人绝望般地强大，甚至都不用把肉棒抽出来，瘦弱的路小姐就已经被他压在身下，再一次地开始蹂躏。又软又糯的娇声在阿荆身下传了出来，黑色裤袜包裹着的小脚丫也缠绕在了阿荆的腰上，看来阿荆是真的想让她给自己生个小孩了。


我摸着自己的小腹，之前射进来的精液已经让我肚子里的又一批卵受孕了。现在我一点也不嫉妒大家了，我现在非常幸福呢。


……


“这就是沉溺性爱的后果！”反省会议上，路小姐痛心疾首地说，大家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而作为这次淫乱的主要责任人，我好想把自己丢进星界虚空里，永远也不出来。


“我写了一份计划表。”短暂地停顿后，路小姐的话让我们全体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节制！除非经过申请，否则不许再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乱交派对！”


“不要嘛……”


“明明这次玩得这么开心！我还想多来几次啊……”


在一片哀鸣惨叫声中，阿萝不负众望地把路小姐扑倒在沙发上。


“只要把她玩得说不出拒绝的话就没问题啦！大家一起上啊！”


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悲痛心情，女孩们再次一拥而上。我们的客厅迅速变成了第二次欺负路小姐的会场。阿荆安稳地坐在我身边，看着路小姐尖叫着被众人掰开双腿，精致的胸衣被撕开，露出似乎被玩得丰满了一点的奶子。他的表情平稳得像是换了个人。


“你不去吗？”阿荆把手伸过来，搂着我的腰。


“……偶尔放纵一下就可以了吧。”不过我心里说实话并不是这样想的，真正的原因我其实很不好意思说。


阿荆的眼睛像是能看穿我的所有秘密，他凑过来低声说：


“你觉得我不知道……你喜欢‘看’吗？”


他俊美的面容露出坏笑，我惊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下子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阿荆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惊惶失措的模样，开心地大笑起来。我瑟瑟发抖地钻进女孩们中间，羞不可抑地避开他的视线，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挤到了最中间，半裸的路小姐瑟缩成一团，脸上布着泪花看着我，不知道是演技还是真的眼泪。


“你……平时看得还不够，现在连你也要来欺负我吗……”


“呜啊啊啊啊——”


怎么大家全都知道！我发狂般地惨叫着，不知什么时候，明明已经过了发情期，我身上的触手又不由自主地伸出来了。


呜啊，后面发生的故事，羞耻到就算是日记里也不能写啦。

<h4>END</h4>

后记：


拖了这么久，贞子小姐的日记也终于完稿啦，此时我的心情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里番的创作，其实比正文要花费更多的心力。短篇与中篇的结构比起超长篇来说更精巧，而我也必须在这个过程中精益求精地反复修改。或许最后的成品还有很多的粗疏不足的地方，但是对我来说，很可能一个用词就反复地修改了三四次之多，愚者千虑之一得，可谓是殚精竭虑了。


这篇《山村贞子的上锁日记》完稿后大约是四万两千字，如果是换算成正文的话，大约是十三章左右。虽然考虑过写下自己的支付宝帐号，不过到了最后，还是觉得有胁迫之嫌，请大家不要在意地读吧。


喔，对了，最后，请大家给《天国游戏》踊跃投票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