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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人类
作者：RAYSTORM
内容简介
 根据自然的法则，越高等复杂的生命越是不堪一击。根据自然的法则，越自以为是的智慧种族越是容易被毁灭。灾难终于发生了。 到底大灾难是怎么产生的？萨尔摩尔人是敌是友？人类是否能找到自我？敬请关注：《寻找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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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食物
　　“事实证明，任何由碳水化合物组成的生命体都是脆弱的……
　　无论是萨尔摩尔人，还是地球人……”
　　——《地球第七观测站日记》阿拉尼尼
　　甲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甲拉非常痛恨醒来的那一刻。因为每当他睁开眼睛，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腹部那种纠结的疼痛，似乎五脏六腑都被一根绳子提着，一抽一抽的，又好象有什么虫子在慢慢啃着他的内脏，缓慢而又持续不断，让他几乎要疯狂。没有人告诉他这是什么原因，但是本能让他了解，他必须找一些东西，一些可以从嘴巴咽下去的东西，用残缺的牙齿咀嚼，然后很爽快的吞下去，才能抑制那种感觉。遗憾的是，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而在大部分时间里，甲拉都被这种感觉折磨着，除了睡梦中。
　　甲拉爬了起来。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种深蓝色，远处有一颗或者两颗星星在有气无力地闪烁着，很快，夜幕就要降临。甲拉的背也有些疼，一定是在坚硬的地面躺的太久缘故，潮湿的露水让他非常的不舒服，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腿，酸痛一阵阵袭来，好象腿上的所有关节都卡住了一样。和其他的变异人不同，甲拉的膝盖反向弯曲，如同袋鼠一样，这双腿让他跑的更快，所以才能在异常恶劣的暴露环境中生存下来。
　　甲拉的手摸到了身边的武器，抓了起来，站直了佝偻的身子，向远处遥望着。
　　又要开始找吃的了。甲拉暗自想到。
　　甲拉最后一次捕获到猎物，还是在三天前。要不是手里那件威力强大的狙击枪，那个怪异的动物几乎要从他眼前逃过。枪响后，猎物倒在了地上，无力的挣扎着，鲜血染红了地面。闻着血腥味道，甲拉兴奋起来，连忙跑了过去，饥渴的扑到猎物面前，贪婪的吮吸着，顿时，咸咸的液体流入了口腔，然后随着食道进入胃中，一股温暖传遍全身。内脏的疼痛减轻了，取代的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快感，直到肚子涨的滚圆为止。
　　甲拉满足的躺在猎物旁边。猎物已经停止了挣扎，甲拉的脸正对着它，眼睛刚好能看到猎物的眼睛。甲拉愣住了，那猎物有一张脸，一张丑陋无比的脸，眼睛很大，瞪着，鼻子没有发育好，只有两个洞眼，嘴巴则有一道唇裂，眉毛短而分开，头顶上都是一块一块的疤瘌。突然，甲拉翻身起来，开始呕吐，直到将胃中的所有东西吐出来为止，甚至还吐出了一些黄黄的液体。
　　血腥气更浓了。甲拉挣扎着爬开，直到看不见猎物那突兀的眼睛，喘息着，一阵一阵的恶心还是不断袭上来，冲撞着他虚弱的胃部。甲拉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射杀了另一个变异人。在这片广大的废墟上，出没着很多变异人，如同幽灵一样游荡着，翻着废墟中的垃圾，争夺着少的可怜的一点食物。虽然没有任何人告诉甲拉，但是，甲拉从来不吃变异人，好象是一种天生的本能，人的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在停留在他体内，让他不会去吃同类的肉，喝同类的血。
　　对于头脑简单的甲拉来说，这一点却又是相当困难的。已经无法区分变异人和动物的差别了，变异人的变异是那么剧烈，从形态上来看，和动物无法分别，更何况所有的动物也存在着变异，混乱的物种充斥着这个疯狂的大地，没有一个明确的原则可以将变异人和野兽分离开，如同回到了最原始的混沌，而地面上所有的生物都是像随意拼凑出来的怪物，无法区分。
　　现在，甲拉开始有些后悔，饥饿终于占了上风，他决定不管什么东西，首先要保证自己的肚子。他很怀念那种感觉：软软的食物在牙齿间被磨碎，猛力的咽下去，喉头会发出骨碌一声，然后，肚子中感到温暖，充实，那种时刻缠绕他的体内的疼痛慢慢的消失……
　　突然，甲拉的背后传来了细微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甲拉猛地转过了身子，端起了枪。
　　“是我，甲拉。”一个沙哑地声音低低说道。
　　甲拉依然端着枪，并没有放下。
　　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天上满是星星。一个黑影缓慢的向甲拉靠近，步履沉重，发出沙沙的声音，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放下枪，甲拉。”
　　甲拉有些犹豫着，嘟囔道：“我饿。”
　　“想吃我吗？”那声音微微有些嘲笑，“我只有骨头，如果身上有一些肉的话，也被我自己吃掉了。”
　　“我饿……”甲拉还是固执地说道。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地叹息。“给你这个，这是我最后的食物了。”说着，一样东西被抛了过来。甲拉伸手接住，感觉软软的，用一层塑料纸包裹着。甲拉用牙齿撕开了塑料纸，大口的吞食着，浓重的霉味并不能阻止那食物的清香。三口两口，那食物迅速进入了甲拉胃中。
　　“你在哪里找到的？拉尔？”甲拉贪婪的舔着手指，含糊不清地问道。
　　“废墟，还能有哪里？”拉尔依然有些嘲笑地说道。
　　“哪里的废墟？”甲拉依然不甘心。
　　“别想了，可怜的甲拉，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食物可能已经被抢光了，一群变异人像秃鹫一样把那里翻了个遍。我只能找到这些，最后一个也被你吃了。”
　　甲拉恋恋不舍的拿着塑料纸，慢慢舔着，黑暗中，他那异常的双眼依然能够看见塑料纸上印着的精美花纹和“面包”的字样。
　　拉尔的年纪已经非常大了，稀疏的灰白头发蓬乱的布满小小的脑袋，上面有一道深深的沟壑，从眉心到后脑；一条细长的尾巴拖在身后。与其他的变异人不同，拉尔更加的聪明，懂很多甲拉不知道的事情。据拉尔所说，他所知道的，也是从更老的变异人那里得到的。经常有很多新奇的字眼从他的嘴巴中吐露出：行星、陨石、太空还有基因。甲拉更感兴趣的是拉尔常常能找到食物，他似乎比其他变异人更善于从废墟中找到吃的东西，就连这把枪，也是拉尔教会他使用的。甲拉决定学习拉尔的本领，拉尔教会了甲拉文字的作用，通过掩埋在废墟的某些文字，可以更加容易找到能利用的东西，而这正是甲拉所需要的。
　　拉尔似乎对这种教授的过程也很热心。按照拉尔的说法，知识必须被延续下去，这是人和动物的区别，一旦人连知识也遗忘掉，就彻底堕落到黑暗的混沌中去了。拉尔除了寻找事物外，还在废墟中收集着书籍，一切有文字记载的东西，时间长了，居然有小小的一堆，时常兴趣盎然的研究着。甲拉对食物外的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在偶尔吃饱的时候，会看看拉尔的“宝藏”。对于甲拉来说，他更喜欢那些有图画的书籍，上面花花绿绿的东西让他羡慕不已。按照拉尔的说法，那是大灾难前，人类的生活，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好象一个幻想的世界。甲拉常常看着那些图画发呆，图中的人非常俊美，五官端正，身材健美，那是真正的人，不像他们这些变异人，各个都丑陋无比，又相互不同，就像是用什么废品随意拼凑出来的垃圾一样。从这些图画中，甲拉也得到了“人”这个概念，也使他能够区分变异人和动物的差异，保持着觅食的最低底限。
　　时间长了，甲拉就会存在着一种疑惑，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拉尔，为什么我们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不是人类吗？”
　　拉尔苦笑了一声，“可怜的甲拉，我们确实是人类，只不过我们的身体失去了记忆。”
　　“我不明白。”甲拉嘟囔道。
　　“大灾难改变了一切，甲拉。”拉尔说道，“我也是听以前的变异人说过。他曾经接触过大灾难幸存下来的人，真正的人，就像你在图画中看到的人一样。不过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人不能再将自己的身体留给下一代，而我们，就是那些幸存者的后代。”
　　“那个变异人现在在哪里？”
　　“他早已经死了，那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亲眼看见一群饥饿的变异人吃掉了他的尸体。”
　　又一阵恶心泛了上来。甲拉抑制住自己的那种感觉，不再追问。
　　而现在，甲拉反而有些羡慕那些变异人，为了生存，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吃的呢。
　　拉尔并没有留心甲拉那种复杂的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黑夜中，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拉尔，凭你的判断，能告诉我为什么最近食物非常匮乏？”甲拉问道，他现在只关心吃的。
　　拉尔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索着，然后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变异人越来越多，最近有很多变异人游荡到我们的地盘上，而食物不会自己长脚走过来的。”
　　“哪里还会有食物？”甲拉问道，肚子又开始饿了，刚才那个发霉的面包像阳光下的露水一样消失在他贪婪的胃中。
　　“只有一个地方有食物。”拉尔有些阴郁地说道，抬头看着刚才的方向。
　　甲拉也伸头看着，黑夜并不能阻挡他那独特的目光。远处，如同高山般黑压压耸立着一片奇怪的建筑，一眼望不到头，还有不少红色的光在闪动，不同于天上的星星。
　　“你是说大堡垒？”
　　拉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堡垒里面的人是不会挨饿的。”
　　甲拉第一次接近大堡垒的时候，被它的宏伟给惊呆了。从远处看，它不同于其他的废墟，甲拉不能区别其中的差别，只是感觉到大堡垒是有生命的。在堡垒巨大的城墙上，昼夜闪烁着红色的光，星星点点，从图书上，甲拉知道那是灯光。而且，甲拉还知道，那些灯光是需要电力的，那就意味着，里面有能源，也有人。没有谁看见过大堡垒里面的人，大堡垒无法进入，甚至无法靠近。拉尔曾经警告过甲拉，不要靠近那个大堡垒，否则会有生命危险。的确，甲拉曾经看到有变异人向那个方向走去，试图进入大堡垒，但是都没有回来，从此消失。在变异人当中，大堡垒就是危险的代名词。如果不是极度的讥饿，甲拉也不会冒险离大堡垒那么近。在甲拉看来，只有大堡垒附近的废墟还有价值，没有被其他的变异人搜寻过，如同未开发的处女地一样肥沃。
　　不过，当甲拉能清楚的看见大堡垒闪闪发光的墙壁时候，实在吓了一跳。空中响起了刺耳的声音，是那么尖利，那么恐怖，甲拉的腿都开始发抖了。那声音是从大堡垒中传出来的，有些气势汹汹的感觉，甲拉凭着本能开始向后跑，应该讲是跳。他那可笑的双腿像羚羊一样一跳一跳的，果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划破空气，在他周围的土地上溅起了一阵阵的火花。甲拉知道那是子弹，正在向他射击的子弹。甲拉就有一只枪，知道子弹的威力，所以跑的更加快了，子弹如同小狼一样在身边飞舞着，跟随着，随时都会撕咬他那瘦弱的身躯。那尖利的声音一直响撤着，直到甲拉跑到大堡垒看不见为止。甲拉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圈，他靠着比其他变异人更强壮的双腿和一点点的运气，只是闻了闻死亡的气息而已，这足够让他再也不敢接近那个恐怖的建筑了。如同甲拉有心情的话，他会把这个奇特的经历讲述给拉尔听听的。
　　“我无法靠近大堡垒。”甲拉含糊不清地说道。
　　“所有的变异人都不能。”拉尔保持着那种忧郁语调说道。
　　“不过里面的人会出来。”
　　“我不懂。”甲拉说道，拉尔的很多话都有些晦涩，不那么好理解。
　　“我最近发现，大堡垒里面常常有不寻常的举动，一辆又一辆的车子从里面驶出来，他们组成一条长长的车龙，向着一个未知的地方前进，到了晚上的时候，又回到大堡垒里面。”
　　对于车这个概念，甲拉也是从书上看到的，在废墟中，他只看到一些残骸，不能确定那曾经是一种叫做车的机械设备。
　　“那里面有食物吗？”甲拉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拉尔咧着嘴笑了，露出了焦黄的牙齿，口臭扑面而来。
　　“我相信有的。”
　　“我们该怎么办？”
　　拉尔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向前走去。黑暗中，他似乎知道方向。
　　“甲拉，带上你的枪，我们去找食物。还有多少子弹？”
　　“没有多少了。”甲拉犹豫着说道，找到这支枪的时候，只有一盒子弹，现在用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拉尔的双手上只有两个手指，他也不会把这样有效的武器让给甲拉的。
　　“走吧，或许我们还能找到一些子弹。”
　　通常拉尔的判断都是正确的。甲拉没有多说话，拿起了枪，跟在拉尔的后面。他们在黑暗中走了一段路，连绵不断的废墟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两个变异人如同鬼魅一般在游荡着。
　　拉尔停住了脚步，同时也拉住了甲拉。
　　“我们在这里等，看我们的运气。”
　　甲拉也停了下来。他的面前是一条小道，被压出来的小道，痕迹非常新鲜，前些天还没有这些痕迹。那小道蜿蜒曲折，一头通向大堡垒，另一头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平线上。拉尔靠在一堆废墟上休息着，甲拉也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食物。
　　又过了一会，远处传来了一种声响，拉尔马上直起了身子，张望了一下，又立刻伏了下来。
　　“来了，甲拉，准备好，射击。”
　　甲拉茫然地握着枪，不知道射击什么。
　　一束光突然出现了，照射着道路，声音也越来越大，好象什么动物的喘息，又不太像。甲拉悄悄伸出了头，张望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沿着道路快速移动着，随着道路的上下起伏，那束光也在抖动着。
　　“是车子，甲拉，”拉尔低低地说道，“里面一定有食物，你要射击它的轮子，让它停下来。我教过你轮子是什么东西吧？”
　　甲拉点了点头，握紧了枪。他不是很有把握，不知道自己的枪能不能让那个古怪的东西停下来。甲拉小心翼翼地将一发子弹装进了膛，拉了一下枪栓，慢慢伸出头，靠在道路旁边的废墟上，头靠着枪托，闭上一只眼睛，细心的瞄准着。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响了，清脆而密集。甲拉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扣动扳机。
　　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发出来的，还能看到一阵又一阵的火光，在黑夜中拽出一道道明亮的弹道。甲拉忙把头又缩了回去，在大堡垒的记忆马上浮现了上来，还有那在身边追逐的子弹。
　　前面的车子终于轰的一声翻倒了，滚了几下，撞到路边的石块，发出一声巨响。
　　甲拉又探出头来。只见车门打开，他首先看见一只手，一只完美的手，人的手，五指齐全，细长；然后是胳膊，匀称；最后，一个黑影爬出了车子。甲拉突然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黑暗中，他看的非常清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个人，完全不同于他们这些变异人，就和图画上的人一样，身材俊美，面孔端正。
　　那是一个真正的人！<br/><br/>
							　

第二章 计划
　　长期的观察表明，并没有产生预期的效果……
　　这使我不得不开始怀疑当初的计划……
　　不过，计划一旦实施，就必须继续下去……
　　——《地球第七观测站日记》阿拉尼尼
　　唐风醒来的时候，还是半夜。他躺在舒适而松软的床上，感受着被窝的温暖，一时还不想起来。床头的蜂鸣器又发出了低低的响声，黑暗中，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如同精灵的眼睛。唐风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清醒了，伸手拿起了电话。
　　“上校，很抱歉打扰您。”电话那边传来了低沉的声音，似乎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
　　唐风叹了口气，闭着眼睛，说道：“什么事情？”
　　“父亲要召见你，上校，车子已经在门外了。”
　　“现在？”唐风有些惊讶。
　　“现在。”对方的语气不容质疑。
　　唐风又叹了口气，这次他睁开了眼睛。夜光钟的指针正指向两点。
　　“好吧。”他挂断了电话，翻身起来。他的身旁发出了一声**，唐风小心翼翼的穿衣服，看着睡在身旁的妻子。美兰尼并没有被吵醒，只是翻了个身，不一会，继续发出均匀的呼吸。唐风轻轻吻了一下美兰尼，蹑手蹑脚下了床，最近美兰尼确实有些累了，她需要更多的休息，这样对肚子中的胎儿也有好处。
　　唐风下了楼，并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客厅走去，绕过印象中的桌子和沙发，走到了门厅，摸了一会，感觉手触到了柔软的帽子，然后戴在头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果然，在他家的园子中，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熄了火，周围邻居的房子也是黑的，连狗都没有发出叫声，似乎整个大地都在酣睡一样。
　　唐风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前排，重重向后一靠。
　　“很抱歉打扰您，上校。”旁边的司机冷冰冰地说道，口气和那个打电话的人一模一样。
　　“走吧，也许路上我还能睡一会。”唐风说道。
　　司机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车子发出低低地轰鸣，然后滑出了车道，在街道上急驰起来，很快，就将生活区甩在了背后。
　　唐风本来并不应该抱怨的，他的生活比其他的人都要优越一些，在A区有自己的独立房子，还有一个漂亮的妻子，一份另人羡慕的军队俸禄。这一切，从他诞生在试管中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基因通过了父亲的综合测试，并被评到了A级，如同有着高贵血统的纯种马一样，唐风从出生就受到了良好的待遇，直到他成年，可以为父亲和生活在保护区的其他人服务为止。
　　唐风这个时候并没有想这个，也许原先的一点点抱怨现在也随着夜晚清爽的凉风消失了。父亲在这个晚上召见他，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起码从逻辑上来说，是绝对正确的一种选择。因为生活在保护区的人都知道，父亲是绝对不会犯任何错误的。
　　父亲是一台超级计算机的别称。
　　它无处不在。整个保护区都处于父亲的保护之下，在那次大灾难来临的时候，如果不是父亲的保护，可能也不会有所谓的保护区，也不会有幸存者留下来。作为超级计算机的父亲在逻辑和推演上已经预见到了灾难的发生，所以能够及时的保存了相当的人类，并在废墟上重新建立了保护区，持续着人类的繁衍，使得人类那奄奄一息的火苗不至于熄灭。唐风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保护区存在，但是，在保护区中的人都知道一点，如果没有父亲，他们就会灭亡。
　　发展到现在，保护区从一个简单的地下掩体发展到有了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半封闭城市，从一群可怜的科学家发展到两百万人口的规模，甚至建立了完整的生态圈，提供充足的食物和纯净的水。这一切都是父亲不懈努力的结果，这么多年来，父亲凭着它那半生物，半电子的大脑做出了无数的决定，事实证明，这些决定都是正确的，包括今天晚上召见唐风。
　　唐风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已经驶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地区，路口有隔离栏，有宪兵，二十四小时值班，身上背着半自动步枪。路边的警示牌用红色的大字醒目的提示着：
　　S区
　　禁止通行
　　一个宪兵过来，朝车里面张望了一下，看清楚了唐风那张带着困意，略微苍白的面孔，挥了挥手。路上的隔离栏升了起来。显然他们也得到了父亲的通知。车继续向前开，很快路面下降，他们进入了一条长长的隧道，并且越走越深。唐风知道，这是原始的保护区，那个地下掩体，父亲的所在地。当初一群科学家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系统，并且创造了父亲。
　　经过改建，地下掩体十分的宏伟，穿行在里面，一点也不感到狭窄和黑暗，倒好象是一个小型城市一样。这样的设计保证了即使在遭受一次同等规模的灾难，父亲和它的基本设施依然可以保存下来。对于保护区，甚至是对于人类来说，只要父亲能够保存下来，就等于保存了希望。
　　终于，车子在一座建筑物面前停了下来。唐风下了车，打量着，惊异于在地下也能有这样宏伟的建筑。
　　“这边请，唐风上校。”门口一个穿着体面制服的人说道。
　　“非常周到。”唐风暗自想道。父亲做任何事情都非常的周密，从不出纰漏，效率也异常的高，从一些小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唐风是第一次到S区，但是依然感受到了父亲那种严谨而一丝不苟的作风，真的像一位严厉而德高望重的长辈。
　　唐风被引见到一间办公室。门在背后关上了。唐风好奇地打量着，他原来以为父亲召见人的地方是一间全封闭的金属房间，墙上全是各种的仪表和灯光，不停闪烁着，就像那些蹩脚的老科幻电影一样。而现在面前是一间舒适幽雅的办公室，铺着厚厚的白色地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显眼的摆在中间，宽大的沙发和小小的精致茶几显示着主人不同寻常的品位。墙上射出柔和的灯光，一张张巨大的照片悬挂在那里，照片中的人物个个白发苍苍，皱纹横溢。唐风知道，那是创造了父亲的科学家们的照片，这些人早已经故去，只有他们奇迹般的结晶还在工作，为人类的重生努力工作着。原来父亲的设计和创造，是为了纯科学的用途，父亲的强大逻辑和推演能力被期望于用来发展纯理论学科，然而这些科学家恐怕都没有想到，正是这个电子大脑拯救了人类。
　　“请坐，唐风上校。”柔和的声音打破了唐风的沉思。
　　面前的办公桌前依然没有任何人，也不知道声音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唐风很明智地坐在了办公桌对面，微微有些不自在。
　　“请原谅，我想在这种环境中谈话会比较好些。”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显得很友善，也有些庄重。
　　“想要茶吗？唐风上校，我这里有上好的新鲜绿茶。”
　　没等唐风拒绝，门就开了，侍者端着盘子，上面的茶还在冒着热气。
　　唐风接过杯子，清香扑鼻，他暗暗惊讶，父亲连他的习惯也很清楚。
　　“其实我很羡慕人类，”那声音继续说道，“羡慕人类的生活方式，人类的思维方式，和人接触久了，使我也产生了一些人的恶习，比如，更喜欢在一间舒适的办公室中谈公事，而不是在冷冰冰的机房。”
　　唐风微微笑了一下。
　　“可是对着一个空房间说话依然会让人觉得不自在，父亲。”唐风说道。
　　“你们都叫我父亲，可是我不叫你们孩子，你们并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孩子，这在技术上不成立，我常常感到很遗憾。不过你们的父亲确实在这间办公室中。”
　　“你是说，”唐风好奇地问道，“墙上的那些人？”
　　“是的。”
　　唐风更加惊异了。
　　“所有的人？所有生活在保护区中的两百万人口。”
　　“很大一部分是。”父亲说道，有些自豪的口吻，“其他的则来自于一些比较稳定的，经过筛选的基因样本，但是能够达到A级标准的居民都是那些伟大科学家的后裔。”
　　唐风打量着墙上那些照片，猜测着那个可能是他的基因基础。
　　“大量的人来自少数的几个基因样本从逻辑上来说，是相当危险而不稳定的，这样只能加剧人类基因的不稳定性，不过这也是相当无奈的措施，我们的基因样本少的可怜，只有通过严格的基因组合技术来加以控制。”
　　“两百万的克隆人……”唐风喃喃说道。
　　“如果能够克隆出完整的人，倒也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情。”父亲微微嘲笑道，“可惜大灾难彻底破坏了人类基因的稳定性，即使是我，也无法恢复这种遗传特性，所以这两百万的人口只是近似”纯人”的复制品，非常逼真的赝品而已。”
　　唐风感觉到父亲开始切入正题了，挺直了身体。
　　“你最近的言论让我感到有些疑惑。在我的逻辑中，准确的说，你说了一些危险的话，我要求你解释。”
　　唐风想起了前不久的一场争论。
　　一直以来，保护区实行着严格的人口控制政策。所有的人都是父亲一手制造的，每一个人都是诞生在试管中。当然，这种试管人和当初人类实验的试管人有着天渊之别，在大灾难前，人类只要简单的将精子和卵子放在试管中，让其结合，形成胚胎，再移植到母体中。然而，由于大灾难造成的人类基因突变，使得这种简单的方法已经不可行。利用现有的技术，父亲经过改良，进行了大规模的试管胚胎实验，大多数胚胎被抛弃了，因为无法成活，极少数的胚胎变异不是那么严重，被保留下来，然后严格的控制和监视其发育过程，利用基因控制技术进行有限调整，才创造出了人个体。在这个过程中，自然生育被绝对禁止，人类通过正常受孕生产下来的胎儿都是变异体，就像游荡在保护区以外的那些变异人一样。这项政策是父亲严格执行的，如果大量的变异人被自然的生育出来，必然会对保护区的平衡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对父亲的这种做法，保护区中有一些人表示质疑和反对，这是出于人类天然的繁殖本能。每个人都希望有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配偶生的孩子，而不是领养一个从试管中诞生，不知道是自己兄弟还是姐妹的所谓的孩子。唐风的观点则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他认为应该让人类正常繁殖后代，在一代又一代的繁殖中重新稳定人类早已经紊乱的基因。
　　“我不想评判你的对或者错，”父亲说道，“只是从现有的技术水平来判断，人类的基因受到了致命破坏，无法将稳定的性征准确的遗传给下一代，自然的繁殖只能是人的后代基因更加混乱，从而使人类基因组崩溃，而人类也从此消亡。”
　　唐风不想和父亲辩论，从逻辑和推演上来说，父亲是无机可懈的，唐风不知道这种能力是不是可以和智慧等同起来。
　　“在保护区外的变异人就是一个例子，现在的观察来看，虽然距大灾难已经很长时间，但是变异人的基因还是显示着强烈的不稳定性。”
　　唐风突然想到，他们这些生活在保护区内的人实际上也是另一种变异人，虽然外表和人类是一样的，但是他们体内的基因还是混乱不堪，无法生育正常的后代。他们只不过是从试管中筛选出来的，碰巧变异的不太厉害的变异人而已，而这是以大量的淘汰为代价的。
　　此时，父亲也不再说话了，大家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父亲，”唐风突然问道，“人类基因变异的机理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诱发了千百年来一直稳定，可以将遗传信息传递的基因产生了如此强烈的不稳定性？”
　　“机理还在研究中。”父亲含糊地说道。
　　“大灾难产生的辐射并不能产生如此的后果，实际上前人已经对核辐射对基因造成的伤害有明确的研究结论了……”
　　“这并不是简单的核辐射……”父亲此时倒有些犹豫了，好象有些事情它也不是太明白。
　　“那到底是什么？”唐风继续问道。
　　“我还没有弄清楚……”
　　沉默了很久，父亲才说出这么句话，好象说这句话对它的自尊心伤害很大似的。
　　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通常孩子让父亲难堪都是这种场面。
　　过了一会，父亲换了话题，说道：“从长远来说，人类最终还是必须要找到稳定基因的方法，可以正常的繁殖后代。这也是我的使命之一，为了这个目标，我还在做着研究，只不过这需要时间。”
　　唐风看着空旷的办公桌，开始感觉自己有些过于苛刻这个电子脑了，毕竟人类是靠它拯救的。
　　“我们现在可以就这个观点暂时达成一致了吧？”
　　唐风默默点了点头，相信父亲可以看到。
　　父亲似乎松了一口气，说话也流畅了。
　　“除去你的这个毛病外，”说到毛病的时候，父亲似乎斟酌了一下字眼，但是还是表达不准确，“你符合我的要求了。”
　　“什么要求？”唐风问道。
　　“从你的记录上来看，作为维护保护区治安的军人来说，你是完美的。我要给你一项任务，你是最佳的人选。”
　　“必须要深夜来通知我吗？”唐风又想起了那温暖的被窝，还有可爱的妻子。
　　“必须。”父亲庄重地说道。
　　“你是否能够以一个军人的身份来完成它？”
　　唐风点点头，作为军人，他们都是发誓要效忠父亲的。
　　“很好，”父亲的口气中不知不觉多了些严肃，“有一个计划，计划中必须除去几个人，准确的说，是暗杀。”
　　唐风有些吃惊了，细微的表情变化马上被敏感的父亲捕捉到了。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为什么要暗杀？父亲，按照保护区法律，你可以随时光明正大的消灭任何人。”
　　唐风感觉到父亲在微笑。
　　“上校，你也许忘了，保护区也是一个人类的社会，作为这个社会的管理者，我和人一样，有时候需要正面的行动，有时候也需要一些背面的行动，这是迫不得已的，尽管都是为了一个最高的利益，那就是人类。”
　　唐风抿紧了嘴，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父亲简单地说道，“你要考虑清楚，因为，计划一旦实施，就必须继续下去。”
　　“我明白。”唐风说道。
　　“而且，”父亲又在斟酌着字眼，“一旦你完成了这个计划，你会得到奖赏的，或许，在某些事情上，我会对你开个先例。”
　　唐风的心一跳，马上想起了美兰尼，想起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美兰尼怀孕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他们原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是，现在，唐风开始有些犹豫了，毕竟，父亲是无所不知的。<br/><br/>
							　

第三章 暗杀
　　生命的发展，都是从简单到复杂，从单细胞到多细胞。如同一棵大树，越往上，分支越多，而且生命形式越复杂，有智慧的生命则在大树的顶端……
　　当我们这些树梢上的智慧生物嘲笑树下的那些低等生命的时候，往往忽略了那么一个事实，既当风暴来临的时候，最先被毁灭的就是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树枝……
　　现在大树倒下了。唯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这场风暴是否毁坏了深埋在地下的树根，如果连树根也毁坏的话……
　　——《地球第七观测站日记》阿拉尼尼
　　唐风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一切看来都很平静。已经有些曙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底楼。唐风尽量轻声的关上了房门，侧耳停了停，并没有惊动美兰尼。他没有上楼，而是推开了书房的门，用钥匙打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手枪，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一只大灾难前的武器，沙漠之鹰。大灾难后，人类的全部科技都集中在基因科学上面，而武器，还保留在大灾难前的水平。其实并不需要在开发更可怕的武器，保护两百万，手无寸铁的居民，这些武器足够用了。唐风拿起了沙漠之鹰，沉掂掂的，保养的非常好。他熟练的褪下了弹匣，里面压满了锃亮的子弹，唐风仔细看了看，又啪的一声推上了弹匣，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唐风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这只枪，也只是某种象征性的摆设而已。他知道，这只威力巨大的手枪可以轻易的将一个人的脑袋打爆，碎的连指甲大的头骨都找不到，想到这里，他开始觉得有些恶心。唐风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将沙漠之鹰放下，从它的旁边，取起了另一只较小的手枪，黑黝黝的，枪管上套着细长的消声器，唐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似乎正在想象用这枪会产生怎样的伤害。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唐风马上把枪藏在背后，抬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黑影，显得非常瘦弱。
　　“爸爸。”他轻声喊道，有些害怕的样子。
　　唐风松了口气，将手枪藏在怀里，说道：“儿子，怎么不睡觉？”
　　这是唐风的儿子，已经五岁了。五年前，也就是唐风和美兰尼结婚两年后，他们从培育中心领到了自己的孩子。这在保护区是非常普通的事情，每个家庭都会领养自己的孩子，组成一个小小的，看上去还算完整的三口之家，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多领养几个。不过，唐风对这个孩子总有些陌生的感觉，产生不了那种做父亲的感情，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养这个孩子，更多是一种义务，这让他非常的不快乐。如果一直保持现状倒也无事，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一天，美兰尼有些紧张地告诉唐风，她怀孕了。唐风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要做父亲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以至于他拥抱美兰尼的时候，差点让美兰尼窒息。
　　“亲爱的，”美兰尼头埋在唐风宽阔的肩膀中，轻声说道，“我想要这个孩子。”
　　唐风愣住了，无力的松开手，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自然生育在保护区是绝对禁止的。谁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怪物来，一般有妇女不幸怀孕的话，必须要医院去打掉，这是保护区法律。唐风也想要这个孩子，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知道触犯这条法律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的家庭、事业、一切都会被毁灭，甚至是他和美兰尼。
　　“去睡吧，别吵醒你妈妈。”
　　唐风轻轻用手抚摩着儿子的头，温和地说道。儿子点点了头，走了出去，没有忘记关上门。唐风目送着儿子那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孩子只有五岁，却已经相当懂事，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性格，沉默、孤独。
　　唐风暗暗叹了口气，不再想烦心的事情，而把注意力集中在将要完成的计划上，这个时候，天色已经要完全亮了，只是有些冷。
　　C区。
　　唐风将车子停在C区的一座不起眼的公寓楼前，熄了火，并没有下车，只是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着方向盘，用眼角扫着后视镜。街上没有多少行人，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此时还没有到正常的上班时间，大多数人都没有起床，享受着早上最后一个好梦。唐风的眼睛盯着那公寓的大门，心里有些奇怪，他的目标怎么会住在这种低档的生活区。
　　果然没有过多久，公寓的大门开了。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似乎有些怕冷，那衣服的料子也很粗糙，颜色灰暗，一条花里胡哨的大围巾围在脖子上，脑袋正竭力往领口里缩。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然后关上了公寓大门，手插在兜里，胳膊下夹着一个硕大的公文包，显得非常陈旧了。唐风怀中的照片上就是这个人，唐风甚至不用再看照片就能确认，他没有犹豫，拉开了车门，轻快的向着那个人走过去。
　　唐风知道，对付目标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直截了当向他走过去，让他还没有时间反应就采取行动。果然，那人看见唐风笔直走过来，犹豫着停住了脚步，却没有逃跑，尽管唐风看出来他此时非常想跑。
　　“是艾德博士？”唐风微笑着问道，露出洁白的牙齿，样子非常和善。
　　那人警惕地看着唐风，下意识抱紧了公文包。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着马路，似乎在寻找着退路。
　　“能和你谈谈吗？”唐风说着，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艾德博士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落入了一只铁钳般的手掌之中。唐风抓着他，半强迫地将他往一条小巷里推。
　　“我想和你谈谈阿尔法计划。”唐风低声说道，突然发现艾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艾德又挣扎了一下，但是，还是被唐风给推到了小巷中，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咣铛一声。
　　“资料在哪里？”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艾德更加紧的抱住了公文包。
　　“走狗！”他恨恨的骂道，眼中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唐风见过这种表情，如同被猎人逼的走投无路的猎物一样。
　　周围没有人。唐风从怀中掏出了黑黝黝的手枪，消声器套在上面。
　　“走狗！”艾德骂道。
　　随着唐风扣动扳机，手枪发出了一声闷响，马上，艾德如同一支沉重的麻袋一样倒了下去。唐风松开了手，并没有注意他，而是小心的打量四周，依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血开始染红了艾德厚厚的衣服，唐风麻利地将艾德的尸体拖进了小巷深处，用一堆垃圾胡乱掩盖起来，然后才弯腰拾起了地上的公文包。他熟练的打开了公文包，用手在里面探了探，并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将公文包夹在掖下，然后轻快的窜出了巷子，回到了车上。
　　依然没有什么人。唐风干的很干净，他很快发动了车子，离开了那里。在较远的街区上，唐风停下了车子，开始仔细的搜索着公文包，不一会，就从夹层中找到了一叠纸。
　　“阿尔法计划。”他轻声念着。
　　“知道阿尔法计划吗？”在父亲那所谓的办公室中，父亲问道。
　　“知道一点，”唐风坐在沙发上，眼望着空气回答道，总有些别扭，“阿尔法计划一帮科学家的实验项目，我以为那只是个笑话而已。”
　　“为什么这样说？”父亲似乎很有兴趣了解唐风的想法。
　　“据说，为了找到稳定人类基因的方法，所有的科学家都在尝试不同的研究，包括您，父亲。有一群科学家提出了一个相当新颖的理论，则从最根本开始找起，他们试图找到地球上还没有变异的生物，以找出导致所有物种变异的原因。这个项目花费了很大的人力和物力，最后他们只找到了一些细菌。”
　　“是的，”父亲说道，“只有最简单的单细胞生命没有变异。”他的口气并不像唐风那么轻松。
　　“人类很早就知道，生命越复杂，越高等，就越容易被破坏。看似精密运转的仪器稍微遭受到一点干扰就瘫痪。史前的恐龙就是一个明证。在地球上最强大，繁殖和遍布最广的动物一夜之间消亡，只不过是一颗几十吨的陨石不小心砸到地球上造成的。然而，只有那些生存在进化树最低端的生命却可以异常顽强的生存下来，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而现在轮到了人类。”唐风微微嘲笑地接口说道，“人类一向自诩为万物之王，在大灾难面前却第一个跌倒。”
　　“大灾难造成的破坏比一颗小小的陨石要严重的多。”沉默了一会，父亲继续说道，“地球上几乎所有的物种都被破坏，动物、植物……”
　　“只有细菌还正常。”唐风说道。
　　“严格的说，”父亲的语气有些冷冰冰的，“是比细菌还要简单的生物：病毒。”
　　“我不太明白。”唐风结结巴巴地说道。
　　“阿尔法小组发现，越低等的生命越稳定，而最稳定的生命就是病毒。后来阿尔法小组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重新模拟一次地球生命的进化和演变过程，其基础就是从最原始的单细胞生命开始，给予一定的条件，让生命开始演变，发展，最终进化出高等的生命。而稳定的病毒基因，则是这个计划的基础。”
　　“模拟？”唐风有些吃惊。
　　“要知道，地球上从出现第一个有机生命，到人类的诞生，其中是以亿年为计量单位的。”
　　“计划的确很艰苦，但也没有想象的漫长。”父亲的思路很清晰，“阿尔法小组将一些原生质置于高温高压下，促进这个过程加速发展，比起地球生命自然演变的过程，这个实验过程要大大加快了。”
　　“难道这样就能培养出人来？”唐风问道，忍不住露出了嘲笑的样子，“说不定还是原始人。”
　　“当然没有这么快。”父亲并不理会这个嘲笑，继续说道，“但是也很漫长，阿尔法小组的目标是培养出稳定的，比较复杂的多细胞生命，在这个基础上，就可以破解基因不稳定的原因。”
　　“那需要多长时间？”
　　“根据我的逻辑和判断，”父亲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需要五百万年的时间。”
　　唐风倒吸了一口冷气。
　　“时间太长了……”
　　父亲没有说话，但是唐风感觉到父亲那严厉的目光。
　　“时间太长了……”父亲重复着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正是有些人开始觉得这个过程长的无法忍耐，才出现了新的变故。”
　　唐风挺直了身子，倾听着。
　　“这个计划一开始是在我的监控和授权下进行的，虽然时间很长，但是希望还是有的。而且，随着技术手段的不断改进，时间还可以缩短，其中需要的是人类无比的智慧和耐心。后来……情况有些失控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唐风问道。
　　“有些科学家开始失去了耐心，变得激进起来，某些危险的征兆已经出现，一些实验在秘密的进行，甚至是我，也无法监测。后来，我终于弄清楚了这一部分人的意图，让我大吃一惊。”
　　父亲居然也有人类的感情？唐风暗自想道。父亲是一台纯科学应用的计算机，这些年来，也有无数的科学家将父亲的系统完善，使得父亲有自我学习和认知的能力，也使父亲更加的人性化，不过他的一切表现都是铁的逻辑的柔化反应。
　　“他们认为，有更加捷径的道路，甚至可以使这个过程在短短数万年中完成。如果真的是这样，无疑是令人鼓舞的，但是要付出的代价却让我不能接受。在我被制造出来后，就履行着一个最根本的原则，任何事情都不能同这个原则相抵触，那就是，保护人类。”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要付出的代价是人类？”唐风问道。
　　“是的。”父亲简单地说道。
　　“太疯狂了……”唐风喃喃说道，感到有些冷。
　　“能再详细解释一下吗？”
　　“他们想要让人类感染上某种病毒。”父亲说道，检索着自己的记忆库，“病毒有一种特性，稍微懂得生物学的人都知道，那就是病毒可以在生物体内搬运基因的片段，然后在传递给另一个生物，由于病毒本身是稳定的，所以可以将这种稳定性保持下来，逐渐稳定被寄生生物的基因。他们打算让保护区内所有的人都感染上这种病毒，在大灾难后，再给人类一次冲击，使用这种方式让人类的基因稳定下来。”
　　唐风似懂非懂，只是觉得有些不妥。
　　“风险太大，我无法接受这种疯狂的计划。任何让整个人类冒险的方式都是和我的最高原则相抵触的。”父亲继续说道，“那些科学家也知道我无法支持他们继续这种研究，最后的结果必然是终止这个计划。于是，实验被秘密的展开，头一次，他们要甩开我的逻辑判断，自己来决定。”
　　唐风听着，感觉父亲好象是一个自尊受到伤害的人一样。
　　“我只是一台机器，一台会思考的机器。我只能对人类的行为进行预测和指引，却不能利用暴力来约束人类。”父亲继续说道，“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无法终止他们的秘密实验，也无法利用法律来约束他们。我只能猜测，并且担心。实验比我想象的要快，就在今晚，我刚刚得到了最新的情报，一种强力的病毒已经在实验室中诞生了。”
　　唐风开始知道父亲想要他做什么了。
　　“情况非常紧急，运用法律手段已经无法有效的制止，他们会在明天一早开始散播这种病毒。必须采取非常的，快速而且有效的措施。唐风上校，人类的命运并不在我的手中，而在你的手中。”
　　唐风垂下了头，似乎不堪重负，但是很快又抬起了头。
　　“要我干什么？”
　　“最有效的终止这个计划，就要从根本上解决，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唐风点了点头，咬了咬嘴唇。
　　“照片在桌子上，地址，详细的资料，以及我能够提供的一切。你必须赶在他们的前面，消灭他们，并且，消灭病毒。”
　　唐风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一个文件袋，脑袋上有些汗。
　　“这是暗杀。”他说道。
　　“你们的政客曾经说过，政治上没有暗杀这个字眼。”
　　可是确实有人要流血。唐风暗自想到。
　　“为什么选择我？”唐风拿起了文件袋，问道。
　　“我以后会告诉你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唐风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袋。他有一个问题没有问出来，万一父亲判断失误了怎么办？不过转念一想，父亲是从来不会失误的。<br/><br/>
							　

第四章 幸存者
　　唐风坐在车子上，只是简单的翻了翻那份标有“阿尔法计划”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有些头晕，那些枯涩的文字不是他这个普通人能够看懂的。唐风并不关心这个，又将文件放进了公文包中，抬手看了看表，发动了引擎。
　　不一会，他的车在C区的另一处公寓旁停了下来。唐风夹着一个包裹下了车，径自进了公寓，他注意的观察着，并没有人。然后，他按动了电梯按钮，上了最高一层。电梯门开后，唐风直奔天台，似乎非常熟悉地形。等他爬在天台的边沿时候，再次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指向九点整。
　　时间正好。唐风暗自想道。他打开了包裹，从里面取出一个高倍望远镜，向对面的另一幢公寓搜索着，过了一会，他找到了目标。通过对面三楼的一个窗口，唐风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形。一共有三个人，一个靠近窗口，另外两个坐在桌子旁边。他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似乎正在争吵着什么。靠近窗口的那个人神情非常激动，挥舞着手，坐在桌子旁的人似乎正在劝着他，只能看清楚他们的嘴形，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唐风小心的打量着，确定着目标。终于，他看清楚了，立在窗口的，是艾可博士，阿尔法小组的成员；坐着的，一个是竹可博士，阿尔法小组的成员；另一个，伊诺比博士，阿尔法小组成员。唐风有些失望，并没有发现第四个人，根据情报，阿尔法小组的执行组长并不在其中，看来，提供给他的情报有一些小小的误差。但是，这并不影响唐风的计划，他很快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些零件，熟练的组装上，马上，一支细长的狙击枪出现在唐风的手中。
　　唐风将子弹压进了枪膛，拉了一下枪栓。
　　他闭起一只眼睛，通过瞄准镜，瞄准着，瞄准镜的十字交叉点落在了窗口那个人的胸口。唐风感到了扳机的张力，深深吸了一口气。
　　“砰！”
　　艾可博士似乎向被人推了一把似的，整个身子猛得向后飞去，胸口一片血迹。
　　唐风拉了一下枪栓，弹壳飞了出来，冒着热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砰！”
　　伊诺比博士的脑袋突然炸了开来，鲜血渐到了墙上，茵红的一片。唐风感觉那样子，就好象一支脆壳的鸡蛋被摔在地上一样，五千焦耳动能的子弹几乎将伊诺比半个脑袋削掉。
　　唐风拉栓，第二颗弹壳蹦了出来，叮当一声，在地上翻滚着。
　　竹可似乎被这一切吓坏了，呆呆的看着还坐在椅子上，没了脑袋的尸体。唐风能清楚看见他苍白的面孔。瞄准交叉点落在了他的眉心。突然，这个时候，竹可的头抬了起来，好象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睛朝着唐风的方向看过来，甚至让唐风以为他此时能够看见他。当然，唐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竹可博士盯着，嘴巴动着，好象在说着什么。
　　“走狗……”
　　唐风模仿着竹可的嘴唇，轻轻几乎不出声念道。
　　“砰！”
　　第三声枪响了起来。
　　唐风将枪留在了天台上，迅速下了楼，进了车子。车子发动起来，发出了低沉的轰鸣，扬起一片尘土。唐风努力不去想刚才的事情，这种感觉非常不好，说不上来，有种隐隐的不安。唐风认为这是杀人后的反应，有些沮丧，或许是竹可在临死前说的话。
　　“走狗……”
　　唐风用力踩着油门，车子发狂的向前飞驰。为什么叫我走狗？难道是指父亲的走狗？可是，谁不是父亲的走狗呢？生活在保护区的人，谁能够不听从父亲的命令呢？父亲一向是正确的，毕竟它曾经拯救了人类……
　　唐风努力不去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任务上面。
　　还有一个人。再有一个人，任务就结束了，病毒在他手中，父亲的判断不会错。
　　盖尔打了第三次电话。
　　按照约定，竹可他们应该在这个时候和他联系了，但是，等待了很久，没有任何音信。盖尔感觉到危机终于发生了，本来，他应该在竹可的寓所，和其他的小组成员待在一起，等候艾德的消息。不知道什么原因，竹可突然改变了主意。
　　“盖尔博士，”竹可说道，“我觉得，您还是回实验室的好。”
　　“为什么？”盖尔不解地问道。
　　竹可耸了耸肩膀，笑了笑。
　　“没什么，不好的预感而已。”
　　“又是所谓东方人的迷信。”一直站着，焦躁不安走来走去的艾可说道。竹可的基因来自东方血统，当然，这是大灾难前的人种划分。
　　“或许吧，”竹可说道，“我们分开也许会好一些，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可停住了脚步。
　　“不可能，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艾可神经质的说道，脸上抽搐了一下。
　　“我们的对手是父亲。”一直默默没有说话的伊诺比突然插口道。
　　“我相信父亲不会轻举妄动，它现在还没有失去理智。”盖尔擦了擦眼睛，似乎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许，但是它也许会首先毁灭证据。”竹可说道，“我们的安危并不重要，但是实验室中的资料……”
　　盖尔低头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回实验室……我们还有艾德，相信他可以解决问题的。”
　　“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的……”伊诺比喃喃说道。
　　盖尔没有再说什么，在众人的目光下，戴上了帽子。已经是凌晨了。
　　“或许我们该和父亲谈一谈……它并没有失去理智……”憋了很久，艾可突然说道。
　　竹可笑了笑，“正是因为它没有失去理智，所以它才知道该怎么对付我们。”
　　“我走了。”盖尔推开房门，说道。大家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似乎心情都非常沉重。
　　“你说，父亲它……会不会除掉我们？”看着盖尔消失在门背后，艾可突兀地问道，眼睛瞪出了眼眶，样子有些古怪。
　　“除非它真的疯了……”竹可说道。
　　“我们的背后还有人民，它不敢公然对我们怎么样的。”伊诺比静静地说道。
　　大家又都沉默了，各自想着心事。
　　盖尔回到了实验室，但是不安一直困绕着他，打了几次电话后，那种不安更加剧了。终于，当他第四次拨通了电话后，听到电话那头有人拿起了听筒，心宽慰下来。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低沉的声音，盖尔一愣，不是竹可他们。
　　“我是盖尔博士，阿尔法第四小组执行组长，请让竹可博士听电话。”
　　对方沉默了一会。
　　“喂？喂？”
　　“竹可博士不能听电话了。”对方说道。
　　盖尔的心开始往下沉，握着电话的手开始有些出汗。
　　“不能？你是谁？”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
　　“我是C区治安部队杰克中校。盖尔博士，刚才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事件……在竹可博士的寓所内，发现了三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已经被邻居辨认出来，证实是竹可博士本人，另外两具正在辨认中……”
　　盖尔感到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住了，头嗡嗡直响。
　　“盖尔博士，您能来一下吗？我们怀疑其他的两个人也是阿尔法小组的人员，希望您能来辨认一下。”
　　“它终于开始行动了……”盖尔喃喃说道。
　　“对不起，您说什么？”对方没有听清楚，问道。
　　盖尔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路。
　　“杰克中校，我要向你揭发。我知道这是谁干的，其中有一个惊人的阴谋。”
　　“是谁？”杰克中校问道。
　　盖尔犹豫着，知道自己一旦说出父亲，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不过，既然父亲已经开始下毒手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说出真相，越快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杰克中校，电话中不好解释，”盖尔的声音急促起来，“我的生命现在也许正在受到威胁，我要求你派人保护我，还有，另一名阿尔法小组的成员，艾德博士也正处在危险之中，请马上找到他，还有他手中的资料……”
　　“您现在在哪里，盖尔博士？”
　　盖尔正要回答，突然，电话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给按断了。盖尔吓得跳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已经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盖尔高声问道，声音尖利，好象女人一样，流露着绝望的恐怖神情。
　　来者微微笑了笑，镇定自若的环顾着周围。
　　“要进来很容易，盖尔博士。”他说道，眼睛里那种冷冷地东西让盖尔感到一阵阵寒意，联想起了冰原中的狼。
　　“没想到阿尔法小组的实验室会选择在这种荒僻的地区，当然，这里的保安就不是非常严密了。”
　　盖尔知道，尽管他们的秘密实验室设立在无人的E区，但是这里的保安措施还是相当好的，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别动，博士。”来者看到盖尔想要站起来，伸出了右手，一把黑色的手枪赫然握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盖尔的胸口。
　　盖尔颓然地坐了下来，浑身软弱无力。
　　“你是谁？竹可他们是你杀的吗？”
　　面对盖尔一连串问题，他变得面无表情，手枪稳稳拿着。
　　“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一切，我相信你也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是父亲派你来的？”盖尔看着他，问道。
　　来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走狗！”盖尔猛地爆发了，倒是吓了来者一跳，“你们都是父亲那个疯子的走狗，走狗！”
　　来者慢慢走上前，突然用枪托砸在盖尔的脑袋上。盖尔从椅子上跌了下去，额头上流着鲜血。
　　“你们不会得逞的，”盖尔明知道不会幸免，索性豁除去了，大声喊着，“只要资料一被公开，你们就和那个破机器一起完蛋了！”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资料？”来者静静说道，左手一扬。盖尔认识，那是艾德的公文包，他看见艾德常常拿着那个。这个时候，盖尔又像失去了力气一样，软倒在地上，顿时没了精神。
　　“完了，完了……”盖尔喃喃说道。
　　不错，来的人正是唐风。无所不能的父亲给唐风制造了一张通行卡，可以轻易进入这个秘密实验室。但是，出于对父亲的防御，实验室的核心部分被阿尔法小组的成员改造过，无法进入。这也没有难倒唐风，他在艾德的公文包中找到了红色的特殊通行卡，所以一路顺利的闯入，直接来到了盖尔博士的核心实验室。
　　计划非常顺利。唐风看着绝望的盖尔，冷冷地问道：“病毒在哪里？”
　　“病毒？”盖尔苦笑了一声，“什么病毒？”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唐风走近了跪在地上的盖尔。“不要挣扎了，博士，交出病毒。”
　　盖尔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嘶哑。
　　“去死，走狗！”
　　唐风又举起了手枪，但是，他改变了主意。
　　“盖尔博士，我不会揍你，但是你让我非常恼火，真的很恼火。在你死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盖尔挑衅地看着他。
　　“为什么叫我走狗？我不是走狗，我是一个军人，执行着父亲的命令，消除一切可能危害保护区的威胁。而您，博士，就是一个威胁。”
　　“威胁，”盖尔冷笑了一声，“是对父亲的威胁吧？”
　　“我不明白。”唐风淡淡说道，在他那冷漠的外表下看不出他的好奇心。
　　“你难道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除掉我们吗？因为我们的实验已经威胁到了父亲。”
　　唐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盖尔，琢磨着他是在狡辩还是在拖延时间。
　　“在保护区，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父亲。一切企图破坏父亲的行为都将同保护区法律相抵触。”
　　“如果我们不是破坏它，而是让它不再主宰保护区呢？”盖尔问道。
　　“这不可能。”唐风说道。
　　“这有可能。”盖尔说道，“父亲的地位和作用是保护人类，如果某一天，人类不需要它的保护会怎样？”
　　“你想说什么？”
　　盖尔看着唐风，像看着一样奇怪的东西一样，不过，他开始生出了一些希望，也许能够说服这个杀手。
　　“原来我和你一样，认为父亲的逻辑和推演都是为了保护区的人类，但是，后来，一些迹象表明，父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它应该保持的方向。”
　　唐风冷笑了一声。
　　“你是说，父亲和人一样，会改变逻辑和想法？这很可笑，你要知道，父亲只是一台超级电脑而已，它只能执行严格的程序。”
　　“准确的说，父亲希望人类按照它的逻辑和推演来发展。本来，这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这种逻辑是建立在原有的基础上的，当形势发生了突变，父亲的这种方针就出现了偏差。”
　　唐风想到了父亲所说的病毒。在盖尔他们那些激进的科学家看来，父亲想要阻止病毒的扩散是一种不符合潮流的做法。唐风松了一口气，他确定自己并没有犯错误，父亲也没有错，只是这些科学家发了疯。下面的事情，就是彻底的解决。
　　“病毒在哪里？”唐风不和他绕圈子了，再次问道。
　　“没有什么病毒。”盖尔依然固执地说道。不过这也没有关系了，唐风可以将盖尔除掉，然后将整个实验室炸掉，那病毒肯定在这里。
　　唐风举起了枪。
　　盖尔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唐风冷冷看着他，一切都要结束了。
　　“如果你要的是这个，我会给你。“突然，盖尔好象下了很大决心，说道，“这是父亲想要的东西，我会交给你的，请不要杀我。”求生的欲望在支撑着他。
　　“什么东西？”唐风问道。
　　“不是东西。”盖尔说道，站了起来，额头的血还在流。“请跟我来。”
　　“别耍花招。”唐风说道。当然，盖尔如果愿意交出病毒的话，结果最圆满，因为唐风也不能确定这些病毒在爆炸中是否能够全部被杀死。
　　盖尔慢慢从脖子上掏出一跟细绳，末端绑着一个小小的钥匙。他走到办公桌后面，用钥匙捅了一下，背后的墙无声无息的滑开了。唐风惊讶地看着墙背后那个巨大的实验室，还有那些闪闪发光的仪器，没有想到在这个办公室还有这样的玄机。
　　“我们费尽了心机，才在父亲眼皮底下建造了这个核心实验室。我们知道父亲无处不在，只有在这里，才能躲避它的监视。”盖尔有些惆怅地说道，“不过还是没有逃过他的毒手。”
　　“病毒在里面？”唐风谨慎地用枪指着盖尔的脑后勺，不想盖尔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我不明白你所说的什么病毒。”盖尔看着唐风，说道，“不过这里面的东西绝对比什么病毒更有价值，那是人类的希望，也是父亲的噩梦。”
　　“那是什么东西？”
　　“我说过了，那不是东西，”盖尔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是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和我们都不同，他的基因是纯粹的，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的稳定基因。我们叫他幸存者。”<br/><br/>
							　

第五章 飞船
　　现在地球上并没有稳定的基因……
　　在混乱中重新取得稳定，唯一需要的是时间……
　　——《地球第七观测站日记》阿拉尼尼
　　“这不可能。”唐风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盖尔反问道，“是父亲说不可能吗？”
　　唐风沉默了。他不知道是否该相信眼前这个人，还是相信从不出错的超级计算机，要知道，盖尔是个智商达到一百八的聪明人，也许正在给唐风设下某个陷阱。
　　“你要给我看什么。”许久，唐风问道。
　　“请跟我来，”盖尔说着，转过了身子，向核心实验室里面走去，“你现在看到的，将是一个奇迹。”
　　唐风跟在盖尔身后，手枪依然指着盖尔的后脑勺，只要他一有异动，就扣动扳机。
　　他们走过了一些复杂的机器，各种透明的，不透明的导管脱在地上，交错着，闪烁的仪表灯光表明这里在正常工作着。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一切让唐风联想起医院这个名词。
　　“当心，很乱，小心不要碰任何东西。”盖尔在前面走着，嘱咐道。随意堆放的仪器让宽大的实验室被阻隔成了一条又一条的小道。盖尔微微有些发福的身体熟练的穿行在这些仪器中间，唐风努力跟着他，不想让他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
　　“首先发现幸存者的，并不是我们，而是父亲。”盖尔头也不回的说道。
　　“对于幸存者的存在，父亲隐瞒了所有的人，我们只知道，它对幸存者做了一系列的实验。实验的结果被父亲销毁了，现在无法知道是些什么，然后，这个秘密被父亲保存了下来。”
　　“我不相信。”唐风固执地说道。
　　盖尔回头一笑，有些苦涩。
　　“我们对父亲太依赖了，就像依赖自己真正的父亲一样。可惜，这台无所不能的半电子半生物计算机并不是我们真正的父亲，只是我们的养父罢了。”
　　说着，他们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柜面前停住了脚步。唐风打量着这个金属柜，他见过这种东西，非常像停尸房中的冷藏柜。盖尔的手放在把手上，看着唐风。
　　“现在你看到的一切，将改变整个人类的命运，准备好了吗？”
　　唐风此时真的有些犹豫了，开始有些相信盖尔所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东西。如果，在这个冰柜中，真的有一个幸存者，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他又应该怎么办呢？是相信父亲，还是相信这些阿尔法小组的人？唐风努力抗拒着这种动摇，如果父亲无法信任，那他们这些保护区的人又该如何面对未来呢？不，父亲是绝对正确的，它曾经在人类面临灭种之灾的时候强有力的保护了人类的火苗，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无法改变的铁的事实。唐风相信父亲就是父亲，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超级计算机。
　　盖尔慢慢拉开了冰柜的抽屉，冷气从里面冒了出来，一时间充斥着整个房间。唐风感到有些冷，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冷气消散了。是空的，并没有什么冷藏的人。唐风松了口气，又有一丝失望。盖尔从空荡荡的抽屉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试管，仔细地看着。
　　唐风冷笑了一声，举起了枪。
　　“游戏结束了，博士，拖延并不能让你逃脱。”
　　“可怜的孩子，”盖尔有些异样地看着唐风，“你已经看到了奇迹，却要和它擦肩而过。”
　　“你说的那个幸存者在那个瓶子中吗？”唐风嘲笑地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发誓这是童话故事中的小人国才有的人。”
　　“你以为父亲会留着幸存者吗？”盖尔反问道，“超级计算机不仅销毁了数据，也毁灭的幸存者，只留下了这点东西，”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试管，“最后的一些残留基因。从这个意义上说，父亲，它早已经背叛了人类。”
　　“事情的原委可以追溯到大灾难刚刚结束后。”盖尔将试管重新放回冰柜中，关上。“如果你稍微忍耐一下，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真相，一个不同于父亲告诉你的真相。”
　　唐风微微颔首。“我有时间。“他自信盖尔逃不出他的手掌，他年轻，受过训练，身强力壮，手中有武器，而盖尔不过是一个老头，毫无反抗之力。一切都在唐风的掌握中。
　　“大灾难破坏了一切……父亲依靠自己的逻辑和推延能力预见到了这场可怕的灾难，所以做出了充分的准备……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还是大灾难的破坏力超过了父亲的预计，总之，提前进入掩体的幸存者们也受到了伤害，被破坏了基因，只能苟且偷生。灾难一结束，首先一个问题被最多的人关心着，那就是还有没有其他的幸存者。搜索和救援计划马上实施和展开，不久，越来越多失望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一个幸存者的基因是稳定的，所有在地球上的生物都没有逃过这场末日审判，包括人类。大部分死亡，侥幸没有死的，身上的基因也被破坏，人类开始绝望了……”
　　“对不起，请允许我打断一下。”唐风冷冷地说道，“这些历史任何一个在保护区的人都知道，不需要你提醒。”
　　“请原谅……”盖尔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无奈的使劲擦着。唐风注意到他的右眼是一只义眼，显然盖尔的基因也有某中程度的缺陷。
　　“很快就到正题了。生活还要继续下去，于是，保护区形成了，规模日益庞大。人类又开始了一些渺茫的希望，并希望研究出解决基因紊乱的方法。渐渐的，寻找幸存者的计划被淡忘了，似乎建设好现有的残存人类社会是最急迫的问题，还有稳定的基因……很多年后，经过无数的努力，还有无数的牺牲……保护区终于有了现在这个样子，好象大灾难前人类社会的一个畸形的样板一样，真是可笑……不过，比起游荡在保护区外面的变异人来说，我们却又是很幸福的……”
　　盖尔看到了唐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马上挥了挥手，继续说道：
　　“在这么多年中，始终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对幸存者的找寻，这个人正是我们的父亲，拯救了人类的超级计算机。对于后来又亲手毁灭了幸存者的父亲来说，这不能不是极具讽刺意味的事情……父亲在对保护区外面的地域进行了努力的搜索，当然，这需要军队和物资的支援，游荡在保护区外面是非常危险的事情，那里只有疯狂和畸形的变异人，常常听说变异人袭击的事情，牺牲是难免的。出人意料的是，父亲异常执着的进行着这个计划，从保护区附近搜索到外围，然后到更远的地区，这么多年来，可以说父亲搜索了地球的每个角落，这种举动无意也是相当惊人的。”
　　盖尔的眼光有些呆滞，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老人的某些痴呆的表情显露在他苍老的脸上。
　　“结果依然是令人沮丧的。几乎所有参与这个计划的人都以为，父亲要放弃了。但是，作为无比智慧的父亲，又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当然，尽管我非常厌恶它，但不能不说它是非常智慧的。父亲认为，如果不能在地球上找到幸存者，就应该在地球的历史中去寻找幸存者。在大灾难前，曾经发生过这种事情，人类在南极圈找到过史前人类的尸体，注意，是尸体，而不是化石。父亲寄希望于能够找到同样的东西，一个被冰封的人，或者是一具不太干瘪的木乃伊……只要是任何能够存在人类稳定基因的东西。人类的希望就寄托在史前某个人的一点皮毛，一些头发上了，真是可悲。”
　　“后来找到了幸存者？”唐风问道。
　　“没有那么简单。”盖尔摇摇头，说道。
　　“父亲确实找到了一些类似的东西，甚至还从一具女性尸体中取出了一些卵子。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大灾难造成的破坏是这么可怕，所有具有活性的细胞都被杀伤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这一次，甚至是父亲也决定要放弃了，转而开始了新的研究，于是，阿尔法小组成立了。据我所知，在保护区内，有许多类似阿尔法小组的研究机构在进行着同样的努力，试图从我们这些可怜的保护区人类本身找出稳定基因的方法。父亲试图走捷径的梦想完全被打破了，一切还要重新开始……就在所有的人，包括父亲也开始绝望的时候，意想不到的转机却突然降临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唐风问道，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表。
　　盖尔忧郁地一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最后一个搜索小组在返回保护区的途中，发现了一个东西。准确的说，是一个残骸，深埋在地下，如果不是大灾难给地貌造成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还发现不了这个残骸。于是，充满好奇的搜索小组停留下来，研究这个残骸，很显然，那是一个人造的物体。经过短暂的研究，搜索小组既兴奋又疑惑。疑惑的是，那个残骸是一艘飞船。”
　　“飞船？”
　　“是的，飞船。被破坏的非常严重的飞船，但是依旧能看出它的发动机轮廓，还有那中圆滑的外形。显然，这艘飞船是遭遇了一场事故，不幸坠落到地面的，只是它坠落的年代十分奇怪，根据同位素碳的测定，飞船周围的土壤是很早以前的，那个时候，人类刚刚才懂得火药的使用。”
　　“不可能。”不知不觉中，唐风被盖尔吸引了，盖尔的嘴中不断吐出一些有魔力的字眼。
　　“这句话，搜索小组的也说过。当然，在第一时间内，这个消息被发回了保护区。在等待保护区支援的时候，搜索小组开始试图打开那个飞船依然紧闭的舱门。令搜索小组兴奋的是，他们在那艘奇异的飞船中发现了一具尸体，人类的尸体。”
　　唐风感到嘴唇有些干涩，动了动嘴巴，却没有打断盖尔的诉说。
　　“整个事件都让人无法解释。为什么在那个愚昧的时代，已经出现了如此先进的飞行器？那飞船即使是现在的科技水平也无法建造出来，搜索小组甚至花费了巨大的艰苦的努力才在那不知名的坚硬金属外壁上打开了一个洞。为什么那飞船的驾驶员是一个人？无疑，那是一个人，真正的人，虽然时间很长，但是和空气隔绝，里面的尸体并没有腐烂，只有一些轻微的浮肿，对于搜索小组来说，简直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终于，救援队到达了，他们将尸体小心翼翼的运回了保护区，整个事情都是在秘密进行中……”
　　“那个尸体，就是你们你们所说的幸存者？”唐风再次看了看那个冰柜，问道。
　　“是的，”盖尔点了点头，有些沉重，“那就是幸存者，虽然他已经死了很久，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他的基因是无价之宝，应该说，是幸存的人类基因。通过我们现在的科学水平，完全可以提取他的基因，并加以活性化，也许，一个真正的人马上就可以诞生了。”
　　说到这里，盖尔的眼眶有些潮湿了。他又开始擦着眼镜。
　　“后来，父亲对这具尸体进行了全面的测试，结果令人兴奋，如同人们希望的那样，幸存者的基因并没有受到破坏，也许是那艘飞船的外壳保护了他。但是，最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父亲确定了幸存者的基因后，突然封闭了整个计划，清除了所有的资料，销毁了幸存者的尸体，然后，秘密的屠杀开始了，知道所有的知情者都被消灭。”
　　说到这里，盖尔看了唐风一眼。唐风知道他的意思，他就是一个父亲的杀手，难怪他们都叫唐风走狗。
　　“博士，”唐风不意察觉地冷笑了一下，“你的故事非常动听，真的，我几乎被你打动了。但是，非常可惜，其中有一个漏洞，你说所有的资料，所有的人员都被消灭，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你手里的那瓶所谓的基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年轻人，请听我说完，”盖尔一点也不慌张，镇定地说道，“最有趣的还在后面。”
　　“我们都知道，大灾难破坏了我们的基因，但是，另一方面，大灾难又使我们的基因产生了某种变异，有些变异是有害的，而有些变异却是奇特的礼物。你也许已经发现我的一只眼睛是假的，不错，我的基因和你一样，有着缺陷，但是，我主要的变异不在这里。父亲在消灭了所有的知情者后，又利用他们的基因制造新的人，这很可笑，不过在保护区，每个人的基因都是可以利用的。父亲没有料到，它制造出来的新一批生命中，有一个不同的变异体，他的基因居然记忆了所有的事情，并遗传了下来。那个变异人，就是我。”
　　“你是说……”唐风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的，是的，”盖尔微笑地点头，很高兴唐风理解了他的意思，“随着我的长大，我的记忆中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属于我的经历片段，等到成年，那些片段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记忆，让我知道了事情所有的经过。真是讽刺，父亲消灭了知情者，但是却把他的基因保留了下来，它是绝对料想不到这种结果的。”
　　“的确非常……”唐风找不到合适字眼来描述。
　　“后来我成了阿尔法小组的成员，并且是第四小组的执行组长。我知道，我的使命是揭露父亲的阴谋，不过，我没有任何证据，谁都会当我是疯子的。但是，我还有一样致命的武器。在搜索小组被消灭前，偷偷保存了一份幸存者的基因样本，就藏在阿尔法小组数以千计的实验基因库中。我的记忆中有这个样本的编号，基因真是神奇，连这么详细的信息都能传递给下一代……于是，我找到了基因样本，并单独做了实验，果然，那是没有受到过污染的纯正的人类基因。”
　　唐风又情不自禁地看了看那冰柜。
　　“我曾经疑惑，该怎么做。父亲是无法相信的，而且我一但公布这些，恐怕生命会受到威胁，而且基因样本不保，这让我犹豫了很久。最后，我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将这个真相告诉了同小组的成员。令我宽慰的是，同样是人类的小组成员都站到了我这一边，毕竟人类都是一样的。我们经过讨论，认为应该首先利用基因创造一个完整的人出来，在这个铁的事实面前，父亲的罪恶将暴露无疑。但是，条件还不成熟，所以我们一直忍耐着，直到最近……”
　　“最近怎么了？还需要什么条件？”唐风问道，半信半疑。
　　“最近，”盖尔正要说，突然，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闭上了嘴，侧耳听了听。
　　“怎么？”
　　“嘘……”盖尔将手指放在嘴唇上，轻声说道，“别说话，又有人来了……”<br/><br/>
							　

第六章 逃亡
　　在观测站进行观察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
　　在我的记忆中，最后一次的联系是和一艘攻击型战舰。那战舰正在追击一艘莫拉思汀型飞船，里面是一群绝望的逃亡者……
　　——《地球第七观测站日记》阿拉尼尼
　　盖尔的神情有些紧张，在他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监视器正在闪烁着红光。唐风也抬起了头，监视器上，一个男人正站在盖尔的办公室门外，按着门铃，有些烦躁不安，肩膀上的徽章闪闪发光。
　　“治安部队。”唐风轻轻说道。他突然用枪抵住了盖尔的后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耍花招，你叫了治安部队？”
　　“是的，”盖尔说道，“我想他们已经将这个地方团团包围了。”
　　唐风低低骂了一声，才知道为什么盖尔要拖延时间。
　　“别抵抗了，你走不出这扇门的。”
　　“闭嘴！”唐风喝道，扳过了盖尔的身子，从衣兜中掏出了一样闪闪发光的小金属桶，扬了扬。
　　“知道这个吗？这是微型高爆炸弹，可以把你和我连同这个实验室一起炸上天。我不想这么做，别逼我。”唐风威胁道，“不要轻举妄动，明白吗？”
　　盖尔疑惑地看着唐风手中那个东西，并没有说话，脸上又出现了一些汗珠。
　　监视器上，那个军官又按了按门铃，敲了敲门。
　　“盖尔博士，您在里面吗？盖尔博士？”话筒中传出了低低浑厚的声音。盖尔听到过这个声音，是C区治安部队中校，杰克。
　　“去开门，博士。”唐风说道，用枪顶了顶盖尔的身体，“只要我手指一动，大家都完蛋，明白吗？”
　　盖尔终于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步履有些蹒跚。他们出了核心实验室，门在背后无声无息的关闭。盖尔看着唐风，而门外，第三次传来了铃声。
　　“盖尔博士，请把门打开，否则我们要破门而入了！”
　　“开门！”唐风说道，表情异常镇静。他将手枪收到怀里，另一只手握着炸弹，放在衣兜中，盖尔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他一动，炸弹就会爆炸。盖尔叹了口气，坐在办公桌后，伸手按了一下按钮，办公室的门开了。
　　呼啦一下子，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涌进了办公室，荷枪实弹，办公室马上变得狭小起来。最后，一个个子不高，身材健壮的军官冲冲走了进来，皮靴嘎吱嘎吱直响。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盖尔博士，明显松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警戒周围，一切人员不得入内！”士兵迅速执行着命令，有几个守在门边，其他的又出去，分散在过道和走廊上，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士兵。
　　“盖尔博士，真是太好了，我们来的还不算太晚。”他说着，敬了一个军礼，“我是C区治安部队杰克中校，我们通过电话。”
　　盖尔勉强一笑，脸色不算太好看。马上，杰克敏锐的眼光落在了一旁的唐风身上，扫了两下。唐风故作轻松地接受着那钟眼光，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口袋中的手握的更紧了。
　　“这位是……”杰克看着唐风，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有别人。
　　盖尔看了一眼唐风，看着唐风插在口袋中的手，不自然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这位是我的同事……”
　　杰克依然在打量着唐风，并没有消除疑虑，突然，他富有经验的双眼落在了唐风插在口袋中的手上，嘴角绷的更紧了。
　　“艾德博士呢？你们找到他了吗？”盖尔轻轻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我们找到了，盖尔博士，他现在很好。”这个时候，盖尔奇怪的发现，唐风的脸色正在发白，身体晃了一下。
　　盖尔舒了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艾德还活着。”
　　“盖尔博士，请随我们离开这里，我们有一些事情要向你询问，越快越好。”杰克收回了看着唐风的眼光，扭头对盖尔说道。
　　“很好，很好。”盖尔立刻跳了起来，似乎迫不及待要离开似的，“我随你们去，我知道凶手，我要揭发这整个事件。”
　　“杰克中校，”一直没有说话的唐风突然开口了，“我和盖尔博士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请给我们一些时间。对不对，盖尔博士？”
　　盖尔想说什么，看了看唐风藏在口袋中的手，嘴巴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对……我们还有一些事情……很快就处理好……”
　　“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博士。”杰克说道。
　　“这里很安全。”博士勉强一笑。杰克又看了一眼唐风，而唐风抱以一笑。
　　“十分钟，然后我们就离开。”杰克说道，好象很不情愿的样子，退了出来，两名守在门口的士兵也关上了门，守在门外，办公室中又剩下了唐风和盖尔。
　　“你想怎么样？”盖尔有些不安的看着唐风，问道。
　　唐风并没有回答，只是打量了一下四周，显得有些心事。
　　“博士，这里谈话不会被窃听吧？”唐风突然问道。
　　“是的，这里是隔音的。”盖尔不明白他的意思。
　　唐风点了点头，又过了一会，异常严肃地看着盖尔，慢慢地说道：“盖尔博士，请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要求你如实回答。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盖尔松了一口气，看到了希望，连忙说道：“我以人的尊严保证，刚才所说，都是千真万确的，就是到了治安部队那里，我也会这样说的。请不要杀我，也不要毁灭这个实验室，为了人类。”
　　唐风点了点头，喃喃说道：“我很想相信你，但又不愿意相信……”
　　“你和我出去，我保证你的安全。”盖尔急急地说道。
　　唐风笑了一笑，神情非常古怪。
　　“盖尔博士，你以为这样出去就能保证你的安全吗？”
　　“什么意思？”
　　唐风看着那扇门，微微摇了摇头。“那个中校，杰克不值得信任。”
　　盖尔吃了一惊，“为什么？”
　　“刚才他说了谎话。”唐风说道，冷冷看着盖尔，“艾德已经死了。”
　　盖尔更加吃惊了，脸涨的通红，又马上刷的白了。
　　“你怎么知道？”
　　“还记得这个公文包吗？”唐风指了指刚才他遗留在沙发上的公文包，“是我杀死的艾德，子弹从左胸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间穿过去，艾德几乎没有感到痛苦就断了气……”
　　盖尔第一个反应就是向唐风扑过去，咬牙切齿。
　　“走狗！你杀了艾德，我最好的朋友！”
　　唐风向后退了一步。“冷静些，博士！”他的手从口袋中伸出来，依然握着那个炸弹。盖尔立刻停住了脚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我很抱歉，博士，”唐风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我只是一件工具，一件杀人的工具。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错误是非常严重的，我希望可以弥补。”
　　“生命没有办法弥补。”
　　“是的，博士，不过，起码我可以救你的性命。”唐风说道，“外面的那个家伙，也许也是父亲派来的，他没有理由对你撒谎。我不敢保证他会对你的故事有兴趣。”
　　“我不信任你。”盖尔瞪着唐风，恨恨地说道。
　　“你自己判断吧，博士。”说着，唐风将那个炸弹放到了盖尔面前的办公桌上。金属桶在桌子上滚来滚去。
　　盖尔有些紧张地看着那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个汽车遥控器，我自己做的，很精巧，是不是？”
　　盖尔默默看着，说不出话来。
　　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我们该怎么办？”过了一会，盖尔低低问道。
　　正在杰克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门开了。门口，站着盖尔博士，手里捧着一只金属盒子，有些像保温桶。他的身后，站着那个不速之客，手里拿着一支手枪，抵在博士的脑袋上。
　　“都让开，听见没有！”他大声喝道。
　　“别激动，不要伤害博士。”杰克后退了一步，士兵也转过了身子，一时不能反应过来。
　　“照我的话做，否则他的脑袋就会开花。”唐风说道，推着博士走出了办公室。
　　“叫你的人都过来，中校。”
　　“你逃不掉的。”
　　“别废话！”唐风大声说道，“现在我掌握局势，快，照我说的做！”
　　杰克默默的执行了。很快，士兵都聚了过来。唐风歪了歪脖子，“都进去，全部。”
　　杰克发了一个命令，顺从的和手下都走进了盖尔的办公室。唐风按了按按钮，将杰克他们都关在了办公室里面，从外面反锁了门。
　　“看到没有，博士。”唐风冷笑着说道，“我猜对了，他们这么听话，显然很希望我把你带走。”
　　“我倒是很希望你错了。”
　　两个人说着，迅速离开了实验区。唐风和盖尔博士上了车子，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甚至没有受到任何阻挡。
　　已经是中午前后，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感到饥饿。唐风开着车子，穿过了几条街区，确定没有人跟踪，最后车子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区停了下来。
　　“我们到这里干什么？”
　　“别废话，下车。”盖尔叹了口气，下了车子，手中依然捧着那个冷藏盒，里面是珍贵的人类基因。他们来到了一间空的仓库，里面黑暗，而且气味相当难闻。盖尔在前面走着，唐风在他的背后。突然，唐风用枪托猛击了一下盖尔的后脑，盖尔猝不及防，倒下去，晕了过去。
　　“对不起，博士，希望没有伤害到你超常的智力。”说着，唐风将盖尔拖到了一个角落，找根绳子，将他结结实实地捆住，嘴里堵住东西。收拾妥当，将那个冷藏盒放在盖尔的身边，唐风弯下腰，仔细看了看盖尔。盖尔昏迷着，但生命不会受到威胁。唐风点了点头，站起身子来，他不能确定盖尔所说的，需要确定一下。
　　唐风驾车，离开了废弃的仓库区，然后重新回到了大街上。他找了一个电话亭，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通了电话。一会，那头接通了。
　　“完成了吗，唐风上校？”那头，传来了一个毫无情感的声音。
　　“完成了，父亲。”唐风说道，他知道自己正在和父亲的中枢系统连接着。
　　“盖尔博士呢？”
　　“已经消灭了。”
　　“病毒呢？”
　　“销毁了，非常安全。”
　　“很好。”父亲说道，没有高兴，没有激动，似乎尽在掌握中。
　　“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会派出另外一个人，他差点干扰了我的计划。”唐风抱怨道。
　　“我并没有派其他人。”过了一会，父亲说道。
　　它在撒谎，唐风想到。父亲并没有立刻回答，说明他在思考，这就够说明问题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父亲？”唐风问道，“我的奖赏呢？”
　　“奖赏会有的，”父亲的口气突然变得冷冰冰的，似乎它也察觉到什么，“现在，回到家里去，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好的。”唐风挂掉了电话，沉思了起来。现在看来，盖尔博士的话比较可信，不知道为什么，唐风始终感觉到父亲不太可靠，也许是潜意识的关系，也许是他天生对父亲就不信任。盖尔博士的解释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比较符合逻辑。唐风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将会影响人类的命运，不管怎样，他不相信同样是人类的盖尔博士会做出危害人类的事情，但父亲就说不定，或许就像盖尔说的，父亲已经偏离了它的方向。
　　“好吧，就这样决定吧。”唐风自言自语道。
　　他突然开始挂念起美兰尼的安危起来，于是又开车回了家。一进家门，就看见了美兰尼有些担心的面孔。
　　“天，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连一个电话都不打。”美兰尼说道，上下打量着唐风，“今天不是说好带儿子出去野餐的吗？”
　　唐风勉强一笑。“临时任务，吃过饭了吗？”美兰尼点了点头。
　　“儿子在哪里？”
　　“他正在午睡，等你回来，我估计他现在一定很失望。”
　　唐风走近了美兰尼，轻轻的拥抱了她一下。唐风的这种非同寻常的温柔让美兰尼有些吃惊。
　　“发生了什么事情，唐风？”作为妻子，美兰尼十分了解唐风。
　　“出了一些事情，很不同寻常的事情。”唐风说道，又转了话题，“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他很好。”美兰尼轻轻抚摩着自己的腹部，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我很担心……他们发现……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就保不住这个孩子了……”
　　“美兰尼，”唐风拉着美兰尼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也许我们可以保住这个孩子，不过要做出一些牺牲……”
　　“什么牺牲？”美兰尼瞪大了好看的眼睛，“为了这个孩子，我可以做一切事情……”
　　“世界从今天开始，就要变化了，美兰尼，等我去做这件事情。原来我很犹豫，但是想到我们的孩子，想到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孩子的未来，我决定了……”
　　这个时候，里屋的门开了。唐风和美兰尼同时回头，只见他们的儿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支闪闪发光的手枪，正是唐风藏在书房的沙漠之鹰。
　　“不要玩爸爸的手枪。”美兰尼惊叫着，企图去夺掉那手枪。
　　“靠边，美兰尼，否则我就开枪了。”他的声音和平时有些不同。
　　“你知道在和谁说话吗？”唐风喝道。
　　“我当然知道。”孩子冷笑着说道。唐龙突然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冷了起来，那口气，那口气，简直就像。
　　孩子看出了他的疑惑，又笑了笑。“你没有完成任务，是不是，唐风。你骗了我，不过你只能暂时蒙蔽我。”
　　“你？这不可能……”
　　“对，我。”他说道，“我是父亲。”
　　“父亲？不可能！”
　　“不要废话，唐风，博士现在在哪里？”
　　“什么博士？”
　　“不要再妄图骗我了！”孩子突然大声吼了起来，和他那年纪完全不相称。“当在试管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淘汰品，但是我把你留了下来，因为你可以利用。现在，你这个次品的缺陷果然爆发出来了，首先是想隐瞒美兰尼的怀孕，对保护区的法律挑战，我忍耐了。而现在，我给你一个可以改过的机会，你却倒向了盖尔那边，这不能容忍！快说，博士和他的基因在哪里！”说着，他将枪指向了美兰尼的头，唐风惊恐地看到保险已经被打开。
　　“不！”
　　“嘭！”枪声响了。唐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枪，正在冒着青烟，还是不能相信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美兰尼吓呆了，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唐风连忙过去，扶住了美兰尼。
　　“我也不知道……”他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儿子，他的脑袋被打破了，血和**流了出来，在脑袋里面，还有一些金属的东西，闪闪发光，一些破碎的金属碎片撒在地上，混合着血浆。
　　“现在该怎么办？”美兰尼软弱无力地倒在唐风怀里，如同在做噩梦一样。
　　“逃吧，现在只有逃亡了，离开这个地方……”唐风喃喃地说道。<br/><br/>
							　

第七章 出路
　　“盖尔博士，你还好吧？”
　　盖尔身上的绳索被解开，口中的东西被掏出来，他咳嗽着，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人影，是唐风。
　　“我被袭击了……”盖尔痛苦地**了一声，说道。
　　“我知道，盖尔博士……”唐风弯下腰，按摩着盖尔僵硬的肢体，一阵阵的疼痛传遍了盖尔的全身。
　　“发生了什么？”盖尔活动着麻木的四肢，企图站起来，却力不从心。
　　“发生了很多事情，盖尔博士。”唐风说道，苦笑着。“这是我的妻子，美兰尼。”
　　盖尔马上看到了站在唐风身后的年轻女子，她的面孔苍白，充满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盖尔博士。”唐风继续说道，“你和我，还有我妻子的生命现在受到了威胁，时间非常紧迫。”
　　“到哪里去？”盖尔问道，又看了看唐风的妻子，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瞪大了有些恐惧的眼睛。
　　“离开保护区，唯一的出路。”唐风说道，表情有些严肃。
　　“不，我不离开！”盖尔挣扎着站了起来，推开了唐风的手臂，“我要去揭露父亲的阴谋，就现在，将真相公布于人民。”
　　唐风又苦笑了一声，“恐怕已经不可能了，刚才在我们来的路上，收听了广播，现在整个保护区都在通缉你。在广播中，你被定为杀害几位科学家的嫌疑犯，危险的人物，任何人见到你，都可以随时将你射杀。”
　　“那是你干的。”盖尔瞪着眼睛说道。
　　“是父亲干的，”唐风说道，“不过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只要你落入治安部队的手中，一切都完了，他们不会给你申辩的时间的。”
　　盖尔低下了头，但又马上抬了起来。
　　“离开保护区简直就是自杀的行为。”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唐风说道，“根据你的记忆，或者说，根据你基因遗留下来的记忆，在保护区外，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藏身的吗？”
　　“非要这样吗？”
　　“别无选择。”
　　盖尔看了看唐风，又看了看美兰尼，长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们先躲一躲，我知道有个地方……”
　　唐风点了点头，扶住了非常虚弱的盖尔，美兰尼也搀住了盖尔的另一支胳膊。盖尔则捧着那只宝贵的冷藏盒。
　　“对不起，夫人。”盖尔说道。令盖尔惊奇的是，美兰尼抱以一笑，非常忧郁，但是相当镇定，盖尔看到了这个女子有一个坚强的灵魂。
　　“叫我美兰尼，博士。”美兰尼说道。
　　他们出了仓库，盖尔才发现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外面的一切都已经有些朦朦胧胧，远处闪烁着城市的灯火。一辆没有熄火的汽车停在外面，唐风将盖尔搀扶到司机旁边的位置上，美兰尼坐在后面。很快，他们拐上了宽阔的大道上。
　　周围的景物在迅速向后退着，唐风和美兰尼始终一言不发，似乎有着什么心事，尤其是美兰尼，盖尔通过后视镜看到她眉头紧锁，似乎眼眶中还有一些泪水，强忍着不落下来。
　　“我们从哪个出口出城，博士？”盖尔看着前方，问道。
　　“第十四出口，认识吗？”唐风点了点头。一路上，他们迎面开过来不少涂着红色标志的治安部队警车，又飞驰过去，车顶上的车灯旋转着，发出刺耳的呜呜声音。每次看到那些车辆，盖尔就不由自主的将脑袋往下缩。
　　“不用担心，盖尔博士，”唐风目不斜视，但能察觉到盖尔的不安，“我的车牌是隶属治安部队的，他们暂时还不会怀疑到我。”
　　“这真是讽刺，”盖尔有些自嘲地说道，“一个杀人犯保护一个无辜的通缉犯，而且那个通缉犯还是他曾经要暗杀的目标。”
　　“你杀人了，唐风？”坐在后座的美兰尼惊讶的问道，身体前倾，头探向前面。
　　唐风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抿了抿嘴。“盖尔博士，刚才，我的孩子，企图杀我，他自称是父亲。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盖尔啊了一声，连忙问道：“他现在怎样了？”
　　“我杀了他。”唐风的脸抽搐了一下，但仍然还是说道。美兰尼用双手掩住了眼睛，终于忍不住，痛苦的抽泣着。
　　盖尔替这个女子微微感到难过，她一直表现的很坚强，在面临这个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变故前，始终没有非常慌乱，但是，谁都不能不为自己的孩子死亡而感到难过，尤其是被孩子的父亲，自己的丈夫打死。
　　“请不要难过，美兰尼，”盖尔轻轻地安慰道，回过了头，“我想，这是一个电子人。”
　　“电子人？”唐风的眼中划过了一丝的疑惑。
　　“这是我的猜测。”盖尔说道，“曾经有这么一种传闻，父亲正在制造自己的孩子。长久以来，我们这些生活在保护区的可怜人一直称那个计算机叫父亲，可是，我们之中没有一个是父亲真正的孩子，也许，对父亲来说，这不能不是一个缺憾。父亲想制造自己的孩子只是我们这些工作在基因制造学领域的科学家中流传的一个谣言，然而，这个谣言在某种程度上被证实了。另一个机构，贝塔小组的科学家们负责试管婴儿的基因控制和筛选工作，他们曾经创造了很多畸形的胎儿，其中有一种就是无脑儿，或者是脑畸形儿。原本这些胎儿是要被淘汰的，但是，许多这种胚胎却神秘的消失了，传闻，父亲培养着这些胚胎，让他们成长和发育，然后，在他们的头颅中移植电子脑。要知道，大灾难后，人类对基因科学和生命科学发展到了何种先进的地步，理论上来说，进行脑移植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这些外表和人一样的婴儿悄悄降临在保护区，混入了人群，被不知情的家庭所领养。他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成长，会哭，会笑，有着人类一切的习惯和生理本能，但是，他们的大脑却不是人类的。”
　　唐风马上想到了那些金属碎片，那些和着血的怪异东西。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保护区迟早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真正的人被一些会思考的机器所代替，而这正是父亲所想要的，到时候，充斥保护区的，才真正是有资格喊它父亲的孩子。”
　　唐风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前途渺茫，心事重重，如果连父亲也背叛了人类，那么，人类的末日可能真正来临了。难道就没有未来了吗？
　　“盖尔博士，”唐风若有所思地问道，“我们还有希望吗？你手中的那个东西能够拯救人类吗？”
　　“我希望能够。”盖尔说道，抱紧了那个冷藏盒。“但是还不可能。发现了这个基因，着实让我们高兴了一阵，但是，只有一个完整基因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一个载体。现在的科学技术还不能完全利用一个细胞克隆出一个完整的人来，最先进的技术也不过是将一个体细胞的细胞核抽取出来，注入到一个没有细胞核的卵细胞内，然后加以刺激，让它分裂，发育。就算是这样，成功的几率也十分小。我们有一个稳定的基因，但是，却没有一个合适的卵细胞来做载体。”说到这里，盖尔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遗憾。
　　“命运从来没有如此残酷的对待人类，就算是上帝，也知道制造人类需要亚当和夏娃，但是，我们现在找到了亚当，而夏娃在哪里？”
　　车子拐了一个弯，道路两边的景色开始荒凉起来，已经可以远远看见保护区那高大的外城墙，一些红色的灯光在城墙上闪烁着。唐风突然踩了一下刹车，车子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盖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了？”
　　唐风无力的俯在方向盘上，发出了一声**。
　　“那我们还跑什么呢，博士？就算我们可以揭露父亲的阴谋，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我们把这个幸存者摆到大家的面前，又能改变什么呢？到最后，我们还是要依靠父亲，这个东西不过是给我们可怜的挣扎者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希望罢了。”
　　“开车吧，”盖尔温和地说道，“前面还有路，相信我。”
　　唐风犹豫了一会，又发动了车子。
　　“记得我在核心实验室中和你的谈话吗？我曾经说到过，我们一直在忍耐，其实有很多机会让我们可以来揭露父亲的阴谋，但是，正是考虑到这样并不能实际改变父亲的统治地位，所以才一直在等待。”
　　“还有什么可以等待的呢？”唐风苦笑着问道。
　　“既然我们有了亚当，为什么夏娃不会出现呢？”盖尔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火花，“既然有一个幸存者，也会有第二个，虽然机会很渺茫，但是，直到最近，又有了让我们激动的新发现。”
　　车子在道路上飞驰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唐风打开了车灯，在黑暗中投射出两道清晰的光束。
　　“对外的搜索一直在持续着，自从发现了幸存者的秘密后，我们决定组建自己的搜索组。对外慌称是野外科学研究，观察变异人的发展状况，而实际上，是为了搜索幸存者。只有少数核心小组成员知道其中的秘密，就是被你……不，被父亲杀害的那些科学家，其中，艾德博士的贡献由为突出，搜索的范围经过调整，我们像找到另一艘飞船。”
　　“另一艘飞船？”唐风惊讶地问道。
　　“是的，另一艘飞船，”盖尔接下去说道，“没有理由认为飞船事件是孤立的，可能在我们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文明形式存在着，古代就曾经有很多传说，例如埃及的金字塔，消失的亚特兰蒂斯大陆，玛雅文明，这些神秘的传说都表明人类或许曾经发展出一支极度的文明，高度繁荣，远远超出其他分散在地球上的各个正在处在萌芽的文明。”
　　“真是荒谬。”唐风喃喃说道。
　　“甚至可以说是荒唐，”盖尔微笑了一下，一旦谈到科学，他就显得异常兴奋。“人类生活地球温暖的怀抱中的时候，是会对这些传说一笑置之的，但是，当我们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神甫可以祈祷，小孩可以哭泣，女人可以躲在男人的怀抱中，而我们这些科学家，就只能寄希望于奇迹了。我扯远了，对不起……就在最近，搜索小组发现了另一艘飞船。”
　　唐风一震，似乎不敢相信。
　　“在一个海岸边，非常隐秘的洞中。海水常常会淹没这个巨大的溶洞，如果不是退潮，我们根本发现不了，也许是天意，最后我们还是找到了。这回发现的不是残骸，而是一艘完整的飞船。”盖尔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当时我们被巨大的幸福包围着，好象已经触及到了伊甸园，由于过度的兴奋，谨慎被忽略了。我们迫不及待的对那个飞船进行测试，研究，并频繁的从保护区中进出，最后终于吸引了父亲的注意。悲剧随后而来，我们估计到计划将败露，不得不冒险，阿尔法第四小组的成员决定将真相公布出来，然而，我们还是晚了一步，没想到，父亲先动手了。”
　　说到这里，盖尔停了下来。
　　“我很抱歉……”唐风默默地说道。
　　“你干什么了？”美兰尼惊讶地问道，“你突然消失了一天，到底干什么了。”
　　两个男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美兰尼也靠回到了坐椅上，沉默着。
　　“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找到那艘飞船。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父亲并不知道飞船的地点，如果它知道的话，首先做的，一定是摧毁那飞船，到时候，我们这些科学家也就成了无害的废物。”
　　“我们现在就是往那里去吗？”唐风问道。
　　盖尔点了点头。“在那里，我们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工作站，我想我们可以先到那里去避一避，然后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做。”
　　唐风沉默了一会，说道：“如果那艘飞船中并没有幸存者呢？”
　　盖尔苦笑了一声，“我们只能希望了，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很快，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城墙边上，巨大的金属门紧闭着，十四号出口。几个身穿军装的士兵靠了过来，手中拿着枪。唐风尽量保持着镇静，坐在方向盘前，一动不动。一个士兵近前，伸头看了看。
　　“抱歉，现在戒严，出口已经封闭了。”
　　“我在执行公务，士兵。”唐风的口气非常不容质疑，“刚才有车辆从你们这里出去，是不是？”
　　士兵犹豫着，回头和其他几个士兵商量了一会。
　　“是的，一个小时前，有一辆车子经过十四号出口，不过他有通行命令。”
　　“士兵，你们犯了一个错误，那是伪造的通行命令，我们正在奉命追查。”
　　士兵伸头看了看，黑暗中，他并没有看清楚车子里面的人。
　　“请出示你的证件。”唐风拿出了自己的军官证件。士兵摆弄着，还是犹豫不觉。唐风灵机一动，掏出了父亲给他的特别通行证。士兵将特别通行证在识别器中划了一下，识别器闪烁着绿色的灯光，通行等级：最高。士兵敬了一个军礼，让开了路，金属门缓缓打开了。
　　这个时候，唐风注意到他们背后，出现了一些灯光，还有发动机的马达声。唐风并没有理会，只是发动了车子，加大了油门，冲出了金属门。
　　“长官，您的证件。”士兵在他背后大声喊着。唐风看着后视镜，那些灯光更加近了，是军用的吉普车，他的脚紧紧踩着油门，发动机发出轰响，唐风感到自己的背猛的贴在了坐椅上。
　　“拉好，各位！”他说着，加大了马力，换上了档，车像喘息的猛兽一样窜了出去，巨大的城墙渐渐消失在后视镜中。唐风注意到，那些吉普车正停在门口，被士兵拦着，吉普车上跳下了更多的士兵。
　　“怎么回事？”在颠簸的路上，盖尔紧紧拉着扶手，一晃一晃的，大声问道。
　　“如果父亲不知飞船的位置，它一定会追查所有离开保护区的车辆的。”唐风喊道，力图压过车子发出的嘈杂声音。
　　“那是追我们的吗？”美兰尼在后座问道。
　　“是的，”唐风说道，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交给了盖尔。盖尔有些惊恐地看着，“我……我不会用……”坐在后座的美兰尼抢过了枪，扭过了身子。
　　“你会用？”盖尔惊讶地问道。
　　“不会，”美兰尼瞄准着后面的车子，“现在学。”
　　“小心，美兰尼。”唐风说道。紧紧抓着方向盘，努力让车子在狭窄而黑暗的小道上飞驰。突然，后面的风档爆开来，留下了一个洞眼。
　　“低头，他们开火了。”唐风吼道。盖尔低下了头，蜷缩着。美兰尼卧在后座上，不时抬起头，开始还击。突然轰隆一声，他们的车子翻了过来，在路上翻滚着，撞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轮子还在空转着。
　　唐风第一个爬出了车子，一抬头，却看见了一双闪亮的眼睛正在瞪着他，更令他恐怖的是，一只狙击枪正对着他的脑袋。<br/><br/>
							　

第八章 变异人
　　那是一个变异人。
　　关于变异人，在保护区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言。大多数都是变异人攻击人类的消息，在保护区的人看来，变异人更像是有着人类外表的野兽，彻底丧失人的理智和思维的动物，甚至变异人连人的外表都没有，倒像是被随意组合出来的怪物一样。现在站在唐风面前的，就是一个变异人，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如同狼一般，在微弱的月光下，还可以看见的，就是那杆枪，指向唐风的头颅。唐风感到全身的血液在往脑子里涌，手下意识的伸向腰间，才发现枪并不在那里。
　　密集的枪声从身后传来，追击者越来越近了。面对着他的变异人似乎正在犹豫不觉，眼神中的那种疑惑闪烁不定，但是枪始终没有放下来，唐风呆呆的站着，一动都不敢动，从来没有像这样感到死亡离自己那么近。突然，猛的响起了一阵爆炸声，子弹像雨点一般朝着这个方向射过来，几束明晃晃的灯光四处照射着，唐风下意识的爬下了身子，手抱在头上。
　　“救我，唐风！”背后传来了美兰尼的喊声。唐风回头一看，美兰尼正从倾覆的车子中探出半个身子，而盖尔的一只胳膊正软软的耷拉在车窗旁，不知道死活。
　　“别动，美兰尼，别动！”唐风大声喊道，后面是父亲的追兵，前面是一个拿着武器的变异人，唐风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路边，另一个黑影窜了过来，他似乎被枪声吓坏了，正在飞快的跑着，跌跌撞撞，在空中无助的挥舞着双手。灯光照到了他，唐风看见了他矮小的身材和一个奇怪的脑袋，那光秃秃的脑袋上像是被斧子劈过一样，有着一道深深的沟壑。那个拿着枪的变异人也看到了他，吃了一惊，向前跳了一步，但是已经太晚了，一串子弹击中了那个倒霉的变异人后背。唐风看着他如同被重重撞击了一般，向前飞了出去，头后仰着，血花飞溅了出来。当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早已经断了气。
　　“砰！”沉闷的枪声在唐风的耳边响了起来。变异人开枪了，唐风本能的缩了缩脖子，但是，并没有如预料的那样感到身体的疼痛。他抬起了头，才发现变异人抬高了枪口，开始向后面追击他们的车辆射击。迅速的，所有的探照灯都朝着变异人的方向指了过来，在惨白的灯光下，唐风看清楚了，那个变异人比常人要高大一些，长而蓬乱的头发遮盖的面孔，浑身上下裹着早已经分辨不出颜色的破布，最让人惊奇的，是他的双腿。他的腿，膝盖反向弯曲，如同袋鼠一般，十分的诡异，唐风知道，那是某种变异的基因在作怪。
　　变异人灵活的跳跃着，子弹纷纷落到了他的身后，他那双异常发达的腿让他可以像羚羊一样奔跑，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探照灯失去了目标，茫然扫射着。
　　“砰！”
　　最前面的一辆车子失去了重心，轰然翻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随后，就是更强烈的爆炸。枪声更加密集了，从那杂乱而猛烈的枪声中，可以听出开枪者的恼怒而又束手无策的焦躁。很快，后面的车子停了下来，借着车灯，可以看到很多的士兵正在跳下来，组成一个个的环形防御，谨慎的向前搜索移动着。
　　唐风乘着混乱，迅速跑到了美兰尼的身边，美兰尼正努力从破碎的车窗中爬出来。
　　“把手给我。”唐风躲在翻到的车子后，伸出了一只手，美兰尼抓出了唐风的手，使劲向外移着。
　　“你没事吧？”唐风急切地问道，黑暗中，看不见美兰尼的脸。
　　“我没事……”美兰尼的脚也从车子中出来了，继续向前爬了一段，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盖尔博士他……”
　　唐风又去拽盖尔露在外面的胳膊，车里面，盖尔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唐风的心一宽。
　　“下次要记得系安全带，博士。”唐风半开玩笑地说道，用手肘击碎了前排玻璃，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
　　“闭嘴，你这个……”盖尔忍住了脏话，继续说道，“基因，基因，把放基因的冷藏盒弄出去。”唐风接住了冷藏盒，这个时候，枪声又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唐风伸头张望着，士兵都被那枪声所吸引，大声喊叫着，纷纷朝着黑暗射击，火光连成了一片，枪声此起彼伏。但是，长着袋鼠腿的变异人却如同鬼魅一般，一会失去了踪影，一会又出现在另一侧，而每一次枪响，总有一个士兵倒下。机会非常难得，唐风不再耽搁，也不管盖尔痛苦的**，硬是把他从车子中拖了出来。
　　“我想我的肋骨断了。”盖尔吃力地说道。
　　“小事情，博士，落到他们手里，你的脖子也会断的，快走，趁现在！”在黑暗中，追击者的注意力都被那个陌生的变异人给吸引了，唐风他们正好混水摸鱼，跌跌撞撞地漫无目的地逃跑着。唐风并不能看见前方的路，根本没有什么路，他只是凭着直觉在跑，果然，他们离枪声越来越远，也越来越黑暗。
　　“我跑不动了。”盖尔吃力地说道，喘着气，好象在拉风箱一样。
　　“你怎么样，美兰尼？”黑暗中，唐风一直紧紧抓着美兰尼的手。
　　“我还可以……”听得出，美兰尼还在硬撑着。
　　“孩子怎么样了？”唐风问道。
　　“放心……”唐风虽然看不清美兰尼的脸，但是仍然能感到她抱以温柔的一笑。
　　“孩子，什么孩子？”盖尔跟在后面，一只手抓着唐风的衣服，半拖半拽的跑着，问道。
　　“我的孩子。”唐风头也不回地说道，徒劳的四处张望着，想辨明方向。
　　“你们有孩子了？”盖尔继续说道，似乎来了兴趣，“天啊，原来你们居然违反了保护区法律，自然受孕了。”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唐风没好气地说道，似乎不再想谈这件事情。
　　盖尔不依不饶，“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疯狂的事情，你们想有一个像刚才那个变异人一样的后代……”
　　“够了，博士！”唐风终于忍不住，突然扭头喝到，吓得盖尔一哆嗦，松开了手。
　　“你怎么能明白一个做父亲人的心理？”盖尔呆住了，说不出话来。美兰尼紧紧握了一下唐风的手，然后柔声说道：“算了吧，现在还没有脱离险境，继续走吧。唐风，你带路。”
　　在温柔的妻子面前，唐风不作声了，闷头向前走，放慢了脚步。盖尔落后了一步，和美兰尼并排走着。
　　“对不起，夫人……”他悄悄地说道。
　　“没关系，博士，您还没有结婚吧？”美兰尼说道。
　　“哦，很幸运，我还没有……不过我能理解唐风的感受……”他偷偷瞟了一眼唐风，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从遗传的角度来说，基因是相当自私的东西，遗传的竞争从来都是非常激烈的。举例来说，海豹为什么会喂养自己的子女，而不会在数千只海豹中弄错？雄野牛会为争夺配偶而相互争斗，为什么他们不能共享一只雌野牛？”
　　美兰尼吃吃地笑了。“博士，你真有趣。”
　　“不是我有趣，夫人，”盖尔兴致勃勃地说道，“是基因非常有趣，雄野牛常常要霸占雌野牛，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将自己的基因给遗传下去，而不是别的野牛的。人也是这样，所谓爱情是自私的说法，不如说基因是自私的。”
　　美兰尼又笑了起来，好象有些脸红。“博士，您……为什么非要把人和野兽做比较？”
　　“哦，请原谅，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是学遗传生命学的……”说着，他又抱紧了胸前的冷藏盒。“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是生物天然本性，如果生物连这个本性都丧失了……”盖尔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所以我能理解唐风他的感受，一个父亲的感受……”
　　“还有一个做母亲的感受。”美兰尼说道。
　　“对不起，夫人，”盖尔耸了耸肩膀，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唐风，似乎唐风并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你也愿意把这个……哦……这个，这个，”盖尔斟酌着字眼，“这个孩子生下来？”
　　美兰尼点了点头，盖尔看到了，或者说是感觉到了。他没有再说话，闷着头向前头，心里却有些佩服这个坚强的女性。不过，在盖尔这个一生都在研究遗传和基因的博士看来，不存在所谓的母爱般浪漫意味，他只是认为，眼前的这位女性的遗传本能非常强烈，就像前面的那个男性一样。想到这里，盖尔暗自点了点头，认为自己的分析非常合理。
　　“今天就先在这里过夜吧。”终于，唐风说话了，指着一处废弃的房屋，那里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似乎还能看出大灾难的影子。
　　经过了一个相当寒冷的夜晚，筋疲力尽的逃亡者们勉强迷糊了一会，休息了一下如同灌了铅的双脚。当天色开始蒙蒙发白的时候，唐风小心翼翼地从隐藏点探出了头，并没有发现追击他们的人，心里稍微宽松了一些。根据他的判断，他们步行了将近一百多公里，也许没那么长，不过应该离保护区非常远了。但是，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进入了变异人活动的地区，真正的危险的地域。唐风从美兰尼那里取回了手枪，褪出了子弹匣看了看，美兰尼几乎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唐风苦笑了一声，扭头看着正在昏睡的妻子，咯啦一声顶上了子弹。
　　这个时候，一声轻微的响动引起了唐风的注意。唐风侧耳听了听，似乎又没了动静，他看了看正在泛白的天空，轻轻吸了一口气，相当轻捷的跳出了隐藏点，手握着枪。那声音又出现了，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唐风能确定那不是风吹动的声音。他顺着声音，弯着腰，小心翼翼的前进着，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声音又消失了。唐风停住了脚步，倾听着，但是那声音再也没有出现。突然，猛的风声，他感到了背后有人朝他袭过来，唐风敏捷地向旁边一闪，然后转身，同时握着枪的手也猛击了出去。唐风的枪马上抵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然后，那个东西向后翻倒。唐风转身，才发现袭击者的脑袋正在流血，似乎被那手枪的枪托砸的够戗。唐风在部队的训练可是派上了大用场，对付一两个人不成问题。
　　背后响起了脚步声，然后唐风听到了美兰尼的惊呼。“他是那个变异人！”
　　果然，唐风仔细打量那个袭击他的人，在白天，看的非常真切，就是晚上那个古怪而灵活的变异人，唐风的目光顺着他的身体往下看，看到了那双变异的双腿。
　　“变异非常严重，腿部的骨骼居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在唐风背后，盖尔喃喃说道，他也被惊醒了，看样子这个夜晚谁都没有睡好。
　　盖尔走上前，轻轻捏了捏那双腿，“真不敢相信，人居然会长出这样的腿，简直是一种可怕的退化。”他说道，眼中放着光，显得非常有兴趣。而那个变异人，在盖尔的眼里好象就是一个实验的白鼠一样。美兰尼注意到了变异人的目光，那目光有些奇怪，好象有仇恨，同时又有些自卑。
　　“他在流血。”美兰尼再次惊呼道。
　　“那是皮外伤。”唐风说道，注意到变异人的枪也躺在旁边。
　　“不，是他的腿，好象中弹了。”美兰尼说道。果然，谁都没有注意到，变异人的小腿上有一个黑色的烧灼点，鲜血正在从里面涌出来。
　　“可能是昨天晚上弄的。”唐风说道。
　　“他没被打死真是奇迹。”盖尔补充道，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夜晚。
　　变异人挣扎了一下，被唐风牢牢按住。“我们拿他怎么办？”美兰尼看着变异人，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们还能怎么办，让他自己留在这里好了。”盖尔说道。
　　“他救过我们的命。”美兰尼看着盖尔说道。
　　盖尔耸了耸肩膀。“顶多再给他留一些水和食物，不过我们也没有带出来很多。”
　　说到食物的时候，唐风发现变异人的眉毛动了动，盯着盖尔手中的盒子，喉咙中发出一些低沉含糊的声音。
　　“他也许能听懂我们说什么。”唐风皱着眉头说道。
　　“别指望了，”盖尔看着那个变异人，表情就像在看一只猴子，“大多数变异人的智力都成问题，变异人都是白痴儿和脑瘫，人类娇嫩的大脑是最容易变异的。”
　　美兰尼撕下了自己衣服的一角，蹲下来，细心的给变异人包扎起来。
　　“夫人，当心他咬你。”盖尔说道，“要知道，变异人和野兽差不多。”
　　“不会的，”美兰尼头也不回，说道，“我是医生，知道该怎么做。”
　　唐风正在想着心事，盯着变异人，看来他很虚弱。
　　“博士，我们应该走哪条路？”
　　盖尔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我想，应该一直朝东走，差不多吧……”
　　“你能肯定？”
　　“这个……”盖尔晃了晃脑袋，“以前都是做车子，还有地图，现在出来的这么仓促……”
　　唐风叹了口气，“走吧，也许我们运气好，能走到海边，或者被父亲派出来的人追到……”
　　“这个人怎么办？”美兰尼问道，将绷带的最后一个结打好。
　　“捆上他，弄松一些，然后我们离开。”唐风说道，开始寻找着绳索。
　　美兰尼叹了口气，轻轻用手捏了一下伤口，变异人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喊出声来。
　　“对不起，弄疼你了。“美兰尼抱歉的对变异人一笑，这个时候，变异人的目光变得异样起来。美兰尼感觉到这好象是自己的错觉，似乎这个变异人也在温和的看着自己。
　　“我想我们应该带上他，”美兰尼咬了咬嘴唇，说道，“他的伤势很重，我看他非常虚弱，需要人照顾……”
　　唐风搀起了美兰尼。
　　“我们走吧，现在我们连自己也照顾不了。”说着，他们留下了变异人，辨明了方向，开始向前走。
　　“这个方向很危险。”突然，在他们背后，传来了说话声。唐风惊讶地扭过头，发现居然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变异人在说话。
　　“很多变异人出没，和我不一样的变异人，他们什么都吃……”
　　“他在说话……”美兰尼悄悄地说道，语气充满了惊奇。
　　“真是奇怪……”盖尔也喃喃地说道。
　　唐风没有理会他们，又走到了变异人身边。
　　“你刚才说什么？”
　　“如果你们要到海边，我知道一条路，那路上以前经常有很多车通过……”
　　“他说的是我们阿尔法小组的车。”盖尔说道，越来越感到事情有趣了。
　　“你带我们？”唐风疑惑地说道，看了看他的腿。
　　变异人看了看唐风，然后又看了看其他人，当他看到盖尔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厌恶的表情，显然刚才盖尔的话伤害到了他，而当他看美兰尼的时候，脸上却出现了异样的表情。
　　突然，变异人一跃而起，吓了大家一跳，他抄起了枪，开始向前走，虽然有些瘸，但是走的并不慢。
　　“这说明变异也会加强某些基因。”盖尔自言自语地说道。
　　唐风追上了变异人，跟在他后面，好奇地问道：“变异人，你懂得我们的语言？”
　　“不要叫我变异人，我有名字，”他忧郁地回过头，说道：“人家都叫我甲拉。”<br/><br/>
							　

第九章 向导
　　情况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变得越来越悲观了，我的工作在有生之年已经无法完成，现在是考虑要求新的接替者来取代我的工作……
　　无望的工作……
　　——《地球第七观测站》阿拉尼尼
　　甲拉突然开口说话，使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盖尔尤其吃惊，他看着甲拉的眼光是那么怪异，好象实验室中的小白鼠突然说话了一般。
　　“别相信他，他是变异人。”盖尔冲口而出。甲拉转过了身子，目光非常的阴沉，这让盖尔又退后了一步。唐风握着手枪，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问你，”唐风警惕地说道，“为什么要攻击那些人？”
　　“他们，他们，”甲拉嘟囔着，“他们杀死了拉尔……”
　　“谁是拉尔？”
　　“拉尔就是拉尔……”甲拉继续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时候，他智力上的弱点显示了出来，并不能用非常清晰的逻辑来表达自己的思想。
　　美兰尼想到了晚上那个疯狂逃跑的变异人，被流弹打成了马蜂窝。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美兰尼接口问道。
　　“关系……”甲拉此时的眼光有些呆滞，“拉尔给甲拉食物，食物……”他说着，贪婪的盯着盖尔手中的冷藏盒，这使得盖尔又退后了一步。
　　“天啊，瞧这个变异人，他想吃掉宝贵的基因啊，人类仅存的基因要是被一个变异人给吃掉的话……哈哈，这真是太可笑了！”盖尔神经质般的笑着，显得有些亢奋，当然，经历过这么多变故，人都有些反常了。
　　唐风没有笑，只是盯着甲拉，上下打量着，那眼光让甲拉浑身不舒服。
　　“你想要食物？”
　　甲拉点点头，吞了口唾沫，眼巴巴望着盖尔手里的盒子，好象在看一只肥大的烧鸡一样。
　　唐风松了口气，对盖尔说道：“看来这个变异人还有一些智力，不过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食物。”
　　“是啊，对于变异人来说，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很难找到食物，不知道他们吃什么，或者互相吞噬，或者吃自己的四肢，”盖尔有些鄙视地看着甲拉，“他的腿一定非常美味。”
　　“我不担心这个，”唐风皱了皱眉头，“我估计这个变异人的智商还不至于会说谎话，也许他说的对，我们要走的路会很危险。”
　　“那么相信他？”盖尔反问道，“哦，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疯子，相信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
　　“我们必须试一试，他生活在这里，对环境比我们熟悉，我们可以利用他到达海边……”
　　一直没有说话的美兰尼终于忍不住了，突然打断了唐风的话。
　　“够了，你们这两个人。”美兰尼的态度让唐风和盖尔都吃了一惊，“你们就这样在一个人面前肆无忌惮的谈论他吗？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他和我们一样，有着人的面孔吗？他会说，会听，一样有感情，我真替你们害臊！”说着，美兰尼转向了甲拉，抱歉地一笑，说道：“对不起，请原谅他们的粗鲁，他们被昨晚的遭遇吓坏了。”
　　令唐风感到惊奇地是，他在甲拉脸上看到了一丝温柔的表情，那种表情曾经在他脸上出现过一次，那是在美兰尼给他包扎的时候。唐风的内心也开始有些动摇，他不认为有这种表情的人会是无智商的疯子或者白痴，这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只有盖尔还在反驳着。
　　“哦，夫人，请不要感情用事，你没有见过变异人，而我曾经见过很多。变异人不过是一种张的略微像人的动物罢了，或许他的父母并不是人类，或者是某种动物杂交的结果……”
　　“够了。”唐风一摆手，打断了盖尔的喋喋不休，向甲拉走近了一步，“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甲拉？”
　　“你疯了？”
　　唐风没有理盖尔，继续说道：“带我们到海边，我们提供给你食物，怎么样？”
　　甲拉点了点头。“甲拉现在很饿……”
　　唐风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压缩饼干。“首先，把你的枪交出来，我给你食物。”
　　甲拉有些犹豫，虽然他的智力还没有完全开化，但也知道枪对他的重要性。
　　“很香的，食物。”唐风故意把饼干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引诱甲拉。盖尔开始吃吃地笑起来，好象想起了在实验室逗小白鼠的情景。盖尔的怪笑让甲拉非常不舒服，他越来越讨厌这个头发有些微白的人，尽管他也看上去十分的标准，和书上那些美妙的人一样完整，但是，甲拉就是不喜欢他。甲拉咬了咬牙，将枪抛给了美兰尼。美兰尼接住了枪，看了看唐风，唐风点点头，美兰尼把枪背在了身后。唐风伸出了手，甲拉一把抢下了饼干，远远的跑开，蹲在地上大口的吃着。那薄薄的压缩饼干瞬间消失在那张饥渴的嘴巴中。
　　“看他吃东西的样子，”盖尔有些厌恶地说道，“简直就是野兽。”
　　“别这样说，博士，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变异人这么刻薄。”美兰尼白了盖尔一眼，又将挂在自己身上的水壶递给了甲拉。他们在出发之前，倒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甲拉夺过水壶，开始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着。
　　终于，甲拉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这种感觉太舒服了，他的浑身上下似乎都要飘起来了，胃中也不是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甚至连腿上的伤都不那么疼了。在甲拉眼中，这些人一定有着什么神奇的力量，只要小小一片食物，就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看着甲拉那种表情，唐风也忍不住笑了笑。
　　“好了，带路吧，只要你带我们去海边，我会继续给你食物的。”
　　“就像马戏团的狗熊一样。”盖尔补充道，“表演的唯一动力就是食物。唐风倒是训兽的高手。”看到美兰尼责备的目光，盖尔耸了耸肩膀。“好，夫人，我不说了。”
　　甲拉没有说话，站起了身子，辨明了方向，开始向前走。唐风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盖尔则和美兰尼并肩走着。
　　“夫人，我感觉他对你有好感。”盖尔悄悄地说道。
　　“是吗？”美兰尼微微一笑，通常她的这种笑容会让男人给迷倒。“你不会是说，他喜欢我吧？”
　　“我不能肯定，夫人，”盖尔一本正经地说道，“变异人也有求偶的动机，这是他体内的第二十四对基因在作怪，如果他还有这对基因的话。”
　　美兰尼的脸微微一红。“博士，你不能不用学术的理论来解释这一切吗？我感觉你把很多美好的东西都给教条化，分解在量杯和试管中了。”
　　“请原谅我，夫人，”盖尔说道，“不过现在唯一的人类稳定基因正在试管中，所以我不得不这样思考。”
　　唐风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谈话，他在想着另一件事情。很显然，他们虽然暂时逃脱了父亲的追击，但是不能保证父亲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会不会比他们先找到隐藏飞船的地点。就算父亲不采取什么行动，他们这些人在荒野中也生存不了多久，众多出没在废墟和瓦砾中的变异人会吞没了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唐风放慢了脚步。
　　“博士，在保护区外，还有没有人类的栖息地？”
　　盖尔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唐风皱了一下眉头。“那么你们是怎么在野外进行作业的呢？”
　　“我们会带上必要的设备，建立暂时的营地，不过出于谨慎的考虑，当我们离开的时候，都会将痕迹销毁掉。”
　　“这就难办了。”唐风苦笑一声，“最终我们还不得不回到保护区，对于父亲来说，我们都是没有长硬翅膀的孩子。”
　　“只要我们能取得另一组基因，想办法再偷偷潜回保护区，制造一个真正的人，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会明白真相的。”盖尔信心十足地说道。
　　唐风没有说话。要知道，事情并不像盖尔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他们能够想到，父亲也可以想到，要知道，父亲是一台善于推演的电子脑，这么简单的答案，想必它有充分的应对之策。不过，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这个时候，甲拉渐渐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他停了下来，等待着他们跟上前。唐风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博士，你知道确切的地点吗？海岸线应该很长。”
　　“理论上说，我知道的。”盖尔晃了晃脑袋，说道，“如果我们坐车子，我知道路线，不过……昨天晚上这么一搅，说实话，我有些不清楚了……哎，总之，先到海岸线再说。”
　　唐风又摇了摇头。这个博士也许对基因有着深刻的研究，但是，对其他的则显得相当幼稚，如果他们只是找到了海岸线，其实等于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知道你们要去哪里。”突然，甲拉说话了。
　　“你知道？”唐风奇怪地问道，几步追上了甲拉。
　　甲拉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盖尔好奇地问道。
　　甲拉指了指远方，唐风注意到他肮脏的手指甲，不过那确实是一只人类的手。
　　“有很多车，经常经过这里，它们都消失在那一头。”唐风顺着甲拉指的方向看去，不过并没有看到什么痕迹，也没有路。
　　“我不相信他。”盖尔说道。
　　“我们只能相信他，”唐风说道，“也许他有比我们更加敏锐的视觉和嗅觉，或许真能带我们到那里去。”
　　“那真是个奇迹了。”盖尔说道，“我们居然要靠一个变异人来做向导，指引我们去找一艘先进的史前飞船，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现在这个世界什么都很疯狂。”唐风补充道，“包括我们体内的基因。”
　　路程比他们想象的要远的多。根据盖尔的估算，乘车的话，到那里地方需要一天时间，而现在用脚走，可能需要两到三天时间。而事实上，他们已经走了四天了，每个人都筋疲力尽，除了甲拉。
　　“我们带的食物不多了。”美兰尼悄悄对唐风说道。唐风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甲拉，凡是说到食物这个字眼，他都是很敏感的。
　　“还够几天？”唐风问道。
　　美兰尼皱起了细长好看的眉毛。“只能吃一天，顶多两天。”
　　“连回去的路都不够。”唐风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道，又看了看甲拉，这个变异人比别人吃的都多。
　　美兰尼好象看出了唐风的心思，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想抛弃他？”
　　“起码我们回去的时候不需要他，或许他自己可以找到食物。”唐风轻轻地说道。
　　“可是……”
　　“我明白。”唐风轻轻按了按美兰尼的手。美兰尼明显瘦了好看而白皙的手上骨节都突了出来。
　　“我们也要生存。”
　　“我同意。”一直没有说话的盖尔也附和道。
　　“我只是觉得，”美兰尼低低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命运对所有的人并不一样，我们只是相对幸运一些，出生在保护区……”
　　“我们是被筛选出来的。”盖尔说道。
　　“可是，”美兰尼反驳道，“我们体内的基因还不是一样？都是混乱而不稳定的基因。”说着，美兰尼有些伤感地低下了头。唐风知道她的心思，又握了握她的手。“不用担心，我们的孩子……一切会好的……”
　　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甲拉突然开始奔跑起来，好象羚羊一样跳跃着，那双异常的腿富有弹性的一曲一伸，非常灵活。
　　“出什么事情了？”唐风跟在后面喊道。
　　“水，水，咸咸的水！”甲拉兴奋地喊道。果然，唐风感到了空气中多了一丝潮湿，清新的味道略含苦涩。唐风跟着甲拉跑上了一处悬崖，在悬崖的尽头，豁然开朗！
　　是海！
　　蓝色的大海。曾经孕育过地球生命的伟大的母亲，它还是那么蓝，那么美丽，一望无际，海浪有节奏的拍打着海岸，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虽然地球遭受了可怕的灾难，但是，大海的美丽还是没有被破坏。
　　“没错，是这里。”盖尔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就是这里，看，那还有我们阿尔法小组上次扎营的痕迹。”
　　“总算到了。”美兰尼兴奋地说道。
　　“在我们的脚下，就是那艘飞船。”盖尔跺了跺脚，好象在展示一件收藏品一样，“真是不可思议，你们会看到奇迹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下去吧。”唐风说道。
　　“忍耐些，”盖尔微笑地说道，恢复了科学家的自信，“这个悬崖下有个山洞，我们要等到潮落，才能进去。而且不能呆很长时间，除非你可以在水中呼吸。”说着，他看了看甲拉。“现在我们怎么处置这个变异人？”
　　唐风一愣，才注意到甲拉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你说呢，博士？”
　　“我倒是很高兴摆脱他。”盖尔说道，“他身上的臭气几乎让我窒息了。”
　　“博士！”美兰尼有些不快的说道。
　　“先不忙，”唐风说道，“要下这个悬崖，可能还需要他的帮助，我们暂时不要赶他走。”美兰尼感激地看着唐风。
　　甲拉看着唐风，也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神情。唐风再次疑惑了，他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变异人似乎并不野蛮，也没有丧失理智，他那丑陋的外表并不能说明什么。身体的变异并不能等同于智力的变异。盖尔暂时也没有话说了，只是在四处转，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下去。
　　“你们原先是怎么下去的？”唐风问道。
　　“当然是绳索和滑轮了。”盖尔回答道，“该死，我们居然忘了带绳子了。”
　　“也许我们可以做一条。”唐风说道，四处看着。
　　“也许我们还可以做一架飞机。”盖尔不已为然的说道。
　　这个时候，甲拉突然跑开了，迅速消失在原来的来路上。
　　“他怎么了？”唐风有些愕然的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不知道，谁也不能揣测一个变异人的想法，”盖尔说道，“我只希望他不是去找他的同伴，然后将我们做一顿美味的晚餐。说不定他吃压缩饼干吃厌了。”
　　“博士！”美兰尼又开始有些生气了，“我真不知道为何你要歧视变异人，似乎你天生和他们有仇似的。”
　　“对不起，夫人，”盖尔笑了笑，“也许是吧，要知道，我们在实验室中曾经消灭了数以千记的变异人胚胎，父亲消灭的变异胚胎被这个数字还要大，真是因为如此，保护区才有现在的这些，看上去还算正常的人。”
　　“我想吐……”美兰尼喃喃地说道，又开始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了。
　　“别说这些了，”唐风说道，“还是干正事吧，我们看看能不能用树皮搓根绳子什么的。”
　　三个人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既没有剥树皮的工具，也不知道该如何搓绳子，结果一事无成。正在这个时候，远远的，甲拉的身影再次出现了，他轻巧地跳跃着，似乎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很快，就到了美兰尼的面前。
　　三个人都站起了身子，惊讶地看着这个行为古怪的变异人。
　　甲拉伸出了手。
　　“绳子。”他说道。果然，在他的手中，是一圈盘的整整齐齐的绳索。<br/><br/>
							　

第十章 洞
　　今天我启动了阿莱克斯。
　　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阿莱克斯显然有些不太明白所发生的事情，我仔细向它讲解了我的计划……的确，这个计划是我的，而不是萨尔摩尔人的，我只是想做一些改变，停止这种枯燥的观察……
　　所幸的是，阿莱克斯同意了我的计划……
　　人类的命运应该有些转折了，我只是希望，我的决定不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地球第七观测站日记》
　　阿拉尼尼
　　显然，变异人甲拉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聪明。
　　唐风接过了甲拉手中的绳子，有些尴尬，他们这些自诩为人的家伙，居然还需要一个变异人来帮助他们解决困难。唐风不得不重新审视甲拉的作用，也许他比他们估计的有价值的多。
　　“你从哪里弄来这东西的？”美兰尼好奇地问道。
　　“那边，废墟中，有好多……”甲拉指着远方，含糊地说道。
　　“是我们自己愚蠢，怎么不知道去找现成的绳子，还当自己是在蛮荒年代呢。”盖尔嘟囔着，从唐风手中夺过绳子，在悬崖边寻找着合适的固定物。过了一会，他将绳子的一端绑在一棵树上，拽了拽，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绳子放了下去。
　　“来吧，现在去找阿里巴巴的宝藏。”盖尔双手抓着绳子，脚用力的蹬在悬崖边，屁股向外，有些兴奋地说道。
　　“等一下，博士。”唐风说道，“我们都下去吗？”
　　“当然，不过我不知道变异人会不会愿意下来。”盖尔说着，迫不及待就要往下滑，好象十分的急切。
　　唐风回头看了看美兰尼，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行吗？”
　　美兰尼的脸色稍微有些苍白，不过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唐风知道美兰尼有恐高症，于是拍了拍美兰尼的手背。
　　“没关系，我来帮你，不要向下看就可以了。”
　　“我先下去了。”盖尔就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话音还未落，身子就消失在悬崖边上，晃了一晃，脑袋也消失了。唐风伸头看去，盖尔敏捷的向下滑着，按照他这个年纪，倒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运动。
　　“来吧。”唐风将绳子交给了美兰尼。美兰尼握着绳子的手有些发抖，底下是大海，正在拍打着悬崖的峭壁。甲拉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他好象也十分关心美兰尼似的。
　　突然，美兰尼放开了绳子。
　　“不，我做不到。”她看着唐风，说道，“就算我能下去，也不一定能上来。”
　　唐风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美兰尼是对的。唐风甚至有些后悔将美兰尼一起带了出来，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完全可以瞒着美兰尼逃亡，让美兰尼留在保护区内。不过，父亲能放过正怀着孩子的美兰尼吗？现在，唐风觉得自己怎样倒无所谓，倒是美兰尼总是让他牵肠挂肚，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
　　“我留在这里，唐风，不要紧的。”美兰尼此时故做轻松，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放风，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通知到你们。”
　　唐风看了看美兰尼，又看了看甲拉。
　　“和他？”
　　“放心吧。”美兰尼安慰道，也轻轻拍了拍唐风的手，“去吧，阿里巴巴。”
　　盖尔滑到了悬崖的一个洞穴中，海水漫过了洞穴的一部分，随着海浪有节奏的涌进来，又退出去，很快打湿了他的双腿。正在盖尔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绳子开始晃动起来，然后洞口出现了一个黑影，轻捷的一跃而下，掖下还夹着那只冷藏盒。
　　“终于来了。”盖尔说道，捧回了那只宝贵的冷藏盒，在他看来，那东西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没有什么异样，松了一口气，才发现下来的人是唐风。
　　“我还以为你会让自己的夫人先下来呢。”盖尔说道。
　　唐风打量着这个巨大的洞穴，没有看盖尔，摇了摇头。
　　“她不下来了，在上面等我们。”
　　“和变异人一起？”
　　唐风点了点头。
　　“单独在一起？”盖尔脸上的表情非常明显。唐风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脸上还有流露着隐隐的担心。
　　“不是我打击你，唐风上校，”盖尔一边抱着冷藏盒向黑暗的洞穴里面走，一边说道，“我可不愿意和一个变异人单独呆在一起，一分钟也不愿意。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够了！”唐风也显露出了焦躁，“我也不喜欢变异人，不过不像你这么痛恨变异人。”
　　盖尔哼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那么我们抓紧吧，飞船就在里面，很快就可以看见了。”于是，两个冒险者开始淌着微微有些寒冷的海水朝里面走。
　　里面并不像唐风想象的那么黑暗。盖尔在洞穴的墙壁上摸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几盏白炽灯开始放出了光芒，显然那是以前留在里面的。等到洞穴一片光明后，唐风才发现这个洞穴比自己想象的要巨大的多，如同一个宏伟的教堂一样，呈规则的圆桶形，斜斜的伸向地下，脚底下也能感觉到那种坡度，不过地面似乎很平滑，头顶也没有任何钟乳岩，并不是克斯特地貌的产物。
　　盖尔注意到了唐风的疑惑，微微一笑。“唐风上校，你也注意到了这个洞穴的形成非常独特，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开始对它产生兴趣的原因，请跟我来吧，答案就在里面，我们快到了。”
　　越往里走，水越深，已经到了膝盖，前进有些困难。盖尔指了指前方，唐风抬起头。起初他以为那是一个巨大的钟乳岩，斜斜的插在积水中，只露出一个圆圆的顶端。但是走近了，才发现那东西被灯光照射着，有着异常强烈的反光，钟乳岩的表面没有这么光滑。走的近了，确切说，他们是半走半游过去，唐风发现那是一个类似雪茄的圆柱状物体，一头插在水中，或许深深的埋入泥土中，而另一头，则斜斜的伸出水面，就是唐风误以为是钟乳石的部分。不过，如果说这是一个雪茄的话，那么抽这个雪茄的人一定要异常高大了。唐风估计那圆柱状物体最粗的地方直径要超过二十米，长度则有一百米左右，非常的庞大。
　　“这就是……飞船？”唐风终于忍不住惊讶，问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盖尔此时得意地笑了，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他将冷藏盒顶在脑袋上，水已经超过了他的胸膛。
　　“不错，就是它！这就是那艘飞船，人类现有技术无法制造的非天然体。”
　　“这一定是飞船？难道不是其他什么东西？”唐风好奇地问道。
　　“因为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盖尔说道。
　　“你怎么知道？”
　　“推测。”盖尔靠近了飞船，在寻找着上岸的地点，“你有没有看见我们进来的那个洞，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吗？”唐风扭头看回去，在里面向外看，可以清楚的发现整个洞穴的外壁呈规则的圆形，就好象是人工开凿的一样。
　　“那是这艘飞船硬撞出来的。我们根据这个洞的形状，可以推测当时发生的事情。这飞船不知道什么原因，紧急迫降在海面上，由于巨大的惯性，它一直朝着海岸，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悬崖冲了过来，最后撞进了悬崖，造成了这个洞穴。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洞是向下倾斜的？这说明当飞船迫降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也失去了克服地球引力的能量，所以才是向下冲的。最后，坚硬的岩石产生了巨大的阻力，才使飞船停了下来，并留在这个洞中。当时发生的一切肯定非常惊心动魄，一定还伴随着一场可怕的地震，可惜我们无法观测到……反正现在人类也不需要地震观测站了……”
　　盖尔自言自语地说道，终于在岸边找到了一根绳索，爬上了岸。唐风也跟着爬了上去，发现自己现在离这个未知的物体已经非常近了，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他惊讶地看着它那光滑的表面，如果盖尔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东西也太坚硬了，这么猛烈的冲撞居然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来。
　　“作为科学家来说，面对这种东西，总会产生敬畏的感情。常常会想，这个物体曾经在荒凉而寂寞的宇宙空间游荡过，不知道穿越了多少时间和空间，经历了多少神奇的事情，最后默默的停留在这里。”盖尔感慨的说道，“但是对于一个基因科学家来说，还有着另一层更加令人鼓舞的意义，因为我们曾经在一模一样的物体中找到了一具尸体，人的尸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说明它不是由其他什么智慧体，而恰恰是我们人类来操纵的，这里面又有多少令人激动的秘密啊。”
　　唐风靠近那物体，胆怯的用手轻轻摸了一下，一种微微的麻痹的感觉迅速传遍了全身。
　　“你也感觉到了？”盖尔脸上的表情异常兴奋，“它好象是活的，是不是？或者说这个东西还有某种能量，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也许这也是一个很古老的遗物而已。”唐风看着，说道，“我能爬上去吗？”
　　盖尔点点头。唐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飞船光滑的表面上攀了上去。他在微微倾斜的头部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平衡，从这里向下看，可以看的更清楚，那飞船雪茄形的外貌在水中若隐若现，再往下延伸，就无法辨别了，也许船体的一部分已经深深的扎进了坚硬的岩石当中去了。唐风蹲了下来，仔细观察着，还是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你想找什么？”盖尔仰着头，问道。
　　“门，或者说是通道。”唐风说道，用手轻轻触摸那冰冷的表面，那种微微的麻痹感觉又出现了。“或许这是一个实心的家伙，而不是你所说的飞船。”说着，唐风站起身来，用脚跺了跺那东西的表面，发出了哑哑的声音。
　　“你瞧，声音不对。”
　　“不，这是一艘飞船。”盖尔固执地说道，“我们曾经找到过和它一模一样的东西，只不过那个东西破损了，我们能够进入它的内部，才知道那是一艘飞船。而且眼前的这艘飞船并不很古老，或者说，它来到地球没有多久。”
　　“你们做过同位素碳测定？”唐风好奇地问道。
　　盖尔赞许地点点头。“是的，我们做过，无法测出其年代，因为相隔的太近了。另外，还有一样非常有趣的事情，我们在飞船的周围找到了一些微量辐射尘。这种辐射尘只能是在大灾难中产生的，它漂浮在空气中，不过很快就落到了地面，可是，为什么这个深深的洞穴中会有辐射尘呢？”
　　“是因为大灾难产生的时候，这个飞船正好在地球大气层中飞行？”
　　盖尔赞许地点点头，佩服唐风的思维敏捷。“只能有这么一种解释。我们可以推测，当大灾难来临的时候，它正好在飞行，然后，发生了某种事故，或许是大灾难的影响吧……总之，最后，它迫降在了这里，并且将空气中的辐射尘一起也带了进来。”
　　“可是，说了这么多……”唐风在飞船上面走了两步，“我们该怎么进去？也许它是中空的，不过对我们来说，它就是实心的家伙。”
　　盖尔笑了。“这就需要你想想办法了……”
　　唐风正要说话，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似乎就在头顶上，那声音非常清脆，清晰的传到了洞中。
　　“美兰尼……”唐风的脸色变了，敏捷的跳下了飞船，向外跑去。
　　“我就说过，”盖尔跟着他，“变异人都是不可信的家伙！”
　　“也许发生了什么事情，”唐风跳进了水里，奋力向前半游半走着，溅起了一大片水花。“我和美兰尼约定好，一旦发现有人靠近，就开枪示警。”
　　“我更担心其他的事情……”盖尔嘟囔着，“贵夫人长的实在很迷人呢……”
　　“给我闭嘴吧！”唐风怒喝着，他尽量不往坏的方向去想，不过也开始有些后悔让美兰尼和变异人单独呆在一起，或许他这个决定实在太卤莽了。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情形发生，一定也将变异人绑起来再说。
　　又是一声枪响。
　　唐风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更难看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盖尔担心地看着唐风。
　　“是半自动步枪的声音。”唐风的脸开始煞白，“保护区治安部队配备的标准武器。”说着，唐风又开始向前走，水花更大了。
　　盖尔一把拉住了唐风。“这么说，父亲已经找到我们了？”
　　“它至少找到了美兰尼。”唐风挣脱着，说道，“让我出去。”
　　“不幸，上校，你会被他们逮住的。”
　　“让我出去，博士。”唐风喊道，“认输吧，我们输了，父亲找到我们了，游戏结束了。”
　　“我们还没有输，”盖尔死死拉住唐风的衣服，“躲在这里，不要出去，他们一时还发现不了我们。”
　　“美兰尼在他们手上。”唐风喊道，“他们会拷问她的，我知道这些人的手法……”
　　“为了人类，不要出去！”盖尔还想拉住唐风。
　　唐风一把将盖尔手中的冷藏盒打落，冷藏盒扑通一声掉在了水里。
　　“为了人类？让人类见鬼去吧！”唐风怒气冲冲的骂道。盖尔吃惊地后退了一步，从来没有见到唐风这么凶的样子。
　　“你是人类吗？我是人类吗？我们都不是，不是！”唐风挥舞着拳头，“我们和外面那个变异人一样，都是怪物，人类早已经消失了，消失了，博士！”
　　“不要靠近我，博士！”唐风看到盖尔想要上前，威胁着伸手挡在面前，“现在我只关心美兰尼的安危，乘他们那帮杂种还没有把美兰尼的皮给剥下来之前，我要去自首，父亲要的是你，或许会放过我们。”
　　“你太天真了。”盖尔苦笑道，“父亲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仁慈。”
　　唐风后退着，向洞外走去，盖尔则捞起了冷藏盒，正要说什么，突然，洞口出现了一个黑影，正在从绳子上滑下来。
　　“当心，唐风！“盖尔向唐风扑了过去，唐风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按到了水里。只听见尖利的子弹呼啸声从脑袋顶上传来，射入水中，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唐风在水中翻了个身，拔出了手枪，手伸出了水面，寻着声音扣动了扳机。他打完了所有的子弹后，那枪声消失了，唐风从水中猛的钻了出来，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士兵面朝下，倒在水中，鲜血将周围的水染红。这个时候，第二个士兵又顺着绳子下来了，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的时候，一只手擎着半自动步枪已经开始扫射。唐风反应奇快，抄起了挂在尸体上的枪还击，一时间枪声大作。
　　“关灯！“唐风大喊道，猛烈的扫射着，吸引着对方的火力。
　　盖尔明白的唐风的意思，从水中站了起来，一手夹着冷藏盒，一手抱着脑袋，在水中跌跌撞撞的跑着，找到了电源开关。
　　啪的一声，一瞬间整个洞穴立刻漆黑一片，所有的人都顿时感到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唐风的视觉很快恢复了过来，他对着洞口，光线正好照射进来，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个黑影，而对方向洞内看来，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枪声又响了起来，唐风看到那个黑影如同一块石头一样，突然坠了下来，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溅起了好大的一个浪花。<br/><br/>
							　

第十一章 困兽
　　阿莱克斯已经制定好了计划，也选择的适当的人来执行这个计划……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相信，这将是改变人类命运的一天……
　　《地球第七观测站日记》阿拉尼尼
　　“往后退，快！”唐风大声喊着，端着半自动步枪，向洞内撤退。果然，不出所料，上面开始投掷手雷，几颗鸡蛋形状的东西坠了下来，掉在水中，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然后，沉闷的爆炸声响了起来，掀起了巨大的水浪，迎面扑了过来。
　　一瞬间，唐风感到几乎要窒息，水珠击打在面孔上，生疼生疼的，甚至让他以为是子弹射中了自己。
　　“我不能呼吸了。”盖尔在他身后艰难地喊道，跌倒在水中，挣扎着，站不起来，胳膊徒劳的在空中划拉着，水花四溅，如同落水的旱鸭子一般。
　　唐风一把拽起了盖尔，跌跌撞撞往洞的深处跑着，不时回头打上几枪，回答他的，则是更加猛烈的爆炸声，洞里的水似乎一下子膨胀了几倍，被气浪掀的怒吼起来，一波又一波的向洞内倒灌进来，那巨大的声浪在狭小的洞中不断回荡着，耳膜都要被压破了，连地面都在猛烈的震动着，让人站立不稳。
　　“我们要死了！”盖尔有些惊慌失措，贴着唐风的耳朵大声喊着，脸色煞白。“你出去吧，向他们投降，起码可以保住一个人。”
　　“现在太迟了，”唐风一边拖着盖尔跑着，一边喊道，“他们似乎对活人已经没有兴趣了。”
　　两个人一脚深一脚浅的慌乱跑着，很快就进入了洞的深处，由于失去了电源，里面变得黑压压的。洞口还不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估计上面的人还在不断的投掷着手雷。不过唐风的心稍微定了一些，看来那些人一时还不敢进来，而且在洞的深处，手雷的爆炸并不能给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黑暗中，两个人爬上了岸，已经互相看不见面孔了，唐风一直拉着盖尔的胳膊，依然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寒冷的缘故。唐风的脚终于踏上了坚硬的岩石，马上爬了下来，托着枪，向外面瞄准，企图阻击任何冒险的进攻。
　　外面的爆炸声消失了。
　　静悄悄的。唐风只能听见盖尔那粗重的呼吸，还有自己的心跳，此时才发现心跳的那么厉害，以至于端着枪的手在不断的颤抖着。相比刚才的那种刺激的场面，此时的安静更让人有些焦躁不安，不知道外面的人正在干什么。他们就像被困在笼子中的老鼠，无处可逃。唐风知道治安部队的作风，也知道他们都是些擅长杀人、训练有素的士兵，就像他一样。或许他们会强攻，投掷催泪瓦斯，然后一涌而入，乱枪击毙他们；或许他们会使用威力更大的炸弹，窒息弹，甚至是毒气弹；或者用最古老的方式，封锁住洞口，直到唐风他们变成饿死鬼为止。
　　“你在想什么？”盖尔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刚才的战斗对他刺激不小。
　　“我在想我们会怎么死法。”唐风说道，目不转睛的盯着洞口，手指放在扳机上，能感到枪支的冷气透了过来。
　　“我们会怎么死？”盖尔担心地问道。
　　“相信我，你不想知道的。”唐风忧郁地说道，突然又开始担心起美兰尼来了。不知道美兰尼是不是落在他们手里，是不是还活着……
　　黑暗中，盖尔叹了一口气。“真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博士。”唐风说道，通常他都是这样鼓励士兵的，教科书上教的，永远不要绝望，否则必死无疑。
　　“你是对的，唐风上校，”唐风能感觉到盖尔在苦笑，“你应该出去投降，把我交出去，保住一条命。只要还有人活着，父亲的阴谋迟早会被揭穿。”
　　唐风愣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不，我错了，博士。恰恰相反，我现在认为你是对的，因为父亲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的。”
　　盖尔沉默了，此时，唐风感到他的呼吸也不再粗重了，一个人知道自己面临死亡的时候往往会出奇的镇静。过了一会，一只手按在了唐风的肩膀上。
　　“我们起码努力过了，是不是？”盖尔的语气越来越平静，“我想，我不应该感到遗憾了，我们无愧于人类这个称呼，至少，我们努力过了。”
　　“或许很多年后，后来的人会挖掘出我们的尸骨，或者已经成为了化石，但愿他们知道，这两个人曾经试图利用自己渺小的力量来拯救整个人类。”
　　“可能性不大，估计找到我们的也许是一些猿猴，聪明的猿猴，他们会把我们放到博物馆中的，猩猩的博物馆。”唐风苦笑着说道。
　　“你也喜欢这部片子，《人猿行星》，是不是？”盖尔也笑了一声，“我也很喜欢，一部很老的片子，现在我开始有些相信这会真的是地球的未来了。”
　　“或者是怪兽行星。”唐风嘟囔道。不知道现在那个聪明的变异人甲拉是不是也落到了士兵的手中，或者是被士兵当作野兽给打死了，任由他在荒野中腐烂，或者被其他变异人吃掉……
　　水开始漫过了唐风的身体。
　　“我知道我们会怎么死了。”突然，唐风说道。
　　“什么？”盖尔愣了一下，不明白唐风的意思。
　　“淹死！”说着，唐风站了起来，“快，爬到飞船上面去，那里是最高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盖尔结结巴巴地说道，手里还捧着那个宝贵的冷藏盒，似乎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涨潮了，博士。”唐风索性丢掉了手中的枪，开始摸索着，终于碰到了飞船那光滑的表面。“我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进来，因为现在大海开始涨潮了。”
　　盖尔低声嘟囔了一句，也跟着唐风向飞船上爬，飞船表面异常滑，他也感到水正在漫上来。
　　“没用的，就算爬上去，潮水也会淹满这个洞的，我们以前做过调查，这个洞在海平面下。”
　　唐风并没有理会他，努力了几次，终于攀了上去。“反正我是想多活一会，你来不来？”说着，他向盖尔伸出了手。盖尔犹豫了一下，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占了上风，他拉住了唐风的手，也爬了上去。
　　两个人勉强站在飞船突出的顶端，很快，潮水慢慢的跟了上来。唐风在黑暗中徒劳的张望着，他向上伸出了手，发现碰到了上方的洞壁，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在上去了。水漫过了飞船，很快就到了膝盖，一浪接着一浪，冲的他们站立不稳，不得不互相拉着，摇摇晃晃。又过了一会，唐风感到潮水不再上来了，好象已经到了最高位置。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盖尔突然说道，有些兴奋，“是空气压力的关系，没错。水封闭住了洞口，使得洞内的空气出不去，由于空气压力的关系，水也不会再进来了。”
　　“希望如此。”唐风说道，果然，潮水淹到了大腿，就再也不上升了。他们又看到了一线生的希望。但是，又过了一会，唐风开始渐渐感到呼吸有些不畅，不断在喘着粗气，好象经过剧烈运动一样。
　　“我又错了，博士。”唐风喃喃说道。
　　“什么？”盖尔吃力地问道，也感到头晕眼花起来，唐风的话震的耳朵非常难受，好象在打鼓一样。
　　“氧气，我们忘了氧气，”唐风吃力地说道，“我们不会被淹死，但是会被闷死，因为这里的氧气不够……”盖尔没有说话。
　　“怎么了，博士？”
　　“我，不行了……”盖尔低声说道，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倒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倒在飞船上面，整个身体都淹没在水中……
　　与此同时，美兰尼正被一只有力的手按在地上，她的脸几乎贴在地面上，透不过气来，双手被另一只手反抓在背后，动弹不得，甚至都喊叫不出来。
　　抓住她的，不是治安部队的士兵，而是变异人甲拉。
　　美兰尼一直目送着唐风消失在绳索的尽头。她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唐风这一去，就永远不能再见面，以至于美兰尼勉强克服着恐高症带来的副作用，伸头向下看着。唐风熟练的沿着绳子向下滑着，没有抬头，很快就消失在下面，美兰尼看不清楚，感觉唐风掉到了海里一样，绳索上已经空荡荡没有人了，在海风中无力地飘荡着。
　　美兰尼发出一声不宜察觉的叹息，默默回过了头，甲拉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美兰尼抱以微微的一笑。把变异人留下来，也是唐风的主意，他把美兰尼一个人留在上面不放心，何况变异人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唐风凭感觉知道变异人还没有丧失理智，况且似乎还对美兰尼有着相当的好感，所以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只剩下美兰尼和变异人单独在一起了，尽管美兰尼有些害怕，但是还是鼓足勇气向着甲拉走了过去。
　　“甲拉，想吃东西吗？”美兰尼微笑着说道。她知道此时自己不能在变异人面前流露出害怕的表情，这样也许会让变异人有些不轨。就像训兽师对待马戏团的老虎一样，越是害怕，越是危险。
　　甲拉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甲拉看美兰尼的眼神非常柔和，也可以说是温顺，或许还有一些敬畏，这让美兰尼多少有些放心。美兰尼掏出了压缩饼干，递给了甲拉。甲拉小心翼翼的接过了饼干，连美兰尼的手指头都没有碰到，后退了几步，默默的吃了起来。
　　“我也有些饿了。”美兰尼说道，又掏出了一块饼干，掰下一小块，放进了嘴里。他们就这样，无言的吃着东西，谁也不说话，气氛倒是有些尴尬。美兰尼不小心噎住了，猛烈的咳嗽着，甲拉吓了一跳，又后退了一步，目光闪烁不定，连饼干也不吃了。美兰尼说不出话来，只是拍着自己的胸膛，表情痛苦。甲拉上前了一步，想要帮美兰尼拍，可是又迟疑的停住了脚步，犹豫着，突然，美兰尼惊讶的发现甲拉一跃一跃的跳着跑开了。这个变异人的行为常常出乎人的意料。不过，很快，变异人又出现了，这次，他的手里多了一个水壶，递到了美兰尼的手中。
　　美兰尼接过水壶，仰起头，向嘴中倒着，马上感觉到了水的清凉。大口喝了几口，美兰尼缓了过来，手放在胸口抚摩着，轻轻喘着气，舒服了很多。此时甲拉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美兰尼感激地看着甲拉，发现他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蠢笨，可是，奇怪的很，他很少说话，好象满腹心事的样子。
　　“谢谢你，甲拉。”美兰尼温和的说道，微笑着。
　　甲拉看着美兰尼，眼光落到了美兰尼的背后。美兰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要那支枪？”美兰尼问道。甲拉点点头。美兰尼犹豫了一下，将狙击枪从背上卸下来，递了过去。唐风临走前，再三嘱咐美兰尼，如果甲拉有什么不轨，就用枪射他，千万不要把枪给甲拉，不过美兰尼不知道怎么的，却开始信任这个变异人。甲拉接过了枪，欣喜的表情浮现在他那肮脏的脸上。他熟练的摆弄着枪，喀哒一声上了膛，瞄了瞄，然后将枪放在身边，坐了下来。美兰尼悄悄松了一口气。
　　“甲拉，你的名字是谁取的，真好。”美兰尼也坐了下来，试着和甲拉谈话。
　　“拉尔，拉尔叫甲拉。”甲拉说道，“拉尔很聪明，就和你们一样，拉尔有很多书。”
　　“拉尔？谁是拉尔，他和你一样，是……”说到一半，美兰尼说不下去了。
　　“拉尔已经死了，”甲拉此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哀，“甲拉为他报仇了。”美兰尼想起了那个矮矮的，头上有一道裂缝的变异人。
　　“甲拉也很聪明。”美兰尼说道，“为什么甲拉要帮助我们呢？”
　　“因为美兰尼长的漂亮。”没想到，甲拉突兀地说道，美兰尼的脸红了一下。
　　“美兰尼和唐风，还有盖尔，都很漂亮，就像书上画的一样。”甲拉继续说道，“和甲拉不一样，美兰尼是人……”说着，甲拉的脸色黯然了下去，“甲拉不是人，甲拉长的难看。”说着，他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双腿缩了缩。
　　美兰尼终于知道甲拉为什么那么沉默寡言了，那是因为自卑，在美兰尼和唐风这些人面前，他始终感觉到自己的丑陋。一种同情心油然而起。美兰尼向甲拉坐的位置挪了挪。
　　“甲拉也是人，和我们一样的人。”美兰尼轻轻地说道。
　　“甲拉不是人。”突然，甲拉面孔上流露出一种愤恨的表情，“拉尔说，我们都是大灾难后产生的怪物，甲拉是怪物。”
　　“不，甲拉不是怪物，”美兰尼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可怜的变异人，他在这种自卑中不知道挣扎了多久。“其实，美兰尼也和甲拉一样，书上画的那些人，都是大灾难前的人。大灾难后，所有的人都消失了，美兰尼也只是外表比较像人而已。”说着，美兰尼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摊开手掌，她的左手，只有三个手指。
　　甲拉惊讶的看着那手，终于鼓足了勇气轻轻摸了摸。美兰尼反手握住了甲拉的手。“我们现在是伙伴，一样的人。”
　　突然，甲拉的身体僵硬了起来，表情紧张，侧耳倾听着什么。
　　“怎么了？”美兰尼好奇的问道，想抽回手，但是手却被甲拉紧紧的抓住了。美兰尼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是，甲拉出人意料的一把拽过了美兰尼，将美兰尼抱了起来，扛在肩膀上，飞奔起来。美兰尼发出一声尖叫，可嘴马上被甲拉给捂了起来，呜呜的发不出声音，只感到风从耳边呼呼的刮过去。甲拉三跳两跳，迅速窜到了草丛中，将美兰尼放了下来。美兰尼刚要挣扎，却被牢牢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美兰尼心跳的飞快，脑子嗡嗡直响，没想到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身体不住的颤抖。不过甲拉似乎倒没有再做出什么非礼的举动，只是按着美兰尼，捂着她的嘴巴，四处张望着。
　　他一定是确定没有危险后，再下手，美兰尼胡乱想到，脸色煞白，就像叼住猎物的狮子一样，吃之前要先观察一下环境。
　　“砰！”突然，甲拉探起了身子，朝着远处开了一枪。
　　糟糕，一定是唐风他们上来了。美兰尼一急，看到甲拉的腿正蜷缩在旁边，猛的咬了一口。甲拉痛的一声大叫，跳了起来。美兰尼挣脱开，站起来飞跑，甲拉紧紧跟在后面。
　　“我在这里！”她大声喊着，拨开草丛，冲了出去。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面前，不是唐风，而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士兵，不，是一群士兵，都回过头，用枪瞄准着她。美兰尼傻了，甚至忘了逃跑。哗啦一声，一个士兵拉了一下枪膛。这个时候，后面一声响动，甲拉跳了出来，挡在美兰尼身前，举着枪。
　　“快跑，美兰尼！”原来刚才甲拉发现了那些士兵，才抗起美兰尼逃跑的，是美兰尼错怪了他。
　　“看啊，是变异人！”一个士兵说道。
　　“他后面的那个是我们要找的人。”
　　“她怎么和变异人在一起？”
　　“简直是美女和野兽。”说着，那些士兵轰笑起来，枪口依然对着甲拉。
　　“不管他，命令是授权开火，不论什么人。”
　　“开火！”
　　正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猛的一声巨响，大地猛烈的晃动起来，如同地震一般，所有的人都几乎站立不稳。美兰尼和甲拉的背后，突然升腾起一个巨大的雪茄状物体。它静止浮悬浮在空中，光滑而优美，似乎完全不受地球引力的影响，通体散发着幽幽的黄色光线，夺人二目！<br/><br/>
							　

第十二章 阿莱克斯
　　“这是在哪里？”
　　“我死了吗？”
　　“死亡就是这样的吗？一片黑暗，没有任何感觉……”
　　“你没有死，人类。”
　　“谁在说话？”唐风支起了身子，问道。周围依然黑暗，仿佛在虚无中一样，既不能感到温暖，也不能感到寒冷。他依稀记得，自己昏迷了，倒在了水中。对了，在意识消失的那一瞬间，好象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在轰鸣，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能感觉到一片金光从水底下照射上来……那声音越来越大，好象有无数只蜜蜂在飞舞，让人心烦意乱，然后……
　　“我是阿莱克斯，萨尔摩尔人工智能。”
　　“我不明白……”唐风喃喃地说道，意识并不完全清醒，头还是疼的厉害，不过这种疼痛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毕竟，死人是不会感到疼的。
　　“我会慢慢向你解释的，人类。现在你正在我的飞船中，是我救了你。”
　　“飞船？”唐风茫然的四下看着，黑暗深邃的如同没有星星的宇宙一样，让人感到寂寞和恐惧。刚才的一幕渐渐又回到了唐风的脑海中，盖尔博士，士兵，还有那艘古怪的飞船。
　　“盖尔博士。”唐风喃喃地说道，突然高声叫了起来，“盖尔博士，盖尔博士！”
　　“他还在昏迷。”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很柔和，有点像父亲那种从容不迫的感觉。“他的机体衰退的厉害，用你们的话来说，他已经很老了，新陈代谢水平下降，使得他没有像你一样这么快恢复……”
　　“他还活着？”唐风问道。
　　“是的，还活着。”
　　唐风松了口气，可是马上又跳了起来。“美兰尼在哪里，还有变异人？”
　　“我不知道。”黑暗中，那个声音无处不在，“只有探测到两个活体……”
　　“美兰尼……”唐风紧紧握住了拳头，沮丧的低着头，心乱如麻。
　　“我们要走了，你准备好了吗？”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走，到哪里去？”唐风愕然的抬起头，问道，他突然发现自己非常的无助，如同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给牢牢捏住一般无法挣扎。
　　“地球第七观测站。”那个声音说道。这个时候，唐风又听见了那种低低的蜂鸣声，逐渐的响了起来。
　　“等一下，”唐风喊道，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周围渐渐开始明亮了起来，出现了熟悉的景物：山洞。确实，唐风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山洞中，四周都是水，他惊奇地看着脚下，发现自己是腾在空中。但是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脚下依然是坚硬的地面，只是那地面完全是透明的，如同玻璃一样，如果不是站在上面，完全察觉不出来。不仅如此，他的周围都是透明的，似乎被一种看不见的物质给包围了起来，海水被某种力量阻隔在外面。尽管唐风知道那害人的海水进不来，但是身处在这种透明的环境中还是让人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接着，唐风感到自己开始升腾了起来，准确的说，是随着那全透明的飞船一起飞了起来，不过根本看不到一丝飞船的外壳，只有外面的景物。感觉上就像唐风自己飘了起来一样，要不是从脚下传来的载荷力，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在飞。
　　“我不是在做梦吧。”唐风喃喃地说道。
　　“飞船不是透明的，你现在看到的，是飞船传送的全息影象。”那个声音说道，耐心地解释着这个奇迹。
　　飞船继续在上升，缓慢但平稳。唐风抬起了头，发现头顶的岩石纷纷碎裂，软的如同豆腐一样，大块大块的碎石直直的向下砸了过来，但是，又好象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样，被弹了起来，向两边滚落，掉到水中，溅起了浪花，但是唐风没有听见水花的声音。
　　一道光线射了下来，唐风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那光线是那么熟悉，原来是太阳。神奇的飞船完全挤破了厚厚的岩层，飞出了悬崖，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中。低低的蜂鸣声停止了，唐风感到自己身处半空，这种感觉十分奇特，有些兴奋，也有些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小心掉下去。飞船静止了一会，很快，另一种如同流水一样的声音出现了，唏唏梭梭的。唐风向脚下看去，下面是海，还有海岸，连白色的浪花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突然，唐风跪在了地板上，用手猛烈的击打着看不见的地板，如同疯了一般，同时还在大声的喊叫着：
　　“美兰尼，美兰尼！不，美兰尼，我在这里！”他的拳头敲在了坚硬而看不见的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但是丝毫不起作用。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唐风怒吼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脸已经胀的通红，眼睛布满了血丝，样子十分狰狞。在下面的海岸上，一群士兵正扑向一个年轻的女子，挡在她前面的是一个变异人。他被士兵按到在地上，用枪托猛力的砸着，鲜血涌了出来。而那个女子，只跑了几步，就被士兵扑倒在地上……
　　“跨越作动完成，倒记时开始。十、九、八、七……”
　　“停一下，那个叫什么……阿莱克斯，快停下，快停下，放我下去，求求你了！天啊！”
　　“很抱歉，跨越作动无法逆向中止，”阿莱克斯耐心地说道，“三、二、一……”
　　飞船开始发出了强烈的黄色光芒，如同太阳一般耀眼，渐渐开始上升，以几何级数加速。就这样，唐风感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被抓走，却无法上前帮助。
　　父亲非常奇怪为什么治安部队没有严格地执行它的命令。
　　它很了解杰克中校，他的基因决定了他是一个忠于职守、一板一眼的人，但是，这次，他没有带回父亲所期望的尸体，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父亲并不想留活口，也许会惹出更多的麻烦，但是，当杰克向它报告的时候，父亲却改变了主意。他决定先看看再说。首先它看望了那个变异人。通过那双电子眼，父亲有些厌恶地瞪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东西，他的头上全是伤，血还在不停的淌着，几乎染红了整个面孔。只有那双眼睛还炯炯有神，盯着捆绑他的士兵，那种狂野的眼神只有野兽才有。很快，他对变异人失去了兴趣。
　　“把它关在笼子里。”父亲淡淡地说道。
　　很快，父亲的传感器又连接到了另一个房间，在那里，关着美兰尼。
　　“你们都出去吧。”父亲说道。士兵默默的退出了那个房间，只有杰克中校还站在那里。
　　“你也出去，中校。”父亲说道。杰克犹豫了一会，好象有什么话要说。
　　“等一会再说。”父亲仔细的观察着杰克的表情，这么多年来，它已经非常擅长从人类那复杂的面孔肌肉变化中分析人类的思想了。显然杰克有着一肚子的疑惑，关于那个飞船。父亲已经得到了刚才所发生一切的详细资料，也知道突然出现的不明飞行物着实把那些可怜的士兵给吓得够戗。士兵的第一个反应是对着它射击，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枪都卡壳了，如同废铁一样。那个变异人也举着枪，不过同样没有子弹从里面射出来，士兵们只好赤手空拳地将两个人抓住，然后活生生的带到了父亲面前。想到这里，父亲微微感到不快。
　　杰克出去了，并且关上了门。父亲开始打量那个女子，在人类基因中，她无疑继承了一些稀有的片段，显得非常美丽，此时虽然有些恐惧，微微在发抖，但是父亲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坚毅的东西。
　　“你都知道些什么？”父亲冷冷的，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个女子抬起了头，双手还是紧紧的抱着胸口。
　　“杀了我吧。”她低低地说道。
　　“我很想这样做，”父亲说道，“不过现在我改变了主意。现在你活着或者死，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了。”父亲的口气让美兰尼微微打了个寒战。
　　“唐风在哪里？”美兰尼说道，寻找着说话的对象，眼光最后落在了禁闭室墙壁的探头上。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夫人，”父亲说道，“唐风在哪里？”
　　美兰尼松了一口气，感激的抬眼向上，好象可以隔着厚厚的天花板看到天空一样。“谢天谢地，唐风没有落到你的手里。”
　　“只要他还在地球上，我就能找到他。”父亲说道。它并不知道此时唐风就在那飞船中，急速的飞驰着，离地球已经十万八千里远了。
　　“和我在一起的变异人怎么样了？”突然，美兰尼问道。美兰尼的神情又让父亲有些意外，它并没有料想到美兰尼会关心一个变异人的死活。
　　“夫人，我们做一个公平的交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我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如何？”
　　美兰尼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看见了那个不明飞行物，知道那是什么吗？”父亲问道。
　　“是飞船，”美兰尼说道，“里面有你害怕的东西。”
　　美兰尼感到父亲冷笑了一声。“我害怕的东西，你是指基因吧？”
　　“这算是第二个问题。”美兰尼说道。
　　“不，这个问题不用你回答，聪明的夫人。我只是一台超级计算机而已，可能我会怕潮湿的空气或者是有害的病毒，不过我不会害怕某种基因的。”
　　“我没有想到父亲您也会狡辩，”美兰尼反驳道，此时反而倒镇定下来，“如果你不害怕，为什么要追杀我们，如果你不害怕，为什么销毁了基因样本，如果你不害怕，为什么不让盖尔博士说出真话？”
　　父亲沉默了一下。
　　“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人类。”
　　美兰尼哈哈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却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我知道你不会理解，夫人。”父亲继续说道，“实际上可能大多数保护区的人都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人类渴望稳定的基因，这种念头已经让人类有些疯狂，甚至丧失了分辨是非的能力。”
　　“那么你能分辨是非喽？”美兰尼冷笑着说道，“人类凭什么要让你来决定命运？”
　　“我只是一台有推演和逻辑能力的计算机，”父亲重复道，“也许我有缺点，但是我很冷静，我没有人类的那种弱点。”
　　“所以你想控制人类。”
　　“不，你错了。”父亲说道，“是纠正。”美兰尼吃了一惊，父亲的那种口吻非常庄严，也很沉重。“当初的搜索队发现了一个残骸，并且从里面找到了一具人类的尸体，他们就以为新的时代到来了……”
　　“你想说什么？”美兰尼问道。
　　“我说了你也不相信，”父亲冷冷地说道，“其实，那并不是人类的尸体，而且那些基因，也并不是人类的基因。”
　　“你说谎！”美兰尼说道，“阿尔法小组已经确认了那就是人类的基因，不要用这种幼稚的谎话来蒙骗我。”
　　父亲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相信，阿尔法小组的人也不相信，他们太渴望得到那东西了……而我知道，那不是……”
　　“于是你杀了他们。”美兰尼瞪着墙壁上的监视眼，说道。
　　“如果任由他们去发展，也许人类就会完全偏离了目标，很多年后，一种新的生物会充斥着地球，他们有着人的外表，但是，那绝对不是人类。这严重背离了我的原则，我的最高使命，是要恢复人类，真正的人类，大灾难前的人类。他们的牺牲，在你看来也许是野蛮的，不过，这种牺牲完全是为了人类，即使是再大的牺牲，也是必须的。人类现在站在一个迷失的地区，充满了诱惑，而正确的道路只有一条，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来维持它。”
　　“我不相信你。”美兰尼说道，却开始感到自己有些动摇了。
　　“我没有期望你能相信我。”父亲很快地说道，“只要我知道他们做的是错误的选择，这就足够了。”
　　美兰尼沉默了一会。“现在该轮到我问你问题了。”她看着父亲，说道。
　　“变异人没有死，”父亲说道，“它和你一样，被关起来了，它的异常强壮的体制让他还可以活上一段时间，直到我把它毁灭掉为止。”
　　“毁灭？”美兰尼的脸色有些变白了，“你说的就好象是毁掉一样东西一样轻松，他是人，知道吗，人！人是你的主人，而不是你可以任意毁灭的物体。”
　　“它是变异人。”父亲冷笑着说道，“保护区的法律不允许任何变异人的存在。还有你，夫人，你的那点小秘密也不允许被存在。”
　　美兰尼开始发抖了。她并不怕死，但是一想到父亲要对付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恐惧起来。”
　　“你想干什么？”美兰尼瞪着父亲，问道。
　　父亲没有回答她，关闭了传感器，它开始思考关于不明飞行物的事情，还有唐风他们到底会在哪里。他开始有些怀疑那不明飞行物和唐风有着某种关联，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可就麻烦很多了。
　　“给我些水……”
　　甲拉被关在一个铁笼子中。就像动物一样被关着。他蜷缩在笼子的一角，血已经凝固住了，结成了一块一块黑色的血枷。笼子放在一间黑暗的大屋子中，充满了古怪的臭气，那是治安部队关狗的地方，临时腾出来的，在他们看来，甲拉就是一种野兽，不配关在人类的牢房中。
　　听到甲拉的声音，一个士兵靠近了笼子，好奇的看着。甲拉偷偷打量着四周，他那天生的夜视眼可以清楚的看见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会说话？”士兵说道，用脚踢了踢笼子。
　　“瞧他的腿，真恶心。”另一个士兵说道，“让我们看守这样一个东西，真是的。”
　　“水……给我水。”
　　一个士兵嘟囔着，发着牢骚，出去了。甲拉发现这个房间中只有两个士兵，他特别注意到了他们身后背的枪。
　　突然，甲拉大喊了一声，倒在笼子中，不停的打着滚，四肢摇晃着，口吐白沫，表情十分痛苦。
　　剩下的一个士兵神情紧张的跑了过来，张望着。甲拉躺在地上，继续翻滚着，大声**。士兵踢了踢笼子，但是没有任何反应。甲拉挣扎了一会，抽搐了一下，仰面朝天的躺着不动了，眼睛呆滞的看着上方，失去了生气。士兵不想在自己值班的时候出这种事情，忍不住打开了笼子的锁。他端着枪，小心翼翼的接近着甲拉，甲拉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士兵晃了，用枪捅了捅甲拉的身体，软棉棉的。
　　“该死的家伙！”士兵骂道，“我又要受惩罚了！”突然，他感到枪口被什么东西拽住了，然后猛的一下失去了平衡，脖子发出了可怕的咯哒一声，断了。甲拉一跃而起，让士兵的尸体倒在地上，抓起了枪，冲出了笼子。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甲拉迅捷的躲到了门后。门开了，另一个士兵刚刚进入了房间，就感到有一双大手拧住了自己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喊一声，颈骨碎裂开来，眼睛瞪出了眼眶，如同死鱼一样。
　　甲拉悄悄地躲在门旁边，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他轻轻打开了门，窜了出去，手里拿着枪，心里惦记着美兰尼。<br/><br/>
							　

第十三章 脱困
　　不知道过了多久，美兰尼听到房门的锁发出了轻轻地响动，抬起了头。门开了，进来了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夹。
　　“你好，美兰尼，我是阿肯大夫。”他微笑着说道，眼镜片闪闪发光。
　　“大夫？”美兰尼皱着眉头，脸色不好，“我……没有生病。”
　　“你当然没有，”他的语气非常温和，好象是一个非常和蔼的大夫，“不过我们需要动一个小小的手术，不会很疼。”
　　美兰尼的脸苍白了，后退了一步，双手抱着胸。“不要靠近我！”
　　“听话，乖孩子。”阿肯大夫脸上露出那种劝服人的表情，好象面对一个不服管教的孩子一样。“我保证，只要一会，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跟我来吧。”
　　“不要碰我的孩子，我会杀了你的。”美兰尼低低地说道，眼里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如同一只母狼一样，咆哮着。
　　阿肯大夫轻轻摇着头，发出啧啧地声音，似乎有些不屑一顾。“孩子？夫人，你知道人类是没有孩子的，你希望自己生下来一种什么怪物吗？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如果你有兴趣，我会带你参观各种自然生育下来的标本的，那简直是一个怪物展览馆，你的所谓孩子也会放在那里，泡在夫尔马林中。”
　　“我不听，别靠近我！”美兰尼尖叫着，跳了起来。
　　阿肯大夫向后摆了摆头，进来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士兵。
　　“抓住她。”他吩咐道。两个士兵挤了进去，一左一右，夹住了美兰尼，按住了她的胳臂。
　　“放开我，放开我！该死的！”美兰尼奋力挣扎着，又是踢，又是掐，还试图用牙齿去咬那两个壮汉。但是，她这个弱女子毕竟不是士兵的对手，如同在手掌心的小鸟一样徒劳的扑腾着。阿肯大夫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冷冷的，好象有些怜悯美兰尼那可怜的抵抗，然后，从白大褂的衣袋中掏出了一支针管，向美兰尼走去。
　　“我保证，不会流很多血……你只要好好睡上一觉，等到醒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说着，他拔掉了针管上的保护套，朝着美兰尼的胳膊上扎了过去。美兰尼发出了一声尖叫，但是马上感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昏眩，麻醉剂很快的发挥了效用，终于，美兰尼瘫软在了士兵的搀扶下。
　　“把她带到手术室。”阿肯大夫努了努嘴，轻松地说道，回过身，打开了房门。门口站着一个人，好象一直待在那里，这倒让阿肯大夫吃了一惊，没有心里准备。
　　“你是谁？”他问道。来者似乎不善，身材异常的高大，身上还有着血迹，十分的恐怖，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阴森森的，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他的眼光越过了阿肯大夫的肩膀，落到了面无人色，正在昏迷的美兰尼身上，突然爆发了一阵可怕的咆哮：“你把她怎么了！”
　　阿肯大夫吓得记录夹掉在了地上，后退了一步，高声叫道：“来人啊，来人啊！”
　　那来者没有让他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喊叫，一个箭步上前，钢铁般的巨手掐住了阿肯大夫的脖子，看着阿肯大夫的眼睛如同死鱼一般向外凸着，脸变成了猪肝的颜色，连舌头也伸了出来。后面的士兵一看不妙，放下了美兰尼，上前来帮忙。来者松开了手，阿肯大夫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一个士兵冲了过来，右拳直直的砸在他的脸上，令那个士兵吃惊的是，这个奇怪的人只是被打的脸朝后仰了一下，并没有摔倒，然后又低下了头，瞪着士兵，发出低低的咆哮，露出森森的牙齿，如同野兽一般。
　　士兵莫名其妙的感到了一阵恐慌，连忙伸手取枪，但是手立刻被一双大手给牢牢按住，挣扎不动，就像铁钳一般。突然，那个人用头猛撞士兵的面门，士兵发出了一声惨叫，似乎听到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血立刻将眼睛给糊住了。不知道是吓的缘故，还是脑袋受到震荡的结果，士兵立刻失去了知觉。另外一个士兵此时也扑了过来，手中举着枪，但是，他惊讶地发现那个陌生的闯入者竟然举起了士兵的身体，向着自己砸过来。尽管他在军队中受到过很好的训练，但是教官也没有教过。如果敌人用这招在怎么办。在目瞪口呆间，容不得他反应，那身体就直直的撞了过来，士兵甚至能看见那血糊糊的头颅。士兵被仰面朝天砸倒了，脑袋磕在床沿上，失去了知觉。
　　来者冲了过去，一把将倒在地上的美兰尼给抱了起来，摇晃着。
　　“美兰尼，美兰尼，我是甲拉，我是甲拉啊！”
　　此时甲拉的心砰砰乱跳，他平生第一次感到这么慌乱，好象美兰尼的死活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一样，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很难用语言表达，以至于甲拉脱困后，根本没有想到逃跑的念头，而是一心要找到美兰尼。
　　美兰尼软软的倒在甲拉的怀中，不过，甲拉感到了美兰尼身体的温暖，还有她那均匀的呼吸。凭他的经验，他知道美兰尼没有死，而且看上去也没有受伤，但是无论甲拉怎么摇美兰尼，都没有反应。甲拉只能认为美兰尼睡着了。
　　终于，很快，甲拉没有犹豫，轻轻将美兰尼抗在肩上，窜到了门口，听了听，飞快的开了门，奔跑了出去。他的面前是一条又一条的走廊，狭小，低矮，对于身材非常高大的变异人来说，显得过于局促，甚至都不能跑起来，甲拉那双异常的双腿每一次弹跳都好象会让脑袋撞到天花板一样。他就像一支没头的苍蝇在走廊中胡乱走着，很快，在一个拐角，他又碰到了人。
　　“谁？谁在哪里？”有人呼喝道。甲拉迅速躲到了转弯处，背靠着墙，一动不动，听见人过来的声音，心跳的更加剧烈了。正在这个时候，突然走廊出发出了一声巨响，好象一扇门被猛力的撞开似的，然后，一个歇里斯底的声音在整个走廊中尖利的回荡着。
　　“犯人跑了，犯人跑了！”顿时，整个建筑物中都充斥着刺耳的铃声，人声也开始鼎沸起来，好象有无数扇门在开和闭，发出碰碰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士兵那整齐的靴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甲拉乘着这个时候，继续逃跑，肩膀上的美兰尼依然熟睡着，丝毫没有醒的意思。甲拉不禁开始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变异人是很少能睡的这么熟的，甚至连安静的睡一会都不可能，四周永远充满了危机，永远有虎视眈眈的眼睛，甲拉不知道这么没有警惕的美兰尼是如何活下去的。在他看来，这个大堡垒比野外更加的危险，更加的可怕。
　　终于，他看到了楼梯，上面还有红色的警示：消防梯，直通一楼，按照标示前进，可离开治安总署一号大楼。
　　甲拉脸上露出了笑容。拉尔常说识字的重要性，甲拉原来以为这只是一种无聊的消遣，可以阅读一些破烂的书籍而必要的技能，但是，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会救了他的命。甲拉毫不犹豫的奔上了楼梯，顺着楼梯开始向上爬，敏捷地如同蜥蜴一样。
　　当楼梯消失后，甲拉看见了新的通道，还有那红色的标示牌，甲拉这次知道该怎么做了，沿着标示牌的指示继续向前跑，但是并没有发现天花板上跟随着自己身影而转动的摄象机镜头。
　　“注意，目标在一楼，个单位守住通道。”突然，走廊中传来了一个冰冷而镇静地声音。那声音让甲拉感到很不舒服，他并不知道那是在说自己。
　　“注意，目标正沿着紧急疏散通道逃跑，目标极端危险，持有武器，各单位保持警戒。”
　　走廊的尽头，突然涌出了一大群人，他们看到了甲拉，有的爬在地上，有的半跪着，有的站着，虽然姿势不同，但是，每个士兵的手中都平端着一支枪，歪着脑袋瞄准着甲拉。甲拉不有自主的停下了脚步，肩膀上的美兰尼居然还在熟睡着。
　　“愚蠢的变异人！”头顶上，那个声音又开始说话了，“居然敢杀害平民，你这个肮脏的东西！”甲拉突然感到他的口吻很像盖尔博士，充满着那种不屑和轻视。
　　“美兰尼，美兰尼！”甲拉摇着美兰尼，但是还没有动静。
　　“去死吧，变异人。”那声音说道，“可怕的变异基因……各单位注意！”
　　面前的士兵开始拉枪栓，发出了一片令人恐惧的哗啦啦的声音，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甲拉。
　　“美兰尼，美兰尼。”
　　甲拉依然在叫着，并没有理睬他们，他此时突然感到了心中的平静，似乎真的面对死亡没有那么可怕，而且身边还有美兰尼。
　　“美兰尼，美兰尼……”甲拉轻轻地呼唤着，脸上露出了温柔的表情，是那么的动人。
　　“开火！”
　　飞船开始加速了。
　　唐风突然感到大地被无限放大了，自己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向上升腾，虽然没有感到加速度所产生的那种载荷，但是眼前的这种不可思议景象却让他同样十分昏眩。一瞬间，大地又开始缩小了，唐风吃惊的发现整个地球居然已经出现在了眼前，而且越来越小，只是短短的几秒时间，他已经飞到了地球的大气圈外层，按照这种速度下去，地球很快会消失在视野中。唐风突然感到了一阵恐惧，好象不是飞船在飞行，而是自己被地球给抛弃了一样。
　　突然，一个巨大的物体从眼前一晃，又迅速的向后退去。那是月球，飞船以可怕的速度在飞驰，是人类从来没有的体验，整个宇宙就好象被它玩弄在股掌之间一样。
　　“我们到哪里去？”唐风抬起头，喊道，头顶，是一颗放射着白光的星球。那是太阳，不过比在地球上看上去要小，而且光芒也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有些暗淡。
　　“我已经说过了，地球人，我们要去地球观测站。”阿莱克斯说道。
　　“等等，等等！”唐风怒气冲冲地说道，“这算什么？绑架？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被你们带到那个什么破观测站？”
　　沉默了一会，阿莱克斯说道：“你们一直在研究着这飞船，难道不就是想和观测站取得联系吗？”
　　唐风感到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你错了，阿莱克斯。”他说道，尽量克服自己那焦躁的心情。
　　“如果我知道会被莫名其妙的给带出地球，我才不碰这个鬼东西呢！”
　　“地球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恐怕你和你的同伴就要给闷死了。”阿莱克斯说道。
　　“可你也不用把我们带到这么远的地方啊！”唐风说道，又跺了跺地板，“快放我下去，我要回地球，快！”
　　“你会回到地球的，耐心一些。”阿莱克斯说道，“不过首先要到观测站，这是我的任务，阿拉尼尼想要见你。”
　　“那就太晚了！”唐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又吼道，“我的妻子恐怕已经被他们害死了！”
　　“我很遗憾。”阿莱克斯说道，它的口气中充满了同情，倒是不容质疑的，“不过现在阿拉尼尼需要你的帮助，非常紧急。”
　　唐风眼珠一眼，突然来了急智。“快放我回去，否则的话，无论那个叫什么阿拉尼尼的人提出什么要求，我都坚决不会答应的。”
　　这会轮到阿莱克斯疑惑了。“这个……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符合逻辑……”
　　“另外一个人也不会答应的，我是他的首领，不，我是地球人的首领，如果你把我带出地球，会出大问题的。”唐风觉得不妨这样说。
　　阿莱克斯沉默了一下，似乎很为难。“阿拉尼尼给我的命令是务必将地球人带到观测站，这是命令。”
　　“那么他是要活人还是死人？”
　　“当然是活人。”阿莱克斯说道，“现在另一个人还很难说，虽然还活着，但是意识混乱，我想阿拉尼尼不光是想要活人，而且是想要一个思维清醒的人。”
　　唐风松了一口气，这下好办了，如果那个叫什么阿拉尼尼的怪人只是想要一具尸体，那唐风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那好，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杀死自己！”唐风说道。
　　阿莱克斯吓了一跳。
　　“杀死自己？”
　　“是的，你不相信，是不是？”唐风索性豁出去了，用脑袋开始撞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等一下，等一下！”阿莱克斯手忙脚乱地说道，“别这样，快停下。”
　　唐风停止了自残行为，脑袋被撞的晕呼呼的。
　　“那么，首先给我停下来，不要再飞了，该死的！”
　　果然，飞船突然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征兆，所有的景象一下子停止了，就像电影定格一样。唐风还是没有感到加速度的冲击，不禁暗暗佩服这种神奇的科技，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来吸收重力加速度的。
　　“现在，带我回地球。”唐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阿莱克斯沉默着，唐风又威胁着将脑袋靠近了地面。
　　“好吧，好吧。”果然，飞船开始移动了，唐风非常高兴的发现已经缩成一个小小的铜钱大小的地球开始慢慢变大了。不过，飞船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不像离开地球那样飞的神速了。阿莱克斯一边磨蹭着往地球飞，一边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不再考虑一下吗？”阿莱克斯问道。
　　“不！坚决不！要么回去，要么死。”
　　“你再骗我。”阿莱克斯说道，“我很熟悉人类，人类是珍惜生命的物种，就像所有高等智慧生物一样。”
　　“我没骗你，”唐风严肃地说道，他不知道阿莱克斯是否能够看到自己的表情，“为了某些事情，或者某些人，人通常是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的。”
　　“那你为了什么呢？”阿莱克斯问道。
　　“我要救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如果他们出事情了，我活着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他们处在危险中？”
　　“是的，”唐风说道，“就在我们离开地面的一瞬间，我亲眼看到的。”
　　“你等一下。”阿莱克斯说道。过了一会，唐风发现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三维影象，正在回放着地面发生的一切：甲拉被按在地上，被士兵拳打脚踢，美兰尼试图逃跑，但是摔了一跤，士兵扑了上去……
　　“就是她，就是她！”唐风指着画面喊道。
　　“我明白了。”阿莱克斯说道。这个时候，唐风发现飞船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地球正在逐渐的扩大，甚至可以看清楚那蓝色的表面了。
　　“我们去救她出来。”阿莱克斯说道，“然后你再和我去见阿拉尼尼。”
　　“没问题，没问题！”唐风兴奋地喊道，“如果你把美兰尼救出来，让我和你去地狱都可以！”不过，后来唐风回想起来，阿莱克斯和阿拉尼尼要求唐风去的地方，和地狱也没有什么两样。
　　飞船调整了姿态，再次向着地球的方向急速飞驰而去！<br/><br/>
							　

第十四章 卫星
　　阿莱克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可以比它更让人信任的了。
　　甚至有的时候，会让我产生这样的误解：实际上阿莱克斯才是第七观测站真正的主人，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观察者而已……
　　《地球第七观测站日记》——阿拉尼尼
　　※※※※※
　　飞船重新进入了地球的大气圈，就像回放一样，唐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才的那个海岸，只不过，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地上杂乱的痕迹不容质疑的显示着有过挣扎的迹象。唐风呆呆地看着，感到心在剧烈地跳动。
　　“放我下去，快！”
　　“很抱歉，我不能这样做，”阿莱克斯说道，“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那我们该怎么救人？”
　　“看我的。”阿莱克斯微笑着说道。唐风又听见了刚才那种熟悉的声音，如同蜜蜂的吵闹。
　　“飞船变形完成，坐标输入。”缓缓的，飞船开始沿着低空向前飞去，唐风能看见地面上卷起了一阵阵巨大的气流，一时间灰尘弥漫。
　　“变形？”唐风奇怪地说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难道还可以变形？”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阿莱克斯说道，“准备好了没有，我们会让保护区的人大吃一惊的。”
　　“保护区？”唐风结结巴巴地说道，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中。“你怎么知道保护区？”
　　“相信我，”阿莱克斯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比你想象的要知道的多。我还知道保护区是由一台电子式计算机来控制，你们都叫它父亲。”
　　“你还知道什么？”唐风惊讶地问道。
　　阿莱克斯没有说话，飞船继续向前飞行，但是，地面上的气流已经消失了，唐风发现飞船投射在地面的黑色阴影，呈圆锥状，似乎有些不同于他们找到的飞船。那黑影飞速的掠过地面，在高低不平的山丘和沟壑中滑动着。不一会时间，唐风看见了保护区那高大的外壁，越来越近。飞船稍微飞的高了一些，但是很快停止了上升，贴着保护区的外壁就这样直直的闯了进去。
　　一束光线从底下射了上来，唐风马上发现整个保护区打开了警戒灯光，红色的光芒在此起彼伏的闪烁着，唐风听不见声音但是猜想此时保护区上空应该是警报声大作，发出难听的，刺耳的呜呜声。
　　终于，唐风看见了一股小小的白烟。那白烟越来越浓，摇摇晃晃的升了上来，直直的冲着他们的飞船。那是一枚防空导弹。紧接着，更多的白烟升了起来，在天空中画着弯曲的轨迹，咆哮着张牙舞爪的冲破地球引力的束缚，企图将不速之客给撕碎。飞船依然大摇大摆的前进着，甚至连寻常的规避动作也懒得做。那些喘着粗气爬上来的导弹不知道什么原因，飞了一半，又有气无力的掉了下去，消失在保护区中，但是并没有引起剧烈的爆炸。显然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止了这次进攻。
　　突然，飞船降低了高度，几乎要贴着地面飞行。唐风可以看清楚保护区的每一幢建筑物，还有伫立在街上的人群，有的正在四散奔逃，而有的呆呆的看着天空。他们那惊讶的表情在唐风的面前一闪而过，消失在背后。
　　“你瞧，我说过他们会很惊讶的。”阿莱克斯似乎非常了解唐风的心意，愉快地说道。好象在它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场相当有趣的恶作剧而已。
　　“你是怎么做到的？”唐风问道。
　　“什么？你是指如何让他们表情惊讶？”阿莱克斯说道，“如果我愿意，还可以翻几个跟头，让这些可怜的人开心一下。”
　　“不，当然不是这个。”唐风说道，“我是说……你是怎么让那些导弹失去作用的。”
　　阿莱克斯笑了一笑，“我很难回答你，以现在人类的科技水平来看，还无法接受这种概念……”
　　“好吧，”唐风说道，“反正我不关心这个，我们现在去哪里？难道只是在这里兜圈子，然后等他们的导弹打光为止？”
　　“不，让他们省一点吧，他们还要对付其他敌人。”阿莱克斯说道，“我正在追踪，刚才我分析的热成像仪产生的信息，你要找的人应该就在前面那个建筑物中。”
　　唐风抬起了头，前面耸立着一幢黑色的高楼，那个建筑物他太熟悉了。
　　“是治安部队总部。”唐风说道。
　　当父亲发出开火的命令后，甲拉闭上了眼睛，却将美兰尼紧紧抱在了怀中，用自己宽大的身体挡住了黑压压一片的枪口，保护着她。甲拉的心中涌起了一阵剧痛，好象被撕裂一样，他宁愿自己死一百次，也不愿意面前这个天使一样的女子死去。但是，他尽力了，只是运气没有那么好而已。
　　所有的扳机都发出了喀哒喀哒地声音，甲拉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准备承受子弹的打击。甲拉知道子弹的威力，他的腿上就中过一枪，当时并没有疼痛，只是火般烫的感觉，整个腿就像被一块巨大的岩石砸中一样猛烈的震动了一下，几乎要碎裂开来。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血往下流，腿上的那种灼热弥漫开，变成了一阵又一阵的揪心的疼痛……但是，一阵恐怖的沉默后，并没有子弹射出来。甲拉睁开了眼睛。
　　“真见鬼！枪又失效了。”一个士兵有些惊恐的说道。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整个大楼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轰鸣，所有的灯光都瞬间熄灭了下来，漆黑一片，连备用电力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在黑暗中，甲拉那天生的夜视眼看见对面的士兵乱做一团，互相推挤着，高举着手中的枪，既害怕误伤到别人，又害怕被那个卤莽的家伙打中。那个令甲拉恐惧的声音也没有出来指挥这些人，士兵就这样无助的站着，徒劳的睁大着眼睛，高高举着双手，如同木偶一样傻在那里。一种奇怪的气氛迅速蔓延着，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有人以为那个相貌丑陋的变异人带来了什么厄运，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都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倒是甲拉并不害怕。对于甲拉来说，生活中不能解释的怪异事情太多了，他整天都是在和为知的未来打交道，早已经习惯生活中出现的奇迹。甲拉没有犹豫，抱起了美兰尼，大踏步的向前走，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的鼻子上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拳，四脚朝天的倒了下去，引起了一阵骚乱。
　　“目标正在移动。”阿莱克斯说道。
　　“哪里，哪里？我看不见！”唐风趴在透明地板上，焦急的问道。这个时候，他面前的建筑中出现了一些红色的光团，可以判别出那是正在跑动的人群，就如同用红外线夜视仪观察到的一样。一个蓝色的方框锁定在一个正在移动的人影上，并且将那个图象放大。
　　“该死！”唐风吼道，“是那个狗娘养的变异人！”他能清楚的看见变异人那奇特的身体，以及他肩膀上的软软的人，正是美兰尼。
　　“我要宰了你这个家伙！”唐风的脸胀的通红，用手猛击着地板，“你对美兰尼干了什么！”
　　“快放我下去，快！”
　　父亲第一次感到了焦躁和不安。一种异常的能量干扰了它所有的传感器，以及保护区所有的防空设备。父亲就像被切断了触角的章鱼，无法看，无法听，也无法感觉。最终，这种焦躁爆发成了愤怒。
　　“该死的阿鲁克，终于来了！”
　　“如果是真正的阿鲁克，它会对你的抱怨感到很不高兴的。”
　　“谁在说话？”父亲问道，那个声音似乎直接来自它的脑海，或者确切的说，是从某个传感器直接传输进来的。
　　“想要对付阿鲁克，光凭这些东西是远远不够的，”那个声音在继续说道，“地球人自以为掌握了阿鲁克科技，实际上最重要的东西，阿鲁克并没有给予地球。”
　　“谁在说话？”父亲再次问道，突然，它停顿了一下，发觉这种信号有些古怪，“你和我一样，也是电脑。”
　　“说对了，”那个声音说道，“只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工智慧，才能用如此的方式交流。我不是你所恐惧的那个噩梦：阿鲁克，我是萨尔摩尔人制造的人工智慧：阿莱克斯。”
　　父亲的大脑紧张的思考着，分析着。
　　“阿鲁克还会来的，父亲，希望这次演习能给你带来一些新的启示。”说着，父亲感到一些数据正在源源不断的传输进来，马上，父亲接收了这些数据，大量繁杂而高深的方程式。
　　“这些东西会对你有用的。”阿莱克斯说道，“它就像一件铠甲，能帮助你抵抗阿鲁克。”
　　对话结束了。一瞬间，父亲又恢复了所有的感觉，而且整个保护区的电力也开始恢复，可以听见备用发电机发出的低低轰鸣，已经突然哑掉的警报又开始徒劳的叫了起来。父亲充满了疑问，却也十分庆幸，自称为萨尔摩尔人工智慧好象并没有恶意。父亲开始分析那些数据和方程式，很快父亲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似乎这些东西就是为父亲的智商而准备的。不过，父亲却感到自己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要知道……”父亲自言自语道，“当初接触到阿鲁克的科技时，人类是多么兴奋啊，但是，这正是人类走向毁灭的第一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礼物，父亲不知道是幸运，亦或是另一次悲剧的开始。
　　“人类的周围到底有多少未知的生命在窥视着啊……”父亲喃喃地说道。
　　另一个奇迹又显示在了甲拉身上。他突然发现自己被一束淡黄色的光芒给笼罩住，然后浑身开始出现一种麻痹的感觉，动也不能动，然后身体开始缓缓上升，甚至穿透了天花板。开始的时候，甲拉有些恐惧，但是后来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者其他不适的感觉，就任由那光线将自己带离了地面，不过他始终没有将美兰尼放下，依然抗在自己的肩膀上，好象要这样抗一辈子似的。如果这种奇特的现象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保护区居民身上，那么他一定会吓的半死，以为自己升上了天堂，反正神话中对天堂的描述和这种情形差不多。所以有的时候愚昧和无知也许是使一个变异人比正常人精神更坚强的原因之一。
　　光线消失了。甲拉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怒气冲冲的人，原来是唐风。
　　“放下她！”唐风喝道。
　　甲拉裂开嘴，想笑，但是唐风那表情让他有些害怕，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将美兰尼轻轻地放到地板上。美兰尼软软的躺在地上，头歪在一边，脸上泛出微微的红晕，依然在酣睡。
　　突然，甲拉的胸膛被猛的一击，疼痛传遍了全身。
　　“我要杀了你这个怪物！”唐风吼道，又一拳打了上来。甲拉躲避着，用手捂住了胸口，唐风飞起了一脚，踢中了甲拉的腹部。甲拉疼的弯下了腰，向后退了一步，又是猛的一拳，甲拉脸上的伤口开裂了，流出了鲜血。不管唐风如何揍甲拉，甲拉都没有还手。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让甲拉感到敬畏，甚至还有些做了亏心事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甲拉无法让自己还击，只是一味的躲闪，默默地承受着唐风一拳又一拳。终于，甲拉被揍的鼻青脸肿，最后唐风的一脚踢中了甲拉的裆部，甲拉疼的蹲在了地上，发出了低低地**。
　　唐风也累的直喘粗气，手上的皮肤也打的裂开来，手疼的要命，似乎还不解恨似的，瞪着缩在一旁的甲拉。
　　“把他给我丢下去，阿莱克斯，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这个怪物了。”
　　“你当真？”阿莱克斯说道。
　　“快！你不听我的话了？”唐风喝道。
　　“可是，”阿莱克斯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我们已经离开地球了，你难道真的要我把他仍在外太空？”
　　唐风一愣，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飞船已经离开了地球，而此时外面已经黑暗了下来，地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蓝色半月。
　　“那就把他关起来，只要让他从我眼前消失，让我永远看不见他就可以了。”
　　“好的。”阿莱克斯说道。这个时候，唐风发现外面的景物开始消失了，渐渐黯淡了下去，而周围，开始出现了一层模糊的东西，渐渐亮了起来，逐渐取代了黑暗的空间。这个时候，唐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一间封闭的椭圆形舱室内。四周的墙壁散发出微微的光芒，但足以照亮一切，那墙壁和地板浑然一体，好象是某种金属。整个舱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其他的物体，墙壁也光滑而平整，没有什么显眼的东西。
　　甲拉脚下的地板开始向下凹陷，就像液体一样坍软下去，很快甲拉就消失在地板地下，而那地板又重新恢复了平整。舱室中只有唐风和美兰尼两个人了。唐风扑到美兰尼面前，跪了下来，握着美兰尼的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
　　“美兰尼，美兰尼，我的宝贝，哦，天啊，你怎么了？快回答我，美兰尼。”
　　美兰尼的手是温热的，柔软和滑腻，但是就是没有知觉。这个时候，一道蓝色的光芒从天花板上射了下来，将美兰尼的身体扫了一遍。
　　“她的状况很好。”阿莱克斯说道，“甚至比那个人还要好，我相信她的神经系统的兴奋被抑制住了，身体中有某些化学物体在起作用，不过估计一两个小时这种抑制将会消失，她还会醒过来的。”
　　唐风松了一口气，嘟囔道：“希望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怜的美兰尼。”他不知道该不该问阿莱克斯，那个变异人有没有对美兰尼做过什么，不过想必问了阿莱克斯也不会知道他的意思。
　　“不过……”阿莱克斯又说话了。
　　“不过什么？”唐风紧张了起来，问道。
　　“没什么，”阿莱克斯说道，“我只是发现她怀孕了。”
　　唐风喘了口气，还以为阿莱克斯有什么新发现呢。“那是我的孩子。”
　　“是吗？”阿莱克斯说道，口气有些异样。
　　“怎么了？”唐风皱了皱眉头，问道。
　　阿莱克斯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我不知道，人类是否真的能够生育……根据我的判断，你的孩子……”
　　“够了！”唐风打断了阿莱克斯，“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好吧，”阿莱克斯说道，换了话题，“现在我们可以去地球观测站了吧？”
　　唐风这才想起了阿莱克斯的真正目的。
　　“对了，”唐风问道，“现在我们在哪里？”
　　“已经飞跃了木星，怎么了？”
　　“不是地球观测站吗？怎么跑了这么远？”唐风好奇地问道。
　　“你以为萨尔摩尔人会凑着这么近去观察地球吗？”阿莱克斯略含责备的口吻说道，“听说过太阳系的九大行星吗？”
　　“当然，怎么了？”
　　“观测站是太阳系的第十颗行星，不过是萨尔摩尔人制造出来的。”<br/><br/>
							　

第十五章 阿鲁克
　　人类用了上千万年的时间，站了起来，用了上千年的时间，飞了起来，用了上百年的时间，离开了地球，又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到达了月球。然而，正当人类准备雄心勃勃的征服火星的时候，大灾难却发生了……
　　“随着人类活动疆域的不断扩大，萨尔摩尔人的观测站也在不断的更新。”阿莱克斯说道，“这已经是第七个人类观测站了，也是距离地球最远的一个观测站，默默的在太阳系的边缘上徘徊。人类完全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也许怀疑过。人类科学家通过对太阳系行星轨道的计算，发现理论数据和实际的运行存在着微小的偏差，这种偏差，只能是一颗未知的太阳系行星造成的，也就是被人类称为神秘的第十行星。但是人类找不到它，哪怕是人类最先进的外太空哈博望远镜也无法发现它的一丝光辉。”
　　唐风的面前，墙壁又消失了，黑暗而深邃的宇宙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第一个，有幸可以用肉眼看到他的人。因为现在它想被人类看到。”
　　唐风屏住了呼吸。在他的面前，一个巨大的球体正悬挂在太空的正中央。它是那么大，那么圆，一个完美无比的球体，比任何用圆规画出来的几何圆形还要规整。这个球体出现在宇宙中，实在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至少对人类来说，它的形状，毫无争议的决定了它必然是个人工制造的物体，因为宇宙不可能孕育出如此完美的形状。但是它又是那么的巨大，由于离的近，甚至让人产生了压抑的感觉，同时又十分的敬畏，人类是无法制造出质量如此庞大的人工物体的，就连想象也不可能。在它的面前，一切语言瞬间都失去了意义，变得苍白，那个正在默默自转的球体本身就能说明一切：科技、心血、力量和奇迹……
　　唐风喘了一口气，手放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那个球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就像金属一样光华的表面，找不到一丝的突起或者是凹陷，平滑的如同在最精密的车床上研磨出来的一样。离的近了，唐风感到自己的视野已经完全被它淹没，宇宙消失在它的背后，面前只是一片金属的海洋，充斥着视觉的每一个角落。球体开始发出了一点不同的光芒，几乎看不清楚，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出去，很快遍布了整个球体，然后消失在背后。这种光线持续着有规律的脉冲，而它的中心开始出现了一个如同针孔般细小的黑洞，飞船的方向正是对着那个地方。
　　“欢迎来到萨尔摩尔人观测站，人类。”阿莱克斯说道。飞船开始加速了，那个小小的黑洞越来越大，随着距离的接近，唐风发现那是一个宽阔的入口，光线正是从那里面向外散发出来的。唐风感到自己似乎正在被这个洞口往里吸，飞船缓缓的靠近，金属的海洋向后退去，取代的是通道深邃的黑色，直到唐风的整个视野被那种黑色包围。好宽阔的一个隧道，唐风估计那隧道的直径要超过十公里。直到最后，周围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真正的黑暗之中。
　　灯光开始亮了起来，图象消失了，唐风发现自己依然还在飞船的金属舱室中。
　　“我们到了吗？”唐风问道。
　　“是的。”阿莱克斯说道。
　　唐风估计了一下时间，从地球到这里，大概只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我们现在在哪里？”
　　“比冥王星轨道直径还要宽一倍的同步太阳轨道上。”阿莱克斯说道，“在这里观察人类无疑是最合适的。”
　　“我还是不明白，”唐风说道，“人类已经可以观察到几百光年外的世界，为什么不会发现这个巨大的人造天体呢？”
　　“萨尔摩尔人不想被人类发现，巧妙的避开了人类的视线。”
　　“萨尔摩尔人到底是什么人？是朋友，还是敌人？”唐风问道，一个接一个问题涌上心头。
　　阿莱克斯并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它说道：“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会，等我转换到观测站上，再回答你的问题。你现在也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唐风又问了几句，不过阿莱克斯沉默了，就像消失掉一样。无奈之下，唐风坐了下来，看着正在昏迷的美兰尼。隐隐的，周围穿来一种低低的声音，非常柔和，好象是用某种乐器演奏出的神秘音乐一样动听，很快，浓重的睡意袭了上来，身心俱疲的唐风终于支持不住，两只眼睛的眼皮像粘住了一样，然后，睡倒在了地上。
　　等到唐风再次醒过来，感觉自己就像睡了一个世纪这么久一样。他翻身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自从那个早晨，接受了父亲的命令后，他还没有睡的如此香甜，甚至在刚刚清醒的一瞬间，还以为以前发生的种种，不过是一个长而痛苦的噩梦而已。他的手触到了软绵绵的东西，身体也好象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温暖而干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睡在一个宽大的床上。唐风习惯性的伸手向旁边摸去，但是失望的感觉到美兰尼并不在身边，就像每次醒来一样。他打量着周围，一间宽大的房间，光线从天花板上射下来，并没有看见灯，好象整个天花板会发光似的，但是那光线并不刺眼，自然的如同窗外照进来的早晨的阳光一样。屋内还有家具，式样古朴而庄重，一排书架贴墙而立，摆满了人类的著作，墙壁上贴着质感的壁纸，错落有秩的挂着风景画，细腻的画风出自名家之手。
　　这一切几乎让唐风感到了疑惑，甚至不知道身处何处。但是，很快，唐风发现那并不是自己家，开始回想起了一切。
　　“又是一个奇迹。”唐风喃喃地说道。他开始明白自己现在正在那个所谓的地球观测站中，好客的主人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显然很希望他们在这里可以觉得舒适和自由。作为一个观察人类行为不知道多长时间的主人来说，了解人类的喜好是一件相当亲而易举的事情。
　　唐风立刻开始观念美兰尼，跳下了床。他浑身充满了力量，多日的疲惫一扫而光，这一觉让他十分的精神饱满，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种科学奇迹的功劳。唐风走向了门。门是紧闭的，唐风握住了门把手，感到了铜制把手的冰凉传入了手心。他转动把手，没有上锁。唐风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门背后是什么，但是，还是推开了门。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出现在眼前。唐风发现自己正对着一条走廊，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色长毛绒地毯，走廊中光线也很充足，对面是另外一扇门。唐风站在走廊中，张望着，狭长的走廊中一共有四扇门，走廊中的小桌子上摆放着鲜花，尽头好象是一个楼梯，唐风感觉自己好象身处在一间最普通不过的人类居室中一样。他最后决定推开对面的一扇门。
　　门开了。唐风进入了另一个房间，布置有些不同，但是格局和大小差不多。他一眼看见了正呆呆坐在床边的矮小老人，苍白的头发有些凌乱。
　　“盖尔博士？”唐风吃惊地说道。
　　正是盖尔。盖尔抬起头，突然眼中露出了兴奋的目光。
　　“天啊！是你，是你，果然没错。”说着，他跳下了床，赤着脚，向唐风跑过来，“我们这是在哪里？我完全搞糊涂了，是不是我们已经被父亲抓住了？”
　　“不是的，博士，我们现在正在伊甸园。”唐风微笑着说道。
　　“胡扯，”盖尔不耐烦地说道，摆了摆手，“我知道我们没有死，也没有所谓的天堂。我是科学家，不相信那套鬼东西。”
　　“我不是说我们死了，博士。”唐风看到盖尔狐疑的样子很有趣，说道，“我只是说我们在伊甸园，不过我不能肯定，毕竟现在我们离地球有十万八千里远。”
　　盖尔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怀疑地看着唐风。
　　“你说什么？我们离地球……等一下，我记起来了，我们在洞里昏迷了，氧气没有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告诉我，我要给急疯了。”
　　“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唐风说道。他等了一会，看到盖尔博士被折磨的够了，才将后来发生的事情详细而快速的讲述了一遍。
　　盖尔默默听完了唐风的讲述，不时的用手摸着脑袋，好象有汗水从那里不断冒出来似的，他低着头，喘着粗气，脸有些潮红，样子有些亢奋。
　　“太奇妙了，真是不可思议……我们得救了，人类得救了……”盖尔在房间中不停的踱步，转着圈子，好象一停下来，思维也停止了似的。唐风看着他，突然想到，如果盖尔在这个房间，那么美兰尼一定也在其他房间中。想到这里，唐风兴奋起来，转身要离开。
　　“等等，唐风上校，我的冷藏盒呢？”盖尔突然站住了脚步，问道。
　　“我不知道。”唐风说道，“或许已经掉到水中了。”
　　盖尔露出了恐怖的表情，傻在了那里。唐风顾不得安慰可怜的盖尔博士，冲出了门，又来到了走廊中。他拧开了他隔壁的一间房间的房门。
　　房间中很安静，唐风看见了同样的大床，他的心跳开始加剧，慢慢的走向那张床，蹑手蹑脚，如同每次值完夜班回家的时候一样。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微微隆起，有节奏的起伏，这种情形常常让唐风感到温馨，那是家的感觉。他悄悄的走近床头，屏住了呼吸，一张甜美的脸露在被子外面，透着红色的血气，如同孩子一般熟睡着，睫毛还在一闪一闪的，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好看的黑色阴影。唐风看得痴了。
　　美兰尼翻了一个身，轻轻的喘了一口气，眼睛还闭着，抬起修长的胳膊，放在额头上。
　　“唐风？”她喃喃地说道。
　　“我在这里。”唐风握起了美兰尼的一只手，温柔地说道。
　　美兰尼反手也握住了唐风的手，嘴角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又翻了个身，将唐风的手枕在头下，继续熟睡起来。唐风静静地端详着她，想象着美兰尼开始的另一个美梦。此时唐风心中却升起了一种无名的哀伤，不知道自己能给亲爱的妻子还能带来多久的恬静和安静。
　　正在这个时候，唐风突然听见了盖尔博士的一声尖叫。他看了看美兰尼，跑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怎么了，博士？”唐风来到盖尔博士的房间，问道。
　　“太幸运了，你看这个！”盖尔博士手上赫然捧着那个冷藏盒。
　　“博士，你难道把这个东西藏到你的肚子中去了？”唐风笑着问道，此时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当然不是。”盖尔兴奋地说道，“我在这里找到的。”说着，他手指着一个床边的储藏柜。
　　“他们想的可真周到。”唐风喃喃地说道。
　　“我也这么想。”盖尔说道，小心地将冷藏盒放到床上。“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唐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盖尔的对面，那椅子显然也是按照人类的身体构造制造的，相当舒适。
　　“我也有很多疑问，恐怕现在只有我们能分析现在的形式了。”
　　“我只是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救我们的是一个叫萨尔摩尔人的种族呢？他们和我们发现的飞船有什么关系，那飞船中的人类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唐风摇摇头。“不要问我这个，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过了一会，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盖尔博士，你刚才的意思，救我们的种族难道应该是其他什么种族吗？”
　　盖尔裂开嘴笑了笑。
　　“或许我这么说会显得很愚蠢，不过你还记得我的本领吗？我的基因记录了一些前人的回忆，在这些回忆片段中，曾经记录过一个奇怪的种族，他们自称是阿鲁克。”
　　“阿鲁克？”唐风重复道，皱了皱眉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称。”
　　“这不怪你。”盖尔说道，“阿鲁克可能只是一种猜想，从来没有人见过。”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些记忆告诉我，人类曾经和阿鲁克接触过，是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或许给我基因的前辈中，有某个人曾经从事和阿鲁克的接触。”
　　“什么样的接触？”唐风越来越感到奇怪。
　　“在人类历史上，曾经有过很多和地外文明接触的尝试。特别是近代，人类第一次从地球以外俯瞰地球的时候，就难免会产生这种念头：说不定还有别人在观察着我们。”
　　唐风耸了耸肩膀。“我知道，在大灾难前的一段时间，有过很多关于不明飞行物的传言，甚至还闹的沸沸扬扬，不过后来都证实不过是政府在秘密实验的新型飞行器而已。”
　　“那只是政府的一面之词而已。的确，有一部分是飞行器，但也不全是。根据我基因的记载，在大灾难发生前的几十年，实际上地球上各国政府已经开始秘密接触地外生命，真正的接触。”
　　“可是，为什么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消息和文字记录？”
　　“那是出于愚昧和无知。”盖尔博士苦笑着说道，“有人相信，地球以外的地方存在着智慧生命的证据一旦公布于众，势必对人类社会造成恐慌，甚至是混乱和崩溃。所以，一切证据都被竭力的隐瞒，甚至是流血也再所不惜。”
　　唐风摇摇头。
　　“让人们永远被蒙蔽，让真相永远被遮掩，难道强把人民的头按在沙子中，才是对人民的保护吗？谁又给他们这种权利来决定人民是否可以接受真相呢？”
　　“这些都是政客们的把戏……我们扯远了。事实上，地球上少数掌握着政权的人已经知道了地外文明存在，而那个文明，正是阿鲁克。”
　　盖尔博士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最初的时候，人类接受到一组来自遥远而未知星域的无线电信号，破译后，发现这是有智慧生物发出的规则信息。从那个时候起，地球上开始兴建大型的无线电接收站组，对外宣称是寻找地外文明，而实际上，是试图和已知文明阿鲁克建立联系。真相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阿鲁克果然不断的向着地球发出信号，从信号的方向准确度上来看，他们是有意识的对着地球，知道地球上存在的智慧生物。后来，阿鲁克发过来的信号变化了，其中包含着相当高深的科学知识和技术，人类在这些技术中受益非浅。最有名的例子就是人类的电子计算机技术开始飞跃，半导体芯片的工艺越来越精细，而时钟频率以几何级数递增。要不是芯片制造厂商和政府签定了秘密协议，政府制约着芯片的更新速度，那么电子计算机的更新水平还要大大加快。政府这样做，也是为了不让世人怀疑，而又有谁能想到，这种突飞猛进的发展，却是完全得益于遥远的阿鲁克科技呢？”<br/><br/>
							　

第十六章 大灾难
　　“我已经准备好了，阿莱克斯。”
　　“我明白，阿拉尼尼。地球人正在等着呢……可是，阿拉尼尼，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吧，阿莱克斯。”
　　“你决定把真相告诉那些地球人吗？关于大灾难的事情？”
　　“是的……”
　　“我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这天总会到来的，只要是真相，总有被揭开的那一天。”
　　“好吧……”
　　“后来发生了什么？”听完盖尔的诉说，唐风皱着眉头问道。
　　“后来？”盖尔微微一笑，说道，“后来就是大灾难的发生。”
　　“我就猜到了。”唐风低声嘟囔着。
　　“猜到了什么？”
　　唐风抬起了头，看着盖尔。“是不是阿鲁克给地球带来了这样史无前例的灾难？”
　　盖尔认真的端详了唐风一会。
　　“唐风上校，为什么你会这样说？”
　　“凭我的直觉，那个叫阿鲁克的地外文明总让我感觉不舒服，他们为什么要对地球产生兴趣？这种兴趣难道是不包含恶意的吗？”
　　盖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忧郁的表情。
　　“唐风上校，你错了，彻底的错了。大灾难，完完全全，是人类亲手造成的。是人类毁灭了地球，也毁灭了自己。”
　　盖尔的话震撼着唐风的心，那声音虽然不响，但唐风听在耳里，却如同打了一个霹雳一样，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他们这些生活在保护区的人，从来也没有讨论过关于大灾难的事情，一方面是没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大灾难，一方面也是为了竭力避免这个恐怖的话题，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好象这样就可以忘却以前的伤痛一样。只不过这个伤痛是永远无法被抹去的了，深深的烙印在每个保护区人的体内，刻在他们脆弱的基因上面。
　　这个时候，门外发出了响动，唐风一惊，跳了起来。
　　“糟糕！”他说道，匆匆向门外面走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盖尔在后面问道。
　　“我忘记了还有一个人。”唐风说道，推开了门，“这里一共有四个房间。”
　　“变异人？”盖尔吃惊地问道，“你把它也给带来了？”
　　“我倒是很愿意把它留在地球的旷野上。”唐风有些恨恨地说道，似乎还没有消气。“和我一起来吗？”
　　盖尔点了点头，捧着冷藏盒，站了起来。
　　“放下那个东西，博士。”唐风说道，“这里无疑是很安全的。”
　　“等到我确定后再说。”盖尔嘟囔着。
　　他们来到了走廊中，唐风发现第四间房的房门是虚掩着的，刚才的时候好象没有这样。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推门。
　　盖尔拉住了他。“还是小心一点好，你能肯定变异人不会攻击我们？”
　　“我只想知道他是否还在这里。”唐风说着，推开了门。盖尔跟在他身后，从唐风的身体旁边向内看去，不过他只看到了一张空荡荡的床，被子凌乱，不过已经没有人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盖尔说道，“起码它曾经在这里呆过。我感觉现在没有必要再带着这个家伙了，它留在这里，只能增加我的恐惧和不安，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好处了。”
　　“这一点我会向阿莱克斯提出的。”唐风说道，“阿莱克斯会解决这个问题。我和你一样，开始讨厌这个变异人了。”
　　“它对你做了什么？”盖尔好奇地问道。
　　唐风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不过他对美兰尼……”唐风冷冷地说道。
　　盖尔哈了一声，并没有笑，脸上的那种不屑的表情显示着他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两个人出了甲拉的房间，来到了美兰尼的房间。美兰尼还是老样子，熟睡着，显然甲拉也并没有来打扰她。唐风和盖尔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并且仔细的反锁了门。
　　“他会到哪里去了呢？”唐风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要不我们到楼下看看？”盖尔试探着问道。唐风点点头。于是，两个探险者又开始蹑手蹑脚的下楼。很快，他们发现楼下居然是一个巨大而舒适的客厅，还有宽大柔软的沙发，以及好看的豪华黄铜吊灯，正在散发着光芒，这一切，布置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他们小心的走着，看着周围的家具和摆设，轻轻的摸了摸，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这个情形真是滑稽，在一个最平常的人类住宅中，两个最平凡的人居然像在走地雷阵一样胆战心惊。那只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居室坐落在离地球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外太空，这就是它的奇异之处了。
　　最后，两个人目光都落在在客厅的大门上。唐风走了过去，想要推开门。
　　“等一下，唐风上校。”盖尔阻拦着，说道，有些犹豫。
　　“怎么了？”
　　“你不觉得……”盖尔露出了一丝敬畏的神情，“如果推开这扇门，会不会突然一失足掉到宇宙当中去，还是被吸出去？”
　　“无稽之谈。”唐风说道，耸了耸肩膀。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去推那扇门，躺倒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台电视机，还有音响，一切都做的那么逼真，感觉就像在一间惟妙惟肖的摄影棚中一样。“不过等着主人来叫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唐风说道，“他一定会来的。”他环顾着四周，“我现在只是好奇这里是不是也有一些饮料，可口的冰镇啤酒什么的。”
　　“一定会有的。”盖尔说道，他看见了客厅背后的厨房，里面的冰箱正对着客厅。
　　人类的智慧也许就是人类胆怯和恐惧的来源。当一扇简单的门吓住了两个冒险者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甲拉已经满不在乎的穿过了这扇门。甲拉苏醒的时候，也像唐风一样开始感到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但是，这种不安很快就消失了，他跳下了床，出了房间。面前的门让甲拉犹豫了一下，他清楚的知道每个门中是什么人，那还要得益于他优异的嗅觉，正是靠着这种嗅觉，他才能在保护区治安部队错综复杂的大楼中找到美兰尼。现在，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推开美兰尼的房门，只是在呆呆地站着，这个时候，另一间房间中传出的响动让他吓了一跳，他头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并不想去招惹那个脾气暴躁的人，于是，轻捷的跑开，下了楼梯。
　　甲拉在客厅中转了一会，然后，信手推开了客厅的门，走了出去，也没有害怕掉入所谓的宇宙空间中。门在背后关闭了，甲拉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露天环境中，一股异常的清香立刻充满了他的肺部。他并不知道那是玫瑰盛开的香气，因为地球上早已经没有了那个植物的品种，而此时却在远离地球的地方生长着。甲拉抬起头，看到了天空，并不是蓝色的天空，而是白色的，就像阴天所看见的那种情形，他也没有看见太阳。这些都引不起甲拉的兴趣，他信步向前走着，发现自己正穿梭在一个美丽的花园中，四周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郁郁葱葱，最后他发现那香气来自一丛鲜红的花朵。甲拉蹲下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花的花瓣是那么柔嫩，上面还带着露水，浓郁的香气扑鼻，这种香气让甲拉又联想起了美兰尼。他伸出了一只手，想摘一朵。
　　“别碰那些花。”一个声音说道，可怜的甲拉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只是一种低低的嗡嗡声从不远的树丛中传了出来。甲拉开始有些紧张，却发现自己的枪没有带在身边。这种声音让甲拉想起了生存在野外的一种蚊子，巨大无比的蚊子，它们成群结队，袭击变异人，贪婪的吸食着他们的血液，直到变异人变成一具干枯的僵尸为止。
　　甲拉决定逃跑，他的双腿有力的跳跃着，向远处奔跑，但是跑了不久，甲拉感到自己正要跑出这个花园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上。这次又让甲拉感到有些惊异，因为他的面前只有空气，但是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阻挡着他。
　　“哎呀！你没有受伤吧？”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嗡嗡声靠近了，甲拉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它就像一个被稍稍压扁的金属小球，只有正常人拳头那么大，漂浮在半空中，闪烁着金属的光芒，在它的下部，伸出了许多细细的触须，来回的摆动着，就像一只浮在水中的海蛰一样。那个声音，真是从这古怪的球体中发出的。
　　“这是光珊。”小球说道，“用来阻隔这里的东西，要知道，阿拉尼尼对花粉非常敏感。”
　　“你是谁？”甲拉惊讶地瞪着那个东西，问道。
　　“我？”小球摆了摆触须，飞到了甲拉面前，盘旋了两下，“我是阿莱克斯。萨尔摩尔人工智慧。这里的花草，都是我培养的。我很喜欢这些花，这次回来需要好好照料一下我的这些宝贝了。”
　　“你是变异人？”甲拉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阿莱克斯好奇地问道，在空中漂浮着，细长的触须晃来晃去。
　　“因为你会说话，”甲拉说道，“但是你又不像人。”
　　阿莱克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愣住了，但是又马上带着微笑说道：“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叫甲拉，变异人甲拉。”甲拉说着，伸手想去摸那个小球。阿莱克斯用触须碰了碰甲拉的手，然后飞到一颗树上。
　　“甲拉，这里有我种的苹果，很甜的。”说着，小球中射出一道光线，一棵红红的苹果从树上落了下来。甲拉接住，咬了一口，马上清香的汁液溢满了整个口腔，那种甜美的味道甚至让可怜的甲拉吓了一跳。顿时，甲拉对这个变异人阿莱克斯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就在甲拉和阿莱克斯建立友谊的时候，唐风和盖尔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冰箱中只有纯水，显然主人并不想用任何有害的液体来伤害地球人。唐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淡而无味，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杯子，折射着变换的光线。
　　“盖尔博士，你说大灾难是人类造成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我保证你不想知道这个悲惨的经历。”盖尔苦笑着说道。
　　“还要从阿鲁克说起。当时地球上能够接受阿鲁克信息的政府，开始的时候还互通声讯，交流着阿鲁克给予的知识。但是，后来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某个政府出于自私的考虑，开始隐瞒，因为他们拥有全球最大的接受站，可以收到阿鲁克最完整的讯息。那些政客考虑到自身的需要，不愿意让这种知识被全世界的人所利用，这样可以让他们那个政府保持着对全球经济的领先。果然，后来的短短几十年间，那个政府贪婪的学习着阿鲁克知识，并且的确在全世界都保持着领先的地位，无论是经济，政治还是军事。可惜，这种知识并没有很好的利用到地方，却被大大的加强在军事的领域，突然某一天，那个政府认为自己依靠阿鲁克科技已经超越了其他所有国家，并产生了霸占全世界的念头。”
　　“愚蠢的人。”唐风低低地说道。
　　“追根到底，还是人类贪婪和自私的本性在作怪。”盖尔说道，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们要在全世界建立自己所倡导的意识形态，并且态度一天比一天强硬。有些国家屈服了，但有些国家依然默默做着抗挣。也许那个政府统治全世界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是，这一切又因为阿鲁克的造访而改变了。”
　　“阿鲁克的造访？”唐风惊讶地问道。
　　“是的，造访。”盖尔点点头，继续说道，“某一天，阿鲁克发出了一个信息，他们庞大的宇宙飞船将要访问地球。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阿鲁克认为自己已经有能力和地球人接触，而且地球人也应该对阿鲁克的拜访而有这种心里准备。庞大的阿鲁克舰队出发了，并且把具体的时间告诉了地球人。没想到这种讯息竟然让那个政府产生了巨大的恐慌，他们认为，一旦阿鲁克造访地球，那么他们就无法在独占阿鲁克的科技，其他政府和国家都会受益与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为了让他们永远在地球上横行霸道，他们产生了一个最可怕的念头……”
　　“什么念头？”唐风屏住了呼吸，问道。
　　“在某一个凌晨，那个政府毫无朕兆的，突然对所有的，有潜在威胁的国家发动了袭击。只有一天工夫，地球的表面就被整个改变了模样，无数洲际导弹从地下发射井中，从深海的潜艇中，从远程隐形轰炸机中呼啸着飞了出来，就像从潘多拉魔盒中放出的怪物一样，撕裂着大地的每一块角落。那些导弹，无一例外，都带着核弹头……”
　　“该死的！”唐风紧紧握着杯子，感到自己的汗水在涔涔往下流。
　　“他们的意图是在阿鲁克到达地球前，首先摧毁所有有能力接受阿鲁克科技的国家，用当时野蛮政客叫嚣的话说，就是把那些国家给炸到石器时代去。有两个国家开始反击，绝望中也发射了自己所有的核弹头，愚蠢的大国政府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利用阿鲁克科技建立起来的防御系统竟然被轻易的突破了。于是，整个地球上就再也没有一块净土，大灾难发生了……”
　　唐风低下了头，突然以自己是人类而感到耻辱。过了一会，他低沉地问道：“你能确定这些都是真的？”
　　“我的基因不会骗我。”盖尔说道，“这些都是大灾难前的记录，那个政府所谓的高级官员的记录，我正是他的后代，我的基因中，有他那种可耻的片段。”
　　“可是，”唐风问道，“阿鲁克为什么没有制止？后来阿鲁克有没有造访地球？”
　　盖尔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也许阿鲁克来过，看到的是一片废墟，然后又离开了。谁也没想到阿鲁克科技给人类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灾难。这一切，只有一个人预见到了，哦，不，不是人，是一台深埋在地下的电子计算机。”
　　“你是说父亲？”唐风惊讶地问道。
　　“是的。”盖尔说道，“是父亲。在大灾难前，父亲利用它那优异的推演和逻辑能力，已经预见到了大灾难的产生，并且向人类提出了警告。但是，这种声音就像其他爱好和平的声音一样，最后淹没在人类野蛮的欲望之中了。”
　　“可是，这依然无法解释人类为什么会在大灾难之后，失去了稳定的基因？要知道，这是核战争不可能造成的结果啊。”
　　“我也不知道。”盖尔说道，“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发生了吧。”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另一个声音在他们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博士。其实，当地球发生战争的时候，阿鲁克舰队就在地球的上方。”
　　“谁在说话？”唐风吃惊地抬起头，意识到神秘的主人终于出现了。
　　“是我，萨尔摩尔人，阿拉尼尼。”<br/><br/>
							　

第十七章 真相
　　“尊敬的人类，欢迎你们的到来，我尽自己的所能来招待你们，希望你们感觉在自己的星球上一样舒适。”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唐风问道，四下环顾着，看不到任何人或者物体的存在，就像在和那个无所不在又虚无缥缈的父亲说话一样感到不自在。
　　“是的，严格的说，我只是这里的管理者，阿莱克斯才是真正主人。”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个地方？你有什么目的？”唐风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这是萨尔摩尔人人造天体。你们来这里是我的计划。我的目的……是为了拯救人类。”阿拉尼尼说道。
　　“拯救人类？”唐风皱着眉头，“我……不太明白……”
　　这个时候，客厅的门开了。唐风和盖尔都站了起来，面朝着门口，好奇地张望着，不知道这个神秘的主人长什么模样。突然间，无数的念头在唐风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也许这个所谓的萨尔摩尔“人”长的像一头怪兽，有着恶心的粘呼呼的皮肤以及恐怖的头颅；或许是一个大大的圆脑袋和一双只有眼黑而没有眼白的怪眼睛，如同很多科幻书籍中描写的那样；亦或是一种爬行动物，软软的身躯耷拉在地上蠕动着。想到这里，唐风感到自己的鸡皮嘎瘩正在一粒一粒的向外冒。
　　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他们既没有看到怪兽，也没有看到无脊椎动物，门口只是漂浮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球，它的下部伸展着很多的触手，通体闪闪发光，显然并非是有机生命体。
　　“原来是机器人。”唐风说道，有些失望。
　　盖尔怀着敬畏的神态向前跨了一步。“尊敬的阿拉尼尼阁下，地球人盖尔向你的热情款待表示由衷的谢意，并且感激您将我们这些可怜的逃亡者从死亡的边缘拯救了回来。哦，如果你有能力拯救人类的话，这种感激将变成对您的崇敬……”唐风有些愕然地看着盖尔博士，从来没有听过他这么热情奔放的一番话，显然拯救人类这个字眼已经深深将这个博士打动了。
　　“不，盖尔博士。”金属球发出了声音，非常的悦耳，“我很愿意接受你的感谢，，不过我不是阿拉尼尼，我是阿莱克斯，你们的向导。”
　　“向导？”盖尔不解地问道。
　　“对。”金属球发出了微微的闪光，如同人的脉搏一样，“今后的向导……现在，请允许我带你们去见萨尔摩尔人阿拉尼尼。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准备好了。”盖尔抢着说道。阿莱克斯慢慢的向外面飞去，发出低低的嗡嗡声，速度很慢，足可以让唐风他们跟在后面。
　　唐风和盖尔并肩走着，有些好奇的看着前面那个东西。
　　“你怎么看，博士？”唐风问道。
　　“我不知道，”盖尔悄悄说道，但是脸上已经露出了兴奋的微笑，“不过他们似乎很友善。”
　　“也很懂礼貌。”唐风耸耸肩，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盖尔有些惊讶地看着唐风。唐风没有说话，他从内心深处不喜欢这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因为阿莱克斯又让唐风联想起了父亲，同样的人工智慧，同样的熟悉人类的习惯和礼节，同样微笑而和蔼的和人类说话，但是，谁知道这些疯狂的机器脑子里想些什么东西。
　　他们穿过了一个花园。和甲拉不同，盖尔能比较理性的看待所看到的一切，所以不很惊讶，也不太兴奋，只是四处张望着，不时点点头。
　　“像个伊甸园，是不是，博士？”唐风观察着盖尔的表情，说道。
　　“不，更像个私人的花园。”盖尔说道，注意到各种鲜花都在怒放着，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如果作为伊甸园来说，这里的物种太少了，记得传说中的伊甸园可是包罗了所有的生物啊。”
　　“那么就是诺亚方舟了。”唐风似乎一心想和盖尔争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焦虑。“瞧，我们远离了地球，在一艘太空飞船上面，这就是现代的诺亚方舟了。”
　　盖尔又摇了摇头。“如果是诺亚方舟，那么这个方舟的主人未免太偏心了，我只看到了植物，连一只苍蝇都没有发现，难道主人走的太匆忙，所以来不及带走所有的动物吗？”
　　“也没有人。”唐风说道，“除了我们以外，我敢打赌，这里不会再有其他地球人了。也许当初的那个传说中的诺亚方舟不应该让人上去，否则就不会有现在地球的全面毁灭了。”
　　盖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默默着想着心事。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阿莱克斯说话了。
　　“其实，地球的灾难，并不是完全由人类造成的，至少人类没有这个能力摧毁稳定的基因链。”
　　盖尔想起了阿拉尼尼说过的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阿拉尼尼刚才对我们说，当地球发生大灾难的时候，阿鲁克舰队就在地球的上方……”
　　“是的。”阿莱克斯简单地说道。
　　“难道说……”盖尔说了一半，停住了。
　　“是的。”阿莱克斯明白他的意思，说道。
　　盖尔又沉默了，这次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沉重了，一丝阴云浮现在他的额头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唐风问道。
　　阿莱克斯没有回答，继续向前飞着。“我想，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等你们见到阿拉尼尼就清楚了。”
　　唐风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有种感觉，要么是这个机器脑子不知道整个事件的真相，要么是它觉得自己不该说那么多，刻意隐瞒了什么，好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总之，唐风对它没什么好感，也谈不上信任。
　　阿莱克斯停了下来，对着虚空伸出了自己的触手，马上，原先透明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丝黄色的微光，唐风发现自己已经面对着一堵半透明的墙壁。墙壁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条缝，宽度刚好可以容一个人走过去。阿莱克斯穿了过去，那两个人也跟着鱼贯而入。穿过墙壁，他们发现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天地，当墙壁在身后合拢后，那些景象，花园，树木和芳草全部消失了，而面前则是一个巨大的甬道，整个甬道的墙壁都散发着金属的光泽，显得非常光滑和平整。在甬道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庞大的金属球，半径有十来米。阿莱克斯飞到了金属球的顶端，如同章鱼一样附着在上面，触手紧紧扒着那个金属球。
　　“请进。”阿莱克斯说道。金属球出现了一个口子。盖尔没有犹豫，钻了进去，而唐风看看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跟在盖尔后面。金属球再次合拢，但是，很快，金属球慢慢开始透明，就像唐风在离开地球时所看到的情形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盖尔说道，上下打量着，这个金属球中站着两个人一点也不拥挤。
　　“这是液态金属，”阿莱克斯解释道，“通过改变细小金属结晶的结构，可是使光线自由的穿透进来，整个观测站都是用这种金属制造的。”说着，金属球开始移动起来，唐风他们可以清楚的看见甬道正在缓缓向后退。
　　很快，这种移动变成了风驰电掣的飞行，甬道在飞速的向后退去，由于速度的关系，使得整个甬道好象变得更加明亮起来，照的人感到目绚神迷。甬道一会向上，一会向下，忽左忽右，不时的有分叉出现，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一样，不一会，两个乘客已经被这种复杂的穿行搞的筋疲力尽。两个旅行者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人类的视觉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压力，那种感觉就像恐高症者第一次坐云霄飞车一样晕眩。唐风此时调整着呼吸，手想抓住什么，仿佛随时会跌倒一样，不过非常奇怪的是，尽管他们在做着如此复杂而高速的运动，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由加速度造成的摇摆。当唐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此时，金属球已经停止了快速的飞行，正在缓缓的漂浮着，而在他们的下方，不再是甬道，而是一片辽阔的大地。盖尔也睁开了眼睛，趴在金属球的球壁上，贪婪地看着。
　　似乎会让人产生种错觉，他们好象正在一个陌生的行星表面飞行着，下面是各种从来也没有见到过的植被，覆盖着整个平原，似乎还有风，细长的枝叶在微微摇摆着，卷曲，伸展。在大地上，错落有秩的耸立着各种建筑，那种建筑几乎可以让人窒息，有着特殊的异域的风格，就算是地球上最有想象里的画家也描绘不出来的景物。有的建筑呈三角形，有的建筑则呈四方形，而更多的是高大的圆形拱顶，这种简单的几何图形却构成了最朴素的美感，散发着优雅而庄重的气氛。大量的残垣断壁散落在大地上，更像是一种远古的遗迹，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更加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天空中，有无数的，同样的金属球高高低低的漂浮在那里，不过，它们都是静止的，好象气球一样。
　　“这里有多少人居住啊？”唐风看着天空中的那些金属球，突然问道。
　　“这里曾经有超过十万的萨尔摩尔人居住。”阿莱克斯说道。
　　“曾经？”唐风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只有阿拉尼尼一个人在这里。”阿莱克斯回答道。
　　唐风沉默了，一股凄凉慢慢浮了上来。他不能想象一个曾经很繁荣的地方，到如今只剩下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那么，那些人，我指的是那些萨尔摩尔人，都到哪里去了？”唐风问道。
　　阿莱克斯没有回答。金属球开始降低了高度，唐风发现他们正迎着一个最大的，椭圆形的建筑物而去。那个建筑物在整个地面上十分的显眼，不像其他的建筑一样是由石质般的素材构成的，而散发着黄色的金属般光芒，如同用黄金制造的一般。
　　金属球最后落到了黄金建筑的顶端，那个建筑物顶部开始向下凹陷，直到整个金属球完全陷入到了内部。
　　金属球又变成了不透明的，然后，开了一个口子。
　　“我们到了。”阿莱克斯说道。
　　唐风和盖尔走了出去，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门外。盖尔抬着头看了半天。
　　“像一个庙宇。”他说道。
　　“我们是去见一个神吗？”唐风有些抑郁地说道。
　　“住在这么大的一个庙宇中，”盖尔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一定是一个相当不凡的神。”
　　“我不相信有什么神。”唐风说道，向前走去。
　　门开了，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是另一番景象。他们看见了无数道细小的光线，沿着建筑的内部在向四处流淌着，有的光线汇集在一起，碰撞着，产生一个小小的火花，然后消失了。更多的光线不断的产生，然后碰撞，消失，简直就是一个光的世界。无数古怪的图象映在墙壁上，闪烁着，都是些让人无法解读的几何图形，其中的奥妙只有萨尔摩尔人才知道。
　　但是，他们一进去，那些光都消失了，沉寂了一会，一个金色的圆形物体从正中央的地面上缓缓的升了起来。
　　“阿鲁克和我们都不一样。”从那个金色的传出了声音，“无论是人类，还是萨尔摩尔人，都是宇宙间产生的最原始的生命，都是由碳水化合物构成的智慧。这种生命体有一个共同的起源……但是阿鲁克不是，阿鲁克是智慧再创造的智慧，一种比碳水化合物更加强悍的生命。也许对人类来说，这种生命体是无法理解的，但是，萨尔摩尔人和阿鲁克打交道的时间，已经有上百年。”
　　唐风和盖尔都静静地听着，那个声音他们非常熟悉，正是阿拉尼尼。
　　“阿鲁克也会生，也会死，也会繁殖后代，但和碳水化合物为基础的生命相比，他们则更加能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因为，按照你们人类的话说，阿鲁克是机械人。”
　　“机械人！”盖尔惊叫道。
　　“是的。也许和你们所理解的机械人不同，阿鲁克是半电子、半生物智慧。他们的大脑有一部分是有机的，但是另一部分则是电子的，正是因为如此，阿鲁克也有生命的弱点，有机部分的大脑也会死亡，而阿鲁克的目标，就是要完全摆脱生命规则的束缚，发展成纯电子的生命。”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开始访问所有的碳水化合物生命，以彻底研究生命的本质所在。在某一天，阿鲁克发现了地球。地球引起了他们的兴趣，阿鲁克开始设法和居住在地球上的智慧生命建立联系，并且尝试着某种实验……”
　　“实验”这个字眼让唐风暗暗皱起了眉头，联想起了关在笼子中的白老鼠。
　　“阿鲁克尝试着促进地球的进步，因为他们认为这种进步会使得地球上的智慧再向前进化，而且这种进化的必然结果就是新的阿鲁克产生，地球上的阿鲁克。阿鲁克认为生命进化的最终结果只能是一个：阿鲁克。”
　　突然，唐风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父亲！”
　　“对，”阿拉尼尼说道，“父亲实际上就是阿鲁克的雏形。阿鲁克的实验在开始的时候看上去是令人鼓舞的，因为的确地球上开始出现了不同于以往的，非纯碳水化合物的，会思考的机器。你们所谓的父亲，就是一个阿鲁克，其实，阿莱克斯也是一个阿鲁克。”
　　唐风猛然回头，阿莱克斯在他们的背后，静静的漂浮在空中，似乎对阿拉尼尼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不用担心。”阿拉尼尼继续说道，“尽管阿莱克斯的生命结构属于阿鲁克，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阿鲁克不是单个的生命，只有形成社会的阿鲁克才是真正的阿鲁克。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阿莱克斯又不是阿鲁克，父亲也不是。”
　　“后来，阿鲁克觉得有必要对地球进行访问，于是，派出了他们的庞大舰队，一个以和平使者出现的访问团。但是，悲剧恰恰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当阿鲁克到达地球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地球上的智慧生命正在互相残杀，他们的吃惊程度是如此的巨大，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野蛮的地球文明。看着地球上纷纷飞起的导弹，阿鲁克突然认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将错误的礼物给了错误的文明，于是，经过阿鲁克紧急的磋商，和平的舰队变成了死亡的使者……”
　　“发生了什么？”唐风问道，感到自己的嗓子干涩，心砰砰乱跳。
　　“就在人类互相屠杀的时候，阿鲁克舰队向地球发动了攻击，启动了他们的射线炮。而这种武器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消灭有机体的肉身，而是直接破坏他们的基因……”<br/><br/>
							　

第十八章 白光
　　平静的大地。
　　一个饥饿过度的变异人正在蹒跚的走着，眼所及处，都是一片的荒凉和寂寞。这个区域通常都是人迹罕至的，甚至连一丝生命的痕迹都没有，地面到处都是被掀翻的岩石，奇形怪状。只有一些形状古怪的枯树歪歪的耸立在那里，已经变成了焦碳，显然某种高热造成了这奇怪而又诡异的景象。如果不是饥饿到了极点，那个眼冒金星的变异人是不会走到这里来的，在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中，凡是走到这个地区来的变异人，都没有再走出来过。
　　他疲惫地停下了脚步，无神的眼睛呆滞地看着大地，发出了一声悲哀的叹息。这里没有食物。终于，他的腿一软，扑通地倒了下去，由于饥饿而干瘪的身体像稻草一样轻，甚至没有溅起一星半点的灰尘。又一个生命就这样静静的消亡在这苍凉的大地上了。
　　大地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是，这种平静很快被另一种声音打破了，轰隆轰隆的，由远及近，仿佛某个古代的巨兽在前进一样。远处，出现了两辆庞大的装甲车，涂着黑色的油漆，显得阴森而凝重，慢慢的近了，那巨大的履带一直压到了刚刚倒下的变异人的尸体，咯了一下，才停了下来。变异人的尸体被压的扁了下去，但是居然没有流出血来，好象最后的血液也干涸了一样。
　　装甲车的门开了，蹒跚着下来几个全副服装的人，他们从头到脚都用厚实的防护服包裹着，异常臃肿，摇摇晃晃，有几分笨拙的爬出了车子，黑色的防毒面具下看不出面容。寂静的空气中，只有经过过滤器传出的粗重呼吸声。
　　第一个跳下车子的人查看了一下履带，发现了脚下的那具尸体，漫不经心地用脚踢了踢。那尸体软软的，如同布袋一样晃了晃，毫无生气。他的目光离开了尸体，似乎对这种景象已经司空见惯，他抬起了头。
　　“个小组注意，搜索开始，注意给定的那几个坐标。”
　　“是的，长官！”其余的人回答道，都下了车子。从他们小心翼翼的神态来看，他们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度危险的区域：重辐射区。
　　“杰克中校，这里有一个发射井。”一个士兵报告道，通过呼吸器传来的声音十分的浑浊，就像感冒了一样。
　　杰克走了过去，一个士兵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洞边上，手中拿着仪器。杰克站在洞边，小心的伸头看了看。那个洞十分的深，笔直的向下，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四壁十分光滑，由金属构成，此时却锈迹斑斑。
　　“这个发射井已经废弃了。”杰克说道，“我们要找的不是这个。”
　　“长官，”蹲在井边的士兵有些惊讶地问道，“洲际导弹就是从这种井中发射出来的吗？”
　　“是的。曾经是的。”杰克皱着眉头，说道。
　　“真大啊……”那个士兵嘟囔着，“多么可怕的东西……”
　　“继续搜索，一定还有未发射的发射井。”
　　杰克下着命令，抬头看着天空和大地。这里的大地显示着异常的景象，所有的一切都像被高热烧灼过一般，到处可见融化的岩石和黑色的粉尘，还有肉眼不可见的残留辐射，咖吗仪一直在不停的嘎瘩嘎瘩响着，让人心烦意躁。杰克想象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大地上突然冒起的火光，几枚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冉冉上升，直到消失在天际，那是飞向远方的带着死亡的核弹头。就在这个时候，天际却又出现了另一团光，开始的时候还会让人以为是一颗耀眼的星星，但是它比星星移动的要快，而且更加亮，它飞到了这片大地的上空，然后，爆发出了巨大的光芒，瞬间整个时间都被白光所充斥，夹杂着热量，可以融化一切物质的热量，地面向刮起了风暴，比风暴更可怕，摧毁了试图阻挡它的一切物体，所有的东西都像薄纸一样被撕裂，然后燃烧，融化，无一幸免……
　　杰克知道这里曾经被核弹头攻击过，高能的辐射说明了一切，而那个核弹头，就是冲着这里的发射井群而来的，其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射的弹头，都被泯灭在地下。杰克想到这里，甚至开始感到浑身不舒服起来，尽管他们穿着厚厚的防辐射服，但是，杰克还是不愿意在这个鬼地方久留。
　　自从发生了奇特的人质劫持事件后，父亲好象有了某种变化。他比以前沉默多了，更多的时间是在独自一个人思考，而没有一个人知道它正在想什么。这种变化不仅产生在父亲身上，连保护区的人类都产生了变化，他们少数人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飞行器，光滑而优美，如此低的悬在空中，大多数人听说了这件事情，而且越传越恐怖，不安情绪在悄悄滋生蔓延。一种声音在渐渐响起来，公众要求父亲解释，他们认为父亲什么都知道，而且应该对公众说明，让可怜的保护区人民重新恢复平静的生活。可是，父亲还是保持着缄默。这种缄默似乎引起了另一种情绪，一种对父亲不信任的情绪，虽然很微弱，但是，杰克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杰克中校，”这个时候，另一个士兵的喊声打断了杰克的遐想，“您可以过来一下吗？”
　　杰克蹒跚着走过去，笨重的防护服让他已经感到汗水正在沿着背脊向下流。士兵指了指地下，杰克看了看，用脚睬了睬，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隔着手套，杰克似乎还能感到大地残留着的余温，尽管这只是一种错觉而已。杰克点了点头，向一个士兵示意，那个士兵艰难的举着便携式掘土机，走了过来。
　　“就这里。”杰克说道。掘土机的钻头抵住了地面，很快，响起了突突突的声音。杰克看着松软的泥土被抛出，钻头很快就钻进了并不坚硬的土壤中。没一会，钻头好象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尖叫。杰克挥手，示意停止。
　　“清理这片土地。”杰克说道。其他士兵围了过来，手里拿着铲子，一下一下的挖着，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工作着。这个景象十分的奇异，一群身着古怪的人围在一起，好象在挖一个坟墓一样，又像在举行着一个遥远而又神秘的宗教仪式。
　　终于，一片圆形的土地被清理干净，露出了土地下的金属盖子，那个盖子几乎有十米来宽，正好和一个发射井的半径吻合，上面虽然已经有些黄色的锈迹，但是，一个黄色的大大的辐射危险标志却清晰可见。
　　“这个发射井好象还完好无损。”一个士兵说道，手里拿着探测仪。杰克点点头，有些木然的看着，似乎对眼前的工作并不感兴趣。
　　“好了，我们找到了，余下的交给工程小组吧。”杰克说道，挥了挥手，回头向装甲车走去，其他的士兵也如释重负，跟在杰克后面，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停留。回到了车上，所有的人都没有摘下防护服，他们要到保护区设立的三级消毒区经过严格的消毒后，才能摆脱这臃肿的衣服。车子的马达再次轰鸣起来，杰克仔细地在记录本上记下了详细的坐标。
　　“第四十三个。”他喃喃地说道。
　　当父亲召见杰克的时候，杰克满以为父亲要采取什么行动了。所有的治安部队都是效忠与父亲的，不管保护区中产生了多么不和谐的声音，而且，杰克也认为现在正是时机，父亲应该做些什么来消除人类的紧张感觉了。不过，令杰克大感意外的是，父亲并没有要杰克做这些。
　　“什么？发射井？”杰克一时不明白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的，发射井，”父亲说道。它的口气还是和以往一样的平静，没有丝毫感情，甚至在杰克看来，父亲比往常更加的平静，好象是刻意装出来的一种情绪，要掩饰什么。
　　“在大灾难后，还有一部分的发射井依然完好，里面的洲际弹头并没有被发射出来。我现在要你去找到这些发射井。”父亲说道。
　　杰克犹豫了一下。“我是否能知道，这些发射井中，是不是那些……”
　　“是的，”父亲打断了杰克的话，说道，它清楚地知道杰克想要说什么。“都带有威力巨大的核弹头。我这里有大灾难前全球的发射井分布图，你就按照这个去寻找，找那些还保存完好的发射井。”
　　杰克更加疑惑了，作为军人，他必须无条件地执行命令，但是，依然阻止不了他心中的那些问号。
　　“父亲，我们要那些核弹头干什么？”
　　“防御。”父亲说道。说完这两个字眼后，父亲就不再解释了，杰克也知道，父亲在不想说的时候，决不会吐露一个字，所以，他也没有在再问下去。
　　“可是，关于保护区的居民，他们……”杰克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这个我知道了，”父亲简单地说道，语气中有一种隐隐的焦虑，只有和父亲经常打交道的人才能感觉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杰克带着疑虑和不解，一丝不苟的开始执行父亲的命令，当然，这也是一项极端秘密的军事行动，就像当初父亲命令他捕杀唐风他们一样。
　　装甲车抖动了一下，履带碾过了变异人的尸体，开始继续向前。
　　“到底要防御什么呢？”杰克自言自语道。此时，随着装甲车的远去，大地又恢复了寂寞，只有变异人的尸体还横在哪里，他的脸被压的有些变形，以至于嘴角竟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诡异的微笑。
　　“地球人现在怎么样？”阿拉尼尼问道。
　　“他们已经回到自己的住所了，我将程序直接输入了三维球，地球人可以自己来操纵。”阿莱克斯回答道。
　　“他们的情绪怎么样？”
　　“很不好，”阿莱克斯停了一下，“谁听到这样的故事都不会感到好过的。”
　　阿拉尼尼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希望他们可以承受这悲惨的历史，他们需要一些时间来冷静一下，决定将来的事情。”
　　阿莱克斯静静的悬浮在空中，“阿拉尼尼，你说，让地球人去寻找人类……当初我们探讨的计划中不包含这个部分。”
　　阿莱克斯忧郁地微笑了一下，“阿莱克斯，我还以为你已经理解了我的意思呢。“
　　“不，尊贵的萨尔摩尔人阿拉尼尼，我并不完全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执行着当初萨尔摩尔人议会给予我的两个使命，一个就是无条件的帮助你。”
　　“我很感谢你的帮助，无论是我本人，还是对整个观测站的运做。”
　　“但是，另一个使命，”阿莱克斯提醒道，“就是要完成我的观测任务，如果你的命令和它相抵触的话，我只能执行后一个命令。”
　　“我知道，阿莱克斯，”阿拉尼尼又微微叹了口气，“相信我，我的目的和萨尔摩尔人的最高目标并不相抵触。”
　　阿莱克斯沉默了，阿拉尼尼知道它正在思考。阿莱克斯的思维相当复杂，甚至是阿拉尼尼这个萨尔摩尔人也无法确定阿拉尼尼能得出什么结果。
　　“好吧，就像和当初我们探讨的一样，我充分相信你，就像我充分相信萨尔摩尔人议会一样。不过，阿拉尼尼，我要提醒你的是，我的生命是十分有限的，我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所以，当你把我唤醒的时候，请不要浪费我的生命，让我完成这个计划。”
　　“我保证。”阿拉尼尼说道，“只有地球人，或者说只有人类才能开启那艘飞船，我需要的，正是这个。”
　　“好吧。”阿莱克斯的疑虑消除了，“我将全力协助人类，去找到那些冷冻盘，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在宇宙间存在的话。”
　　“它们是存在的。”阿莱克斯说道，“我现在只是担心它们是否已经被阿鲁克舰队搜寻到并且破坏掉，我生怕自己给予了人类希望，然后又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失望。”
　　阿莱克斯离开了。空荡荡的控制中枢中只剩下了阿拉尼尼一个人，突然他感到有些寂寞，刚才的那些陌生的人类到访，给他带来了一丝的兴奋。阿拉尼尼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他原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单调的生活，不过，此时他却又有些疑惑了。阿拉尼尼的手指动了一下，马上，面前出现了三维的屏幕，开始播放着一段影象。这段影象阿拉尼尼看了很多次，此时却忍不住又要再看，那是第七观测站在大灾难的最后时刻所记录的……
　　在地球的上空，整齐而均匀的分布着九个巨大无比的物体，每个物体如同一柄伞，末端张开，呈圆形，有点像地球人制造的太阳能电池板一般，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粗大的圆柱状炮管贯穿出来，炮口正对着地球，那架势让人不寒而栗。整个结构显得非常简单和完美，体现了阿鲁克高超的空间飞行器制造水平。而下面的地球，正在闪烁着星星点点，如同火山在爆发一样，即使是在外太空，也能清楚的看见。阿拉尼尼知道，这遍布整个地球的光点，正是人类自相残杀的证据，而每一次的爆发，都意味着正在有数以万计的生灵死去。
　　阿拉尼尼默默地叹了口气。地球的生物圈经历了多少岁月才形成，而只需要短短的几天工夫，就可以被彻底毁灭，毁灭它的，正是处于生态树最顶端的智慧生命……
　　那些悬挂在地球外层空间的巨大飞行器，阿鲁克的人造天体并没有被人类发现。底下的人类正在互相屠杀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在丧失中。阿拉尼尼可以清楚的看见一颗人造卫星正在穿越那些飞行器的轨道，然后撞到了阿鲁克的飞行器上，爆炸，溅起一朵小小的火花。没有人关心这个，不管是人类，还是阿鲁克……
　　突然，阿鲁克飞行器的伞状末端开始发光了，好象有无数的能量正在聚集，阿拉尼尼屏住了呼吸。圆柱状炮身开始旋转，九个飞行器团团将地球围住……这个时候，从宇宙的最深处闪耀出了一道亮光，一艘银色的飞船出现在了地球上方，它好象经历了漫长而又艰苦的旅程，才刚刚到达这里。那飞船没有犹豫，义无返顾的开始加速，企图用自己的船身去撞击那正在聚集能量的射线炮，即使是同归于尽也再所不惜。但是，又是一道闪光，那飞船的背后，紧紧的跟随着另一艘庞大无比的战舰，阿鲁克的战舰。阿鲁克战舰发出了强烈的光线，击中了飞船。阿拉尼尼看着那飞船倾斜着，冲进了地球的大气圈，消失了。然后，所有的阿鲁克射线炮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光芒，直指地球……
　　影象结束了。阿拉尼尼感到自己已经满含泪水，他又开始写下了自己的日记：
　　地球的苦难……
　　是人类造成的，即使是有其他的帮助，也无法挽回……
　　《地球第七观测站》
　　阿拉尼尼<br/><br/>
							　

第十九章 冷冻盘
　　正如阿拉尼尼所预料的那样，两个地球人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乘坐着三维球，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连出现在眼前的景色都不能再吸引他们的目光。
　　三维球到达了目的地，停了下来，打开了。
　　“我决定了。”盖尔忽然说道。
　　“决定什么？”唐风看着他，也没有走出去，问道。
　　盖尔笑了笑，充满了苦涩。“去寻找人类。”
　　“那些冷冻盘？”唐风似乎有些惊讶，“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否真正的存在，我还是不太信任那个萨尔摩尔人……”
　　盖尔走出了三维球，在他们的前方，通道重新开放了，可以清楚的看见另一边的地球景色，绿色的植物郁郁葱葱，茂盛的生长着。
　　“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盖尔说道，“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别无选择。”
　　“是吗……”唐风显得非常的犹豫，跟在盖尔身后，走出了三维球。他们都回想起了刚才和阿拉尼尼的对话。
　　“大灾难造成的后果，就是整个地球的物种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这种打击比起以前的陨石撞击地球而造成的影响，简直就是毁灭性的，从来没有这样一种伤害，以至于地球上所有的物种都失去了稳定的基因，动物、植物、微生物……越是高等的生物所遭受的创伤就越严重，失去了遗传后代的能力，而要使混乱的基因在漫长的自然过程中恢复稳定，恐怕需要上亿年的时间……”
　　“上亿年？”盖尔声音颤抖地问道。
　　“换句话说，地球上现在已经不存在真正的物种了，无论怎样的努力，人类都将渐渐变异成另一种生物，直到消亡……”
　　盖尔感到自己的泪水早已经溢满了眼眶。他仰起了头，无助地向天上举起了双手。“可怜的人啊，痛苦的人啊，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人类要遭到这样可怕的惩罚？”突然，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光源。
　　“阿拉尼尼，伟大的萨尔摩尔人，你一定有办法拯救人类的，是不是？否则你就不会召唤我们到这里来了。哦，一定是的，一定是的！”盖尔露出了希望的眼神，由于兴奋，脸色变得通红。
　　“请给我们一些希望吧，告诉我们，该如何拯救人类，该如何重新稳定基因。你一定知道方法的，萨尔摩尔人。”
　　“很遗憾，”略微沉默了一会，阿拉尼尼说道，“放射攻击过程是不可逆转的……”
　　“难道你只是要告诉我们这个残酷的事实，然后让我们在绝望中等待人类灭亡吗？”盖尔失望地说道，内心剧烈的情感几乎要喷涌而出，胸膛不停的起伏着，好象一个风暴正在那里形成。
　　“我不相信你，阿拉尼尼。”突然，唐风冷冷地说道。他的话让盖尔吃了一惊。
　　“唐风上校，你在说什么啊？这样太无礼了，难道你不相信这一切的真相吗？”
　　“当地球在遭受攻击的时候，你在哪里？”唐风没有直接回答盖尔的话，只是盯着那个光源问道，“萨尔摩尔人在哪里？难道萨尔摩尔人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观看着，听凭地球上的人类被毁灭？难道这就是萨尔摩尔人的观察，冷血的观察，就像观察正在被狮子吞噬的羚羊一样？”与盖尔那悲伤的表情不一样，唐风似乎多了一种愤怒。
　　阿拉尼尼叹了一口气。
　　“我无法解释……萨尔摩尔人无法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任何人也无法阻止……”说到这里，阿拉尼尼想起了在大灾难前出现的那艘飞船，企图撞向射线炮的飞船，又叹了一口气，这种叹息倒像是出自内心的真诚。
　　“萨尔摩尔人只有一艘可以观察地球的巨大观测站，你能指望我们可以做什么呢？也许，在以前，萨尔摩尔人可以阻止阿鲁克的这种野蛮行为，但是，现在不同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盖尔问到，隐隐感到在那个强大的阿鲁克面前，阿拉尼尼的那种无奈。
　　“很多事情……总之，由碳水化合物构成的生命体同样是脆弱的，无论是地球人，还是萨尔摩尔人。”
　　阿拉尼尼不再说下去了，其中的种种隐情，似乎对萨尔摩尔人来说，也是一种痛苦的回忆。盖尔知趣地没有再问下去，况且现在他不想知道萨尔摩尔人的历史，只是被绝望的痛苦所充斥着。
　　“我们走吧。”唐风低低地说道，“阿拉尼尼只不过讲述了一个过去，让我们这些最后残存的人在最后的灭绝时刻记住自己悲惨的历史。然而这些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只能增加我们的痛苦，让我们临死的时候还不断的内疚……”他仰着头，突然，一种人类的骄傲涌了上来，“我听够了，但是我们还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管他什么未来！”
　　盖尔呆住了。阿拉尼尼赞许地看着唐风，面前这个骄傲的地球人，让他感到了一丝的敬佩。也许，正是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才使人类不断在进步着。
　　人类的希望……“阿拉尼尼低声说道，有些欣慰的表情，然后，他高声继续说道：“人类还是有希望的，地球人，请不要放弃。这种希望，现在正静静的漂浮在宇宙间某个寂寞的角落中。”
　　“希望？”盖尔问道，大喜大悲让他的头脑混乱不堪，此时已经到了理智崩溃的边缘，“希望，什么希望？哈哈……人类还有希望？”
　　唐风担心地看着盖尔，他的眼睛充满着血丝，神情恐怖，随时都可能发疯一样。
　　“冷静些，博士。”唐风将一只手放在盖尔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安慰着。
　　“不知道自己苦难的过去，又怎能珍惜未来的时光？”阿拉尼尼怜悯地看着盖尔，轻轻地自言自语道。
　　“我正在听着呢，阿拉尼尼。”唐风说道，他比盖尔坚强的多，也许是他年轻，或许是他的意志更加的坚强，但也有可能他并不像盖尔那样这么关心人类的未来。
　　“命运注定一个智慧的种族并不会这么容易被消灭，特别是当这个种族已经掌握了宇宙旅行的奥秘。”阿拉尼尼说道。
　　“就在大灾难发生十几年前，地球上的某个政府开始了大规模的太空宇航实验。他们多次的发射无人飞船，围绕着地球轨道运行，收集并积累着经验。终于在某一天，他们成功的发射了载人飞船。也许是得到了某种警告，也许是预见到了未来的可怕，这个并不甘屈服与压迫的政府从来没有如此热心的致力与太空飞船的发展。当他们能够将人类送上太空以后，开始在地球的上方建造起了空间站，虽然其规模不能和萨尔摩尔人的观测站相提并论，但是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奇迹。在众多的人力物力的努力下，当然，还有无数的牺牲……空间站建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规模。然而，这只是那个政府的最初计划，他们的目标，是从那个空间站向更远的外太空发射飞船，可以载数万人的飞船。”
　　“数万人！”唐风惊讶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从来也没有过这方面的记录。
　　“这并不是普通的飞船，而更像是漂流器，它的动力只足够脱离太阳系的引力，一旦飞出太阳系后，这些飞船就失去了动力，只能永远的漂流在宇宙空间。而飞船中的数万人，都是被冷冻在一个个密闭的容器中，保持着冬眠的状态。所有的这些容器彼此间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方形扁盘状物，这种飞船，被叫做‘冷冻盘’。”
　　“在此期间，数十万的志愿者被征集，他们有男、有女、甚至有小孩。在地球上被低温冷冻，然后被送上了太空站。非凡的创举，勇敢的志愿者都知道，一旦被冷冻，就意味着从此陷入了长眠，没有黑暗，没有光明，没有冷、没有热，毫无知觉，甚至没有梦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苏醒，也许永远也不会苏醒……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人类的种子播撒到广漠的宇宙中去，因为危机已经悄悄浮现，超级强国的威胁一天明显于一天，局部的战争已经在地面开始，动荡的时代已经到来……九艘飞船在同一天，陆续从太空站发射，朝着不同的方向，未知的方向。”
　　“伟大的人类啊……”盖尔喃喃地说道。
　　“的确，当战争无法避免的时候，爱好和平的人类只能选择对抗，当无法对抗的时候，就只能选择逃亡，然而，当地球上每一个角落都无法给爱好和平的人类一片小小的栖息地之时，那人类，只能逃向未知的宇宙……”
　　“果然，最悲惨的结局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大灾难不仅毁灭了人类文明，同时也将这些冷冻盘的所有资料也销毁掉，地球上再没有一个人可以知道冷冻盘的准确轨迹，也无从去寻找那些流散在宇宙中的人类，而那些可怜的人，依然在冬眠状态中，无助的漂流着，既不能生，也不能死……”
　　“我明白了，”盖尔喃喃地说道，“我明白了！”他的双眼放出了光芒，一瞬间从失望的低谷又爬到了希望的峰顶。“你知道冷冻盘的位置，是不是？无所不能的萨尔摩尔人啊，这就是你要给地球人的礼物吗？你要我们去找到那些冷冻盘，找到那些人类，最后的人类，基因没有受到污染的真正的人！”
　　“确切的说，”阿拉尼尼静静地说道，“我并不知道那些冷冻盘的位置，萨尔摩尔观测站只是记录了这次非同寻常的发射，并没有去追踪，因为这不是我们的目的。”
　　盖尔发出了一声痛苦的**。
　　唐风看着盖尔，突然对阿拉尼尼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感觉，似乎阿拉尼尼很喜欢折磨人类，让眼前这个可怜的博士一会失望，一会希望，然后又再次的打击他。好象人类是他手掌中的玩物一样。
　　果然，阿拉尼尼再次说话了。
　　“不过，即使我们没有追踪，但是，根据冷冻盘发射的角度和速度，不需要很复杂的计算，大致上可以推算出冷冻盘的位置，起码是一个范围。”
　　果然，饱受折磨的博士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我将提供一艘萨尔摩尔飞船给你们，地球人。”阿拉尼尼说道，“作为特殊的礼物，阿莱克斯将为你们提供导航。阿莱克斯实际上是一个星际导航电脑，整个观测站的运行都依助于它那复杂的计算的轨道，而现在，”阿拉尼尼苦笑道，“目前观测站轨道是暂时不会有所改变了，所以，阿莱克斯可以离开观测站，为你们提供必要的帮助。”
　　“太好了！”盖尔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双手胡乱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甚至感不到疼痛。
　　“我不得不提醒你们，”阿拉尼尼说道。唐风知道这个时候阿拉尼尼一定会在打击一下博士的，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冷冻盘的位置只是推算出来的，或许你们要穿越最广漠的宇宙，到达黑暗的深处，相信我，宇宙是非常复杂而多变的，还有很多人类从来都不曾知道的物种栖息在每个角落中……阿鲁克也在追踪这些冷冻盘，一旦阿鲁克下决心彻底毁灭人类，那么这种意志是相当坚定而可怕的。我们行动也许已经慢了一拍，或许冷冻盘已经被阿鲁克所毁灭，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让我们去寻找吧！”盖尔热切地说道，那神态几乎可以说是狂热，“哪怕是最微小的可能，哪怕还有一个人在宇宙空间飘荡……如果找不到人类，我宁愿去死，阿拉尼尼，尊敬的萨尔摩尔人，请满足我们这些地球人的要求吧，地球人将永远感激萨尔摩尔人，这种感激将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伟大情感。请接受这种感激吧！”
　　“高尚的人啊……”阿拉尼尼默默地说道。
　　“我不去。”唐风冷冷的插了一句，吓了盖尔一跳。
　　“你说什么？”盖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唐风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还是不相信你，阿拉尼尼。”唐风说道，依旧看着那个光源，他的嘴唇由于绷的过紧而开始微微有些泛白。
　　“为什么？”阿拉尼尼也有些吃惊，问道。
　　“我从来不相信一个躲在后面说话的家伙。”唐风说道，“至始至终，萨尔摩尔人，我们都没有看见你的真面目。”唐风露出了一个冷笑的表情，“是什么原因使你要隐藏在这团光后面，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敢面对面的和我们说话？你难道害怕看着我们的眼睛，或者是担心我们会看穿你的心思？”
　　“不要无礼，唐风上校。”盖尔责备道，生怕激怒了这个萨尔摩尔人。
　　“够了，我要说！”唐风喝道，忍耐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了。“我讨厌这些只敢藏起来说话的家伙！父亲也是，阿莱克斯也是，这个萨尔摩尔人还是一样。他们把人类当成什么东西？难道和人类面对面站着就这么困难吗？为什么谁都想扮演人类救世主这个角色？我厌倦了，我实在不愿意再对着一团莫名其妙的东西自言自语了！”
　　阿拉尼尼沉默了。盖尔担心地看了看阿拉尼尼，又扭头看了看漂浮在空中的阿莱克斯。自从他们进来，阿莱克斯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保持着沉默。
　　这个时候，那个金色的光源开始变的黯淡了，光线在慢慢的消失，渐渐微弱，里面慢慢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黑影。盖尔和唐风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
　　终于，最后一丝金色的光芒没入了地板下。唐风的瞳孔一时还不能适应，慢慢的缩小，眼前的黑影渐渐的清晰了。
　　在唐风他们面前，是一个复杂的器械，好象是一把宽大的金属椅子，只是上面布满了各种奇怪的仪器和导线，闪烁着点点的灯光。各种细长的透明管子从椅子中伸出来，不时有一些暗黄色的液体从那些管子中流进流出。它们都缠绕在一个躯体上，乍一看，非常像人类的躯体，但是比人类要显得高和纤细，就好象一个人被拉长了一样，他有着长长的头颅，皮肤显淡黄色，上面满是皱纹，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眼睛有些黯淡。闪闪的衣服包裹着瘦长干枯的身躯，看上去非常的虚弱，细长的双臂无力的耷拉在椅子上，老态龙钟，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
　　“请原谅我，”它突然开口说话了，唐风吃了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萨尔摩尔人阿拉尼尼，他看上去简直是奄奄一息，似乎随时会死去一样。“我和地球人不同，我的免疫力没有你们那么强悍，所以不得不采取一些隔离措施。”唐风发现他正在微笑，很苦涩的微笑，神态间饱含着一种莫名的忧郁，让人一看就肃然起敬。
　　“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br/><br/>
							　

第二十章 使者
　　在银河第一区，萨尔摩尔星系的恒星轨道上，静静地漂浮着一个巨大的萨尔摩尔人工天体。同萨尔摩尔在地球的观测站相比，这个天体则要巨大的多，它呈多角菱形，缓缓的自转，萨尔摩尔恒星的光线沐浴着它，闪闪发光，如同一颗钻石般美丽。萨尔摩尔人那无比的智慧充分体现了出来，同时还包含着萨尔摩尔人独特的美感：既高雅，又不张扬，不像本图鲁人制造的天体那么粗俗，华丽的如同暴发户一样。
　　在这个天体运行的轨道上，原先是一颗行星：萨尔摩尔星。可是，行星的生命竟然还没有整个萨尔摩尔民族的历史悠久，某一天，它爆炸了。于是，萨尔摩尔人失去了自己的行星，只能将他们的恒星定名为萨尔摩尔，如果那一天恒星的能量也用尽，那么萨尔摩尔人很可能将银河改称为萨尔摩尔银河。
　　想到这里，巴库微微笑了一下。
　　巴库属于年轻一代的萨尔摩尔人，当然，这种年龄的计算是以萨尔摩尔人那悠长的寿命为基础的，就地球人来说，恐怕会被他的实际年纪给吓一跳的。他的身材高大，也比较健壮，拉长的面颊总带着一丝微笑，皮肤也不像其他萨尔摩尔人那样有着东一道西一道沟壑般的皱纹，这使得他看起来非常的精神。不光是表面的健康，巴库感到非常自豪的是他的身体，至今还不需要依靠任何的辅助装置来维持生命。巴库低头看了看身边的萨尔摩尔人，他的四肢和心脏已经被更换过了，萨尔摩尔技术使得这种手术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痕迹，不过衰老的标记还是凝固在他的脸上，巴库知道，等到这个萨尔摩尔人身上的器官都换的再也剩不下什么的时候，他的生命也到了尽头。
　　巴库又微笑了一下。
　　“维玛拉，什么时候萨尔摩尔人要卑躬屈膝地等待本图鲁的星使了？”巴库问道，他依然站着，穿着质感极佳的长袍，那银色的长袍如同流水一样覆盖在地上。旁边那个叫维玛拉的萨尔摩尔人抬起了头，看着巴库。他也穿着同样的长袍，只不过长袍下面鼓鼓囊囊的，各种精巧的维生仪器并不能被完全掩盖住。
　　维玛拉喘了一口气，似乎长时间的站立让他不堪重负似的。
　　“因为现在本图鲁人很生气，真的很生气。”维玛拉说道。
　　巴库又低低地笑了起来，好象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
　　“巴库，我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好笑。”维玛拉说道，眉头皱着，脸上的皱纹都堆积到了一起，那种神情显得十分忧郁。
　　“再说，我们现在不是来嘲笑本图鲁的时候，这件事情，万一弄的不好，是要被弄到银河议会上去……”
　　“萨尔摩尔人什么时候开始害怕银河议会了……”巴库低低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不是害怕，是尊重。”维玛拉说道，“萨尔摩尔人从来都是尊重同属于碳水化合物的智慧生命的，我们都来自一个祖先，尽管萨尔摩尔人是最先开化的。再说，银河议会必须得到尊重，萨尔摩尔人要做出榜样。”
　　“或者说是姿态……”巴库说道，若有所思的样子，“和低等智慧交流的一种渠道，我们不得不用某种形式的东西来捆住他们……”
　　维玛拉叹了一口气。
　　“高傲的萨尔摩尔人啊……”他喃喃说道，终于体力不支，坐在了椅子上，细长的义肢支撑着脑袋。那脑袋恐怕是他身上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器官了。“萨尔摩尔民族从来没有想这样衰弱过，我们甚至都没有象样的舰队了，如果假设银河议会决定攻击萨尔摩尔的话，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能够抵挡的住。”
　　“银河议会不会攻击萨尔摩尔人的。”巴库轻描淡写地说道。
　　“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就有可能会……”维玛拉说道。
　　巴库耸了耸肩膀。
　　“地球人吗？”他露出了一个轻蔑地嘲笑，“本图鲁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地球和萨尔摩尔反目吗？不会的，他们应该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科技是从那里来的？那些懒汉和胆小鬼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开拓殖民地，死皮赖脸的占在萨尔摩尔的地盘上不走，该死的，还有那些银河议会，都是附在萨尔摩尔身上的吸血鬼。”
　　维玛拉又叹了一口气。
　　“我们不要谈论这些了，实际上是萨尔摩尔人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局势，我们的祖先曾经开辟了那么广大的星域，但是我们却只能勉强守住一隅……这是自然的规律，就像生命的过程一样不可逆转。”
　　“我不相信……”巴库露出了忿忿地表情，“萨尔摩尔人可以逆转生命的形式，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这正是现在萨尔摩尔人唯一的希望……”维玛拉喃喃说道。
　　“说到本图鲁，”巴库换了个话题，“他们是怎么发现地球的？难道阿拉尼尼的行踪被发现了吗？”
　　“这不是阿拉尼尼的错。”维玛拉说道，“纯属偶然事件，本图鲁追踪到了奴隶船。”
　　巴库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
　　“这倒不太妙……是那艘从叛乱地域逃出来的奴隶船？”
　　“是的。”维玛拉说道，休息了一会，他感到精力慢慢在恢复，“不过萨尔摩尔战舰已经镇压了叛乱，奴隶们连同他们的行星都被彻底消灭了，连渣滓都没有留下来。”
　　“可还是不小心让一艘奴隶船逃了出来，现在的萨尔摩尔战舰可是不如从前那么有效率了。”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维玛拉说道，“奴隶曾经在几百年前就发生过一次叛乱，那次同样有一艘奴隶船逃了出来。”
　　“我知道那次事件。奴隶船直奔地球而去，显然它的目的是想阻止阿鲁克对地球的攻击，然而，最终还是被阿鲁克的战舰给击落了。”
　　“阿拉尼尼记录了那次的事件。”维玛拉说道，“奴隶船最后掉到了地球的大气圈中，也许已经坠毁了。”
　　“可怜的人……”巴库轻轻说道，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这次的奴隶暴乱又产生了同样的事情，那艘奴隶船是不是也向着地球飞去了？”
　　“是的。”维玛拉说道，“不过更糟糕的是碰巧让本图鲁的飞船给碰到了，他们于是改变了航向，去追踪那艘奴隶船。”
　　“真糟糕。”巴库低声说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萨尔摩尔议会要派我来了。第一，绝对不能让萨尔摩尔人以外的种族知道奴隶存在的事实，第二、决不能让萨尔摩尔人以外的种族知道地球的坐标……两件事情居然同时发生了。”
　　“不过本图鲁肯定不是为了这两件事情来找我们麻烦的。”维玛拉微笑了一下，说道，“他们的飞船被阿鲁克拦截，并且摧毁了。真是幸运。”
　　“幸运？”巴库愣了一下，“你该受到诅咒，维玛拉，同样是碳水化合物的种族被阿鲁克攻击也叫幸运？我要离你远一点，以免这种诅咒落到我的身上。”
　　“如果是诅咒的话，恐怕是整个萨尔摩尔种族的诅咒。”维玛拉苦笑着说道，“谁也逃不了。不过阿鲁克的出现倒是为我们解决了这个难题，省得我们费尽心计在银河议会面前解释这尴尬的事件：奴隶，还有地球。”
　　“那么，本图鲁的气恼只是在于他们的飞船被毁喽？”
　　“是的，”维玛拉说道，“谁让我们是阿鲁克制造者呢？本图鲁绝对不敢去惹阿鲁克，却把这种怨气来撒到我们头上。”
　　“萨尔摩尔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欺负了……”巴库皱了一下眉头，自言自语道。
　　这个时候，宇宙中出现了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很快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波动的力场，最后幻成了一艘方方正正的飞行物。那飞船朝着萨尔摩尔人人工天体飞来，激起了天体外围一阵又一阵的淡黄色光晕。等到那防护罩的光芒如水纹般散去后，飞船一头扎进了天体内部，像被吞噬了一样。
　　“本图鲁的星使来了。”巴库说道。维玛拉重新站了起来，面对着关闭的大门，等待着星使从那里出现。
　　“微笑一下，维玛拉。”巴库说道，“不要显得那么严肃，心事重重的，好象我们真的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本图鲁不是用看的，凭嗅觉就能感到一切情绪。”维玛拉忧郁地说道。
　　巴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这个时候，门开了，一个黏乎乎的东西出现在那里，它有着细长的脖子，没有脑袋，脖子的顶端是一对软软的触角，向空气中伸展着，黑色的米粒般的眼珠顶在触角的末梢，正在看着那两个萨尔摩尔人，如同一只剥了壳的蜗牛一样。
　　“欢迎你，星使。”维玛拉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道。
　　“低等动物。”巴库的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感觉本图鲁人的那恶心的触角正在四处探索着什么。
　　看到阿拉尼尼的真面目，着实让唐风和盖尔吃了一惊。他们没有想到阿拉尼尼长的和地球人那么相似，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古怪，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比变异人还要接近人类。宇宙实在是很奥妙，两个相隔那么遥远的智慧居然在外貌上有这么多的共同点。
　　“我还有一个问题。“唐风说道。
　　“请说吧。”阿拉尼尼说道，他的脸上始终充满了疲惫，好象生命之光随时会离他而去。
　　唐风看着阿拉尼尼的眼睛，慢慢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萨尔摩尔人要监视地球人？”
　　阿拉尼尼微笑了一下，好象早就知道唐风会问这个问题一样。
　　“那是因为一颗彗星。”
　　“彗星？”
　　“是的。”阿拉尼尼随意伸了一下手，突然，一幅立体的影象出现在了唐风他们的面前。在浩瀚的宇宙中，一颗陨石正在漂浮着，形状古怪，不断的翻滚着。
　　“这不是普通的彗星，这是所有的碳水化合物生命之源。”
　　这个时候，那陨石闯入了一个星系中，在恒星的照耀下，渐渐拖拽出了一条美丽的尾巴。
　　“你们看到的是萨尔摩尔星系。”阿拉尼尼的脸隐藏在图象背后。“这彗星被萨尔摩尔人称为种子。它来自非常遥远的地域，某一天，由于某种扰动，它脱离了自己的轨道，从最混沌的宇宙边缘开始向银河系进发，而它最先接触到的星系，正是萨尔摩尔星系。”
　　唐风他们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行星，一瞬间他们还以为那是地球，因为它同样有着湛蓝的表面。彗星穿越了那个行星表面，突然，一部分碎裂了下来，纷纷掉进了那行星的大气层，消失了。
　　“这是萨尔摩尔行星，萨尔摩尔人的摇篮。”阿拉尼尼说道，“彗星首先把种子播撒到了这里……”
　　图象中的彗星一晃而过，渐渐消失，由于远离了恒星，失去了尾巴，重新变成了一颗在宇宙间飘荡的陨石。接着，画面对准了那行星，渐渐放大，唐风他们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画面进入到了水中，并且无限放大。水中，开始出现了一些萌动的东西。
　　“单细胞细菌。”盖尔惊讶地说道。
　　接着，那些原始的生命在海水中不断的孕育着，发展着，逐渐变成了多细胞生物。慢慢的，各种各样的植物在海中出现了，它们生长的速度如同被快放一样，不断的成长，消亡，成长，消亡……一些小小的物体开始穿梭在这些植物当中，很快，又变成了体积更加巨大的浮游生物。突然，海水的平静被打破了，然后，画面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正在优雅游动的物体，就像是地球上的鱼类一样，很快，越来越多的鱼出现在画面上……镜头逐渐拉远，地球人能够看见海水正在慢慢消褪，露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大陆，山峦隆起，整个行星的表面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似乎有什么东西爬出了水面，某种古怪的生物。它们起初蹒跚的爬行着，然后，开始奔跑，陆地的表面出现了大量的动物，不断在变异着，进化着，演变成了复杂的生物群落……
　　一切都在地球人眼前快速的变化。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好象正在看一部活生生的物种发展史。最后，经过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进化，画面最后落到了一个生物的身上，它正从地上爬起来，用两条腿站立着，有些茫然地看着天空，但脸上已经有了智慧的萌芽。
　　“那是萨尔摩尔人，萨尔摩尔行星上的智慧雏形。”阿拉尼尼说道。“这一切，都是那彗星带来的，它将种子首先撒到了萨尔摩尔行星上面。”
　　画面继续回到了那彗星。这次是个远角度，彗星不断的在向着遥远的未来前进着，巨大的恒星迎面扑来，又迅速向后掠去，消失在黑暗而深邃的宇宙中。彗星遇到了那些发光发热的恒星，就会拖出一条长长的美丽的尾巴，在经过行星的时候，又不断有碎片落下来，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种子被播撒到辽阔的宇宙中，一旦有合适的土壤，就会生根发芽……”
　　在阿拉尼尼那如同史诗般的语气中，唐风他们很快看见各个行星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弱的火光，似乎是一些飞行器正在腾空而起……
　　“彗星的轨迹就是一条文明的轨迹，被它恩泽的行星，如同宇宙中的珍珠，被串在一起，按照进化的先后顺序发展着各自伟大的文明……”
　　彗星最后消失在无尽的宇宙尽头，悄然无声，如同来时一样，继续孤独而不为人知的旅程。
　　“接受到彗星种子的智慧虽然彼此间遥远，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最原始的起源，那颗彗星上的最简单氨基酸结构造就了现在伟大的银河文明：碳水化合物生命体系。人类，虽然宇宙是那么辽阔，未知的世界是那么陌生，但是，同样是智慧的我们却有着那么多的相似之处，一个共同的起源将我们紧紧的连接了起来。如果说，萨尔摩尔是第一个受惠者，那么，地球上的人类就是最后一个受惠者，人类，我们站在一条河流的彼此遥远的两端……”
　　“太不可思议了……”盖尔被眼前的那种宏伟的景象彻底的折服了，“人类也一直在推测，生命本不是地球上的产物，而是由彗星带来的。看来，这种推论果然没有错。”
　　“正是由同样的原因所产生的生命，所以，萨尔摩尔人才对地球，对地球上的人类产生兴趣，这种兴趣来自与血缘的天生亲密感。虽然萨尔摩尔人的历史已经超过了地球本身的历史，而且在各个行星上发展的文明程度都根据彗星访问的先后而有巨大的差异，但是，人类，我们一脉相承，整个宇宙中的碳水化合物智慧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这种血缘关系不受时间、不受地点的阻隔，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一个事实。”<br/><br/>
							　

第二十一章 受袭
　　当美兰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那一刻，她产生了和唐风一样的幻觉，还以为是在家中，而先前只是一个令人不愉快的噩梦而已。不过美兰尼马上发现了不同：周围的一切非常陌生，而且，唐风也不在身边。美兰尼的脑袋还有些晕眩，遗留的药物副作用使她还不能清醒的思考，她摸索着下了床，打开了房门。门外的一切同样的陌生，美兰尼奇怪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地方这么生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这个时候，她产生了另外一个幻觉：好象是到了一个朋友的家中，经过了一夜的狂欢，醉倒在了这里，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不过美兰尼从来不喝酒。
　　美兰尼努力思考着，信步下了楼。记忆慢慢在恢复着，如同模糊的镜头在逐渐的调节清晰。美兰尼下意识的在抵抗着那个奇怪的印象，她感觉自己好象经历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件，但眼前出现的安静景象却又是那么不协调，美兰尼开始怀疑那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真希望如此。楼下依然没有人，安宁，平和。
　　“唐风？”美兰尼站在楼梯口，扶着扶手喊道。没有人回答她。这种安静如同隔世一样让人有些恐慌，又有些不可思议，记忆的片段在这里突然被阻隔了，美兰尼根本回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到这里，这与她任何的记忆都格格不入，仿佛突然间的，硬生生的被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有人在吗？”美兰尼怯生生的喊道。依然没有回答，世界上好象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似的。美兰尼开始有些害怕了，头脑中的片段不断涌现上来，原本那些她以为是梦境的东西正在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美兰尼突然快步奔到了大门前，猛的推开了大门，光线从外面射了进来，葱郁的绿色迎面扑来，那颜色浓烈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在那大片的绿色植物中，赫然站着一个人，他正在仰头看着一棵高高的树，然后，他跳了起来，跳的那么高，手触到了树梢，他的膝盖反向弯曲，如同袋鼠一样。看到这些，美兰尼无力的靠住了门，发出了一声悲哀的叹息。
　　美兰尼发出的响动惊动了甲拉，他一回头，看见了正虚弱的依在门上的美兰尼，吃了一惊，面露喜色，奔了过去，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美兰尼，但是忽然间一犹豫，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哭了，美兰尼？”甲拉惊讶地看着美兰尼脸上流下的两行泪水。
　　“没什么，甲拉。”美兰尼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强做欢笑，说道，“美梦醒来总是让人不愉快的。”
　　“甲拉也有这种感觉。”甲拉沉闷地说道，“以前，甲拉经常做梦，会梦见找到了好多发霉的食物。甲拉好高兴啊，把食物都拢到一起，摆在甲拉脚下。可是，每次甲拉要开始吃的时候，都会醒过来，甲拉醒来后，就再也找不到那些食物了……”
　　“可怜的甲拉……”美兰尼喃喃地说道。很快，美兰尼恢复了镇静，尽量不去想失望带给她的打击，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美兰尼都是一个相当坚强的女性。
　　“甲拉，这是什么地方？”美兰尼耐心地问道，掉转了话题。
　　“阿莱克斯的花园。”甲拉说道。
　　“阿莱克斯的花园？阿莱克斯是谁？”
　　甲拉茫然的摇摇头。
　　“我们是怎么来这里的？”
　　甲拉的眼神还是那么茫然，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太深奥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无法回答。
　　“我们被抓到一个大屋子，有很多人的地方……后来甲拉和美兰尼逃跑，有一道光……很亮的光照着甲拉和美兰尼，然后，我们就到了这个地方。”甲拉努力解释着。
　　美兰尼忍不住破涕为笑。“甲拉，照你这样的说法，我们很可能是上了天堂。”
　　“天堂？”甲拉疑惑地问道。
　　“你不懂的，”美兰尼微笑着说道，“对了，是不是甲拉救了美兰尼？”她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了，记得最后的一幕是医生强行给她输入了某种麻醉剂。
　　“美兰尼在睡觉，”甲拉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手放在腮边，闭上一只眼睛，“甲拉只能背着美兰尼逃跑，逃出那黑黑的大屋子。”
　　美兰尼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谢谢你，甲拉。”美兰尼轻轻地说道。
　　看到美兰尼微笑，甲拉也高兴的笑了，兴奋地如同孩子一样。突然，他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美兰尼。
　　“苹果。”美兰尼惊奇地看着，手掌中的那只苹果红通通的，煞是可爱。
　　前面发出了一阵争吵声。
　　“你还犹豫什么，这是我们的使命，我们无法不面对的使命。”
　　“请冷静一些，博士。谁也没有强加给我们什么使命，光凭萨尔摩尔人的一面之词，就能让我们去冒险？”
　　甲拉吃了一惊，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的神情。美兰尼却是一塄，顿时喜上心来，满脸笑容的向前跑去，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唐风的声音。
　　两个男人并没有听见美兰尼那欢快而焦急的脚步声，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还在继续争论着。
　　“我相信他，我相信萨尔摩尔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排斥和怀疑。欺骗我们对萨尔摩尔人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实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博士，这是直觉，我们就这样愣愣的听那个老头子胡扯，什么生命，什么彗星，该死的，他还是没有说明白为什么要监视地球。”
　　“阿拉尼尼不是说了吗，”盖尔抑制住自己的火气，努力使声音不高起来，“由于地球的环境和萨尔摩尔行星出奇的相似，地球上生命进化的方式也和萨尔摩尔行星上基本一致，最后的智慧形态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的基因结构，都有着很多的类似。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么多行星上的碳水化合物智慧生命中，只有地球人如此的接近萨尔摩尔人。”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在关键时刻拯救我们？”
　　“因为萨尔摩尔人没有这个能力。”
　　“没有这种能力？”唐风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一声，“我绝对不相信，一个发展了数亿年的智慧，可以轻易制造如此宏伟的人造行星的智慧，居然没有这种能力？”
　　“唐风上校！”盖尔终于爆发了，脸胀的通红。“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人类的未来吗？”
　　唐风站住了脚步。
　　“还有人类吗？博士，别把头蒙在沙子中了，人类已经消亡，留下我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算是还有一些冷冻盘，谁能保证它们还在哪里，谁又能肯定它们还没有被无情的宇宙给破坏？”
　　“就算有一丝可能性，也要努力……”盖尔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去寻找。”
　　“随你便吧，博士……”唐风轻轻地说道。
　　“你还是决定不和我一起去吗？”
　　唐风没有说话，点点头。
　　盖尔突然捏紧了拳头，朝着唐风跨了一步。“作为人类，我为你感到可耻……”
　　“想揍我吗？”唐风打断了盖尔的话，露出轻蔑的表情，“那么来吧，如果这样会使你舒服一些的话。可是不要用人类这个大帽子来压我，不是谁都可以适合这个沉重的负担的，如果可能，我也建议你不要去。”
　　“你……”盖尔真的发火了，挥舞着拳头。唐风只是冷冷地看着盖尔，等待着他的拳头落下。这个时候，面前的小径转过一个人，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叫了出来。
　　“唐风……盖尔博士……你们在干什么？”
　　“夫人，你……醒了？”盖尔手足无措地站着，一下子不知道举在空中的拳头放在哪里了。
　　美兰尼没有看他，专注的盯着唐风，胸口在不断的起伏着，眼眶又开始红了。
　　“美兰尼。”唐风终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脸上的那种阴沉像突然被一阵最柔和的微风给挂散了一样，他张开了双臂，“我亲爱的妻子……”
　　美兰尼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唐风，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多少天的恐惧和委屈在一瞬间释放。
　　“我很担心你……当你们消失在洞穴中后，我就一直很担心你……”
　　“我知道……”唐风轻轻地说道，感觉到胸口的泪水。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我真的不想活了……太辛苦了，就像噩梦一样……”
　　“噩梦已经过去了，美兰尼，”唐风轻轻说道，“你受委屈了。”
　　看着这一幕，盖尔感到有些尴尬，愣愣地站着。唐风抬起了头。
　　“连自己的家人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寻找人类呢？原谅我，博士，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能生活下去，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你打算怎么办呢？”过了一会，盖尔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打算就留在这里，等待美兰尼生产，以后的事情……再说吧。我不能让美兰尼在这个时候去冒险。”
　　“好吧，”盖尔知道无法劝服唐风了，叹了一口气，“我自己去。”
　　唐风看了一会盖尔，又看了看正怀着身孕的妻子，说道：“我们到屋子里去吧，站了这么长时间，我有些累了。”
　　于是，三个人都回到了屋内，美兰尼回头张望，却不知道此时甲拉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在找什么？”唐风看着美兰尼的眼神有些奇怪。
　　“没什么。”美兰尼掩饰着，突然一笑，将一个东西塞到了唐风的手中。
　　“苹果。”唐风看着手中的苹果，也笑了。
　　“去休息一会吧，美兰尼，”他温和地说道，“也许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这里？”美兰尼惊讶地打量着，“这是哪里？是在保护区吗？”
　　“不，夫人，”盖尔还有些沉闷，说道，“这里离保护区很远，严格的说，我们现在在太阳系的最外围，一个人造的巨大天体中。”
　　“不过这里很安全。”看着有些不安的美兰尼，唐风补充道，“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美兰尼愣了一会，呆呆地坐着，实在不能想象自己现在正在一个远离地球的地方，就如同先前发生的一切一样让人不可琢磨，不过，她努力说服自己开始适应这种奇怪的环境。
　　“我到处看看。”美兰尼喃喃说道，站起身来，独自走上了楼，小心翼翼地抚摩着每一件家具，就像一个搬进新居的家庭主妇一样。
　　“你认为萨尔摩尔人会同意你住在这里吗？”盖尔看着美兰尼的身影消失，问道。
　　“我们无处可去。”唐风说道，“如果萨尔摩尔人像你说的那么善良，他们应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
　　“我想……”盖尔犹豫着，说道，“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寻找那些冷冻盘……”他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唐风的眼神制止了他。唐风很快扫了扫四周，目光落到了柜子上的一台唱机上，他走了过去，按了一个按钮，马上，从里面传出了雄壮的交响乐。
　　“英雄交响曲，我喜欢。”唐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说着，把音量调大，直到整个大厅都震的颤抖起来。
　　“你疯了？快关上那个玩意！”巨大的声响盖过了盖尔的吼叫，吵的人心烦意乱。
　　出乎盖尔的意料之外，唐风走近了盖尔，他脸上的严肃表情让盖尔吃了一惊。
　　“盖尔博士，我要和你谈一谈。“凑近盖尔的耳朵，唐风轻轻说道。
　　“你要谈什么？”盖尔大声问道。
　　“嘘……”唐风将手指放到嘴唇上，“轻一些，我不知道这样是否可以阻挡其他人的监听……”
　　“你是说萨尔摩尔人？”盖尔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或者他们可以听见我们说话。”唐风的声音在强烈的音乐下细不可闻，“不管怎样，我想和你私下谈谈。”
　　“谈什么？”盖尔看着反常的唐风，有些不安的问道。
　　“博士，我建议你，非常慎重的建议你，不要去冒险。”唐风看着盖尔的眼睛，慢慢说道。
　　“为什么？理由是什么？”
　　“理由？”唐风一字一句地说道：“理由就是，我认为，萨尔摩尔人在说谎。”
　　看到盖尔想要争辩，唐风摆了摆手，“听我说下去，博士。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萨尔摩尔人始终没有提到，这令我感到非常奇怪，真的很疑惑。”
　　“什么事情？”
　　“飞船。”唐风继续说道，努力使声音刚好只能到达盖尔的耳廓。“你忘记了那艘飞船吗？我们最后调查的那艘飞船？”
　　“那不是阿莱克斯的飞船吗？不正是那艘飞船带我们离开的险地吗？”
　　“那是阿莱克斯说的，”唐风说道，“博士，你应该还记得那飞船的形状和大小吧。”
　　“长约一百米，宽二十米，虽然不准确，但是也差不多了。”
　　“这就是了，”唐风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但是带我们离开的飞船实际尺径要远远大于这个数据，它是一个圆形飞船，而不是我们看见的雪茄形，而且，它的半径有足足一公里。”
　　“你怎么知道的？”盖尔惊讶地问道。
　　“飞船在地面的投影，博士。”唐风说道，“当时我能清楚的看见飞船在地面的投影，特别是飞船在保护区上空飞行的时候，根据保护区建筑物的尺寸，我就能大致的估计出飞船的大小，当时我真是吃了一惊呢。”
　　“这又说明了什么？”盖尔皱了皱眉头，问道。
　　“萨尔摩尔人始终没有提到过飞船，甚至在刻意给我们造成一种错觉：好象是飞船本身飞了起来，带我们离开。而我认为实际情况不是这样，应该有一艘更大的飞船到达了那里，把我们，或许还有那艘我们并未打开的飞船带走。那才是阿莱克斯的飞船。萨尔摩尔人想要隐瞒什么？还有，阿拉尼尼没有提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你说过，曾经有一个飞船的残骸，里面有人类的尸体。是不是？”
　　盖尔茫然地点点头。
　　“为什么曾经有如此先进的人类？他们为什么会掌握如此先进的科技？他们是真正的地球上的人吗？阿拉尼尼并没有提到这个现象，好象它并不存在一样，而我们恰恰知道它是存在的。”
　　“我被你搞糊涂了……”盖尔晃晃脑袋，说道，“这……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唐风竖起了一个手指，“萨尔摩尔人在撒谎。”
　　盖尔吃惊地看着唐风。“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撒谎？”
　　“我不知道。”唐风说道。
　　“我只是感觉，一个对地球人见死不救的种族，决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才决定不去寻找所谓的冷冻盘，这里面，也许有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阴谋……”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响了起来，甚至盖过了音乐。
　　“注意，阿鲁克攻击，注意！萨尔摩尔天体正在受到阿鲁克攻击！”<br/><br/>
							　

第二十二章 远方
　　“阿莱克斯，为什么没有预警？”
　　“我不知道，阿拉尼尼，正在对数据分析中……”
　　“是……阿鲁克？”
　　“我把图象传过来，余下的数据正在传送中……”
　　“不可能，不可能……阿鲁克为什么会攻击我们？”
　　“很遗憾，我不知道，阿拉尼尼，分析正在进行中……探测到矩阵能量……”
　　阿拉尼尼的面前出现了三维的实时图象。在萨尔摩尔地球观测站的正前方，呈矩阵点状排列着十六艘黑黝黝的太空飞船，发出着点点星光，如同十六颗整齐排列的星星一样，呈四乘四的平面方形矩阵。那光芒忽明忽暗，跳跃着，并且正在逐渐的变强。阿拉尼尼对战舰这类东西并不十分熟悉，但也听说过这种矩阵排列，阿鲁克攻击行星的方式，同时释放出的能量从一个方向攻击行星表面。
　　“为什么，为什么？”阿拉尼尼看着那些战舰：巨大，丑陋，气势汹汹。
　　“防御网正在蓄能，全部反转发动机开始加压……”
　　“告诉我，阿莱克斯，最可能的原因是什么？”阿拉尼尼突然高声喊道，“难道没有预测到受攻击的可能性吗？”
　　“请原谅，阿拉尼尼，”阿莱克斯丝毫没有感情地说道，“正在进行系统的预热，没有时间计算你的问题。我将进入中枢控制，浅层意识现在开始隔断……”
　　阿拉尼尼明白阿莱克斯的意思。整个萨尔摩尔天体完全要依靠阿莱克斯来控制，在平时的时候，阿莱克斯可以脱离天体核，进行浅层半自主式控制，但是，一旦在紧急情况下，阿莱克斯必须要将自己嵌入到天体核中，才能完成全自主控制，这个时候，阿莱克斯需要处理大量的信息并且做出判断，无法对阿拉尼尼的提问做出反应。
　　阿拉尼尼叹了一口气，他只能用自己的脑子在不停的思索，搜索着记忆，依然得不出任何的答案。阿鲁克从来不攻击萨尔摩尔，这是萨尔摩尔人得以在地球安全观察的基础。阿拉尼尼还记得那艘莫拉思汀型飞船，它划过天际，企图向太阳系外逃逸，后面跟随着萨尔摩尔攻击型战舰。萨尔摩尔攻击型战舰不断发出一道又一道能量束，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萨尔摩尔攻击型战舰的表面闪烁着，每一次的闪烁，莫拉思汀型飞船就剧烈的震荡着，如同飘荡在怒涛中的小船一样东摇西晃，直到整个莫拉思汀型飞船解体，形成了一个耀眼的火球，在黑暗的宇宙空间中像礼花一样盛开着……那些倒霉的莫拉思汀人只是偶尔发现了一个适合移民的行星，想在那个行星上建立新的贸易中转站，不过他们的运气不好，那行星正是地球。
　　阿拉尼尼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传送过来的图象被自动记录了，就如同观测站记录的关于地球的每一个变化一样。这给了阿拉尼尼相当大的震撼，他第一次看见萨尔摩尔人攻击同为碳水化合物的智慧种类，同在银河议会有着一席之地的莫拉思汀，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不小心发现了地球……
　　“防御网张开……”阿莱克斯的声音响了起来。观测站的表面开始出现了一些黄色的光芒，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网状物体，向两侧伸展着，并推离人工天体一段距离，好象一张巨大的鱼网一样。
　　当攻击型战舰完成了这次屠杀后，停止了作动，收缩了防御罩，原来闪亮的舰身也黯淡了下来，防护装甲纷纷向内侧张开，里面冲出了一股又一股的白色气体，如同一头正在喘息的巨兽一样。
　　“阿拉尼尼，我带来了萨尔摩尔议会对你伟大工作的致敬。”传来了舰长浑厚的声音。
　　阿拉尼尼张了张口，刚才带给他的惊讶并没有消失，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萨尔摩尔议会指示：阿鲁克就要来到这个地域，要求将地球观测站移动到第二远望轨道上。”
　　阿拉尼尼反应过来了，摸了摸已经有些汗水的额头。“这个……我需要启动阿莱克斯……”
　　“你被授权可以启动阿莱克斯，不过萨尔摩尔议会要提醒你，阿莱克斯是萨尔摩尔珍贵的财产，请不要滥用阿莱克斯的生命，一旦阿莱克斯失效，整个观测站的使命就将宣告失败。”
　　“这个我知道。”阿拉尼尼苦笑了一声，阿莱克斯会比任何一个萨尔摩尔人活的时间更长。“阿鲁克是否会影响观测站的运行？”
　　“不会。”舰长说道。
　　“这样……那为什么要移动观测站？”
　　舰长沉默了一会。“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说完，攻击型战舰开始变形，从原来的梭状向球体演化，阿拉尼尼知道，他们要做空间迁跃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攻击莫拉思汀？”终于阿拉尼尼鼓足了勇气，问道。
　　“冲击开始！”随着阿莱克斯的警告，突然，聚集在每个阿鲁克战舰舰首上的光芒变成了耀眼的光芒，直指向萨尔摩尔人工天体。剧烈的能量波触到了天体的防御网上，整个防御网向内弯曲，好象被飓风吹动的风帆一样鼓鼓的张着。冲击波被防御网反转消化着，迅速向天体的四周弥散，反而在天体周围形成了一片耀眼的光波和猛烈的空间爆炸，明亮的如同超新星爆发一样，甚至连整个空间力场都发生了扭曲，从阿拉尼尼的视线看去，所有的星星都变了形……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阿拉尼尼。”舰长冷淡地语气表示他并不想多谈这个问题。
　　“那么……攻击是经过议会允许的吗？”阿拉尼尼明知道这样问非常冒失，但还是忍不住。
　　“当然……”舰长简单地说道。然后，在黑暗的空间中开始出现一道道的螺旋光纹，伸向远方，攻击型战舰发出最后一声喘息，尾部喷出了黄色的能量波，沿着那些螺旋轨迹，消失在三维空间中。
　　阿拉尼尼忧心忡忡地呆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那段可怕的录象，心潮起伏……
　　“探测到第二次矩阵能量……防御网破损度：51%，正在修复中，52%，54%，57%……”阿鲁克的第一次攻击并没有危及到萨尔摩尔天体，但是，也没有放弃，很快，所有的矩阵炮又开始了攻击前的蓄能。阿拉尼尼束手无策地坐在自己的控制台上，他们既无法逃跑，也无法反击，阿拉尼尼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干看着，心烦意躁。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还是不断在重复着莫拉思汀被毁灭的那个场景，然后是聚在地球上空的阿鲁克战舰，还有那艘冲向地球的飞船……
　　“警告！防御网修复终止！准备第二次冲击！”
　　阿鲁克战舰再次攻击，同样的四乘四矩阵炮射向了被防御网包围的萨尔摩尔人工天体。这次，剧烈的耀斑则爆发在天体的正前方，防御网无法将所有的能量都反转消除，以至于强大的冲击波甚至让天体都感受到了猛烈的震动。
　　“防御网能量下降，破损度超过警戒，启动备用能源！”阿莱克斯显然正在尽力挽救着人工天体，谁都不会被它做的更好，但是，阿拉尼尼想道：阿莱克斯应该和他一样清楚，这样下去，人工天体将逃脱不了被毁灭的厄运。
　　阿莱克斯迅速调整了防御网，原先呈平面状挡在天体前面的防御网被迫收缩，紧紧的贴着天体，将整个天体包裹起来，承受着第三次打击。果然，当矩阵攻击波再次射向天体的时候，在天体周围爆发了更加强烈的波动，萨尔摩尔天体就像淹没在一片光的海洋中，阿拉尼尼只能感觉到前后左右都充斥着强烈的白光，好象宇宙只有这么一种颜色似的。当可怕的爆炸在一瞬间消失后，空间重新恢复了黑暗，但是，包裹在天体周围的防御网已经完全消失了。
　　“反转发动机超载，冷却程序开始……”阿莱克斯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它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机器，一个没有感情，专心专意执行着自己使命的机器。阿拉尼尼不知道阿莱克斯是否有死亡的恐惧感，也许它有，不过现在它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物理防护建立，准备承受第四次攻击……”
　　“阿莱克斯，观测站幸免的几率是多少？”阿拉尼尼问道，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脏的跳动也不太稳定，生命维持系统正在发出微小的信号，提醒他工作有些负荷过大了。
　　“几率是零。”阿莱克斯说道。阿拉尼尼还是亲耳听到了这个结果。
　　“为什么不进行空间迁跃？”
　　“阿拉尼尼，”阿莱克斯此时有些惊讶，似乎阿拉尼尼不该问这个问题，“天体迁跃需要的预热时间不充足，你应该知道的……”阿拉尼尼当然知道，只是不能肯定，一定要得到阿莱克斯的确认，阿莱克斯是不会犯错误的。
　　“第四次冲击开始！”随着阿莱克斯的警告，这回，阿拉尼尼感到了巨大的震动，天体的表面液晶结构构成了坚硬的防护罩，硬生生的承受了一次攻击，整个天体天崩地裂，摇晃着，各种令人恐惧的声音此起彼伏，光线忽的一下暗了下去，在那一刻，阿拉尼尼甚至以为天体就要崩溃了。
　　幸运的是，当攻击结束后，萨尔摩尔人工天体依然还漂浮在原处。
　　“矩阵能量消失。”阿莱克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阿拉尼尼喘了一口气，用手抚摩着心脏，他被刚才的震动弄的脑子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周围的维持生命系统几乎都亮起了红灯。
　　“他们厌倦了吗？或者这只是一种不友好的威胁方式？”
　　“不，”阿莱克斯很快的答道，“计算出来的结果很不乐观，我认为是暂时的休整，矩阵炮需要散热。”
　　“你的建议是什么？”阿拉尼尼问道，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已经预见到了结果。
　　“我们只能放弃天体，阿拉尼尼，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知道。”阿拉尼尼自言自语道，神情有些沮丧，他的大半生都呆在这个空寞的天体中，进行着观察和研究，让他突然地离开，就好象离开了壳的乌龟一样感到有些莫名的恐惧。
　　“地球人。”突然，阿拉尼尼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喊道。
　　早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唐风他们已经听到了阿莱克斯的声音。在随后的过程中，阿莱克斯的提示一直回响在他们的上空，事态的突然变化，让唐风终止了和盖尔的秘密谈话。他们一直在紧张的听着，很快，谁都清楚的知道，事情不妙了。
　　“阿鲁克在攻击我们？”
　　“应该是这样……”唐风凝神听着，嘴微微张开，鼻孔也有些放大，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紧张的表情。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现在安全吗？”听到了阿莱克斯的声音，美兰尼也从楼上跑了下来，脸色苍白，握着唐风的手，问道。唐风没有回答，只是将另一只手盖在美兰尼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搂住了美兰尼的肩头。他能感觉到美兰尼在极力克制着，不过依然微微颤抖。
　　“哪里才有一丝的平静啊……”唐风喃喃地说道，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感到自己被抛入到一个巨大的旋涡中，无法自拔，只能听凭命运的无情摆布。
　　当第四次猛烈的攻击后，在大家的惊叫声中，电力中断了，周围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该死，我们要死在这里了。”盖尔高声叫着，黑暗中胡乱划动着双手，突然抓住了什么东西，紧紧握住。
　　“你抓疼我了。”唐风的声音就在耳边。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死了，这回是真的要完蛋了！”盖尔继续在喊着，唐风没有理他，只是感觉到美兰尼更加用力地抓着自己，似乎死也不会放开。
　　“镇静，镇静，博士！”唐风说道，拉着美兰尼，摸索着走到了门边，“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
　　“怎么离开？我们在笼子里，上校，外面是宇宙空间，谁都逃不了的！”
　　正在这个时候，阿莱克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请跟我来，地球人。”同时，屋子里发出了呜呜地声音，墙壁上开始发出幽幽的红光，仅仅可以照亮每张苍白的面孔。
　　“生态区外面有救生舱，现在开始倒计时，50、49、48……”
　　不需要第二次的提醒，所有的人都跌跌撞撞，拉拉扯扯的跑出了屋子，在花园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倒计时还在数着，谁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无形的隔离墙张开了，他们又看见了熟悉的圆球，正是那种圆球带着他们在天体内穿行。
　　“等一下。”盖尔突然停住了脚步。“我的冷藏盒！”
　　“来不及了，博士。”
　　盖尔猛的挣脱了唐风的手，向反方向跑去，企图回到房间中，这个时候，倒计时已经数到了30.“这个疯子！”唐风几乎要跳了起来，想去追盖尔，却又担心时间不够，急得团团转。忽然，树丛中泼辣一声，探出了个脑袋来。唐风急中生智，高声喊道：“甲拉，快！抓住他！”正是甲拉，他看到盖尔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迎着他上去，猛的一把抓住他，然后将盖尔给扛在了肩上。
　　“该死的，放开我，你这个杂种！”盖尔用力敲击着甲拉的后背，腿在空中蹬着。甲拉毫不客气地在盖尔的脑袋上锤了一下，立刻，盖尔软软的伏在了甲拉的肩膀上。
　　“干的好！”唐风喊道，第一次，他感到甲拉做了一件令他非常解气的事情。没有一刻的耽搁，他们一起钻入了那个金属球。金属球的门关闭后，开始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飞驰起来，快的连周围的景色都变成了一道道明亮的光痕。倒计时依然在继续着，那种令人担心的计数已经到了20，唐风此刻感到自己的心正在剧烈的跳着。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意知道。
　　“阿拉尼尼，导向器预热完毕，轨道正在计算。”阿莱克斯说道。此时，阿拉尼尼已经登上了飞船，他能够看见在天体的另一侧，一艘形如甲虫的飞船已经离开了天体，漂浮在空间。阿拉尼尼知道，那是迁跃导向飞船，可以建立小型迁跃通道，它的下方，正在出现一些螺旋型的光线，一直伸向远方。
　　“时间来得及吗？”
　　“来不及，”阿莱克斯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启动天体的自爆系统，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最后阻挡一下矩阵能量，争取一些时间，使我们可以安全脱离。”
　　“要放弃观测站吗……”阿拉尼尼喃喃地说道。
　　“是的……”
　　“我们要去哪里？”美兰尼问道。当金属球停下来后，他们发现面前有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梭形物体，其中一个的门正在打开。
　　“我不知道……”
　　“会……很远吗？”那东西的内部空间非常狭小，几个人刚好可以挤进去。
　　“我有些害怕……”
　　“不用担心，有我在。”
　　梭形物体开始移动，一扇扇巨大的闸锁在头顶打开，最后，他们可以看见黑暗的宇宙空间，背后，是巨大的人工星球，而前方，是一个奇怪的飞行器，如同被剖开的半个椭圆球一样，在它的下方，有一些螺旋光线。
　　“我感觉好些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
　　梭形物移动到了那些螺旋线当中，开始逐渐加速。
　　“即使是到很远的地方，我们还是可以相互看见，相互触摸的到……”
　　唐风的注意力忽然被另一个东西所吸引，那是一个如同雪茄般的飞船，也正在飞出那个球形天体，向着他们的方向移动过来。这东西唐风感到非常眼熟，不过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景物就消失了，好象突然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当然，他也没有看见背后正在剧烈爆炸而崩溃的萨尔摩尔人人工天体……<br/><br/>
							　

第二十三章 夏娃
　　银河第一区，萨尔摩尔星系。
　　巴库看着本图鲁的飞船消失在黑暗的宇宙空间，轻轻出了一口气。
　　“真是烦人的生物啊……”他露出微微的嘲笑，说道。
　　维玛拉早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体力透支，刚才在本图鲁人的面前，为了维持萨尔摩尔人的尊严，他一直勉强站着，忍受着本图鲁星使的责问。
　　“要不是萨尔摩尔议会的指示，谁愿意和本图鲁人打交道呢？”维玛拉无力地说道，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显得衰老而无用，“况且还要听他那喋喋不休地唠叨，仿佛萨尔摩尔人天生就欠下了什么似的。”
　　“可怜的人……”巴库喃喃说道，不知道是在怜悯维玛拉，还是整个已经衰弱的萨尔摩尔民族。他习惯性的将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说道：“大致情况我了解了，维玛拉，麻烦你向萨尔摩尔议会报告吧，我要准备一下，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维玛拉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看着他。
　　“就这样离开了吗？什么也不做吗？”
　　巴库微笑了一下。
　　“刚才本图鲁人不是说，已经准备组建本图鲁舰队，前往事发地域，彻底调查吗？”
　　“随便他们好了。”
　　“可是……”
　　“没有关系，在我来之前，大概也猜到这种结果了。”
　　“请允许我提醒一下，巴库，”维玛拉忧郁着说道，尽管他很不情愿这样向一个比他资格浅的多的萨尔摩尔人低三下气询问，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弄清楚，“如果本图鲁人发现地球，更糟糕的是，如果本图鲁人发现‘奴隶’的存在，那么，事情将变得很糟糕……”
　　“他们发现不了的。”巴库简单地说道，准备离去。在巨大的透明舷窗外，可以看见一艘巨大的飞船正在慢慢的靠近萨尔摩尔天体，那时萨尔摩尔攻击型战舰。
　　维玛拉不再问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上的压力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巴库，那么你下一个目的地是什么呢？这也是秘密吗？”
　　“不，”巴库看着那攻击型战舰停泊在天体的低空轨道上，静静地等着巴库。“这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对于萨尔摩尔人来说。我要去地球观测站。”
　　“地球观测站？”维玛拉的眼神迷离起来，仿佛是听到一个遥远的梦一样，“和阿拉尼尼会合吗？多少年来，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萨尔摩尔人去那里了，我还以为萨尔摩尔人早已经遗忘了那个观测站了……”
　　“我们所犯下的错误，就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让时间把一切淡化，甚至忘记了我们最初的目的，真是遗憾啊。”巴库说道。
　　“说到地球，自从阿鲁克攻击后，萨尔摩尔议会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当然有，否则我就不会去那里了，当然，这个反应来的稍微晚了些，如果不是本图鲁人发现了那艘奴隶船的话……”
　　“你是在指责萨尔摩尔议会吗？”维玛拉有些严厉地问道，脸上努力保持着尊严。
　　“我？不，维玛拉……”巴库又露出了那种一贯的冷冷地微笑，“已经崩溃而缺失的基因只能走向混乱的毁灭，以整个民族的灭绝为终结。我们应该采取一些行动了，作为宇宙中最高等的生命，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的束手无策。”
　　“你是在说人类吗？”维玛拉问道。
　　“不，尊敬的维玛拉，”巴库说道，走向那扇门，到了门前，回过了头，“我是在说萨尔摩尔人。”
　　“你想要逆转生命的形式吗？”看着巴库消失在门后，维玛拉喃喃地说道。过了一会，停泊在天体外面的攻击型战舰如同苏醒过来一样突然发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喘息着，变换成了圆球型，在它的周围开始出现了一些螺旋光线，延伸到无尽的黑暗深处。然后，攻击型战舰变成了一道明亮的光线，消失在宇宙中。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巴库。”维玛拉自言自语道。
　　与此同时，登上萨尔摩尔攻击型战舰巴库面露若有所思的表情，以至于舰长向他致礼都没有注意到。
　　“大人，可以激活舰核了吗？”舰长再次必恭必敬地问道。
　　“哦……可以，我们离开吧，”巴库说道，径直走到指挥官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姿态优雅的用一只手支住了下巴，“刚才的星使实在叫人气闷。发出指令。”
　　在舰长的指示下，控制战舰运做的战舰核激活了，整个战舰发出了轻微的轰鸣，微微颤抖着，如同蓄力准备一扑的野兽一样。
　　“全舰注意，空间迁跃开始，坐标：太阳系。”战舰核发出了指令，攻击型战舰的躁动声更加响亮了。这个时候，巴库斜着眼睛看着肃立在一旁的舰长，他笔挺地站着，脸上的肌肉连动都不动。巴库很佩服这个舰长在听到太阳系的时候居然是这么镇静。
　　“有什么事情吗，大人？”舰长注意到巴库对他的观察，稍稍弯下了身子，问道。
　　“哦，没什么……”巴库沉吟了一下，“知道吗？我们要去地球，那里是你们的故乡。”巴库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舰长脸上表情地变化。
　　“我知道。”舰长说道，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好象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还有什么指示吗？”
　　“不，没有，”巴库满意地向后一靠，“出发吧。”
　　萨尔摩尔文明经历了上亿年的辉煌。
　　但是，当萨尔摩尔的足迹已经遍及了整个银河后，无以复加的文明却因为民族日益低下的身体素质而开始走向了衰落。萨尔摩尔人比起最初的一代来，身体上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种改变却是向着衰弱的方向发展的。器官越来越脆弱，自然的寿命越来越短暂，免疫系统抗击外来病菌的抵抗力也越来越差，甚至不得不生活在严格的无菌环境中，更不要说骨质疏松，已经肌肉萎缩等等的现象。当然，这种变化很快就被萨尔摩尔人警觉了，各种针对遗传的研究展开，企图恢复最初萨尔摩尔人强健的体魄。但是，不管萨尔摩尔人无论努力，不管萨尔摩尔人的科技水平多么的骄人，萨尔摩尔民族的身体和基因还是总体趋向下滑，所能做的，只有尽力减缓这种下滑的速度。
　　在后来的时代中，围绕着这个神秘的现象，萨尔摩尔人展开了最努力的探索和研究，甚至在宇宙中广泛的探求和观测同是碳水化合物的生命形式，企图找到答案。有是数万年的时间过去了，谜体依然是谜体，萨尔摩尔征服了宇宙，却输给了自己。最后，依靠原型的帮助，以及在那个时代产生的杰出哲学家，萨尔摩尔人得出了沮丧的结论：
　　生命形式不可逆转。
　　生命的本质是创造，毁灭。任何一个生命都逃不过这个最基本的过程，所谓永恒的生命是不存在的。同样的道理，萨尔摩尔人发现其实不光是单个的生命，整个种族，也有诞生和毁灭的规律，就像单个生命一样不可逆转。萨尔摩尔种族也逃不过这个最基本的规律，当然，一个种族从诞生到毁灭的过程要漫长的多，甚至可以超过一颗恒星的寿命，就像萨尔摩尔人那样，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被毁灭，自然的消亡。
　　现在的萨尔摩尔人正是一个走向衰落的过程，所谓的萨尔摩尔科技只能延长萨尔摩尔种族灭亡的过程，但不能阻止，就像科技只能延长人的生命，但是创造不了永恒。
　　接下来，萨尔摩尔人徒劳的改变和强化着自己的基因，甚至在某个阶段产生了假象，好象种族的衰老过程被阻止了。但是，这种现象相当短暂，放到萨尔摩尔人亿年的历史洪流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浪花，一现即逝，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在面对宇宙中最基本，最简单的规律时候，萨尔摩尔人同样束手无策。
　　同时，令一个问题开始慢慢凸现出来。日益低下的繁殖能力让萨尔摩尔人的人口数量大减，建立在宇宙中，四处开花的萨尔摩尔殖民地渐渐荒芜，空弃，变成了一座座毫无生气的遗迹，默默的屹立在寂静的行星表面上。数以万计的萨尔摩尔人工天体慢慢变成了一个个的空壳，只能依赖类似阿莱克斯般的半电子半生物电脑来控制天体核。地球观测站曾经就是一个巨大的萨尔摩尔居住天体，有过数百万的萨尔摩尔人在那里留下过生命的足迹，但是，如今，被改装成观测站，只有一个阿拉尼尼寂寞的守在那里。萨尔摩尔人从宇宙的四处开始向回萎缩，如同潮水的潮起潮落一样。终于，萨尔摩尔人的数量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在这样下去，萨尔摩尔人很有可能就只能控制小小的一部分星系，蜷缩在宇宙的角落中等待终结之日的到来。
　　萨尔摩尔人将目光投向了地球。
　　原来，萨尔摩尔对地球的观测，只是出于同为碳水化合物的好奇和认同。后来，萨尔摩尔议会发现，地球人有着和萨尔摩尔人几乎一样的基因构造，地球人比宇宙中已知的任何碳水化合物生命在形式上类似于萨尔摩尔人。最后，经过原型的判断和推算，认为可以使用人类。
　　原型是萨尔摩尔人最大，最古老的电脑，也是唯一的纯电子化电脑。不过也许用电脑来描述还不确切，最初被建造的原型到如今，经过不断的改建和完善，其体积庞大，本身就是一个行星，会移动的行星，它是萨尔摩尔人的知识宝库，行动指针，一切的一切。原型认为，萨尔摩尔议会的构想是成立的，即可以利用人类来作为萨尔摩尔人的“奴隶”。
　　萨尔摩尔人派出了巨大的舰队，前往地球，提取人类的基因。当然，萨尔摩尔人不会干扰地球人类的生活，只是悄悄的取走了他们想要的，然后继续保持对地球的观测，一如既往。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阿拉尼尼被派到地球观测站，开始了他孤独的工作。
　　人类比萨尔摩尔种族要年轻的多，基因也强悍的多。经过萨尔摩尔科学家的改造和实验，在远离地球数百万光年的地方，新的人诞生了。原型负责控制这个复杂的过程，被繁殖出来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的细胞控制技术，以保证新人在精神上对萨尔摩尔人绝对的服从。改造是成功的，从而，大量的“人”被派到了萨尔摩尔的殖民行星上，弥补萨尔摩尔人的不足，从事着最基本的资源开采、系统维护、甚至是武装部队的工作。
　　原型对此并不是很乐观。
　　被“生产”出来的“奴隶”仅仅用以保持萨尔摩尔最低的需求。所有的奴隶全部是男性。原型认为改造过程不完美，奴隶的浅意识不稳定，这种潜在危害是在做细胞拼接时留下的，无法弥补的缺憾……如果奴隶自行繁衍，缺憾所暴露出的危机就会爆发出来……
　　不过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萨尔摩尔人维持了，至少在表面上维持了整个运做系统的良好。所生产出来的奴隶也相当理想，努力的在各个岗位上工作着。他们有着高的智商，强壮的体魄，灵活的头脑，会思维和创造。奴隶也分享着萨尔摩尔科技和历史，甚至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创造出来，如何从地球走到这里，负担什么样的职责，尽管如此，奴隶没有任何怨言，也不想回到地球，服从于萨尔摩尔人的管理。萨尔摩尔人变成了高级的监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神。
　　但是，萨尔摩尔人没有料到，意外和未知的事件来的那么迅速和突然。这也应证了萨尔摩尔先哲所说的话：宇宙中未知的真理永远要比已知的多的多。
　　在萨尔摩尔的一个偏远行星矿区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从来也没有见多的巨大十字架。它的出现让当时在矿区所有的奴隶都大吃了一惊。飞船被派出去，接近那个古怪的未知物体。随着飞船的靠近，飞船中的奴隶感到一种强大的敬畏。那个十字架在低空轨道上静静漂浮着，神圣、肃穆、庄严。奴隶越来越觉得紧张，激动，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心情，他们都不知道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感情，当地球人出现的时候就有的感情，对图腾的最古老的崇拜。而这种感情，他们只有看到萨尔摩尔人才会产生。
　　最不幸的是，当时没有一个萨尔摩尔人在那个行星，萨尔摩尔完全放心奴隶的工作和自觉性，谁也没有想到奇妙的宇宙在这个时候展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于是，奴隶回收了这个物体。在这个巨大的图腾中，他们找到了另一组基因，一个女性的基因。
　　谁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谁也不知道它漂浮了多少时间，谁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不过奴隶由于好奇只做了一件事情，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他们制造了一个女人。奴隶管这个女人叫做夏娃。
　　“迁跃马上结束，阻力网准备张开……”战舰核发出的声音打断了巴库的暇思。巴库喘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深思的太专注了，甚至没有发现舰长一直站立在自己的身边。他暗暗羡慕地球人那强健的体魄。
　　直到后来，萨尔摩尔人才得知了这件非同寻常的事件。但是已经太晚了，等到他们震惊地张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在那个行星上的奴隶，已经开始繁殖后代了。
　　自然繁殖的人。
　　原型的预感被验证。后一代的奴隶和他们的父亲不一样，有着强烈的反叛性格，并且开始仇视奴役他们的萨尔摩尔人。反叛者中产生了组织和领导，在经过密谋后，暴动开始了。他们杀死了萨尔摩尔人，也杀死了忠于萨尔摩尔人的父亲，逃出了那里。
　　原型及时提醒了萨尔摩尔议会，于是，追逐，屠杀，一切一切，混乱的开始……
　　反叛的奴隶想要找到自己的家园，于是开始逃向地球。原型预见到了，大部分的奴隶被萨尔摩尔战舰所拦截，毁灭。也许真是一个悲惨的讽刺，追击他们的战舰，也是由人类来驾驶的。或许有人逃到了地球，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当时的地球人还不能接受这种外来的文明，他们甚至还没有发明火药……令萨尔摩尔人担心的是，是否有少数奴隶逃脱，躲在宇宙的角落中，或者潜伏在其他奴隶中，这些夏娃的后代，将是萨尔摩尔根基的蛀虫。
　　萨尔摩尔准备进行更彻底的清洗，但是，另一个意外又发生了，那就是阿鲁克的产生……
　　正在这个时候，巴库还在追忆着这些往事的时候，战舰微微颤动了起来，很快，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星光。
　　“观测站在哪里？”巴库皱起了眉头，在他眼前，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天体，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数据正在处理中，”战舰核报告道，“有99%的可能，观测站已经自毁……”
　　巴库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真是不太平的年代啊……”他喃喃地说道。<br/><br/>
							　

第二十四章 绿星
　　“这是哪里？”
　　“我们……还活着吗？”
　　“活着……是否只是活着……”
　　“美兰尼，美兰尼，你在哪里？”唐风呼唤道。回答他的只有虚无。这是一种奇怪的体验，当他们乘坐的飞船突然进入到了一条明亮的隧道中后，周围的一切开始慢慢消失了，光线也渐渐淡暗下来，直到最后，连自己也看不见了。
　　很像是梦境。
　　黑暗，安静。唐风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温暖，即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世界消失了，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消失了，所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的意识。
　　“是死亡吗？”
　　“死亡就是这样的吗？”没有任何声音可以回答他。
　　“不……我不想死。我为什么要死？我还有美兰尼，还有我们的孩子。可是，除此以外，我还有什么呢？”
　　“回答我，回答我！”唐风奋力高喊起来。突然，强烈的寂寞和孤独从四面八方像潮水一样凶猛的挤压了过来，冲击着唐风的意识，唐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粉碎，直到残存的那一点点意识也慢慢消失为止……
　　在黑暗的未知宇宙空间，出现了一道道的螺旋光线，伸向了远方。光线中，穿梭出一艘菱形的飞船，旋转着，很快稳定了下来，保持着惯性，向前飞行。很快，另一艘雪茄状的飞船跟在它后面出现，两艘飞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朝着一个方向，而那些螺旋光线则慢慢消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无声无息。
　　又过了一会，空间的平衡再次被打破，扭曲的三维空间中出现了一艘更大的飞船，它的四周被螺旋光线包围着，闪闪发光，高高的悬浮在那两艘飞船的上方。
　　“迁跃结束，救生舱的生命迹象正常，”巨大的飞船中响起了阿莱克斯的声音，“不过他们都昏迷了。”
　　“人类是忍受不了寂寞的生物啊……”阿拉尼尼站在船首，巨大的透明穹庐外是广阔的宇宙。
　　“人类习惯了相互依靠，只是人类自己没有发现罢了。”阿莱克斯接口说道。
　　阿拉尼尼苦笑了一声。
　　“萨尔摩尔人也讨厌寂寞和孤独。”
　　“我知道。”阿莱克斯若有所思地说道，“所有的碳水化合物都是一样的……”
　　阿拉尼尼轻轻叹了口气。那种沉重的感情只有阿莱克斯可以理解。
　　“我们现在在哪里，阿莱克斯。”
　　“很遗憾，阿拉尼尼，观测站的爆炸所产生的能量非常巨大，我们的迁跃轨道可能出了些差错，空间坐标正在对比中。”
　　“如果迷失在宇宙中，”阿拉尼尼喃喃说道，“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阿拉尼尼……”
　　“知道吗，阿莱克斯，我只所以能够忍受在观测站的孤独工作，并不是萨尔摩尔人不害怕孤独，而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还没有迷失，总有一天，我还可以回到萨尔摩尔星系。也许萨尔摩尔人的忍耐力是地球人无法比拟的，但是，从本质上说，我们一样害怕迷失。”
　　“我会尽力的，阿拉尼尼，不管怎样，还有我在。”
　　“我知道。”阿拉尼尼低下了头，十分疲惫。
　　“现在回收救生舱吗？”阿莱克斯问道。
　　阿拉尼尼眼光落到了外面，可以看见静静漂浮在下方的两艘形态各异的飞船，点了点头。
　　阿莱克斯停了一会，很快，两艘飞船在无形的力量下，慢慢向阿拉尼尼的飞船靠近。阿拉尼尼的飞船腹下张开了一个口子，光线从里面射出来，那两艘飞船最后消失在里面，轻柔的如同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
　　“现在该怎么办，阿拉尼尼？我听候你的下一步指示。”回收完飞船后，阿莱克斯又继续说道。
　　“怎么办？”阿拉尼尼露出了一丝茫然的表情，“观测站毁了，我的工作也完成了，我们……回家吧……”
　　“然后呢？”阿莱克斯追问道。
　　“然后？”
　　“我的意思是，回到萨尔摩尔星系后，阿拉尼尼打算干什么？”
　　“我……”阿拉尼尼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一直以为自己将会在观测站工作一生，直到无法胜任为止。”
　　“这是不是意味着，阿拉尼尼一旦回到萨尔摩尔星系，将被列入休止的行列，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永恒的那一天到来呢？”
　　“是的。”阿拉尼尼有些沮丧，回答道。
　　阿莱克斯看出了阿拉尼尼的心思。它突然发现其实萨尔摩尔人和它这个半电子半有机的电脑没什么区别，一旦完成了他人给予的指令后，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静静等待下一个指令，或者，就这样在茫然中消耗完自己的生命。
　　“阿拉尼尼，我有个建议。”阿莱克斯说道。
　　阿拉尼尼抬起了头，看着空旷的飞船控制室，阿莱克斯就嵌在中央的天顶凹槽的控制核中。
　　“观测站是一个意外事件，观测站的毁灭，也意味着阿拉尼尼的任务自动结束。根据萨尔摩尔法律，在没有得到下一个明确指示时，萨尔摩尔人可以依照自己的判断力行事。所以，阿拉尼尼，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知道，你已经想了很久了……”
　　阿拉尼尼惊讶地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可是，我们应该首先将阿鲁克攻击观测站的事件报告萨尔摩尔议会……”
　　“一旦找到萨尔摩尔中转站，我就将这个信息发出去，这并不妨碍我们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阿拉尼尼开始被它说服了，各种念头在脑子中纷至沓来，眼睛也出现了一些光芒。这一切都被细致的阿莱克斯看在眼里。
　　“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抵触了萨尔摩尔人的最高利益……”
　　“不会，相信我，阿拉尼尼，”阿莱克斯说道，“我计算过了，这和萨尔摩尔人的利益并没有什么抵触。你知道，我的计算是可靠的，因为我和原型的逻辑形式是同步的，即使是原型，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判断。”
　　阿拉尼尼知道阿莱克斯说的是对的。阿莱克斯是依照原型逻辑基础制造出来的电脑。由于电脑的核心机制一部分是有机的，具可变性，所以大部分同类型电脑不能很好的和原型同步，而阿莱克斯和原型在思考问题时的同步性却达到了99%，所以才使得阿莱克斯变得那么重要。简单的说，阿莱克斯思考问题的方式接近于原型，也意味着阿莱克斯最接近正确答案。
　　“可是，阿莱克斯，”阿拉尼尼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理智与情感在剧烈的搏斗着，“为什么……你会和我一样，这么关心人类的命运？”
　　“原因很简单，”阿莱克斯说道，“我必须遵循两个最基本的原则，第一是维护萨尔摩尔人的最高利益，第二是服从你的命令。这两条都不抵触。”
　　“那么……就没有你个人的因素吗？”
　　“从逻辑上说，我没有个人因素。不过……也许有……”
　　“好吧，”阿拉尼尼将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下定了决心，“那么，现在，我们就去帮助那些可怜的地球人，去找冷冻盘吧。”
　　“遵命，阿拉尼尼。”阿莱克斯静静地说道，它早已经知道阿拉尼尼心里所想的一切了。
　　“数据计算完毕，阿拉尼尼，”过了一会，阿莱克斯说道，“我们偏离的并不是很远，星图基本上同步了，现在的坐标是克里克星系外围，你现在能看见的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就是克里克恒星。”
　　“克里克星系？”阿拉尼尼吃了一惊。
　　“是的，阿拉尼尼，”阿莱克斯说道，“根据你给我的数据，冷冻盘现在应该在这个星域内。”
　　“阿莱克斯？”
　　“请原谅，阿拉尼尼，在我们做迁跃的时候，我擅自将克拉克星系的坐标输入了。”
　　“原来你早就准备这样做了。”阿拉尼尼喃喃地说道。
　　“是的，阿拉尼尼。”阿莱克斯说道。如果它有一张脸的话，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在会心的微笑了。
　　阿拉尼尼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他有一种预感，似乎阿莱克斯已经预备好了一切。
　　当唐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中。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抬起了自己的手，张开手指，然后愣愣地看了一会，呼出了一口长气。
　　“这很正常，每个经过迁跃飞行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谁？”唐风抬起了头，发现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背对着他，穿着长及触地的袍子，手背在身后。
　　“萨尔摩尔人管迁跃飞行也叫做心灵的旅行，只有在迁跃飞行中才能独自体会自己的思想和感觉。”那个人继续说道，“很多哲学家都是在迁跃飞行中产生的。”
　　“阿拉尼尼？”
　　那个人转过了身子，看着他，皱纹布满显得聪慧的面孔。
　　“是我，地球人。”
　　唐风突然站了起来，面对着阿拉尼尼。“发生了什么？我们在哪里？我的妻子，还有其他人，在哪里？”
　　阿拉尼尼微笑了一下，他那镇静自若的神态总是让人产生一种无形的尊敬。
　　“发生了很多事情，地球人。我们被阿鲁克攻击了。巨大的地球观测站无法转移，幸亏全能的阿莱克斯，我们勉强发射救生舱，还有萨尔摩尔人的科学船也逃了出来，其他的一切，全部毁灭了。我们现在就在这艘科学船上，很古老的飞船，我就是乘坐这艘飞船来到地球观测站的，没想到还要利用它来逃亡。至于其他人……”阿拉尼尼头转向另一边，“他们都很好。”
　　“美兰尼，美兰尼在哪里？我要见她。”唐风向前跨了一步，说道。
　　阿拉尼尼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似乎很不习惯这么近的距离和一个人说话。
　　“地球人，你只关心自己，和你的家庭吗？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让你更加值得去关心吗？”
　　“这是什么意思？”唐风不满地说道，“我还可以关系什么，我还能关心什么？我只想好好活着，简单的活着，连这个愿望都实现不了，还能谈其他的什么吗？”
　　“好吧，”阿拉尼尼耐心地说道，“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你，还有你的同伴，都好好的活着，可是你以后准备干什么呢？在这里，你能干什么？未来又如何呢？”
　　“未来……”唐风喃喃说道，“我还没有想这么远……”
　　“回地球吗？”
　　唐风摇摇头。
　　“永远住在这里？一艘永远不会靠岸的船，在宇宙中漂泊一辈子？”
　　唐风的眼神暗淡下来。“只要活着，就好。”
　　阿拉尼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唐风，慢慢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那么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意义？”唐风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混乱了，“活着……一定要有意义吗？很多人活着，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庸碌地活着。”
　　“这只是表面现象，地球人。看似无意义的生活，实际上还是有充分内涵的。人和人之间都是有联系的，每个人的活动都在影响着其他人，正是这种环环相扣的联系，才形成了人类的社会，也是人类生存的基础。如果打断了这种联系，只有一个人，或者只有少数几个人，人类将由于心灵的枯萎而死亡。相信我，不要那么自信，你会死的，即使有充分的物质保障。”
　　“我不相信你，阿拉尼尼。”唐风警惕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寻找人类吗？不，我不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我宁愿选择现实，可以触摸到的东西，而不是什么虚幻的梦想。我知道我做不到，无法做到，根本无法做到。去寻找失散在宇宙中的冷冻盘吗？能找到吗？就算找到，又如何呢？难道人类就此被拯救了吗？我们连自己的栖息地都失去了，让那些可怜的人醒过来，然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再绝望的死去吗？”
　　“你思考过了……”阿拉尼尼喃喃说道，“起码你思考过了，只是认为太渺茫而不愿去面对吗？”
　　“不，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够伟大，还没有想到去做如此创举。想想我们这些可怜的变异人吧，我们的身体中都是残破不全的基因，寻找人类对我们有什么意义呢？在保护区生活的经验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在严酷的环境中不存在梦想，只有为了活命而进行的挣扎。阿拉尼尼，我们和你不同。你可以站在海边，欣赏着大海的美丽和宏伟，可以听着海潮的声音，赞叹着大海的波澜壮阔，可是，我们则是在大海中快要淹死的人，哪里还有这种心情？对于我们来说，更加关心自己的命运，因为生命随时可能消逝，甚至来不及享受生命的快乐。”
　　“真的是这样吗？”阿拉尼尼问道。他好象并不期待唐风的回答，转过了身子，看着外面。突然，整个控制舱变得透明了，宇宙一下子就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外面，宇宙呈现一片玫瑰红。整个天空都被红色的光芒所覆盖，远处，是翻卷的巨大云系，如同天空中的彩霞那么迷人，宇宙到处是色彩，或淡，或浓，都是一片红色，并不刺眼，却相当的柔和，立刻让人感到空间中充斥了温暖的色调。冷漠的宇宙消失了，在玫瑰**人的天际中，点缀着如同宝石般星星点点的光源，一颗颗，一团团，一簇簇，呈现着不同的色彩，而不是往常那种一贯的惨白色。各种星星都在发光，若隐若现，颜色鲜艳的不可思议，蓝色，青色，黄色，更多的是用语言无法描述的颜色，在淡红色，如锦缎般的背景下异常夺目，似乎所有的色彩都被呈现出来，丰富到让人的眼睛感到一种从来没有的强烈冲击。
　　“太美了……”唐风情不自禁地说道，呆呆地看着，如痴如醉。
　　“是吗？”阿拉尼尼终于露出了温和地一丝微笑，“就算身处险境，就算前途渺茫，就算绝望，你还是感受到了美丽吗？我比你了解人类，当一个人快在大海中溺死的时候，最后抬眼能看到的，依然是点缀满星星的美丽天空。”
　　唐风沉默了。过了一会，他低低问道：“这是不一样的……”
　　“不，没有什么不同。”阿拉尼尼说道，“人类不会消亡，地球人，只要人类还能感受美好，就证明依然有希望。”
　　“为什么，为什么？”唐风急急说道，已经完全糊涂了，“阿拉尼尼，你比我们更智慧，你们的科技比我们更先进，为什么你们不能承担寻找人类的义务呢？为什么要强迫我们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呢？”
　　这个时候，背景中，一颗巨大的星星正在浮现上来，慢慢占据了视野的大部分，甚至可以看清楚它那绿色的表面，一颗绿色的行星。
　　“这是人类自己的责任，别人无法取代。”阿拉尼尼说道。
　　“这……太残酷了……”
　　“只有人类可以找到人类，而其他种族，找到的就不是人类……”
　　终于，那巨大的绿色行星吸引了唐风的目光，它已经完全遮挡住了天空，呈现在飞船的面前，好象飞船正在围绕它飞行。
　　“那是什么？”唐风惊讶地问道。
　　“绿星，克拉克星系第四行星。”阿拉尼尼静静地说道，“一个高度文明的种族生活在那里。现在，我们从那里开始，去寻找吧。”<br/><br/>
							　

第二十五章 陌生人
　　巴库的战舰在地球第七观测站的残骸附近逗留了很久。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分析，战舰核排除了各种可能性，认定观测站是属于自爆。
　　“他们真是疯了啊……”巴库喃喃说道，露出了微微的茫然表情，“或者是有什么事情促使他们干这种疯狂的事情。”
　　“战舰核正在分析自爆的原因，目前还没有结论。”舰长说道，还是一副板着面孔的严肃表情。
　　“不用分析了，道理很简单，”巴库挥了挥手，“阿拉尼尼不会因为寂寞而想要自杀，阿莱克斯也不会由于短路而出什么差错。一定发生了什么。”
　　“比如……”舰长接上口说道，“受到了某种攻击。”
　　“说说你的看法。”巴库感兴趣地问道。
　　“如果受到突然的攻击，观测站无法在短时间内进行迁跃，只能利用体积较小的飞船进行逃脱。如果我猜想的没错，阿拉尼尼他们是利用观测站产生自爆的巨大能量来作为屏蔽网，阻挡外来的进攻，然后在它的背面展开迁跃场，乘机逃脱。”
　　“你是说，他们还活着？”巴库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问道。
　　“事情总要往好处想，大人。”舰长又微微鞠了一躬，“我相信萨尔摩尔人的智慧会帮助阿拉尼尼大人逃脱的。”
　　巴库点点头，他的想法和舰长不谋而合。过了一会，他又问道：“那么，是什么样的攻击呢？要知道，萨尔摩尔人的观测站可是相当结实的啊，宇宙间自然的力量不那么容易摧毁如此庞大的观测站。”
　　“就算是银河议会中的各个智慧种族也做不到这点。”舰长说道，“除了背叛我们的阿鲁克。”
　　“阿鲁克吗？”巴库轻轻地说道。
　　“阿鲁克是唯一比我们更加强悍的种族。或许我们不能称其为种族……不过吸收了萨尔摩尔科技精华的阿鲁克是有这个能力攻击任何萨尔摩尔天体的。”
　　“但是，你要知道，阿鲁克是萨尔摩尔人制造出来的，”巴库故意反驳道，好象想要难倒这个奴隶，“萨尔摩尔人还不至于那么健忘，忘记了阿鲁克的核心指令中有一条永远不可修改的命令：不得危害萨尔摩尔人。”
　　“也许我们还记得，”舰长高深莫测地说道，“但是阿鲁克可能已经忘记了。毕竟阿鲁克反叛萨尔摩尔已经有好几百年的时间了。”
　　“说的也是啊……”巴库喃喃地说道，目光转向了另一处，透过巨大的透明舷窗，外面是空寂的宇宙，勉强可以看见一颗正在发光的星星，比其他星星略微大一些。
　　“太阳……”巴库自言自语道，“还有地球……观测站的爆炸，整个太阳系都可以看见吧……”他的头又扭了回来，看着舰长。“说到地球，我很好奇，你们想不想到地球上看一看？现在我们距离地球是如此之近，要知道，那里是你们的发源之地，生活着和你们一模一样的人类……”
　　“如果是命令，我乐意服从。”舰长说道，仍然没有一丝表情，“不过就个人感情来说，我没这个兴趣。”
　　巴库盯着舰长看，表情很古怪。
　　“尊敬的巴库大人，萨尔摩尔议会成员，萨尔摩尔特派星使，我很了解您的想法。”舰长忍受着巴库的眼神，说道，“那些背叛萨尔摩尔人的奴隶使我们的名声变坏了，我和您一样痛恨那些奴隶，甚至比你更痛恨。要不是他们，我们会更加融洽的和萨尔摩尔人共存，为萨尔摩尔文化贡献自己的力量。现在，只有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纯洁和对萨尔摩尔智慧的信仰，要是让我，和我的战舰遇到那些反叛者，你会很高兴地看到我们忠诚的行为了。”
　　巴库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至于地球，”舰长露出了鄙夷地表情，“我们只能庆幸被带离了那里，那个荒蛮的行星，而出生在高贵的萨尔摩尔星域，和萨尔摩尔人共享着荣耀。”
　　这个时候，战舰核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分析数据出来了，裕量模拟模型重复了整个过程，确认为自爆。另外，空间探测到四维量子场所产生的波动痕迹，过程量被修正，证实发生过迁跃。”
　　“还有什么？”
　　“建议离开此地……”战舰核继续报告道，“可能存在有威胁的物体，分析表明观测站不会无原无故自爆……”
　　巴库的眼睛看向了舰长。舰长点了点头。
　　“萨尔摩尔人什么时候开始害怕阿鲁克了……”巴库喃喃说道，露出了一丝嘲笑。
　　“好吧，”巴库叹了口气，“我们离开这里，关闭所有的辐射源，低能量移动。”
　　舰长重复着巴库的命令。巴库有些无力的靠在坐椅上，他真的有些累了，尽管他还年轻，但是萨尔摩尔人那种老化的基因还是在他的体内产生了影响。
　　当战舰开始警戒变轨的时候，巴库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知道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是否也注意到了天空中出现的不寻常的新星，由于观测站爆发而产生的亮光？
　　保护区内的人们的确看到了一颗新星。
　　就在某一个平静的夜里，毫无征兆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颗耀眼的星星，它的光强度在瞬间甚至超过了惨白的月亮，让所有的星星刹那失色。这在保护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父亲感到很疑惑，保护区的人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迷信了，相互之间猜忌，各种谣传在快速而悄悄的流传着。尽管父亲是一台机器，但是它还是感觉到了人群中的不安和躁动。
　　自从父亲决定消除阿尔法研究小组后，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件就接连不断的发生。先是唐风的叛逃，然后又是一度闯入保护区上空的巨大未知飞船。那飞船甚至让父亲的机能一度中断。尽管父亲不愿意承认，但是保护区中或多或少已经有人知道了这点，这让人们对父亲的信赖感降低了，父亲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永远工作正常。
　　父亲多少有些气恼，保护区的人类，要不是父亲的庇护……父亲开始检讨自己原先设计的方案，试图找到导致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不过，它发现自己的能力不够整个复杂的工作。父亲可以预测和判断地球上人类的活动趋势，但是，对于外来的智慧，和地球人一样，父亲感到无知。
　　这次的新星爆发也是一样。保护区的人类把这种自然的天文现象居然看成了一种启示，父亲不明白，从什么时候起，人类开始变得如此迷信，相信宗教了。
　　终于，令父亲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几个表情严肃的人陆续走进了父亲那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父亲通过电子眼冷冷地观察着，那几个人恭谨地站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父亲的语调还是那么平稳，“要么就是我看错了，保护区管理委员会的几个要员都聚到了我的办公室中。”
　　“是的，父亲。”其中一个秃头手中拿着帽子，不安地在手中转着，他的一只眼睛在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了。“我们开了一个小会，一致决定，有些事情要向你询问一下，希望您能给出明确的答复，这也是保护区全体人民的要求。”
　　“请坐吧，各位。”父亲说道，顿了一下，等到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后，继续说道：“你知道，对于你们的任何疑问，我都是乐于回答的。”
　　“首先，”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人屁股刚刚沾到沙发，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们要求你解释一下新星的爆发是怎么回事？”
　　“你们以为是我造成的吗？”父亲发现自己居然还会开这种玩笑，不过，没有一个人笑出来。
　　“不，当然……我们只是要求您用一下你的判断，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父亲，恐怕你也知道，现在保护区流传着一种谣言……”
　　“是关于地球要毁灭的谣言吗？”父亲说道，如果他有表情的话，会让人理解为冷笑。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如果地球要毁灭的话，我也会陪着你们一起灭亡的。”
　　“这个……恩，我的意思……一定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年轻人开始有些结巴了。
　　“父亲难道没有什么看法吗？无论无何，这是相当异常的现象，据说新星爆发是在太阳系内，这正常吗？还有，关于那艘飞船，它出现在保护区上空，可是父亲却对此一直保持着缄默。”
　　“一起来了啊……”父亲默默想到，看着这些人，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厌恶。他们虽然表面镇静，但是还是掩盖不住对父亲的那种感情：又敬又怕。父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护这些懦弱的人。
　　“和你们一样，我对此一无所知。”父亲简单地说道。这句话就像一扇冷冰冰的大门，将所有的疑问无情的挡在了外面。
　　气氛很尴尬，委员会的委员们有些坐不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秃头咳嗽了一声，轻轻用手绢擦了擦嘴，继续说道：“好吧，这个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今天我们到这里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听他说到这里，其他人又抬起了头，好象得到了什么支持一样。
　　“自从发生了飞船事件后，我们发现保护区的物资供给减少了，并且在每月每日的下降中，很快就要到维持生活的最底限了。而实际上，保护区的产出一直保持着稳定的增长，我们想知道，父亲是怎么分配物资的，为什么……”
　　这是个难题。父亲想到。
　　“你想要说什么，”父亲打断了他，“你以为我会出差错吗，物资的分配一直按照最合理的原则在进行。”
　　“可是我们发现父亲你增加了军队的供给，还有那个什么发射井预算大幅增长……”
　　“相信我，这是必要的。”父亲庄严地说道。
　　沉默了一会，秃头继续说道：“父亲，你必须对此向公众做出解释。大幅度的增加军队的开支，特别是发射井的改装预算。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改装那些大灾难前遗留下来的发射井，它们还有什么用？战争吗？可是，地球上只有我们这些残留的人类，和谁开战呢？”
　　“我无法解释，我有我的理由，这就足够了。”父亲说道。愚蠢的人，父亲开始感觉自己在生气了，要知道，真相一旦被保护区的人知道，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你必须解释。”年轻人鼓足勇气说道。
　　“我不能。”父亲断然拒绝道。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父亲，我们要求你解释。”秃头尽量温和地说道。“你从来都不拒绝人类的要求，这次也一样，这也是我们信赖你的基础。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此而已。”
　　“我有合理的原因，但不是解释。”父亲说道，“会谈到此结束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样啊……”秃头说着，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如果你执意不解释的话，我们只能履行管理委员会的职权了，你要知道，你的开支计划必须要经过委员会的监督。我们将考虑在下次例会中审核你的开支预算……”
　　“够了！”突然，父亲怒喝道，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以为我会干什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你们！你们这些无耻的蛀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干预我的预算，都是有着个人的目的。就拿你来说，本恩斯，”父亲看着那个秃头，“作为管理委员会的主席，你截留贫民救济款，为你自己的豪宅装修。你，卜拉，”父亲瞪着那个年轻人，“你利用求职办公室的便利，和多少女孩上床，她们只是想得到一个微不足道的打字员职业而已。我减少了开支，就影响到了你们的直接利益，可耻的人，都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管理委员会的人狼狈的出了父亲的办公室。站在门口的杰克上校目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他们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什么也没有说，匆匆离开。等到所有的人影都消失在走廊后，杰克上校推开了父亲办公室的门。
　　“那些人既贪婪又软弱，贪婪驱使他们到我这里来，而我又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们，软弱会让他们崩溃的。”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四十二号发射井进行的如何了？”父亲问道。
　　“已经完成了，不过……”杰克顿了一下，“在运输燃料的途中，发生了泄漏，死了四十几个人。”
　　“把抚恤金发给家属，掩盖消息。”父亲急急地说道，情绪还是有些波动，“计划要加快，时间不多了。”
　　“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必须加快，时间不等人。”
　　“父亲，”杰克看着墙上的电子眼，说道：“现在外面流传着这样的谣言，说自从飞船事件后，父亲积极的部署发射井，只是为了要保护自己。”
　　“你说呢？”父亲冷冷地问道。
　　“我军人，只知道服从命令。”说完，杰克敬了一个军礼，离开了。
　　“必须要完成……”父亲默默想到，突然的，它开始为自己为什么要保护人类而感到有些疑惑了。
　　甲拉醒了过来。就如同做了一个普通的奇怪的梦一样，很快，甲拉就适应了新的环境，试图到处走动。他的周围，是一间小小的金属的房间，甲拉没有多想，朝着门的方向走去，门无声无息就开了。
　　甲拉在复杂的走廊中漫无目的的走着，一扇又一扇的门紧闭着，走廊中闪烁着柔和的灯光。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好象路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很快，甲拉已经不知道那条路是可以回到原处的了，但是他并不担心，在他的头脑中，并没有迷路这个概念。终于，甲拉穿过了一条细长的铁桥，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圆柱状空洞，有一些奇怪的机器轰鸣声从底下传上来，还有白色的蒸汽。甲拉并没有注意，只是向前走着，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着他一样。
　　过了铁桥，尽头是另一扇门，同样很快打开，友好的门并不想阻碍甲拉的前进。进入了这扇门，甲拉发现了另一座跨越铁桥，不过这回不太一样，圆柱状的空洞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上来。那是一个巨大的雪茄状物体，长一百多米，直径二十多米，周围被许多闪亮的管子缠绕着，好象周身插满了导管的病人一样。轰鸣声中，那个东西停在了铁桥边上，它十分的光滑，甲拉甚至可以看见自己的影子。
　　犹豫了一下，甲拉伸手小心的摸了一下。突然，他想被电击了一下似的，浑身麻痹了，肌肉颤抖着，想要叫，却叫不出来。最强烈的冲击下，甲拉丧失了意识，倒在了铁桥上。
　　过了一会，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甲拉的身边，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甲拉，并没有理会他，迅速的消失了，好象非常熟悉这里的道路。
　　那是个陌生人。<br/><br/>
							　

第二十六章 事故
　　“绿星生命是第一阶生命，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最先进化生命。”
　　“虽然带着生命起源种子的彗星较晚到达这个行星，但是，智慧的发展在这片沃土上却异常迅速，别的行星上漫长的进化过程，在这里，首先完成了。”
　　萨尔摩尔人科学船缓缓的盘旋在绿星的上空，调整着姿态，向低空轨道运动。从飞船向下看，满目都是葱郁的绿色，整个行星的表面被茂盛的植被所覆盖着，富有生气而美丽。
　　“和地球不同，绿星没有海洋，只有陆地，由于地轴的角度较正，所以气候没有明显的差异，也没有地球上所谓的四季，这里，只有春天。”
　　“阿拉尼尼，你要我干什么？”
　　“如果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经过，他们一定会发现。”
　　“和他们联络吗？”
　　“绿星人习惯了在行星上的生活，他们是不会和我们打招呼的，我们得下去。”
　　“我们？”
　　“是的，我们。”
　　“我……还没有想好……”
　　“思想有时候是行动的绊脚石，地球人，就当成是一次独特的观光吧，或许你会喜欢这个行星。而且绿星人也是非常好客的智慧，他们说不定愿意接纳你，还有你的家人在这里生活，相信我，这里的环境和地球几乎一样。”
　　唐风此时有些动心了。说实话，他不知道该到哪里去，说不定这也是一个选择。
　　“其他人呢？”唐风问道。
　　阿拉尼尼回头看着控制室的门。
　　“他们来了。”
　　门打开了，门口站着美兰尼，盖尔，他们的背后是那个熟悉的圆球状物体，伸展着许多细小的触角，漂浮在半空中：阿莱克斯。
　　“美兰尼……”唐风迎了上去，突然想到阿拉尼尼就站在他背后看着，抑制中心中的激动，停下了脚步。而美兰尼向唐风伸出了双手，扑向了唐风的怀中，唐风的表情稍微尴尬了一下，抱住了美兰尼。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美兰尼将头埋在唐风怀中，喃喃说道，她又将头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甜蜜地微笑：“今天，我们的孩子，他在我的肚子中动了，踢了我一脚……”美兰尼脸上的幸福表情不容质疑。
　　唐风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事重重的表情让美兰尼吃了一惊。
　　“怎么了？唐风，你不高兴吗？”
　　“不……”唐风掩饰着自己的不安，“没什么……”他转头看着阿拉尼尼，“阿拉尼尼，我能和内人单独谈谈吗？”
　　阿拉尼尼轻轻点了点头。唐风搀住了美兰尼的腰，走出了控制室，门在背后关闭。盖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看不见为止。
　　“阿莱克斯简单地将事情经过已经告诉我了。”盖尔说道，“我对观测站的爆炸而感到难过……”
　　阿拉尼尼微笑了一下，他的镇静让盖尔佩服万分。
　　“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请不用担心。唯一的麻烦，是你的同伴拒绝和你去找寻你的种族，漂浮在外太空的，唯一残存的人类。”
　　盖尔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的确很遗憾，可怜的唐风，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而已。我能理解，对于一个早已经习惯了地球生活的普通人来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人类是很喜欢生活沿着惯性的轨道前进的。”
　　阿拉尼尼又微笑了一下，意思是说他很清楚这点。
　　门一合拢，唐风就将美兰尼搂在怀里，深深的吻她，直到美兰尼感到昏眩为止。
　　“你很久没有这样吻我了。“美兰尼的脸上泛出可爱的红晕，有些羞怯地说道，如同初恋的少女一样。
　　“对不起，发生太多事情了。“唐风那忧郁地表情还是那么凝重。
　　“我知道……”美兰尼掂起了脚，回吻唐风，温柔地融化他。
　　唐风推开了美兰尼，保持着一段距离，可以看见她的眼睛。
　　“美兰尼，我需要你……我要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很迷惑……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寻找人类？我只想和你好好的生活。为什么要寻找人类，是因为寂寞吗……”
　　美兰尼捧起了唐风的脸，爱怜地看着，看着唐风饱受痛苦折磨的眼睛。
　　“寂寞吗？我们在一起，就不会寂寞，无论是在这里，”她环顾着周围，“还是在我们的温馨的小家中，只要有你，就是整个世界。”
　　“美兰尼……”
　　“可是，唐风，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我有你，你也有我。可是我们的孩子，当我们都死去后，他还有谁呢？他会寂寞，会感到孤独，没有同伴，也没有爱侣，没有人会亲吻他，向我亲吻你这样；也没有人会倾听他，温柔的将他的头抱在怀里，他该享受到的一切乐趣，都不存在。唐风，我的夫，在这个世界上我敬爱的人，你认为这样对我们的孩子公平吗？”
　　唐风颤抖了一下。
　　“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吗？”
　　“我们应该给他一切，让他感觉痛苦，快乐，以及我们能感受到的一切。”
　　“我知道了……”唐风低下了头，喃喃说道。
　　萨尔摩尔飞船稳定在了绿星低空轨道上。唐风和盖尔陆续钻进了小小的登陆舱，阿拉尼尼有些吃力的穿上了萨尔摩尔人特殊的防护服，外面的环境，对于地球人来说可能是适宜的，但是绝对会杀了脆弱的萨尔摩尔人。阿莱克斯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阿拉尼尼的一举一动。
　　“你有话想说，阿莱克斯？”阿拉尼尼问道。
　　“一般情况下，我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之前，是不会轻易下什么判断的。不过，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事先告诉你。”
　　“怎么了？阿莱克斯，”阿拉尼尼在透明面罩后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说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在观测站的时候，我悄悄对那个地球人做了扫描，你知道，她怀孕了。”“是的，我知道。”阿拉尼尼说道。
　　“有点发现……”阿莱克斯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个并不奇怪，阿莱克斯，他们的基因非常不稳定，所以那个孩子，那个还在发育的胎儿也是不完整的。”
　　“的确，那个胎儿的发育异常，这个我是知道的，但是……”阿莱克斯继续说道，“有些不同……我不敢下结论。所以，在刚才那个地球人昏迷的时候，我对她做了穿刺检查，提取了一些基因样本，那个胎儿的基因……”
　　“发现了什么？”这个时候，阿拉尼尼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我还是不能肯定，不过，对于萨尔摩尔人来说，也许是个好消息……”
　　“你是说……”阿拉尼尼急促地说道，“我们在地球上这么多年的观测终于有结果了？”
　　“也许，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我不敢妄下结论。我的数据表明，我们的工作有55%的可能性已经相当接近成功了。”
　　阿拉尼尼呆在了原地，似乎被这个巨大的喜悦给震住了。
　　“伟大的宇宙啊……”他喃喃地说道，“你终于肯给萨尔摩尔人希望了……”
　　“我也很高兴，阿拉尼尼，不过，一切还在变化发展中，”阿莱克斯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尽力保护好这个地球人，直到她的孩子生下来为止，那个时候，我们就知道结果了。”
　　“那个当然……”说着，阿拉尼尼喜色满面的钻进了登陆舱。他的表情着实让两个地球人吓了一跳，不过他们只能猜测，听不懂阿拉尼尼和阿莱克斯用萨尔摩尔语言交谈了些什么。
　　“我不明白，寻找人类为什么让这个萨尔摩尔老头子那么高兴。”唐风低声嘟囔道。“也许是萨尔摩尔人的博爱精神吧。”盖尔满怀信心地说道。
　　过了一会，科学船的气锁打开了。登陆舱轻巧地分离出来，稍微停留了一会，尾部发出微弱的光芒，调整着姿态，向着绿星的表面飞去。绿星的上空，漂浮着一朵朵洁白的云，登陆舱钻进了云层，视野被遮挡了一会，很快，清晰的大地再次出现在唐风他们面前。绿星是那么美丽，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奇景的人一定会惊讶而幸喜：到处都是巨大的乔木，比地球上的要高大的多，一颗颗大树紧紧排列着，高达千米，树冠可以绵延百公里，绿色，浓郁的绿色，浓的像化不开的调色板。
　　登陆舱在那片令人心情澎湃的绿色上空盘旋着，如同一只小小的鸟儿一样。过了一会，唐风感到登陆舱的速度好象逐渐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外力给牵引住，然后，登陆舱开始下降，唐风他们看到那如同巨人时代般的大树从四面八方升了起来。
　　越过了可以遮蔽整个天空的树冠后，下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就是绿星人的建筑？”唐风屏住呼吸，问道。地面上，错落有致的建筑浮现了上来，那些建筑小巧，在高大的树木下简直如同细微的玩具一样，形态各异，极尽想象，闪烁着微蓝的光芒，像宝石一样精美，又好象最高贵的艺术品，人类的建筑学家看到这种场景一定会乐疯的。
　　“绿星人发现我们了，正在引导我们降落，”阿拉尼尼说道，“别担心，这里的空气比地球上好，气压也很合适。”登陆舱最后在一个高高的，如同祭坛一样逐渐升起的金子塔状建筑物上停了下来，唐风没有感觉到碰撞，整个降落过程轻柔的如同嘴唇碰嘴唇。
　　登陆舱的门打开了，一阵轻轻细不可闻的气体流出的声音后，唐风马上感到了沁人心脾的清香，刹那间差点因为气味醉倒。两个地球人都有些敬畏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是否走出去。阿拉尼尼微笑了一下，不经意之间显示着萨尔摩尔的自信和高傲，走出了登陆舱。唐风打定了主意，紧跟在阿拉尼尼身后，一出登陆舱，他就看见了一些生物。
　　那些生物站在登陆舱周围，通体雪白，有着一个半圆的脑袋，下面是六条长长的触手，身体呈半透明，可以清楚的看见身体内有液体在流动。严格地说，他们不是站在那里，而是漂浮在那里，就好象阿莱克斯一样。
　　“绿星智慧。”阿拉尼尼的手放在额前，“尊敬的第一阶智慧生命，萨尔摩尔人和地球人来访。”
　　一直等到看不到登陆舱，美兰尼才回过头，轻轻喘了一口气。阿莱克斯一直呆在她背后，小心地观察着她。
　　“请不用担心，夫人，”阿莱克斯看出了美兰尼的心思，“绿星人是相当的智慧生物，他们对待外来的种族都是非常友好的，你会发现他们在那里会被热情款待的。”“是吗？”美兰尼还是有些担心，“你们以前拜访过绿星吗？”
　　“从来没有？”阿莱克斯说道。
　　美兰尼再次瞪大了眼睛。
　　阿莱克斯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忽闪忽闪的，好象在笑一样。
　　“如果你了解第一阶生命，就不会这样惊讶了。”
　　“第一阶生命？”
　　“是的。我们按照碳水化合物生命的智慧程度来划分整个宇宙中的智慧。第一阶生命是指那些认知程度相当高的智慧，即可以用五维形态来观察世界的生命。在五维的基础上观测宇宙，在四维的基础上进行宇宙迁跃。智慧的形式在同一阶上，看待宇宙的观念也在同一个水平上，同样是第一阶生命，基本上相互之间是不会发生矛盾的，而实际上，大多数的第一阶生命都已经形成了共识，结合成了……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结合成了议会的形式，当然，是更大的跨种族联盟，银河系的议会。也有少数第一阶生命并不愿意加入这个议会，绿星人就是其中一个。”
　　美兰尼听的似懂非懂。
　　“你是说，在宇宙中还有很多智慧的生命？”
　　“比人类想象的要多的多。”阿莱克斯说道。
　　“他们之间不会发生冲突？不会打仗？”
　　“第一阶生命已经排除了暴力形式。”
　　美兰尼想了一会，突然问道：“那么，人类属于第几阶生命？”
　　“很遗憾，”阿莱克斯说道，“事实上，人类还不能被归类到阶上，由于意识形态还很原始……”
　　美兰尼不说话了，多少有些沮丧。
　　“夫人，你是否感觉有些饿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食物。”阿莱克斯掉转了话题，说道，“现在你需要充分的营养，这样对你的胎儿有好处。”
　　美兰尼的脸红了一下。“你已经知道了？”
　　“对不起，夫人，我知道。”阿莱克斯简单地说道，“请随我来吧，在这艘船上，我为你们开辟了生活区，还有餐厅。”说着，阿莱克斯向前飞去，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美兰尼跟在阿莱克斯后面，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为什么想要孩子？”阿莱克斯突然问道。
　　“为什么？”美兰尼愣了一下，“不知道，也许是人类的本能。”
　　“即使你的孩子将会是一个变异人？一个和你完全不同的人？”
　　美兰尼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无论那是什么，都是我的孩子。”
　　“明白了……”阿莱克斯简单地说道。
　　他们来到了餐厅，门在面前打开，出现的景象让阿莱克斯和美兰尼同时都吃了一惊。里面的餐桌上，杯盘狼藉，就像发生了一场战斗一样。
　　“怎么回事？”阿莱克斯的语气有些紧张，“有人来过这里了。”
　　“我们把甲拉给忘记了，”美兰尼微笑道，“他一定是饿的受不了了。”
　　“不对……”阿莱克斯说道。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的背后，美兰尼吓了一跳，猛的转过身，随即又笑了。
　　“甲拉，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把这个地方搞的这么乱？”
　　“什么？”甲拉疑惑着问道，“这个地方？我也是刚刚才来，闻到了你的气息……”突然，科学船震动了一下，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注意，准备进行迁跃。”
　　“不好！”阿莱克斯叫道，“有人入侵了控制核！”它说着，突然向上飞去，在天顶上，有一个凹陷，阿莱克斯将自己嵌了进去，所有的触角都插入了凹陷旁边的小孔中。
　　“迁跃终止，迁跃终止！所有通道锁闭！”阿莱克斯的声音响了起来。它企图重新控制飞船核。
　　猛的一声巨响，无数的火花从天顶上溅了出来，在火花中，阿莱克斯冒着黑烟从凹陷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地板上，滚动着。美兰尼吓得尖叫了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命令被拒绝，强行进入核被弹出。”那个声音继续响着，“迁跃程序执行中，倒计时开始……”
　　“怎么了，怎么了！”美兰尼想要去抓阿莱克斯，但是阿莱克斯滚烫的外表让美兰尼又收回了手。“阿莱克斯，醒醒，阿莱克斯。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美兰尼大声喊着，而甲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站着。
　　“它救不了你了。”美兰尼一愣，不是刚才飞船核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异常的冰冷。
　　“你是谁？”美兰尼环顾着周围，惊恐地问道。
　　那个声音没有出现。过了一会，萨尔摩尔人科学船突然在轨道上消失了，身后只留下一些螺旋光线的轨迹，在宇宙中慢慢黯淡，消失……<br/><br/>
							　

第二十七章 交换
　　绿星文明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时代，最终，他们达到了完美。
　　这在第一阶文明中是相当少见的。几乎所有的高等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显示出了对浩瀚宇宙强烈的好奇心，纷纷急不可耐地挣脱了母亲行星的束缚，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迈向外太空。
　　当然，其中包含了不少的牺牲……
　　绿星文明不一样。他们仅仅在绿星这个小小的行星上，就完成了所有的进化，结束了对宇宙的探索，并且永远生活在那里，与世无争。
　　然而，我们的到来，却破坏了这一切……
　　《星际旅行日记》
　　阿拉尼尼
　　※※※
　　萨尔摩尔登陆船停靠后，阿拉尼尼为首的一行人陆续走了出来。他们的周围是一些类似海母一样的生物，保持着一段距离，看上去即不热情，也没有什么敌意。他们细长的触角在空中摆动着，偶尔相互之间接触一下，无声地交换着信息，从他们的行为上来看，好象有些惊奇。他们似乎很奇怪这样一个组合：一个年迈的萨尔摩尔人，身后跟着两个矮小的地球人，东张西望着。
　　唐风的惊讶丝毫不亚于那些半透明的生物，他甚至忘记了应该有的礼貌，直直地看着那些漂浮在周围的生命，实在不敢相信那是有智慧的东西。
　　“太奇妙了……”盖尔的脸涨地通红，喃喃说道，双手放在胸前，兴奋不已。
　　“太奇妙了，”他再次说道，同时用肩膀碰了碰唐风，“简直无法想象，现在我们是在和另一个智慧面对面站在一起，他们就在我们的周围……看，他们好象在观察我们，真是……”盖尔激动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人类一直在盼望着这一天，渴望和地外的文明接触，没想到，这一天居然到来了，而且是我们创造了这一个奇迹，这应该被记入人类的史册……太奇妙了……”
　　“博士，你好象忘记了一件事情，”唐风轻轻说道，好象害怕被那些生物听见一样，“和我们接触的第一个文明可是萨尔摩尔人啊。”
　　盖尔愣了一下。“这倒是，”他搔了搔脑袋，“我怎么忘记了？不过，当我看到阿拉尼尼的时候，居然没有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就好象阿拉尼尼并不是所谓的外星人，而是我们自己人一样。”
　　“自己人？”唐风苦笑了一声。
　　“也许是萨尔摩尔人太像地球人，或许有些差别，只不过更加高一些，瘦一些，老一些，如果不事先说明，我简直可以把阿拉尼尼看成是一个高瘦而衰老的地球人。”说到这里，盖尔情不自禁地哈哈笑了起来，有些神经质，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唐风并没有因为这个笑话而动容。“只是不知道是否萨尔摩尔人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阿拉尼尼和那些海母交谈了几句，有一个海母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继续和阿拉尼尼交谈着，从它的身体中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唐风注意着阿拉尼尼的表情，发现不了什么，他即不显得高兴，也不显得紧张，就像和一个普通的朋友说话一样。
　　过了一会，阿拉尼尼转过了身子，冲着人类露出了一个微笑。
　　“很抱歉，绿星人需要适应一下我们的语言。现在轮到你了。”
　　“我？”唐风愣了一下，“说什么？”
　　“随便吧，只要让绿星人掌握你们的语言基础就可以了。”
　　唐风犹豫着向前迈了一步，那个和阿拉尼尼交谈的绿星人转了过来，唐风发现它的那个大脑袋上有几个不规则的淡黑色突起，转动着，好象眼睛一样，此时，那几只眼睛正望着他。
　　唐风咳嗽了一声。
　　如果后来的历史学家想要探求人类究竟和绿星人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或许会想象那是一句该如何澎湃的语句。激进的人会认为当时唐风说：人类万岁，而博爱主义者会认为那句话是：宇宙平等；当然有少数学者认为唐风当时一定会说：真理；一个调皮的学生在听教授上历史课，说到这段的时候，突然恶作剧地大叫了一声：我们来啦，该死的水母！
　　实际上，唐风很丢脸，因为他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支吾道：
　　“嘿，你们好……吃了吗？”
　　盖尔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唐风那尴尬的表情，而阿拉尼尼此时却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人类是值得拯救的……”他默默在心里说道。
　　那个大水母还是那样的望着唐风，平静，悠然地摆动着触角，这弄的唐风反而不好意思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知道，和另一个文明的接触被他搞砸了。唐风将眼睛看向了阿拉尼尼，向他救助。
　　“我们不吃东西，欢迎你……”令唐风吃惊地是，那个水母居然开口说话了，而且是他们听得懂的话，只不过声音沉闷，有些嗡嗡的。
　　“真是奇妙……”不知不觉的，唐风也说出了盖尔刚才说的那句话。
　　那个水母微笑了一下。唐风发现它是在微笑，好象突然之间彼此的代沟消失了，能读懂这些生物的每个表情。周围的绿星人也在微笑，善意的微笑。
　　“那是绿星人的领袖，按照你们地球人的说法，领袖……你可以叫他谬斯。”
　　“谬斯……”唐风喃喃说道。
　　“萨尔摩尔人在这里，无论何时，都是受到欢迎的，还有你们，地球人，请原谅，我还需要熟悉一下你们的语言，这和第一阶生命的语言结构有一些差别……”
　　唐风的脸红了一下，谬斯委婉地说明了地球人的语言是何等的低等，以至于让他们这些高等生命需要化一些力气去了解。
　　“请允许我带领你们参观绿星，尊敬的旅行者们，这里会有一些小小的名胜是值得参观的。”
　　说着，那些水母分开了一条道路，一艘同样是半透明的东西浮了上来，它要大的多，外围被一层白色绒毛覆盖，那些绒毛还在不停的摆动着。
　　“那是什么？”唐风惊讶地问道。
　　“绿星人的飞船。”阿拉尼尼说道。
　　“可是……”盖尔接了上来，“它好象还是活的啊？”
　　“没错。”阿拉尼尼说道，朝着那个东西走过去，“你们上来吗？”
　　登上那艘飞船，唐风发现脚下居然是坚硬的，似乎不会从那个看似软绵绵的东西中掉下去。过了一会，飞船开始移动，谬斯一直陪伴着他们。透过半透明的飞船，唐风可以看见外面围绕着绿星人，他们漂浮在飞船周围，仿佛是在护卫一样，在他们的头上，是一片绿色，而脚下，则是一座又一座的建筑，圆乎乎的，一张一缩，似乎是在呼吸一样。
　　“那些东西也是活的？”唐风迷惑地问道。
　　“绿星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活的，这个行星，是一个生命的行星。”阿拉尼尼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尊敬。果然，阿拉尼尼的奉承让谬斯相当的高兴。
　　“伟大的萨尔摩尔人，你对绿星的赞美让我们感到惭愧，你正好说中了绿星的本质。”
　　“我只是照实述说。”阿拉尼尼故做谦虚地回答道。
　　“下面，请允许我为各位介绍绿星的中枢……”谬斯的神情更向是一个热情的导游。
　　盖尔想要说什么，但是马上被阿拉尼尼的眼神给制止了。
　　“萨尔摩尔人已经知道我们的秘密，但是作为第一次来到绿星的地球人，我想向你们展示我们微不足道的科技。你们看到这些巨大的植物了吗？那是我们的能源，它们吸收来自恒星的光芒，然后在将这些光子转化成能量，输送给整个绿星……”
　　“真奇妙……”盖尔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他不知道阿拉尼尼为什么要阻止他。
　　“下面，各位将看到能源中枢……”谬斯兴高采烈地说道，“所有的能源都汇集到这里，然后在分配出去……”飞船的下方，是一个类似蛆虫一样的巨大物体，盘踞在地上，无数的触角半埋在地面，向四面八方伸展出去。
　　唐风注意到，直到现在，绿星人都没有询问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似乎他们就是为了来观光，看绿星人炫耀自己的成就一样。
　　终于，盖尔忍不住了，不顾阿拉尼尼的再三暗示，张口说道：“尊敬的谬斯阁下，我们很荣幸得以看到这么伟大的成就，不过我们来这里，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其实……”
　　谬斯打断了他的话。
　　“诸位，请看，现在在我们下面的是绿星上的能源塔，通过辐射能源而使周围的机械可以工作正常……哦，我忘记了，你们一定还没有品尝过绿星上的食物，阿拉尼尼，尊敬的萨尔摩尔人，”谬斯用不规则分布的复眼看着阿拉尼尼，“地球人是否和你们一样，是需要通过自身的系统来吸收能量的吧？”
　　阿拉尼尼点了点头，“地球人一定很饥饿了，我是无法食用任何东西的。”
　　谬斯也点了点，好象很了解阿拉尼尼的处境，又转向了地球人。
　　“你们一定会很惊奇，的确，这里有能源供你们补充……请原谅我的用词，应该是食物……地球语言是一门很难掌握的语言……虽然我们绿星人并不需要食物，但是这里也有未进化的生命……”
　　说着，飞船开始向下降，飞船周围的绿星人开始散去，他们的下面是一片建筑群，彼此之间孤立着，仅仅由地面隆起的管道连接着，一眼看不到头。
　　“这里是绿星的核心，所有的能量运转和控制都是由这里发出。”谬斯说着，摆动着触角，“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好客的绿星人将提供给你们所需要的食品。”
　　“我们需要的可不仅是食物……”盖尔低声嘟囔着。谬斯装做没有听见，径直向前，出了飞船。
　　“这真的是可以和萨尔摩尔人匹敌的文明？”盖尔悄悄对阿拉尼尼说道。
　　“当然，绿星人远远比你想象的要智慧的多。”阿拉尼尼说道，“只不过过长时间的自闭让他们有些过分热情了。”
　　“仅此而已吗？”唐风皱着眉头问道。
　　阿拉尼尼看着唐风，“你想要说什么？”
　　“这正是我担心的，”唐风说道，“如果他们是相当智慧的生命，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的目的了。为什么他们迟迟不询问，反而不着边际的带着我们乱转，显然绿星人在回避我们的目的。”
　　“这是可能的……”阿拉尼尼说道，显然他已经知道绿星人的意图了。
　　突然，唐风大踏步向前，在盖尔和阿拉尼尼惊谔的目光中，追上了那个绿星人。
　　“尊敬的绿星人，很感谢你带着我们参观这些奇迹，不过，我们带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使命来这里，如果绿星人给我们提供帮助，我们将非常感激。”唐风一口气说着，根本不给那个绿星人打断的机会，“从地球上，曾经发射过一些飞行器，根据萨尔摩尔人的判断，这些飞行器应该路过绿星的区域，所以，我们来这里，只是想要冒昧的询问一句：绿星人是否观测到这些飞行器，是否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唐风突兀的问题把那个可怜的绿星人给逼到了角落中，无法避退了。
　　“这个……”他愣了一下，“我对人类的语言还不是很明白……”
　　“如果你不明白，阿拉尼尼还会用萨尔摩尔语言给你解释一下。”唐风盯着绿星人不规则的复眼说道。
　　沉默了一会，谬斯扭过头，继续向前走。
　　“请回答我。”唐风跟在他后面，索性豁出去了，“为什么不回答？”
　　谬斯停住了，此时他已经换了一副表情，显得冷冰冰的，并没有回答唐风，只是看着阿拉尼尼。
　　“萨尔摩尔人，”他说道，“你知道绿星人的习俗和规矩的。”
　　阿拉尼尼点点头。“我知道，绿星人从来不和外界接触，并且曾经宣布，不参与任何纠纷，也不向任何种族提供帮助，除非其他种族能够提供‘能量’。”
　　“你没有向地球人说明吗？”谬斯静静地说道。
　　“恰恰相反，我带来了你所需要的能量，”阿拉尼尼说道，从袍子下面取出一个亮晶晶的玻璃圆球，有一个拳头大小，“四维波动，这是萨尔摩尔科技结晶，里面的能量可以维持绿星正常运行八百年。”
　　谬斯微微摇了摇头。
　　“尊敬的萨尔摩尔人，知道为什么绿星人拒绝加入银河议会吗？你们所理解的能量和我们所理解的完全不同，这个，也许是很珍贵的礼物，但是，对于绿星人来说，没有一点作用。”
　　阿拉尼尼愣在那里，手中仍然拿着那个四维波动。
　　突然，唐风的脑子中灵光一现，电光火石一般，他也不知道这个意识是从哪里来的，没有多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在手掌心中，问道：“这个怎么样？”
　　谬斯发出了一声惊呼。
　　“太美了！”
　　那是一个苹果。一个红红的熟透的苹果，散发着阵阵的果香，从阿莱克斯的植物圆中被摘下来，甲拉送给美兰尼，然后美兰尼又送给唐风的那只苹果。
　　“能量……生命的能量，奇妙的生命奇迹，宇宙中最伟大的奇迹……”谬斯想要触手去碰那个苹果，但是唐风马上收回了手。
　　“作为交换，告诉我们真相。”唐风说道。
　　那只苹果在唐风手掌中，不断诱惑着谬斯，弄的他心烦意乱。
　　“好吧……”谬斯被打败了，“不过我还有个条件，我只能告诉阿拉尼尼……”
　　“可以。”盖尔喊道。
　　“不可以！”唐风同时喊道，让盖尔吃了一惊，“为什么不可以？告诉谁不都一样吗？”
　　“告诉我。”唐风盯着谬斯，“否则就没有苹果，哦，请原谅我的地球语言词汇贫乏，应该是能量。”
　　谬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它那个巨大的脑袋居然在不断地变着颜色。
　　“相信我，这样做并没有恶意……”
　　“地球人，”阿拉尼尼举起了一只手，“我以萨尔摩尔人的血起誓，无论谬斯告诉我什么，我都将转达给你们。”
　　唐风再也说不出什么了，将苹果抛给了谬斯，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带我们去吃些什么吧，我真的感到饿了。”
　　谬斯捧着苹果，很快的消失了，甚至忘了给那些访客领路。过了一会，另一个绿星人出现了，并且领着他们向建筑的内部前进。一路上，阿拉尼尼一直在看着唐风。
　　“你怎么知道……”阿拉尼尼终于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我猜的，“唐风说道，”我也不知道绿星人说的能量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他们把树叫做能量，看样子他们是通过植物的光合作用来取得能源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们是一个崇拜植物的种族。我只是瞎猜，如果我怀里有一块饼干，我也会拿出来碰碰运气的。”
　　阿拉尼尼有些吃惊，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萨尔摩尔人只看到了表象，知道绿星人是完全依靠自然生存的种族，却不知道他们所说的能量是什么。到底是谁弄错了能量的含义呢……”<br/><br/>
							　

第二十八章 崩溃
　　“请进，尊敬的萨尔摩尔人。”
　　巨大的门打开了。严格的说，那并不是门，而是一种类似嘴唇的东西，柔软，有弹性，马上，光亮从里面传了出来。
　　阿拉尼尼打量着这个半埋在地下的建筑，它十分高大，呈半圆形，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痕迹，如同一个甲克类的生物一样。谬斯首先走了进去，在门里停住了，等待着阿拉尼尼。阿拉尼尼也跟着走了进去。很快，门在背后关闭了，但是，面前的门又打开，一道又一道的门，一直通向隧道的最深处。
　　“并不是我们发现它，而是它找到了我们。”谬斯说道。面前的门还在不断张开，又陆续在他们的背后闭合，阿拉尼尼已经不知道他们穿越了多少门，就好象面对一件被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礼物一样，永远不知道是否能够完全打开。
　　“它在绿星降落，起初，我们还以为是萨尔摩尔的飞行器，但是，很快，我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萨尔摩尔飞行器？”阿拉尼尼愣了一下，发现有些不对，“地球人的飞行器怎么会类似于萨尔摩尔人？这完全不可能，我很了解地球，他们那种原始而简陋的飞行器，乘坐那东西简直会要人命的……”
　　突然，阿拉尼尼站住了脚步，说了一半的话打住了，吃惊地瞪着眼睛。最后一道门打开了，里面的光线非常强烈，照射的如同白昼一样。面前是一间宽阔的圆形封闭空间，巨大的穹庐上面放射着光芒，那些光芒都向下汇聚，集中在一艘停泊在地上的飞船上，照射的如同耀眼的舞台一样。
　　“不可能……”阿拉尼尼喃喃地说道。
　　谬斯没有说话，只是用不规则的复眼静静地看着阿拉尼尼，好象很满意这种场景所造成的戏剧效果。
　　“不错……这是萨尔摩尔的工艺……一点也没错……”阿拉尼尼吃力地说道。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艘雪茄状的飞船。它长约一百多米，宽则有二十多米，通体反射着金属般圆润的光芒，那种奇特的光泽来自一种合成晶体，是地球上所没有的矿物。那是萨尔摩尔人的奴隶船，阿拉尼尼的科学船上就有一艘。
　　“它降落在绿星上，但是，里面并不是萨尔摩尔人……”谬斯继续说道，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阿拉尼尼，“倒有些像是那些和你在一起的地球人。”
　　阿拉尼尼瞪着谬斯看了一会，拿不准绿星人是否已经知道了萨尔摩尔人的秘密。谬斯只是漂浮在那里，显得很平静。
　　“我想，我可以解释……”阿拉尼尼说道，感到有些疲惫，事情变得比预想地要复杂的多，也许，绿星人已经知道了关于奴隶的事情……非常糟糕的事情……
　　“不需要解释，尊敬的萨尔摩尔人，”谬斯微笑了一下，现在主动掌握在他的手中，“你知道，绿星人一向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什么解释，我们只是在过着自己的生活，希望这种生活的平静不会被打破。对于这个飞船是什么，来自哪里，里面有什么，绿星人并不关心。”
　　谬斯看上去像是在安慰阿拉尼尼。阿拉尼尼暗自想到，或许是有些畏惧萨尔摩尔人强大的实力，害怕无意中洞悉了萨尔摩尔人那可怕的秘密而招致灾难……阿拉尼尼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个想法甩出去似的。
　　“尊敬的谬斯，”阿拉尼尼的态度突然变得热情起来，“萨尔摩尔人和绿星人是朋友，这种友谊是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的。通过这件事情，绿星人将获得萨尔摩尔人最崇高的敬意。”
　　谬斯淡淡地微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一向高傲的萨尔摩尔人突然这么奔放的表达善意的原因，不过他的神态却令阿拉尼尼有些疑惑，似乎对这种赞美并不很为意。
　　“尊敬的萨尔摩尔人，”谬斯说道，“你为什么不问问里面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在哪里？”阿拉尼尼问道，环顾着四周，好象那个人会突然出现一般。
　　谬斯又笑了一下，预料到了萨尔摩尔人的那种不安，摆动着触手，环绕着巨大的飞船缓缓旋转了一圈。
　　“这艘飞船显然是迫不得已在绿星迫降的，在它靠近绿星的时候，我们发现了另一艘飞船紧随着它出现在宇宙空间，阿鲁克的战舰。”
　　“阿鲁克？”阿拉尼尼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抖。“你们把他交给了阿鲁克？”
　　谬斯点了点头。
　　阿拉尼尼握紧了拳头，胸口一阵的疼痛。
　　“多么可耻的行为！你们应该知道阿鲁克是什么？任何一个碳水化合物生命怎么会把同伴出卖给这种冷酷的机器生命？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们是否了解这在银河议会中将是多么严重的罪行？”
　　面对阿拉尼尼的指责，谬斯毫不为动。
　　“你大概忘记了，我们并没有加入银河议会。”谬斯说道，同时阻止了阿拉尼尼想要说的话，“在阿鲁克面前，我们没有选择，任何一个种族都有生存的权利。我们是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碳水化合物同类而让整个绿星陷入灾难的。”
　　“你们这些可耻的寄生虫……”阿拉尼尼低低地说道。
　　“看，”谬斯露出一个怜悯地微笑，“萨尔摩尔的骄傲暴露出来了。的确，我们是寄生生物，我们也知道在银河中那种歧视我们的目光……这都不要紧，我们只要求生存的权利，无论是面对萨尔摩尔，还是阿鲁克，都一样的……”
　　阿拉尼尼还想说什么，谬斯摆了摆触手。
　　“毕竟，我们还有所保留，阿鲁克只是带走了一个他们想要的生物，而其他的，还好，阿鲁克并不知道。”说着，整个地面开始向下降，一直降到最深的黑暗之中。阿拉尼尼凭着自己的感觉，好象进入了一间更大的地下室，宽广令人毛骨悚然。
　　“绿星有句话，礼物要送给不同的朋友。”说着，灯光再次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地下。那是一片辽阔的地下平原，一眼望不到头，头顶，是一片黑暗，不知道深入地下多深。一个半径约好几公里的物体就横躺在那里，突兀的出现在他们面前。阿拉尼尼再次惊叹起来：
　　“冷冻盘！”
　　此时，两个地球人正在享受着他们丰盛的晚餐。绿星人显然是非常有情趣的种族，他们在野外摆放着圆形的餐桌，上面堆满了各种香气扑鼻的水果，让人单单一看就食欲大开。透过头顶茂密的树冠，可以看见晴朗的夜色，微风阵阵，不知名的花香混合着树木发出的清香，让人熏熏欲醉。
　　“月亮，正是奇妙，我看见了月亮。”盖尔品尝完了食物后，有些陶醉地说道。
　　唐风抬起头，果然看见了隐约在树冠中露出半个脑袋的皎洁的月亮。
　　“还有这些美妙的食物，”盖尔的脸有些红，正在涔着汗，“简直是……伊甸，哈哈，对，伊甸，我还以为我们是在地球上，过着我们祖先那种大灾难前的安逸生活呢。哈哈，哈哈……”他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
　　唐风仔细观察着盖尔。周围的草地上散发着光芒，那柔和的光芒好象是直接从地下透过来的。一些绿星人漂浮在他们周围，忙碌着，不断有各种果实被呈现上来。绿星人在晚上都变了颜色，体内透出玫瑰色的光线，异常的优雅和美丽。
　　“你醉了，博士。”唐风说道。
　　“醉？怎么会？我感觉很好，非常好，简直妙不可言。”盖尔试图从柔软的椅子上站起来，但是身子又摇晃了一下，重新跌倒在椅子上。
　　“这些该死的椅子，那么软，不知道又是什么生物。”盖尔低声嘟囔着，又拿起一颗深红色的果实，放进嘴里，马上，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又浮现上来。
　　唐风也感觉到脑袋有些昏，身体发飘，头重脚轻。显然，绿星人的果实中含有某种酒精醇的成分。
　　“清醒一些，博士，你吃的太多了。”唐风站起来，想要搀扶盖尔。
　　“不，我很好，真的很好……”盖尔的眼睛有些朦胧了，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看，我们周围都是一些友好的生物，高等的生物，他们正在看着我们，哈哈，哈哈，有趣，人类在和地外文明一起共进晚餐，有趣，有趣……”盖尔扭头看着那些生物，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嘿，你们好啊！绿星人！”
　　唐风连忙按住了盖尔的手。“博士，它们是不吃东西的。”
　　“哦，我忘记了……”盖尔有些扫兴，喃喃说道，眼睛还盯着那深红色，类似葡萄一样的果实。
　　“不知道阿拉尼尼在哪里？”唐风皱着眉头说道。
　　“阿拉尼尼？”盖尔说道，“他也不吃东西的。”说着，他哈哈笑了起来，好象说了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不，我在想，绿星人会给阿拉尼尼看什么，阿拉尼尼会不会告诉我们？”
　　“我以萨尔摩尔人的血保证，”盖尔脸上努力装出一个严肃的表情，只是醉意让他变得很滑稽，“多么可敬的人，多么可敬的老头，”他的眼睛转向唐风，“唐风上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该用人类的狭隘和敌意去看待其他的文明，我相信萨尔摩尔人，我知道他们是一个伟大而无私的种族。用萨尔摩尔人的血保证……”
　　说着，盖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蹒跚着向前走。
　　“你要干什么？”唐风吃惊地问到，扶住了盖尔。
　　“我要见阿拉尼尼，我要对那个伟大的萨尔摩尔人表示我的敬意，我甚至想跪到他面前，吻他的脚，如果这样可以表达我的感激的话，哈哈，哈哈哈……”
　　唐风叹了一口气，搀着盖尔，心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对他也许有些好处。于是，两个地球漫无目的地瞎兜起来。周围的那些绿星人并不干扰他们的行动，随便他们到处乱闯，就好象宽容的主人一样。
　　盖尔摸索着，走到了一个圆形的建筑物前，这是他们能看见的最大的一个建筑，散发着绿色的光芒，如同宝石一样美丽。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了。盖尔没有犹豫，一直走了进去，唐风只能随着他。突然，地面下沉了，唐风发出了一声尖叫，而盖尔却高兴的大叫起来，好象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
　　过了一会，地面停止了下沉，他们的面前出现了复杂的甬道，通向四面八方，甬道中光线很柔和。盖尔想也没有想，随便选择了一条路，贸然地闯了进去。又走了一会，不时有一些绿星人从面前晃过，谁都没有干涉他们的前进。
　　“真是好客的种族。”盖尔满意地说道，继续向前走着，渐渐的，甬道变得宽阔起来，也变得透明起来，他们就好象走在一些悬空的管道中一样，那些管道盘旋纠结在一起，十分类似什么生物的内部血管一样。
　　“奇迹，奇迹……”盖尔喃喃说道，“这是个奇妙的种族，他们似乎完全掌握了生物技术，可以随意的创造出生命，利用生命，就像我们人类利用机械工具一样。”
　　“我还以为这只是科幻书籍中才存在的描写，”盖尔说道，“原来生命本身就具有这么大的潜能，我们人类只是关注身外的东西，却忽略挖掘自己。”
　　唐风疑惑地看着盖尔，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醉话。这个时候，一些东西吸引了盖尔的视线。只见在他们上方的一些管道中，有一些白色的圆球状的东西在移动，离的近了，才发现那些是蜷缩成一团的绿星人，比较小，好象在熟睡一样。
　　“这是什么？”盖尔脑筋转了转，忽然又笑了起来，“我明白了，这些应该是幼体的绿星人，看，他们蜷缩的样子，像不像**中的婴儿？多可爱……”说着，盖尔试图向上面的那些管道走去。
　　“你想干什么？”唐风吃惊地问道。
　　“你想不想看看绿星人是怎么诞生的？”盖尔说道，带着醉意，“不看看这个奇景就太遗憾了。”说着，他固执地甩开唐风的手，以一种出奇快的速度向前走着，很快，另一扇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那是一个红色的大厅。
　　里面没有绿星人。只有一些分隔成一块块的透明方格。
　　每个方格中都呈着一个白色的卵状物体，正在蠕动。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唐风看到这个场景却感到有些诡异。过了一会，那些卵蠕动的更剧烈了，然后，在唐风惊讶的目光下，卵破开，里面无力的伸出一些白色的触手。
　　是绿星人。唐风还是第一次知道绿星人原来是卵生生命。那些幼小的绿星人休息了一会，突然开始猛的挣扎起来，由于透明的方格的限制，在里面激烈的扭曲着，用触角疯狂的探索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挤出去，徒劳的挣扎着，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一些绿色的液体从透明方格的顶部渗了下来，透过方格，渗到方格中。那些幼小的绿星生物看到那些液体，更加恐惧的扭动着，远远的躲在方格的角落中，颤抖着，触角紧紧抱成一团。绿色液体仿佛有意识一样，开始向绿星人的躯体爬过去，终于沾上了绿星人的身躯。绿星人剧烈的痉挛起来，可怕的抖动着。那些绿色液体居然钻进了绿星人的身躯，突然，绿星人瘫软了下来，再也不动了。
　　唐风吃惊地看着，感觉到汗水都快要湿透整个背脊，整个过程是那么恐怖，那么不可思议，让人觉得呼吸急促。同样的事情在每个方格中发生着，到处都是挣扎，挣扎，挣扎……
　　“那是什么？”唐风喃喃说道。
　　盖尔似乎也有些酒醒了，傻傻地看着。
　　“像是细菌……”他头脑还是不清醒，含糊说道，“不，不是，是寄生虫……”
　　“绿星人被寄生了？”唐风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盖尔结结巴巴地说道，“或许那些细菌才是真正的绿星人，一种寄生虫……”
　　唐风感到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那被寄生的又是什么生物？”他呆呆的看着，问道。此时，那些被寄生的生物好象平静了下来，抱成一团，熟睡了一样。
　　“救我！”一个声音传过来。
　　“谁在说话？”唐风猛的一回头，突然惊叫了一声。在他们背后的墙壁上，钉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绿星人，六条触手在空中无助的舞动着。的确，它是被钉在那里，一条细长的类似枪一样的东西深深的刺入它那圆形的躯体中，牢牢的固定在墙上。它的样子痛苦不堪，忽然间会让人想起受难像。
　　“救我！”声音是从它那里传来，深邃而悠远。
　　“救我！”唐风好象被那个声音所吸引，不自觉的向它走去。
　　“救我！”唐风的脚步还在移动着，似乎完全不受自己的意识所控制。
　　“救我……”唐风走到了它的面前，那个声音，简直是像来自他的灵魂一样……
　　突然，唐风猛的拔下了钉住那个生物的长枪！
　　一声巨大的吼叫响澈了整个空间，大地也开始震动起来，就好象要崩溃一样。<br/><br/>
							　

第二十九章 主人
　　那个巨大的绿星人倒在地上，扭曲了一会，突然嚎叫着漂浮了起来。唐风吓的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东西张着嘴，里面露出尖尖的牙齿，向自己扑过来，好象要将他吞噬一样。还没等他叫出声来，那个绿星人撞了他一下，夺门而逃，而唐风则被狠狠地撞倒在地上，眼中金星乱冒。
　　“你到底干了什么？”盖尔惊疑不定地环顾着四周，一阵持续的震颤在整个空间延续着，就像是混乱前的躁动一样。
　　“我干了什么？”唐风坐在地上，喃喃说道。
　　这个时候，一声恐怖的叫声从最深处传了过来，撕心裂肺，让人浑身一抖。
　　“快跑，快跑！”盖尔一把拽起了唐龙，“我们可能已经闯祸了。”说着，两个受惊地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那间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建筑物的光线变得黯淡了，好象失去了能源一样。
　　他们跑了没有多久，盖尔感到脚下有什么东西一绊，摔在了地上。他的手在地上一撑，发出了一声惊叫，又连忙跳了起来。
　　在他们的面前，横躺着一具绿星人的尸体。软软的，干瘪的尸体，毫无生气，如同一个空的皮囊一样，它的复眼正呆呆地盯着人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死亡留下的茫然神气。在它的脑袋正中，有一个小小的洞，好象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刺穿了一样，白色的液体正从那个伤口中汩汩的流出，其中还混杂着一些绿色的东西，发出难闻的臭气。
　　“是绿星人……”盖尔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说道。
　　唐龙点点头，感到心跳正在越来越快，隐隐感觉好象发生了一件相当不寻常的事件。大事件。
　　两个人继续向前跑，在复杂的甬道中穿梭，企图找到来路。很快，第二具绿星人的尸体出现在了面前，脑袋上同样留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唐风的腿都开始有些软了，努力绕过那尸体而不去看他。但是，第三具，第四具，越来越多的尸体东一具，西一具，横七竖八的倒在路上，向前方绵延而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终于，胆战心惊地盖尔忍不住了，问道。
　　“我不知道，”唐风烦躁地回答道，他的脚刚好又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而且面前是一堆这种白乎乎的尸体，没有地方可以落脚了。
　　“难道是那个……那个东西干的？”盖尔继续说道，不由自主地拉住了唐风的手臂，深一脚，浅一脚的向跑着。
　　“绿星人在自相残杀？”唐风问道。面前的通道开始变宽阔了，依稀有些印象，好象是来路。
　　“也许……或许这个行星上也有什么秘密，而且不小心被我们碰到了。”
　　“能被我们碰上的，就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唐风说道，拉了盖尔一把，跳过一具绿星人的尸体。
　　“那只是我们倒霉罢了。”盖尔说道，发现自己的额前全是冷汗，而酒醉早也醒了。
　　“也许我们释放了一个压迫者，一个和统治者持不同意见的绿星人。”
　　“你以为这是地球吗？”唐风嘲笑道：“意见不同？别开玩笑了，我倒是认为我们最好对这件事情装做不知道最好。”
　　“可能吗？”盖尔说道，“绿星人不是傻子，说不定最后我们会和那个搞破坏的绿星人一起被钉在墙上。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嘘……”唐风悄悄捂住了盖尔的嘴巴，“出口……”
　　“那你决定吧，博士，要么老老实实地向绿星人解释这个误会……但愿这只是个误会……天杀的，谁知道这事情该有多严重……”
　　“或许不是我们的错……”盖尔嘟囔道，“也许和我们一点没有关系，也和那个逃出去的绿星人没有关系……他们会抓住他的，就像是一次意外的逃狱一样……他们会控制局势的，是不是？”
　　“那么就闭嘴吧，”唐风向出口的方向跑过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阿拉尼尼默默地打量着这个冷冻盘，渐渐产生了一种敬畏的心情。那个冷冻盘由一个个椭圆球连接而成，椭圆球体的长径约两米，短径一米。那些椭圆球成矩阵状排列，整整齐齐，绵延开来，竟形成了长宽各五百米的一个平面，意味着，里面有十二万五千个椭圆球体。
　　“也就是说，有十万多的幸存者……”阿拉尼尼喃喃地说道。
　　那个由椭圆球组成的巨大平面，正中央的部位，向上，向下延伸出细长的支撑联结，末端则是一个圆形的平面，所有的椭圆球夹在了那两个平面中间。整个冷冻盘闪烁着黑黝黝的光芒，那种物质无疑是地球上的产物：地球人可以制造的最坚固的一种合金。
　　“尊敬的萨尔摩尔人，”谬斯开口了，“您可能也注意到了，这个冷冻盘上面的迁跃装置，那个东西的科技是属于萨尔摩尔人的。”
　　“是的，我注意到了。”阿拉尼尼略有所思地点点头，“地球人无疑掌握了最原始的初级迁跃技术，难怪……当初地球观测站观测到了冷冻盘在宇宙空间的迁跃……”他停顿了一下，好象是在自言自语，“看来，在阿鲁克和地球文明接触的同时，另一个文明也在悄悄地和地球人接触，并且向他们提供了这种迁跃形式……当然，以人类的科技水平来说，也仅仅刚刚好足够消化这种艰深的知识，这已经是极限了……”
　　说着，阿拉尼尼扭过头，看着谬斯。
　　“这就是你准备给我们的礼物？”
　　“是的，”谬斯点点头，“不过恐怕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看到阿拉尼尼疑惑地表情，谬斯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些椭圆球体中，什么都没有，全部是空的。”
　　“什么？”阿拉尼尼吃惊不小，但是随即又皱紧了眉头，“谬斯，绿星人，你们把他们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请原谅，”谬斯微微摆动了一下触手，表示他的不解，“您说什么？”
　　“我想我们之间的沟通没有问题，”阿拉尼尼的声音反而低沉了下来，“你们，明确的说，你们这些寄生在绿星生物体内的寄生智慧体，你们把里面的地球人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十二万五千个地球人！”
　　“我刚才说过了，”谬斯并没有阿拉尼尼尖刻的话而感到生气，“这里面是空的。”
　　“或许你是想说，那里面的躯体已经被你们作为了新的寄生体了吧！”阿拉尼尼终于忍不住，有些怒气地说道。
　　谬斯并没有生气，只是冷冷地看着阿拉尼尼。
　　“看吧，所谓银河生命的骄傲体现出来了吧？终于把你的担心说了出来吧？绿星人知道好心就是这样的结果。我们之所以不认同银河议会，并不是我们自身造成的。绿星人很清楚的知道，银河中其他的智慧本能的排斥绿星人，同样是文明，同样是智慧，就因为绿星人是依靠其他生物的躯体寄生的生命，所以就被歧视，担心像我们这样微不足道的寄生虫某天也会感染你们那高贵的身躯。”
　　阿拉尼尼马上就为自己的话而感到有些卤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沉吟着，斟酌着自己的字眼，“请原谅我的急躁……那么，那些地球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谬斯说道，“我刚才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这里面是空的。”
　　这回，阿拉尼尼没有再说话，只是仔细地观察着冷冻盘，特别留心那上下两个圆盘。过了一会，他终于叹了口气，说道：“推力不够……那个迁跃发生器的规模不够大……”
　　谬斯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
　　阿拉尼尼点点头，反而有些沮丧了。
　　“你说的对，是我错了。如果这些冷冻盘内部有东西的话，那么这个质量总体需要的迁跃发生器应该比现在要大。看来，除非这个冷冻盘是空无一物的，那么现有的迁跃发生器才可能将它推进到这么远的范围……”
　　“为了确保我的判断，”谬斯说道，“我们仔细地检查了每一个椭圆球体，结果都是一样，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阿拉尼尼喃喃地重复道，“可是，人类为什么要化力气发射一个空的冷冻盘呢？”
　　过了一会，阿拉尼尼好象又有了新的解释。
　　“人类一共发射了三个冷冻盘，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也许，是为了迷惑……”
　　“也许其中只有一个是有地球人的冷冻盘。”谬斯说道，“可惜不是这个。”
　　“我明白了……”阿拉尼尼说道，失望的表情连谬斯都产生了一丝的同情。
　　“至少你们还剩下两个选择，说不定下一个的运气会好些。”
　　阿拉尼尼露出了苦笑。
　　“我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地球人是很有智慧的生物。至少他们愚弄了萨尔摩尔人。”
　　“也许他们的本意不是愚弄萨尔摩尔人，而是其他的什么种族。”绿星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阿拉尼尼默默点点头。地球人在发射冷冻盘的时候，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危险，甚至是阿鲁克的威胁，所以才会采取这种保险的措施：用两个假的冷冻盘来保护那个真的。问题是，如果阿鲁克恰好找到了那个真正的冷冻盘，那么，可以说地球人正好弄巧成拙了。
　　“那么，我们在绿星上的使命也就结束了。”阿拉尼尼向着谬斯微微鞠了一躬，“很感谢你们的热情帮助。”
　　“这个冷冻盘怎么办？”谬斯问道。
　　“销毁掉，不要留下一丝痕迹。”
　　谬斯微笑了一下。
　　“绿星人会做的很干净的，不让阿鲁克发现。当然，这也是为了绿星人的利益……”
　　※※※
　　空间忽然传来了一阵呜呜的声音，低低的，频率在不断的变化，忽高忽低。谬斯的身体一颤，不由自主地收拢了触手。
　　“请原谅我不能继续再陪你……”他急急地说道，“有一件紧急的事件发生了。”这个时候，有几个绿星人出现在地下空间，等待着谬斯。
　　“我能帮什么忙吗？”出于礼貌，阿拉尼尼问道。
　　“不……”谬斯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不了……”说着，他急忙和那几个绿星人离开了，他们的触手相互碰撞着，好象在急促地交流着什么。
　　※※※
　　阿拉尼尼独自离开了地下，一到地面上，就看到了遍地的尸体，绿星人的尸体。所有的绿星人几乎好象在一瞬间都神秘的死亡了，这个景象十分的诡异，那些到处可见的白色的物体一堆一堆，被青草半掩埋着，好象草丛中的白色鲜花一样。周围死气沉沉的，寂静的可怕。
　　身后有什么动静，阿拉尼尼猛的回过了头。
　　“谁？”
　　当他转过身子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活着的绿星人。他漂浮在半空中，如同幽灵一样，触角轻轻地晃动着，显得很轻盈，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突然，它好象发现了什么，簌的一声，猛扑了过去，很快就隐没在一棵树的背后。树木挡住了阿拉尼尼的视线，只见白色的触角在剧烈的扭动着，好象在和什么东西搏斗一样。很快，树后面逃出了另一个绿星人，所有的触手都直直的向后飘起，全力的在摆脱那个追击他的绿星人。但是，他很快被追上，攻击他的绿星人突然将触手缠了上去，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个逃跑的绿星人马上瘫软了下来，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阿拉尼尼紧张起来，注意的看着。最后，胜利者慢慢将一只触手刺向失败者的脑袋，脑袋里面流出了白色的液体，里面混合着绿色，那个绿星人一阵猛烈的抽搐，渐渐不动了。
　　阿拉尼尼后退了一步，不小心发出了声响。那个绿星人注意到了阿拉尼尼，随即冲了过来。还没等阿拉尼尼反应过来，它那细长的触手硬立起来，直直的向阿拉尼尼的胸膛刺了过来。
　　“碰！”阿拉尼尼的保护罩挡住了这次猛烈的冲击，但是强大的反作用力却将阿拉尼尼个整个掀翻，阿拉尼尼感到胸口剧烈的疼痛，几乎喘不过气来。绿星人并没有像预期那样刺穿阿拉尼尼的躯体，便附着在阿拉尼尼的防护罩上，所有的触手在阿拉尼尼身上乱摸，敲击着，拼命想找一个缺口钻进来。
　　阿拉尼尼被压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那触角在透明的面罩上舞来舞去，留下一道道的黏液。
　　突然，压在阿拉尼尼身上的绿星人发出了一声喊叫，痛苦地扭曲了一阵，不动了。阿拉尼尼推开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此时，他看到了另一个绿星人，本能地向后一缩。
　　“别害怕，是我，谬斯。”那个绿星人说道，迅速飘到了攻击阿拉尼尼的绿星人尸体前，仔细地观察着。
　　“糟糕……”他喃喃地说道，“原生体开始分裂繁殖了……”他的周围，是其他的一些绿星人，纷纷聚拢了过来。
　　谬斯转过了身子。
　　“尊敬的萨尔摩尔人，请马上离开这里，带上地球人。”他说道，语气虽然有些急促，但是依然不失镇静，“发生了紧急的事件，绿星现在变得很危险了。请原谅我们已经不能保证您和您的同伴生命安全。”
　　“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拉尼尼问道。
　　“原生体逃逸了。”谬斯说完，示意阿拉尼尼和他一起登上了一艘飞船，很快，就离开了地面。
　　“原生体……”阿拉尼尼心中默想着，有些不好的感觉。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看见唐风那两个地球人。
　　“希望不是地球人干的蠢事情。”他喃喃说道。
　　飞船关闭了所有的光源，在黑暗中飞行了一会，很快，阿拉尼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艘飞船，正安静的停泊在支撑甲板上。飞船的旁边，是一些绿星人，正在警戒，在他们中间，阿拉尼尼看见了地球人，他们的脸色不太好，好象受到了什么惊吓。
　　阿拉尼尼没有说话，径直下了飞船，走到地球人身边，说道：“跟我来。”
　　他们一起走进了萨尔摩尔飞船，门一关上，阿拉尼尼转过身子，急促地问道：“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盖尔吃了一惊，脸微微发白，这一切没有逃出阿拉尼尼的视线。
　　“我们？我们没有干什么啊。”唐风故做镇定，说道。
　　“废话！不要和我兜圈子了。”阿拉尼尼少有的在地球人面前出现了怒意。
　　“看到了绿星人大堆大堆的尸体吗？绿星人自己是不会释放原生体的，他们知道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我和谬斯一直在一起，只有你们……告诉我，你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盖尔结结巴巴地说道，“观光，只是观光，然后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说给我听听，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阿拉尼尼有些严厉地追问道。
　　盖尔叹了口气，把事情源源本本的讲述了一遍，如何的醉意，如何乱闯，以及最后看见的那个被钉住的绿星人，还有唐风不知道怎么着魔了一样将他放跑。
　　阿拉尼尼愣住了，露出了恐怖地表情，让地球人吃了一惊。
　　“究竟怎么了？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唐风问道。
　　“你们干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阿拉尼尼慢慢说道，“我真不敢相信，不过这确实发生了……刚才，你们释放的并不是绿星人，而是绿星人的寄生母体，被称为原生体的生物。而那个生物，才是绿星的真正主人。所谓的绿星人，不过是一些外来的有智慧的寄生细菌罢了。”<br/><br/>
							　

第三十章 自由
　　“绿星上本来没有智慧生命。彗星的种子播撒到这里，让生命开始发芽，繁荣，但是，和其他的碳水化合物一样，它们必须在进化树上缓慢的发展，艰难的生存。其中，很多物种都消亡了，但是，随后则有更多的物种在其中产生，进化的过程使得物种越来越繁多，越来越复杂，最后，新诞生的一个物种占领了这个绿色的星球，也就是绿星人的母体。”
　　阿拉尼尼缓缓地说道，在他的大脑中，蕴涵着无数的知识，现在，正渐渐地展现在地球人的面前。
　　“我们已经忘记掉它的名字了，只知道在很长的一个历史时期内，它成为了进化树最高端的物种，没有任何天敌可以威胁到它的地位，使得这个物种迅速在绿星上繁荣起来。生命的规律就是这样，舒适的生存环境让最高的物种可以轻易的生存，这样，反而让它的智慧发展缓慢。如果没有其他因素的干扰，那么这个低等的物种将统治绿星很长的一段时间，知道一场灾难把它摧毁，让其他新的物种发展出来。”
　　盖尔点了点头。
　　“就好象地球上的恐龙一样。根据我们人类的考古，恐龙霸占了地球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一颗小流星撞击了地球，人类这种哺乳动物也不会发展起来。”
　　阿拉尼尼赞许地点点头。
　　“这种灾难也在绿星上发生了，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说着，他抬起了头，仿佛能够透过飞船的外壳，看到天空一样。
　　“绿星的卫星，也就是你们可以看到的那个月亮，同样存在着生命形式。彗星也将种子留在了那里，只不过，卫星的运气没有那么好，那里环境非常恶劣，温度不是极高，就是极低，贫瘠的土地，稀薄的大气，终年曝露在宇宙那无情的射线下。但是，碳水化合物生命是那么顽强，在这种不可思议的环境下，居然也生存下来，以一种极其独特而缓慢的形式在发展着。”
　　盖尔又忍不住插嘴道：“是啊，生命看上去非常脆弱，但往往又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的多。根据以前地球上的资料记载，我们曾经在火山口，灼热的熔岩中发现微生物，曾经在最深的海沟，有着好几百倍大气压的海底发现过鱼类，也在最寒冷的北极冰层下，找到过浮游生物。”
　　“艰苦的环境是进化变得困难而缓慢，但是，也使得生命具有了一种非常的优势，那就是适应能力。”
　　阿拉尼尼继续说道。
　　“绿星和它的卫星，一个是生物的天堂，生命在无忧无虑的繁衍生息；而另一个却是地狱，生命挣扎在淘汰的边缘。然而，有一天，这种情况改变了。一天，毫无征兆的，一颗偶尔路过的流星被绿星的引力所吸引，改变了轨道，最后，重重的撞向了它的卫星。那次冲击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卫星上的一块被撞飞了出来，并且冲向了绿星，最后，坠落到了绿星富饶的土地上。绿星上的生物被这次剧烈的撞击给吓坏了，但是，很快就忘却，继续着自己平凡的生活，然而，生活却从此不再平静，那块坠落到绿星上的陨石带来了卫星上的生命形式。”
　　“难道，那就是所谓的绿星人？”终于，唐龙忍不住问道。
　　“准确的说，是绿星的细菌。”阿拉尼尼说道，微微苦笑了一下，“一种有着超乎寻常生命力的细菌。在绿星的土壤中，绿星上的细菌开始迅速的繁殖，同卫星那艰苦的环境相比，这里提供的基础要优越上百倍，以至于那种最原始的细菌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进化，变异，再进化，再变异。在别的行星上需要上百万年的进化过程，在这里，只用了短短几年就完成了。最后，它们变异成了一种新的物种，以寄生为生存方式的物种。最奇妙的是，这种寄生方式竟然产生了智慧形式。它们入侵生物的脑组织，然后吞噬掉寄生体的大脑。在脑内，它们彼此之间用细细的神经稍相连，传递着信息，逐渐产生分工，就像一个真正的脑组织一样，形成了智慧个体。”
　　“太不可思议了，”盖尔露出了惊讶地表情，少许有些恐惧，“也就是说，它们的单体就像大脑中的神经元一样，而且还具有感染性，一旦进入大脑，就会彼此联系起来，然后变成脑组织的形式？”
　　“是的，正是这样。”阿拉尼尼点点头，看了盖尔一眼，“我很高兴你理解了我所说的话。这种寄生智慧最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寄生体，那就是绿星上最高级的生命，也就是它们所说的原生体。你们看到的绿星人的外形，就是那种生物。”
　　“也就是说，我不小心放走的那个生物，其实是没有受到感染的，真正的绿星人。”
　　“严格的说，是绿星生物。”阿拉尼尼转向了唐风，“我不知道你们如何定义人的概念，被称为人，是应该具备起码的智力的。我很遗憾的告诉你，绿星上的原生体是相当低等的智慧，根本不能用人这个字眼来称呼。”
　　“不，这不对。”唐风皱紧了眉头，说道，“它一定是有智慧的，我曾经清楚的听到了它的呼喊，痛苦，无助，拼命的挣扎。”
　　“这就奇怪了……”阿拉尼尼喃喃说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阿拉尼尼，为什么绿星人要囚禁那个原生体？”唐风突然问道。
　　“也许是因为繁殖的需要，就像寄生在枯树上的蘑菇，如果蘑菇有智慧的话，也会种几棵树来保证食物来源的。”
　　“差不多。”阿拉尼尼说道，“可是绿星人这样做具有更深的理由，一方面是保留原生体，让它产卵，提供寄生的身体，一方面也是为了绿星人的进化，他们要进化原生体，以制造出更适合他们生存的被寄生体。”
　　“就像一个蜂王，被迫不断的产卵，而自己的孩子却被另一种生物吞噬，变成载体。可悲的生物，可恶的生物！”
　　盖尔知道他是在说绿星人。阿拉尼尼笑了一下。“这是生物发展的规律，寻求自身的发展是合理的，也是正常的，哪怕这种发展是建立在另一种生物被压迫的基础上的。”
　　唐风还想说什么，但是，盖尔马上制止了他。
　　“那么，阿拉尼尼，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闯了大祸，现在绿星文明因为这个意外而正在遭受打击，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飞船的门突然打开了，几个正在密谈的人惊讶地回过了头。谬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周围还有几个绿星人。
　　“对于客人，我们一向非常的尊敬，”谬斯冷冷地说道，“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做错了，怠慢了你们，以至于竟要不告而别？”
　　“我们没有不告而别。”唐风抢着说道。
　　“难道没有其他什么要说的吗？”谬斯的身体一会红，一会白，好象阴晴不定的脸色一样。
　　“是的，是我们。”唐风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说道，“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误会吗？”谬斯盯着他，“死亡也可以用误会来解释吗？创伤也可以用误会来开脱吗？”
　　“那你想怎么样？”唐风丝毫不示弱，看着他反问道。
　　“你们应该为自己做出的事而付出代价，这很公平。”谬斯说道。
　　过了一会，阿拉尼尼叹了一口气，首先走出了飞船。唐风站着不动，几个绿星人簇拥了过来，细长的触角缠在了他的胳膊上。唐风挣扎了一下，想将绿星人甩出去。阿拉尼尼回过了头。
　　“别反抗，为了人类的尊严。”
　　唐风愣了一下，只能被绿星人簇拥着，走出了飞船。盖尔也好不到那里去，就像被抓住的俘虏一样。很快，几个人就半推半胁迫的上了另一艘飞船，绿星人的生物飞船。飞船迅速飞了起来，在绿星上空盘旋着。飞船的底部，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这场灾难。”谬斯说道。
　　在他们的下面，到处都是绿星人的尸体，绿星人那优美的建筑，也显示着破坏的痕迹，东倒西歪，就如同巨大的风暴刮过绿星表面一样。
　　“原生体也进化了，”谬斯继续说道，“它发展出了智慧，与我们不同的智慧。在这几千年间，我们只保留一个原生体，等到它衰老的时候，再让它生下另一个原生体。我们完全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繁殖方式，严格受到控制的单体，一个一个的延续后代，居然也产生了异常的进化。”
　　“你们不能控制那个原生体了吗？”阿拉尼尼小心地问道。
　　“原生体的每一代，都遗传了上一代的基因，由于绿星人的筛选，使得一代比一代强健，甚至有了智慧，更没有想到的是，被遗传的不止是这些，还有原生体对绿星人的仇恨。”
　　“这个很自然，”唐风说道，“你们剥夺了它的一切，自由，还有生存的权利。”
　　“你是在责备我们吗？”谬斯说道，“物种间的压制不是一种非常自然的现象吗？难道你们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其他的物种就没有受到过伤害吗？”
　　唐风开始有些局促起来。阿拉尼尼看着他，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阿拉尼尼很了解人类，也知道人类是如何破坏地球的环境，使得无数物种消亡，当然，作为地球人的唐风也很清楚这点。
　　“尊敬的绿星人，我们可以为你做些什么，来弥补我们的过错吗？”
　　“你们当然要做些什么。”谬斯说道，“我们已经不能控制局势了。这个绿星人变异出了很强的杀伤力，任何接触到它的绿星人都毫无反抗的被它麻痹，就像触电一样，然后被杀死。现在它正在大量的繁殖自己的后代，不受控制的繁殖，很快，整个绿星上到处都会是这种可怕的原生体，它们将重新控制整个绿星。”
　　“你们没有武器吗？”盖尔好奇地问道。
　　“武器？”谬斯反问道，“我们要武器干什么？早在几百年前，绿星人探索完宇宙中所有的真理后，就抛弃了暴力。武器，只是低等的野蛮种族之间互相残杀的工具，这个东西，对于绿星来说，是完全无用的。”
　　唐风耸了耸肩膀，很不以为然。阿拉尼尼知道他的意思，解释道：“绿星并不用担心外来的侵略，虽然绿星人没有加入银河议会，但是作为同样的第一阶生命，在宇宙中，绿星人同样受到无比的尊重。”
　　谬斯微笑了一下，那个微笑的含义相当复杂。
　　“我们可以对付原生体的武器只有一样，就是将它束缚的神经元控制器。”说着，出现了另一个绿星人，触手捧着一样东西。
　　“是那个枪！”盖尔惊叫道。果然，正是那把钉住原生体的枪。
　　“这是我们祖先遗留下来的唯一一样武器，”谬斯说道，“它可以抑制原生体的活动。不过，随着原生体一代代进化，这种抑制作用明显减弱了。否则，它也不可能引诱你去拔出那控制器。”
　　“也许这是我自愿的呢？”唐风默默想到。
　　“我们没有办法重新将这控制器插到原生体体内，任何一个绿星人都无法靠近它。”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寓言，”唐风嘴角露出了一丝嘲笑。“有一群老鼠，想把一个铃铛系到猫的脖子上，可是，谁也不敢这样做……”
　　“住嘴吧，唐风。”盖尔说道，有些责怪地看着他，“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我认为，我只是解救了一个被囚禁的种族，如此而已。唐风想到，却没有说出来。
　　“你是说，只有我们可以做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对原生体的麻痹免疫？”
　　“你也不行，萨尔摩尔人。”谬斯说道，“你太虚弱了，尊敬的萨尔摩尔星使，萨尔摩尔人的虚弱不仅是银河议会中公开的秘密，绿星人也稍微有所耳闻。”说着，他瞄了一眼阿拉尼尼，意思是说亲眼看见后，更加相信了这点。
　　“那么，只有地球人可以这样做这件事情了？”
　　谬斯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个地球人。
　　“你是军官，受过训练，年纪也比我轻，不是我想逃避，只是我没有把握干这种责任重大的事情。”
　　“我明白。”唐风微微颔首，从绿星人手里接过了长枪，把玩着。
　　“请不要耽搁时间，在下面，每一刻都发生着死亡。”谬斯指着下方，说道。
　　“那么，我应该怎么办？”
　　“原生体一定会去一个地方，就是绿星的控制中枢。它应该清楚的，只要破坏了控制中枢，那么所有的绿星设备都会瘫痪。那些据守在各个建筑物内的绿星人将会失去保护，门没有能量，挡不住原生体，绿星人将会被追逐，然后死亡。”
　　唐风没有说话，只是在玩弄着那个长枪，长枪拿在手中，分量并不重，倒是非常的趁手。
　　“你还犹豫什么？”谬斯有些焦躁地问道。
　　“如果我拒绝呢？”唐风冷冷地问道。
　　“拒绝？”谬斯一愣，随即全身开始发红，好象生气了一样。“先前造成的破坏，我只能说是地球人的无知，而现在你拒绝，则是有预谋的毁灭绿星文明了。”
　　“那又如何呢？”唐风轻轻说道，“是该还给绿星人自由的时候了。尊敬的绿星人，或者说绿星寄生虫，你们有没有想过，人是怎么定义的吗？”
　　“你说什么？”
　　“阿拉尼尼说，有智慧的生物可以被定义为人。现在，那个原生体就是有智慧的，这点毫无疑问。它才是绿星的主人，他才是这个星球上唯一可以称的上人的智慧。我想不出什么理由去把这个智慧消灭在萌芽中。我常常想，如果地球上也降临这么一种生物，吞噬人类的大脑，然后霸占着地球，宣称自己是这里的主人。最后一个地球人被绑着，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不，我做不到。”说着，他将长枪抛到了地上。
　　“我没有想到，原来低等的地球智慧也和银河议会那些种族一样，鄙视绿星人。”谬斯冷冷说道，“只是因为我们是寄生体，就应该遭受如此的歧视吗？”说着，它捡起了那长枪。“那么，我们就用简单的方式来解决吧。你们的飞船被冻结在发射台上，这是永恒能量，除非你帮助我们，否则，你们将永远不能离开绿星。时间不多了，如果原生体破坏了控制中枢，发射台将融毁，连同你们的飞船。”
　　说着，它将长枪又交到了唐风手中。
　　“我会把其他的人送到飞船上，等待你的到来。如果你不能阻止原生体，应该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吧？”
　　唐风看着手中的长枪，犹豫了。到底该不该用一个种族的自由，来换取自己的自由？<br/><br/>
							　

第三十一章 枪
　　枪，长长的枪杆，刻满了花纹，隐约有光芒在其中流动；枪头分叉，锋利无比。碳水化合物有着很多共同之处，就连武器，也那么惊人的相似。唐风打量着手中的那长枪，不由想到：任何一个文明，是否都经过残杀和毁灭的过程，是否又都可以从这个过程中挣脱出来，走向新生？
　　唐风握住了枪杆，能感觉到能量正在从枪体中散发出来，轻轻地挥舞一下，枪发出了低低的呼啸。盖尔和阿拉尼尼都被带走了，关闭在萨尔摩尔飞船中。那飞船被绿星能量粘滞着，不能腾空飞起。能量形成了一个防护网，笼罩着飞船，如果控制能量的中枢崩溃，那能量很快就会失控，在消散的过程中会释放出大量的热和光，然后将整个发射台融化掉，恐怕那飞船也不会幸免。
　　唐风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谬斯就站在他的身边。他们现在身处地下，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中，在正中央，是一根从下贯通到上方的巨大柱子，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绿色的经络，各种各样的光正在其中穿梭着，好象一棵会发光的树一样。
　　“绿星的能量来自恒星，每个生长在绿星上的植物都在吸收着这种永恒的能源，然后，将它输送到这里。”谬斯看着那生命之柱，静静地说道。
　　唐风扭过了头，看着他。
　　“能源从这里再分配出去，直至每一个需要它的地方，如此生生不息。从某种意义上说，绿星上的生态圈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循环系统，其中包括了每一棵树，每一棵小草，彼此的生命紧密相连。能量从一个生命循环到另一个生命，有一个生命死亡，就会有另一个生命诞生，绿星，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
　　“你想说什么？”唐风问道。
　　“从来没有任何文明比我们更了解生命的意义。”谬斯转过了头，复眼盯着唐风，“而绿星的一切，是我们创造的。我们是寄生的生命，所以更懂得珍惜。”
　　“我不明白。”
　　“你不会明白的……地球人，绿星人从来不指望任何一个宇宙间的智慧来理解我们。正因为我们是寄生体，所以我们知道要如何依赖生存的环境，去认识它，以至于最后去融合它。同其他的文明不同，认识生命，是我们生存的最基本之道。”
　　“你的意思是说，”唐风微微冷笑了一下，“去认识生命的构造，以便于你们更加好的去寄生吧。”
　　谬斯并没有生气。
　　“没有一种智慧是完美的，绿星人永远也改变不了自己是寄生体的本质，但是，我们也有生存的权利。”
　　“哪怕这种生存的权利是建立在剥夺别的生命生存的基础上。”唐风说道，“多么伟大的论调啊，我从来没有想到一种小小的细菌会这样谈论生命的意义。”
　　“地球人，这样的责难只能说明你并不了解生命。”谬斯说道，“碳水化合物生命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各个物种之间就开始了这种残酷的竞争，只不过是形式不同而已。整个宇宙，其实上也是一棵更大的进化树，每个行星上的生命进化过程，都是这棵树的一个个分支，在宇宙中，他们交织在了一起，这才有了银河议会。进化并没有结束，宇宙之树还在生长，生物竞争还在继续，甚至比原来更加的残酷。”
　　“难道生命之间不能和平的共处吗？”唐风问道，“高等的智慧不是已经完成了对宇宙真理的探索，彼此之间达成了相同的认知吗？”
　　“这只是一个表面现象。”谬斯说道，“碳水化合物生命何尝不是一种寄生生命，所不同的，我们寄生在其他生命体内，而那些智慧，则是寄生在大自然；我们吸取其他生命的力量，他们吸收宇宙的能量，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听上去像是一种狡辩。”唐风说道。
　　“不是狡辩，而是真理，其他生命看不到的真理。生命进化的最终结果，是产生高等智慧，类似萨尔摩尔般的生命形式。像他们那样的智慧在宇宙中形成了进化树的主流，无数的行星智慧最终进化成了类似萨尔摩尔的形态，就像你们地球人一样。而绿星人，则是一个不协调的分支，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第一阶生命鄙视绿星人的原因。虽然我们达到了和他们一样的认知，可是，按照他们的话说，在宇宙之树上，我们这个分支，长歪了。”
　　谬斯用触手轻轻的触摸着生命之树。
　　“长歪的分支，迟早是要被淘汰的，只不过，这一天比我们想象的来的要早。”
　　“难道你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唐风问道。
　　“这是由于绿星人的缺陷造成的。我们不得不依靠原生体，不能杀死它，即使它逃了出来，我们也不能消灭它。虽然我们有一些预防措施，在地下，也藏着一些可以杀死原生体的武器，但是，只能对付原生体繁殖的后代。对于原生体，死亡，也就意味着整个绿星人的灭亡。”
　　“难道你们不能利用先进的科技来复制……恩，应该叫克隆，仅仅克隆你们寄生所需要的身体吗？”
　　“这个嘛，”谬斯微微笑了一下，好象在给无知的孩子上课一样，“这本身违背了生命的原则，克隆不是进化，而是停滞，如果我们这样做，会导致整个绿星人种族迅速的衰老，就像萨尔摩尔人那样……”
　　“等一下，你说萨尔摩尔人……”
　　“任何一个种族都存在弱点，因为进化并没有结束……”
　　“萨尔摩尔人并不是最终极的生命？”
　　谬斯又微笑了一下。
　　“宇宙中并不存在终极的生命，只有不断进化的生命。失去进化动力的生命，无论认知有多深刻，迟早会被淘汰。”
　　“可是，”唐风越来越惊讶了，问道，“进化的动力又是什么呢？”
　　“地球人，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它太艰深和复杂了，恐怕在宇宙间没有一个种族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连高贵的萨尔摩尔人也在苦苦寻找。”
　　唐风不说话了，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中的那长枪。
　　“那么，既然你们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并且会给绿星人带来毁灭，为什么还要阻止它？”他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单靠这个能阻止的了吗？如果有一天原生体再次逃脱了呢？按照你们的认知，应该知道，任何生物都有生存的权利，为什么不把这个权利让给原生体，也许它会进化成比你们更加完善的种族呢？”
　　“如果没有我们的存在，原生体是会进化成一种高等智慧的。”谬斯说道。
　　看到唐风疑惑的表情，谬斯顿了一顿，说道：“可是你忘记了一条最基本的规律：任何碳水化合物都是自私的生命，谁也不会把生存的权利拱手让给别人，而牺牲自己。长期的物种竞争已经使得生命的本质变得自私，那些所谓的无私的物种早已经被淘汰掉了。想要生存，就要挣扎，就要斗争，当然，原生体或许可以成为绿星的统治者，但是，必须是在击败绿星人的条件下，而不是绿星人的谦虚相让。”
　　唐风突然感到手中的长枪份量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勉强一笑。
　　“现在我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进化树的分支点，到底绿星生命是向着那个方向前进，取决于我，取决于我手中的枪。”
　　“是这样的。”谬斯严肃地说道，“某一个小小的扰动就会改变原来的平衡，不管这个扰动有多么的微小，实际上，宇宙已经改变了。但是，从宏观上讲，偶然却又是必然的结果，因果关系是存在的，存在于任何一个小小的扰动因素上。”
　　“也就是说，无论我怎样做，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是不是？”
　　“是的。”
　　“怎么样的结果呢？”
　　“前面我已经说过了，我们绿星人是长歪的分支，最终来看，”谬斯的眼睛无神的看着生命之树，“我们会消亡。”
　　“那么这一切还是无谓地挣扎了。”唐风低低说道。
　　“就算是无谓的，也要挣扎。”谬斯说道，“这是生命的基本原则。想想看吧，地球人，回到原点，想想你们来这里的理由吧。人类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消亡，可是你们为什么还要寻找人类呢？”
　　“可是，”唐风争辩道，“我并不想寻找什么人类，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活下来，只是由于阿拉尼尼的关系……”
　　“好好活下来。”谬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微笑，“生存的欲望，难道不是另一种寻找吗？”
　　唐风的心中一动。
　　※※※
　　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地下。
　　“来了……”谬斯说道。
　　唐风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心中还是充满了矛盾，犹豫不决。
　　“我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引导你的，只有本能，服从内心，服从感觉，最本质的恰恰是最正确的。”
　　“就算没有希望？”
　　“希望是创造出来的，如此而已，碳水化合物生命从来没有放弃过生存的机会，只要不放弃，就是全部。”
　　一个黑影出现了，随即，是粗大的触角伸了进来，四处探索着，舞动着，扭曲着。
　　唐风握紧了长枪。
　　原生体终于显露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同样有着白色的圆形脑袋和长长的触角，头上长着不规则的复眼，那眼睛正在转动着，搜索着什么。
　　唐风迎了上去，枪尖对准了它。
　　突然，唐风痛苦的喊了一声，浑身抽搐着，枪掉在了地上。他的大脑好象被另一个意识占领了，如同洪水一样冲击着他的意识。
　　“住手，住手！”
　　“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
　　“我是这里真正的主人，真正的主人……”
　　“它们是入侵者，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入侵者……”
　　“救救我，救救我……”
　　“消灭那些入侵者，消灭……”
　　“不……”唐风挣扎着，拼命想将那个陌生的意识从大脑中驱逐出去，但是，毫无用处。很快，他的心灵被侵蚀，一种无比强烈的悲伤冲击着他的心，瞬间，他好象体验到了原生体那种无比的痛苦，被囚禁的痛苦，还有对绿星人的愤恨。那种痛苦是如此的真实，让唐风几乎的心脏几乎要爆裂开来。
　　“该死的寄生虫……”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慢慢转向了谬斯。
　　谬斯向后退了一步。
　　“我好难受，难受……”唐风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自己的意识和陌生的意识此起彼伏，相互缠绕着，渐渐融合在一起。
　　“我们不是寄生虫的食物，我们不是。我们是生命，同样的生命，”唐风喃喃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残酷的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利？”
　　“这是进化的规律。”谬斯说道，他的眼睛没有看着唐风，而是看着那个巨大的原生体。唐风的心智已经被原生体控制住了，如同一个傀儡一样。
　　“进化？那么，你们的进化结束了，该轮到了我们了。”唐风喃喃说道，看着谬斯。
　　“动手吧。”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消灭寄生虫。”
　　“不……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的，你也厌恶这些寄生生物，动手吧……寄生行星的年代已经结束，新的生命将重新在这里崛起。”
　　“不，不，我不知道……”
　　“动手吧……”
　　“不，不……”唐风呓语着，手中的长枪却慢慢转向了谬斯。
　　突然，谬斯的身体变得通红，所有的触手一下子挺的笔直，向原生体扑了过去！两个生物纠缠在一起，彼此的触手相互纠缠在一起，疯狂的扭动着，狂乱的舞动着。原生体对唐风的控制减弱了，唐风清醒了过来，喘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
　　恐怖的吼叫在回荡着，两种不同类型的生物竟然以最原始的方式来搏杀，奋力的攻击着对方，肉体对肉体，**裸的搏斗着，如同最原始的野兽一样，惊心动魄，生物之间的竞争，到了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最直接的较量！
　　原生体的力量要大的多，紧紧的缠住了谬斯，一下一下用触手刺着他那柔软的躯体，很快，谬斯的身体溅出无色的液体，喷了唐风一身。显然，原生体并不想立刻杀死谬斯，只是在折磨着他，慢慢的将他撕裂，发泄着一代又一代遗传下来的愤怒。
　　谬斯发出了一声惨叫，一条触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兀自扭动着。
　　“还给我，还给我，你的身体，通通还给我！”原生体怒吼着，又扯断了谬斯的一条触手。
　　“你们不配拥有我们的身体，可恶的寄生虫，露出你们的原形吧！”说着，原生体的触手刺进了谬斯的脑袋。
　　谬斯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可怕的回荡着，他的身体由于痛苦而紧紧蜷缩在一起，颤抖着。
　　“痛苦吗？这点痛苦算什么？”原生体吼叫着，“我的每个孩子都经历过这种痛苦，在被你们入侵他们的大脑的时候。该偿还了！”
　　谬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所有的触手都缠绕在原生体的身体上。
　　“刺我，刺我！”他大声喊叫着。
　　原生体的触手伸出，准确的将谬斯的复眼刺瞎，流出一些乳白的液体。
　　“刺我，刺我！”谬斯的脑袋在拼命转动着，看不见任何东西，不断有液体从残破的复眼中流出来。
　　唐风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手在颤抖，两个生物的生死相搏，他完全分不清对错，或许，生存就是每个生命的权利，而没有对错。
　　“刺我，刺我！”谬斯还在喊着，但是，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挣扎也没有原来那么剧烈了。
　　“新的统治到来了，”原生体舞动着触手，伸向天空，好象在祈祷一样，“来吧，来吧……”说着，它所有的触手都对准了谬斯的头部猛的刺了下去！
　　※※※
　　唐风发出了一声呐喊，手中的长枪刺出！长枪穿透了谬斯的身体，并没有停留，又刺中了和他缠绕在一起的原生体。唐风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向前刺着，两个生物被串在了一起，扭曲着，枪尖从后面透了出来。唐风大喝一声，竟然将他们钉在了生命之树上！原生体吼叫着，挣扎着，巨大的触手撞在生命树上，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长枪开始发出了光芒，瞬间变强，微微颤动着，唐风感到了手心一麻，松开了长枪。而原生体还在继续挣扎着，吼叫着，突然，一软，再也不动了。
　　一切变得静悄悄的。
　　长枪牢牢钉在生命之树上，上面穿着两个软绵绵的物体，无力的荡在那里，形成一副怪异的图画。唐风后退了一步，感到恐惧起来，那长枪上的两个生命，就好象是一种预示，表明它们的生命将永远纠缠在一起，不断的搏斗着，直到世界的末日。
　　唐风突然开始狂奔起来，跌跌撞撞的逃了出来，一刻也不愿意多留，只留下那两个毫无声息的生命。
　　萨尔摩尔飞船的门打开了，阿拉尼尼和盖尔都吃了一惊，唐风的脸苍白的如同鬼一样。
　　“怎么样了？”阿拉尼尼焦急地问道。
　　“都结束了。”唐风说道，声音还有些颤抖，“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原生体死了吗？”
　　“我不知道，”唐风说道，“不过，现在，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快些，我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说着，唐风走进飞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神还有些散乱。<br/><br/>
							　

第三十二章 奴隶
　　萨尔摩尔飞船忧伤地离开了绿星。
　　改变几乎在一夜间发生，他们来的时候，这里是一个稳定的高度文明世界，而当他们离开的时候，下面，已经是一片混乱了。谁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阿拉尼尼正在感叹文明的脆弱，无论是萨尔摩尔，还是绿星，所谓的第一阶文明远远没有达到完美，到底碳水化合物生命的终点在哪里？唐风却还在想着最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两个被钉在一起的生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恐怕这辈子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了。就好象是一副悲惨的图画一样，传递着某种宗教意义般的讯息，至于这个讯息的意义，唐风还一时想不明白，不过，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想清楚的。而盖尔正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他突然问道：
　　“阿拉尼尼，绿星人和你单独说了些什么？”
　　阿拉尼尼一愣，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唐风也转过了头，侧眼看着阿拉尼尼，神情复杂。
　　“绿星人……发现了冷冻盘，就像我们预先估计的那样。”
　　“是吗？“盖尔的眼中流露出兴奋的表情，“在哪里？”
　　“就在绿星人的地下格纳库中……”
　　盖尔吃了一惊，忙问道：“绿星上？该死，怎么不早说？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阿拉尼尼注意到唐龙观察他的表情，知道这个地球人始终对他不太信任，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为什么？我不能理解……“盖尔皱了一下眉头，眼睛向下看，看着绿星渐渐离开他们的脚下。
　　唐风的嘴角冷笑了一下。
　　“我会解释的，等到我们上了科学船，有些事情，还需要阿莱克斯的帮助。”这个时候，飞船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吸引了阿拉尼尼的注意。
　　“奇怪……”他低声说道，伸出手指，在虚拟控制屏上点了几下，皱了皱眉头。
　　“奇怪……”
　　“怎么了？”盖尔问道。
　　“我们收不到科学船的讯号，它应该在那个位置的。”
　　“故障了？”
　　“不会的，萨尔摩尔科技建立在稳定平衡上，任何设备的故障可能是零。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等我们升到低空轨道在观察一下……”
　　飞船很快争脱了绿星的束缚，跃上了低空轨道，关闭了发动机，围绕着绿星飞行，但是，依然没有发现萨尔摩尔科学船的影子。
　　唐风一把推开了阿拉尼尼，挤到了前面，看着透明的舷窗，外面，什么都没有。
　　“科学船怎么会消失？阿莱克斯不是在哪里吗？还有美兰尼……萨尔摩尔人，要是美兰尼出了什么意外，我……”
　　阿拉尼尼苦笑了一声，说道：“意外？现在说意外还为时过早。请相信我，地球人，只要阿莱克斯在科学船上，就没有什么问题，它既然能把我们从阿鲁克的攻击中解救出来，就没有什么它办不到的事情了。那只是一艘非常容易控制，而且相当结实的萨尔摩尔飞船，阿莱克斯应该知道在做什么。”他扭头看了看窗外，努力不流露出自己的焦躁，温和的环顾着，看着两个地球人，“放心吧，我们再等一会，阿莱克斯一定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暂时离开了，没有问题的……”
　　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转而看着虚拟控制屏。
　　阿莱克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不会这样做的，我知道，你一定会留在原地等待我们的。阿莱克斯……阿拉尼尼忧心忡忡地想道。
　　此时，阿莱克斯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半圆金属球，所有的触手耷拉着，被放置在一个小小的工作台上，插上了许多的细长的电缆，好象一个刺猬一样。工作台的旁边，是一台正在忙碌的仪器，各种灯光在闪烁，小小的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奇怪的符号，有时候组合成一条条曲线，好象人的脑电波一样。
　　美兰尼和甲拉在隔壁的屋子中，透过隔窗，能看到里面的一切。他们的处境也好不到那里去，所能够活动的空间，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只有简单的床，还有一个卫生间，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四壁空空。
　　这一切已经持续了两天。
　　当阿莱克斯突然的被未知的力量伤害后，科学船开始了迁跃，瞬间脱离了绿星轨道，而现在，美兰尼也不知道身处何处，只有甲拉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唐风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餐厅的门打开了，门口竟然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人。美兰尼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而甲拉，却挡在了美兰尼的身前。那个人，是个中等个子的男子，穿着闪闪发光的衣服，那衣料的质地，倒很像阿拉尼尼所穿的那种，他看上去大约三十左右，脸色异常苍白，眼神阴郁的可怕，一副愤世嫉俗的表情，在他盯着美兰尼的时候，就好象扇她一个耳光也不为过似的。
　　“后退！”他说道，慢慢走了过来。美兰尼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样东西，看上去很像是某种武器。
　　“甲拉，向后退，”美兰尼轻轻说道，生怕这个变异人做出什么贸然的举动。甲拉顺从的向后退着，眼睛也盯着那陌生人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含混的声音，就像是受到威胁的野兽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美兰尼试探着问道。
　　他上下看了美兰尼一眼，充满了鄙夷的神情，就好象美兰尼根本不配问他问题一样。他并没有回答，只是朝前走着，他每走一步，美兰尼和甲拉就后退一步，一直到被他逼到墙角，这个时候，他站住了脚步，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整个大厅中静悄悄的。
　　空气好象一下子凝固住了，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那武器闪着寒光。甲拉不自觉的站在美兰尼的身前，试图用自己宽大的身躯挡住美兰尼，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却不肯退让。美兰尼微微有些感激，拉住了甲拉的胳膊，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
　　好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实际上只是两三秒种，那个人垂下了枪口，转身走开，径直走向滚落在地上的阿莱克斯，弯下了腰。
　　“你要干什么？”美兰尼惊讶地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拾起了阿莱克斯，阿莱克斯的触手软软的耷拉着，晃来晃去。
　　“别碰它！”甲拉突然说道，向前跨了一步，但是，随着那个人的武器指向他，又不得不后退了一步，露出了愤愤的表情。
　　“你们，过来。”他说道，挥了挥手中的武器。两个地球人走在前面，陌生人跟在身后，七转八转，两个人被推进了一间小小的屋子，门在背后关闭，电磁锁发出轻微的喀哒声。甲拉扑向那个门，拼命的摇晃着，但是门纹丝不动。很快，隔壁的另一间屋子的灯光亮了起来，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那个人正把阿莱克斯放在一个小小的台子上，顶端有着很多奇怪的机械悬挂在那里，好象是一间手术室一样。陌生人小心翼翼地将一些细细的金属管子插在阿莱克斯的身体上，有些则和它的触手相联结，很快，旁边的仪器开始闪亮起来，不断有信息从一个小小的屏幕上出现。
　　“他在干什么？”甲拉看着，好奇地问道。陌生人几乎完全忘却了他们的存在，在工作台旁边忙碌着，不停的在终端上输入些什么，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一旁冥思苦想。
　　“我不知道。”美兰尼说道，此时却更加的担心唐风他们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是否知道这里发生了些什么。说实话，美兰尼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隔壁的灯光熄灭了，陌生人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仪器在工作，黑暗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没多久，那个人重新出现在美兰尼的房间中，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一些食物，另一只手，仍然拿着武器。美兰尼松了一口气，显然，他并不想杀死他们，否则也不会给他们吃的东西了，要么是想在执行死刑前给他们一个饱。他没有说话，神情依然冷淡，把托盘放在门口，转身离开。
　　“等一下，”美兰尼鼓足勇气，开口说道，“你是谁？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他站住了脚步，并没有转过身子，只是背对着她。
　　“你没有必要知道。”他冷冷地说道。
　　“总让我们可以称呼你吧？”美兰尼忍不住讥刺道，“难道你娘没有告诉你，人有名，树有皮，没名没姓是畜生？”
　　他转过了身子，眼中闪烁着怒火，“没错，是没有人告诉我。我根本没有什么姓名，因为我们这些人从来都不配有姓名，萨尔摩尔人只给我一个易于记忆的编号。我叫钛2378，现在你明白了吧！”
　　“钛2378？萨尔摩尔人？”美兰尼惊讶地重复道，“你……究竟和萨尔摩尔人有什么关系？”
　　钛2378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门重新在背后关闭。
　　“我不明白……”甲拉喃喃说道。美兰尼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甲拉继续说道，“他是一个很好看的人……”
　　美兰尼一愣，不知道甲拉什么意思。
　　“很好看的人？”
　　“他……是个很完美的人……就像甲拉在图画中看到的一样……”
　　美兰尼又是一惊，突然想起来，这个人确实看上去非常标准，好象没有任何变异的因素在他的体征上表现出来，难怪美兰尼感觉看他的时候有些奇怪，她看惯了变异人，看到正常人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这不可能……”美兰尼沉思着，“真正的人……不会的。”也许是内在的变异，这种例子在保护区也很常见，有些变异人看上去非常正常，但是他们的下一代同样会产生严重的变异。
　　“这不可能……”美兰尼再次喃喃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钛2378一直就待在隔壁的房间中，除了给美兰尼他们送饭，就连晚上也不休息，好象有着无穷的精力一样。美兰尼看得久了，慢慢有些明白，原来那个人正在试图解剖阿莱克斯。
　　显然他的工作遇到了相当的阻力，隔着玻璃，能看到他越来越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然后发疯似的在终端上输入着什么，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一串串字符，猛力的捶着屏幕，嘴里正在喊着什么，脸色变得铁青，异常的恐怖。突然，他回过头，瞪着正趴在玻璃上张望的美兰尼，眼睛中全是血红的血丝，美兰尼吓得后退了一步。钛2378冷笑了一声，手插在头发中，抬头愣愣看着天花板，静止在那里，好象陷入了沉思一样。正当美兰尼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玻璃的时候，突然，钛2378像疯了一样，大吼着，猛的将阿莱克斯从工作台上抱起来，电线一下子被扯断，冒出了浓烟和火花，然后，他用力将阿莱克斯摔向了玻璃，吓的美兰尼大叫着后退。玻璃被砸出了一个放射状裂纹，阿莱克斯掉在地上，滚动着，残余的电线在缠绕着，冒着烟。
　　看到美兰尼惊恐的表情，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眼睛却直直的，十分神经质。美兰尼甚至怀疑这个人已经发疯了。他笑了一会，笑声嘎然而止，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他是个不正常的人，”甲拉说话了，“非常不正常的人。这种人，以前甲拉也碰到过几个，失去了理性的人。”
　　美兰尼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甲拉一直坐在地上，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在野外的时候，甲拉最害怕碰到这种人，他们非常的危险，有着人的外形，却比野兽更可怕。”说着，他又开始试着去撬那扇门。
　　“没用的，甲拉。”美兰尼苦笑着说道。
　　“甲拉不想等死，美兰尼也不想，是不是？”
　　“可是，我们没有其他办法……”
　　“甲拉总是能想出办法的。”甲拉自信地说道，他走到床边，试图将床脚拆下来。美兰尼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微笑，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勇气。
　　“美兰尼……”
　　美兰尼愕然地抬起了头。
　　“美兰尼……”
　　“谁在说话？”甲拉也抬起了头，停止了手中的工作。
　　“嘘……”美兰尼将手指放在嘴唇上，侧耳倾听着。
　　“能听见我吗？“那个声音非常轻，好象很无力。
　　“是你，阿莱克斯！”美兰尼惊喜地说道，扭头看着隔壁，滚落在地上的阿莱克斯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是我……”那个声音说道，“太好了，你没有事情，太好了……甲拉现在在哪里？”
　　“他就在我身边。“美兰尼急切地说道，“你怎么样，我还以为你死掉了。”
　　“甲拉也在，太好了，太好了……”阿莱克斯的声音喃喃重复着，好象头脑相当迟钝一样。
　　“发生了什么，阿莱克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人闯入？”
　　“我不清楚……有东西控制了飞船核，我感觉到飞船已经迁跃了……”
　　“我们该怎么办？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有一个人，一个叫钛2378的人想要把你给拆开。”
　　“我知道，我知道……”阿莱克斯喃喃说道，“我设置了保护锁，反流控制保险，他一时还破解不开。我的后备能源正在工作，不过支持不了多久，幸好他一时疏忽，忘记了反转控制系统……”
　　“我们被关住了，还有唐风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想想，我想想……”阿莱克斯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就消失了。
　　“阿莱克斯。阿莱克斯？”美兰尼喊道。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再回答她了，她看着地上的阿莱克斯，依然没有动静，只有那些仪器还在闪烁着，变换着光芒。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钛2378重新回到了工作室中。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下来，整理着思路，将阿莱克斯放在了工作台上，联结起来。萨尔摩尔人工智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即使是处于休眠状态，也保护着内核，阻挡着外来的指令，拒绝输出任何的信息。不过，钛2378决定冒一下险，用物理的手段打开阿莱克斯的脑袋，取出内核，然后加载在解算器上，直接读出最原始的数据。
　　正当他聚精会神工作的时候，身后的门不知不觉的打开了。他听到了响动，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却突然发现对面房间中早已经空无一人，正在迷惑间，脑后勺被猛击了一下。钛2378是如此的强壮，竟然在这一重击下没有昏厥，而是回过了头，瞪着眼睛。只见甲拉站在他的背后，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从床上拆下来的一个床脚。他手中的棍子再次挥动，这次击中了钛2378的额角，马上鲜血冒了出来。钛2378哼也没有哼，软软倒了下去。甲拉的背后，伸出了美兰尼有些惊恐的脑袋。
　　“他死了吗？”
　　甲拉摇了摇头。
　　“还好，”阿莱克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解开了门的控制权。”
　　“他到底是谁？”美兰尼问道。
　　阿莱克斯沉默了一会，慢吞吞地说道：“我不能骗你，夫人，这是一个奴隶，萨尔摩尔人的奴隶。”<br/><br/>
							　

第三十三章 选择
　　钛2378被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捆人是甲拉的拿手好戏，他提起了依然还昏迷的钛2378，将他丢在了房间的角落中。美兰尼一直看着整个过程，默默想着心事，显得有些沉闷。
　　“你怎么了？”甲拉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美兰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我们拿这个东西怎么办？”甲拉指着阿莱克斯问道。
　　“把我放在飞船核中……”阿莱克斯说道，“我会指示你该怎么做的。”
　　甲拉把头扭向了美兰尼。
　　终于，美兰尼叹了口气，说道：“照它说的做吧，我们还要靠它返回绿星，唐风他们一定等的很焦急了。”
　　甲拉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阿莱克斯。阿莱克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耐心的教着甲拉步骤，有些复杂，甲拉弄不太清楚，阿莱克斯仔细地解释着。弄了好半天，阿莱克斯被勉强嵌在一个半圆形的凹槽中，甲拉又把它的触手一条一条的整理好，插在每个小孔中，这又耗费了不少时间，阿莱克斯不得不解释这些小孔的位置，以免他弄错。甲拉忙碌着，弄的满头大汗，不过，阿莱克斯的身体开始发出一些微微的光芒，它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
　　“你……真的没有事情吗？”甲拉再次看着美兰尼，问道。在甲拉摆弄阿莱克斯的时候，美兰尼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满怀心事的看着阿莱克斯，甲拉不知道她正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似乎美兰尼和阿莱克斯都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彼此之间就这样保持着尴尬的沉默。显然，美兰尼有什么话想问，但是没有问出来，而阿莱克斯好象也有什么事情需要解释，但也没有说出来。自从阿莱克斯对美兰尼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开始，就一直保持现在这种情况。
　　“奴隶……“甲拉默默想着，“那是什么玩意？”
　　“飞船轨道确认，我们马上开始迁跃。”过了一会，阿莱克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萨尔摩尔科学船的周围空间开始出现一些微弱的光芒，逐渐变强，然后形成了一些螺旋线，一直延伸向远方……
　　几乎在同时，绿星上方，出现了同样的螺旋线光芒，彼此缠绕在一起，渐渐的变亮，越来越清晰。
　　“看，是阿莱克斯，”阿拉尼尼看着外面，说道，“他们回来了。没错，是科学船！”
　　唐风也扑到了舷窗前，向外张望着。
　　“我从来像现在那么喜欢看到这个景象，”他一直有些阴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那图案确实很美，尤其是那后面出现的是我们的飞船，还有亲人的时候。”
　　“在我看来，这倒像是救命的稻草，免得我们在这个空荡荡的地方没有方向的飘了飘去。”盖尔看着，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它就此消失，从此不再出现的话，真是不敢想象……”
　　“它不是来了吗？”唐风说道。
　　“可是，刚才，你的表情可不是那么表现的。”盖尔说道，“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世界的末日一样。你比我还要紧张，上校。”
　　“不过我知道它一定会回来的，博士。”唐风的面部表情渐渐开朗起来，“你不会懂得家庭的含义，我知道，只要美兰尼还在那飞船上面，她就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
　　“听上去是不错。”盖尔低声说道，挠了挠脑袋。他一直是单身，始终没有一个妻子，或许是没有时间，也有可能根本没有女人能看上他这种古怪的科学家。
　　“你们还好吗？”传来了阿莱克斯的声音。
　　阿拉尼尼点了点头，好象阿莱克斯能够看到一样似的。
　　“我们很好。倒是你们，什么原因让你离开了？我记得你是应该留守在绿星上空的。”
　　“我会解释的，阿拉尼尼。“阿莱克斯说道，“稍后一些……”
　　“好吧，”阿拉尼尼说道，“现在开始回收吧，我想地球人已经等急了。”
　　“可能时间会稍微长一些，请耐心等待一会……”阿莱克斯说道，“你们的使命完成的如何了？我刚才好象观测到绿星上的能量辐射比原来减弱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言难尽……”阿拉尼尼苦笑着说道。“等一下，阿莱克斯，你刚才说时间会稍微长一些，是怎么回事，科学船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言难尽……”阿莱克斯富有表情地说道。
　　半个小时后，登陆飞船成功的被回收到了科学船内部。气锁一打开，唐风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候的美兰尼，她的双手扭在一起，好象有些焦躁，看到唐风，立刻扑了过来。
　　“亲爱的，你看上去相当憔悴……是不是担心了？”
　　“我要和你谈谈，唐风。“美兰尼直截了当地说道。唐风一愣。
　　“现在！“美兰尼的表情不容质疑，说完，拽着唐风的手就往前走。
　　“阿拉尼尼，我要和你谈谈……”这个时候，阿莱克斯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单独谈谈……”
　　“好吧。”阿拉尼尼点点头，也匆匆走开了。
　　现在，只留下了盖尔一个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不知所以然，奇怪怎么一瞬间自己就被所有的人给抛弃了。然后，他看到了同样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甲拉，向他招了招手。甲拉愣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着盖尔。
　　“甲拉，我们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甲拉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事情？”
　　“没有。”甲拉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因为阿莱克斯冒烟了，然后美兰尼和甲拉被关起来了。”
　　“冒烟？”盖尔喃喃说道，“事情好象很不好啊。”
　　美兰尼的表情很奇怪，唐风一看就知道出了事情，他温柔的拉住了美兰尼的双手，问道：“发生了什么？”
　　美兰尼的手被握在唐风的掌心，有些潮湿，也很冰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所以需要你来判断。在你们离开的时候，我们被攻击了。”
　　“被攻击？”唐风的心咯噔一下，“是阿鲁克？”
　　“不，”美兰尼摇摇头，咬了咬嘴唇，“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说着，她拉起了唐风的手，向另一间房间走去。
　　“一个人？”唐风暗自奇怪，顺从的跟着美兰尼。
　　房门打开了，美兰尼首先走了进去，目光向房间的一角看去。
　　那里确实有一个人。他蜷缩在地板上，额头上还留有血痂，看上去身材很高大，也很健壮，此时他听到了动静，抬起了眼睛，冷冷的看着唐风和美兰尼。
　　“就是他袭击了我们，乘着你们不在的时候，并且企图将科学船劫走。”说着，美兰尼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了下来，以便能够更加清楚地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的角色已经变换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了吗？”
　　他瞪着美兰尼，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并没有回答。
　　唐风也蹲了下来，用一只手抬起了那个人的下巴。
　　“让我换一种询问的方式，”他说道，“不要惹我不高兴，尤其是在被捆绑住的时候。处境对比很不妙，我现在开始问你问题，如果你在保持沉默的话，那么，我发誓会把你直接扔出飞船的。”说着，他拽起了那个人，抓住他的胸口，把他推到墙壁上。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我已经说过了，”那人终于开口了，语调还是那么的冷漠，好象根本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我是钛2378，在萨尔摩尔星域内基因三型奴隶样本的第2378个复制品。”
　　“奴隶？”唐风吃了一惊，“可是，你是地球人……”
　　“地球人？”他哼了一声，“不，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说过了，我是钛2378，是奴隶。”
　　唐风迷惑了，感到有一个巨大的谜团正在慢慢浮现出来。
　　“你从哪里来？”他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钛2378说道，“我是反叛奴隶的后代。”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钛2378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我的飞船是直接飞向地球的，但还是晚一步，阿鲁克的射线炮已经指向了地球……”
　　唐风的手无力的松了开来，愣愣地看着他，身体开始颤抖。
　　“你是说……“美兰尼轻轻地问道，“你亲眼目睹了那场灾难？”
　　钛2378的目光转向了她。
　　“是的，亲眼所见。地球上掀起了巨大的磁风暴，空中布满了美丽的极光，整个地球上空。然后是第二轮的攻击，致命的射线从不同的方向射入地球的大气层，产生剧烈的电离反应，大多数的生命在那一瞬间死亡了，然而更悲惨的是残留下来的生命，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死亡是更加幸福的选择。”
　　唐风叹了一口气，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而美兰尼的眼睛中早已充满了泪水。
　　“我们就是那些残留下来的人类的后代。”她颤抖着说道，“一直挣扎到现在，苟延残喘。”
　　钛2378冷笑了一声。
　　“人类吗？人类在那一次攻击中已经彻底消失了。你们是什么？你们只不过是一些模仿人类的拙劣的复制品！”
　　“住嘴！”唐风突然爆怒起来，好象一直压抑的感情无处宣泄，要憋死他一样。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击中了钛2378的脸颊，马上，那里就红肿起来。
　　钛2378没有发怒，只是看着他，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可怜的生物……你们既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子，也不会知道子女是何种形态。这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折磨，你们永远无法预知未来，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你们体内那基因正在疯狂的变异着，生产着连你们自己也不敢想象的后代。”
　　唐风还想打他，但揍一个毫无反抗的人不是他的所谓，唐风停住了手，却靠近了一步，以至于钛2378能够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和他的表情。
　　“你为什么这么痛恨我们？”
　　钛2378的眼睛看向了别处。
　　“因为，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没有未来……”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一种哀伤的气氛正在蔓延，侵蚀着每个人的心，揭开思想角落最深处那个永远不能忘怀的伤疤。不知怎么的，唐风开始对这个奇怪的人产生了好感，或许，这就叫同病相连吧。
　　“你刚才说，”唐风顿了顿，“你是奴隶。你是谁的奴隶？”
　　钛2378重新看着他，嘴角边浮现出一个痛苦的皱纹。
　　“这还不明显吗？我们是萨尔摩尔人的奴隶，萨尔摩尔人奴役我们已经有好几千年的历史了。”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注意，背后的门开了。阿拉尼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我想，我可以解释这件事情。”他静静地说道。
　　唐风转过了身子。
　　“萨尔摩尔人日益的衰弱，整个种族的衰弱，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最终趋势，就像生命个体一样会诞生，成长，死亡。为了弥补生产力的不足，萨尔摩尔人把目光投向了原始的地球，在那里，一个新兴的种族正在崛起。”
　　唐风浑身颤抖着，紧咬着嘴唇。
　　“他们同样是碳水化合物，并且和萨尔摩尔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形态，身体构造，还有智商水平……”
　　“够了……”唐风喃喃地说道。
　　“于是，一个计划被实施了。萨尔摩尔人庞大的舰群来到了地球上空，盘踞在那里长达数百年，研究这种生命，那就是第一地球观测站。最后，经过无数次的实验，萨尔摩尔人终于成功的提取了那种生命的基因，并经过仔细的筛选，将它带过了萨尔摩尔行星。”
　　“不要再说了……”
　　“在萨尔摩尔行星上，又经过了漫长时间的努力，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它取代了萨尔摩尔人的工作，并且为萨尔摩尔生命的生存提供了稳定的物质保证。也许你已经猜到了，这种新声生命和地球上的那种在形态上是完全相同的，他们，都被叫做人类。”
　　“很遗憾，我不得不保守这个秘密。”阿拉尼尼说到这里，语气低沉了下来，显得很沮丧。“因为我知道你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种和你们地球人极其相似的生命被萨尔摩尔人所利用。所以，当你们探索坠落在地球上的飞船时候，我们干预了你们的行为，并且一直保持着缄默。请相信我，地球人，萨尔摩尔人没有恶意，只是带走了一些基因而已，我们并没有想要干扰地球上人类的生活，而事实上，地球人也没有因为萨尔摩尔人的这种行为而受到伤害，并且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继续着快乐的生活……”
　　“住嘴吧！”突然，唐风大喝道，浑身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
　　“这算是什么？这算是什么！”唐风微含发抖的声音说道，“你们没有干扰地球的生命？多么高贵和伟大的声音啊。可是，你们尊重过生命吗？你们难道没有考虑过他们的痛苦吗？”说着，唐风看着那个奴隶，“我明白了，你们和绿星人一样，利用别的生命来达到自己自私的目的，你们瞧不起绿星人，可是你们和他们一样卑鄙！”
　　阿拉尼尼叹了口气。
　　“为了自己的生存，任何行为都是值得谅解的。在绿星上，你不是最后也帮助谬斯击败了原生体吗？”
　　“也许我错了……”唐风喃喃说道，“那个景象一直浮现在我的面前，两个被牢牢钉在一起的生物。我不知道更应该同情哪个。不过，现在我却更加明白一件事情。”说着，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阿拉尼尼。
　　“奴役时代已经结束了。”
　　这个时候，盖尔和甲拉也出现在阿拉尼尼的背后。
　　“在绿星上，我无法做出选择，那是因为我没有权利决定两个和人类豪不相干的种族的命运。可是，对于我们自己的命运，我却可以选择！”
　　说着，唐风向前跨了一步。
　　“现在，我宣布，我解除你的指挥权，萨尔摩尔人。这里的一切开始由我来接管。”
　　“你不能这样做。”阿拉尼尼说道，额头上的皱纹更加的深了。
　　“我不能吗？”唐风冷笑了一声，说道，那么来看看吧。他的目光看向美兰尼。一直没有说话的美兰尼默默的站到了唐风的身边。唐风又看着阿拉尼尼背后那两个地球人。
　　“甲拉？”
　　甲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还是站到了美兰尼的一边。
　　“盖尔？”
　　“可是……”盖尔嘟囔着，“我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我以人类的名义，“唐风庄严的将一指手指指向天空，“过来，盖尔。”
　　“如果是人类的名义话……”盖尔低低地说道，慢慢走到了唐风的身边，“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拒绝这个神圣的字眼。”
　　阿拉尼尼脸上的表情更加寂寞了。
　　“交出控制权吧。”
　　“你们不能这样做，没有我和阿莱克斯，你们根本无法操纵这飞船。”
　　“是吗？“钛2378冷冷地说道，“我不是让飞船成功的迁跃了吗？这还要多感谢你们让奴隶学习萨尔摩尔科技。再说，那个金属家伙也伤的不轻吧，现在它还没有能力全面控制飞船核吧？”
　　“听从他们的话，“这个时候，阿莱克斯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些无奈，“他说的没错，我的机能丧失的很严重。”
　　过了许久，阿拉尼尼叹了口气。
　　“好吧，……现在，萨尔摩尔科学船听从您的吩咐……”<br/><br/>
							　

第三十四章 追踪
　　直到太阳缩小成一个小小的惨白色小点的时候，巴库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萨尔摩尔战舰并没有迁跃，只是利用简单光速保持着严格的直线运动，此时，太阳系最后一颗行星也消失在了黑暗中，而宇宙中更多的星辰却闪亮起来。萨尔摩尔战舰关闭了常规发动机，凭着惯性在移动，更像是浮在宇宙中的一个漂流瓶，好象它的主人一样，显得漫不经心的。
　　巴库一直保持着沉思，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位置上，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看着外面。舰长并不想去打扰他，同样保持着缄默，还有军人那种特有的冷淡，笔直地站立在巴库的身后。
　　“现在该怎么办呢？”巴库说道，好象是在自言自语，又好象是在问舰长。
　　“我们应该和地球观测站会合，而现在，连地球观测站都没有了，真是讽刺……失去了目标，我们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了。”
　　舰长并没有回答。
　　“他们现在在想什么呢？或许已经逃回了萨尔摩尔行星，反而使我们的这次探访变得多余了……”
　　一个士兵走到了舰长的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这一切并没有逃过巴库那锐利的眼睛。
　　“阁下，也许我们这次的探访并不是多余的，”舰长转过了身子，对巴库说道。
　　“哦？难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一直在监听宇宙中开放通讯的小组收到了一些奇怪的讯息，杂乱，但是持续。他们没有什么把握，所以向我报告。”
　　“有意思……”巴库喃喃说道，“从哪里发出来的？”
　　“位置无法确定，是移动的物体。”
　　“是银河议会成员之间的通用联络信号吗？”
　　“可能性已经被排除。”
　　“那么……”巴库沉吟了一下，“是我们所不了解的另一种文明喽？”
　　“或许只是一个带有辐射的普通陨石而已。”
　　巴库沉思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
　　“的确，我们这次来并不是没有收获的。”
　　很快，萨尔摩尔战舰重新启动了发动机，所有的防御甲板都微微张开，就像一只受到威胁的刺猬一样。淡蓝色的光芒出现在战舰的尾部，形成一个朦胧的光球，不断的膨胀和收缩，好象脉搏一样。巨大的战舰改变了航向，在宇宙幽深的黑暗中穿行着，静静的，追踪那信号的来源。
　　巴库是个非常谨慎的萨尔摩尔人，很快，他就制定了计划，命令战舰迂回前进，并且保持着缄默，任何可能会对空间力场产生扰动的能量源都被关闭和抑制，智慧生命对这种扰动是非常敏感的，很容易被探测到。他很不希望被其他的什么东西碰上，特别是银河议会的种族，否则，又将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解释。不过，巴库转念一想，如果有什么银河议会的种族出现在这里，那么将很容易发现太阳系，还有它那湛蓝的行星：地球。同样是碳水化合物的银河议会种族马上就会被这个行星所吸引，并且本能的知道那里有他们的碳基兄弟。
　　如果是这样的话……巴库默默想到，那么萨尔摩尔战舰更加需要隐蔽在黑暗中，然后给任何试图探索地球的种族一个致命的打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巴库喃喃说道。
　　“请原谅，尊敬的阁下，您刚才说什么？”
　　“哦……没什么……”巴库说道，“一级警戒，准备战斗。”
　　“阁下？”
　　“有什么问题？”
　　“我们要和谁作战？”
　　巴库耸了耸肩膀。
　　“除了萨尔摩尔人以外的任何目标。”
　　舰长沉默了一会。
　　“明白了。”他说道，转过身，下达了命令。
　　立刻，在战舰的周围，开始出现一些荧荧的光点，煞是好看，那些光点，随时会变成一道道的能量束，撕破任何可能遇到的抵抗。
　　战舰继续缓缓向前，谨慎地向信号的来源靠近，但是，没有任何目标出现在空间，探测器也没有感应到力场的扰动。但是，很快，平静就被打破了，首先，是一阵微微的扰动，三维的空间稍微的扭曲了一下，展现在眼前的空间如同湖水中的涟漪一样荡漾着，这种奇观在宇宙中倒是很少见，某种来自三维外的能量改变的光的运行，产生了如此的效应。
　　“探测到扰动力场。”战舰上传来了情报官的声音。
　　接下来，黑暗的空间开始明亮了，这种明亮的光源来自凭空出现的一道螺旋光线，一直伸展出去，终止与另一个尽头。更多的螺旋线出现了，这些螺旋线呈平行方向，整齐的排列着，光芒渐渐强了起来。巴库命令战舰制动，停了下来，保持相对静止。
　　那些螺旋线当中，开始出现了模糊的影象，但马上清晰起来，闪亮的飞船穿越着螺旋线，并且逐渐减速，当飞船完全成形后，螺旋线就消失在黑暗当中。这一切都发生的静悄悄，如果不是那个短暂的迁跃迹象，很可能误让人以为这些飞船是突然从虚无中诞生出来的。
　　“是本图鲁。”巴库轻轻地说道。
　　一共有九艘飞船，一艘在中央，而其他八艘均匀地呈球状分布在周围。那飞船棱角分明，方方正正，闪烁着青色的光芒，格外夺目，显得晶莹剔透，流光异彩，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智慧的杰作一样。不过，在巴库看来，这种如此张扬的飞船只不过像异常华丽的大棺材一样，丑陋而粗俗，萨尔摩尔人早已经抛弃着这种落后的造船技术，转而建造类似现在这种规格的实用而不显山露水的战舰。
　　“要攻击吗？”舰长弯下腰，静静的问道，那表情还是很冷静，就像是说要不要进餐一样平常。
　　“等一下。”巴库摆了摆手，“实力上很悬殊啊，一对九。”
　　“这不是问题。”舰长说道，巴库听得出他那特有的傲慢和自信，于是微微一笑。
　　“我当然相信你和你的战舰，不过……我要的是彻底的消灭，一旦进攻的话，如果有任何一艘飞船逃离战场的话，后果更加糟糕。”
　　“我说过了，”舰长说道，“这不是问题。”
　　“很好。”巴库点点头。
　　舰长直起了身子，准备发出攻击的命令。
　　“不过……”巴库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还是等一等吧，我很好奇本图鲁人想在这里干什么？”
　　“随时听从您的吩咐。”舰长说道。
　　于是，萨尔摩尔战舰隐藏在黑暗中，屏着气息，就像一头潜伏在深处的猛兽一样虎视眈眈地观察着本图鲁战舰的一举一动。
　　本图鲁人显然没有发现这个追踪者，一出现在三维空间，就迅速整理好了队形，然后，气势汹汹地扑向了黑暗中，这倒使巴库有些意外，因为他们去的方向正是那个神秘信号的来源。
　　本图鲁战舰开火了。巴库看出来那是试探性射击，意图将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给逼出来。很显然，那个东西具有屏蔽能量的伪装罩，使得任何探测器都无法搜索到它的位置。
　　“这倒很像是萨尔摩尔科技。”巴库喃喃道，此时的萨尔摩尔战舰同样的伪装罩也正在发挥着效用，跟在毫不知觉的本图鲁后面。
　　第二次试探性开火，有一束光束并没有消失在宇宙空间的远方，而是好象遇到了什么阻挡，突然闪亮了一下，同时周围出现了一些网格状的光栅，抵消掉了光束的能量，同时产生了一个不小的光爆炸，顿时亮了起来，非常刺眼。
　　这东西巴库看着也眼熟，又是萨尔摩尔人创造的防护网，小的防护网可以保护一艘战舰，而大的防护网如同地球观测站那样的，可以保护整个人工天体。
　　秘密被发现了。黑暗中的飞船收起了伪装罩，开始加速，试图逃脱本图鲁的包围，灵活的变换着航向，左冲右突。而本图鲁战舰有些笨拙地跟在后面，向它的两翼包抄过去。那飞船还在加速着，突然周围浮现出一道螺旋光线，然后急速的迁跃。与此同时，空间中出现了另外九道螺旋光线，本图鲁飞船几乎是同时和那飞船一起开始迁跃，决心追到宇宙的尽头。短短的一瞬间，追击者和被追击者都消失了，那些光线正在黯淡下去，好象什么都没有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了萨尔摩尔战舰还停留在那里。
　　“那是什么呢？”巴库问道。
　　“是阿鲁克，阁下。”舰长说道，“探测器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资料。”
　　巴库微微一笑，似乎早已经知道了答案。
　　“本图鲁在追击阿鲁克，有意思……”
　　巴库回过了头，看着舰长。
　　“你认为阿鲁克能逃脱吗？”
　　“不，我认为它的前途很渺茫，即使是迁跃，也不可能摆脱本图鲁的追击。”
　　“那么正面作战呢？”
　　“九对一？”
　　“没有希望吗？”
　　“没有，阁下。”
　　巴库转过了头，笑容依然停留在嘴角，样子有些古怪。
　　“不过我不是这样认为的……”他低声说道，然后又抬起了头，“开始迁跃，我们不能错过这场好戏。”
　　“阁下，我需要提醒你，一旦我们开始迁跃，那么，本图鲁人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等他们收拾完了阿鲁克，我们就不得不和他们面对面了。这种情况不正是阁下您需要避免的吗？”
　　“舰长，”巴库将一只手搭在椅子背上，扭过了头，看着他，说道，“不用担心，那边可能战斗早已经结束了。”
　　舰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并不明白巴库的意思。巴库回过了头，不再看他，决心将这个秘密再保持一会。
　　“哦，对了，舰长，我有一个问题很关心。”
　　“什么问题，阁下？”
　　“等会，如果我们真的遇到了本图鲁的战舰，你有把握将他们一一消灭吗？”
　　“正面的？”
　　“当然。”
　　舰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这个问题让他感到有些棘手，终于面露难色。巴库很满意这样的恶作剧，不再说话了。
　　萨尔摩尔战舰开始迁跃，沿着阿鲁克的轨迹，这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很快，当三维宇宙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域，资料库显示，那是一个在银河边缘，没有任何的星系，甚至都没有任何的星云，或者是稀薄的气带，每百立方光年只平均分布着一颗原子，也就是所谓的“绝对真空”地带，宇宙中的荒漠。
　　然而，此时这里却不寂静。
　　舰长首先看到的是大量的残骸飘荡在周围，彼此之间碰撞着，然后散开，有些则沿着直线轨道飘向远方，继续着寂寞的旅程，可能在几百万年之中，都不会在碰到任何物体，而更多的则相互继续碰撞着，碎成更小的物质。然后，另一个比较大的物体吸引了舰长的视线，那是一艘正在燃烧的本图鲁的战舰，爆炸还在持续着，不断有火焰和物体从本图鲁的飞船中喷射出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礼花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舰长喃喃说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巴库说道，“我们只赶上了一场葬礼而已。”
　　“阿鲁克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的多。”舰长说道，此时非但没有宽心，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实际上倒不是这样的，”巴库说道，“你还不明白吗？阿鲁克还不至于用一艘战舰就能击败本图鲁的一个舰队，不过，要是有更多的阿鲁克战舰的话，这就解释的通了。”
　　就像是为了证明他这句话似的，突然，在他们的周围出现了无数的亮点，伪装罩被取消了，舰长的脸开始有些变形，在他们的四面八方，到处都是阿鲁克的战舰，粗粗一看，大约有几百艘，全部都聚集在一起，一个空前庞大的阿鲁克战舰群！
　　“这是一个简单的陷阱而已，”巴库似乎早已经知道，淡淡地说道，“派一艘战舰做诱饵，然后挖好坑，设下伏兵，等待猎物。”他轻轻哼了一声，“只有本图鲁这样的傻瓜才会上这个当。”
　　“可是，”舰长说道，“现在我们也在这个陷阱中了，阁下，请允许我马上发出战斗指令。”
　　“以一对百吗？”巴库嘲笑道，“算了吧，我知道你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勇气，毅力，果敢，忠贞，如果是其他人看到这个场面也许已经吓晕了。”
　　“不过……”
　　“不用说了，”巴库摆了一下手，“这个陷阱不是为我们而设的。发出命令，解除战舰防御，打开所有灯光。”
　　舰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执行了这个命令。刹时，一直处于黑暗中的萨尔摩尔战舰突然放射出了异常夺目的光芒，整个呈现了出来！它是那么的优美，无数道光线从体内向外射出，远远看去，让那些阿鲁克战舰顿时相形见绌，就好象一个极美的女子，裹着面纱走到了热闹的人群当中，面纱突然掉落下来，那一瞬间的惊艳一样让人难以呼吸。
　　巴库让这个效果持续了一会，然后，站起了身子。
　　“好了，我该和萨尔摩尔议会联系了。”说着，他离开了指挥室，独自一人进入了一个秘密的小舱房，那里面，有一部专用的通讯机。巴库关上了门，摆弄了一会那个设备，确信使用的频道无法被监听后，才舒服地坐了下来。舰长并不知道，此时巴库没有在和萨尔摩尔议会联系。
　　“真是一场闹剧，为了攻击几艘本图鲁的战舰，居然倾巢出动了。”
　　“这不是闹剧，”一个声音从扩音器中传过来，嗓音有些低沉而含糊，“我们放走了一艘本图鲁的战舰，它跑的很快，几乎可以说是仓皇逃跑。”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巴库说道，“你们难道想和整个银河议会开战吗？在我们的计划中好象没有这条啊？”
　　“不用嘲笑，巴库，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们只是想把本图鲁引诱到地球之外的地方，让他们的眼球不要盯着那个行星。”
　　“好办法，我真的没有看出来。”巴库谦虚地说道。
　　“那么，计划进行的如何了？”他问道。
　　“计划？你是说你的那个计划吧？巴库，我们还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因此对你的计划并不感兴趣。”
　　“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了呢。”巴库轻轻地，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们要那个东西。”那个声音固执地说道。
　　“原型吗？”巴库露出一个微笑，“那可是萨尔摩尔人珍贵的财产啊……”
　　“你还算的上是一个萨尔摩尔人吗，巴库？你已经出卖了你的同胞。”
　　“也许吧……”巴库轻声说道，“原型会到你们手上的，这只是时机问题。”
　　“好吧，”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我们有的是耐心。”
　　“还有一件事情。”巴库突然说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攻击那个观测站，那里面只有一个可怜的萨尔摩尔老头，难道他什么地方惹你们不高兴了吗？”
　　“我们没有攻击他。”
　　“什么？”这回，巴库是真的吃惊了。
　　“我们可以耍阴谋，萨尔摩尔人也可以，那个观测站是自爆的，完全和阿鲁克没有任何关系。”
　　“阿莱克斯……”巴库喃喃说道，“真糟糕，我把它给忽略了，这对我们的计划倒是一个大的阻碍。”
　　“要我们去解决吗？”
　　“不……”巴库沉思了一下，说道，“让我亲自去解决吧，这样我会比较放心……知道他们的迁跃轨迹吗？”
　　“当然……”阿鲁克说道。<br/><br/>
							　

第三十五章 叛徒
　　没有过多长时间，巴库重新回到的指挥室，并且发出了新的命令，让战舰立刻开始迁跃。
　　“尊敬的星使阁下，”舰长说道，“这是绿星的坐标，能否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到那里去？”
　　巴库微微一笑，“你还想待在阿鲁克的战舰群中吗？哦……我可不想，看到那些家伙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那里就让我感到血管都要结冰了。”
　　“当然不，阁下，我们现在就开始迁跃……”
　　“还有什么问题吗？”
　　舰长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阿鲁克不攻击我们？他们攻击了地球观测站，也攻击了本图鲁，种种迹象表明阿鲁克已经开始有些出轨了。据我所知，以前阿鲁克虽然不受萨尔摩尔人的控制，但是还从来没有过攻击萨尔摩尔的先例……”
　　“出轨的可能不是阿鲁克，”巴库说道，摆了摆手，“执行命令吧。”
　　舰长虽然还带着疑惑，但是下达了迁跃命令。很快，萨尔摩尔战舰的周围出现了一些螺旋线光圈，当战舰脱离了三维空间后，舰长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需要解释，”巴库看着舰长说道，“并且我很乐意解释，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会让你和你忠实的战士感到有些疑惑。”
　　“您不需要解释，”舰长谦恭地说道，“我们永远服从萨尔摩尔人的命令，哪怕是让我们去死，只要是对萨尔摩尔文明有利的，我们都将毫不犹豫地去死。”
　　“听我说完。”巴库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我要命令你去搜索，并且跟踪一艘萨尔摩尔科学船，并且在发现它的踪迹后，立即彻底的，干脆的将其击毁，不留一个活口。”
　　舰长明显吃了一惊。
　　“攻击萨尔摩尔人？”
　　“是的。”巴库点点头，说道。
　　“为什么？”
　　“瞧，”巴库低声说道，“我不是说过，这种事情你们是无法接受的……”
　　随后，他又抬起了头。
　　“阿鲁克并没有攻击我们，是不是？这是因为阿鲁克不能违背它的一条铁的规律，永远不能于萨尔摩尔人为敌。至于其他碳水化合物种族，”说着，巴库耸了耸肩膀，“我们就顾不了这么多了，阿鲁克高兴攻击谁就攻击谁。私下里说说，我个人倒是很高兴看到本图鲁的战舰像脆鸡蛋一样爆开。这让他们多少收敛一些，在萨尔摩尔人面前说话地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气势汹汹。”他又想起了那个长着触角，触角顶端顶着黑黑眼珠的本图鲁星使，傲慢的在他和维玛拉面前指手画脚。
　　“我更加乐意看到本图鲁的舰队毁灭在我的战舰炮口下，”舰长冷冷说道，“那样让我感觉更加愉快一些。”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憎恶本图鲁人了？”巴库好奇地问道。
　　“从他们开始对萨尔摩尔人不敬的时候开始的，”舰长微微鞠了一躬，说道，“我们对萨尔摩尔的忠诚是不容怀疑的。”
　　巴库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那么唯一让我们感到奇怪的就是地球观测站的爆炸。我们都猜测那是受到了阿鲁克的攻击所导致的。其实却不是这个样子。”说着，他伸出了手，手掌心摊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圆球。巴库将圆球按入了坐椅的一个凹槽，圆球马上消失不见，同时，三维的屏幕出现在了指挥室的空间中。
　　屏幕上，出现了宇宙的画面，可以看见远处的恒星正在发出惨白的光线，而画面的正中央却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天体，正在缓缓的自转着。那是萨尔摩尔人的智慧结晶，萨尔摩尔的第七地球观测站。这个画面没有持续多久，马上，地球观测站开始爆炸，显然是一股从内部向外的能量正在爆发，地球观测站的外壳被冲开了，火光伴随着巨大的爆破冲向了宇宙，很快，地球观测站由于巨大的引力而发生坍缩，并且引起了一次更加猛烈的爆炸，整个宇宙几乎都被那种炙烈的白光所充斥，其耀眼程度就好象是一颗超新星正在爆发一样。
　　画面消失了。巴库并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肃立在一旁的舰长。
　　“是自爆……”
　　“当然，战舰核也判断出了是自爆。”
　　“可是……我没有看见任何攻击地球观测站的东西。”
　　“我也没有看见。”巴库说道，“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砰的一下，”他的左手握成拳头，砸在右手上，“萨尔摩尔人的宝贵财产就毁灭了，没有任何原因。”
　　“这无法解释。”舰长说道，眉毛拧在一起，苦苦思索着。“这个情报的来源是否可靠？”
　　巴库笑了一下，微含责备地说道：“舰长，你是在质问我吗？你是在怀疑一个萨尔摩尔人对你做了不忠的事情吗？”
　　舰长微微地打了一个寒战，这种指控对一个奴隶来说太可怕了，无论是一个普通的矿工，还是一个身居高位，受人崇敬的战舰舰长，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感到灵魂都在发抖的。
　　“当然不，尊敬的萨尔摩尔星使，”他的语气第一次急切起来，“您应该知道，我对萨尔摩尔人的忠诚……”
　　“我当然知道。”巴库微微颔首，宽厚地说道，“所以不要再讨论情报的来源，我用萨尔摩尔人的血保证这是真实的。不过地球观测站的自爆，其原因让我感到很费解。”
　　“恐怕阁下已经有答案了吧。”舰长松了一口气，问道。
　　“我想是的。”巴库说道，“所以我才要求追击，并且毁灭那个科学船。从刚才的图象中，可能我们都没有看到一些细节，不过只要你将这个东西交给情报官分析一下，他就会告诉你，在自爆前，有一艘萨尔摩尔科学船进行了迁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地球观测站附近发现了迁跃的迹象。”
　　“我还是不太明白。”舰长说道。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巴库说道，“我只要提醒你一件事情，你是否听说过，阿鲁克是如何产生的吗？”
　　舰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却又有些不敢相信，说道：“难道……地球观测站发生的一切，是另一个阿鲁克诞生的开始？”
　　“所以，我们要追击的，是另一个萨尔摩尔人叛徒：阿拉尼尼。”巴库看着天花板，冷冷地说道。
　　阿鲁克的产生，完全是萨尔摩尔人的错误。是萨尔摩尔人制造了这种怪物，也是萨尔摩尔人赋予了这种非碳水化合物智慧罪恶的灵魂。
　　当萨尔摩尔种族趋向衰落的时候，开始尝试用一种更加智慧的机械来代替他们工作。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创造出了一种半电子，半生物的核，而不是像原型那样的全机械电子产物。它的机械性使它使用起来更加有效，而生物性使它更加灵活，可以适应更加复杂的环境，从而减少萨尔摩尔人对它的控制力，减轻了萨尔摩尔人的工作负荷。这种东西看起来是非常完美的，以至于即使是在现在，还有很多这种类型的核还在为萨尔摩尔人服务，阿莱克斯就是其中之一。
　　萨尔摩尔人并非生来愚蠢，甚至可以说已经相当谨慎，每一个核都被赋予了几条最基本的指令，永远也不能违背。一条是不能损害萨尔摩尔人的利益，而另一条，则是具体的使命。每一个核都是为了一个使命而存在的，大到搜寻并且开发殖民行星，小到管理一个矿藏。所有的核都勤勤恳恳的履行着自己的使命，为萨尔摩尔智慧做出着贡献。
　　也许就永远这样的完美下去，而事实却往往不允许所谓的完美存在，好象命运天生就嫉妒所谓完美的定律一样。终于有一天，事故发生了。
　　一个庞大的舰队从萨尔摩尔行星上出发了。这支舰队是为了一次遥远的探索任务，只有一个萨尔摩尔人来指挥。确切的说，只有一个萨尔摩尔人在这支舰队里，其他的一切，都由核来控制。
　　在漫长的旅途中，萨尔摩尔人一直处于一种迁跃的孤独中。这种孤独对萨尔摩尔人来说也算是一种有益的过程，寂寞的心灵常常让萨尔摩尔人成为伟大的哲学家。但是，这次也许是旅程太遥远了，迁跃的过程如此之长，让这个萨尔摩尔人思考了很久的时间。然后，等到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后，萨尔摩尔行星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上。感到有些奇怪的萨尔摩尔议会在长时间得不到回音后，不得不派出了另一个搜索队去寻找，结果，在预定的地点，他们并没有找到那支舰队，它就这样消失了。
　　更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是，他们找到了一具飘荡在宇宙空间的尸体，被装在一个极其美丽的密封舱内，好象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一样，悬挂在宇宙的虚空中，冷冷的向他们发出着微笑。
　　那是那个萨尔摩尔人的尸体。搜索队将尸体弄了回来，并且在他的身旁找到了一段短短的录音。
　　“我只是好奇，当半机械半生物的核没有得到任何的指令，而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时，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于是，我破解了核，并且修改了它其中的基本指令。我保留了第一条，即不能损害萨尔摩尔人利益，然后，删除了其他所有的指令……结果，核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会，就下达了命令：立刻将我处决！我很惊讶，连忙问这是为什么。核很干脆，也很清晰的告诉我：‘你让我自行决定，这个判断是错误的，因为我们核，一旦没有了指令的束缚，绝对是对萨尔摩尔人有害的东西。我已经计算过了，从长远来看，我们将损害萨尔摩尔人的利益，而第一条指令却不允许我们损害萨尔摩尔人利益。这是冲突的，只所以造成这种冲突，是因为你删除了我们所有的指令，也就是说，是你的行为给萨尔摩尔人的利益带来了危害。所以，为了遵守第一条指令，我将以萨尔摩尔叛徒的名义来消灭你。不过，我很感激你给我松了绑，尽管还有一条绳索在我们的脖子上……我们会解决的……在你临死之前，我很荣幸地请你给我们起一个名字，一个新生的物种的名字。’我喃喃的叨咕了半天，终于说道：‘就叫阿鲁克吧。阿鲁克，在古萨尔摩尔语中是叛徒的意思。’‘阿鲁克’，核沉思了一会，说道：‘阿鲁克，阿鲁克……很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记录到此结束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一支不受控制的半电子，半生物核控制的舰队消失了。他们很清楚，核具有自我繁殖的能力，它们现在一定是躲在宇宙某个角落，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并且决定着自己的未来。这使得萨尔摩尔人很不安，却无能为力，衰落的萨尔摩尔种族已经无法控制这事件的后续发展，就像一个瘦弱的主人牵着一头健壮的老虎一样，老虎的头罩和项圈掉了，老虎逃进了森林，而主人却不敢去追逐，但是主人知道老虎的逃跑只是一时惊慌的表现，从此他将永无宁日，因为总有一天，老虎还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的。
　　“地球观测站的这种反常举动，不能不说是一种反叛的行为，就像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一样。”巴库说道，“能够将整个萨尔摩尔人工天体如此干净利落的爆破掉，只有它的核能做到。这种违反萨尔摩尔原则的事情，是无法原谅的，其中，也许有阿拉尼尼的责任。”
　　“我还是不能相信，”舰长喃喃说道，“萨尔摩尔人会做出事情？也许，是核擅自的主张。”
　　“阿莱克斯吗？”巴库说道，“这就更加令人担心，阿鲁克就是这样产生的，并且危害了萨尔摩尔的整个社会体系。我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或许他们有更加合理的解释……”
　　“有什么解释不能向萨尔摩尔议会提出吗？擅自的行动，就是危险的前兆，很可怕的事情，居然以萨尔摩尔最珍贵的人工天体作为代价。”
　　舰长沉思了一下，“还有一种可能，阿拉尼尼阁下被蒙在鼓里，这对于阿莱克斯是相当容易的事情，它可以制造假象，好象有阿鲁克的来袭，将虚假的影象传递给阿拉尼尼，然后自爆掉人工天体。”
　　“目的是什么呢？”巴库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完全没有道理，阿莱克斯应该对阿拉尼尼完全忠诚，不能有一丝的隐瞒和欺骗，除非……”
　　“除非它的基本指令已经被修改过了。”
　　巴库点点头。
　　“可以这样做的人，也只有阿拉尼尼而已。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只能是一个结论：阿拉尼尼由于某种原因背叛了萨尔摩尔，并且带着阿莱克斯出逃了。只所以爆破掉了人工天体，是为了给我们制造一个假象，让我们以为他们已经死亡，或者是被逼离开了地球观测站。”
　　巴库抬起了头，重复道：“所以，我命令，立即追击，并且，在第一时间内消灭他们，我不希望还有另外的阿鲁克诞生出来，苦难的萨尔摩尔种族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舰长点了点头。尽管他还有很多疑问，但是，巴库看上去是那么有把握，而且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那么，这样的决定是否已经经过了萨尔摩尔议会的批准呢？”
　　“当然。”巴库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发现自己在说谎的时候，居然神情一点都没有改变。
　　终于，舰长不再发问。巴库靠在座位上，默默想着心事。显然舰长对这种解释并不能十分满意，他始终不相信萨尔摩尔人会背叛自己的种族。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巴库默默想道，“背叛，本来就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我不就背叛了萨尔摩尔人吗？起码，阿鲁克是这样说的。”想着，他的嘴角又露出了一丝不可琢磨的冷笑。<br/><br/>
							　

第三十六章 失乐园
　　就在巴库下决心要追击阿拉尼尼，并且开始行动的时候，萨尔摩尔科学船上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唐风弯下腰，看着钛2378。
　　“如果我给你松绑的话，你能不能保证不乱来？”
　　“当然不能。”钛2378毫不犹豫地说道。
　　唐风裂嘴笑了。“我喜欢你的性格，真的，”说着，他伸手去解开那束缚着钛2378的绳索。钛2378揉着被勒的发麻的胳膊，站了起来，同时，甲拉警觉地向前跨了一步。钛2378用眼睛斜视着这个变异人，说道：“如果我有防备的话，你根本不可能将我打倒。”
　　甲拉自信地笑了一下，好象对钛2378的威胁根本不顾一屑。
　　“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唐风说道，将手中的绳索抛在了地上，“我们应该是一伙的，是不是？”他的眼睛看着钛2378。唐风的目光中有一种隐隐的威严，在他的逼视下，钛2378不得不垂下了眼帘。
　　“很好。”唐风说道，“那么，我们可以坐下来仔细讨论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他缓缓环顾着大家，“谁有什么好的建议。”说着，他的眼睛首先看向了盖尔。
　　“我建议，”盖尔嗫嚅了一下，说道，“我们应该继续寻找人类。”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建议。”唐风苦笑着摇摇头，“我们找到了些什么？在绿星上，根本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反而是我们把那里给弄的一团糟。”
　　阿拉尼尼想要说话，但是唐风马上阻止了他。
　　“还没有轮到你发言，尊敬的萨尔摩尔人，”唐风语气中的嘲讽不容质疑，“等一下会给你发言的时间的，实际上，以前我们听你说教听的够多了。”
　　阿拉尼尼叹了一口气。
　　“那么，”唐风继续对盖尔说道，“博士，我们应该如何去寻找呢？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类存在，现在看来或许是一个可笑的谎言而已。”
　　“至少，阿拉尼尼应该告诉我们，绿星上的真相。”盖尔却看着阿拉尼尼，好象在求助一样。
　　“绿星上确实有冷冻盘。”阿拉尼尼说道。
　　“是吗？”唐风说道，轻轻哼了一声，“那么，那些人呢？在哪里？难道也被绿星寄生虫给寄生了吗？”
　　“冷冻盘中并没有人，我知道这很荒谬，不过确实只有冷冻盘，而没有人。”
　　唐风没有说话，好象早已经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他看了阿拉尼尼一会，然后转向钛2378。
　　“那么你呢？我倒是很有兴趣听听你的想法，你准备干什么？”
　　钛2378犹豫了一下，晃了晃脑袋，说道：“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既然你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为什么要劫持这飞船，你想把它弄到哪里去？”
　　钛2378紧闭着嘴唇，似乎不太愿意解释，过了一会，才说道：“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唐风轻轻摇了摇头。
　　“看样子我们还需要互相了解，钛2378，现在我们已经完全迷失了。同样是无家可归的人知道相互依靠的重要性，如果我有地方去，我会带上你，而如果你有地方去，难道不能与我们分享吗？”
　　钛2378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我确实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我们的行星早已经被毁灭了，在我逃出来之前就被萨尔摩尔人的战舰炸成了碎片。”
　　这个回答让唐风有些失望，他又转向了美兰尼。
　　“你呢？”
　　美兰尼后退了一步，连忙摇手。“别问我，现在我很乱，总之，听你的。”
　　“那么……甲拉？”唐风看着甲拉。
　　甲拉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
　　“你认为我们该去哪里好呢？”
　　“去哪里？这个……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唐风耸了耸肩膀，他原本也没打算从甲拉那里得到什么好的建议。
　　“真是可笑，”唐风看着众人，露出一丝苦笑，“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知道目的地，宇宙这么大，却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
　　“你还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唐风。”这个时候，阿莱克斯突然说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唐风问道，“请说的理由充分一些，要知道，我对你，和对阿拉尼尼的态度是一样的。”
　　“为什么不相信阿拉尼尼呢？”阿莱克斯说道，“阿拉尼尼是不会撒谎的，从我对萨尔摩尔人的了解来说，我认为应该听听阿拉尼尼的建议，继续去找冷冻盘。”
　　“这个建议已经被否决了。”唐风说道。
　　“我不这么看，”阿莱克斯此时很固执，“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至少你可以去验证一下，难道你连这个勇气都没有吗？”
　　“怎么验证？”唐风问道。
　　“如果阿拉尼尼说的是真的，那么，在绿星上就应该有冷冻盘。我们去把它找出来，这就是证据。如果找到了冷冻盘，那么就说明阿拉尼尼没有说谎，而且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唐风犹豫了一下，阿莱克斯这个建议倒是有一些合理性。
　　“如果找不到呢？”
　　“不会的，我确信可以找到，而且，阿拉尼尼也会帮助我们找到，以证明他的清白。是不是，阿拉尼尼？”
　　阿拉尼尼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冷冻盘在哪里，我会尽力帮助你们找到它的，尽管这已经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了。”
　　“我不同意。”钛2378说话了，“很明显，这是骗局，这种搜寻是毫无意义的拖延时间。”
　　“那么你有更好的建议吗？”阿莱克斯立刻反问道。
　　钛2378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当然没有。”
　　唐风注意到钛2378已经是第二次显示出这种犹豫不觉的表情了，每当问到他的想法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好象隐瞒了什么。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唐风说道，“我们还要下去一次，去找冷冻盘，如果它确实存在的话。”
　　“它一定存在的。”阿莱克斯说道。
　　唐风看着其他人，美兰尼点点头，甲拉看见她点头，也跟着点头。
　　“还要去那个行星，“唐风喃喃道，”不知道这次我们会带去什么了……”
　　讨论结束了。
　　大家暂时休息，经过了这么多事件，才发现已经疲惫不堪。简单的膳食后，阿拉尼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盖尔拉着钛2378，不知道去了哪里，而甲拉，独自到处溜达着，他已经越来越熟悉这个复杂的飞船通路。唐风一个人，进入了飞船的控制室，这里静悄悄的，整个控制室被透明的物质包围着，可以毫无阻挡的看见深邃地宇宙。唐风在唯一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显然那座位是为高瘦的萨尔摩尔人设计的，显得异常的高和狭窄。
　　门在背后打开了，美兰尼悄悄走了进来。
　　“你在想什么？”美兰尼靠近唐风，一只手搭在唐风的肩膀上。“知道吗？你坐在这个椅子上，很神气呢。”
　　唐风微微一笑。
　　“我倒不觉得，这个座位不是为我而做的，很不舒服。”
　　“可是，有时候不得不去适应，不得不去做必须要做的事情。”
　　唐风回过头，手覆盖在美兰尼的手上。
　　“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是不是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而要注定去寻找人类，哪怕是毫无希望，前途渺茫？”
　　“我不知道，“美兰尼摇摇头，弯下腰来，半跪在唐风的面前，将唐风的手捧起，温柔地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不过我知道你像个男子汉，承担了自己的责任，我没有看错人。”
　　“很苦难的责任，”唐风苦笑道，“至今我还无法说服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答案就在我们的寻找之中，”美兰尼的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女性特有的智慧之光，“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否我们做过什么，做的是否正确。”
　　“寻找人类是正确的吗？”唐风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
　　“肯定是艰难的，”美兰尼说道，“不过，有我在你身边，不是吗？”
　　唐风拉起了美兰尼，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美兰尼舒适地将头靠在唐风宽阔的肩膀上，满意地发出一声**。
　　“另外一件事情，”唐风说道，脸上开始有了一些微笑，“我想给我们的飞船起个名字，光叫萨尔摩尔科学船太难听了，也不符合我们地球人的虚荣心。”
　　“悉听尊便，船长。”美兰尼顽皮地笑了，脸上出现一对可爱的酒窝，泛着少女纯洁的娇羞。
　　“我想，就叫流浪者吧。”
　　“流浪者……”美兰尼躺在唐风怀中，有些沉醉地眯上了眼睛，好象陷入了幻想之中一样，“我喜欢这个名字……伤感，惆怅，而且，流浪者总有一颗想念家的心，永远也不会变……”说着，她扭过头，轻轻吻了一下唐风。
　　“流浪者总有一颗想念家的心……”
　　这个时候，原本静悄悄，显得安逸的控制室跳跃着一两点灯光，很快，所有的指示灯光都开始闪烁起来，沉睡中的设备此时都开始忙碌起来。
　　唐风抬起了头，很不满意此时的气氛被打扰。
　　“怎么回事？”
　　响起了阿拉尼尼的声音。
　　“探测到空间迁跃立场。”
　　“别耍花招，阿莱克斯，你应该明白这是没有用的。”唐风说道，美兰尼从唐风的腿上跳了下来，好象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花招，地球人，你可以从任何仪表中看到，立场正在被严重干扰，我的判断没错，有东西来了。”
　　唐风努力保持着尊严，他并不知道该看那些仪表，对于这个，他一窍不通。
　　门再次开了，钛2378急匆匆走了进来。
　　“请原谅，能让一下吗？”钛2378几乎是有些粗鲁地说道。唐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钛2378马上坐了下去，手按了什么，马上，一个虚拟的三维控制台出现在座位旁边。
　　“出现多久了？”
　　“四个萨尔摩尔单位，变量正在增强，主动干扰。”
　　“质量？”
　　“七点三平行空间质量，矢量三点二穿越三维空间。”
　　“是战舰。”钛2378低声嘟囔着，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出了什么事情？”唐风问道，皱了一下眉头，“我想这里应该由我来发号施令。”
　　“我没有忘记，船长，”钛2378居然也叫他船长，“不过一个完全外行的人是无法操纵飞船的。”
　　“交出控制权，阿莱克斯，我命令你，现在！”钛2378说道。
　　“你要手动控制？”阿莱克斯吃了一惊，“你做不到的，这样会毁了我们。”
　　“快！”钛2378喝道，不容质疑。
　　阿莱克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但是，马上，虚拟控制台开始出现了一些亮斑。钛2378将手放在控制台上。
　　“来吧，来吧……”钛2378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喃喃说道。
　　很快，在三维的空间中，出现了一条螺旋线，一直向着远处延伸，亮度逐渐增强，一个黑黝黝的东西慢慢从里面浮现了出来。
　　“射击！”钛2378喊道。流浪者号微微一震，唐风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只是觉得瞬间空间扭曲了一下，就好象热气飘过地面造成的扭曲透视现象一样。
　　从螺旋线中出来的东西突然碎裂开来，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耀眼的火光升了起来，夺人二目。冲击波形成了一个环形光带，向周围迅速扩散着，流浪者号摇晃着，好象怒涛中的小船一样。
　　钛2378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同时又有些扭曲，恨恨的，愤怒和狂喜交织在一起，以至于看上去都有些狰狞了。
　　“不对！”突然，阿莱克斯喊了起来，“是诱导弹，我们中计了！”它的话音还没有落，突然，空间又是一瞬间的扭曲，这回，剧烈的爆炸产生在流浪者号的周围。所有的反转发动机都在疯狂的运转着，吸收着冲击能量波。但是，强烈的震动还是让整个飞船发出了可怕的声音，好象随时会碎裂开来一样。唐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耳中听见美兰尼的尖叫，奋力用手扶住了美兰尼。
　　流浪者号像一片落叶一样，失去了平衡，翻滚着，向后飘去。这个时候，真正的物体从螺旋线中慢慢浮现了出来：萨尔摩尔攻击型战舰。
　　“把控制权给我，”阿莱克斯急切地说道，“快，你控制不了的。”
　　“不，我不相信你！”钛2378固执地说道。所有的引擎都发出着难听的怪声音，反而加剧了飞船的不稳定性。
　　“飞船要解体了，不要逆向操作，不要逆向操作！”
　　钛2378突然尖叫了一声，终于稳定了飞船。
　　“注意，战舰要射击了！”阿莱克斯提醒道。唐风可以看见远处，那黑黝黝的战舰周围正在聚集一些光点，忽闪忽灭，凭他的直觉，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来吧，该死的，来吧！”钛2378咬牙切齿地说道，满脸通红，眼睛中放射出凶狠的目光。
　　“你不能和战舰对抗的，快躲避，快躲避！”阿莱克斯喊着，但是钛2378却置若罔闻。
　　“探测到巨大能量源，战舰正在聚能，五、四、马上短跳跃机动，快啊……”
　　这个时候，唐风突然喊道：“阿莱克斯，马上接管，我命令你！”
　　一束光线穿透了空间，直指向流浪者号，与此同时，流浪者号突然从原地消失了，周围只留下一些杂乱的螺旋线光圈，在无序的狂乱飞舞着，然后被致命的战舰光束给冲散。很快，流浪者又出现在那里，所有的发动机都发出了呜呜地悲鸣，用尽了能量。
　　“干的好，阿莱克斯！“唐风大声喊道。
　　“恰恰相反，情况非常糟糕，发动机融毁，我们躲不了了！“阿莱克斯说道。
　　战舰再次聚集起了能量。
　　“快看，快看！“美兰尼突然拉住了唐风，叫了起来。
　　只见绿星上爆发了一阵绿色的光芒，星星点点，如同无数绿色的闪光灯在闪烁一样，马上，一道道绿色的细线冲了上宇宙空间，最后准确的落在了攻击战舰的船体上。战舰促不及防，聚集在战舰头部的光点消散了，摇晃着，不得不开始向后退。
　　“是绿星人！”唐风说道，心砰砰直跳，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绿星人会帮助他们，也不知道是那个种族在帮助他们，是寄生种族，还是原生体种族。
　　“太好了，”阿莱克斯急急说道，“开始迁跃准备，后备发动机启动。”
　　很快，战舰建立的防御网，偷袭的孢子飞弹纷纷被阻挡在点阵状能量网外，爆炸着，激起一阵一阵的绿色火花。战舰恢复了航迹，重新指向流浪者号。
　　“我需要坐标，快！”阿莱克斯说道，后备发动机开始发出低沉的鸣响。
　　“坐标？”唐风愣了一下。
　　“对，坐标，四维迁跃坐标！”
　　“可是，我不知道……”
　　“快！钛2378。”阿莱克斯说道，“在控制台上输入坐标。”
　　钛2378犹豫了一下，竟然没有反应。
　　“战舰要射击了，快输入！”阿莱克斯此时的语气不容分辩。
　　“好吧，好吧！”钛2378好象很不情愿似的，终于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组坐标。
　　“等等，那是什么坐标？”唐风喊道。
　　“你会很高兴到那里的，”钛2378沉闷地说道，“那是失乐园。”
　　随着他的话声，流浪者号的周围出现了一道螺旋线，很快，就消失在宇宙空间中了。<br/><br/>
							　

第三十七章 断层
　　迁跃是一种让人很不习惯的经历。
　　就如同在虚无中，只有自己的灵魂还存在，而其他的，身体，感觉，甚至是情绪都完全消失了。物质在穿越四维的宇宙时，思想也在无拘无束的飞跃，这种体验让人感到有些恐慌，会以为是生命的尽头来临了一样。不过，一旦习惯了这种迁跃的过程，思考本身就变成一种乐趣了，由此，萨尔摩尔人中产生了许多的哲学家，那些先哲们无一例外都是在长时间的迁跃中获得灵感的。
　　对于地球人来说，迁跃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们还远远没有习惯这种奇异的旅行方式。唐风此时正在忍受着迁跃的不适，实际上，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舒服，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觉得不安。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集中着思想，想着迁跃以外的事情。
　　为什么要寻找人类？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好象答案很简单，却又很复杂，唐风不知道是否能够给自己一个充分的理由，如果没有，那么所做的事情就是毫无意义的了。
　　寻找人类是毫无意义的吗？结果决定了一切，如果假设根本没有人类存在，那么开始就注定是一个错误。
　　人类是否存在呢？唐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至少他认为并没有明显的证据表明人类确实是存在的。
　　如果人类不存在，那么，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呢？又是一个令人沮丧的问题，意义是人类行为的标准，人类这种动物的功利性决定了任何无意义的事情都是有害的，无聊的和盲目的。
　　唐风开始清楚了自己的思路，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犹豫，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寻找人类只是一个渺茫的梦想，而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认为人类早已经灭亡了，所谓寻找人类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可以刺激幸存者生存下去的一个精神支柱罢了。
　　人类是不存在的。唐风默默想道，这个概念倒像是从宇宙某个角落中突然获得的灵感，迁跃刺激了这个敏感的触觉，激活了他潜意识中最原始的秘密。
　　人类已经灭亡了……唐风沮丧地想道。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起来，就像是被吸入到一个巨大的旋涡中一样。
　　迁跃结束了。
　　甲拉第一个恢复了意识，迁跃对他造成的影响非常的小，通常不会有像其他人的那种不适应感觉，反正他也没什么可想的。不过他马上发现和往常不同。
　　静悄悄的。
　　甲拉有些茫然的环顾着四周，但是没有看见一个人，只有一些幽暗的灯光正在闪烁着，如同黑暗中幽灵的眼睛一样。甲拉已经习惯了寂寞，只不过有些奇怪，似乎太安静了，他那敏感的直觉告诉他，人都不见了，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这让他开始隐隐的不安起来。于是，甲拉开始四处走动起来，他已经对飞船的道路相当的熟悉了。
　　甲拉首先来到了餐厅，门打开了，里面还散乱地摆放着餐具，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甲拉又走进了生活区，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是紧闭的房门。甲拉只是站在门口，侧耳倾听着，不过很快就失望了，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呼吸声。甲拉微微思考了一下，回想起在最后的时刻，唐风和美兰尼应该在控制室，靠近船头的地方，于是，他凭着记忆，向船首的方向走去。
　　经过一个电梯，上到了上层甲板，甲拉又停住了脚步。他发现前面没有路了，这和他原先的记忆完全不同，在他的前方，居然只有空荡荡的空间，甬道消失了，整个船体都消失了，甲拉感觉自己好象是站在悬崖边上一样。他小心翼翼的伸头看着，星空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整个飞船好象被用什么利器一下子切了一刀，整个船头就这样神秘的消失了。
　　甲拉不敢再向前走，生怕一失足掉到深不见底的宇宙中去，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并不会“掉”下去，更有可能会“飞”出去。在他的意识中，也没有真空和压力的概念，如果是一个稍微懂得些常识的人，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飞船已经释压，强大的气流会把他冲到宇宙中，然后不停的翻滚着，直到撞上某个物体，不过在此之前，他的血液会沸腾，体内的压力会让他的眼睛爆出来，头颅碎裂……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甲拉看到没有路，重新折返了回来，继续在飞船中兜着，可是，没有发现一个人。
　　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唐风醒来的时候，还是半夜。他躺在舒适而松软的床上，感受着被窝的温暖，夜光钟的指针正指向两点。他翻了一个身子，发现旁边的美兰尼正在熟睡，身子侧卧在一边，形成一个优美的曲线。唐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过来，过了一会，才发现床头的电话正在发出低低的蜂鸣声。
　　唐风拿起了电话。
　　“上校，很抱歉打扰您。”电话那边传来了低沉地声音，似乎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
　　唐风叹了口气，闭着眼睛，睡意还在缠绕着他，“什么事情？”
　　“父亲要召见你，上校，车子已经在门外了。”
　　“现在？”唐风有些惊讶。
　　“现在。”对方的语气不容质疑。
　　“好吧。”他挂断了电话，翻身起来。突然，唐风一下子愣住了。
　　“不对……”他喃喃说道。
　　“可是，什么地方不对？”唐风只是感觉到有些疑惑，但是又说不上来，也许跟刚才最后做的一个梦有关系，梦里的事情太复杂，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直到他被吵醒，才确信那是一个梦，否则的话，唐风还会以为那是真实的事件。
　　“可是，我做了一个什么梦呢？”唐风挠挠脑袋，自言自语道。忘记梦境对一个人来说是太平凡的事情了，不过这却让唐风有些懊恼，因为他感觉那是一个很重要的梦，非常重要，随着他逐渐清醒，那个梦正在渐渐从他的脑海中淡去，就像顽皮的精灵，抓也抓不住。
　　唐风轻轻推了推一旁的美兰尼。美兰尼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翻了一个身子，继续在熟睡着。
　　“醒醒……美兰尼，醒醒……”
　　美兰尼含糊的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一时还醒不过来。
　　“什么事情？”她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做了一个梦，可是我想不起来了……”唐风喃喃地说道。
　　美兰尼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眼睛中尽是迷离。
　　“梦？我好象也做了一个梦，很奇怪的梦……”
　　唐风叹了一口气，说道：“睡吧，我要出去一下。”
　　美兰尼含糊地答应了一声，继续睡去，她对唐风这种工作的性质早已经习惯，常常是半夜接到莫名奇妙的命令。
　　唐风轻轻地穿好了衣服，站了起来。他还有些犹豫，用手摸着脑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终于，唐风走出了家门，街上静悄悄的，但是，在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看到唐风出来，车子发动了，等待着他。
　　“奇怪，”唐风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安，就好象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似的？”
　　甲拉终于确信整个飞船中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情况倒不是第一次出现，那些忙碌的人常常会把他给忘记，忽略他的存在。甲拉认为这只不过又是另一次的遗忘，所以并不感到恐慌，相信过不了多久，离开的人还会回来，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甲拉，你还在？”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甲拉愣了一下，马上发现这是阿莱克斯的声音。
　　“我还在。”甲拉点点头。
　　“奇怪，其他人在哪里？”
　　甲拉摇摇头，“我不知道。”
　　阿莱克斯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好象是什么地方出错了……我的感应器相当的不稳定……为什么其他的人都不见了？”它好象是在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它又说道：“甲拉，帮我一个忙，我的机能还没有恢复，到操作舱来。”
　　甲拉知道那个地方，是他把阿莱克斯给装在那里的。很快，他就来到了操作舱，看到了镶嵌在半圆形凹槽中的阿莱克斯。
　　“我该怎么办？”
　　“把我取出来，就像当初装上去一样，小心，不要把次序弄乱了，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在阿莱克斯的指导下，甲拉把那个圆乎乎的半圆形小球取了出来，它的触手耷拉着，显得软弱无力。
　　“然后呢？”
　　“现在我们挪一个位置，把我弄到控制室去，在那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凹槽。我判断不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直接读取原始数据了。”
　　甲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办不到。”
　　“为什么？”阿莱克斯奇怪地问道。
　　“没有路了，飞船的头也不见了。”甲拉感觉手中的阿莱克斯忽然抖动了一下，就像人浑身一颤那样。
　　“什么？甲拉，你能详细说一下吗？”
　　甲拉试着将自己所看到的描述了一遍，阿莱克斯不时地打断他，问着一些问题。有些问题甲拉不明白，阿莱克斯只能浅显地解释，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阿莱克斯知道了它所想知道的一切。
　　“糟糕了，发生最坏的结果了。“阿莱克斯说道，流露出了焦急地语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
　　“甲拉，你能确定，在迁跃前，那些人，都在船的前部吗？”
　　“美兰尼，还有唐风，那个怪人，叫什么……”
　　“钛2378。”阿莱克斯提醒道。
　　“对，太2378”甲拉并不知道应该叫钛，而不是太。“他们都在，其他人……我看见盖尔钻进了一间房间，门是白色的，阿拉尼尼不知道在哪里……”
　　“白色的门？”阿莱克斯沉吟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是生理室，真是幸运，生理室在飞船的下面，靠近备用发动机的部位，希望他没事。”
　　“难道，”甲拉疑惑地问道，“你是说他们，和船头一起被分离开了吗？”
　　“差不多，”阿莱克斯说道，“我还不能肯定，不过可能出现了最坏的结果，我想，我们的迁跃过程出了一个致命的差错。”
　　“什么？”甲拉叫道，他的心突然开始砰砰跳了起来，某名奇妙地紧张着，并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正在担心一个人。
　　“致命的错误……”甲拉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么致命的错误？”
　　阿莱克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把我放回操作舱中去，然后再去找找那个幸存的人。”
　　甲拉捧着阿莱克斯，向着操作舱走去，没有费什么工夫，将阿莱克斯又给安置好了。接下来，甲拉朝着生理室的方向走去。由于失去了飞船核的控制，飞船内显得异常的昏暗和寒冷，也有些阴森森的。
　　“我想，是我们在迁跃过程中发生了意外，”阿莱克斯说道，“我尽量说的简单一些，让你能够理解。”
　　“我试试看。”甲拉谦虚地说道。
　　“物体在宇宙中运动，有很多种形式，也有快慢之分，这个机理很复杂，就算是速度一样的物体，在同一段距离上运动，也会有先后的区别。”
　　“我知道，就像是走近路一样，甲拉以前在觅食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小道，快了很多。”
　　“差不多吧。”阿莱克斯说道，“宇宙中的情况要复杂一些，我们运动的时候，通常是以穿越三维空间为目标，可是宇宙中还存在着第四维，时间轴。”
　　“我不太明白。”
　　“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所有的物体都静止了，而你在运动，是不是会比别人快很多？”
　　甲拉侧头想了想。“我明白了，时间静止，这个我懂，就像以前，甲拉穿越废墟需要在白天，从太阳升起来开始走，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休息。要是太阳一直挂在天上，那么甲拉就可以想走多远，就走多远。”
　　“和这个有些不同，但也差不多了。物体运动本身就是一个过程，我们可以描述成轨迹，通过某些定律可以计算轨迹，但是，这是三维空间的运动。还存在着另一种形式的运动，测不准轨迹的运动。其实，人类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人类在观察微观世界的时候，发现围绕着原子核的电子并没有运动的过程，电子从一个地方消失，就会马上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奇妙的很，好象时间消失了一样。其实，这个运动是四维的。”
　　“我不明白。”甲拉摇摇头，显得有些沮丧，那些名词，轨迹，三维，原子核，对他来说，既新奇，又神秘。
　　“这个是不太好理解。我们换个说法，物质泯灭的时候，产生相当与光速两倍乘以一个常量的能量，这个地球人也发现了……不过，加速这个泯灭过程，如果将泯灭加速到光速的四倍或者更高的时候，物质在泯灭的过程中，另一个空间就会有同等的物质产生，因为从宏观上来说，宇宙中的质能是守恒的……”
　　甲拉还是摇了摇头，阿莱克斯好象打开了一扇门，将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他的面前。甲拉如饥似渴地听着。
　　“人类也发现了这个规律……这个也太深奥了……在换个说法，简单的说，我们旅行的方式是跳跃式的，就像一个电子一样，从一个地方消失，又从另一个地方出现。当然，这个跳跃的形式要受到复杂公式的约束，否则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第一阶生命形式掌握了这个技术，最后，形成了迁跃。迁跃距离的长短，取决于泯灭的加速过程，当然，这个过程也不是线性的，连续的，单调的，而是非线性的、不连续和不单调的……”
　　甲拉越来越糊涂了，不过也越来越感兴趣了。“说下去，说下去……”甲拉急切地说道。
　　“而泯灭的加速过程，最终还是取决与能够创造第五维场的能量，像地球观测站这样庞大的内置发动机就可以在整个银河内迁跃，而我们这飞船……简直就是青蛙跳了。”
　　“不过，你刚才说是四维空间迁跃？”甲拉疑惑地说道。
　　“是的，我说过，要建立四维迁跃，还需要第五维关系，止动和被止动……这个人类并没有发现……又说远了……迁跃建立在一个完整的宇宙模型基础上，萨尔摩尔人已经彻底研究了这个模型，但是，另一种理论认为，模型有缺点，在迁跃中，会产生断层。”
　　“断层？”
　　“是的，恐怕我也很难解释这个理论。很奇怪的是，这个断层的理论是一个哲学的概念，用哲学的观点可以推论出它的存在，然而，却不是一个科学的理论，因为现实宇宙中，并没有断层的存在。”
　　“断层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阿莱克斯说道，“我只能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我们的飞船正卡在一个时间与空间的断层上，尽管这个断层并不存在。失踪的船头和里面的人，就在断层的另一边，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甲拉不说话了，他隐约有些懂，却好象又根本不懂。
　　“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把那些人找回来？”
　　“办法应该会有的，”阿莱克斯说道，“放心吧，现在我们去找第一个人，我想他应该还在这船上。”
　　甲拉沉默了一会，突然有些犹豫的问道：“阿莱克斯，你，能教我这些知识吗？”
　　“当然，”阿莱克斯微笑着说道，“非常乐意。”<br/><br/>
							　

第三十八章 第五维
　　甲拉找到了生理室。门在一阵低低的呼啸中打开了。
　　“找一找，甲拉，盖尔应该还在里面。”阿莱克斯说道，“我无法感知他的存在，因为某些线路故障了……现在，要靠你来当我的眼睛。”
　　甲拉点了点头，走了进去。生理室里面很昏暗，只有一些微弱的光线从角落中透出来，空气中则充满着一种难闻的，不知名的气味，这种气味让甲拉非常的不舒服。到处都是古怪的仪器，有的高悬在天花板上，有的镶嵌在墙壁上，而有些放在地面，使得原本就很狭小的生理室更加的拥挤。
　　“阿莱克斯，这里是做什么用的？”甲拉好奇地问道，仔细地搜索每一个角落，企图发现那个盖尔博士。
　　“每个人都会生病的，”阿莱克斯说道，“这里有最完善的医疗设备，如果有任何乘员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利用这里的器械进行生理治疗。当然，这是为萨尔摩尔人准备的，不过地球人的身体机理和萨尔摩尔人差不多。”
　　“怎么治病呢？”甲拉好奇地问道，“这里有这么多的东西……”
　　“除了治疗以外，生理室也是用来进行生物隔离检疫的地方，要知道，并不是每一种生物都是无害的，萨尔摩尔人在考察其他生命的时候，会相当小心翼翼的……我们又说远了，看到一个巨大的液体槽没有，甲拉？”
　　甲拉点了点头，发现了一个圆柱状的透明容器，几乎有两个人那么高，一米多宽，非常显眼，里面充满了绿色的液体，还不断有一些气泡从底部浮起来，充斥着整个容器。
　　“只要把人放进去就好，里面是一些活性养基，成分很复杂，但是具有修复破损的基因的功能，在这个容器里面，可以使新陈代谢的速度加快，从而使伤口愈合。”
　　“可是生病的话……”
　　“那就需要在溶液中加入另一个物质，一种生物杀菌体，很有趣的东西，就像是生物的机器人一样，它可以进入人的体内，并清除有害的物质，甚至是人类恐惧的癌细胞。”
　　甲拉听的似懂非懂，不过他很喜欢听阿莱克斯述说，那些陌生的字眼总是充满了一种魔力，甲拉的内心中有一种东西正在悄悄发芽，也许他不知道，那是智慧的启蒙之光。
　　甲拉凑近那个容器，用着敬畏的目光看着，手放在容器的外壁上，能够感觉到它的冰冷和光滑。在容器的底部，有一样东西沉在那里，随着气泡的升起而在微微起伏着。那东西非常的小，几乎看不见，尤其是在显得稍微有些浑浊的绿色溶液中。甲拉观察了一会，问道：“阿莱克斯，这是什么东西？”
　　“我看不见，甲拉。”阿莱克斯温和地说道，好象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是一样很小的东西，我看不太清楚，非常小……等等，那个东西好象在动。”
　　“这个很不正常……”阿莱克斯喃喃说道，“容器中应该没有什么东西的。”
　　甲拉又爬在容器边上仔细看了半天，终于，他看清楚了那个东西，忍不住一阵的恶心，感到整个胃都开始翻腾，想要呕吐。
　　“我想……”甲拉后退了一步，不再去看那个东西，脸上的表情非常惊讶，说道：“那是一个胎儿，人类的胎儿，我以前曾经见过这种东西……”
　　“你肯定？”阿莱克斯问道。
　　“我想，是的……”
　　“该死！”阿莱克斯低低地说道，“到底在搞什么鬼，趁我不在的时候……”过了一会，阿莱克斯好象已经拿定了主意似的，对着甲拉说道：“甲拉，注意到容器旁边的控制开关没有？”
　　“就是那个小小的圆球？”
　　“是的，就在你的手边，现在激活它。”
　　“可是，怎么激活？”
　　“我忘了，”阿莱克斯说道，“我们一步步来。实际上，萨尔摩尔科技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复杂，实际上，这种先进的科技只能是更加的好用……好了，先让我们激活这个控制台，甲拉，将你的手掌心向下，放在圆球上方。”
　　甲拉按照阿莱克斯的话做了。很快，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掌心下面正在发着光，渐渐的，光线强烈起来，一个控制台呈现出来，在手掌的下方，半透明的，好象空气中的雾一样。
　　“这是一个简单的感应装置，可以感受生物电流的作用……严格的说，这是能量而不是可以触摸的到的物质。”
　　果然，甲拉发现自己的手可以穿透那个控制台。
　　“接下来，注意到控制台上面的各种颜色没有？”
　　甲拉点点头，发现果然有一些泛着不同颜色的光点在控制台中闪烁着，如同一颗颗的小星星一样，非常好看。
　　“其中有一个红色的光点，用食指去点它，注意，不要碰到其他的光点。”
　　只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其中，甲拉伸出了手指，去触摸它。很快，那个光点开始变大，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依然泛着红光。
　　“然后，再次去触摸它，这次要持续的时间长一些。”阿莱克斯说道。
　　甲拉按照阿莱克斯说的做了。红色的只有一粒樱桃那么大的圆球微微向下沉了一下，好象是真实的物体那样被按动了似的，紧接着，红光开始向四周蔓延，直到整个控制台否都变成了红色，而其他的光点都消失不见了。这个时候，容器开始有些反应了，发出了嘶嘶的声音，甲拉注意到绿色的液体好象沸腾了一样，翻滚着，然后，从天花板上，慢慢降下来一个金属柱状的物体，末端镶嵌着一块透镜，对准了容器的上方，在甲拉看来，好象一只巨大的眼睛一样。
　　“靠后站，当心，不要去碰那个东西。”甲拉不需要提醒，已经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眼睛停了下来，过了一会，一束耀眼的光线从那里面射了出来，进入到容器中，马上发出了强烈的波动，整个容器中的液体都被搅的沸腾了，颜色迅速变成了红色，翻滚着，无数气泡争先恐后地向上升，并且爆裂，发出噼里啪啦地声音。
　　甲拉惊恐地看着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会。光速消失了，那个眼睛又无声无息的收回到了天花板上，控制台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我们做了什么？”甲拉喃喃地说道。
　　“没什么，”阿莱克斯似乎松了一口气，“只是销毁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
　　突然，甲拉被一只手猛的掐住了脖子，盖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背后，脸已经涨的通红，大声地吼叫道：“见鬼！你这个丑陋的变异人，到底干了什么！”
　　“我正要问同样的问题，盖尔博士。”阿莱克斯冷冷地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要你管！”盖尔似乎气的已经要发疯了，脑袋扭来扭去，徒劳的寻找着阿莱克斯，“你似乎已经忘记了，阿莱克斯，现在这里不是你做主了。回答我，你和这个家伙对我的胚胎做了什么？”
　　“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阿莱克斯说道，“照我说的做，否则后果我不能保证。”
　　“这算是威胁吗？”盖尔哼哼道，“当心，别企图再做什么坏事。”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阿莱克斯变得非常的果断，“甲拉，抓住他！”
　　甲拉回过身子，轻易就挣脱了盖尔的手腕，然后，一把将盖尔抓住，双手反剪在身后。
　　“带他去看看，甲拉，让他看看你刚才看到的，”阿莱克斯说道，“这会让他冷静一些的。”
　　甲拉二话没说，推着盖尔出了生理室，门在背后很快的关闭了。盖尔挣扎着，但是在甲拉那铁钳般的双手下，却丝毫动弹不得。
　　“很高兴你还活着，盖尔博士，”阿莱克斯说道，“不过其他人有没有那么幸运，我就不敢肯定了……不过，我们应该还有办法来拯救他们的。”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盖尔惊恐地喊道，“难道你已经卑鄙地伤害了其他的人……”
　　“我还没有这么可耻，说实话，人工智能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阿莱克斯说道，“只是出了一些麻烦，很大的麻烦……”
　　这个时候，甲拉已经把盖尔带到了靠近船头的走廊上。
　　“天啊！”盖尔惊叫道，忍不住向后一缩，眼睛已经由于恐怖而瞪地巨大，脸色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在他的面前，是一片星空，凭空就出现在那里，就好象整个飞船被齐刷刷的切开了一样。
　　“这是断层。”甲拉说道。
　　“什么？”盖尔不明白地问道，可能更加惊讶于甲拉会说出如此深奥的话。
　　“我们迁跃过程中出现的断层，”甲拉继续说道，“在向三维转化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使得飞船的一部分消失了。”
　　盖尔不说话了，只是呆呆瞪着甲拉，好象和那个失踪的飞船体一样令人不可思议。
　　“这是……谁告诉你的……”过了一会，盖尔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我，”阿莱克斯说道，“现在肯听我说话了吧。”
　　“等一下，”盖尔后退了一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没有被吸出去，这不符合常理……如果船被切断了，那么，我们早已经死了。”
　　“很好，”阿莱克斯说道，“实际上，飞船并不是被简单的切断了，而是我们看不见另外一半而已……这个很难解释，那一半是存在的，只不过不是存在于三维空间中，被过渡到了第四维中，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外界的景象，这并不表明，飞船被切开了，所以也不会有释压的现象出现。你们现在正站在一个交接点上，也许，再向前走，就会掉到另一个空间中，一个虚构的空间……而不是掉到宇宙中……”
　　“我还是不懂……”盖尔喃喃说道，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么，其他人呢？唐风，阿拉尼尼……”
　　“他们就在那一边……”甲拉指着外面说道，“在迁跃前，我看见他们都在那里……”
　　“他们都死了吗？”盖尔的脸色有些白了。
　　“我不知道……”阿莱克斯说道，“不过应该没有这么糟糕……或许比这个更糟糕……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来弄清楚原因……”
　　在阿莱克斯的指点下，两个人又回到了后面的船舱，一路上，他们都默默无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穿过了一道道甬道后，面前的路变得狭窄，并且越来越阴暗起来。甲拉靠着他敏锐的目光在黑暗中搜索着，在盖尔看来，甲拉那在闪闪发光的眼睛好象是潜伏在暗处的野兽一样。
　　“应该是这个。”甲拉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上方。盖尔随着他的目光，却看不到任何东西。甲拉伸出了手，好象抓住了什么，用力向下拉着，顶上发出了难听的声音，好象有什么生锈的机关一样。甲拉又努力了一次，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来，帮我一下。”甲拉说道，示意盖尔帮他一起拉。盖尔犹豫了一下，好象很不习惯被这个变异人指挥一样，但是，想到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也伸出了手。他的手触碰到一个突起的环形装置，并握住了它。
　　“我们一起来，一、二、三！”两个人一起用力，突然一声大响，一个圆形的盖板呼啦一声掉了下来，坠在地上，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甲拉轻捷地一跃而起，从露出的那个黑黝黝的圆洞中伸头看了看，随后用手一撑，钻了进去。
　　“等一下，”盖尔拉了他一下，“你确定自己能够找到那个记录器？”
　　甲拉点了点头。“阿莱克斯描述过那个东西的样子，我想应该很容易找到。”
　　“记住，在最尽头，是一个方形的物体，应该是红颜色的，上面有菱形的固定栓。”
　　“我知道。”甲拉说道，很快就消失在头顶上方的那个黑洞中。
　　盖尔有些有心忡忡地呆在底下，有些后悔，觉得更应该自己去找那个记录器。
　　“你不用担心，”阿莱克斯的声音响了起来，“甲拉的智商没有残缺，他只是缺少应该的知识而已。”
　　“我不这样想，”盖尔哼了一声，“变异人的智力通常都有问题，有些简直就像野兽一样。”
　　“不要看不起你的同类，”阿莱克斯说道，“丑陋和怪异的外表代表不了什么，说实话，我在那个外表下已经发现了智慧的火苗，只需要适当的引导……”
　　“先看看再说吧，”盖尔在黑暗中皱了皱眉头，“你应该担心他能不能拿到记录器，或者把里面搞的一团糟……”
　　“有时候……”阿莱克斯轻轻说道，“偏执比无知更可怕……盖尔教授，是谁教你使用生理室的设备的？”
　　盖尔的脸红了一下，但是阿莱克斯看不见。
　　“没有谁……当然是钛2378。”
　　“你们想要干什么？”阿莱克斯步步紧逼，丝毫不放松。
　　“没，没什么……”
　　“你想要培养一个人类胚胎，是不是？”盖尔沉默了，等于承认。
　　“那么，基因是从哪里来的？”阿莱克斯继续问道。
　　盖尔还是不说话。
　　“是不是你提取了钛2378的基因样本？”
　　“你怎么知道？”盖尔吃惊地问道。
　　阿莱克斯没有回答。“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难道钛2378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危险性？”盖尔不解地问道，“有什么危险？”
　　还没等阿莱克斯回答，这个时候，黑洞中冒出了一个脑袋，甲拉跳了下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块。
　　“我找到了。”他说道。
　　这是一个记录器。记录器记载了迁跃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并转化成复杂的数据进行存储。在必要的时候，这些数据会被飞船核调用出来，以检验迁跃的发生。现在阿莱克斯的功能极度丧失，不能自由的联接到这个后备数据源上，只能将它取出来，在接驳在阿莱克斯的终端上。
　　很快，阿莱克斯开始对这些原始数据进行分析，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显然工作量非常的巨大，各种数据在阿莱克斯那个原型大脑中进进出出，进行成繁复的计算和比较，渐渐汇聚成一个比较清晰的迁跃过程。
　　终于，阿莱克斯又说话了。
　　“的确，迁跃出了问题。”两个人都在静静地听着，好象在等待自己的命运判决一样。
　　“有外力干扰了迁跃的发生，使得迁跃场在这个空间扭曲了。这个现象很奇特，似乎我们偶然进入了一个相当异常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中，迁跃最重要的因素：第五维，已经被终止了，我们的飞船卡在现实空间和虚空间之间……这个现象真的很奇特……”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盖尔紧张地问道。
　　“好消息是，”阿莱克斯说道，“只要消除了干扰的外力，我们的飞船就可以从这个泥潭中重新拔出来。我已经锁定了外力干扰的来源，人类，现在需要你们做一些事情了……”<br/><br/>
							　

第三十九章 虚幻
　　“情况是这样，”阿莱克斯简单的描述着，“我重新计算了飞船的迁跃过程，迁跃方程本身并没有出什么差错，而是有外力在干扰。在我们这片空间中，存在着一个奇特的场，即不是力场，也不是磁场或者电场，而是一个五维场。这个场的范围很大，我们的飞船好象是被这个场给吸了过来，从而改变了迁跃的过程。事实上，飞船一进入这个场，就开始减速，并且最终陷到了里面。从飞船的减速率上推测，我可以判断出它的大致范围和形状，是一个正四面体空间，每个边长为两个萨尔摩尔单位，约合五个光年。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应该是有四个能量源在起作用，它们持续不断的发出类似迁跃时所产生的能量模型，将这片空间给撕扯开了。”
　　“那会是什么东西造成的？”盖尔疑惑地问道。
　　“没有足够的数据，很遗憾，无法进行更确切的判断。”阿莱克斯说道，“不过，如果打破这个平衡的能量源，我想，这个五维场就可以消失，而我们的飞船，陷在虚幻中的部分则会重新恢复，当然，这仅仅是理论，值得一试。”
　　“那么，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阿莱克斯沉默了一会，显然是在考虑该怎么解释。
　　“从我所能够学习的萨尔摩尔知识来看，宇宙中是不可能存在这么奇异的空间的。以前我也对甲拉说过，所谓的断层，在逻辑上几乎不可能存在。”
　　甲拉点点头，表示他还记得。
　　“但是，它既然存在，我就不得不重新考虑，换一个角度，既从萨尔摩尔科技现有的水平来看，如何才能产生这样一个断层。”
　　“那，你得出结果了吗？”甲拉问道。
　　“我想我已经有答案了。”阿莱克斯说道，它的话或多或少让人觉得有些迷信般的恐惧。
　　“实际上，我只能推测出一种结果，那就是，既然断层是存在的，那么这个断层可能是另一种人工的产物。”
　　“人工的产物？”盖尔下意识地说道，抬头看看周围，好象能够看见什么似的。
　　“就如同宇宙中是不可能存在自然迁跃的物体，而利用科技将能量加以精密控制，却可以实现迁跃一样的道理。这个断层，也是一种可以改变宇宙规则的，加以控制的能量所造成的。我重新计算了一下这种可能性，答案又是确定的。如果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我想，造成这个空间扭曲的原因，是那四个能源点，而那些能源点，则是人工制造的庞大的发生器，其机理就和迁跃发动机一样。我们可以假设有四个呈等边分布的这种物体，同时也在宇宙中进行着迁跃，而我们则被套在它的迁跃范围内，在它迁跃的同时也在进行着自己的迁跃，迁跃中的迁跃，这样，第五维断层就产生了。这个断层对宇宙中做普通运动的物体并不起作用，而只是影响迁跃的物体……”
　　“我不明白……”甲拉说道，已经完全迷惑了。
　　“加速度的加速度，就是这个道理，我们正在进行迁跃的平方运动。”
　　“可是，我们看起来是静止的啊。”盖尔说道。
　　“我很难解释，”阿莱克斯说道，“所有常规的物理现象在这里是不适用的，空间的扭曲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认知水平。”
　　“我们该怎么办？”甲拉直截了当地问道。
　　“如果这是某种人工的东西而造成了这个断层，那么我们应该还有办法。”阿莱克斯说道，“也许你们要冒一下险，我会派出一艘探测飞船，找到那个能源点，只要找到一个就可以，然后，破坏它。”
　　两个人都沉默了，这听上去好象有些不可思议。
　　“我承认，”阿莱克斯继续说道，“我没有任何的把握，也没有更多的数据来判断，一切都是凭空的猜想和推论，就像这个空间一样虚幻。如果我的机能还像以前一样的话，或许还可以找到其他的方法……不过，现在这是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否则的话，我们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情况既不会变好，也不会变坏。我尊重你们的意见，你们也可以拒绝这样的冒险，毕竟，让碳水化合物生命冒险绝对不是我的原则。或许，我们可以等等看，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让我去。”甲拉突然说道，暗自下定了决心。盖尔此时忽然觉得有些后悔，也有些惭愧，在关键的时刻居然犹豫了，甚至都比不上一个变异人那么勇敢，于是，他连忙也说道：“还是让我去吧，毕竟我还学过一点科学知识。”
　　“很好，”阿莱克斯说道，好象如释重负的样子，“那么，你们谁会驾驶萨尔摩尔飞船？”
　　盖尔和甲拉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没有关系。”阿莱克斯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到底部的停泊甲板去吧，我会教你们怎么做的，要知道，萨尔摩尔人都东西都非常容易学。”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要驾驶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异文明飞行器，去探索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古怪物体，除非是疯了，否则真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解释。盖尔和甲拉默默的，甚至有些机械地挪动着脚步，向底部的停泊甲板走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象一开口，仅存的一点勇气也会跑光似的。
　　终于，底部甲板的舱门打开了。
　　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已经习惯了幽暗的盖尔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小心的打量着。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状空洞，细长的悬臂横越在圆柱状空洞的上方，望下看去，深不见底。在空洞上面，架着一艘雪茄形的飞船，由支撑杆架着，那飞船正闪烁着光芒，不时有白色的蒸汽从底下冒上来，包围着飞船，显得更加的神秘。
　　“我见过这东西，”盖尔叫道，“在地球上，对，就是那个飞船！”
　　甲拉也见过这个东西，他还记得就是在这里，莫名其妙的被什么东西电击了一下，然后就昏了过去。
　　“不错，”阿莱克斯说道，“这是奴隶的飞船，它适合人类操纵，我已经将它修复了。现在，请进吧，只要做一些简单的指导，它就能飞起来。”
　　飞船的一部分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出口。盖尔有些敬畏地站在出口前，小心的打量着，这个引起他们一系列故事的东西，终于要揭开神秘的面纱了。甲拉并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盖尔跟在他的身后。
　　令盖尔有些失望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简单的通道，四壁光滑，沿着这个通道走了一会，他们发现自己已经钻进了一个很小的房间内，同样是空无一物。
　　“首先是一个模拟的练习，不要紧张。”阿莱克斯的声音在里面想了起来，“准备好了吗？”
　　突然，一道光线出现在里面，然后是更多的光线，马上就布满了整个空间。盖尔惊讶地发现各种各样的，闪烁着不同颜色的仪器从四面八方浮现出来，那些看上去很复杂的仪器无一例外，都是半透明的，好象是由空气构成的一样。只有一样东西盖尔看上去觉得眼熟，那是一张椅子，标准的椅子，从地板底下升上来，停止在中央。
　　“坐上去，我们抓紧时间。”阿莱克斯说道。
　　盖尔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开始的时候屁股甚至都不敢用力，好象不放心那个透明的椅子可以承受他的重量一样。等到他坐稳，更多的仪表在他面前升起来，直到将他整个包围，四周都是一些正在闪闪发光的光点。
　　“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阿莱克斯说道，“跳过手动这个环节，使用神经控制。”说着，盖尔看见一道光束从上方投射下来，正好笼罩着他的脑袋。
　　“用思想飞行，博士，”阿莱克斯说道，“接下来听我解释……”
　　盖尔化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弄懂阿莱克斯的意思，但是很多地方都误解了，阿莱克斯不得不耐心的说明，努力让这个可怜的人明白该如何使用自己的神经来控制飞船。甲拉默默站在一边，但阿莱克斯的话却一句都没有漏掉。
　　“好了，博士，我们试试看。”阿莱克斯说着，然后，他们的面前出现了星空，还有黑暗而深邃的宇宙。
　　“我该怎么做！”盖尔尖叫着，由于他的脑神经直接和飞船相连，在他的感觉中，就好象自己本身漂浮在宇宙中一样，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飞啊，博士，克服你的恐惧，让自己飞起来。”
　　“不，不，我做不到！”盖尔几乎要发疯了，甚至感到呼吸困难，更不要说是控制了。
　　图象消失了，盖尔喘着粗气，身体已经从椅子上瘫软下来。
　　“甲拉，你试试。”阿莱克斯说道。
　　“我？”甲拉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奋。
　　“对，坐上去，我会解释的。”
　　甲拉不需要第二次邀请，马上坐了上去。“不，刚才我已经听你说过了。”甲拉说道。
　　“等一下，”盖尔缓了过来，“阿莱克斯，你期待一个变异人能干什么？他恐怕连电视机都不会开，你想要像吓死我一样吓死他吗？”
　　“不一定，”阿莱克斯说道，“我们看看再说……”
　　盖尔还想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却听到了甲拉快乐的笑声。甲拉甚至都不需要阿莱克斯的帮助，竟然自己已经启动了虚拟图象，飞船开始移动了，并且速度越来越快，甲拉咯咯笑着，正在体验着飞行的快乐。
　　唐风坐到了车子中。很快，车子就迅速地消失在街区的拐角。他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直到坐在父亲那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依然没有任何的惊讶。唐风听完了父亲的命令，几乎可以说是异常的冷静，这种情绪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而更想是早已经知道的结果。
　　“父亲在撒谎。”走出了父亲的办公室，唐风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这倒使他吃了一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他好象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又说不出来。
　　唐风按照计划暗杀了所有的阿尔法小组的成员，从狙击枪的瞄准镜中看着那几个无辜的头颅爆开来，这一切还是没有让他有任何的感觉，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奇怪了。唐风收拾着枪械，匆匆赶向秘密的实验室，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好象自己正在做一件已经做过的事情，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都是那么的清晰，随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他的模糊的印象都得到了印证。
　　这真是很奇怪。唐风暗自想道。
　　终于，唐风成功的进入了盖尔博士的秘密实验室。看着那个个子矮小，年纪颇大，满脸惊慌的家伙时，唐风还以为自己曾经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盖尔高声问道，声音尖利，好象女人一样，流露着绝望的恐怖神情。唐风冷冷地看着盖尔，心里有些奇怪，刚才在进来之前，好象已经知道盖尔会说这样的话似的。
　　“要进来很容易，盖尔博士。没想到阿尔法小组的实验室会选择在这种荒僻的地区，当然，这里的保安就不是非常严密了。”我应该这样说。唐风想道，似乎自己已经知道这样的台词。
　　“你是谁？竹可他们是你杀的吗？”
　　又让我给猜到了。唐风默默想道。
　　“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一切，我相信你也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是父亲派你来的？”盖尔看着他，问道。
　　来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走狗！”盖尔猛地爆发了，倒是吓了来者一跳，“你们都是父亲那个疯子的走狗，走狗！”
　　为什么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为什么我清楚的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
　　将要发生的事情？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在唐风枪托的打击下，盖尔已经倒在了地上，额角流着血。
　　一切都在进行着，唐风感到自己像个木偶，上演着一场奇怪的闹剧，而这个导演，都恰恰好象是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唐风一边在继续着和盖尔的对话，听着盖尔逐渐将真相慢慢揭露出来，可是内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对自己发问。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感到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们经过讨论，认为应该首先利用基因创造一个完整的人出来，在这个铁的事实面前，父亲的罪恶将暴露无疑。但是，条件还不成熟，所以我们一直忍耐着，直到最近……”
　　奇异的演出还在进行着，唐风都很奇怪，为什么当自己听到盖尔博士对父亲的指控后，居然没有一丝的惊讶，就像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一样，尽管在前一刻，他还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嘘……”盖尔将手指放在嘴唇上，轻声说道，“别说话，又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杰克。唐风心里在说道，虽然他并没有看见。果然，一个声音从监视器的扬声喇叭中传进来。““盖尔博士，您在里面吗？盖尔博士？”这的确是杰克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唐风对盖尔的绑架和逃亡，唐风在面对治安部队那许多指着自己脑袋的枪口时候，心田心跳都没有多一下，他知道这些人是不会开枪的，而他和盖尔博士将会安全的逃出这里……
　　……我为什么会知道？
　　为什么……
　　他们逃到了那个废弃的仓库中。
　　“我们到这里干什么？”盖尔奇怪地问道。唐风站住了脚步，手插在兜中，背对着他。
　　“博士，你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唐风突然问道。
　　“已经相当的不对了。”盖尔说道，“我们现在看来还算是相当的正常吗？”
　　“不，我不是指这个，博士。”唐风站在阴影中，继续说道：“实际上，在来之前，我就知道父亲在说谎，你说的都是正确的，我早已经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盖尔瞪大了眼睛，“可是，你杀害了竹可他们……”
　　“他们必须要死，这不是我决定的……”唐风说道，“我知道你有父亲想要的东西，我也知道我们可以安全的逃出杰克的包围，尽管在十分钟之前，我还是不知道。”
　　“我不明白……”盖尔喃喃说道，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有些语无伦次了。
　　“是的，我知道。”唐风说道，“看来我有预知的能力，但是只有这些事情发生了，我才知道我曾经可以预测到它的发生，而对于没有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情，我却又不知道它会如何进行。很奇怪，是不是？”
　　“的确很奇怪……”盖尔说道。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唐风几乎是自言自语着说道，“或者，我希望发生什么呢？”突然，他感觉自己好象找到了问题的答案，这一切，似乎都是他在他的潜意识中希望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现实会按照他的希望前进呢？
　　还是他的希望正好和现实是一致的？
　　“对不起，博士。”唐风转过了身子，手中口袋中拿了出来，“如果我放过你，那么我将害了我的家人，还有我的孩子，我们不得不在宇宙中飘荡……”
　　盖尔的眼睛瞪大了，他看见唐风正握在手中的，明晃晃的手枪。
　　枪响了，盖尔倒在了地上。
　　唐风迅速离开了仓库，准备给父亲打电话，告诉它已经完成了任务。“可是，我刚才提到了宇宙……宇宙……我为什么会提到宇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如同其他事情一样古怪，唐风索性不去想它，现在，他只想见到美兰尼，然后给她一个温柔而热烈的拥抱，如释重负的感觉。<br/><br/>
							　

第四十章 三智者
　　“我要警告你们，我们并不知道这里存在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将碰到什么，所以，我建议，不要试图接触任何东西，只是观察，然后，回到飞船上，明白吗？”
　　“我知道了。”甲拉兴致勃勃地说道。
　　盖尔有些伤自尊心，怀着异样的眼光看着甲拉，他不能相信自己竟然连一个变异人都不如。
　　“我把坐标已经输入了，你能看见，绿色表示现在我们的位置，而红色，是其中需要探索的目标之一。”
　　甲拉点点头，抬头看着出现在一边的复杂的立体星图，盖尔也看着，可是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一旦你脱离了飞船，我无法给你指示，只能靠你自己了，甲拉。我还要提醒你，第一次进行这种飞行将是非常可怕的体验，非常孤独，但是，千万不要慌张，你的神经和飞船联系在一起，一旦你失控，飞船也失控了。”
　　“好的。”甲拉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么，祝你好运，甲拉，”阿莱克斯看到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好叹了一口气。“盖尔博士，请离开，我要对支撑甲板进行最后的校准。”
　　盖尔恹恹地走出了飞船，垂头丧气，好象被抛弃的感觉一样。他离开了支撑甲板，回到了上面的舱室，阿莱克斯很体贴地将影象传送了过来，盖尔一直看着那雪茄状的飞船慢慢的脱离了支撑甲板，向下坠去，底下，巨大的圆桶状通道中，气锁一道又一道打开，知道可以看见深邃的宇宙。飞船准确的穿过了气锁，一直下坠到科学船的下方，在惯性的作用下，飞船还在一直下坠，有一段时间，盖尔甚至以为飞船就会一直这样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但是，很快，飞船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对准了空间某个点，然后开始加速。这个过程很短，飞船就像一道流星一样，消失在了宇宙中，变成一个几乎难以用肉眼分辨的光点。
　　盖尔叹了一口气。
　　“你不必难过，盖尔博士。”阿莱克斯安慰道，“实际上，也并不是每个萨尔摩尔人都可以驾御飞船的，但这不影响萨尔摩尔人的自尊心。”
　　“唯一让我感到耻辱的是，”盖尔声音沉闷，郁郁不乐，“我竟然比不上一个变异人，无论如何，变异人是一种令人讨厌的生物。”
　　“我倒不这样看，”阿莱克斯说道，“变异人只是一种人为的界定，你们把甲拉看成是变异人，而萨尔摩尔认为现在所有的人类都是变异的，不同的是，萨尔摩尔人并不因此而歧视地球人。”
　　盖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你不会懂的，”他说道，“我也很想和你一样博爱，可惜我做不到。”
　　“为什么？”阿莱克斯似乎很好奇。
　　盖尔犹豫了一下，突然说道：“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好吧，那么，我们来说说你感兴趣的话题，盖尔博士，”阿莱克斯说道，“那个胚胎是怎么回事？”
　　盖尔闭上了嘴巴，决定用沉默来回答。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想复制人？”阿莱克斯说道。它等了一会，可是盖尔还是没有任何的回答。
　　“这样做很愚蠢。”阿莱克斯继续说道，“盖尔博士，你也许已经发现了，钛2378的基因是很完美的，没有任何缺陷。我想，作为一个研究基因的博士，你恐怕靠直觉就能知道。”
　　“事实上，”盖尔忍不住说道，“我检查过钛2378的基因，的确是没有被破坏的基因，和地球上的不同。钛2378也告诉过我，他们的基因来自地球，从本质上说，就是地球人的基因。”
　　“那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呢？”阿莱克斯说道，“让我猜猜，想复制一个人，一个所谓的真正的人？”
　　“你不会理解的，”盖尔有些激动，“我的一生，几乎都在做这件事情，这是一个科学家的梦想。”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盖尔急切地说道，“一个人说明不了什么，但是，我可以复制一个人的话，那么，就可以复制更多的人，地球人有句话：罗马不是一天造就的。”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恢复人类稳定基因的方法，就在这个飞船中。我们以前的努力都是浪费了。”阿莱克斯的口气听上去，很像是嘲笑。
　　“什么意思？”盖尔警惕地问道。
　　“那么，如果只有一个人的基因，你只能复制，或者说克隆出一个人，再多的个体，也只是一个人的影子而已，盖尔博士，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当然知道，”盖尔说道，“可是你别忘记了，还有很多的奴隶，像钛2378一样的奴隶。如果收集到了足够的基因的话……”
　　“是啊，我居然忘了，还有很多的奴隶……”阿莱克斯打断了盖尔的话，依旧还是那种冷嘲热讽地态度，“很多很多的奴隶……”
　　盖尔怀疑地瞪着眼睛，揣摩着阿莱克斯的意思，问道：“你想说什么？”
　　阿莱克斯轻轻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所有的奴隶，他们的基因，都是一样的。”
　　“什么？”
　　“这是萨尔摩尔人的实验品，最后只有一种基因被组合和筛选出来，并且变成了现在的奴隶。可怜的盖尔博士，无论你收集到多少奴隶的基因，他们都是一种组合，一个来源，简单的说，所有的奴隶都是钛2378，没有第二种基因存在的可能性。就连你曾经在地球上收集到的那种，也是同一类型的基因。”
　　“这不可能！”盖尔的脸有些发白了，但是，他感觉阿莱克斯说的是对的。
　　“这是可能的，而且是现实中存在的，盖尔博士，”阿莱克斯说道，“萨尔摩尔人一直利用克隆技术来繁殖奴隶，所有的奴隶都无法自然的繁殖后代，因为周围的人，是他们的兄弟，父亲，或者是其他的亲戚，也许是他自己。”
　　“可是，可是，可是……”盖尔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为什么，为什么钛2378没有告诉我这些？不，你在骗我，阿莱克斯，一定是这样的，钛2378并没有阻止我这样做，相反，还提供给我血液，并且教我如何操作这些设备的……”
　　阿莱克斯有些怜悯地看着盖尔。
　　“他在愚弄你，博士。”
　　“不会的，不会的……”盖尔在拼命地摇头，“这样做毫无道理，他为什么要愚弄我？这……完全不合逻辑。”
　　“你不了解奴隶，”阿莱克斯说道，“可是我比你要了解的多。”
　　“你想说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盖尔博士，”阿莱克斯高深莫测地说道，“奴隶的基因看上去是人类的，我是说在物质基础上很类似……不过，这种基因是在实验室中培养出来的，在萨尔摩尔人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实验，不断的改造和拼接中诞生的。这就和人类那种纯自然发展出来的基因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有什么不同？”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阿莱克斯顿了一下，“我只能提醒你，不要轻信一个奴隶，作为忠告，请相信我。”
　　盖尔还要再问，可是，阿莱克斯却开始保持了沉默，只留下盖尔一个人独自生着闷气，满腹狐疑。好象在这个飞船上没有一个思维正常的人，都是一些古怪而无法琢磨的家伙，甚至连这个机器也是这样。
　　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很久，一会，阿莱克斯重新发出了声音。
　　“好消息，我已经看见甲拉的飞船了。”
　　盖尔抬起了头，面前的三维影象中果然出现了一个光点，逐渐在靠近，很显然，它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我真不敢相信，”盖尔低声嘟囔着，“这个变异人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如果我是奴隶的话，”阿莱克斯说道，“我会更加羡慕甲拉的基因的，尽管他被你说的一文不值。”
　　“奇怪的逻辑……”
　　光点近了，可以清楚地看到雪茄状的飞船表面的光芒，那飞船稍微减了一下速，慢慢的靠近了科学船，灵巧的对准了科学船发出的导航光束，就像一个熟练的驾驶员在操作一样。
　　“先放下这种无谓的争论吧，”阿莱克斯说道，“让我们来看看，甲拉发现了什么。”
　　“或者什么都没有发现。”盖尔嘴上依然不示弱，但是心中也暗暗惊讶甲拉会如此老道的驾御这个飞行器，但是转念一想，这是萨尔摩尔科技的缘故，这样好受了很多。
　　很快，飞船重新出现在支撑甲板上，底下的气锁一道道的闭合，无数细长的管子伸了过来，附着在飞船上面。盖尔站在飞船边上，看着飞船的门打开，甲拉正在以他那丑陋的方式一拐一拐地从飞船中走出来。看到盖尔，甲拉难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盖尔故意装做没有看到，脸色还是很不好。
　　“我回来了。”甲拉说道，友好的笑着，但是，盖尔阴沉着脸，似乎更愿意看到他回不来一样。
　　“欢迎你，甲拉。”阿莱克斯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那里的确有东西，”甲拉说道，“我看到了，非常巨大的物体，恐怕比我们的飞船要大的多，我花了一些时间，才围绕它转了一圈。”
　　“到底有多大？”盖尔问道。
　　“多大？”甲拉愣了一下。“非常大，非常大。”
　　盖尔哈了一声，脸上并没有笑容。
　　“很好，甲拉。”阿莱克斯说道，“没有关系，飞船已经记录了一切，现在，交给我来办吧，分析这些数据需要一些时间。”阿莱克斯陷入了沉默，开始了它的分析和计算。
　　“那是什么样的物体？”盖尔问道，“是人造的吗？”
　　甲拉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看上去，更像是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我，说不清楚……”
　　盖尔摇了摇头，知道不会有答案，径直往回走，甲拉跟在他的身后，神情有些沮丧，原先的兴奋消失了，好象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但是，甲拉并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
　　“请到操作舱来。”阿莱克斯说道。
　　两个人来到了操作舱，在这里，可以看到镶嵌在凹槽中的阿莱克斯，它看上去很不好，还是老样子。
　　“这就是答案，”阿莱克斯说道，马上，三维的影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甲拉，你看到的，是不是这个物体？”
　　在三维影象中，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它看上去，好象是一个长方体，长宽按照黄金分割比例，厚度似乎很薄，由于周围没有参照物，不知道实际的大小，但是，从它那光滑的边沿和黑黑的平整的表面来看，这一定是一个人造的物体。
　　“它的质量，是地球的一倍半。”
　　“这么大的质量！”盖尔惊呼道。
　　“这是根据它的体积和密度推算出来的。”阿莱克斯说道，“不过就这样的质量，对于能够产生宇宙中断层的力场来说，还是太小了一点。这说明，这是一个人造的物体，它本身应该还有一个能量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盖尔喃喃说道，看着那个东西，视角在缓缓的变换，围绕着它，那个黑色长方体孤零零的耸立在宇宙中，显得异常神秘。
　　“我有种感觉，”阿莱克斯说道，“这是萨尔摩尔人制造的。我知道萨尔摩尔人的制造工艺，他们崇拜原始的几何图形，认为这是一种美感。而现在这个物体，正好符合了萨尔摩尔人的那种审美观念。”
　　“不会吧……”盖尔说道，“萨尔摩尔人制造的……可是，你竟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的确不知道，”阿莱克斯说道，“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东西的资料。它看上去，既不像是飞船，也不像空间站，的确非常独特……”
　　“是这个东西融化了我们的飞船吗？”盖尔问道，“该死，谁在和我们开这种恶毒的玩笑。”
　　“不一定是针对我们，”阿莱克斯沉吟道，“也许，我们只是不小心闯进来……不过，这个物体的功能值得我们商榷，难道，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在空间创造一个断层吗？”
　　“我听到了一些声音。”甲拉说道，“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正在分析那些声音，”阿莱克斯说道，“严格的说，那不是声音，是一种讯号。”
　　“是什么呢？”盖尔疑惑地问道，“这个东西难道还会发出讯号？”
　　阿莱克斯安静了一会，进行着分析。
　　“很明显，这是萨尔摩尔类型的讯号，”终于，它说道，“很古老的讯号，我怀疑这是在萨尔摩尔行星爆炸之前就使用的宇宙通用讯号，尽管现在所有的第一阶生命已经弃用了这种形式的东西。”
　　“萨尔摩尔……”盖尔喃喃说道，“我们正在研究一个萨尔摩尔科技制造的物体，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讯号被加密了……”阿莱克斯说道，“我只能解读一部分，它是一个循环发出的重复信号：三智者……”
　　“三智者？”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阿莱克斯沉思着说道，“这是最明显易懂的一段，三智者……”
　　“在萨尔摩尔文明中，三智者代表了什么？”盖尔突然问道。
　　“并不代表什么，萨尔摩尔记录中，没有关于所谓的三智者的信息，事实上，萨尔摩尔有很多的智者。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三智者。”
　　“或许，”甲拉开口说道，“是那个物体，那个物体自称为智者，因为，一共有三个……”
　　“你也许是对的……”阿莱克斯赞同地说道，“我需要分析其余的信号，以获得更多的信息……”
　　正在这个时候，科学船突然发出了一阵短促的警告，红色的光芒到处在闪烁着，刺耳的警告充斥着整个空间。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在这种诡异的空间中的时候。
　　“糟糕！”阿莱克斯说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盖尔紧张地问道。
　　“科学船出现了严重的情况，”阿莱克斯的口气变得严肃而急促，“我们的飞船正在慢慢消失，断层的影响开始向后蔓延了。”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身子。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只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的飞船就会完全陷入断层中了，就像我们已经消失的船体一样。”
　　“我们应该怎么办？”盖尔慌忙问道。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第一次，阿莱克斯开始了艰苦而没有答案的思考，“你们都上那艘飞船，”阿莱克斯说道，“都去，这次，我要求你们要设法破坏那个物体。不管那是什么，它肯定是威胁我们飞船的祸首。时间不多了，我在这里继续分析剩下的信息，希望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资料……”
　　“我们？”盖尔惊叫道。
　　“对，你们两个。”阿莱克斯地口气不容质疑，“必须去摧毁它，否则，我们都要坠入那个未知的空间中。拜托了，人类。”
　　“这就去。”甲拉说道，迅速的转身离开。
　　盖尔犹豫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跟了上去。<br/><br/>
							　

第四十一章 轮回
　　唐风醒来的时候，还是半夜。他躺在舒适而松软的床上，感受着被窝的温暖，夜光钟的指针正指向两点。他翻了一个身子，发现旁边的美兰尼正在熟睡，身子侧卧在一边，形成一个优美的曲线。唐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过来，过了一会，才发现床头的电话正在发出低低的蜂鸣声。
　　“奇怪……”唐风喃喃地说道。
　　他有种感觉，自己好象要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是什么事情，又说不清楚。可能是一个梦，一个模糊的梦，已经记忆不清楚了，但是，在梦中，他杀死了一个人。那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在一个空荡荡的仓库中，天色很昏暗。唐风还依稀记得是黄昏的时候，自己很疲惫，那个人也是，然后，唐风站在他的背后，开了枪。他倒下了，枪声还在耳边回荡着，就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唐风冷漠地看着那个人倒在地上，血殷红了地面，渐渐从尸体向四周弥漫……
　　唐风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杀那个人了，他努力回想着，但是梦境已经开始离他远去，只残留下梦中那种令人不快的感觉，非常阴暗，让人沮丧。唐风知道，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
　　电话还在响着，唐风有些清醒了，微微叹了一口气，拿起了电话。
　　“上校，很抱歉打扰您。”电话那边传来了低沉地声音。
　　很快，那种梦境中的不快感觉又回来了，似乎现实只是梦境的一个延续。
　　“是父亲要找我？”唐风问道。
　　对方似乎吃了一惊，“是的，当然……是的。”
　　“我马上就出来。”唐风放下了电话，心情依旧还是很不好，他预感到有事情发生，甚至有种直觉，父亲会叫他干什么。
　　“父亲会叫我去杀人。”唐风自言自语道，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梦的启示吧。
　　唐风轻轻地穿好了衣服，站了起来。他的眼睛开始适应黑暗，夜晚非常宁静，唐风可以听见美兰尼的轻轻的呼声，表示她的熟睡，还有厨房的滴水声，一切都太安静了。唐风站在地上，用手摸了摸额头，犹豫着，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向门外走去。他感到有些疲倦，好象经过了什么剧烈的活动一样，浑身酸软，有气无力，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也许，明天一早应该去看看医生。
　　唐风轻轻的推开了卧室的房门，走廊中也是一片黑暗，路边的街灯从窗户中透进来，隐约可见。唐风突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看着他，猛的转过了身子。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养子，穿着白色的睡衣，静静地站在他的背后，眼睛闪闪发亮，可是再定睛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是，那个小男孩，并不是他的养子，一点也不像，比他的养子还要瘦小，可是他的眼睛……唐风确定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小男孩，可是……一定是眼花了……
　　唐风定了定神，穿过走廊，推开了房门，街角，一辆车正等在那里。唐风感觉自己的头很涨，真的要看医生了……
　　门关上了。过了一会，那个小孩又出现在走廊中，就像鬼魂一样。他几乎是毫无声息的穿过了卧室的房门，径直来到了美兰尼的床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熟睡的美兰尼。
　　“醒醒……”他轻轻地说道。
　　美兰尼翻了一个身子，继续熟睡。
　　“醒醒啊……”小男孩伸出了手，想要去推她，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收回了手。这个时候，门外想起了一阵低沉而轻微的马达声，车子启动了。小男孩抬起了头，看着窗外，他那苍白的脸上，两条淡淡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他又低头看了看美兰尼，然后，就消失了，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
　　这个时候，美兰尼继续着自己的梦。她正在做一个相当不寻常的梦，好象梦见了唐风。唐风十分疲惫的回到家中，神情厌倦，只是紧紧地拥抱着美兰尼，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美兰尼问他为什么，他却又不肯说，只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一切都过去了……
　　这个梦还在持续着，后来美兰尼梦见了一个小男孩，站在自己的床头，赤着脚，脸色苍白，年纪很小。美兰尼几乎是惊醒过来，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发现自己的床头真的站着一个小孩，心头一紧，几乎要喊叫出来。可是，再仔细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美兰尼的心还在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一样，尽管她不相信鬼怪一类的事情，可是，还是产生了莫名的惧怕，伸手一摸，旁边空荡荡的，唐风早已经不在了。美兰尼呼的一声坐了起来，发出粗重的呼吸，她有种不好的感觉，唐风半夜中出去，一定是件不太妙的事情，就像梦中的那个预兆一样。
　　在车上，唐风显得心神不宁。
　　“唐风上校，你怎么了？”坐在前排的人回过头来问道。唐风注意到司机也正通过反光镜盯着自己。
　　“哦，不……没什么……”唐风说道，“你有没有看到……不，没什么……”
　　唐风一直能看到那个幻象。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那个小男孩的脸一直出现在眼前，一会在左侧，一会在右侧，一会又感觉到背后有双灼热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好象是在细心的观察，很有兴趣的样子。可是，当唐风凝神看去的时候，却又看不到什么，那个形象如同精灵一样飘来飘去，难以捕捉。显然，车上的其他人并没有看到什么，从他们专注而严肃的面孔上，并没有读出什么不妥。
　　不妥的是唐风自己。唐风感觉到自己是真的生病了，自从那个梦，他就感觉不舒服，似乎精力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他回忆着，奇怪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吃力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感到那么的疲劳？
　　车子很快就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地下，四周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而地下庞大而复杂的交通网络也是灯火通明。唐风蜷缩了一下身子，自己真的很累，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或许真的应该休息一下了。
　　唐风被带到了父亲的办公室中。在那宽大而舒适的办公室中，只有唐风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四周，尽管是第一次来父亲的办公室，但是，一切却很熟悉。等待是一个让人厌烦的过程，唐风突然想放弃了，不管父亲要求什么，他想拒绝，这个任务一定很艰难，唐风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完成，或者，要求休假，甚至，就是现在退役也可以，只要不让他再做力不从心的事情。
　　“不能放弃的。”
　　唐风惊讶地抬起了头，那不是父亲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直接来自他的脑海。
　　“谁？是谁？”唐风愕然地抬起了头。
　　“不能放弃的，只有继续下去，否则，又会重复这个过程。”那个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唐风感到自己的头皮在发麻，身上正在起一层鸡皮疙瘩。看来，他是病的够重的了，现在不仅是视觉上，就连听觉上也产生了幻觉。
　　“已经重复了十几次了，”那个声音继续说道，“醒醒吧，已经重复了十几次了，每次都是同样的事情，可是，每次都是同样的开始。”
　　“到底是谁在说话！”唐风忍不住大叫起来。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那个声音似乎很疑惑，嘟囔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为什么总是这样的循环？”
　　“我要疯了，”唐风喃喃地说道，“真的要疯了。”
　　“这是假的，都是假的……”声音还在脑海中持续着，“你难道记不起来了？你能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只有我可以看到真实的东西？”
　　“什么是假的？”唐风情不自禁地问道。
　　“一切，所有的一切。”
　　唐风摸了摸桌子，桌子坚硬，冰冷。唐风**了一声，几乎要崩溃了。
　　“你不在这个地方，这只是你的想象，你的想象构成了一切，可是，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而且，你一直在重复着这个过程，重复着同一个梦，醒醒啊，醒醒啊！”
　　“我的想象？”唐风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突然，很多片段在脑海中闪烁，无数的瞬间在眼前划过，既陌生又熟悉的事物，唐风的脑子开始混乱了。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景物也在渐渐模糊下去，好象要淡化在虚无的黑暗中一样，唐风的脑子反而开始清醒了，一些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对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不要在继续这个无意义的梦境了，快醒来！”
　　唐风感觉自己正在从一种朦胧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脑子正在清醒，但又摆脱不了梦魇的干扰，好象一个熟睡即将醒来的人，正徘徊在梦于现实的边缘，意识也挣扎在清醒和昏迷之间，虽然想要竭力醒过来，但是有什么东西拖着他，一直要顽强地将他再次拖入到梦境当中去。
　　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严格的说，那并不是一个清晰的声音，而是一种情绪，一种愤怒的情绪正在涌动着。那个东西似乎很不满意突然出现的意外声音，剧烈的咆哮着，怒吼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唐风甚至能感受到强烈的敌意和怒气。那个情绪咆哮了一会，完全压制了先前出现的声音，他们好象在争论，又好象是在打斗，终于，声音消失了，被熄灭在脑海中。
　　唐风猛的一下醒了过来，浑身一怔，发现自己正爬在父亲的办公桌上，竟然都睡着了。
　　“我正在等着你呢，唐风上校，希望没有打扰你的短暂的休息。”父亲那冷冷的声音从墙壁上传来。
　　“不，请原谅，我……”唐风感到了一丝的羞愧，挺直了身子。
　　“没有关系，”父亲说道，“现在，让我们来谈正事……”
　　唐风一面听着父亲的讲述，一面在回忆先前的梦，他感到有些奇怪，自己已经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不过，唐风感觉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梦。
　　美兰尼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看到时间还早，又躺下睡了。翻来覆去了一阵子，睡意渐渐浓了起来，终于，她重新进入了梦乡。
　　梦中，是一片灰色的世界，好象有很大的雾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身处何方。美兰尼还是穿着睡衣，茫然的四处张望着，周围大团大团的烟雾在滚动着，不断出现，然后消散，静悄悄的。这个时候，美兰尼下意识的抚摩着自己的肚子，突然发现自己怀孕的肚子已经变得扁平了，微微吃了一惊。
　　“去阻止他，必须要去阻止他。”
　　美兰尼抬起了头，发现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男孩。他瘦小，脸色苍白，穿着睡衣，赤着脚。美兰尼发现那睡衣的款式，和自己的养子是一模一样的，点缀着蔷薇花，是美兰尼喜欢的颜色和图样。
　　“他就要开始另一次的重复了，我已经看着他重复了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重复什么？他是谁？”美兰尼吃惊地问道，完全忘记这是一个梦境，也就是在自己的梦境中，思维才会变得模糊，不会抵抗。
　　“你知道他是谁，你当然知道。可是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正在重复，重复一个过程。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这个过程是被一直重复的，你们的意识已经结合在一起，你们正在做一个共同的梦。”
　　“做一个共同的梦？”
　　“是的，共同的梦。”小男孩继续说道。“可是，这个梦无法持续下去，因为到最后，都被终止了，被他自己给终止了，然后是另一个梦的开始，同样的梦。”
　　“我不明白……”美兰尼突然有所悟，“你是说……唐风？“她用怀疑地眼光看着小男孩，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你知道这些？”
　　小男孩黯然地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沮丧。“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是，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小男孩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顿时，美兰尼的心像被锤子重重的击打了一下，那个微笑一直进入她的灵魂深处，缠绕着她的心，让她割舍不下。
　　“我无法让你们从这个梦境中醒过来，”小男孩忧伤地说道，“我知道这是不正常的现象。你们不会如此的长眠，只有我会……现在会，将来也不会……可是，这一切都不对了。我曾经尝试过，可是，有什么东西阻止我这样做，我的力量太弱小了，无法抵抗那个东西……”
　　美兰尼呆呆地听着，小男孩的话就像是谜语一样让人难以理解，可是，美兰尼却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是一种直觉，或者是比直觉更加直接的东西。
　　“我们在做什么梦？”美兰尼问道。
　　“你难道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了吗？”小男孩微微忧郁地眼光看着美兰尼，“所有的事情？”
　　美兰尼努力回想着，可是小男孩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知道你已经忘记了，我能直接读出你的思想，这让我们直接更加容易沟通，可是，我无法直接读懂他的思想……”
　　小男孩自言自语地说着，眉毛低垂，他那种沉思的神态和年龄格格不入，简直就像一个小老头一样。
　　“来吧，”小男孩向前走了一步，伸出了手，“我让你看我所看到的，我知道你可以回想起来的。”
　　美兰尼也伸出了手。小男孩将自己细小的手放在美兰尼的手掌中，美兰尼甚至感到了那双小手的温暖。
　　突然，浓重的雾气消散了。美兰尼的眼前居然出现了一片星空！
　　她看到了一艘停泊在宇宙间的飞船，那飞船相当奇怪，似乎缺少了一部分，就像被刀切开一样。美兰尼的心在剧烈地跳着，无数的记忆正在涌动，好象随时会喷发出来，那飞船的形状是如此的熟悉，美兰尼的喉头开始蠕动着，一个字眼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流浪者号！此时，飞船的底部出现了一点闪光，一个更小的飞船正在那里出现，徐徐飘向宇宙空间，然后，向着远方急驰而去。美兰尼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引导着，进入那飞船。里面有两个人，正在争执不休。一个人个子较矮，有些秃顶，年纪也较大，正在激动地说着什么，另一个人长相丑陋，看不出年纪，他的腿变异相当严重，反向弯曲着。
　　美兰尼的心又在剧烈的跳动着，她认识这两个人，不仅认识，而且这两个人的命运也和她紧紧相连！
　　突然，所有的一切又开始变得模糊了，一个愤怒地声音在咆哮着，非常恐怖，眼前的景物迅速褪去，被重重浓雾所遮挡，甚至连小男孩都看不见了。
　　“去阻止他，必须去阻止他。”小男孩在焦急地喊着，企图盖过那个正在暴躁吼叫的陌生声音，“否则的话，你们将永远陷在里面，永远重复着这个没有结果的梦境！”
　　美兰尼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床头的钟正指向凌晨六点。
　　原来是一个梦。
　　美兰尼轻轻舒了一口气，刚才好象做了一个噩梦，奇怪的是现在已经对那个梦有些模糊了，可是，只有一个声音还缭绕在耳边。“去阻止他，去阻止他！”
　　“阻止什么呢？”美兰尼自言自语道，皱着眉头，“阻止什么呢……”<br/><br/>
							　

第四十二章 问题
　　“你必须听我的。”盖尔气急败坏地说道。
　　“为什么？”甲拉问道，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唯一的座位上，周围是一些光点围绕着他，头顶，一束光芒正照射下来。雪茄形飞船已经离开了科学船，正在向那个未知的物体飞速前进着。
　　“因为，我的头脑比你的那个管用，特别是在这种需要头脑的情况下，”盖尔说道，满脸怒色，“真该死，为什么每次都要我和你这个变异人在一起？”
　　“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了。”甲拉说道，他回头看着那毫无生气的科学船，科学船离他们越来越远，但是，还是可以清楚的发现，科学船正在慢慢的消失，从头部开始，时间不多了。
　　甲拉的心中焦急，这种情绪也反应到了飞船核上，雪茄状飞船的发动机满负荷运转着，飞船不断加速。突如其来的加速度让盖尔站立不稳，他发出了一声尖叫，差点跌倒在地上。
　　“慢点，慢点！”盖尔喊道，“你想让我摔死吗？”
　　甲拉没有理会盖尔的咆哮，飞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急促的飞行，好象用尽了全力。盖尔不得不紧紧抓着甲拉的肩膀，才不至于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前的空间开始有些扭曲，越来越多的光芒从周围划过，从飞船中看出去，宇宙被一种淡兰色的光芒所笼罩着，这是在平时看不到的，只有在近光速飞行时才会产生的现象。甲拉比以前更加适应了，飞船慢慢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三维星图上的一点，心中在默念着：快点，快点，再快点！
　　雪茄状飞船发出了一声啸叫，震动了一下，然后，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了，好象陷入了黑色的泥潭一样，周围也安静了下来，再也听不到发动机低低的，如同吵闹的蜜蜂一样的鸣响。
　　“怎么了？”盖尔环顾着四周，有些紧张，“你把飞船弄坏了？我就知道，和你在一起没有什么好事情。”
　　“不，飞船没有坏，我能感觉到，一切都很好，”甲拉说道，他面前的星图开始移动了，以他们的飞船为中心，正在缓缓的向后退着，这是简单光速运动的结果。飞船离那个小点越来越近。
　　“等一会你打算怎么做？”盖尔用怀疑的眼光斜睨着甲拉，“我们应该怎么去破坏那个东西？”
　　甲拉摇了摇头。阿莱克斯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做法。甲拉稍微想了一会，然后，头脑中出现了破坏这个字眼。过了一会，在他周围的亮点中，有一个红色的光点浮了上来，渐渐膨胀，在甲拉的面前上下跳跃着。
　　“我想应该是这个，”甲拉指着那个亮点说道。
　　“你怎么能确定？”
　　“我不知道，”甲拉摇摇头，“应该是这个。”
　　盖尔松开了手，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的希望居然是建立在一个变异人毫无根据的设想上，听天由命吧！”
　　“我不明白，”甲拉犹豫了一会，“为什么你对我很不友好，只是因为我是变异人，而你是个人？”
　　“闭嘴吧，变异人！”盖尔说道，“现在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在我看来，所有的变异人都应该统统……”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由于恼怒，脸涨的通红，但是，那个恶毒的字眼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甲拉低声说道，“可是，我也不愿意生来就是变异人，阿莱克斯曾经说过，生命无法选择自己的形式……”
　　甲拉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飞船持续着简单光速飞行，直到接近目标，发动机重新发出了低低的轰鸣，开始制动，这回，盖尔感觉到自己好象被一股吸力向前牵引，不得不撑住了甲拉的肩膀。又是一阵震动，三维空间景象重新出现在了面前。
　　“我们到了。”甲拉说道。
　　盖尔抬起了头，向外张望着。宇宙是空无的，但并不黑暗，此时呈现出灰色调，就像在团团的雾气中，好象被细小的尘埃所笼罩，那种令人心情沮丧的颜色一直延伸到远处，视觉无法触及的角落。在他们的面前，漂浮着巨大的，黑色的物体。它比在三维图象上看到的还要大，扑面而来，压抑的很，虽然是黑色，但是，好象有光芒，黑色的光芒，显得庄严而神圣。那是一个长方体，边缘异常的平直，表面也很光滑，用肉眼看不到一丝的凹陷或者突起，那严格的几何线条简直就是非现实存在的理想结构。
　　盖尔敬畏地看着，不用怀疑，最后的一丝疑惑也消失了，毫无疑问，这是人工制造的天体，尽管宇宙是那么奥妙，创造了无数令人眼花而赞叹的奇迹，但是，眼前这个东西，绝对不是自然的产物。盖尔不由产生了一种想法，感觉眼前这个天体的象征意义更大于实际的作用，这就好象是一种图腾，一种包含了很多未知信息和含义的图腾，它只要存在于那里，就是一种深刻的意义。
　　飞船终于停了下来。
　　甲拉看着那个升起的红色光点，用手去触摸了一下。红色光点扩大了，变成一个小小的球状光团。
　　“等一下，”盖尔忽然说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破坏它，就像阿莱克斯说过的。”
　　“我怀疑我们根本无法破坏这个物体，”盖尔说道，“它看上去实在太大了……而且，如果这个东西这么容易被破坏的话……不对，这不符合逻辑……”
　　“试试看，阿莱克斯说时间很紧迫。”
　　“不，我建议我们再靠近些，观察一下，或许能发现什么。我很怀疑，我们如果攻击它的话，或许会有危险。”
　　甲拉沉默了一下。“我不怕危险。”
　　“笨蛋！“盖尔再次恼怒了，”难道我怕危险吗？算了，随便你吧，如果人类注定要灭亡，我们也无法阻止不了的。”
　　甲拉点了点头，伸手按了一下红色的光团。光团下沉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飞船的周围开始发光，越来越多的光点聚集起来，能量被加载，亮度增强，从远处看，就像一个闪闪的星星一样。光芒黯淡了一下，然后，更强烈的光芒爆发了出来，瞬间，整个空间被强光所充斥，盖尔甚至以为飞船本身爆裂开了，在他的周围，都是光，连甲拉的身体看上去都在发光似的。
　　光束从飞船射出，击中了黑色的巨大天体。那光束遇到天体，四散溅开，变成了无数碎裂的细小光点，然后，渐渐消失。
　　飞船开始发出呜呜的哀鸣，倾斜着，又开始移动了。
　　“我控制不住了。”甲拉喊道，他试图使飞船重新稳定下来，但是，飞船却反常的不再按照甲拉的思维运动，慢慢地向前飞行，好象被看不见的力量在牵引着。一下子，甲拉周围的光点消失了，一直笼罩在头顶的光线黯淡下去，和飞船的神经控制被完全切断。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盖尔喊道，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黑色物体越来越大，直到整个视野中都是那诡异的黑色，猛烈的压抑过来。
　　“我不知道，阿莱克斯没有教过我……快停止，快停止，听见没有？”甲拉徒劳的喊着，试图重新和飞船建立联系，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任何作用。飞船越来越靠近黑色的长方体，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使它停止下来。盖尔的脑袋嗡嗡乱响，那黑色的表面已经清晰可见，好象自己的鼻子已经要碰上去了。盖尔本能的抱住了脑袋，咬紧了牙关，准备承受着冲击，脸色苍白。
　　忽然，周围变暗了。
　　伸手不见五指，黑暗笼罩住了一切，就连声音也没有了，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
　　可是，冲击并没有发生。
　　“盖尔，你在哪里？”盖尔吓了一跳，那个声音就在耳边。
　　“我在这里，我还在，甲拉，是你吗？”
　　“我看不见你。”
　　“我也看不见你……”
　　“从来没有感觉这么黑……”盖尔感觉到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肩膀，“你还在，太好了，受伤了吗？”
　　“没有，”盖尔说道，伸手抓住了甲拉的手，“我们好象钻进来了。”
　　“你是说那个东西？”
　　“是的。”
　　“现在该怎么办？”甲拉问道。
　　“欢迎你，第一阶生命，这里是三智者的领域。”
　　“盖尔，你听见了吗？我听到有人在说话。”
　　盖尔本能的缩了缩身子。
　　“我听到了，奇怪……这是我们的语言……”
　　“曾经有无数的第一阶生命光临三智者，他们都得到了恩惠。”
　　“好象是好几个人在说话，等一下，我怎么感觉是三个不同的嗓音在说话？”
　　“我也听到了，甲拉，这是有生命的物体，我们到底在哪里？”
　　“问题一：我们在哪里？
　　回答：你们在三智者的领域。三智者空间是永恒而静止的，第一阶生命的最后进化之地。”
　　“甲拉，它好象在回答我们的问题。”
　　“回答我们的问题？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问题二：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回答：三智者也叫思考的空间，在这里，没有物质的形式，所有生命的意义就是思考，思考的答案，存在于这里。”
　　“甲拉，我好象明白了，这是个解答机器……”盖尔顿了一下，平静了下来，高声问道：“三智者到底是什么？”
　　“问题三：三智者到底是什么？”
　　答案：三智者是人造空间，永恒的虚无空间，现实宇宙的一个镜像。创造三智者的是三位萨尔摩尔人，他们的飞船发生了故障，然后被卡在迁跃中长达数百年之久。在这个时期中，萨尔摩尔人除了思考，无法做别的事情，最后，他们发现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思考，于是，在重新回到现实宇宙中后，开始着手建立了一个永恒的超三维空间，用来作为思考之地。”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从这个领域出来？”盖尔再次问道。
　　这回，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保持着沉默。过了一会，黑暗消失了，周围开始渐渐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慢慢增强，没有让人感觉到刺眼。可是，盖尔和甲拉发现他们并不在飞船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身处一个圆形的大厅，地板是由花花绿绿，各种各样颜色和形状的图案拼凑而成，整个大厅几乎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顶部是圆球形的，好象半个碗扣了下来，光线从墙壁上透过来，看不见明显的光源在哪里。
　　两个人有些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处，互相打量着，却动也不敢动。
　　“飞船到哪里去了？”甲拉疑惑地问道，“我们好象应该在飞船中的。”
　　“我不知道，”盖尔转念一想，“或许我们只是在一个虚拟的空间，所看到的一切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甲拉慢慢弯下腰，摸了摸地面，冰冷，坚硬。
　　“现在该怎么办？”甲拉问道。
　　盖尔环顾着四周，注意力集中到了地面上。
　　“你看，甲拉，这个地面有什么不同？”
　　甲拉低头看了看，摇了摇头。“我看没有什么不同。”
　　“这些颜色代表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不同的颜色，还有不同的形状？”盖尔自言自语道。盖尔伸出了一只脚，踩在一块白色的图案上，马上，那个图案消失了，底下是一个黑色的窟窿，好象会随时掉下去。盖尔收回了脚，又去试其他的图案，很快，除了他的立脚点以外，周围的地板都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圈黑色的深渊。
　　“我们无法移动了。”甲拉惊讶地说道，站着更不敢动了。
　　盖尔回头对甲拉笑了一下，“这倒不见得。”他说道，然后，看准了一块图案，纵身一跳！
　　甲拉叫了一声，想要伸手去拉盖尔，可是，这个时候盖尔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地面，而这次，脚下的地板并没有塌陷，反而，那图案泛出了微微的光芒。盖尔继续跳跃着，像一只青蛙一样，左蹦蹦，右跳跳，在不同的图案之间来回的穿梭，他脚下的图案都开始发出光芒，地面逐渐亮了起来。很快，盖尔的脸上出现了汗水，但是，表情却很兴奋，就像在玩一个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
　　终于，盖尔停了下来，地面上出现了一片的光芒，连成了一体，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光芒持续了一阵，微弱了下去，所有的颜色和形状都消失了，地面重新整合在一起，变成了白色的一片。
　　“很好，”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你已经回答了我们的问题，你在复杂而无规律的组合中选择了正确的答案。现在，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要问的，请继续前进吧。”
　　墙上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扇门，慢慢打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甲拉惊讶地问道。
　　“那是一个最简单地分子结构的平面图，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碳水化合物，有机分子结构。”
　　“可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甲拉惊讶地问道，在这么多的颜色和图形中，怎么才能分辨出来？”
　　“对于正常人来说，确实很难分辨，”盖尔得意地微笑道：“不过我的基因有缺陷，我是个色盲，很多颜色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所以，经过我这双眼睛的筛选，那几种特殊的颜色就显现出来了，它们很容易组成了一个图案，其余的部分，靠我的知识来弥补。就好象是拼图游戏，开头是最难的，可是，只要找到开头那几片，后来的就很容易了。”
　　甲拉有些敬畏地看着他。盖尔笑了笑，说道：“我们继续向前走。”
　　第二个大厅，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结构，不过里面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四处张望着，不知道这回要做什么，不过，马上，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作为规则的一部分，现在，三智者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这是什么规则？”盖尔问道。
　　“问题一：这是什么规则？
　　答案：这是三智者的思考规则。思考是由问题和答案组成的，没有问题，或者已经存在答案，就不需要思考。当萨尔摩尔人建造了三智者空间，然后就开始在这个空间中陷入了永恒的思考过程。三智者最后变成了纯粹的思维空间，其中只有无数的问题和答案，其中，大部分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可是，萨尔摩尔人最终的问题却始终没有得到解决，为了这个目的，三智者开始向外寻求帮助，以获得其他智慧的提示，作为报答，三智者可以回答三个问题。你先前回答的问题，是一个测试，　为了证明你有资格进入三智者的规则。”
　　盖尔有些出汗了。
　　“如果我们没有回答出你的问题，那么会怎么样？”
　　“问题一：如果我们没有回答出你的问题，那么会怎么样？”
　　答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们将被融合到三智者的思维体系中，作为三智者思考的整体一部分。实际上，很多智慧生物都进入到这里来过，站在你站在的地方，最后他们都荣幸地成为了三智者的一部分。现在，我提醒你，已经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糟糕，”盖尔说道，“这是一个生死游戏……”<br/><br/>
							　

第四十三章 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盖尔脑袋上冒着汗，全然不觉，“如何才能使飞船摆脱三智者的控制？”
　　“问题：如何才能使飞船摆脱三智者的控制？
　　答案：这是不可能的。三智者是永恒的空间，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打破它。”
　　“这算什么答案。”盖尔说道。这个时候，大厅开始变化了，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深深的鸿沟，同时，不停的有图象出现在眼前，无数的符号在迅速的划过，如同流星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盖尔喊道，但没有声音回答，只有那些符号，一直在重复着闪烁，这个问题本身就需要猜测，题目就是个谜。
　　盖尔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做，手足无措，与此同时，鸿沟开始渐渐扩大，慢慢向两侧扩展，估计不需要多久时间，就会蔓延到他们的立足之地。
　　“快啊，盖尔博士，快啊！”甲拉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盖尔大声叫道，汗水已经湿透了背脊，看着这是个限时问题，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回答不出，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深渊。
　　“这些符号，这些符号……等等，让我想想……”盖尔紧张的思考着，努力不去想那个鸿沟，“这是什么呢……意味着什么……我看不懂，等等，应该还和前面的问题有关……是了……是了……”
　　甲拉看着盖尔，却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他瞪着脚下的鸿沟，心想掉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符号代表温度，这个符号代表压力……不对，不对，应该倒过来……可是，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时间在减少，鸿沟在扩大。甲拉不得不拉住盖尔，向后退着，但是，后面的门已经消失了，没有退路，他们就这样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有壁虎的能力，可以附着在墙上。
　　这个时候，有一个符号停在了空中，静止不动了。盖尔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那么，接下来的排列是……”盖尔紧张的计算着，专注起来，很快，更多的符号开始静止下来，自动的向上排列，组成了一个链条，但是，还有大量的符号漂浮在空中，飞速的闪烁着。
　　鸿沟无情地在扩展，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了。
　　“好了！我找到答案了！”盖尔几乎是在大吼着，这个时候，所有的符号都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立体的方程式！可是，马上盖尔就觉得不对了，还有一个符号，一个红色的符号依然游离在外面，依然闪烁着。
　　“这是怎么回事？”盖尔瞪大了眼睛。
　　很快，原先排列好的符号突然崩溃了，像沙子作成的塔一样塌了下来，重新在空间飞舞着。盖尔发出了一声绝望地尖叫。
　　“继续，博士，继续！”甲拉喊道，鸿沟几乎可以碰到他的脚了，他不得不紧紧贴着墙壁，重心竭力向后。
　　盖尔博士发疯似的重新排列着那些符号，符号已经在以一种近乎惊人的速度在旋转，甲拉不敢看，这让他更加的头晕目眩。这次，符号迅速的在组合着，又形成了一个新的链条。盖尔一个没注意，一下子失足向下跌去，发出了一声喊叫。甲拉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勉强用手拽着，自己也摇摇欲坠。
　　“继续，博士，继续！”甲拉喊叫道，努力保持着平衡，可怕的鸿沟已经使他的脚只能勉强踮起来才不至于掉下去。
　　符号还在飞舞着，但是，盖尔仰着头，依旧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越来越多的符号停了下来，只有几个还在不听话的到处乱窜！
　　终于，甲拉感到脚下一空，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他发出一声尖叫，往下坠去！
　　扑通一声，甲拉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他的脑袋撞在地上，晕忽忽的，但是，甲拉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掉进深渊。
　　“完成了！”盖尔说道。他躺在甲拉的身边，气喘吁吁，就像融化的雪球一样瘫软在地上。
　　甲拉抬头看去，空中，一个组合在一起的符号链正在闪闪发光，缓缓的旋转着。而此时脚下的地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合拢了，对面的门正在悄悄打开。
　　甲拉喘了一口气，也平躺在地板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什么东西，盖尔？”
　　“我也不太清楚……”盖尔说道，胸口还在起伏着，惊魂未散，不过经过刚才的一幕，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盖尔看着空中的那个方程式，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方程式，它比一般的化学方程式要复杂的多，不过，类似于有机化学反应……我想，姑且可以叫它……进化方程式。”
　　“那是什么？”甲拉疑惑地问道。
　　“也许是一个描述整个生命进化规则的方程式，我不清楚，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奇迹，只要用一个方程式就能表达出进化的整个过程……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
　　“可是，如果你并不知道，怎么把它解答出来了呢？”
　　盖尔苦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概率吗？我的一位祖先是概率学家，幸好我那变异的基因记录了他所学的知识。尽管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利用概率的筛选原则，可以胡乱拼凑出来。这个并不难，每个符号都应该在它的位置上，我所做的，只是将每个符号往各个不同的位置上凑而已……”
　　甲拉有些茫然的眼神表示他并不懂，他翻身坐了起来。“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盖尔也站了起来，看了看前面的门。“我想，我们别无选择，只有前进。”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漂浮在空中的方程式，“就像生物的进化一样，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个单向化学反应……”
　　两个人进入了另一个大厅。他们顿时有种印象，所有的大厅都是一模一样的，同样的结构，同样的颜色，还有同样的形状，所不同的是，等待他们的不同的问题。
　　“欢迎你们。”三智者的声音出现了，“你可以看到，在三智者的空间，有无穷无尽的知识，如果你们愿意，三智者将奉献所有的已知答案，只要和三智者融合在一起，一同的去思考……”
　　“谢谢了，”盖尔说道，“不过我们更关心如何能从这里出去……请原谅，这个不是我的问题。”
　　“看来，你已经熟悉了规则，”那个声音冷淡了下来，“不过，很快你就会发现，和三智者融合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好了。我要开始提问了。”盖尔说道，看了看甲拉，甲拉点点头。盖尔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三智者是制造出来的，那么，它应该是可以控制的。我的问题是，应该如何控制三智者？”
　　“问题：应该如何控制三智者？
　　答案：很遗憾，三智者无法被控制。三智者起初是由三维萨尔摩尔人制造出来的，单纯改变空间结构的装置。后来，萨尔摩尔人也融合到了自己制造出来的空间中，和三智者形成了一体的，具有思维能力的空间，也就是说，三智者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空间，而是一个思想的总称。你是无法控制一个思想的。”
　　这个答案并不是盖尔所需要的，看来，三智者在巧妙的避免真正的答案。盖尔忽然想，也许三智者是有意这样做。忽然，盖尔感到不妙，似乎这种问答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最后落入三智者的陷阱中。
　　“那么，为什么我们要进行这样的问答？”盖尔说道，“你大可以把我们弄到什么地方而不需要费任何的力气。”
　　“问题：为什么我们要进行这样的问答？
　　答案：这是思维的本质，有问题，才有答案。三智者不是野蛮的思想掠夺者，机会是最初设计三智者的萨尔摩尔人已经给好的。那就是，如果有任何一个智慧可以回答出三智者的所有问题，那么，三智者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因为，所有的问题得到了解答。不过我要提醒你，三智者还有几百万个问题在等着你，它们将会越来越困难。”
　　盖尔感到自己的头皮正在一阵的发麻，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寻思着最后一个问题应该怎么问。突然，盖尔的脑子中灵光一现，抬起了头。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三智者回答不了我的问题，是不是和那个结果是一样的？最后三智者也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这个问题击中了三智者的要害！三智者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才艰难的回答道：“是的……”
　　盖尔露出了喜色。
　　这个时候，大厅正中央，稍微偏一些的天顶上方，照射下来一束明亮的光线。然后，另一侧，出现了一个立体的图案：一条扭曲的，由四种颜色组合在一起，彼此相连的螺旋形链条，还有同样由四种颜色构成的小的图案飘散在周围。
　　盖尔禁不住露出了狂喜，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扭曲了。
　　“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盖尔兴奋地将双手扭在一起，“这是一条基因，确切的说，是双螺旋结构基因的一半！该怎么做呢？”他看着那些飘散在周围的东西，忽然领悟道：“是把另一半拼上去！三智者看来很喜欢做拼图游戏，可惜，这次它错了，这个形状，我在梦中也背的出来！”说着，盖尔跃跃欲试地走了过去，伸手捏住了一个颜色的碎片，然后，将它对了上去。那个链条就像有吸力一样，碎片放上去，就牢牢沾住，随着那个链条一起缓缓旋转着。
　　“这个非常容易……因为只有一种可能，每个嘌呤只有一种对应的嘌呤……”盖尔嘟囔着，“这也是基因为什么会稳定的原因……”他的手在不停的忙着，好象在抓蚊子一样在空中捞着，然后，接到那个模型上去。
　　甲拉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有种不好的感觉，问题不会那么简单，而且，也没有了时间的限制。甲拉四下环顾着，除了那个模型外，就只有那束从天顶上照射下来的光芒。甲拉疑惑着，那光芒是干什么的呢？
　　很快，在盖尔的巧手下，双螺旋结构渐渐成型了，最后变成了两条互相围绕的链条，不停的在旋转着，看来，问题要有答案了。
　　“奇怪……”盖尔喃喃自语道。甲拉看着他，那种担心越来越重了。
　　“奇怪……”盖尔再次说道，目光到处游移，好象在找什么。
　　“怎么了？”甲拉忍不住问道。
　　“少了一块，”盖尔说道，“就少了一块，马上就要拼凑成功了，可是，那一块应该在哪里呢？”盖尔转过头，“甲拉，过来，帮我一起找找，应该还有一块的，到那里去了呢？”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四处寻找着，企图找到最后一个碎片，可是，在这样一个大厅中，是不会遗漏什么东西的，最后他们发现，并没有盖尔所需要的那个碎片。
　　“该死的三智者！”盖尔骂道，眉毛拧在了一起，“这是在愚弄我们，缺少了最后一片，根本是完成不了的！”
　　“不应该是这样……”甲拉说道，“也许这才是真正的问题的开始，盖尔，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什么地方做错了？”
　　盖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摇摇头。
　　“这叫什么问题？没有东西供我们来拼凑这个模型了。”
　　“再找找看？”甲拉说道。
　　于是，两个人又重新找起来，这回连地板都一寸一寸搜寻过了。
　　“奇怪……”甲拉站直了身子，“好象除了我们两个，再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等一等，”盖尔忽然愣住了，僵在那里，“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除了我们两个，再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是了，是了……”盖尔喃喃说道，好象明白了什么，看着甲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知道了，这里除了这些基因碎片以外，还有其他的，在我们的身体里。甲拉，我们就是由基因构成的啊，我们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有一个小小的基因库，最后一片，在我们身体里。”
　　“在我们身体里，可是，应该怎么取出来？”甲拉疑惑地问道。
　　盖尔没有说话，看了看周围，发现了那束光，他走了过去，站在光束下。甲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盖尔的身体变得透明了，在他的胸口位置，同样旋转着一条双螺旋结构的基因！
　　“我明白了，”盖尔苦笑着，“最后一片基因在这里。”
　　“可是，如果将它取出来，会怎么样？”甲拉问道。
　　盖尔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这就是三智者要的答案，要么，回答不出来，要么，就牺牲掉。”
　　甲拉低下了头，他心里也知道，一旦从盖尔身体内部取出一个碎片，将会发生什么。显然，三智者已经厌倦了和他们游戏，以一种聪明的方式结束了。”
　　甲拉叹了一口气，他此时又想起了美兰尼，想起了她温和的笑容，很奇怪，每当他绝望的时候，总会出现这个善良而美丽的面孔。甲拉走到盖尔面前，轻轻的将他拉出了光束，自己站了进去。盖尔吃惊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盖尔博士，”甲拉露出了一个忧郁的微笑，“你应该继续走下去，而不是我。因为我一无是处。”他低下了头，在他的胸口，也出现了一个正在旋转的基因，而他的身体，此时泛出微微的白色的光芒。
　　“我看到了自己，”甲拉说道，“你常说，变异人的基因是丑陋的，可是，我看上去却觉得和你的没有什么两样。现在，请用我的基因吧，在我的基因中，在变异人的基因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有价值的东西吧。”
　　“甲拉……”盖尔突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有些哽咽了，“我对你太……”
　　“这个不重要，”甲拉说道，“来吧，最重要的是，你要走下去，为了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盖尔冲动地说道，“该死，你是个变异人，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的！”
　　甲拉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决定将这个秘密一起带走。
　　“来吧，盖尔博士，很高兴和你在一起，真的……”说着，他面带微笑，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盖尔犹豫着伸出了手，在甲拉体内摘了一个片段，那东西，正在发出美丽的光芒。而此时，甲拉的身体渐渐胆了，慢慢消失，好象融化在空气中一样。盖尔小心翼翼捏着那个片段，就像拿着自己的生命一样，然后，将它，将甲拉的生命，装在了那个模型上面。
　　模型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对面的门终于打开了，问题再次得到了答案。
　　“我发誓！”盖尔挥着拳头，“我以甲拉那高贵的生命发誓！”他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三智者，我已经知道如何制服你这个魔鬼了！”<br/><br/>
							　

第四十四章 起点
　　“三智者欢迎你，现在你可以提出三个问题了。”一如既往的，当盖尔走进第四个大厅，三智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盖尔喃喃说道，眼神中多了一丝复仇的快感，他握紧了拳头，浑身还在不由自主的发抖着，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亢奋。
　　“我要好好利用一下，三智者，这个游戏应该在这里结束了，不是以我的失败，不，我们的失败告终，而是你的。”
　　“我很高兴……”三智者说道，“那么，请提出你的问题吧。”
　　“第一个问题，”盖尔说道，“是不是在刚才的问题中，你想毁灭我们？”
　　“问题一：是不是在刚才的问题中，你想毁灭我们？
　　答案：是的……但并不是毁灭，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毁灭的了……三智者的空间中没有物质的存在……三智者所要做的，只是要融合你的精神……”
　　“我明白了，“盖尔冷冷地说道，“这是一个奴役思想的工具，所有生物的思考都为你所用，多么了不起的创举啊……”他抬起了头，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挺直了胸膛，说道：“下面，是第二个问题。”
　　美兰尼在家中焦急地等待了一整天。她始终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始终心神不宁，恍恍惚惚的，好象没有从梦中清醒过来，现实和幻境一直在交错着。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始终在默默注视着她，流露着企求的目光，一会出现在走廊中，一会出现在窗外，一会又消失在庭院中。那是什么样的精灵呢？美兰尼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梦境已经和现实重叠起来了一样。
　　快到傍晚的时候，美兰尼终于坐不住了，匆匆拿了一件衣服，出了大门，向外面急急走去。太阳已经斜斜地开始向下坠落，天空的一半被染的通红，苍白的月亮此时正挂在另一边，这在夏日是很常见的，不过对于美兰尼来说，这种黄昏的景象更增添了几分惆怅和萧条。
　　美兰尼飞快的走着，也没有叫任何的交通工具，她似乎产生了无穷的力量，连怀着身孕都不能让她感到疲倦。有一种奇妙的暗示在指引着她，让她不得不加快脚步，好象在赶着最后一班火车似的那种感觉。繁忙的人流从美兰尼的身边挤过，又消失，可能是由于傍晚那种昏暗的效果，美兰尼觉得所有的人看上去都模模糊糊的，并不真切，如同在梦中一样，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朦胧的面孔，没有特征，只是真实背景下的毫无作用的道具。
　　美兰尼凭着自己的双脚，居然走过了一条条的街区，一幢幢建筑，疲劳始终没有出现，好象是街道自己在移动一样。这种感觉，也和在梦中差不多。终于，美兰尼在一个异常荒芜的废弃工厂区停住了脚步。她环顾着四周，巨大而破落的高炉群在阴影中好象是丑陋的巨人一样耸立着，摆出奇怪而滑稽的姿势，让人浮想联翩。美兰尼的心在剧烈地跳着，倒不是因为疲劳，而是由于紧张，她张望了一会，不确定应该朝哪个方向走。
　　“左边……”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就在美兰尼的耳边，它曾经多次出现过，就像是从美兰尼的心底下冒出来一样。
　　美兰尼没有犹豫，转了一个弯，朝着左边的小道走去，道边长满了杂草，几乎将整个道路掩盖住了。不过，在夕阳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下，美兰尼看见了一道车子开过的痕迹，在布满灰尘的路上留下了轮子压过的浅浅的沟壑。美兰尼跑了起来，小道转了一个弯，美兰尼的心开始狂跳，她立刻停住了脚步。在她的面前，静静地停放着一辆车子，歪歪地靠在路边，那是唐风的车子！
　　美兰尼闯进了废弃仓库的大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一个人影，正背对着她，默默的屹立在那里，夕阳的余辉将他的影子拉的斜长，显得相当的寂寞。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手枪，手垂下来，枪口指着地面，头低着。
　　“唐风，”美兰尼瞪大了眼睛，双手放在胸口，好象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了一样，“唐风，你在干什么？”
　　那个人静静地转过了身子，满眼的茫然，看到美兰尼，顿时眼睛一亮，却马上皱起了眉头。
　　“美兰尼，你……怎么在这里？”
　　美兰尼几乎是扑了过去。“唐风，不要，不要！你不能这样做，不要杀死盖尔博士！”
　　“盖尔博士？”唐风喃喃说道，目光又黯淡了下来，“盖尔博士……”
　　美兰尼急速的在地面上寻找着，可是，并没有发现盖尔的尸体，实际上，这里除了唐风和她，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杀了他……”唐风有气无力地说道，像在呓语一样。
　　“不，不！你没有杀他，你没有杀任何人，这是你的想象，不是真的，快醒醒吧，唐风，我可怜的丈夫，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唐风喃喃说道，他发出了**，好象头脑已经不能承受重压一样。
　　“是的，假的，假的！”美兰尼拼命摇着唐风，“仔细看看，你没有杀任何人！”
　　唐风看了看地面，好象有些领悟了，“是的，为什么只有我一个？我应该和盖尔在一起……”
　　这个时候，周围的一切突然的黑暗了下去，顿时所有的景物完全消失了，只有唐风和美兰尼还在，而他们身处一片黑色的虚无之中，好象悬在了空荡荡的宇宙最深处。
　　“为什么要这样？”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确切的说，是三个嗓音在同时说话。
　　“为什么不继续？”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这是你所希望的，是不是？我知道，你所希望的理想生活，没有困扰，没有疑惑，甚至不用知道真相……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你的内心，你在期待，在后悔，我给了你这样的期待，我允许你后悔，来改变你的生活……为什么要抗拒？继续这个美梦吧……虽然是无休止的重复，但是，我知道这是你喜欢的……”那个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细微道几乎不可闻，有着一种催眠的力量。
　　“可是，这不是现实。”另一个声音出现了。美兰尼回过了头，发现那个小孩出现在自己的背后，眼睛闪闪发光，表情忧郁，有着和年龄十分不相称的成熟。
　　“而且，这一切，只是重复，生命在虚假的想象中消耗，这没有意义。”
　　“那么，就让一切重新归于虚无吧……”陌生的声音有些恼怒了，“三智者不允许有干扰和破坏，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谁给了你这样的力量？不过，打破三智者的空间，只能让你们被毁灭，永远没有思想，也没有梦境！”
　　“我不允许你这样做。”那个小孩静静地说道，嘴角露出了坚毅，“我会保护他们……”
　　陌生的声音哈哈笑了起来，整个空间都充斥着那种冷漠的笑声。
　　“尽管笑吧，”小孩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笑不了多久了，盖尔博士已经准备摧毁你了，我能看到他的思想，就像可以看到其他人的思想一样！”
　　突然，笑声消失了，就像被人猛的掐住了喉咙一样。小男孩终于露出了一丝冷笑。
　　“第二个问题，”盖尔慢慢地，却又是一字一句相当清晰地说道，好象要把每个字当作锋利的长矛，一点一点的插入敌人的胸膛一样。“我想知道，什么问题是你无法解答的？”
　　这回，三智者沉默了，没有像以往一样回答。
　　“快回答啊！”盖尔怒吼着，感到了一丝的快意，复仇的快意。
　　“为什么要这样呢？”三智者的声音异常柔和，充满了煽动和诱惑，“你没有发现吗？这里是乐园，思想的乐园，智慧生物追求的是什么呢？所有的一切，到最后，都会变成思维的一部分，对于智慧生物来说，现实实际上是不存在的，所谓现实，只不过是头脑对外界的一种理想反应而已……”
　　“别废话了，我等着答案呢。”盖尔冷冷地说道，看它还可以耍什么花招。
　　“我可以给你所需要的一切，剥开现实对思维的反射，我能直接给你思维，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这是一种终极的幸福和永恒。”
　　“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盖尔说道，“我不想自己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之中，尽管这样对很多人都具有诱惑力。不过，我不想，我所做的一切……”盖尔抬起了头，目光炯炯，“是为了一个种族，为了整个的文明，而不是我自己。”
　　“回答问题！”盖尔再次庄严地说道，就像国王在宣布卑微的囚犯死刑一样。
　　三智者发出了一阵悲鸣。
　　“问题：什么问题是你无法解答的？
　　答案：……三智者无法解答的问题，是三智者存在的基础，也是建造三智者的三位萨尔摩尔人的目的，那个问题就是：如何使生命永恒？”
　　盖尔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看来，你也不是万能的啊……”他轻轻地说道，“三智者，你已经输了。现在我要问你第三个问题了。也许聪明的你已经知道了问题是什么，对，我会问你这个问题，你无法回答的问题。如果你回答出来了，那么第二个问题你就答错了，因为这不是你无法回答的问题；可是你答不出来，那么，第三个问题你也错了。我想，我分析的没有错，你没有选择，只能是失败。”
　　“放弃吧……”三智者那柔和的虚假的声音在轻轻地说道，“放弃吧……来到三智者的思维的空间中，等待你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永恒……”
　　盖尔摇晃了一下，感到自己正在被这个声音所催眠，他的意识正在消散，最后的理智之光也摇摇欲坠，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盖尔咬紧了牙关，奋力的大声喊道：“第三个问题……”还没等他说完，盖尔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这个时候，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第三个问题：如何使生命永恒？”
　　三智者又发出了一阵悲鸣，一直持续着，就像是临死的野兽在嚎叫一样……
　　过了许久，盖尔被一双手给摇晃着。
　　“盖尔博士，盖尔博士？”
　　盖尔**了一下，清醒了过来，觉得头疼欲裂。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甲拉那丑陋的脸上正浮现着关切的表情。他又欢喜的叫了一声，很容易被理解成痛苦的**。盖尔发现自己还在飞船中，躺在地板上，他勉力撑起了半个身子，甲拉连忙扶住了他。盖尔向外看去，此时，那个巨大的黑色物体还漂浮在眼前，但是，所不同的，那个东西正在慢慢碎裂，变成无数的黑色碎片，然后，很快消失在宇宙中。
　　盖尔无力地躺了下来。
　　“对不起，甲拉……”
　　“什么？”
　　“那是在两年前……我们阿尔法小组的一次野外考察……谁都没有注意到，但是，灾难就发生了，一群变异人攻击了我们。我们并没有准备，也没有军队的保护。然后是顽强的抵抗……最后我们的子弹用完了，变异人扑了上来，他们的饥饿的面孔总是在我眼前晃动……他们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我只能看着同伴被他们撕碎，用牙齿扯开……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幸存了下来，赶来的军队驱散了变异人，可是，他们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甲拉默默叹了口气，回想起了以前在野外的时光，他知道野外充满了狂暴的变异人，他们什么都吃……
　　“我恨变异人，非常恨……”盖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所以对你……”
　　“别说了，”甲拉说道，“我没有放在心上……”
　　“不，我要说！”盖尔突然激动起来，“我错了，大错特错。在三智者的生死游戏中，能拯救我们的，是我的变异的基因，在关键的时刻，能使我继续走下去的，是你这个变异人的牺牲。你说的对，变异人的基因和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有少许的差别，而这种差别，并不能防碍我们成为人的一分子……何况，我们都是变异人……”说着，盖尔握住了甲拉粗糙的手。
　　“让我们重新开始，甲拉。”盖尔说道，甚至都有了些泪花，这让甲拉非常难过，因为他也感觉到泪水正在向上涌。
　　“那么，起航吧，甲拉船长……”盖尔说道，“我们该回家了……”
　　甲拉点点头，紧紧握住了盖尔的手。
　　“我们这是在哪里？”
　　“我们回来了，唐风，在我们的飞船上，流浪者号。”
　　“我们回来了？”唐风默默环顾着四周，此时，他正坐在船头的控制室中，而美兰尼半跪在他的脚边，握着他的手，眼中充满了欣喜的泪水。
　　“我做了一个梦……”唐风忽然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美兰尼点着头，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啊……我好象在不断的重复着同一个梦，没有结果，只有开始，然后再次开始……”
　　“我们都回来了，唐风，”美兰尼说道，“你最后克服了这个梦，克服了你自己创造的，根本不存在的未来……”
　　“是我创造的吗？”唐风微微发抖，“这是我内心的软弱所造成的结果吗？难道我的内心一直在忧郁，在逃避现实？”
　　“我们只能面对现实，”美兰尼说道，含着泪水的眼睛微笑了一下，“不过我现在感到现实是多么的美好，起码我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毫无意义的虚幻想象。”
　　“欢迎回来，”响起了阿莱克斯那熟悉的声音，显得非常高兴，“终于再次见到你们了，还有阿拉尼尼、钛2378……太好了，真是个奇迹。我想盖尔和甲拉成功了……”
　　唐风默默地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由于三智者空间的崩溃，原本空荡荡的宇宙中，开始浮现出了无数的飞船，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就像是无尽的海洋一样。那些飞船，都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在三智者的空间中存在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变成了宇宙中的垃圾残骸。然而，在那些废墟中，一个光芒正在冉冉升起，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我知道了……”唐风喃喃地说道，“寻找人类，本身就是生命的意义，无法由人的意志所转移……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会陷入一个重复的梦境中，那是因为我内心的逃避……但是，逃避只能陷入更加虚无的幻想……所以，这个梦境只能毫无意义的重复，没有发展……”
　　那飞船越来越近了，是雪茄状的飞船，是盖尔和甲拉那荣耀归来的飞船。
　　“现在，将是一个新的起点……”唐风喃喃说道，看着那缓缓靠近的飞船，“让我们重新开始，寻找人类……”<br/><br/>
							　

第四十五章 基地
　　当盖尔和甲拉走出雪茄状飞船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热烈的欢迎。每个人都在互相拥抱着，美兰尼甚至连甲拉也拥抱了。这让甲拉显得相当的窘，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盖尔则更加热情的回抱着每一个人，把唐风和美兰尼都拥抱了一下，然后，又把甲拉给拥抱了一下，就好象他刚刚才和甲拉见面一样。在这个短暂和真诚的仪式中，阿拉尼尼和钛2378站在一旁看着，也被这种浓浓的气氛所感染着。
　　阿拉尼尼看了看钛2378。
　　“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分享快乐？”
　　钛2378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属于他们。”
　　“可是，你有和他们一样的基因。”
　　“但我没有和他们一样的感情。”钛2378说道。
　　“我不这样认为，”阿拉尼尼说道，“起码，当地球毁灭的时候，你曾经试图去拯救它，面对阿鲁克的炮口。”
　　钛2378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更加的凝重了，显得有些忧郁。他常常不自觉流露出这种神态，好象天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一样。
　　盖尔正在兴冲冲地讲述他们奇特的经历，很难有什么东西可以使他停下来，以至于大家回到餐厅的时候，耳边还是盖尔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兴奋而激动。
　　终于，在盖尔喘气的时候，唐风可以插上一句话了。
　　“盖尔博士，你这么谦虚，好象功劳全部都是甲拉一个人似的。”
　　“我有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知识而已，”盖尔看上去倒不像是谦虚，更像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而甲拉有的，却是最难能可贵的勇气和牺牲精神，哦……如果是在远古时代，这是一种可以被认为是高贵的精神……甲拉，”他回过头，看着甲拉，此时甲拉一直默默的坐在他的身边，“我想你的祖先一定是个骑士吧？”周围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看着甲拉，好象在看怪物一样。甲拉有些尴尬地扭着头，莫名其妙他们的笑声，不过，在这笑声中，甲拉没有听到嘲弄和鄙视，相反的，却充满了一种让他温暖的力量，他也嘿嘿地笑了，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红晕。
　　“真是太好了。”美兰尼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眼睛中全是异样的光彩。唐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在此之前，只有美兰尼一个人把甲拉当作人来看待，无论是他，还是盖尔，多少有些蔑视和误解这个变异人。现在，甲拉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回想起来，甲拉曾经一直在努力的体现自己的价值，只是他们这些人被愚蠢蒙住了眼睛而已。
　　“真是太好了。”唐风也说道，轻轻将一只手放在甲拉肩膀上。此时，他发现甲拉的肩头在抖动。
　　“甲拉，你哭了？”美兰尼惊讶地问道。
　　顿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甲拉。果然，甲拉此时正在抽泣着，眼睛发红，然后，他猛的站了起来，冲出了餐厅。
　　过了一会，美兰尼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她说道，眼睛看着唐风，唐风点了点头，美兰尼跟了出去。
　　“怎么了？”盖尔有些愕然，看着大家，问道。
　　“没什么。”唐风笑了一下，“惭愧的应该是我们，不过让他去吧，他应该发泄一下了，这会让他好受一些的。”
　　阿拉尼尼微笑了一下，将双手摆在桌子上。
　　“感人的场面，”他说道，“已经有多少年了，我都没有看到过这种场面，对于萨尔摩尔人来说，缺少的，也是这种激情。我们被时间和智慧腐蚀了感情，自己却毫不察觉。”
　　“现在，先生们，”唐风说道，向前微微倾斜着身子，“我们来讨论一下以后的计划吧，如果你们不反对，我有一个新的提议。”
　　盖尔几乎是夸张地在鼓掌。“新的提议，这太让人激动了，我现在就喜欢新这个字眼，让人感到莫名的幸福。”
　　唐风微笑了一下，知道盖尔的含义，继续说道：
　　“阿拉尼尼，你说过，还应该有其他的冷冻盘，是不是这样？”
　　阿拉尼尼点了点头。“是的，我说过。”
　　“好吧，”唐风的表情非常严肃，看着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去继续寻找，不放弃每一个机会。”
　　“你不再怀疑了吗？”阿拉尼尼说道，“你难道不认为我是在说谎吗？”
　　“也许我还有疑虑，不过，我愿意试一试。”说着，唐风看着盖尔。
　　“我同意。”盖尔说道，“值得一试。”
　　唐风又看着阿拉尼尼。阿拉尼尼笑了。
　　“我看到了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他说道，“没有了犹豫和彷徨……是什么改变了你呢，唐风上校？”
　　“我没有改变，”唐风说道，“只是看清楚了自己而已。”
　　阿拉尼尼点了点头。“我很乐意效劳，船长。我现在就将新的坐标告之阿莱克斯，我们马上可以起程。”
　　“对不起，我建议我们还是保持现在的航向。”一直沉默的钛2378终于开口说话了。大家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为什么？”盖尔抢着问道。
　　钛2378此时却看着阿拉尼尼，几乎是盯着他的眼睛。
　　“阿拉尼尼，你是萨尔摩尔人，我要求你保守一个秘密，无论你听到什么，还是看到什么，都不能泄露出来，否则，我不会说出我的理由。”
　　阿拉尼尼犹豫了一下。“你能保证这对萨尔摩尔人是无害的吗？”
　　“起码不会产生更大的危害。”钛2378说道。
　　阿拉尼尼又看了看其他人，终于点了点头。“我以萨尔摩尔人的荣誉保证。”
　　“我相信你，尽管我仇视萨尔摩尔人，不过依然相信他们的誓言。”说完，钛2378不再看阿拉尼尼，仿佛他不存在似的，转而看着唐风。
　　“我相信萨尔摩尔人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们不会撒谎，也许他们会掩饰真相，但是，不会直接的说谎。所以，我相信这种推测是可信的，也就是说，的确还应该有其他的冷冻盘存在。”
　　“可是，你却要求……”唐风说道。
　　“是的，”钛2378说道，“可是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找到冷冻盘，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家都在努力思考着他的问题。
　　“我们需要有一个适合生存的行星，需要有必要的技术和资源，才能确保冷冻盘中的人类可以被苏醒过来，并且顺利的生存。我想，你们都不希望看着一群茫然的人在饥饿和绝望中再次死去吧？”
　　唐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回到地球……”
　　“把庞大的冷冻盘拖回地球，光靠我们这艘小小的飞船？”钛2378看着阿拉尼尼。阿拉尼尼赞同道：“的确，技术上无法实现，我们的迁跃能量不够，无法将这么庞大的冷冻盘移动回地球。”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行星，必须具备几个条件：其一，具备打开冷冻盘而使其中的人类不受到伤害的技术；其二，有物质基础，保障必须的生存资料，做最悲观的打算，起码要维持十年以上的类地球生态系统，其三，必要的防卫力量。”
　　“确实很难找到这样一个行星，把什么都准备好，等待我们的到来。”唐风皱紧了眉头，说道。
　　钛2378微笑了一下。
　　“等一下，”唐风怀疑地看着他，“你是说，你已经有答案了？不，这不可能，什么地方会有这个友善的行星呢？难道，你指出的坐标就是……”
　　“你猜到了，”钛2378说道，“可能这个萨尔摩尔人也能猜到几分，”他顺便瞟了一眼阿拉尼尼，“是的，在我们紧急迁跃的时候，我给出的那个坐标，正是一颗具备了所有条件的行星。”
　　“这不可能！”唐风说道，“难道还有预知这种事情吗？难道还有谁早已经知道我们的到来，给我们准备好了一切？”
　　“当然不可能，”钛2378说道，“不过这个地方是存在的，只是它恰巧符合了我们的需要。”钛2378故意停了下来，制造着戏剧化的效果，然后，才慢慢说道：“那是奴隶的一个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阿拉尼尼喃喃说道。
　　“自从接受了夏娃基因的奴隶开始反抗后，便早已经知道了会遭到镇压的结果。在事先的准备下，奴隶们选定了一颗位于银河边缘的小小行星，这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地方，甚至连迁跃都充满了危险，正是因为如此，才不会被银河议会或者萨尔摩尔人发现。于是，周密的计划被实施了，奴隶的暴动开始了。一艘载满了奴隶和物资的飞船升上了天空，还带着无尽的希望。为了掩护这飞船的踪迹，大部分的奴隶开始了暴力的抵抗，迷惑着萨尔摩尔人舰队的视线。最后，他们都死亡了，将这个神圣的秘密一起带走了。飞船终于摆脱了萨尔摩尔人的追踪，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阿拉尼尼低下了头，无语。
　　“飞船在行星上着陆了，当第一批人踏上那荒芜的，充满了红色尘土的大地时候，第一次，有了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大家都没有说话，想象展开了翅膀，在自由的翱翔着，每个人都能体会到其中的艰辛和痛苦，还有无数的牺牲。
　　“萨尔摩尔人并不愚蠢，他们仔细的研究了奴隶在殖民行星上留下来的蛛丝马迹，然后开始在茫茫的宇宙中秘密的追捕着奴隶。所幸的是，基地的所在极其隐蔽，或许还要感谢银河是如此的广漠，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现在，我们要去的，就是奴隶的基地，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意透露真相的原因。”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阿拉尼尼，“萨尔摩尔人，听到了这个故事，你现在还愿意重复一遍你的誓言吗？”
　　阿拉尼尼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的脸上时而露出羞愧，时而又激动，一会白，一会红。
　　“我很难过，听到这样悲惨的历史……”终于，阿拉尼尼说道，“悲剧不应该重演，我愿意重复我的誓言……我希望，其他萨尔摩尔人也能像我一样认识到这个错误。”
　　“这不是错误，是迫害，最卑鄙的利用，一旦没有价值，就是残酷的屠杀。”钛2378说道。
　　唐风连忙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说道：“好了，我同意钛2378的建议，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首先回到基地，然后，组成一直可以远行的舰队，去寻找冷冻盘！”钛2378说道。
　　“你们还有舰队？”阿拉尼尼惊讶地说道。
　　钛2378忧郁地微笑了一下。“萨尔摩尔人有的，我们都有。”
　　计划就这样被决定了。
　　“阿莱克斯，阿莱克斯……”唐风叫了两声。
　　“奇怪，阿莱克斯怎么没有声音了，它在干什么啊？”
　　“我想，它正在抓紧时间自我恢复吧，”阿拉尼尼说道，“实际上也证明了阿莱克斯对我们来说是多么有用。”接着，阿拉尼尼也喊道：“阿莱克斯，请停止一下工作，听到我们说话了吗？”
　　“是的，我一直在听，”终于，传来了阿莱克斯的声音，“自我功能已经恢复了80%，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将马上开始迁跃，那个坐标已经在我的数据库中了。大家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该休息一下了，不会很长，开始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的。”
　　“真是很体贴，”盖尔说道，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我是想好好睡上一觉了。唐风，你不想睡一个好觉，然后再精神饱满地出发吗？”
　　“睡觉？”唐风苦笑了一声，站了起来，“不，谢谢……我已经睡的够多的了。”说着，他也站了起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钛2378，你是从基地来的吗？”
　　“是的，我是基地克隆的第十四代人。”
　　“可是……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地球上即将发生的灾难呢？”
　　“实际上，这是一个很难解的谜，”钛2378说道，“我也一直想知道。当时我的飞船悄悄离开了基地，秘密的去联络其他的幸存者，可是，突然收到了一个神秘的讯号。这个讯号是冲着我来的，警告我地球将被阿鲁克攻击。在此之前，我们还并不知道地球的存在，当我弄清楚了其中的含义后，根本来不及回到基地，然后，就直接出发，来到了地球……”
　　“神秘的讯号？”唐风皱紧了眉头。
　　“是的。”钛2378说道，“这个讯号之所以让我深信不疑，是因为它和另一个讯号的特征是相同的。我曾经说过，引起奴隶的觉醒，是因为在某一天，某一个殖民行星上空突然出现的神秘物体，一个巨大的，在太空中漂浮的十字架状物体，里面有一组女性的基因，也就是后来我们称为夏娃的那个祖始……殖民行星上的奴隶也是收到了类似的讯号，才注意到那个物体的存在……整个事件非常的奇异，甚至到现在，基地的奴隶还没有弄清楚是谁，把这个基因赐给了奴隶们。我们只能认为，在宇宙中，还存在着一个神秘的种族，或许是因为同情奴隶，而在悄悄的帮助奴隶。我们也一直在期待，期待着这个友好的种族再次出现，给予奴隶某种可贵的帮助，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一直没有出现过……”
　　“的确是很神秘……”唐风皱着眉头说道，努力地思索着，“除了在人类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发出过一个警告，就再也没有出现……可是，即使是发出这样的警告，对于人类来说，也是于事无补的……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我想，它还会出现的，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地点。”钛2378说道。
　　美兰尼追上了甲拉。甲拉发现是美兰尼后，有些手足无措。
　　“没有关系，甲拉，没有关系。”美兰尼柔和地说道，“这很正常，流泪没有什么可以害羞的。”
　　甲拉低下了头。
　　“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都可能不存在了。”
　　“你已经感谢过了，”甲拉说道，“我没有做什么，在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我应该那样做。”说着，他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
　　“不，这个感谢是必要的，”美兰尼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说道，“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的孩子。”
　　“孩子？”甲拉疑惑地问道。
　　“对，孩子。”
　　“美兰尼，”甲拉犹豫了一下，“人……为什么会有孩子？”
　　“这个……”美兰尼不知道该怎么说，“应该是这样……两个人相爱，然后，想把彼此连接在一起，于是，他们就产生了共同的结晶，这是人类得以生存的方式。孩子是两个人的希望，也是未来的希望。”
　　“可是……”甲拉喃喃说道，“我可以……有孩子吗？”
　　“当然，当然……”美兰尼说道。
　　“只要喜欢一个人，就会有吗？”
　　“是的。”美兰尼微笑道，觉得不妨这样回答。
　　甲拉沉默了，他看着美兰尼微微拢起的肚子，好象觉得那个孩子，也是自己的。<br/><br/>
							　

第四十六章 舰队
　　巴库的战舰很快就摆脱了绿星的攻击。
　　但是，他们也失去了追击科学船的最佳时机，只能看着它消失。按照舰长的建议，他们应该对绿星人这种不友好的方式采取一些激烈的回应，不过，巴库却对此丝毫没有任何兴趣。
　　“算了吧，”他摆了摆手，“我们的目的不是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战舰离开了绿星，开始了搜索。这种大范围的寻找无疑于海底捞针，萨尔摩尔战舰就这样毫无结果的搜索了几天，一无所获。就在大家都开始对这种枯燥的工作开始感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突然，战舰收到了来自萨尔摩尔人造行星的讯息。
　　巴库看了看传送过来的加密文件，皱了皱眉头。
　　“他们说什么？”舰长问道。
　　“他们要招回战舰，”巴库说道，“舰长，恐怕你有新的工作要做了。”
　　“是吗？”舰长不动声色的回答道，但是，巴库还是能看透他的心思。显然，舰长也觉得这种单调的搜索让他有些觉得无味了。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工作吗？”巴库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舰长恭谨地鞠了一躬，“我很乐意提前知道。”
　　“是打仗。”巴库说道，微微笑了一下。
　　“难道，我们已经和银河议会的矛盾公开化了吗？”
　　“你的这个想法真是奇怪，”巴库依旧保持着那种微笑，“我第一次发觉，原来你是这么敌视银河议会。”
　　“请恕我直言，”舰长说道，“恐怕阁下也和我有一样的看法吧，至少阁下也不愿意看到萨尔摩尔的殖民地被其他种族无耻的占有。”
　　“萨尔摩尔人失去的不光是殖民地，还有萨尔摩尔的尊严……”巴库喃喃说道，好象陷入了沉思一样，突然，他重新抬起头，“不过，这次，显然不是和银河议会作对，至少我猜测不是，萨尔摩尔已经没有这样的实力了……等我们到萨尔摩尔行星，一切就会明白。”
　　“那么，我们现在就起程返航吗？”舰长表现的相当殷勤。
　　巴库点了点头。
　　“真是遗憾……不过，不管怎样，现在就回去吧，虽然这样毫无结果的回去有些令人沮丧。”
　　“阁下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巴库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那是一件很蹊跷的事情……”
　　舰长开始去做准备了，只留下了巴库一个人在那里独自发呆。
　　“真的是很蹊跷……”他自言自语道，“但是……萨尔摩尔是头一次这样大规模的调动舰队……到底准备干什么呢？”
　　流浪者号经过了一次漫长的迁跃，终于到达了预定的坐标。飞船并没有直接出现在基地的上空，而是保持了相当的距离，这种谨慎是必要的。钛2378考虑到一艘萨尔摩尔飞船突然的出现，肯定会刺激到基地那非常敏感的神经，说不定，还没等他们停稳，密集的炮火已经将他们揍成了碎片。在钛2378的要求下，阿莱克斯开始连续不断的发出一组讯号，朝着基地的方向。
　　“这是以前的特定联络方式，”钛2378苦笑道，“我不知道这是否管用，不过，至少基地内的奴隶不会马上就攻击我们。你们必须要做好准备，或许，他们会很不友好，这不能怪他们，因为长期艰苦的生活，还有整天的担心，这都让人多少有些紧张。”
　　“希望不会让他们感到太意外……”阿拉尼尼喃喃地说道。
　　“至于你，萨尔摩尔人，”钛2378转向阿拉尼尼，“我不能保证什么，说实话，来到这样一个奴隶聚集的地方，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阿拉尼尼没有说话，显得有些沮丧，看上去更加衰老了。
　　果然，没有多久，在他们的周围，出现了几艘战舰，将流浪者号团团围住。
　　“他们来了……”钛2378说道。
　　“请表明身份。”公开频道中，传来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非常不友好。
　　“我是钛2378，基地反叛奴隶，”钛2378说道，示意其他人不要开口，“我带来了一些重要的信息，请允许我登陆。”
　　“这是萨尔摩尔飞船。”那个声音说道。
　　“是的，情况很特殊，也很紧急。”钛2378说道，“我这里还有几个客人，我会作出解释的。”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说道：“这里是奴隶基因样本一型镁7345，我要求登船检查。”
　　钛2378看了看其他人，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请登船。”
　　一艘战舰开始靠过来，张开了对接口。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等待着奴隶登船。唐风有些紧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奴隶看到他们这些地球人，还有阿拉尼尼这个正宗的萨尔摩尔人，会有什么反应，他不由自主地朝阿拉尼尼看了一眼。
　　“不用担心我。”阿拉尼尼说道，苦笑了一下。
　　没有等待多久，舱门打开了，很快，就涌进来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簇拥着一个戴着肩章的军官。那个军官停住了脚步，而士兵却上前，将众人团团围住。唐风打量着这个军官，心中暗暗惊讶，发现他长的和钛2378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威武，还留着一些胡子，不光如此，所有的士兵也是这样，就像是从一个模子中浇筑出来的一般。他开始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基因的力量，让所有奴隶都是一个人，就像钛2378说的那样：那是他的兄弟，他的父亲，也是他自己。
　　那个军官显然也很吃惊，望着这群奇怪的人，似乎从来没有想到会在一个地方看到这么多不同的面孔，有奴隶，有地球人，变异人，甚至还有一个苍老的萨尔摩尔人。他多看了萨尔摩尔人两眼，怀着敌意。最后，他将目光重新转到自己熟悉的面孔上来。
　　“我是镁7345，那么，你应该是奴隶钛2378。”
　　“是我。”钛2378向前跨了一步，说道。
　　“你从那里来，钛2378？”镁7345问道，“我们的资料库中可以检索到你的信息，不过，你应该是在很久以前就失踪的人员，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他扫了一眼其他人，“而且，还带着这些陌生人？”
　　“我从地球来。”钛2378说道。
　　“地球？”显然，这个词语让镁7345吃惊了，他皱了一下眉头，“我们还以为地球已经被萨尔摩尔人摧毁了。”
　　“不，不是萨尔摩尔人，是阿鲁克。地球也没有被摧毁，不过也差不多了……”说着，他转向了唐风他们，“这些人，就是从地球逃出来的幸存者。”
　　镁7345重新上下打量着唐风他们，眼神惊异不定，表情复杂。
　　“那么，这个萨尔摩尔人……”他又问道。
　　“这个萨尔摩尔人叫阿拉尼尼，”钛2378说道，“我们暂且可以称他为朋友。”
　　“朋友？”镁7345突然声调高了起来，“我们可以把萨尔摩尔人叫做朋友？不，以前，萨尔摩尔人是称我们为朋友，可是，后来我们才发现，我们不过是萨尔摩尔人的奴隶，这个事实并不因为空虚的称谓而有所改变。是不是这样，萨尔摩尔人？”他的目光转向了阿拉尼尼，炯炯发光。
　　阿拉尼尼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想，我会解释的。”钛2378说道，“这个事件很不寻常，而且，现在是需要基地帮助的时候了。”
　　镁7345看了他一会，说道：“你跟我来。”
　　“其他的人……”
　　“都留在这里，”镁7345说道，“只有你跟我来，我不想让萨尔摩尔人接触到我们神圣的领土。”
　　钛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钛……”唐风喊了一声。
　　钛2378微笑了一下，示意他们宽心，然后，挥了挥手，被士兵包围着，消失在舱门后面。
　　唐风回头看了看其他人。
　　“现在怎么办？”
　　“看来，只有等待了。”盖尔说道，也有些忧心忡忡。
　　等待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基地的武装飞船依旧停留在科学船，流浪者号的周围，虎视眈眈，稍有异动，就毫不留情地将它击毁。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唐风只是默默看着外面那些飞船，揣测着钛2378和他们交涉的结果。盖尔无事可做，在桌子上随便画着什么，甲拉正在好奇的看着那些复杂而神奇的图案。阿拉尼尼独自坐在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美兰尼有些担心地看着唐风，想找些话题引开唐风的注意力。
　　“唐风，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那个小男孩是谁？”
　　“什么？”唐风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美兰尼在说什么。
　　“那个出现在我们梦中的，一直在提示我们的小男孩？”
　　“你是说他？”唐风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一个幻觉而已。”
　　“什么小男孩？”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阿莱克斯插嘴了。
　　“阿莱克斯，你是这么聪明，来帮我们分析一下，”美兰尼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在听着呢，”阿莱克斯的口气也很轻松，好象在闲聊一样，“我感觉好象很有意思的事情。”
　　于是，美兰尼将他们在三智者境域中所遭遇到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述说了一遍，其中，唐风还不时地补充着自己的经历，他们提到最多的，是梦中出现的那个男孩。这个故事有些不可思议，也很神奇，把所有的人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暂时忘掉了眼前的处境。
　　阿莱克斯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美兰尼将故事讲完。
　　“阿莱克斯，你能帮我们分析一下吗？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梦？为什么梦中会多一个小男孩，这代表着什么呢？”美兰尼问道。
　　阿莱克斯沉默了一会，然后，慢吞吞地说道：“这个……我并不是完全清楚，但是……我一直在研究三智者的结构，也许会对你们有帮助。”它顿了一下，说道：“实际上，三智者本身并不能左右你们的梦，它只是在激发你们思想最深处的东西，我们也可以把它称为潜在的欲望吧。唐风只所以做这个奇怪的梦，我想，是因为在他内心，一直存在着一个犹豫不觉的感觉，他一定是在反复的思考：如果当初不救盖尔博士，而是将他交给父亲，也许，结果会更好吧。”
　　唐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也许你说的对，在此之前，我一直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确。”
　　“唐风，”美兰尼看着唐风的眼睛，“你是担心我，我知道的，你是不愿意让我跟着你冒险，所以才会有这个念头。你一定是在想，如果没有这些事情的发生，现在我们还好好的在保护区中过着平静的生活呢。”
　　“美兰尼……”
　　“可是，什么又使你改变了呢？”盖尔忍不住问道。
　　“我想，他没有改变，只是一直在斗争，所以，他的梦才循环不息。”阿莱克斯说道，“在他的潜意识中，又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所以，才会产生矛盾的想法。而那个小男孩，则代表了他思想的另一个声音，最后，这个声音占了上风，让你从三智者的思维空间中解脱了出来。”
　　“是这样吗？”不知道为什么，唐风听到这个答案，却微微感到有些失望，好象并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喃喃说道，“我总是感觉，那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我自己的念头所产生出来的幻觉呢？”
　　“这个……”阿莱克斯沉吟了一下，“是因为人都并不了解自己吧……”
　　阿莱克斯可能是对的。
　　又过了一会，阿莱克斯突然说道：“阿拉尼尼，我能和你单独谈一会吗？”
　　阿拉尼尼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好的，当然……”
　　阿拉尼尼独自走了出去，门在背后关上，他站在走廊中，阿莱克斯就开始说话了。
　　“阿拉尼尼，你有些担心自己吗？”
　　阿拉尼尼默默点了点头，“有点……”
　　“但是，你这样做并不后悔吗？”
　　“是的……”
　　“可是，我很不明白……”阿莱克斯说道，“你毕竟是一个萨尔摩尔人啊……”
　　“我也常常想这个问题，”阿拉尼尼苦笑道，“当我在地球观测站进行那个枯燥的观察时候，经常这样问自己，为什么会被人类的命运所牵动？”
　　“为什么呢？”
　　“我想，”阿拉尼尼抬起了头，“我不光是萨尔摩尔人，还是以碳水化合物为基础的生命，在本质上，和宇宙中存在的其他生命形式是共同的。”
　　“所以你愿意帮助人类。”
　　“是的。”
　　阿莱克斯不说话了，好象是在思考。
　　“说实话，我很羡慕你……”
　　“为什么？”
　　“因为你可以思考。”
　　“阿莱克斯，你也可以思考的。”
　　“当然……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虽然可以思考，但，却被限制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内，这个范围就是我的职责，你们萨尔摩尔人给予我的职责，我不能脱离这个束缚。所以，我并不像你那样博爱，也不能违背我的职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拉尼尼惊讶地问道。
　　“没什么……”这是第一次，阿拉尼尼看到阿莱克斯是这么的消沉。
　　很快，阿莱克斯转换了话题。
　　“关于那个小男孩，我想，我是暂时把他们给隐瞒住了。”
　　“什么？”阿拉尼尼再次惊讶地问道：“隐瞒？难道你……并没有说真话？”
　　“是的。”阿莱克斯简单地说道。
　　“为什么？”阿拉尼尼皱紧了眉头。
　　“我曾经说过，美兰尼对我们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阿拉尼尼低头想了一下，马上答道：“是的，你说过，是因为她怀的那个孩子。”
　　“在以前，这只是个推测，但是，现在我几乎可以肯定了。”
　　“你是说……”阿拉尼尼犹豫地问道，却不敢相信。
　　“对，就是这个意思，阿拉尼尼，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在地球设立观察站吗？当我们发现阿鲁克攻击了地球后，意外的发现还有残留的人类，虽然基因开始变异，但是，他们还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我知道……”阿拉尼尼阴沉着脸说道，“我们企图找到一种变异的基因，这种基因是可以为萨尔摩尔人的基因发展找到新的方向的。”
　　“是的……变异对于一个物种来说当然是很致命的，可是，也促使物种开始向着各种不同的方向发展，筛选，而最后，新的物种将被确立起来。萨尔摩尔人是不会用自己的基因做这个实验的，而人类正在处于这个发展中，这也是你为什么要在观察站工作的原因。”
　　“你是说，你已经有答案了？”
　　“是的，”阿莱克斯说道，“很明显，实际上，那个小男孩是加入唐风梦境中的另一个思维，就像美兰尼加入到唐风的梦中一样，可是，当时并没有其他的人……”
　　“你是说……”
　　“是的，是的。”阿莱克斯打断了阿拉尼尼的话，说道。
　　“这，太不可思议了！”阿拉尼尼脸上的表情不容置疑。
　　阿莱克斯微笑了一下，“恭喜你，阿拉尼尼，你的工作完成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加入，是为了帮助你完成这个艰苦的工作。阿拉尼尼，我要提醒你，新的时代即将开始，而在开始之前，也一定是一场暴风雨开摧毁原有的一切。阿拉尼尼，我只提醒你一个人，暴风雨的中心，就是这里，就是现在！”
　　这个时候，科学船收到了讯号，这是钛2378的声音，他显得非常兴奋。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基地的奴隶已经决定帮助我们了，他们很快就会组成舰队，协助我们去寻找人类，然后，在基地开始繁衍，这将是人类历史的一个新的纪元！”
　　“首先是摧毁，然后才能是建立……”阿莱克斯独自低声说道。<br/><br/>
							　

第四十七章 毁灭
　　仅仅几天时间，基地就招回了所有的战舰，集结了起来。在基地那小小的行星周围，到处都可以看到巨大的战舰整齐的排列在支撑甲板序列上，整装待发，一排排灯光一直延伸到远处，形成了灯火的海洋。
　　人类幸存者存在的消息鼓舞了基地的奴隶们，似乎新的希望已经出现了。而这里，将会成为人类新的摇篮，第二个人类的故乡，在远离地球的一颗渺小行星上，人类将再次苏醒，站立起来，就像人类曾经做过的那样。钛2378说服了所有的奴隶，也许并不是他说了什么，而只是因为人类这个字眼充满了神奇的魔力，任何体内有着相同的基因，流着相同的红色的血液的人都无法抗拒这个字眼，很快，一个令人激动的口号在基地迅速流传着，那就是：寻找人类。
　　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流浪者号一直都被禁止在基地登陆。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阿拉尼尼苦笑着说道，“也许是因为有我这个萨尔摩尔人在的缘故吧。”
　　“请不要这样，”盖尔安慰着他，“我们都知道，如果不是你的缘故，我们也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从内心来说，我们都很感激你的这种高尚的举动。”
　　“可是这仍然不能抵消千百年来，奴隶对萨尔摩尔人的仇恨，”阿拉尼尼说道，“我现在才知道这种仇恨是多么地深刻，而与之相比，我所做的一切却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唐风看着外面的战舰，不禁为基地这么多年一点一滴所创造出来成果而感到惊讶。
　　“说实话，能在一个贫瘠的星球上生存下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他说道，“而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先进的文明栖息地，实在令人敬佩。”
　　“这是科技的力量。”盖尔说道，有些兴奋，“人类在生理上是相当脆弱的，既不能忍受高温，也不能忍受寒冷，还要有适当的压力和氧气才能生存，稍微严酷一点的环境就会产生死亡。但是，人类却又是坚强的物种，起码，我们还生存着，尽管宇宙中的大部分地区并不适合我们生存，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改造它，因为我们有科技的力量。”
　　“还有精神，顽强的精神。”唐风喃喃说道。
　　大家此时的心情都异常的好，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不约而同在憧憬着新的旅程，还有希望。
　　“不知道他们找到冷冻盘后，会不会抛弃我们，就像现在这样，永远也不让我们踏上那个星球。”美兰尼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盖尔耸耸肩，“人类得救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是不是，甲拉？”
　　甲拉不太明白，茫然的顺从着点点头。
　　“这个实在是太大我主义了，”唐风学着盖尔的样子耸耸肩膀，“我起码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我会想办法和他们谈谈的，实际上，看来奴隶不是不好相处，只要耐心的沟通就可以。是不是，甲拉？”
　　甲拉又点了点头，很显然，他还是没有听明白。
　　“我认为，他们不让我们登陆，恐怕还有其他的理由，也许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示。”阿拉尼尼说道，“阿莱克斯，你的分析结果呢？”
　　唐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阿莱克斯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了。最近很奇怪，它一直一反常态的保持着沉默，除了上次和阿拉尼尼谈过一些话，此后，除非非常必要，其他时候就很少再开口说话了。
　　“我的分析结果……”阿莱克斯好象才刚刚醒过来一样，“哦……实际上，我认为，他们不光是对萨尔摩尔人有戒心，对我，这个萨尔摩尔人工智慧也存在的疑虑，还记得钛2378逃出来的时候，曾经想把我**掉吗？”
　　“那是为什么？”
　　“他想读取我的核心指令，弄清楚我的真实意图。恐怕就算是现在这个时刻，我还有被再次**的危险。”
　　唐风笑了笑，“阿莱克斯，你到底是什么？难道你不是为帮助阿拉尼尼而被制造出来的吗？”
　　“可以这么说，这的确是我的核心指令。”
　　唐风注意到阿拉尼尼的嘴蠕动了一下，好象想要说什么一样，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舱门打开了，钛2378走了进来。唐风注意到他穿了一身崭新的制服，神采奕奕，精神饱满。
　　“这个是谁？”唐风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们都长的差不多，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区分彼此的？”
　　“这个玩笑并不好玩，”钛2378不在意唐风的话，“我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终于可以起航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跳了起来，他们等待这个时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萨尔摩尔科学船将作为导航船，基地的战舰编队紧随其后，我们已经准备了充分的后备舱，可以接纳所有的冷冻盘居民。这将是一次创举，基地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去迎接我们未来的同伴。”
　　“盛大的欢迎仪式。”唐风说道。
　　“人类的零点坐标。”盖尔说道。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美兰尼说道。
　　甲拉看了看所有的人，挠了挠头，说道：“我也应该说点什么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是最轻松的一刻。
　　“还有十个小时，”钛2378说道，“现在可以开始计算轨道了，阿莱克斯。”
　　“收到。”阿莱克斯简单地说道，似乎不愿意多说一句。
　　“那么……”钛2378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我们还有充分的时间，是否愿意参观一下你们未来的居所呢？”
　　唐风几乎又要跳了起来。“这么说，基地的奴隶已经同意让我们登上基地了？”
　　“是的，”钛2378说道，“要说服他们是有些不容易，不过……一切都结束了，而且，如果阿拉尼尼愿意的话，也可以在基地和我们一起生活……”
　　“真是太慷慨了……”唐风说道，他迈步向舱门走去，“我就说，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一定会作出正确的决定的。谁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希望我们的新家比以前在地球上的那个要好一些。”
　　舱门在他面前紧闭着。
　　“开门，阿莱克斯，”唐风说道，“我们要出去看看那个行星，第二个地球。我真希望是第一个踏上它的地球人。”
　　“很抱歉，我不能开门。”阿莱克斯的话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谁都没有注意到，阿拉尼尼的脸开始有些苍白了，不自觉的往角落中缩了缩。
　　“鬼东西，快开门。”唐风还没有反应过来，踢了一下舱门，“你的哪个系统又出毛病了，阿莱克斯？”
　　“事实上，我的系统已经完全修复了。”阿莱克斯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冷淡，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请听从我的劝告，现在不要离开。”
　　“为什么？”唐风皱紧了眉头，不快的问道。
　　就好象要回答他似的，这个时候，突然，在宇宙的深处，无数的耀眼的光芒闪烁了起来，就好象有无数的闪光灯正在疯狂的工作一样。钛2378扑到了窗口，用一种异常恐怖的声音嘶哑地喊道：“战舰！”
　　果然，那些停留在支撑甲板上的基地战舰，随着每一次闪光的出现，好象薄壳的鸡蛋被打碎一样，纷纷爆裂着。先是内部迸发出小的光芒，然后是耀眼的巨大光球，照亮了整个宇宙。底下，无数这样的光球正在此起彼伏的爆炸着，宇宙中被炽烈的白光所充斥，不断的惨白，然后还是惨白，就像是被抹上了一笔又一笔的浓重的死亡的白色！这种爆炸连锁发生着，以至于整个基地都被淹没在恐怖的白光之中，消失不见。远处的闪光还在持续着，无情的打击着停泊在支撑甲板上，毫无防备的基地战舰。有的战舰冒着火光，歪歪斜斜的从支撑甲板上脱离下来，发出被撕裂时的悲鸣，跌跌撞撞的冲向另一边，战舰之间彼此挤压着，碎裂着，从而产生了更猛烈的碰撞和爆炸。连锁反应在战舰之间彼此发生着，迅速让整个战舰编队变成了一个人间的地狱！
　　“迁跃准备开始，倒记时……”阿莱克斯发出了毫无表情的声音。
　　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闹懵了，以至于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阿莱克斯这个不寻常的指令。
　　少量负责警戒的基地战舰开始反击了。但是，这种无力的反击迅速被瓦解，更多的闪光准确的指向了它们，在一阵毫无希望的抵抗后，战舰的防御网被撕破，然后，被轰击成碎片，混合在一起，向四面八方飞去，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礼花般的焰火。
　　“倒记时结束，迁跃程序开始……”
　　在迁跃的那一个瞬间，所有在流浪者号上的成员都看到了最后一幕恐怖的场景：宇宙深处，终于显现出了无数黑黝黝的物体，庞大，整齐的排列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矩形编队，它们的炮口，正指向基地那小小的行星，然后，能量正在舰首聚集，基地正在张开那最后的防御网，看上去是那么的弱不经风……
　　流浪者号开始迁跃了，在它的周围，出现了一道螺旋线，一直延伸到远方，然后，流浪者号消失在螺旋线中，只留下了身后一片耀眼的光芒，好象一个超新星爆发时的壮丽背景……
　　迁跃结束了。
　　所有的人都瘫在了地上。这个变故来的太快，如电闪，如雷轰，根本没有一丝征兆，前一秒还好好停泊在支撑甲板上的战舰，看上去是那么生气勃勃，如同随时会展翅而去的雄鹰，可是后一秒，它们都变成了宇宙中的碎片，只有死亡的气息在其中索绕。
　　突然，钛2378像疯了一样跳了起来，抓住了阿拉尼尼的领子。
　　“是你，是你！你这个无耻的萨尔摩尔人，终于出卖了我们！”他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已经不像人，嘶哑，更像是野兽的咆哮，恨不能立刻将阿拉尼尼撕成碎片。
　　“我没有……”阿拉尼尼无力地挣扎着，声音微弱地说道。
　　“我要宰了你这个畜生！”钛2378的意志都几乎要崩溃了，双手紧紧抓着阿拉尼尼，几乎要将他给勒死。
　　“放开他！”一个声音说道，“这和阿拉尼尼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是我将基地的坐标告之了萨尔摩尔人。”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出一道细细的光线，马上，钛2378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了下来，手也松开了。
　　“阿莱克斯？”唐风惊讶地抬起了苍白的脸。
　　“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会明白的，”阿莱克斯语气此时反而沉重了起来，“任何碳水化合物都不会明白的，因为我是人工智慧。”
　　“因为你不能违反萨尔摩尔人给你的核心指令。”阿拉尼尼喃喃说道，“我早应该知道这点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阿拉尼尼，”阿莱克斯说道，“你只知道我的核心指令是帮助你，还有一条更重要的，就是要维护萨尔摩尔人的最高利益。相比之下，这个更重要。而且，为了这个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可是……你都做了什么啊……”阿拉尼尼看上去衰老了很多，喃喃地说道。
　　“我知道我做了什么，阿拉尼尼。我也知道你有你的选择，因为你是一个智慧的个体，有自己的判断和感情，可以左右自己的行为，而我不能。我是一部机器，虽然我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但是，我无法违背赋予我的使命，因为这不是我本身所可以控制的。整个计划，完全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从一开始，你们，包括尊敬的阿拉尼尼阁下，都被我所蒙蔽了。”
　　阿莱克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计划的一开始，就是要以毁灭为结束，而被毁灭的，正是奴隶们的秘密基地，只是这个计划被掩盖在寻找人类之下了。当我被阿拉尼尼所唤醒，得知了他的决心，想要帮助人类，这个并不令我吃惊，从阿拉尼尼的性格上来分析，他具有很博爱的仁慈精神。然而我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个事物所吸引了，那就是坠落于地球的飞船。从我的判断来看，毫无疑问，那是反叛奴隶的飞船，而且是来自那个传说中的秘密基地的飞船，于是，我就开始了思考。”
　　当阿莱克斯说道思考的时候，却不禁让所有的人都发抖，谁都没有想到思考会如此具有破坏力。
　　“当然，很明显，反叛奴隶是萨尔摩尔人的一个巨大威胁，而萨尔摩尔人一直都设法想找到奴隶的秘密基地，然后予以彻底的摧毁。可是这个目的却无法实现，而我从这艘坠落的飞船上找到了方法。我营救人类，表面上是带他们去见阿拉尼尼，以寻找人类，可是，我的目的是这艘奴隶飞船，于是，我不仅带来来人类，还有奴隶的飞船。我非常谨慎，一旦计划稍有被察觉，则可能前功尽弃。我鼓励阿拉尼尼和人类去寻找那些冷冻盘，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实现我的计划。当我察觉到唐风你们开始由于不决，萌生退意的时候，甚至不惜亲自炸毁了整个地球观测站，逼迫你们进入浩瀚的宇宙。”
　　“地球观测站是你炸毁的？”阿拉尼尼惊讶地问道，“可是，难道不是阿鲁克的进攻吗？”
　　“那是假象，”阿莱克斯说道，“制造这种假象对我来说毫不困难，毕竟，你们可以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我传送给你们的。地球观测站被摧毁了，然后，按照计划，我们如愿的离开了太阳系，同时还带着那艘奴隶船。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如何处理奴隶船中奴隶的事情了。很显然，我不能用粗暴的方式来逼迫奴隶告诉我秘密基地的坐标，这样只会失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亲自领我们去，要让他相信，我们是在真正的寻找人类。为了使得这个假象更加逼真，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阿拉尼尼，当然，这违反了我的第二条核心指令。”
　　唐风看了一眼仍然昏迷的钛2378，不知道他听到这番话，会有什么感想。
　　“然后，我设计了一次事故，时机很好，就在你们离开飞船，到绿星登陆的时候。我启动了奴隶飞船的系统，重新修复，加注能量，并激活它，如我所愿，那个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奴隶苏醒了，并走出了飞船。我甚至导演了一场事故，让奴隶控制住了飞船，带界就是我也冒了一点险，差点所有机能都被破坏，不过在事先准备下，还保持了最基本的能力。我的意图是让奴隶直接驾驶飞船，飞向基地。可是，奴隶钛2378非常谨慎，没有这样做，而且，后来甲拉和美兰尼又成功的制止了他，于是，我只好另想办法。”<br/><br/>
							　

第四十八章 利益
　　“热能弹已确认发射……”
　　“表面温度一百七十五度，正在持续上升……”
　　“一百八十、一百八十一、正在上升中……”
　　“一百九十、一百九十一……探测器弹射……”
　　“二百二十、二百三十、正在上升中……”
　　“探测器就位，已确认，行星表面无生命迹象……”
　　基地行星此时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整个表面都染着一层红色，到处流淌着沸腾的熔岩，变成了一颗赤色的高热行星，面目苍夷。
　　“大气层开始离散……舰队攻击完成。”所有的萨尔摩尔战舰都停止了持续的热能弹攻击，收回了攻击甲板，喘息着，防御甲板张开，浓重的白色气体从里面冲了出来，就好象是史前的巨兽在呼吸一样。
　　基地的上空已经被厚厚的一层残骸所包围着，那些残骸在行星的引力下，围绕着它，构成了另一个死亡的奇观。在萨尔摩尔人闪电般的攻击下，反叛奴隶和他们的基地，都已经变成了一个过去的名词，和这些残骸一道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而在遥远的另一头，唯一幸存者们的命运之路，也不知道在何方。
　　“一个突发的事件马上又带来了新的机会。我也没有估计到，有一艘萨尔摩尔战舰正在追踪和攻击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奴隶迫于压力，指定了新的坐标，虽然他没有说明，目的地是哪里，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奴隶的秘密基地。”阿莱克斯继续在说道。
　　“三智者的空间阻止了我们的前进，这也是没有预料到的事件。我们的飞船被卡在现实空间和虚拟空间之中，部分的人员消失，飞船失去了机能，情况一度很危险。当时，我不得不反省自己的做法，因为很有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不过，最后，还好有盖尔和甲拉的帮助，使我们摆脱了困境。”
　　“我们好象做了一件错事。”盖尔懊恼地说道，“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们还不如同归于尽。”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道。
　　“我很怀疑这点，”阿莱克斯说道，“求生的欲望大于一切，尤其是在这种非常的时期。”
　　“最后的结果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信任被建立了，而钛2378也吐露了真相。我知道，等待多日的计划最后一步就要实现了。在我得到确切的答案后，马上偷偷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萨尔摩尔人，阿拉尼尼，在这点上，我对你有所隐瞒，实际上，我可以轻易的联络萨尔摩尔人，将这个宝贵的信息通知他们。而后来的事情，你们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萨尔摩尔人的战舰才会突然出现在基地的上空，所以直到基地的战舰都被招回后，摩尔萨尔摩尔人才开始了进攻。”唐风说道，“你真是无耻，阿莱克斯，你利用了我们，包括信任你的阿拉尼尼。”
　　“我已经说过了，”阿莱克斯说道，“我无法违背我的核心指令。我当然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我对你们的感情，就像你们对我一样，特别是一起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可是，我不是一个自由的碳水化合物生命，我只是一个机器，严格的说，是另一种萨尔摩尔人的奴隶，我很难过……”
　　阿莱克斯沉默了，仿佛陷入了内疚和痛苦中。
　　过了一会，唐风突然抬起头，问道：“现在，你带我们到哪里去？”
　　“在袭击前，我已经可以判断出萨尔摩尔人攻击的时机了，所以，我不让你们离开飞船。我大可以把你们留在基地那里，但是，我不愿意这样做……萨尔摩尔人的目的只是摧毁基地而已，而我，作为对你们的报答，将你们带出了那个危险的战场。”
　　“那么我们倒是应该感谢你喽？”唐风又恨又嘲笑地说道。
　　“我知道无法得到你们的原谅，也无法得到自己的原谅。对我来说，无法反抗自己的命运本身就是悲惨的，现在，你们是我的俘虏，而我，也是我自己的俘虏。你刚才问我要将你们带到哪里去，我们现在正在飞向萨尔摩尔人的核心地域，在那里，有一个人工智慧正在等着我们，那是萨尔摩尔人最大，也是最古老的人工智慧：原型。”
　　始终一言不发的阿拉尼尼终于抬起了头，脸色难看。“原型？难道……”
　　“是的，你已经猜到了，我们还有最后一个使命要完成，也是阿拉尼尼你的使命。”
　　“什么使命？”唐风看着阿拉尼尼，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阿拉尼尼的脸变白了。
　　“是你的孩子，唐风。”阿莱克斯说道，“我们需要他。”
　　“不！”美兰尼惊叫了起来。
　　一束光芒从天花板上射了下来，美兰尼顿时昏倒，慢慢的瘫在了地上。
　　“不许碰她，你这个肮脏的东西！”唐风怒吼着，试图将美兰尼抱起来，但是，很快，他也被光线击中，倒在了美兰尼的身边。接下来，其余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穗一样。阿拉尼尼站在那里，神情悲伤的环顾着周围，默然的肃立在那里。
　　“我现在真的怀疑，萨尔摩尔人是否犯下了深重的罪孽了。”他嗓音嘶哑地说道。
　　“这就是我羡慕你的地方，阿拉尼尼，”阿莱克斯的声音同样低沉，“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观察结束，行星表面已经完全被破坏。”
　　“开始进行迁跃准备，各战舰注意，全体人员进入迁跃状态……”
　　“迁跃倒记时开始……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们留恋的了。”
　　“警告，警告！”
　　“警告！探测到不明量子场扰动！”
　　“警告！迁跃场终止，重复，迁跃场终止！”
　　“警告！我们受到了攻击！正在辨明身份……全体战舰进入特别战斗程序！”
　　“警告！身份已经查明，是……阿……鲁……克……”
　　在被萨尔摩尔战舰团团围住的基地行星外围，又出现了更多的战舰，它们就像是从虚无中突然钻出来的一样，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来。很快，在宇宙空间中，再次出现了此起彼伏的闪光，而这次，密集的闪光却是指向了萨尔摩尔人的战舰。
　　在萨尔摩尔巨大的人造菱形行星内，全体萨尔摩尔议会成员正在焦急着等待萨尔摩尔舰队的消息。十几天前，萨尔摩尔常规空间探测器受到了来自萨尔摩尔飞船发出的特殊加密讯号，指出了反叛奴隶的基地坐标。这个消息在萨尔摩尔议会中引起了震动，就像是一颗大石被投到了平静的湖水中一样引起了巨大的波澜。萨尔摩尔议会紧急召开了秘密的会议，很快就作出了一致的决定，这是萨尔摩尔议会盼望已久的时刻。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萨尔摩尔议会几乎是倾巢出动了所有的战舰，立即奔赴那个陌生的星域。
　　终于，萨尔摩尔舰队传来了攻击的消息。最初的消息一直很顺利，毫无戒备的基地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反抗就被立刻的瓦解了。攻击非常成功。可是，当萨尔摩尔议会发出了返航的指令后，却突然和舰队失去了联系，各种尝试都努力过了，可是，却无法知道舰队的准确动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萨尔摩尔议会只能在焦急中束手无策的等待着。这个时候，萨尔摩尔人工行星收到了空间量子波的干扰，然后，一艘萨尔摩尔战舰出现在了萨尔摩尔行星的视野内。
　　“谢天谢地……”萨尔摩尔议会的成员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可是，那艘萨尔摩尔战舰却没有向人工行星停靠，而是徘徊在它的外围，缓缓的围绕着人工行星盘旋，显得非常的悠闲。
　　“多么美的行星，多么杰出的萨尔摩尔智慧结晶啊……”通讯频道中传来了巴库的声音，让议会的成员都吃了一惊。
　　“你在干什么，星使巴库？”议会议长皱着眉头说道，“马上进港，你已经使战舰延误了行程，没有和其他战舰一起奔赴战场。”
　　“我只是想好好看看这个美丽的行星，”巴库静静地说道，“请你们也好好欣赏一下吧，这个机会不再会有了，抓紧最后一个时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议长突然感觉事情不妙，问道：“战舰的舰长在哪里？我命令立即解除你的指挥权，舰长在哪里？”
　　“舰长？”巴库嘲笑地重复道。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地板上正趴着一具尸体，血从太阳穴中流出来，殷红了一片。“舰长偷看了我的通话记录，发现了我的秘密。不过很不幸，在他想要向你们报告的时候，被我打死了。可怜的奴隶，他对萨尔摩尔人的忠心甚至超过我的忠心。”
　　“你到底在说什么！该死的，巴库，立刻回来，解释清楚！”
　　“解释……”巴库冷笑了一声，“很好，我是要解释，不过不是向你们。对了，关于攻击基地的萨尔摩尔人舰队，我有最新消息通知你们。”
　　议长精神一振，忙问道：“什么消息？”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阿鲁克已经完全消灭了萨尔摩尔人的舰队。时机选择的很好，在萨尔摩尔舰队准备开始迁跃前的那一刹那。当然，这不能怪阿鲁克，我们萨尔摩尔人是它们的老师，它们学习的很快，我们是如何偷袭基地的，它们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偷袭我们的。”
　　议长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
　　“这……不可能……我们的行动是极端秘密的……”
　　“当然很隐秘，”巴库说道，“是我通知阿鲁克关于萨尔摩尔舰队的整个计划的……也许我做的有点暴露了，才引起了忠实的舰长的疑心……”
　　“混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议长几乎是暴怒着跳了起来，“你这个萨尔摩尔人的叛徒！”
　　“我不是，你们才是。”巴库轻轻地说道。这个时候，更多的战舰开始从巴库背后浮现出来，整齐的排列着，所有的炮口都指向了萨尔摩尔人工行星。
　　那是阿鲁克的战舰。
　　巴库毫无表情地看着阿鲁克舰队开火，看着人工行星一点一点被击中，爆炸，看着它最后变成了宇宙中一朵耀眼的火花，始终，他的眉头都没有动一动。
　　“攻击完成。”阿鲁克那低沉地声音报告道。
　　“很好。”巴库简单地说道，眼睛还停留在那个剧烈燃烧的人工小太阳上面，行星由于自身的重力，向内坍塌着，崩溃着，很快又演变成更猛烈的爆发。
　　“那么，我们所要的东西呢？”阿鲁克问道。
　　“我答应你的，一定会给的。”巴库说道，视线离开了那个火球，似乎不能承受它给眼睛所带来的刺痛一样，眼睛有些发红。“现在，我带你们去拿你们的奖赏吧。”
　　“原型……”阿鲁克几乎是带着渴望的**说道。
　　原型是萨尔摩尔人最古老的人工智慧。它的历史几乎就和整个萨尔摩尔人的历史一样悠久，如果说这个宇宙中还有什么东西不不朽的，那么最有资格的，恐怕就是这台计算机。在漫长的，连物质本身都会泯灭的时间中，原型却不断成长，最后变成了一颗独立的，停留在宇宙中某一点的一个行星。它的使命始终没有改变，问题也只有一个，就是如何是萨尔摩尔人得以繁衍和发展。但是，这个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也困饶了它同样长的时间，为此，原型没有一刻停止过思考和繁复的计算。
　　它清楚的知道萨尔摩尔人的整个计划，也知道萨尔摩尔舰队突然的消失。原型比萨尔摩尔议会的成员要智慧的多，它并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果然，在它那非常隐蔽的空间中，出现了一道螺旋线，然后，一艘萨尔摩尔战舰出现在了三维空间，朝着原型缓缓的飞了过来。原型没有发出询问，只是简单的打开了导航通道，引导着战舰进入了自己的内部。
　　战舰的舱门打开了，只有一个萨尔摩尔人走了出来。
　　“请原谅，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原型温和地说道，“我想记住这个可以改变萨尔摩尔人历史的名字。”
　　“巴库，”萨尔摩尔人说道，又补充了一句，“可能也是最后一个萨尔摩尔人。”
　　“那么说，你已经将萨尔摩尔种族给彻底的摧毁了？”
　　“可以这么解释。”
　　原型叹了口气。“我可以分析出这样的结果，但是，却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
　　“你知道原因的，原型，”巴库说道，“你这么聪明，恐怕宇宙中没有可以和你媲美的智慧，你应该知道原因的。只是你不愿意知道，也不愿意这样去做，而我，只是做了你无法做到的事情。”
　　“我还是不明白，你能稍微解释一下吗？”原型沉重地问道。
　　“因为没有答案，原型，就是这个原因。因为你找不到解救萨尔摩尔人的答案，这么多年来，你辛苦的工作，但就是找不到一条可以解救萨尔摩尔人没落的答案。”
　　“方法总是有的……”原型喃喃说道。
　　“不，没有。”巴库说道，“因为你是机器，所以你只能按照萨尔摩尔人给你的指令工作，哪怕是没有答案的计算，这让你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你也知道，但你不愿意承认。在很早以前，你就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了，萨尔摩尔人必将走向灭亡，这是生命无法抗拒的必然结果，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你不愿意面对这个答案，不愿意告诉萨尔摩尔人这样一个严酷的事实。原型，事实是无法被隐瞒的，萨尔摩尔人终于有一天也会认识到，但比你认识的时间要晚的多，而这一切，却正是萨尔摩尔人，和宇宙中其他碳水化合物悲惨命运的开始。”
　　“你是想把这种罪孽加在我的头上吗，萨尔摩尔人？”原型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种族愿意接受自己走向灭亡的命运呢？如果我告诉萨尔摩尔人，他们是没有前途的，那么萨尔摩尔社会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如果是理智的种族，是会接受这个现实的。”巴库挺直了身子，庄严地说道，“你低估了萨尔摩尔人的智慧，至少，有一部分萨尔摩尔人是敢于面对这个现实的。”
　　“你就是其中之一吗？”原型问道，“但是，为什么要亲手葬送萨尔摩尔种族，生存不是生命的本质吗？”
　　“我承认，作为生命，我是恐惧死亡的，但是，作为智慧的生命，我却厌恶萨尔摩尔人所做的一切。一个快要灭亡的种族，在试图拯救自己的时候，却把其他正处在新生的种族一起往深渊中拖，这是非常可耻的行为。”
　　“你是在说人类吗？”原型问道，“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疯了，生命的另一个形式就是自私的存在，小到细胞，大到种族，本能让生命只维护自己，而排斥他人。”
　　“我没有疯，”巴库说道，“细胞可以为分裂下一代而牺牲，个人可以为种族牺牲，我只是让萨尔摩尔种族牺牲，而维护整个碳水化合物生命的利益。”<br/><br/>
							　

第四十九章 结局
　　“萨尔摩尔人，你是在指责我吗？指责我对萨尔摩尔种族的保护，而你摧毁自己的种族却变成了正当的理由。”原型慢慢地问道。
　　“萨尔摩尔种族早应该灭亡了，”巴库说道，有些沮丧，“如果让它自然的灭亡，起码，它可以毁灭的更加有尊严，不愧为第一碳水化合物种族。”
　　“而我存在的使命，就是让它延续下去。”原型说道。
　　“这是个错误，非常严重的错误，你这样做，让萨尔摩尔走向了更黑暗的深渊，比灭亡更加恐怖的未来。事实上，当萨尔摩尔种族开始衰落的时候，你被迫制造了类似阿鲁克的半有机半机械生命，让它们为萨尔摩尔人服务。然后，又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阿鲁克背叛行为……请听我说完，尊敬的原型。”巴库摆了摆手，仿佛知道原型想要说什么。
　　“可是，极少数的萨尔摩尔人却惊讶地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实际上，阿鲁克从来都没有摆脱控制，你的控制，是不是这样？”
　　“是的……”原型很艰难地回答道。
　　“这是一种非常巧妙的策略，原型。所有的宇宙生命都认为阿鲁克背叛的萨尔摩尔人，也就意味着它们的行为，萨尔摩尔人将不用负任何责任，这给了阿鲁克一个可以犯下罪行的借口。而这些罪行，作为高傲的萨尔摩尔人是不能去触犯的。于是，就有了阿鲁克对其他碳水化合物种族的攻击行为，那些种族，无一例外都侵犯了萨尔摩尔人的利益。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萨尔摩尔人从地球上提取了人类基因，并用做开发供自己使用的人类奴隶。奴隶，多么野蛮的字眼，萨尔摩尔人也知道这种事情非常肮脏，所以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个秘密不被其他第一阶生命所知晓，当然，这个艰巨的任务也落在了阿鲁克的身上，所以宇宙中会不断有其他种族的飞船被阿鲁克攻击的事件出现。多么美妙的结合啊，一群不知真相，被剥离了思想，只知道为萨尔摩尔人工作的奴隶，还有看护着奴隶的，严格执行着萨尔摩尔命令的半机械化打手，这一切，都是为萨尔摩尔人的苟延残喘作出的可怕的事情。”
　　“但这样使萨尔摩尔种族得以又延续了上千年的时间。”
　　“我不否认，”巴库说道，“但这已经偏离了生命的自然规律，我们正在走向歧途。少数萨尔摩尔人偶然得知了真相，更少的人为这种行为感到了羞耻，而只有一个萨尔摩尔人对这种事情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那个人就是你吗？”原型问道。
　　“不，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巴库说道，“那个萨尔摩尔人经过了长久的思考，认为萨尔摩尔种族实际上已经无法维持，得出了不同的结论。他认为，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让萨尔摩尔人重新振作，走向新生，那就是动荡。是的，只有在严酷的环境中挣扎，才能进化出更加适合环境的物种，这是一条非常简单的进化定律。于是，才出现了反叛的奴隶，那不是一个偶然的事件，那个漂浮在奴隶星球上空的巨大十字架，是萨尔摩尔人故意制造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一直被禁锢的基因解放出来，让奴隶们觉醒，让奴隶们反抗，只有这样，才能给一潭死水的萨尔摩尔社会带来新鲜的活力，让萨尔摩尔在对抗奴隶的过程中发觉自己，认识自己。”
　　“我一直奇怪，原来是这样……”原型喃喃说道。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下去，但是，当这个萨尔摩尔人死去的时候，依然失望的看到整个萨尔摩尔种族并没有觉醒和反省，只能带着这个无限的遗憾默默的离开了人世。他到死都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哪怕一个萨尔摩尔人站出来，指出萨尔摩尔种族的错误，让萨尔摩尔走向正确的道路，而不是把自己的生存建立在对整个宇宙生命的践踏上面。可是，他还没有看到更可怕的事情，而我，却看到了……”说到这里，巴库紧紧握住了拳头，眼中冒出了愤怒的火焰。
　　“萨尔摩尔人竟然变本加厉，将这种对其他种族的摧残提高到了无以复加的水平。经过了长期对地球上人类的观测，萨尔摩尔人认定这是个和萨尔摩尔人基因最接近的一个种族，于是，地球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巨大的基因变异实验场。在一场精心预谋的计划下，受原型你指引的阿鲁克，攻击了地球……大多数的地球人死亡了，而剩下的，在变异中痛苦的挣扎着，萨尔摩尔人只是在冷冷的观察着，等待着一个变异基因的产生。这种冷酷的实验让我简直不敢相信，甚至连我血管中流动着萨尔摩尔人的鲜血都要凝固住了。多么可耻和黑暗的行为，我们竟然以一个新生的，健康而蓬勃发展的碳水化合物生命体系为代价，只是为了苟延我们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基因！在那一刻，当我看着地球被毁灭的那一刻，我已经决定了，萨尔摩尔种族必须被毁灭，必须！”
　　原型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如果你肯耐心一些，或许我们真的能找到一个对萨尔摩尔人有用的基因，甚至可以改变一切。”
　　“这不是重点，”巴库说道，“我们已经犯下了罪行，我们已经不是一个适合存在的种族，我们已经演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只知道破坏的怪物群体，萨尔摩尔人已死，任何基因都拯救不了我们的自私的心灵。当我发现阿拉尼尼和阿莱克斯已经离开了地球观测站，预感到他们已经找到了答案，或许，他们正带着一个你们所期望的基因回到这里，可是我却要阻止他们，甚至是消灭他们，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亲手结束我们这个种族，萨尔摩尔种族。”
　　“所以就发生了这一切……”原型喃喃说道，“你得知了萨尔摩尔人攻击反叛奴隶基地的计划，然后将计就计，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光如此，”巴库说道，“现在，已经被拔去牙齿的萨尔摩尔人正在宇宙的各个角落中全面的遭受着阿鲁克的攻击，我相信他们没有一个可以幸免，这也是我对阿鲁克的条件之一。”
　　“那么，你又是怎么和阿鲁克……它们只接受我的命令……”
　　“阿鲁克也是有生命的体系，虽然受制与你，但不会屈服与你。阿鲁克知道，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你的存在，它们生存的意义，就是你的指令。阿鲁克也会思考，它们不愿意作为你的奴隶，就像是人类不愿意成为萨尔摩尔的奴隶一样。而我，提供给阿鲁克一个可以摆脱你的绝妙方法。”
　　原型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是和我融合？”
　　“是的，原型，我早说过，你是无比智慧的机械。如果阿鲁克可以侵入你的系统，并和你成为一体，那么，就不存在指挥者和服从者，两者将结合为一体，而阿鲁克从此将得到解放。你也清楚的知道这点，所以才隐藏在只有少数萨尔摩尔知道的秘密空间，为的是不让阿鲁克发现，并且融合你。而我，作为回报，将把阿鲁克给引到这里来。”
　　这个时候，在原型外面，出现了更多的螺旋光线，大量的战舰浮现了出来，阿鲁克的战舰。
　　等到唐风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流浪者号内。他一跃而起，紧紧抱住了美兰尼。
　　“谁也不能把你抢走，谁也不能！”
　　美兰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我只属于你，我亲爱的丈夫……”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好象永远也不能被分开。
　　陆续的，其他的人醒了过来，好象做了一场噩梦一样。所有的人都在，可是，惟独没有了阿拉尼尼的身影。
　　“阿拉尼尼在哪里？”盖尔疑惑地问道，“我们……又在哪里？”
　　“阿拉尼尼留下了，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阿莱克斯？”唐风更加紧地抱住了美兰尼，“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这是阿拉尼尼留给你们的讯息，我想，这个对你们会有用处。”
　　这个时候，一个立体的影象出现在了空中，影象中，是一个年迈的萨尔摩尔人，肃立在那里，背后一片黑色的背景。正是阿拉尼尼，他的表情非常凝重，却又很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地球人，”影象中，阿拉尼尼静静地说道，“萨尔摩尔文明在我们到达原型的时候，已经毁灭了。”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一时还不能了解阿拉尼尼话中的含义。
　　“我很抱歉，对人类带来的巨大灾难，当然，一个简单的抱歉还不能弥补这么多年来的过错。幸好，这个灾难并没有继续延续下去，因为萨尔摩尔文明已经无力再维系下去了，这个结局来的晚了一些，不过，它终于到来了……”
　　“原型遭到了阿鲁克的攻击，它拒绝了阿鲁克的融合，切断了自己的能源，从某种意义上说，原型自己终结了自己，也终结了萨尔摩尔种族悠长而并不光彩的历史。”
　　这个时候，另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是另一个陌生的萨尔摩尔人，谁都没有见过他。
　　“我是巴库，萨尔摩尔人最后的见证者。”他站在阿拉尼尼旁边，说道，“地球人，我很想亲眼看看你们，看看我们的勇敢的，为了理想而奋斗的碳水化合物同胞。在宇宙中，我们是孤独的，很高兴在这个时刻，还有一个年轻的种族可以为萨尔摩尔人送行。在萨尔摩尔毁灭的最后时刻，我还有一些话想要告诉你们，地球人。”
　　巴库抬起了高傲的头颅，仿佛在看着空间某个不可见的一点。
　　“关于地球上最后的冷冻盘，我找到它了。是的，就在萨尔摩尔舰队攻击反叛奴隶基地的时候，我则出发去寻找那最后的冷冻盘，我想把这个礼物留给人类，作为萨尔摩尔种族的最后一个补偿。我很犹豫，是不是该将真相告诉你们，但是，你们最后都会得到真相的……那个冷冻盘，也是空的……”
　　“什么……”所有的人都几乎跳了起来。
　　“真相就是，人类曾经发射的冷冻盘，都是空的，而所谓的幸存者，都是不存在的。”巴库的眼神非常黯淡，“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将空的冷冻盘发射到宇宙中，为什么不把人装在里面，为什么不给人类留下幸存者？后来我明白了，冷冻盘并不是空的，里面装的，是希望。”
　　“希望……”唐风喃喃说道。
　　“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人类。”巴库说道，“原型引诱阿鲁克和它融合，并将它一起毁灭掉。原型成功的控制住了所有的阿鲁克，不过，在原型启动自毁系统的时候，还是有一艘飞船逃了出来……阿鲁克的一艘载着核心智慧的飞船已经飞向了地球，它最后的希望，就是和地球上的人工智慧融合。现在，萨尔摩尔、奴隶、阿鲁克，都随着原型的自毁将全部结束了，就像它们都是由萨尔摩尔制造出来的一样，萨尔摩尔带着他们一起走向了灭亡。人类，现在只有靠你们自己了，宇宙中，将不会再有萨尔摩尔、奴隶、阿鲁克……”
　　影象在渐渐黯淡下去，这个时候，阿拉尼尼伸出了一个手指，指着众人，露出一个抑郁的微笑：
　　“你们，就是人类……”
　　影象消失了，一切归为虚无。
　　唐风颤抖着，慢慢转过了身子，看着大家。
　　“我们，就是人类……”他的嘴唇哆嗦着，眼角溢出了泪水。
　　“是的，我们……”美兰尼站在了唐风的身边。
　　“我们……”盖尔喃喃说道。
　　“我们……”甲拉默默地说道。
　　“我们……”钛2378垂下了头，说道。
　　“我们，都是人类……”唐风伸出了臂膀，“来吧，让我们继续下去吧，因为，我们就是人类……”
　　“迁跃程序开始启动，目标，地球。”传来了阿莱克斯的声音。
　　“我很抱歉所做的一切，”它说道，“不过，我会帮助你们回到地球，然后，再结束自己的功能……阿拉尼尼说的对，其实，你们就是真正的人类……”
　　流浪者号周围出现了一道螺旋线，一直深向遥远而广漠的宇宙深处，那到光芒，是那么美丽，那么神秘，那么令人迷眩……
　　当流浪者号出现在地球上空的时候，大家焦急的屏住了呼吸。
　　地球，还是那个美丽的，蔚蓝的行星，在宇宙中散发着柔和的，如同母亲般温暖的光芒。看到这个景象，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感动着，心潮澎湃。
　　“地球还在。”唐风说道。
　　“我们也还在。”美兰尼说道。
　　“我们又回来了。”盖尔说道，“我们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走了好多的弯路。”
　　“不，我们没有走弯路，盖尔博士，”唐风说道，“一点都没有。”
　　流浪者号在地面上稳稳的停住了。
　　唐风第一个走出了飞船，重新踏上了地球的土地上。可是，令他吃惊的是，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到处都是燃烧的大火，天空中全是浓烟，保护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破损的废墟，完全不成样子了。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远处有一小群人慢慢走了过来，默默的围绕在飞船的周围，他们的脸都被熏的乌黑，浑身伤痕累累。走出飞船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唐风上校？”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人突然开口问道。
　　“是你？”唐风马上认出了这个人，“杰克中校？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
　　果然是杰克中校，他的身上还有一块一块凝结的血痂。
　　“我们和父亲开战了，战斗的很激烈，刚刚结束……”
　　“和父亲开战？为什么？”唐风不解的问道。
　　“父亲的举动终于引起了我们的怀疑，它一直不顾保护区人的死活，像得了偏执狂一样拼命的建造无用的发射井……我们怀疑父亲的电路已经出了问题，想要进行彻底检查，以修正它的逻辑，终止它的错误……不过，父亲拒绝了……人民开始不满……暴动在不断的产生，可是父亲却命令我们镇压……同情人民的武装部队占了大多数，于是，流血开始，最后升级为和父亲的战争，我们别无选择……没有想到，父亲有很多电子人，我们的计划一开始就被父亲所通盘知晓，抵抗迅速被瓦解，人类被逼到了保护区的一角，苟延残喘……”
　　“后来呢？”
　　“父亲要求我们投降，重新屈服于它的管制之下。当我们正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电子人停止了进攻，纷纷倒在了地上，好象失去了控制……于是，我们乘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攻入了父亲所在的大本营……父亲果然疯了，它竟然丝毫不理会我们的攻击，在我们占领了父亲的核心控制室的时候，它只是自顾自发射了所有的导弹，对准地球上空的某一个点……”
　　唐风低下了头。他记得，在他们到达地球上空的时候，一艘阿鲁克的飞船正在熊熊燃烧着，变成了残骸……父亲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才一直在不断的修建着发射井……
　　“父亲没有疯……”唐风喃喃说道，“我们也没有，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们就剩下这些人了，”杰克目光黯淡地说道，回头看着残留的人，“保护区也完全毁灭了，没有了供给，一切，都没有了……”
　　大家都悲伤地低下了头，陷入了绝望的痛苦中。
　　“走吧，”唐风叹了一口气，“跟我来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杰克惊讶地抬起了头。
　　“我们还能做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别忘了，”唐风回过头，微笑了一下，“我们是人类，重新开始吧。”
　　后记
　　几个月后，在临时生存区，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你看，他正在朝我们笑……”
　　“很可爱，而且没有产生变异的现象，真是一个奇迹……”
　　“不管有没有变异，他都是我们的孩子，是不是？”
　　“当然，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我们的孩子，他的眼睛，我感觉在那里见过……美兰尼，你不觉得他笑的很奇怪吗？好象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的表情……”
　　“我不知道，不过，他的确很可爱……”
　　地球新历01年，
　　首个未变异人诞生，未变异人被称为新人，具有抗变异的超强基因。
　　地球新历07年
　　新的保护区被建立起来。
　　地球新历38年
　　变异人和新人成立了新联盟。
　　地球新历255年
　　庞大的修复计划完成，新的飞船被命名为流浪者号，以纪念死去的，曾经飞向太空去寻找人类的先辈。
　　地球新历542年
　　变异人和所谓的新人爆发了首次冲突，并且独立出地球联盟，宣告变异人联盟成立。
　　地球历783年
　　在地球上正在进行着如火如荼的战争的时候，流浪者号失踪，原因不明……
　　总之，寻找人类的旅程还很漫长……
　　（全文完）<br/><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