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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好囚
作者：丁墨
内容简介
 当大陆失去秩序，战争危机四伏； 当资源极度匮乏，生存成为最大挑战。 遵循，弱肉强食的定律， 人类的爱情、理想、人伦、道德统统消失！ 程清蓝进入这个世界，成为所有雄性追逐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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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如无意外，我将死于25岁。
我是程清蓝， 1985年出生于江西小镇，现居北京。名牌大学毕业后，我进入知名外企从事行政和市场工作；两年时间，我凭借出色业绩和妥善的人际关系，破格获得部门经理职务。
我还是北京市某户外运动协会成员，我有极为健康的体魄，我攀登过西藏念青唐古拉中央峰。
我最近正在相亲，朋友介绍的皆是收入颇丰、相貌中上的青年才俊。我与其中一两个成为朋友，他们对我都有好感，可以预见我将会与其中一个良好发展。
我首付50万，按揭90万，在北京东四环买了个50平一居室，结束北漂生活。
如无意外，我应当会在三十岁之前过上有房有车、有老公有儿子的美好生活。
二十五岁生日过后几天，我在上班地铁途中突然晕倒。
——原来我竟有先天性心脏病。
住院半年后，因为药物关系，我已经不太记事，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主治医师宣布无能为力，并称如无意外，我将会遗憾的死于二十五岁。
“出身草根，前途无量；英年早逝，寿终正寝。”这原本应当是我程清蓝一生的写照。
如无意外的话。

一、身为食物的自觉（小修）
作者有话要说：</br>冷清的开头
希望看文的大大多多留评，多提意见，谢谢！<hr size=1 />　　窗外是青灰色的天，云层厚重得像很多天都未曾晴朗过。
屋内静悄悄的。这是个很小的房间，只能勉强放下一张单人床垫，再多站一个人，就会显得拥挤。
正对着门的狭窄墙角，堆着几罐压缩饼干和压缩牛肉，还有十几个已经烂掉的苹果。这些东西上边，醒目的放着一条血迹已经干涸的大腿，像是猪、牛或狗身上割下来的。天气炎热，这堆东西散发出阵阵臭味。
所以，这原本是间存放食物的房间。只是这几天多了一个人和一张床垫。
程清蓝头疼欲裂的醒来时，发现自己就躺在这张床垫上。她愣了很久，却找不到头绪。
她发现自己被穿上了陌生、火辣的服饰——相对于她以前的穿衣尺度来看，实在太火辣了——黑色长发散落在床垫上，上身仅着一件黑红两色贴身小吊带，整个肩膀、胳膊和大片胸前皮肤都露在外边；下身一条刚过大腿根部的咖啡色短裤，将她包裹得很紧实。换句话说，她现在露的地方比不露的地方要多几倍！
除此之外，脖子、手腕、脚腕、腰上，还被人戴上了圆环，像是金属的护腕——在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质地的护腕。
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在她透白细腻的手腕脚腕上，竟缠绕着手指粗细的黑色锁链，上面隐隐有暗红血污。黑与白的对比，连她自己都觉得触目惊心。锁链末端固定在房屋四面的墙上。墙体像是镀有一层银色金属，而非程清蓝见惯的刷油漆的白墙。
分明，像惊悚电影里演绎的，她被囚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程清蓝心狂跳，强迫自己冷静：医院？肯定不是！北京没有哪家医院这样对待病人；被人绑架？她已经垂死，绑架她有何作用？
慢着！她的病？
程清蓝猛然反应过来，望着自己的左胸，忍不住伸手过去，触摸到有力的跳动。
怎么回事？
脑海中的记忆依然很清晰：她明明已经陷入黑暗，每天心口疼得要死。明明，在恍惚中，她听见医生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程清蓝，死亡时间2010年四月……”
可此时的她，头脑清醒，心脏毫无痛感。心口的跳动是真实的，通畅的呼吸也是真实的。她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这样，她只知道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程清蓝紧捂着胸口，看着周遭的环境，一向胆大的她，喜忧参半。
天空似乎与平日所见不同。青灰中竟带着隐隐的红，那并不是阳光染成的红，那红，像是慢慢渗出的血色弥漫。从她躺着的角度，还可以看到窗外还有一堵墙，破破烂烂，依稀可见银色金属镀面。从墙和天的相对角度判断，现在她所在的小屋，较大可能在地面一层，而且周围还有别的建筑。
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
她只能呆呆的躺在床上。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只是外面的天，也渐渐暗了。
程清蓝心慢慢慌了——或许，她是被一个医术高超却变态的医生救了？又或许，她像小说里写的，穿越了？可是这身体，分明又是自己的身体？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寂静中远远响起脚步声。声音有些杂乱，却沉重有力。程清蓝屏住呼吸，发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叮”一声，看似简陋的小屋竟装有自动门徐徐打开。几年来在职场锻炼得小心谨慎的程清蓝连忙紧闭双眼，假装沉睡。
门悄无声息的关上，有气息逼近床边。程清蓝一动不动，双手却紧张得握住禁锢自己的锁链。
“老五，你从哪儿找到她的？是人么？”一个粗哑声音响起。程清蓝听到这句开场白，只觉得怪异得很？什么叫是人吗？难道她还能不是人吗？
“从黑河边捡到的。她躺在一个金属密封盒里。我碰那盒子，盖子居然自动打开了，她就在里面。”另一个清脆些的声音道，“怎么样，不错吧？我摸过，是人，没有硌手的金属骨架，身上没有武器。老三，我捡到她时就想，在亡者之地，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漂亮干净的女人了！”
程清蓝心里咯噔一响，虽然他说的话她听不太懂，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她渐渐觉出些危险的味道。然而她却毫无办法，只能继续装睡。
“没出息……老大不知道吧？”那粗哑声音问道。
“当然不知道！”清脆声音道，“哥，你看我们是先……还是先吃？”
程清蓝呼吸一滞，骇然大惊！她没有听错吧？先、吃？！是说吃她吗？难道真的是遇到变态医生了？她只觉得全身所有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得异常猛烈，像是要挣脱出胸膛。
“你捡到她那天，忍住没有跟她……”粗哑声音声音中带了笑。
“不瞒你说……”清脆嗓子道，“我当然想了！可是她的衣服，我竟然想尽办法也脱不下来，拿火烧也烧不坏，真是奇怪！。”
“那是挺奇怪的。”粗哑嗓子答道。
听他们说脱不下自己的衣服，程清蓝略略心安，却更觉得怪异！自己身上这套陌生的衣服这么奇怪，是谁给自己穿上的？
两人安静了一小会，程清蓝却丝毫不敢动弹，心扑腾扑腾乱跳，只感觉到依然有灼热视线停在自己身上。过了一会儿，只听见粗哑嗓子道：“先吃一点。我好久没吃过鲜肉了，你屋里那条狗肉也是人造的，难吃！”
清脆嗓子迎合道：“好！”
程清蓝简直被吓到了极点，他们竟然真的要吃她！把她当成鲜肉？有没有搞错？！
她这个人一向物极必反，平日里看似温良平和，一旦被逼急了，比其他人还要凶狠！她再也忍受不了两人恐怖的谈话，猛然睁开双眼，怒吼道：“你们就不怕被抓吗？”
她这一睁眼，三个人都是一愣。
程清蓝原以为会看到极为猥琐的两个男人，却没料到看到的是两个健壮黝黑、肌肉强健的青年男人，都是二十多岁，穿着迷彩短袖和长裤，眉目端正，甚至算得上帅。而两个男人被她漂亮的双眸一瞪，竟然呆住了。
怎么回事？他们不像是变态呀！程清蓝有点反应不过来。
然而根本不等她反应，，年纪稍长的男人沉声一笑，猛然伸出黝黑的大手，一把抓住程清蓝一条光洁匀称的大腿，霍然低头，一口咬上去！
程清蓝惊惧非常，条件反射就是屈膝猛顶他的身体，然而腿却被那锁链缚住，原本应当猛烈的一击变成不痛不痒的触碰。就在她自卫失败的同一瞬间，大腿上顷刻传来猛烈地刺痛，似乎已经有牙齿深入血肉！
程清蓝抵不住，一声惨叫！心里骇然想：这下不被撕咬下一块血肉才怪！难道自己就会被这样活生生吃掉一条大腿，然后被他们侮辱？
她痛得歇斯底里，紧张得全身僵硬！却毫无逃脱的办法！她想破口大骂：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变态的人？！
求求你！老天，有没有人来救救自己？程清蓝绝望的默念着，虽然她心知，这完全是徒劳！
然而程清蓝没有料到，最没用的祷告，竟然生效了！
并没有人来救，另一个男人甚至还在一旁跃跃欲试，然而那个男人的牙齿却没有继续深入，反而骤然离开她的大腿。极端的疼痛忽然不再加剧，程清蓝猛喘了一口气。
“啊！啊！”那男人爆发出比程清蓝痛苦万分的惨叫。一屁股跌落在地上，伸手捂住脸，“痛！痛！”他在地上打滚，用头将墙撞得“咚咚”响，仿佛大腿被咬得血肉淋漓的那个人是他！
另一个男人马上扑到他身旁：“老三，你怎么了？”程清蓝忍着大腿上噬骨的疼痛，也看向那个男人，怎么回事？
“有毒！”那男人还在惨叫，他的脸却慢慢冒出白烟，看不清面目，紧接着是他的身体，渐渐有烧焦的味道。
“她身上有毒！”说完，他竟然四肢一挺，再无声响。而那白烟也渐渐散去，只余一具面目模糊、浑身皮肤腐烂的尸体。
“老三！老三！”另一个人男人连声惊呼，颤巍巍的将手伸到老三鼻下，竟然已经暴毙！他回头惊恐的看着程清蓝。
程清蓝不明所以，只觉得那男人死状极为可怖。从小除了家中过世的老人，她没见过别的尸体。今日一个活鲜鲜的男人忽然以这样怪异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虽然他是变态，但是她只觉得脑海一片麻木！
“你这个贱女人！”活着的男人咒骂道，忙不迭往门外跑，“我找老大来收拾你！你就等着被切成一块一块吃掉吧！”
“等等！”程清蓝连忙喊道，慌乱的脚步声却根本不停留，渐渐跑远。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程清蓝只觉得全身冷汗淋漓。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咬了自己一口就死掉。可是如今她最担心的是，男人临走前的威胁。
他说：你等着被切成一块一块吃掉。
潜意识的，她觉得那不单单是威胁，那是真的。他和他其他同伙，他口中所谓的老大，真的会这么做！
大约是心里太害怕了，竟觉得大腿上的伤势，不是那么痛了。程清蓝只能苦笑，鼓励自己天无绝人之路。
天变得更暗。程清蓝却完全不敢睡：心脏病莫名其妙的好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甚至连墙壁的涂料都是她未见过的；异常强壮的吃人的军人；自己身体莫名其妙的有毒；还有那尚未蒙面的老大……
古怪太多，完全不像她生活的2010年的北京。可是，如果不是2010，那是什么？如果不是北京，那是哪里？她通通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即将面临的，很可能是被当成食物和玩物的命运。
而这一点绝望的预感，在当天夜里，就被逃走的男人口中的 “老大”，再次亲口向她证实，甚至，更加恐怖。

二、怪兽的欲 望（0814）
程清蓝没料到，男人口中的“老大”竟是个粗壮丑陋的中年女人。这有些不妙——如果是男人老大，或许不会缺肉吃，兴许会为了，让她苟活一段时间。
就在这天夜里，捡她回来那个男人，带着另外三个男人冲进了小屋。俱是一样的强壮，举手投足明显是军人。当他们看到程清蓝时，都是一愣。
他们将一条更粗的锁链套在程清蓝脖子上，另一头牵在一个男人手中。同时解下墙上的锁链。就这样，三条锁链，牵着程清蓝去见老大。
双方武力差距太大，程清蓝简直觉得她如果反抗，四个男人就有理由将她生吞活剥！所以尽管极不愿意极端恐惧，她还是很配合的让他们锁住自己牵着走。
走出小屋，夜色已深。云层中依稀有月亮的轮廓，泛着一片红光，没有星星。程清蓝随着他们穿过两条几条街道，周围一切陌生得让她越来越难以置信。
这里断然不是北京，甚至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个地方。
断壁残垣。目光所见，皆是断壁残垣。无数高楼大厦只剩金属框架，即使保留得较好的高楼，也没有一丝灯光，清冷得没有生气。路上没有车和行人，倒看见两辆巨大的坦克和十几个戎装男人，那些冲锋枪和高射炮让人心惊胆战。
这是一座死城，像极了世界末日的场景。程清蓝一路不发一言，顺从不反抗，她强迫自己冷静，静观其变。对于穿越的怀疑却越来越肯定。只是，她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了吗？
她不敢深想。男人们带她到一座大房子前，站定。房子周围有暗暗的白光，让她可以看清房子的轮廓。像是巨石铸成的古老欧式城堡。
她被带了进去。才发现这房子却是古老与科技的矛盾结合体。穿过了几道自动玻璃门，被自动装置喷雾消毒，又过了几道红色或蓝色的射线组成的防护墙，显然安防措施极为先进。
人手也很充沛，自从进入屋子，隔几步便有一两个持枪男子坐在地上，抬头看程清蓝时，眼神都是冷漠的，目光却更多停在她的胸部以下。
程清蓝被带到老大的房间。清脆嗓子男人对着大床恭敬喊道：“红老大！”
床上，红老大一把推开伏在她身上亲吻的那个□的英俊男人，顺手扯过件纯丝睡衣，遮住她粗壮结实的身体，但一切依然若隐若现。
她肤色黝黑，眼睛很小，鼻孔和嘴巴都很大。实在衬得起“丑陋”两字。她抬眼盯着程清蓝：“就是你，杀了老三？”声音异常柔媚，与外表完全不符，却带着丝冷意。
程清蓝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道：“我没杀他。”
这时，被红老大推开的英俊男人再次扑到红老大身上索吻。红老大似乎不耐烦，竟然单手提起那男人健壮的身躯，冷冷道：“再英俊也没用，我已经厌倦机器人了。”话音刚落，红老大另一只手摁了一下床边什么地方。床边地板以飞快速度闪开一个黑漆漆的洞。红老大手一松，那男人竟然掉了下去。地板瞬间合拢。
“嗷……”地板下不算很深的地方，传来一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嘶吼，紧接着是男人的惨叫，还有野兽撕咬的声音。
片刻后，一切恢复平静，仿佛那男人从未存在过。程清蓝看得心惊胆战。
那下面，有什么？狮子？野狗？
“女人……”红老大盯着程清蓝，“漂亮女人。为什么到我的地盘来？”
程清蓝听她语气不善，斟酌尽量用柔和的语气回答，清脆嗓子男人却在一旁插嘴：“老大，老三就是咬了她一口，然后中毒死了！”
“噢？”红老大突然一抬手，两米外站着的程清蓝一声痛呼，摔倒在地上。身旁不过掉落一把木梳，却因红老大一掷的力量，程清蓝痛得说不出话来。
“说，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红老大厉声道。
自己是什么人？胸口疼得让程清蓝全身发软，只怕骨头已经断了两根，可是现在不是怕痛的时候！她咬咬牙，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叫程清蓝，我是个普通人。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到这里。”
然而她的话彻底激怒了红老大。她的坦诚在红老大看来是胡说八道是挑衅！红老大哈哈大笑，全身肌肉随之颤动。
笑罢，红老大说道：“程清蓝？你勾得我手下所有人心痒痒的，又不肯说你的身份。好，你不是有毒么？我手下刚好有一个是在毒液中养大的，不怕毒。”
程清蓝不明所以，却看到一旁男人们眼中闪过惋惜眼神，顿觉不妙。
红老大也注意到其他男人的反应，柔媚对他们笑道：“你们别心急。明天喂饱了怪兽，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一个男人大着胆子道：“红老大，你把她给怪兽，太偏心了！到时候吃得骨头都不剩下。何况，只作为食物，不浪费吗？”
程清蓝听清楚了——红老大要把她作为怪兽的点心！
红老大看着程清蓝瞬间苍白的脸，更加满意：“怪兽也算半个男人，你们想要，怪兽就不要吗？”
心突的一跳，红老大的话几乎让程清蓝有发疯的冲动，半个男人的怪兽？她忍着胸口的痛，紧握双拳：“红老大，我真的不是故意杀老三的。”
红老大却敛住笑，眼神狠厉：“我恨女人，更恨你这种看似漂亮，实际诡计多端的女人！别再编什么假话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从南城来的。不过，我才不在乎你是什么人！到了我这里，一切都是我的！怪兽你刚才也见到了，就在我床底下。放心，他明天会让你很舒服的！”
程清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双腿发软。
红老大示意其他人带走程清蓝，一面扬声道：“通知所有弟兄，明天中午十二点，来看怪兽搞漂亮女人！”末了又加一句，“就算吃得只剩下骨头，在场的弟兄，人人有份！”
程清蓝听见她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城堡，各处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欢呼。绝望和恐惧顿时如潮水将她覆盖。
“等等！”程清蓝问出最后的疑惑，“现在到底是什么年代、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红老大一怔，立刻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不行的事情。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停。她看着程清蓝，一字一句道：“程、清、蓝？你玩我呢？好，我告诉你，现在是公元2234，还是2235，我已经记不清了。这里是亡者之地，但这也将是你活着的最后一个夜晚、最后一个地方。而我们，是你的主人！”
程清蓝再也坚持不住，软软的坐倒在地上，却被男人们牵着锁链往前拖行。
老天！她想，老天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一个怎样变态的世界，和一群变态的人？她竟然穿越到两百年后？！
可是未来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吗？亡者之地，亡者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破败的城市，野蛮的武力，泯灭的人性！如果是这样，她情愿自己死在病床上，而不是这样悲惨的穿越重生！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的泪水，只有夜色更深，聚在小屋窗外盯着她看的男人越来越多。她偎在墙角颤抖哆嗦。
时间，一点点流逝，慢慢滑向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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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聚集多日的云居然散了，意外出了大太阳。太阳一出，阴冷天气一扫而光，又仿佛沙漠一样炎热。
程清蓝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只是太阳照射下，她更加头晕脑胀，胸口断掉未及时处理的肋骨，也疼得厉害。她被锁链牵着带到红老大城堡外空地上，一个直径起码有十米的圆台子上。周围响起一阵阵暴烈的掌声，她抬眼，才发现台子周围约莫有四十多个男人席地而坐，兴奋的望着自己。这样的处境，让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上来，解去了她身上的锁链。她却软软坐倒在地上，引来周围又是一片充满雄性气息的怪叫。
程清蓝…你不可以就这么死在这里！她对自己说。她努力咬自己下唇，直到咬出鲜血，精神才好了许多。然而满嘴鲜血却引来更多人的欢呼。
“变态……”她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圆台正中响起，不是很响亮，却在男人的嘶吼中格外引人注意，“通通都是变态……”
周围男人不约而同静了几秒钟，却因她倔强的神色和话语，响起更加热烈的叫骂声。
红老大今日也穿着迷彩服，背上一把冲锋枪，迈着高大强壮的身体走了过来。程清蓝偏头看到她身后影影绰绰跟着一个比她本人还要强壮的男人，从程清蓝的角度，只能看到那粗壮的双腿。
那让她觉得恶心。
等到红老大和身后人走近了，所有男人安静下来，齐声叫“红老大！”红老大扭着身子在隔圆台七八米外的一张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沙发上坐下。
“好吧，女人！”红老大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把你的一切都奉献给怪兽吧！”
周围，响起了炸雷一般的欢呼声，红老大的声音，像是火焰点燃了他们每个人疯狂的激情。无数只黝黑的手伸向圆台，触摸程清蓝的身体，程清蓝只觉得痛苦非常，尖叫着躲闪着，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全身发麻。
“砰、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些手才安分的收了回去。程清蓝捂住胸口，抬起头看着一步步向圆台逼近的，怪兽。
她这辈子头一次紧张得牙关打战，背心全是冷汗。可是她无路可逃，无处可去。
他是怪兽，真是怪兽。
异常庞大超过两米的男人身躯，肩膀以上却不是人类的头。数条像蟒蛇一样的肌肉纠缠成他的脖子，上面顶着一颗巨大的头——那双眼，完全是野兽的浑圆的眼。鼻子上有重重褶皱，两颗巨大的獠牙从嘴边伸出，猛的看过去，很像长了獠牙的狮子。然而他头部两侧还固定有块状金属，手臂上有类似机关枪的装置，几乎跟他的肌肉连在一起，仿佛从肉里长出来。像人，又像机器人，还像野兽。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一步一步朝程清蓝走过来。
他上身□，长满黑色胸毛。下身跟其他人一样，也穿着迷彩长裤。可他此时并不急着扑上来，走到圆台上以后，他第一件事是弯腰，脱掉了长裤，露出长满黑色腿毛的粗壮双腿。他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裤，还破了几个洞，等于没穿。
然而在程清蓝看来，最恐怖的不是他看起来强壮无比的身体，不是他流着着口水的獠牙，不是他手上的机关枪。而是这个野兽，这个野兽，竟然真的跟男人一般，腿间竖起了一根肿胀得惊人的庞大。
程清蓝全身都是僵硬无力的，她恨不得自己马上去死！
无意识的，她抬头看了看天。耀眼的阳光让她身上变得温暖；她双手抚在胸口，那里传来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有力心跳。
我不能死！她对自己说，我不甘心就这么被羞辱，这么去死！我穿越到二百年后获得重生，一定不会这么简单死在这里！
然后，怪兽高大的身躯，慢慢遮住了她头顶的全部光线。

三、雇佣兵男人（0814）
大约是坚定的意志支撑，程清蓝居然觉得自己比刚才精神更好了一点，力气好像也在逐渐恢复。炽烈的阳光不再让她觉得刺眼，她努力定了定神。
然而，在周围人一阵欢呼声中，却听得怪兽一阵怒吼，程清蓝眼前一晃，一团黑影便铺天盖地扑了上来。她条件反射往一旁躲闪，心中却暗叫不妙——怪兽这么快的速度……
躲过了，居然躲过了！
程清蓝完好无恙站在离怪兽一米远的地方，只觉得胸口心跳如擂。全场忽然安静下来。怪兽扑了个空，大概他行动敏捷，很少失手甚少，此时也呆了一下。
不过只是一秒钟。怪兽再次怒吼，以更猛烈快速的攻势，扑向程清蓝，她往一旁扑倒……
又、又躲过了！
程清蓝抚着胸口，从圆台边缘站起来，她想自己运气真是好，兴许是一直搞户外运动让她保持了比常人敏捷的身手。可是，她又悲哀的想，能躲到什么时候？
果然，她两次逃过怪兽的攻击，成功激起了怪兽的怒火和全场的嘘声。怪兽蹲在地上，尖利的爪子狠狠地刨着地，留下几道血痕——他喉中发出沉沉的低吼。
看到他双眼血红，程清蓝忽然心里一凉，直觉——这次，躲不过了……
怪兽猛然跃起，夹杂着剧烈的风。程清蓝再次往一旁闪开，然而此时，胸口断掉的肋骨却忽然一痛，脚下便慢了几分。她惊恐的抬头只见怪兽恐怖的肌肉纠结的脸直直从自己头顶落下来，他张开了嘴，长长的獠牙闪着光……
“不！”程清蓝大声惊呼，眼看怪兽尖利的獠牙和爪子便要落下，她双手抱头，全身软了……
“砰——”突然一声巨响！
没有落下，居然没有落下！
程清蓝猛然移开手臂，瞪大眼，眼睁睁看着怪兽的身子仿佛受到极大的冲击力，横向被撞出十多米，摔在圆台以外的地面。而其他人也顿时失去了声音，目瞪口呆看着圆台上的一切。
程清蓝反应很快，立刻爬起来。怎么回事？
“这么对一个人女人，真是不太好啊！”一个清朗无比的声音叹息着，就像道洁白的光，划过原本浑浊血腥的空气。
程清蓝这才看到圆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高大的男人。他跟台下男人一样，穿着迷彩服，单手抓着一只枪，抗在肩上，枪口还冒着火热的白烟。
程清蓝恍恍惚惚看着他，心想，原来真会有奇迹，会有英雄，来救自己。她就知道，自己的穿越重生，不会那么差劲儿。
他站在那里，扛着枪，望着程清蓝笑。他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五官。程清蓝只看到一双像太阳般明亮的眼睛，刹那仿佛有阳光温煦的掠过自己。
“怪兽！”红老大愤怒的声音响起，“小子，你是什么人？”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手上无数把枪，同时对准了场中的男人和程清蓝。摔出场外的怪兽也缓缓爬起来，他没有死，嘶叫着朝场中一步步走过来。
“红老大！”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听得让红老大都怔了怔，望着这个英挺的男人，竟然无法立刻下令将他乱枪射死。
那男人笑道：“我是顾将军派来的人。”
所有人都一怔。程清蓝不明白，顾将军是什么人？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仿佛听到了号令，无数条不知在何处潜伏的黑影从周围猛扑过来，敏捷无比，凶猛无比！仔细一看，竟然是无数只凶猛的巨型犬，瞬间扑倒了几个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野兽！红老大和她的手下被偷袭得措手不及。
“骗你们的！我才不认识顾将军！”那男人笑道，而程清蓝只觉得眼前一闪，腰间一紧，竟落入那男人的怀中。
“小姐，我带你出去吧。”他的声音温柔的在她耳边响起，胸膛坚实宽阔。程清蓝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里点了点头。男人嘴角弯起，双眼波光流转，低语赞道：“真是干净漂亮。”温柔亲昵的语气，让程清蓝呆了呆。
话音刚落，程清蓝眼中的人和周围景物瞬间倒退，耳边是呼呼风声！男人的身手快得像闪电，带着她瞬间已至圆台之外数米处。身后的子弹连他们半片衣角都没沾到。他再次发力狂奔，两人身影已经隐入破败的建筑中。
“追！”红老大一枪崩掉扑向她的大犬，怒喝道。此时被袭击的众人也反应过来。虽然被咬伤了十几个，但也开枪杀犬或与犬肉搏！
“晚了！”那男人的轻笑远远的响起，红老大等人只听见远远有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而留在原地的犬群似也遵守撤退的命令，瞬间朝各个方向狂奔，跑了个干干净净。
受伤的怪兽蹒跚着扑到红老大脚旁，低低的吼叫着。红老大气得发抖——这快速的偷袭，她的人虽无死亡，却重伤了十多个，躺在地上连连痛呼。
而地上不过留下十多具犬的尸体。
“我知道你是谁！”红老大气急对着远方厚道，“雇佣兵丁一！你等着！我要你和你的野狗们，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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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开的是一辆战车。程清蓝这样想着，眼角余光瞟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车子在一望无际的城市废墟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行。一路偶尔有零散的人影，但因为车速极快，根本看不清他们样貌。这辆车外形很怪，不同于程清蓝概念中的“车”。虽然保持着惯有的流线型造型，车体表面金属却拥有液体流畅质感。车前后各架着两挺机枪，车轮上方似乎还绑着炮弹。下午的阳光弱了一些，程清蓝惊讶的发现车子的形状和颜色竟然发生了一些变化，车体颜色更淡，而车厢内更宽，她身后的靠椅本来紧贴着后车厢，此时后面不知何时多了块空地，明显是车体已经改变了形态。靠椅自动缓缓往下放，两人都呈舒服的半躺姿势。
“丁一。”男人直视前方，“曾经的政府军雇佣军第三师第五纵队第一中队队长，现在自己干。小姐，为何从南城到亡者之地？”
明白他是在自我介绍，程清蓝苦笑道：“程清蓝，普通公司职员。我真诚的，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丁一！我来自2010年的北京，不是什么南城。我对这里一无所知，也不清楚为什么一觉醒来就会身在这亡者之地。这里跟我所处的年代差别太大，2010年没有战争，只有和平安稳。当然，2010年没有这么高级的车子。”
“救你只是顺手。不用太在意！”丁一摆摆手，诧异望着她：“不过……你说的2010年？两百多年前？”
很难相信吧？程清蓝自嘲道：“除非过去的二十五年是我的幻觉。”
丁一凝视着她，沉思片刻道，“也不是不可能”
他竟然相信？！这回换程清蓝瞪大眼睛了：“你相信我是200年前的人？”
丁一点点头：“我曾听说五十多年前政府就研制出了时光机器。只是具体情况，我们这些雇佣兵就不知道了。这两百多年，大陆战争不断，发生了很多事。你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奇怪了。”
“真的吗？”程清蓝激动得直起身子，却因动作太猛，胸口一阵疼痛，她捂住胸。如果能找到时光机器，是不是就可以找到她穿越的原因？弄清楚她为什么会存在在这里？
丁一忽然伸手，在程清蓝右胸轻轻一摁。程清蓝疼得轻声嘶叫。
“肋骨断了？”他道。
程清蓝点点头。
他的眼光便有点不可思议了：“那你还能坚持这么久？”这么柔弱的一个女人？
程清蓝笑笑，平静道：“我要活。活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会穿越200年到这里，但一定有必然的理由，所以我不能轻易放弃。丁一，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丁一繁星般的双眼望着程清蓝，双手却离开方形的驾驶操作液晶面板，枕在脑后，侧头望着程清蓝：“好了，放心，已经到了我的地盘，他们追不上了。”
程清蓝却紧张的看着他：“你……不用管方向盘么？”
她把全息超音速导航仪，叫做“方向盘”……丁一微微一怔，嘴角顿时带了笑，垂眸凝视着她道：“自动导航模式，我的公主。”
程清蓝脸一热，顾左右而言他：“刚才在红老大那里，你说你是顾将军的人？他是什么人？”
丁一傲然道：“骗他们的！为了分散他们注意力！顾将军是大陆的统治者，所以他们害怕。先别管什么顾将军，我们快到了，我先帮你把骨头接上。再慢慢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要听你讲200年前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柔和，程清蓝用力点点头。
丁一望着她，没有说话，转过头去，直视前方。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沉稳的低鸣。程清蓝自苏醒以来没这么安稳过，只觉得青天白云，苍茫废墟，什么都是安详的。
战车骤然挺住，却不似一般的急刹车，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冲击。丁一下车，快步绕行，给程清蓝打开车门，甚至还故意欠了欠身子逗她微笑。程清蓝几乎感动得要哭，之前的生死遭遇和现在的温柔绅士对待，简直天差地别。
然而一下车，程清蓝又呆住了。
这里……
红色的太阳依然高悬着，四周依然是城市废墟，比起红老大的地盘，这里更加荒凉——因为看不到一个人。这里有风，刮得呼呼响。这里大约曾经是一个繁华的广场，所以才有约莫两千平米的空地。
程清蓝被眼前的景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甚至有拔腿转身逃跑的冲动。
广场上密密麻麻的这些……她觉得比起红老大那里□裸的生存威胁不同，这里的恐怖，是无声的，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你的喉咙，让你紧张得无法呼吸。
程清蓝背后冷汗直流。丁一，究竟是什么人？
冷不防身旁的丁一忽然俯下身子，紧贴她耳边，柔声道：“不要害怕，我的公主！它们这是在向你致敬！”

四、动物部队（已修）
如果看到一只小狗，你会觉得可爱；如果看到一只巨型犬，你也许会绕路走；胆子大一点，或许敢上前逗一逗。
可是如果一次性看到上百只彪壮的犬，整整齐齐横成行竖成列蹲在你面前，虎视眈眈看着你，只怕你的腿就软了。因为它们只要每人咬你一口，就足以把你撕成碎片。
所以程清蓝望着广场上的猛犬方队，只觉得头皮发麻。所以当丁一低头凑近时，她下意识的闪躲开。
丁一见状皱眉，直起身子，缓缓抬手。
他的手势，便是命令。刹那间，数百只彪犬同时起身，前肢抬起，直起身躯，吐出舌头，“汪汪”叫了两声，随即蹲坐在地上。动作比人类军队还要整齐划一、一气呵成。
“它们在喊：‘是，长官’。”丁一侧头微笑看着程清蓝，满是油污的脸依然棱角分明，“没来得及说完。我指挥下的雇佣兵，就是它们！我们曾经一同为政府服役。”
“可是……你怎么办到的？”见猛犬们这么听话，程清蓝的紧张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泛起的兴奋好奇，“动物，也可以成为雇佣兵？”
丁一沉思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脑门，道：“它们这里，有传感器。我可以通过电波控制器向他们发出指令。而且，它们曾是从全球精挑细选的猛犬，领悟力很强。”
程清蓝还想再问，丁一却凑近一步：“精神真是好。不过我救了你，还是要对你的健康负责。”话音刚落，他有力的双手插入程清蓝腋下和膝盖下方，轻而易举的将她打横抱起。
“啊？”程清蓝并不习惯跟这个算得上陌生的男人过多的肢体接触。
“肋骨骨折虽然不影响走路，但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就让我为你效劳吧！”丁一垂眸盯着她。程清蓝的脸紧贴他的胸膛，虽然他满身都是汗味，可贴着他胸口紧致的肌肉，她并不觉得难闻。
与她在2010年相处的男人都不同……她想，那些个坐在咖啡厅里的西装白领，文质彬彬，想起来好遥远。想不到200年后的男人，一改老祖宗的斯文，只剩下铁和血。不知这算进化，还是退化？
“汪汪！”一阵整齐的吠叫，吓了程清蓝一跳，她侧头，果然见到犬群中约莫有十几只身形更为强壮的，一直盯着自己。
“别担心。它们叫是因为看到我抱着一个女人。”丁一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那些犬一眼，它们才安静下来。他盯着程清蓝澄亮的双眼，“所以……它们只是在吹口哨。”
程清蓝脸又热了，在他的直视下，不得不移开自己目光：“那它们……还挺纯情的哈。”
丁一一怔，嘴角慢慢弯起，忽然爆发出响亮的笑容，整个广场上空都能听到他的笑声，那些犬们不明所以，“汪汪汪”一阵乱吠。
程清蓝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震动，为他所感染，忍不住也笑了。这个叫丁一的男人，似乎很好相处是个好人。她，安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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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的住处在一座十多层废弃高楼的一层，里面非常宽敞，至少有一千平米面积。程清蓝被抱进去，才发现里面不简单。不仅堆满了武器，还有一些罐头和米粮，另一侧有三张长桌，竟整齐放置着一些她没见过的高端的仪器设备——或许，他是用这个控制动物部队？
虽然屋内东西很多，但是整体不失干净整洁。丁一将程清蓝在屋子最里面的大床放下。床是极白的，不知铺着什么材料，极为柔软舒适。程清蓝一躺上去，就觉得自己几乎要陷进去。
“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再帮你包扎。”看着她满足的模样，丁一不禁觉得好笑，伸手拍拍她的头，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丁一返回，手里拿着个金属方盒，隐隐有香味。以为回来时会看到睡美人，却未料到程清蓝竟然坐了起来，微笑望着他。
他皱眉，快步走上前：“怎么不躺着？”他不得不承认，她躺着的样子，挺赏心悦目的。
程清蓝摇摇头，指着身上的血污：“太脏了，你的床这么干净。”
丁一目光随着她纤细的手指，看到她光滑白皙的大腿上，点点血污渲染，更衬得那抹腻白，晶莹剔透。
丁一缓缓移回目光，停在她脸上：“听话，吃完东西就躺下。你不想被断的骨头把肺戳穿吧，那我可救不了你了。”
程清蓝也不是磨叽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吓了一大跳，连忙道：“嗯，好。我好了帮你洗床单。”
丁一道：“这床单装有微传感器，有自动清洁功能，太阳下晒晒就好。”看到程清蓝眼睛又亮了，他笑了，将手中金属盒递过来。
程清蓝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碗极浓稠的白米粥，虽然有些焦糊，却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香味。大约饿了太长时间，她三下五除二便将粥一扫而光，发出满足的叹息。抬头一看，丁一在一旁，拿着块压缩饼干在啃。见到她吃完，他放下手中饼干，接过盒子放到一旁，拿过来一些绷带胶布和几只药膏。
“这药就是专门治骨折的。”他将东西放在床上，“我去清洁双手，然后帮你包扎。”
程清蓝听话的点点头。看着他高大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程清蓝虽然又困又累很想睡觉，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至少，要在包扎完以后再睡。不过……
肋骨，断在胸里面。这个，要包扎，肯定要脱衣服吧。程清蓝脑海里猛然掠过丁一那双大手，麦色、修长、长有硬茧，指节粗大有力，心便突突的跳得更猛烈。
想什么呢？她忍不住在心里笑骂自己，被救命恩人看光，比被红老大那帮禽兽侮辱已经强了许多倍好不好！更何况，他是为了救自己。
千万不能扭扭捏捏！她这么想着，渐渐镇定下来。
夕阳西下，金黄的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在屋内地板上扯出长长的影子。便在这光芒中，一个模糊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近。远远的，他背着光，看不清面目，只见上身换了件白色背心，下身依然是迷彩长裤，更衬的他宽肩窄腰，精壮结实，修长匀称，挺拔无比。
他蓬松的短发上还闪着珠光，大约是洗手洗脸时沾到的。他渐渐走近床边，低头望着程清蓝。
程清蓝却瞪大双眼，什么要镇定不要扭捏，通通跑到不知哪里的云层中去了。
原来他洗净了脸上油污，竟然是这样的。
棱角分明的脸，乌黑飞扬的眉眼，傲然挺秀；灼灼双眸，只是平静的看着你，也会让你生出痴情凝视的错觉；鼻梁很高，嘴唇偏厚，平添了几分性感——整张脸是让人不敢直视的一幅深刻的画。
如果之前的丁一在程清蓝心中像太阳般耀眼温煦，那么现在她觉得——错了，不是太阳。他分明是一颗星星，一颗恒星，静静的散发光泽，那光泽中蕴藏着力量。
“丁……丁一。”程清蓝干笑一声道，“你长得还真够英俊的！”
丁一闻言笑了：“谢谢！我的荣幸。”
程清蓝二十五年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男人：敏捷、强大、英俊、绅士。她在心中默默想，这两百年，看来，男人还是进化了。
丁一在床边坐下，程清蓝便看到他发梢的水珠沿着他线条干净的脸滚落，流过他的喉结，一直滚到他结实宽阔的胸口，滚过那小麦色的皮肤，然后没入白色的背心中。程清蓝心口更加发紧了，脸也更热。
好吧，这是女人的正常反应，她对自己说。
丁一正摆弄着床边的药物，并无察觉她的异样。他左手持绷带，右手持一管药膏，垂眸看着程清蓝。
“把上衣脱了。”他的嗓音低沉悦耳，目光灼灼盯着程清蓝的胸口。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程清蓝还是忍不住问一句：“必须脱衣服么？”
丁一无声的笑了：“小姐，我只是战士，我的医术没有那么高超。”
程清蓝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脱上身的吊带。说也奇怪，当她的手指接触到吊带边缘，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她并未注意，轻而易举脱去了吊带。
上身，□着……
丁一说道：“衣服上有高级传感扫描仪。”
呃？程清蓝听明白了：“难怪红老大的人脱不下我的衣服。”
丁一拿起绷带：“老天，连我都好奇了，你到底怎么从200年前到这里的？又是谁，给你换上了这身价值连城的衣服？”
“这衣服价值连城？”程清蓝看了一眼被她随意扔在床边的小吊带，还真看不出来。胸口却是一凉。
她回头，只见丁一目光凝视着自己胸口，他非常专注的伸出手指在自己右胸涂抹清凉的药膏。
她的脸不可抑制的火辣辣的，她估计自己已经面红耳赤了。可是看到丁一如此专注认真，她心中更加感动敬佩，羞涩也略略减轻。
丁一麦色手指在她白腻如瓷的胸口，缓缓滑过，滑过饱满高峰下的细腻皮肤，又贴着那浑圆的侧面，轻轻揉捏。他的指腹硬茧，摩擦得她一阵酥麻。

五、亲密（已修）
程清蓝只觉得自己脸上热得都要滴下水来，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紧盯自己胸口正中。无奈眼角余光依然能看到男人的手指，反复在自己胸口晃动——这让她全身止不住微微颤抖。而一直垂着头的她，当然也看不到丁一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此时，丁一眼中的活色生香。
丁一机械的给她揉开药膏，又机械的在她右胸贴好胶布和绷带。只是他原知道她肤色好，却不知道她的胸口竟比大腿还要白皙柔滑。她如今躺在他的床上，半裸上身，竟比床单还要洁白，胸前的红色点缀，竟有几分幼嫩颤栗的味道。而最要命的是，她光洁如瓷的上半身，只有脖子、手腕上，偏偏戴着拇指粗细的金属圆环，黑色金属的冷硬无情，更衬得她柔软白腻。让人忍不住想把那一抹白腻，捏在手心。
几分钟后，丁一将药膏和剩下的绷带胶布扔到一旁：“好了。”
程清蓝的脸已经红透，连忙伸出右手去抓上衣。
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让她无法动弹。她诧异抬头，却见丁一早已没了笑容，目光深沉望着自己。他的头慢慢俯下来，隔得这么近，他的气息几乎都要喷到她脸上。
“我可不可以……”他喉结动了动，“亲一亲？”他盯着她的上半身。
程清蓝一下子僵住了，他要、亲一亲？
“就一下。”他双目紧盯着她完好袒露在外的左胸，坚韧有力的双臂却将她的双手紧紧摁在床上。他将她整个圈在他的范围内，“我已经七八年，没有碰过女人了。就给我亲一下，好不好？”
程清蓝只听到自己心跳如擂，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是平时，有男人要占便宜，她一定一巴掌闪过去，破口大骂！可是这个男人，这个英俊得要命的男人，他刚刚把她从魔窟就出来，他无条件的对待她温柔体贴，他幽默而绅士。此时，他只是紧盯着她的胸部，就好像孩子想要吃糖，着了魔似的迷恋的问道，我可不可以亲一下，只亲一下。
她知道他只是生了。可是她无法拒绝，她竟然无法拒绝！她该怎么拒绝他，说不行？可是他的目光那么自然，仿佛是她生了龌龊的念头？
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首肯，丁一眸色更深，猛然埋下头，一口咬住她右胸一点红润。程清蓝只觉得胸口一热。他已开始轻轻的噬咬□，沿着那翘起的红，又忍不住在周围的白腻肌肤上徘徊。
又酥又麻的感觉从胸口传导至全身，程清蓝顿觉全身都软了，两腿间竟然有些肿胀。他，他技术很好，只是轻轻在她胸口摆弄，就让她有了陌生的。
“呃……”程清蓝牙关溢出叹息，埋首胸前的丁一动作更剧烈，让她连连惊呼出声。
“别……别……”她低声抗议，丁一却几乎没听见，一双大手离开她的腰间，伸手却去解她的短裤，却没能解开。
他下身紧贴着她，即使隔着短裤，程清蓝也能感觉到他双腿间肿胀的硬物，迷乱的大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你……解开裤子……”丁一噬咬着她的胸，喃喃低语，抬眸望着她，那眼神无比焦灼无比渴望，让她几乎想要就范。
短暂的挣扎后，程清蓝立刻意识到，他虽然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他们才认识一天不到！不可以的，不可以！
她用力想要推开丁一，丁一却再次用单手紧抓住她的双手，固定在她头部上方：“不要挣扎，不要拒绝……我会让你很舒服的……脱掉裤子吧，脱掉……”
他的声音像是蛊惑，程清蓝猛然紧闭双眼，一字一句大声喝道：“我、不、要！”
丁一的动作骤然停止，仿佛刚刚清醒过来，他抬起头，居高临下盯着程清蓝：“你不舒服吗？”
“不！丁一！你说了只亲一下的。”程清蓝颤声道，“我们才认识一天，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
丁一松开她的双手，脸色有些愧疚：“对不起，我看你也很舒服，以为你也想要，所以没有停下来……你，难道从没有做过？”他看着程清蓝的眼神有点不太置信。
程清蓝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好吧，她是个对生活认真的人，生活中一切都要按部就班，所以她原本准备在找了个合适男朋友后，一步步发展的。生活本就应该合理规划，边际效益最大化的。大学交过的男朋友，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交往过程中，不是没有刚好的时间和地点，但凭借她坚强意志，坚守住最后关头；毕业后太忙，她更加没时间恋爱。
“那你觉得，我不可以吗？”丁一看她快速穿好上衣，认真问道。
程清蓝动作一僵：“不是……只是我刚来这里，不应该那么快，何况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男女朋友关系就可以做？”丁一坐在床边，托着腮望着她，她的味道如此的好，让他这么兴奋，“你的想法居然像个老古板！”
“嗯。要深入的男女朋友关系才可以。”程清蓝点点头，“我就是老古板。我是200年前的人呀！况且我都没搞清楚，我的来历，我还没有心思做这些。”
他点点头，目光灼灼看着她□未退的绯红的脸：“好！老古板，我听你的。那我们今后，就是男女朋友关系，怎么样？”
程清蓝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这就是典型的自掘坟墓呀。她承认自己长相不错身材不错性格不错，但是在二十一世界，也没到第一面就让这么个帅哥一见钟情的味道。他也许对她有好感吧，但是肯定是多于喜欢。
她的第一次，从没想过那么轻易。
眼见他依然望着她，仿佛吃定了她。她已经恢复镇定，摆摆手：“慢慢来。”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继而道：“在我们2010年，大部分人还是传统的。应该感情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发生身体上的关系。”见他不置可否的笑笑，她只得使出转移话题的招数：“丁一，亲也亲完了，我现在迫切想知道，现在所处的，到底是什么年代什么地方？这二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一站起来，扎好腰间皮带，只是裤子里依然竖着小帐篷，让程清蓝不敢往他下身看一眼。不过他倒也不在意，也不尴尬，仿佛刚才两人的亲密理所当然。或许200年后的人，男女关系就是这么随便吧！
他拿过来两杯水，递给程清蓝一杯，自己喝了一口，道：“现在是公元2235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近百年来，打了许多仗，不同大陆之间打，人跟哈克莱星人打。人跟机器人打。”
“哈……克莱星？”程清蓝插嘴，“外星人？”
“对，对于地球人类来说，他们是外星人。来自超新星系左悬臂星座β星。”丁一目光盯着窗外落日，腿间的帐篷已经小了不少，程清蓝心中暗自庆幸——他还是个君子。否则在这里，他其实想把自己怎样就能怎样——但是他没有，他停了下来。
“许多大陆已经沦陷了，因为所有卫星被毁，大陆与大陆之间断了联系。而我们现在身处的南太平洋孤岛，是被人类统治的。统治的人，便是顾将军。”丁一笑了，“至于其他大陆的人是死是活，没人知道。顾将军两年前带领人类、机器人、生化人部队联合作战，杀光了侵略本岛的数万哈克莱星人。他也元气大伤，现在大概没有精力去管其他大陆的事情。”
“那这个顾将军，是人类的英雄和首领？”程清蓝问道。
“英雄吗？”丁一笑了，指了指北方，“你仔细听，是否听到什么声音？”
程清蓝侧耳倾听，隐隐听见遥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低低的长啸，又像是风的声音，听不清晰。
“那是僵尸之地。”丁一脸上没了笑容，又指了指南边，“再听那边。”
南边传来的，是很低的一些杂乱声音，像是机械摩擦，又像是轰鸣声。
“北面，僵尸之地。两年前顾将军消灭了哈克莱星人，却也因为战争污染，造成了城北数万人变异成了僵尸；南面，被称为‘王者之地’，国王的王。顾将军带着军队龟缩在那里，建起了五十米高的高压电网，保护了南城剩余的人类，听说那里保存了人类最尖端的科技和军事力量。可是，他杀不完僵尸，那些毕竟曾经是人类，所以两年了，大陆依然被划分为两大块，这就是顾将军留下的烂摊子。”
程清蓝眉头越听越紧，不会这么倒霉，她偏偏穿越到这个大陆最危险的地带吧？
丁一见她表情，赞许一笑：“你大约想到了。这里，亡者之地，南北两方中间的狭长地带，就是顾将军南撤时，来不及带走的人类、机器人、生化人、半僵尸，聚集活命的地方。我估计亡者之地大概共有几千兵力。我们和僵尸之地之间，只有仓促修起的十米高的围墙，时常有僵尸越过围墙，攻击我们。我们和南城之间，却有五十米的高压防护电网，南城绝不允许我们这些已经受到污染的人通过。”
他看着程清蓝，一字一句的道：“所以，这里是被人类政府遗弃的土地，最危险的地方——亡者之地。”
程清蓝的心渐渐下沉，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道：“那在亡者之地，只有军人，都没有普通人吗？”
丁一看着她：“顾将军南撤时，还有1、2万人来不及撤走。不过这两年，活下来的人类，一定是强者。弱者，要么被当做强者食物吃了，要么变成了僵尸。”
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白，丁一双手抱胸，颇有意味的道：“所以，我的公主！你是整个亡者之地，最脆弱、最可口、最让人想要占有的一个物种！”

六、程清蓝的秘密（已修）
作者有话要说：</br>今日三更，还有两更，我正在码字
好没有人气呀，点击率好低，哎
看官们多多留言喔<hr size=1 />　　第二天，程清蓝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窗外的废墟在阳光下依然孤寂空旷，奢望一睁眼就回到2010的想法算是落空了。不过她也并不懊恼。胸口痛感并不强，她慢慢起身。
昨晚丁一不容她拒绝，把房间和床都让给了她。她望见床边放有小块饼干和清水，明白是丁一的体贴。
程清蓝咬着饼干，刚吃了一半，便觉得饱了，顿时明白这又是高科技产物。小心翼翼将剩下一半放进裤兜中。
2235年，我来了。她对自己说。
昨天丁一的话概括起来：世界是混乱而失去秩序的。这里是南太平洋孤岛，应该相当于两百年前的澳洲。北面僵尸；南面是人类大本营；但是身处亡者之地的他们，没有被僵尸吃掉，却被人类遗弃。大陆的统治者顾将军不顾他们死活。
亡者之地散布着上一次战争中被遗弃的军队。经过两年混战，活下来的都是强者中的强者。红老大、丁一，还有其他五六支部队，都是各自割据的代表。然而亡者之地上势力最大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叫叶焱的男人。除了丁一，其他好几支部队都认他做老大，听他号令。红老大也是他的手下之一。
听丁一语气，他有些恨顾将军的遗弃，但是又不是很看得上叶焱。所以他靠着动物部队的强悍，一直独来独往，在夹缝中生存。
丁一一开始也不是战士，他竟然是生物系高材生。只因政府征召，他和同学们被应征入伍，依靠生物和物理技术，控制动物部队。
知道了这些，程清蓝下定决心——她要找机会去南城，王者之地。既然她是穿越而来，穿越技术最有可能是政府掌握，她要去找到原因——自己为什么被穿越？这身奇怪的衣服，又是谁给她穿上的？为何又将她遗弃在危机四伏的亡者之地，害她差点成为怪兽的点心？
对她来说，第一，要生存；第二，要解开身上的谜题。男人，，这些通通得靠边站。否则，她就太对不起自己重生的生命了。
自动门徐徐打开，迎着阳光，她看到广场上的猛犬部队分组来回奔跑，大约是在练习。甚至还有几只巨型犬，背上装着机枪。
真是暴力的世界。她想，她也得向丁一讨把枪。她扫视一周，目光牢牢定住——
原来，让女人血脉喷张的男人，真的只需要一个背影……
那个男人就站在阳光下，赤着上身，肩膀上扛着把沉重的机枪。麦色皮肤在阳光下汗水晶莹，只将完美的腰背曲线展露无疑。那男人的背肌肉结实紧致，线条修韧流畅。沿着宽阔的肩膀往下，收于窄腰，那腰部也是紧致有力的，随着他上臂的动作柔韧转动。灰绿色迷彩裤生生切断了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将他腰间以下包裹住，更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英气。
“丁一！”程清蓝唤他，便见他转头，在阳光下朝程清蓝粲然一笑，朝她招手。
如果他像昨天那样，一而再，再而三勾引我，我能不能把持住？程清蓝一边走向他，一边暗暗的问自己。但她很没骨气的发现，没有确切答案。跟男人相处，她不够老道。
这天，程清蓝看丁一训练猛犬部队，看完之后，极为佩服。能将动物训练得如此有纪律性和攻击性，难怪他孤身一人能在亡者之地生存！程清蓝以前只接触过猎枪和模型枪，便请丁一教自己用枪。
丁一欣然同意，不过他的枪都是又大又沉重，程清蓝出乎意料的能够一把举起，让丁一大跌眼镜。但是她却不灵活，准头也不好——毕竟枪身都有她半个身体大了！
于是丁一大方的将贴身手枪给了她。虽然是手枪，但随枪佩戴上百发子弹，火力很强——这让程清蓝再次为高科技叹息。
大约是因为程清蓝上辈子运动细胞就发达，到了这天晚上，她用手枪的模拟射击功能，几乎枪枪可命中目标。令丁一刮目相看。不过程清蓝没跟丁一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双眼视力比以前还要好很多了，几百米外的靶子她能看得非常清楚。
晚上，星星和月亮都不见踪影。大地黯淡一片。丁一坐在屋前破旧沙发上。
夜色中，这个男人举手投足也是俊朗逼人的。
程清蓝看着丁一高大身体占据了双人沙发的一大半，只得小心翼翼贴着另一边角落坐下。见她拘谨防备模样，丁一盯着她便笑。
昨天的事，在程清蓝看来是尴尬，丁一却好像完全不在乎。只是依然温和的望着她，满足她的一切疑问和需要。
“丁一。”程清蓝问道，“你既不投靠南面，也不投靠叶焱。那你追求什么呢？”
丁一侧目看着她：“投靠南面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要进入南城，五分钟内就会被机器人警卫队抓起来，作为病毒毁灭。顾将军要保持南城完全的洁净。叶焱我不熟悉，但我并不想听人号令。况且，你看他的手下红老大这种人，叶焱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了看苍茫的天，“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回到南城。回到，曾经的平静的生活。”他回头看着程清蓝，“可是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实现。只能等机会了。”
是吗，丁一，这就是你的追求你的愿望么？程清蓝心中一软，他真是挺可怜的。生物系高材生，却被逼入伍；更被政府遗弃，与一群动物为伍，流落亡者之地。可是幸好亡者之地有丁一，自己才能生存下来。
丁一爽朗笑道：“小姐，不要这么含情脉脉望着我，我会把持不住的。”程清蓝顿时脸热，抬头望天，丁一却望着她的侧脸。
“清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他的声音很柔和。
程清蓝点点头：“没问题。我的救命恩人。”
丁一收起笑，严肃道：“清蓝，我怀疑，你被人改装过。”
程清蓝诧异回头，望着丁一：“什么？改装过？”
丁一点头，指指自己手表：“这个，当你靠近我的时候，能测出你的身上会发射出微弱的微波。虽然很微弱，远了就测不出来，但是，我很肯定，那不是人体会发射的微波频段。”
“可是我哪儿被改装过呢？”程清蓝只觉得恐怖，改装、改装？这个词用在人身上，真是恐怖。
丁一摇摇头：“或者不是改装，是你身上什么地方，藏着传感器。”看到程清蓝神色紧张，他猛然俯身凑过来，“上次我们已经检查过胸部了，没有传感器。你今晚洗澡时，自己检查一下其他地方。”
程清蓝脸腾的热了，恐惧一扫而光，只觉得丁一灼灼眼神，在夜色中更加令人沉迷。她下意识便要站起来，却被丁一有力的双手一把摁住。
“我们说好的！深入的、男女朋友关系才可以做！”程清蓝连忙道。
“别害怕！我不会那么没有风度！”丁一的脸凑得更近，她可以清晰看见他挺拔的鼻翼下方淡淡的阴影，闻见他身上属于男人的气息。
“不过，我的女朋友！至少，给我一个吻吧！”丁一说完，脸便覆了下来。
程清蓝的脸被他的大手捏在掌中，身体则被他紧紧拥在怀里。他温热的气息瞬间撬开她的嘴，舌头有力的来回反复，一点点舔舐，撩拨着她。他的气息很好闻，像是源自他身上修长柔韧而光滑干净的肌肉。然而他的吻又是极为有力霸道的，从这个吻，她几乎能感觉到他不断膨胀的。
她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个吻不应该。她应当在第一时间干脆的拒绝他，甚至骂他色狼！可是她的双手却是无力的。
夜空是浓浓的深蓝，亡者之地清冷的风掠过，放眼望去，整片大陆上仿佛只有他和她，能够互相依偎。她的身体是软的，被完完全全笼罩在他宽阔有力的胸膛和灼热的气息中。
过了很久，丁一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她。
“跟想象中一样美味。”他目光如炬盯着她，“女朋友清蓝小姐，我的技术还行吧？”
程清蓝都不知道该羞怒还是该欣喜了，心中的不安和对自己的鄙视越来越重。她只得胡乱点点头，扭头便往房间中走。背后，响起他爽朗的笑声。
可恶的色狼！她在心中骂道。可是她的心中，竟然被渐渐滋生的喜悦填满。被他的吻，被他的一句“女朋友”！
这样合适吗？房间中，她将自己泡在热水中，问自己。这样，两个人算是男女朋友关系吗？他是认真的吗？
她相信自己有魅力。但是她始终觉得，丁一对她，只怕是比喜欢要多几分。毕竟他们才认识两天！
但是就这样，跟一个英俊强大的男人，一起持枪流浪于亡者之地，让他护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周全，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淡定，淡定。她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她对自己说：活下去，找到穿越的线索，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她拿起热水喷头仔细朝自己身上冲刷，只望洗去穿越以来的颓丧和霉运。热水像只温柔的手，拂过她心头的惊慌不堪。
咦？这是什么？
她把热水喷头扔到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肚脐下方十厘米处竟然凸起的一个红包。她记得自己身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红包。
与其说是一个红包，那金属质感更像是一个红色按钮被植入皮肤。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昭示着未知的秘密。
按下去，会发生什么？
程清蓝擦干身上的水，穿好衣服站在床边，深呼吸，伸出右手，掀开衣服和短裤，按向那个红色按钮。

七、改装人（修）
程清蓝手指刚刚触到那红点，一道淡淡的红光闪过，她浑身没来由一颤。
“喀喀喀”连声快速低响，程清蓝眼睛越瞪越大，看着面前不可思议的一切——手腕、脚腕的金属环猛然对裂，以极快速度不断伸出体积膨胀数倍的、新的金属。程清蓝只觉得眼花缭乱，还没等她看清楚，头部却突然一紧，只听“嗒嗒嗒”三声，头上一沉。
变化，瞬间停止了。
她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低头一看，一根枪管竟然就绑定在左手前臂上，向下延伸出扳机，恰好握在她掌中；枪管上有一块五厘米见方的液晶面板闪着亮光，上面有手枪、手榴弹的小图案，另外几个图案程清蓝不认识——大概是功能选择键；右手则不知何时套上了一个巨大的金属钩爪，将她整个右手包裹住。那钩爪不知什么材料制成，非常冷硬锐利，比她上次见到的怪兽的爪子还要巨大，倒钩上，隐隐有蓝光。
而两条小腿也被从脚踝金属环生出来的坚韧皮套包裹住，左腿上绑着五把形态各异的手枪；右腿上则插了五种不同的工具，有带倒钩的绳索、有锐利的短刀、有一个标着红十字的小方盒，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的脚早被一双柔韧舒适的薄金属鞋包裹。她动了动脚跟，发现鞋子里似有引擎低低轰鸣……
她呆了半阵，心中才有个声音轻轻说道：真、棒……
头上有什么，却看不清。她用力摒住呼吸，一步步走向墙面。墙面也刷了银白色金属漆，于是她隐隐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
左肩上，似乎多了一根炮筒，斜立在肩上，但并不觉得特别沉；一个近乎透明的金属头盔，覆盖住她的鼻子以上。她伸手摸着那头盔，当她一触到头盔，眼前猛然闪现透明的液晶屏幕显示。
是红色的中文。
“锁定目标？”
红色圆圈圈定了屋外数米远蹲守的一只猛犬。程清蓝摇摇头，偏头看向另一面墙，屏幕上隐隐出现一个人的轮廓。
“锁定目标？”
她这回头没动，紧接着眼前不断显示数据：
“距离：二十米。
身高：183厘米。
体重：80公斤。
是否射击？”
程清蓝吓了一跳，千万别把隔壁的丁一射死。她忙转过头，对着另一面墙壁，那些红字才消失。
真、真是有趣……到底谁给自己装了这么一套装备？
她看着墙面倒影，颇有几分英姿飒爽味道！真像是个女战士呀！
一想到这里，她又有点不安——丁一说得对，自己是被改装了。身体里装了个开关，可以开启身上所带这套武器。
好在不是被改造成兽人、生化人和机器人什么的。
她安慰自己，只是多了个开关嘛！
去告诉丁一！
她想到这里，便朝门外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走回床边。
还是，先不要了。
这样高级的装备装在自己身上，她越来越觉得要搞清楚自己的来历。如果自己贸然透露给丁一，会不会有问题？他会不会怀疑自己是南城的人？又或者，他的目标是回到南城，会不会要自己跟他一起去做些她不愿意做的事——譬如杀人，譬如硬闯回南城？
她不知道。但是她唯一清楚的是，她并不想卷入亡者之地的厮杀。
而且，她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那一天，丁一说是路过顺手救了自己。可是为什么会恰好路过？还得罪了红老大。他不是一直跟他们相安无事么？
因为对环境信息知道得太少，未知太多，程清蓝反而冷静下来。虽然丁一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她的习惯。她一直以来在职场上，就是以冷静慎重而站稳脚跟。
想到这里，她伸出手，再次触向肚脐下的红色按钮。
全身装备的消失，如同出现时一样，敏捷、快速、不可思议、毫无痕迹。程清蓝望着手腕脚腕上貌不惊人的黑色金属环，长吐一口气。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她躺回床上，耐心等待天亮。
有这么好的装备护身，她觉得自己稍微安全了一点。可是，另一个疑问慢慢浮上心头，让她愈加不安——
如果有人能够在她身上装上开关，让她可以控制全身武器装备；那么，会不会有人，躲在角落里，用遥控装置，让自己整个人，都关掉？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不会的不会的！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它——不要担心未发生的事，因为一切都在变化中。这是她职场上另一条信条。
她抱着丁一给的手枪，略觉心安。脑海里闪过丁一俊朗的眉眼和温煦的笑容，以及他热烈霸道的吻。
没来由的，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冰凉的枪管。
晚安，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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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为什么会路过红老大的地盘？”在实验桌前摆弄一些设备的丁一侧头看着程清蓝。她点点头。
“小姐，我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去那里！”丁一摊手，“我也不愿意暴露行踪，跟红老大这个丑女人结怨呀！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微波么？”他指了指自己手表，“前几天，我发现黑河边上有异常的微波辐射爆发。附近就是红老大的势力范围，我猜跟他们有关。便就偷偷潜进去。谁知道竟然是你这么一位美丽的小姐。”
“哦……”红老大手下也说是在黑河发现的自己，程清蓝道，“黑河在什么地方？”也许能找到线索。
丁一看她表情，摇摇头：“黑河属于叶焱的势力范围。而且那天我在那里已经找了一段时间，没发现什么异常。”
程清蓝顿时有些失望。这条线索断了。
“话说回来，你找到你身上什么地方有传感器了么？”丁一道，目光沿着她的脸走向她的胸她的大腿。
程清蓝愣了一下，笑道：“没有。”
丁一看着她，又道：“今天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些，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嗯，暂时没有。”程清蓝笑道，“你忙你的，我自己找地方去练练枪法。”说完转身走了。
丁一望着她的背影隐入几座废墟中，半响，缓缓移开目光。
“没有话，对我说吗？”他似是自言自语，嘴角慢慢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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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啊——”
程清蓝灰头土脸从一堆金属块中爬起来，此时她已经打开全副装备，俨然一副战士模样。只是这个战士全身脏兮兮的，这个废弃的屋子被她打得到处穿洞，屋内残存的一些家具还被她撞得七零八落。
不过，总算明白了。原来脚上的鞋是加速器，几乎可以让她快到飞起来——只是方向的控制，她还不是那么熟练。
她兴致勃勃的举起左臂，原来液晶屏上最大那个数字10000是显示子弹的存量。这么小点地方，居然存了1万发子弹，想必不是普通材料。
耳边忽然传来枪炮轰鸣声。她愣了一下，转身——
没错，是枪炮轰鸣声。有问题！程清蓝连忙摁下开关，所有装备收了回去。
“汪汪！”一声清脆吠叫，一只大犬冲了进来，扑到程清蓝面前，然后转身，看着程清蓝，示意她跟它走。程清蓝点点头。
跟着犬跑了几条巷子，程清蓝却看到一路的猛犬都跟自己往相反的方向疾冲。她有些明白过来：“狗狗，丁一呢？”
那犬微微一停，朝她背后方向叫了一声。
“不会是……有人来袭击，丁一让你带我逃跑，他自己带着部队去迎敌吧？”她声音有些抖——丁一、丁一！
那犬又叫了一声，乖巧的垂下头。
这个丁一……
“靠!我不能就这么一个人跑掉！”她骂了一句，转身，往来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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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蓝偷偷伏在广场边的矮墙后时，便看到红老大带着四十多个强壮男人，和丁一身后的超过一百只猛犬对峙着。而广场上，已经躺了四、五个男人和十多只犬。
红老大今天穿了套银白色衣服，更显得她身材臃肿。她盯着丁一，冷冷道：“丁一，没想到我能找到这里吧？”
丁一笑了笑：“红老大这样的优雅的女性能找到我这里，是我的荣幸。”
程清蓝明显看到红老大表情一怔，目光竟然柔和了几分。忍不住想，红老大还是挺好色的呀……
“哼！”红老大紧盯着丁一，“你会设置磁场干涉，我的人就不会么？所以你放在外围看守的那些野狗，没有给你报信吧！哈哈！”
“红老大，你想怎么样？”丁一柔声道，红老大看他的目光顿时更热切一些。
“把怪兽的女人还给怪兽！”红老大也换上了柔媚声音，望着丁一，“然后，你，跟我走。”
红老大身旁的怪兽站了出来，依然是往日那恐怖模样，一双眼睛恶狠狠盯着丁一，而丁一身后的几只猛犬竟然退了一小步。
程清蓝一看到怪兽，心里“咯噔”一下，背后条件反射便渗出冷汗。她不敢看他。她低下了头。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跟程清蓝一起伏在矮墙后的那只犬，看到程清蓝伏下身子大约以为她受了伤，急了。回头看了看场中，发现丁一又没看到他们。那犬慌了，“汪汪——”两声低鸣，程清蓝连忙一把捂住它的嘴。
其他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只犬的头部，没太在意。然而怪兽却没有移开目光。
他闻到了她的气息。那让它有原始的气息。
“嗷——”怪兽一阵低吼，不等红老大发话，猛然纵身，连跃数步，扑向那片矮墙之后。

八、隐瞒与误会（已修）
丁一蹙眉，手上快如闪电，原本肩上的冲锋枪瞬间瞄准怪兽身影。然而红老大手下数人动作也不慢，十多个枪口一齐对准丁一，让他不能妄动。丁一只能眼睁睁看着怪兽扑向矮墙后——
“啊——”一声属于女人的惊呼，怪兽单手抓出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伏在一旁的巨犬猛扑向怪兽，却被怪兽一脚蹬开！怪兽的长舌迫不及待沿着程清蓝胸部向上舔到她的脸她的头发，只舔得她全身发麻。瞬间，怪兽已提着程清蓝回到红老大身后。
程清蓝简直被吓得魂都要掉了！这几天来在她心中，怪兽就像一场噩梦，就像这个世界，给她的一个下马威！
丁一冲锋枪紧跟怪兽身影，瞄准怪兽头部，飞扬的眉紧蹙着，眼中全是怒意，死死盯着怪兽和它怀中的程清蓝：“放了她！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程清蓝看到他紧张的表情有些不是滋味。然而怪兽灼热气息喷在她脖子上肩膀上，让她心惊胆战。
“我可以放了她。”红老大笑望着丁一，“你拿自己跟她换呀？你跟我走。”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将丁一从头看到脚。
程清蓝原本偷偷伸向肚脐的手被红老大的话吓得顿住，丁一他不会吧……
丁一深深看了程清蓝一眼。
左手松开枪托，举起；右手转向，枪口朝下；他竟然干净利落的束手就擒！红老大见状大喜，她身后壮汉端着枪慢慢逼近几乎卸掉装备的丁一……
程清蓝一下子愣住了——他竟然，真的准备拿自己来换她？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喀喀喀——”干净利落的数声，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怪兽诧异的瞪大眼睛，他原本环住程清蓝的双臂竟被怀中人划出两道血口！她快速转身，右手金属爪猛然划过怪兽胸口。
“嗷——”怪兽一声惨叫，原本与钢铁一样坚硬的胸口，已有五道深入血肉的伤口，怪兽倒退一步，撞到了红老大，摔坐在地上，竟然站不起来。
旁边几个男子见状立马掉转枪口对准程清蓝，程清蓝急了，右爪猛然在空中划过一道大弧线，与此同时脚下发力，朝丁一身旁扑过去。
“嘭——”
“啊”、“啊”、“啊”！
一声巨响，连同几声痛苦喊叫，同时响起！所有人目瞪口呆！丁一猛然转身往回跑了二十多米，从尘土飞扬断裂凹陷的地面，将程清蓝一把提出来！那女人惊魂未定的脸上是歉意的笑：“对不起，力度和方向我还控制不好……”
丁一却根本不理她，单手扔下她，拔腿跑回去，一个手势，所有猛犬将红老大所有人合围，无数枪管对准包围圈中心的人们。
然而包围圈中的人们却极为狼狈——红老大被怪兽压在地上，半天起不了身；怪兽疼得在地上打滚，胸口的伤口冒出白烟；而其他还有四五个男人也被程清蓝利爪所伤，与怪兽一样的症状……站在旁边的一个男人忽然惊恐道：“老三、老三就是这么死的！这女人下毒！”
丁一蹙眉，身后却是一阵疾风，程清蓝跃到他身前，冲到离怪兽等人四五米的位置，几十把枪瞬间愤怒的对准了她。
“赶快让他们把这个吃了！”她从右腿装备红十字小盒中掏出几颗小药丸，“快！不然来不及了！”其实她也没把握，不过只能搏一搏了。
男人们还在迟疑，红老大却当机立断：“快！”又狠狠看程清蓝一眼，看得她心中发毛。
服了药的怪兽和男人立刻停止了呻吟，半分钟不到，便从地上站了起来，胸口伤口还在，却不再灼热疼痛，只是焦糊一片，很是难看。
“我们走！”红老大恶狠狠的道，众人摸不清程清蓝底细，不敢久留。周围的巨犬没得到命令，依然呈包围状。红老大转身，厉声道，“丁一，你真要与我们为敌？我红勋一条命，好歹是叶老大的！你要跟叶老大宣战么？”
丁一摆摆手，巨犬们顿时散出一条路。
红老大等人驾车飞驰而去，广场又恢复了宁静。丁一看都不看程清蓝，转身就走。程清蓝连忙收回全身装备，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一把抓住丁一的手臂：“你生气了？”
丁一猛然抽回手：“放手！”
他铁青着脸，很不妙的感觉！程清蓝固执的抓住他的背心。
丁一直视前方，声音极冷：“很好玩么？这么耍我很好玩么？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出来，我死了十四个伙伴？它们也曾是雇佣兵！”
“不！”程清蓝慌了，“我没骗你！”
丁一身手如电探入她腰间，抓回她的佩枪——那是他送给她的：“我真是傻……你不再需要这个了。”他挣脱程清蓝的手，快速步入房中，“啪”关上了门。
程清蓝怔怔站在原地，心口又涩又堵。
脑海里闪过刚才红老大拿自己逼迫他时，他松开枪，举起双手束手就擒的模样。
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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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照例没有星星，却有一轮新月。
大部分犬伏在各自窝中睡了。十余只散布在各个方位值守，既要防备红老大的反扑，又要防备个别越过北面高墙的僵尸的偷袭。
一幢十层高楼的一层，一个男人光着上身，下身穿军用淡绿色齐膝短裤，站在水龙头下，冲洗头发和上身的泥污。水珠沿着他强壮的腰背线条滚流，更衬托着他野豹般的身材。
周围除了水声一片寂静，直到多了一个人的气息。男人身子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丁一……我错了……”弱弱的声音响起，在深夜中显得异常柔弱而依赖，“我昨晚就发现了我身上的秘密，就是……你说的感应器吧，我发现了一个按钮，摁下去就会有装备出来……但是我没及时告诉你。”
丁一擦洗身体的动作顿住，水流沿着他的肩一直静静流淌到他的足。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头发，转身便要进屋。
“你别走！”程清蓝拦在他面前，正对上他繁星一样深邃的双眼，和淌着水珠的英俊的脸。程清蓝条件反射移开目光，接着说道，“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要瞒着你，而是我不知道，你知道了我这么奇怪，会有什么反应？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你会不会怀疑我有阴谋。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所以如果你怀疑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不会。”丁一沉沉道，“我不会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啊！”程清蓝顿时不知说什么好。
丁一紧盯着她？“你很在乎我的想法？”他猛然上前一步，吓得程清蓝倒退，被他逼到紧贴着墙壁上。
“你记住，我，丁一，无条件的信任你、保护你。”丁一的脸渐渐逼近，灼热气息喷到她脸上，“从我在红老大那里见到你第一天，我就下定决心要保护你。”
程清蓝陷入他的怀中，被他一手抱住，另一手抬起她的脸，狠狠吻下去。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个吻，让她完全无法拒绝。
他灼热的皮肤紧贴着她，他浑身湿漉漉的，他用力将她揉进怀里。
为什么……她被他拥得喘不过气，她有些痛苦的想，丁一，为什么你要无条件保护我、信任我？你为什么为了我，可以牺牲自己跟红老大走？
为什么不说爱，却可以无条件的对我好？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仿若站在悬崖边，看不清前方的深渊，却又被悬崖边的美景吸引，无法继续走我的路？
你只是，只是因为吗？只是因为，你太久，没有女人了吗？你知不知道，越是这样，越让我希望保持清醒，越让我不敢对你动半点心意？
程清蓝紧紧回抱着丁一，明明两人近得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她却苦涩的觉得，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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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轮新月，照耀着古老的石铸城堡。
今日男人们都很憋屈，却又大气都不敢出。红老大信誓旦旦找丁一讨回他们的女人，最后却差点搭进去几条命，还要那个女人出手相救。要知道如今在亡者之地，最宝贵的，是人类的命。
整个城堡里，便安安静静。唯独城堡最深处，最豪华的房间，隐隐传来女人痛苦而快乐的叫声。
三米宽三米阔的大床边缘，红老大只随意搭了件她的丝质睡衣，大刺刺分开腿坐在床边上。曾企图吃掉程清蓝未果的老五，全身迷彩服穿戴整齐，蹲在红老大面前的地上，埋首亲吻舔舐着。
红老大紧抓着他的头发，粗壮手臂努力将他的头摁得更紧。红老大连声喘 息着。身子越绷越紧，最终，她浑身一阵痉挛，猛然身子一松，躺倒在床上。
床边，老五还不知足的继续着，红老大身子不住战栗，忍不住笑骂一声，一脚把他踢趴在床边，他这才抬起头，擦了擦嘴，冲着红老大笑。
“老五，长进了啊。”红老大闭着眼睛道。
老五见红老大心情好了点，慢慢爬上床，趴在红老大身边，掀起她胸口睡衣，头探进去。
红老大满意的哼哼，边哼边道：“你说，丁一跟那个贱女人，怎么办？”
老五动作一顿，含糊道：“那还用说，把那女人抓回来，给兄弟们分了；男人嘛……只配给老大你提鞋！”
“可是那女人不像是普通人类。”红老大听得心花怒放，抬手往老五□探去。老五身子一僵，嘴上双手便更加卖力。
两人身体在床上紧贴在一起，各自不停蠕 动着。
“老大，不如去找叶老大再要点兵力。”老五灵机一动。红老大睁开眼：“但是叶老大说过，不许我们惹丁一。”
“老大，我听说西边的林渊和谢珊最近被人杀了。”老五道，“叶老大少了两个得力手下，一定会更器重老大你的。你只要加点兵力，他不会不答应吧？”
红老大闻言高兴起来。脑海里闪过那张，已经许久没见的冷漠得过头，也英俊得过头的脸，心中一阵悸动。
“嗯……叶老大……”她低声轻呼，一把拽过老五的身子。老五顿时跌坐在红老大身上，裤裆中却早已撑起了小帐篷。
夜色迷离，两人身体交缠在一起。

九、亡者之地的统治者
天，阴沉沉的，冷热无常。午后，刮起了阵阵寒风，程清蓝只得在自己的吊带外披了件丁一的军装外套。惹得丁一一直瞅着她看，明显一副想把她扑倒的样子。程清蓝惹不起他，在强大的自控力之下，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跑到一个空旷的小巷，练习射击。
离红老大偷袭丁一的基地，已经五天了。这五天，丁一仔细研究程清蓝身上装备，毫不保留的协助程清蓝学会使用——左手如何在手枪、炮弹、散射弹、激光炮等之间相互转换；如何恰如其分的使用右手利爪的力道；左右腿上的枪支都有哪些用途……
几天下来，程清蓝算是基本熟练。只是枪支无力，本来就需要敏捷度、熟练度和胆量，程清蓝不过摸了几天枪，现在勉强算个火力极为强大的新手。剩下的，就需要在实战中积累经验了。
只是两人身体的暧昧却越来越深。
当丁一有力的双手滑过她左右臂的装备时，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时；当丁一将她整个圈在怀中，教她如何瞄准一千米外的目标，舌头却不由自主舔过她的脖子时；当她控制不好脚下方向，即将一头撞到墙却被丁一横伸出一只手将她拉入怀中，低头便是深深一吻时——
她几乎有错觉，他们像是相恋多年的爱人；而丁一，是爱她的。
丁一的身体、丁一的笑容、丁一的目光、丁一的触碰，让她几乎无法拒绝。在和这个陌生的年代，空旷的废墟，孤男寡女，他这样亲昵的对她。几乎每天都有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劝她——就范吧放弃吧，每夜与丁一相互依偎吧；享受男欢女爱的快乐吧……
可是她又本能的抗拒着。自己身上的重重疑团尚未解开；身陷危机重重的亡者之地；而且丁一，丁一，他从不说爱她。如果是两人相处了很长时间，丁一这么对待她，她或许会以为丁一爱她。
可是每次当他抱她吻她抚摸她，当他抑制着强烈的被她推开，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深深地迷恋和。他是迷恋着她。只是迷恋而已。就好像好吃的蛋糕，任何人都忍不住想多吃一口，忍不住想狼吞虎咽下肚。
可是然后呢？未来在哪里？
于是，就这样，在这段和精神的亲昵的暧昧关系中，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抗拒着。她想，说不定哪一天，她放弃了，脱光衣服躺到丁一床上，就此沉沦。
拉回思绪，她拔出左腿一只激光佩枪，瞄准小巷远方约莫五百米开外房屋内的一盏早已熄灭的灯——
“纳米激光枪，不是这么用的。”一个讥讽的陌生声音响起。程清蓝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拿枪对准了来人。
却是两个陌生的男人。都是极高大英俊的，一个高颧骨厚唇，带着几分阴冷；另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却毫无表情。
“什么人？”程清蓝左右手枪管同时对准两人。丁一明明在基地周围布下岗哨，这两个男人怎么悄无声息到了自己身后的？程清蓝只觉得一阵冷汗。
高颧骨的男人像是忍不住笑了：“小姐，这么慢的动作，如果我是你的敌人，你早死在这里了。”话音未落，男人闪电般出手，程清蓝只是眼前一花，右手一空，那男人竟已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自己佩枪，嘴角带着讥讽的笑，看着自己。
“哼！”他说如果他是自己的敌人？那表示不是敌人？程清蓝嘴上乱扯，“我用得还不熟练。”
“记住，程清蓝小姐。”男人将枪扔还给她，由于“不熟练”，程清蓝伸手却没接住，只得硬着皮头从地上捡起来，丢人丢大了……
“我们最强的一点，不是这一身武器装备，而是我们的敏捷性和速度。”两个男人同时探手向自己肚脐下方，“而程小姐，我看你恰好还没有成功开发自己的潜能。”
“喀喀喀——”熟悉的机械组装声音。程清蓝捂住嘴看着他们身上发生着熟悉的惊人的变化。
片刻后，两个男人全副武装完毕，与程清蓝的武装相似，但是每种武器，又是不同的，体积更大，想必火力跟强。高颧骨男人将右手一把巨大尖刀抗对准她：“程清蓝，我们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程清蓝问道，“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笑了：“神，偏爱的人，所以才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力和敏捷的速度。”
“那你知道我们这身装备怎么来的么？你，是这个时代的人么？你知道谁给我们装了这些武器么？”程清蓝问道。
“不，我出生于2203年，二十七岁时一觉醒来，便在亡者之地了。至于是谁给我们装备改造？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们现在是亡者之地最强者。”男人说道，“好了，程清蓝，你愿不愿意回归我们？”
程清蓝迟疑看着两个男人。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征服亡者之地？”高颧骨男人傲然道。
“征服？怎么征服？”程清蓝忍不住倒退一小步。
“武力征服。”高颧骨男人，“拥有这样的能力，那么我们，天生就注定是大陆的王者。”
你疯了。
程清蓝在心中说。这样混乱的大陆，自个儿来历不明不白，居然幻想着做王者。
“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程清蓝道，“你也看到了，我一点都不强，我不喜欢去征服别人，我只想活下去。”
“女人……”男人冷哼道，“不要急着拒绝，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考虑清楚了，到北边界兰仕街找我们。我姓文。”
两个男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巷子尽头。程清蓝望着空旷的周围，仿佛刚才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原来，有同类吗？可是，却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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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者之地是东西贯穿的狭长地带。西边有林渊、谢珊、周晋三支势力；东面有红勋、朱梓，丁一。除了丁一，其他五只势力，都听叶焱的号令。叶焱就居住在亡者之地正中的一块平原。
经过两年的混战，亡者之地终于呈现一种另类的安稳。甚至在正中区域，还出现了小型集市——有人，就会有物物交换。
钱币，早已失去效力。人们交换的是食物、武器、动物还有女人。女人是极少的。每隔一段时间，叶焱会秘密从南城买入女人，供亡者之地的男人们分享。否则，这帮铁血男人早炸了锅。至于他如何买入的，却无人知晓了。
红老大——红勋带着五名手下，沿着零散有人交易的大街，走到一片占地面积超过400平米的中式平房前。这据传是三百年前的房屋，叶焱不爱住城堡和高楼，却住在这片老宅里。
红勋和手下通过门口守卫盘查，沿着石板路走入院子里，穿过走廊，最终在最大的一间房屋前停下。
红勋示意手下留下，自己站在门口。自动门徐徐打开，红勋屏住呼吸，踏了进去。自动门在她身后关上。
屋内很简单，没有红外线防护网没有消毒装置。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如果不是桌子上一列排开的各种尖端武器，你会以为你回到了两百年前。
“老大！”红勋今日穿着军装，绷着脸，严肃而自律。全不似往日狠辣柔媚的那个女人。
站在桌前，手里拿着把生化喷射枪的男人抬头，看了红勋一眼。就这一眼，却让杀人无数的红勋觉得冰凉刺骨，全身一紧，她心中关于面前的男人身体的想象，都被吓得戛然而止。
面前这个男人，是亡者之地杀人最多，最不留情的男人。红勋在心中提醒自己。
“我请求给我增加人手。”红勋说道，“最近亡者之地不太平，我想……”
“我说过，不要为难丁一。”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男人放下枪，缓缓走到红勋面前，压迫性的目光俯视着红勋，“嗯？”
“老大，我没有为难他，是他抢走了我到手的人……还伤了怪兽。”红勋背后一阵冷汗，他居然全知道了！如果可能，她情愿自己没有踏入过这个房间。
“我也说过，不要再杀人类。”男人冰凉的手慢慢覆上红英粗壮的脖子，“亡者之地的人类，已经少得可怜。尤其是女人。”
“但是老大，那个女人来历不明……”红勋后半段话被卡在脖子里，男人的右手渐渐收紧，红勋重达两百斤的身躯，被他轻而易举的掐著脖子提了起来。红勋肥胖的脸涨得通红，渐渐发白……
“报告！”一个挺拔的军装男人走了进来。
“说。”男人并未松手，偏头看向来人。
“幸存者苏醒，说谋杀林渊和谢珊的凶手，是从未见过的一群人。他们全身像被改装过，肩上是火炮，全身都是武器，右手是改装后的金属爪或者尖刀。目前尚无其他线索。”军装男人仿佛没看到屋内奄奄一息的红勋。
掐住红老大脖子的男人陷入沉思。手中的红勋却一阵手脚乱弹。男人冷哼一声，松开手，一声巨响，红勋庞大身躯跌落在地上。
“老大！老大！我知道杀林渊和谢珊的人是谁！”红老大喘着粗气，“就是那个女人，程清蓝！她就是这样一身装备！右手是金属爪，怪兽还被她抓伤了！”
“程、清、蓝？”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男人目光，淡淡扫过刚刚进门的军装男人，“去告诉丁一，把这个女人交出来。”
红勋连忙道：“要是丁一不肯怎么办？”
男人低头看着红勋：“丁一是聪明人，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再看向军装男人，“他一定会把那女人交出来。”

十、他的阴暗
今天，又异常的热。已经临近傍晚，太阳依然在头顶吐着火舌，连猛犬们都缩在阴凉处吐着舌头。程清蓝练习了很久枪，不同种武器间转换似乎顺畅了许多，便口干舌燥拿起瓶水狂灌下肚。想了想，又提起一瓶，走进大屋内。
丁一打着赤膊，坐在长桌前。摆弄着手上的仪器。接过她手中的水，仰头一口气喝光。
看着他的喉结滚动，精壮的身子上肌肉匀称有力；看着他偏头朝她笑，程清蓝心中苦笑，干脆不看他。
毒药，他真是毒药。
“这个给你。”丁一递给她一个一条极细的链子，像似铂金，却又泛着微红。
“什么？”她问道，却已伸手将链子套在脖子上。
丁一望着她白皙皮肤衬着那微红的项链，笑了：“戴着这个，你到了大陆任何一个角落，我都能找到你。”
程清蓝正摆弄链子的手顿住，头也不抬的道：“你还挺坏的，那我到哪里岂不是都逃不出你的掌握？”
丁一站起来，高大身影瞬间将她笼罩住：“你不愿意？”
“不。”她抬头望着他笑，“我愿意。谢谢你，丁一。”
至少我现在愿意，与你保持密切的关系。
丁一灼灼盯着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蹙眉，警觉抬头望着门外。门外，巨犬们传来此起彼伏的吠叫。而桌上，一个仪器“滴滴”作响！
“有人闯入了。”丁一抓起桌上机枪，抢出门去，“速度非常快！”程清蓝闻言，立刻变身装备，快步想跟出去，却“咚”一头撞在门上。她呲牙摸摸头顶，透明面罩上却自动锁定了一个远处目标：
“距离：2500米；
身高：178厘米；
体重：75公斤；
是否攻击？”
她端着枪小步尾随丁一冲到广场边一幢房子后，只见广场四周，巨犬已经训练有素的集结成冲锋排、火箭炮排。而快速掠向广场的数十人身后，也跟着拼命回防的十多条巨犬。
“丁一，好久不见。”领头的战士面无表情站定，身后十来个战士也雕像般立正。虽然被数百条猛犬包围，他们却看都不看一眼。
程清蓝望着这群陌生人，忽然觉得奇怪——她在这里十多天来，见到的军人虽然都勇猛强悍，却也都是下流的、嘻嘻哈哈的，有点自暴自弃的颓废感。而面前这帮男人，则不同。他们像真正的士兵，悄无声息，冷酷自律。他们仿佛完全没受到环境的影响——就像正在一个正常的国家服兵役的正常军人，而不是被国家抛弃的流亡者。
“陈楷辛，好久不见。”丁一紧盯着来人，“我好像没有邀请你。”
陈楷辛猛然抬手，敬了个标准笔直的军礼，身后十来人也同时敬礼。陈楷辛说道：“叶老大让我向你致歉，红勋已经受到了处罚。”
丁一却有些厌恶道：“不必。”
陈楷辛却不在乎，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程清蓝，这时眼神才略有些变化，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道：“程清蓝？”
程清蓝看了丁一一眼，他没反应，程清蓝避而不答问道：“你找她有什么事？”
陈楷辛目光一寒：“抱歉，程小姐，你必须跟我走。”
丁一漠漠道：“凭什么？”
“我们怀疑，她跟七天前，我们两名同伴被谋杀有关。”陈楷辛道，“叶老大有令，必须带她回去。”
“不可能。”丁一断然回绝，“她每天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谋杀你们的人？”
陈楷辛摇摇头：“老大有令，我必须带她回去。”
“如果我说不行呢？”丁一冷笑道，“叶老大要开战吗？我奉陪！”
陈楷辛斟酌了一下道：“我们带她回去，是为了查清楚。现在没有其他线索，只知道凶手跟她有一样的特征。”他目光停在程清蓝肩上火炮和右手利爪。
程清蓝一下子反应过来：“我知道了！还有一群人，跟我一样，也有这样的装备。一定是他们做的！你应该去找他们！而不是找我！”
陈楷辛摇头：“没有其他线索，你是唯一的线索。我必须带你走。放心，我们会查清楚。”
丁一猛的举枪，霍然对准陈楷辛。陈楷辛丝毫不动，身后十多人却整齐划一，枪口对准丁一和程清蓝。一时双方僵持，剑拔弩张。
“丁一，我说最后一次，你考虑清楚。后天中午之前，务必将她送到叶老大手上。否则，我们当做，你向我们宣战。”
丁一铁青着脸，不做声。双眼怒火却是极盛。
“叶老大不希望亡者之地再有人类死亡。但是如果你们执意不配合，红勋和她的手下将承担战斗任务。他们这次犯了错。叶老大不介意用这帮亡命之徒的命，换你手下这些忠诚的战士的命。”
陈楷辛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
程清蓝抬头望着丁一紧蹙的眉头，心，渐渐沉下去。
“丁一，我跟他们走吧。”程清蓝说道。
“你疯了！”丁一猛然低头，直直看着她，“你以为我怕？”
程清蓝摇头：“可是，不能因为一个误会，让你的部队送命！”
“不，我不会答应。”丁一坚定的看着她，“大不了我们离开这里，往北边转移。叶焱不会揪着我们不放的。”
“可是这里有粮食储备库，如果离开这里，我们可能连食物都找不到。”程清蓝冷酷的分析着，丁一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基地，是因为发现了这里一个秘密的政府粮食储备库，里面的食物够他们吃好几年。
“走一步，看一步。”丁一看着广场边围着自己的巨犬们，“总有解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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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程清蓝和丁一不约而同都早早进入房间，没有像往日一样聊天，也没有像情人一样依偎在一起。
今夜有半个月亮，寂寥的挂在头顶上。周围的废墟安安静静，一座死城。
程清蓝穿着丁一宽大的衬衣，抱着腿坐在丁一门外窗前地上，仰头看着月亮。
“丁一，我想跟你说话。你别出来，我就想这样，跟你说话，好吗？”程清蓝浅笑，“我醒过来十多天了，每次你看到我，不是抱我就是亲我，除了我见你头两天，我们俩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屋内安安静静，过了一阵，听到丁一低沉的声音响起：“好。”那声音如大提琴般悦耳低磁。
“丁一，外星人袭击之前，大陆是什么样子的？”
“……还好。”
“是不是特别高科技？”
“还好。”
“你们出门都坐什么交通工具？你们是不是经常外太空旅行？”程清蓝闭着双眼，嘴角翘起。
“出门，坐磁悬浮高铁，或者自动导航飞行仪；我只到过火星和月球。都不能住人。”丁一声音从房中传来。
程清蓝“啊”了一声：“好爽呀！哪像我，以前都没出国，只在国内旅游过几个地方。你们太幸福了。我们出门要挤地铁，虽然很方便，但是人超级多。那你以前有过女朋友么？”
“没有。”丁一声音平稳。
程清蓝心中慢慢荡起欢喜，又甜又涩，软软的。忽然又想起什么，苦笑道：“那你有过女人吗？”
“有过。”
“多少个？”
“不记得了。”
“第一次什么时候？”
“你很多问题。”丁一顿了顿，“我的公主。”声音低沉柔和。
程清蓝一下子想起她见到他的第一天，他双手抱着自己后脑，好整以暇的望着自己，语气戏谑：“自动导航模式，我的公主。”
胸口一下子堵了。
“丁一，谢谢你，晚安！”程清蓝擦了擦眼睛，“明天见。”
丁一屋内却没有回应。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他修长身体靠在长椅中，许久，一动不动。
程清蓝。他在默念这个名字。
丁一。他又默念自己的名字。
已经十多天了，她明明眼角眉梢都是害羞都是喜悦，可为什么还能那么坚持的抗拒着自己呢？
想不通。
丁一拿起桌上薄得跟纸一样的手掌大小液晶屏。大陆的地图就在掌上，中间狭长亡者之地，东部，一个红色小亮点，静静不动。
那是程清蓝。这个十多天前还是陌生的名字。如今就握在自己掌中。
将液晶屏扔在一旁，他站起来，猛然一拍墙壁。像是感应一般，对面墙壁上猛然一道十字光，骤然闪现六米宽六米阔的透明液晶显示屏，分成三乘三九个方格，显示不同的视频录像画面。
他回到长椅躺下，目不转睛盯着液晶视频。
过了很久，到了夜里最深最黑的时间。躺在长椅上的丁一突然挑眉。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丁一双手交叉托住下巴，偏头望着漆黑的窗外。
“丁一，我走了。”熟悉的柔软的声音，极轻微的响起，仿佛根本在自言自语，“不敢跟你告别，你明天醒来千万别生气。我惹的祸，我自己解决。晚安！你要，等我回来。我会回来的。”
窗外的响起极轻微的脚步声，渐远，渐远，传来轻微的引擎声——那是他所熟悉的，专门给她找来的一辆极电摩托。
周围，终于重回一片寂静。
丁一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动。过了很久，才转过头来，重新将目光定格在面前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
“还是要走么？程清蓝……”他自言自语，“那就走吧。”
他修长的身体肆意舒展着，双目紧盯悬浮在空中的图像。
思绪却飘远——想起那天，他在磁辐射密集的黑河边秘密研究生物脑电波；偏偏灵敏扑捉到属于她的微弱光波；若不是他实行了大范围生物光波搜索，触发了她的脑电波，她可能会永远沉睡黑河边；他知道她一定有秘密，但是没想到她的武器她的战斗潜力如此强大。如果那天他早半个小时找到她，事情应该就容易得多了吧？就像刚出生的小鸡，她会将他当成唯一的依靠。而不用像现在，他要耐心的，一点一点，让她死心塌地跟着自己。
他盯着屏幕，笑了。或许以前是他错了，更加强硬的方式，或许更能让她安心跟着自己。
他伸出长臂，轻触半空中的屏幕——
九个分屏幕上，全是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吊带短裤；那女人睡觉喜欢蜷成一团；那女人不着寸缕站在淋浴头下，惊讶的发现肚脐下方的红色一点；那女人瞒着他，偷偷躲在空房子里练习身上的武器装备；那女人在空巷子里，遇到她的同类……
满屏幕都是她，她在这里的每一天，每一个时刻，每一个举动。她真是笨，这里如果没有监控设备，他又怎么可能放心驻扎在此地？她似乎一直有点防备着他，却不知道根本就是徒劳。
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今日开始，要过一段一个人的生活了，直到她回来。
毫无疑问，她会回来的。他无比笃定。她离开一段才会发现，这个大陆，只有他会护着她。他还要好好训练开发她的战斗力，那将是他今后一切行动的重要依仗。
脑海里却忽然冒出不相干的画面。那是他见到她第一天，她站在被饥渴的雄性包围的圆台上，脸色苍白，却冷漠高傲得像个女王，明明身体怕得发抖，却毫不畏惧大声骂那群雄性：“变态……通通都是变态……”
真是有趣。
阴暗的屋子里，丁一沉沉笑了，长臂一伸，在屏幕上连续翻页、拖拽。最后，轻轻点击，抓出九个画面中的一个，定格、放大，瞬间占据满六米乘六米的屏幕。
画面中，肤白如雪的女人站在淋浴下，抬起漂亮的脸，大眼睛微眯，睫毛轻颤，嘴角轻轻翘起。
晶莹水珠，更衬得她全身光滑水嫩得像是一只诱人的蜜桃。
丁一视线默默滑过画面中人每一寸皮肤。右手，解开裤子，掏出。开始缓慢套/弄，摩挲。
当视线滑过她最隐秘的地带时，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小腹一阵灼热。他左手将画面放大，再放大；右手上套/弄得更快、更快，发出连续快速的靡靡声响。
终于，他的牙关逸出今夜唯一一声低吼；他的身体骤然紧绷弓起，右手猛然停住，紧握住自己的；左手则紧抓住长椅的扶手。
良久，他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他沉默的躺回长椅。
而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她静静绽放的笑颜。

十一、被兽人看光了
亡者之地的中部，一条大道贯穿东西，极易辨识方向。这里曾是本岛一个商业中心，阴淡的天空下，各种流线、浑圆形状，违背力学定律的建筑，组成了一片矛盾又和谐的磅礴建筑群。
只是这建筑群如今却是满身伤痕，寂静的矗立于亡者之地。
道路意外的保持整洁，路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战士，大多是男人，偶尔有一两个女人，肌肉强壮、面容凶狠。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两个兽人——上半身是兽，下半身是人，跟红老大手下的怪兽一样，只是没有怪兽那么高大强壮和凶悍。有的兽人甚至还跟女战士聊天，俨然以男人的姿态——不知它们是人兽杂交还是生化污染的产物？
人们在道路上聊天，抽烟；有的拿食物、武器或者其他进行交换。比起东部，这里的人更加安静。
一个小个子士兵靠在一堵围墙后。他带着扁平军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一身宽大空荡的灰白军服，显得他的瘦小。虽然他是这条街上出现的陌生面孔，经过的人也会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但是没人上前搭讪。
因为他怀中抱着一挺巨大的机枪，几乎有他半个身子大。机枪上还有大片干涸的暗红血迹，显示机枪的主人是个狠角色。
他倚靠的围墙背后十米不到，便是整个亡者之地的心脏所在——叶焱的住所兼指挥中心。
小个子士兵半天没有移动身体，似乎已经睡着。
好吧，其实她确实是睡着了。赶了一夜的路，终于找到叶焱的住所。她实在累得不行。
紧束着胸，长发盘在帽子里，脸上涂满油彩和泥土，再抗一挺染血的机枪，她就是个瘦小却玩命的战士。
猛然，背后响起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她一下气清醒过来，警惕的看看周围，伸手压低帽檐，偏头看过去。
那是辆银灰色的装甲车，表面金属并不给人厚重感，反而像是镀上了一层液体，整体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幢老房子门口的列兵齐齐敬礼，站在装甲车前的士兵则微微屈身。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口走了出来。因为被卫兵挡住视线，程清蓝只看到一双修长矫健的腿。男人略略抬手向卫兵回敬军礼，他的军帽也压得很低，从程清蓝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闪而过，那男人便俯身坐进了车子。装甲车转眼便已不见。
这人，是不是叶焱？看样子有点像。他要去哪里？
恰好，程清蓝清清楚楚听到门口两个卫兵低声耳语：“听说老大上午巡视完警卫队后，下午就会去市场接货。”
“对。听说老大从南城买了个女人。”
“棒极了！女人实在太少了。怎么只买了一个？”
“听说南城边防查得严……”
程清蓝缩回身子，又压了压帽檐。
叶焱下午会去市场？这是个好机会。她扛起枪，从墙体背后无人的小巷绕行离开。
跟丁一住在一起的时候，并未发觉。因为身边只有丁一一个人，而丁一除了跟她说话，话并不多。当时只发觉自己视力似乎变得出乎意料的好。自从今早踏入人口相对繁盛的区域后，她才发现，原来她的耳力也变得异常的好。要不是现在是两百年后，她真会以为自己是武功高手。
大约是穿越带来的基因突变？她笑笑，不去深究。
昨晚离开丁一驻地，她略略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对策。直接追上陈楷辛？不行！如果束手就擒，谁能保证她的安全？最好的方式，是能有一个机会，她能平等的跟叶焱说话。
尤其刚才听到士兵们议论叶焱又从南城买了女人，她只觉得鄙视。虽然不知他有什么办法能穿过防线买来女人。但是，贩卖人口大约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吧？真是衣冠禽兽！
想到这里，她更觉得自己没有贸然现身是对的！
很容易就向路人打听到市场在哪里。只是被询问的男人紧盯着程清蓝，程清蓝朝他晃了晃枪，他才收回目光。
所谓的市场，不过是一片废弃的仓库。中间是个大广场，四面都是大仓库。程清蓝站在一个仓库墙根后，远远看着广场中心。
比起刚才街道两旁的物物交换，这里确实要繁华许多，甚至有点像菜市场。有专门卖粮食的，有专门卖矿石的；有倒卖武器的；还有卖狗、狮子各种动物的。毁灭性的战争，让社会又回到了原始形态。
唯独没看到被贩卖的女人。程清蓝垂着头，沿着仓库一间间走过去。果然，在离广场最远、看不到一个人影子的东南面仓库，她看见两个男人站在仓库门口。他们没穿军装，嘴里叼着烟，一个在给另一个借火。
程清蓝贴着仓库一侧墙壁蹲下，隐隐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老大什么时候来？”
“快了。”
“你说我们顺利护送她来到这里，老大会不会奖励我们？”
“呵呵，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喜欢这女人吧？”
“挺好的女人，怎么就肯被卖到亡者之地来？在这里，可是要做几百人的老婆。”男人叹了口气。
两人安静下来。在他们说话的时间，程清蓝抽出麻醉枪，对准他们。
“嗤！”“嗤！”两声低不可闻的轻响，两个男人哼都没哼一声，扑地倒下。程清蓝收回全身装备，快速冲到仓库门口。她将两个男人拖到仓库后面的隐蔽角落，再次回到门口。她瞥见金属门右侧按键，摁下去，金属门徐徐打开。
这是个空无一物的仓库。只有一个瘦小身影，缩在角落里。见到门打开，她猛然抬头，清秀的脸上，明亮的双眸警惕的看着程清蓝。
“你别怕，我救你出去。”程清蓝朝她伸手，见她依然惊恐，程清蓝苦笑，见到一旁有一盆清水和几块饼干，她走过去，拿清水洗掉脸上油污。
“你看，我也是女人。我不会伤害你的。”她道。
“我不走。”女孩摇了摇头，“我回不去了。”
“那至少离开这里！”程清蓝有点不理解。
“去哪里？听说这里到处是僵尸，我不想死。”女孩含泪道，“爸爸和爷爷奶奶都死了，我是自愿卖过来的，才有钱给妈妈看病。”
程清蓝呆了一下，过了会儿到：“快，我们换衣服。”
“啊？”
“你穿上我的衣服，拿上我的枪，一直沿着大路往东走。大约走四个小时，你会看到一只大狗看守着一辆极电摩托。你骑着它，去东边找一个叫丁一的男人。他是好人，一定会保护你的。我也是被他救的。”看女孩明显眼睛一亮，却还咬着嘴唇，程清蓝继续道，“总好过在这里，做几百个男人的玩物！”
“那你怎么办？”女孩感激的看着她。
“我？”程清蓝摆摆手，“我没事！我专门来这里找人的。扮成你搞不好会对我有帮助。攻其不备！”
虽然没太明白程清蓝的意思，但是女孩还是听话的脱下衣服，换上程清蓝的军装外套和靴子，弄脏了脸，窝着身子，消失在仓库后的小径转角。
而程清蓝此时脱得只剩下吊带热裤。她想叶焱很可能知道她的招牌穿着就是吊带热裤，她必须伪装得更像被卖过来的女孩。于是，她不得不把目光移向女孩留在墙角的服装。
那大概是贩卖者希望女孩换上的。紫红色的胸罩、紫红色的极纤细的内裤。它们被黑色垂纱连在一起，竟然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个时代的人，真是……恶趣味。
程清蓝明白，这么重要的货物，那个传说中的叶焱八成会验货。如果到时候叶老大毫无防备的靠近，而她用手中暗藏的小刀，逼近他的颈动脉，那么这场谈话，是不是就会让人舒服许多？
苦练了多日战斗力的程清蓝，跃跃欲试。好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程清蓝不敢关仓库的门，怕看不到外面情况，探头出去，左右无人。她放心的走回来，淡光闪过，她脱掉自己的吊带热裤，塞进背包中，换上那套紫红色三点式——大小居然刚刚好。甚至连那胸罩，都刚好覆盖住她的。
只是换上后，又有点后悔，那黑色薄纱简直衬得身体过于若隐若现，她自己都觉得太……太低俗了。
有些不自在的拽拽上面，又扯扯下面。她甚至可以想象出从背后看几乎□的。
算了！还是脱下来！她心念一动，正欲抬手，却忽然顿住——眼角余光，闪过一个黑影！
一个黑影！她竟然没有提前听到任何声响？！
她右手迅速抓起靠在墙边的机枪，对准仓库门口的高大身影。她抬起头，却不由自主愣住了。
竟然……不是人。
午后寡淡的阳光撕扯着那块空地，高大的雄性沉默着僵直的站在门口，像个雕塑。他的双眼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明亮漂亮。他的目光焦灼在她身上，满满的全是惊艳过后的失神，仿佛时间已经停滞，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一个她。
这兽人跟红老大手下的怪兽完全不同。怪兽是高大、凶悍而丑陋的。而这个兽人，身材高大却不显莽撞；肌肉结实四肢修长；他穿着淡绿色军装衬衣和迷彩长裤，脖子上顺滑的长毛。他的头跟老虎头有八成相似，不同的是额上没有王字，却有两颗尖利獠牙若隐若现。他的双眼里是属于人类眼神，异常黝黑明亮。
这甚至是一只很干净很好看的兽人。程清蓝一点不觉得他难看——大约是那干净沉稳的气质使然。程清蓝被不同的男人注视过，却从未被一个半兽人，以雄性的目光如此肆无忌惮的直视。他的目光中看不到令人心慌的，只是简单纯粹的雄性对雌性的着迷。最要命的是，程清蓝竟然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微微发热。
慌什么？他是兽人，不是男人！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程清蓝端着枪慢慢靠近：“你是什么人？你看到什么了？”
他目光一闪，刹那便有点走神，程清蓝一个激灵：“你、你刚才偷看我换衣服了，是不是？”
兽人沉默着，却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怀疑，他的目光焦灼在那晃荡的黑纱下的腻白线条。程清蓝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的身体，竟然被这个半兽人看光了！
她端着枪，一点点靠近他，却忽然有错觉，他的耳朵怎么更尖了，獠牙似乎更伸出来一些。
“很好看。”兽人忽然开口，嗓音竟然低沉悦耳得像是流水潺潺。他目光一敛，方才的惊艳和失神一扫而光，探究的目光凝视在她脸上，却依然焦灼炽热。

十二、温柔的半兽
“很好看。”兽人忽然开口，嗓音竟然低沉悦耳得像是流水潺潺。他目光一敛，方才的惊艳和失神一扫而光，探究的目光凝视在她脸上，却依然焦灼炽热。
程清蓝身子一僵，单手抓起之前清秀女孩扔在地上的黑色外袍，将自己包裹起来。
“放下枪。”兽人看着她被黑袍包裹得更显曲线玲珑，眸色更深，“我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他摊手。
“你是来买东西的？”程清蓝看到他手上端着个盒子，里面放着几块不起眼的矿石。
兽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在他灼热甚至带点痴迷的注视下，程清蓝脸热得发烫，怎么搞的，他不过是个兽人……
可另一个声音在心中说：但是他居然比她见过的男人都要干净、沉稳！她只得盯住他的胸口，却恰好看到他古铜色肌肉微微起伏，有些不自在的道，“我在这里有事。你赶紧离开。”
兽人反而上前一步，迎向她的枪口：“你可以……叫我阿城。你有麻烦？”
“我在等叶老大。他约了我谈事情。”程清蓝被他的逼近搞得下意识的倒退一小步，于是便看到他轻轻笑了。
兽人在这个世界，是变异的卑微的存在，往往被作为奴隶仆从，被人类所鄙视。可就是这样一个卑微的兽人，居然笑得这样……这样有魅力。那是属于雄性的温柔、沉稳的笑。
“你是南城来的女人？”兽人抬手，轻轻抓住她的枪管，“放下枪，我保证不伤害你。否则，让我去死！”
看他手无武器，也不算特别强壮凶狠，假如他真有不轨之心，她相信自己可以制服他。更何况，他的话竟然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他。她依言放下枪，只是倒退两步，跟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阿城是吧？我不是南城来的。”她回答道，“我叫程清蓝。”
“程……清……蓝……”兽人慢慢重复默念这个名字，“很美好。那你怎么到这里的？以前没见过你？”
兽人衬衣袖子半挽，长臂抱胸，修韧的身体倚靠在墙壁上，笔直长挑的双腿交叉架着，在墙面留下赏心悦目的修长剪影。他头上脖子上的动物长毛在阳光下极为柔顺干净，他的目光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沉稳内敛。
程清蓝道：“我的来历太复杂，说了你也不清楚。你快走吧。”
“听说叶老大要傍晚才会来。”兽人顿了顿，道，“我不走，你陪我说话。”
“听我说，阿城！你必须走，不然我不客气！”程清蓝声音冷了几分，再次端起枪对准了他。
“不！”兽人放下手臂，双手□军装裤兜，垂眸静静看着她，“你杀了我吧。”
程清蓝顿时没了脾气，好吧她认输——要她杀人，根本做不到，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无害的兽人。她放下枪，索性走到车库最里面，靠着墙壁坐下。
车库中沉默了一阵。程清蓝有些心慌意乱。莽撞离开丁一，独闯亡者之地最强悍的统治者的辖地。她甚至有一丝后悔。可是想到解除了丁一的困境，她又觉得值得。再想到丁一日益灼热深沉的眼神——她必须逃跑，才不会沦陷。
察觉到兽人影子一闪，他也在门口墙壁坐了下来，高大修长身躯把仓库的门拦了一半。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两人的沉默，目光明亮看着程清蓝，眼神有点着迷。
程清蓝于是脸又红了，却不知唇红齿白的自己，让兽人的心在叹息。
“阿城，你是叶焱手下吗？”她问道。
“不是。”兽人阿城声音缓而稳，让人的心也随着他低沉悦耳得嗓音沉沦，“我自己干。”
自己干？做商贩贩卖东西吗？那也挺好的。
“你找叶老大做什么？”阿城目光关切，“为什么到这里来等他，你可以直接去他家，很好找。所有人都知道在哪里。”
程清蓝摇头：“那是他的地盘，我进去了，万一他使坏，我岂不是很被动？”
“哦。”阿城的脸就在太阳的光影里，挺拔的鼻梁下是淡淡的阴影。突然让程清蓝心中冒出了一个词——英俊。她想自己是疯了，居然觉得一个半兽人英俊。
“其实我想叶焱应该不是坏人。”程清蓝连忙岔开话题转移自己注意力。
阿城挑了挑眉。他的眉毛极浓，像墨色自然流淌，于是程清蓝脑海里又冒出一个词：眉清目秀。一个雄性半兽人，居然同时让人感觉沉稳、内敛、温柔、俊朗、眉清目秀。
程清蓝心慌之余，却忽的释然了——她的目光再不躲开他的视线，反而大刺刺的直视着他的脸。他是半兽人，卑微的半兽人，他这么大胆的一直盯着她看，她为什么不敢看他？
阿城与她对视的目光一滞，声音便带了几分成熟男人的低沉蛊惑：“程清蓝，你为什么……觉得叶老大不是坏人？”
“他跟红老大不一样。我觉得。”程清蓝只觉得他的目光如此深， “首先，他的手下看起来很自律；其次，我来到这里，其实很多人都认出我是女人，但是都没有对我动手；再次，其实我是有杀害他下属的嫌疑的，但是他派来找我的人，实际上并没有对我这么样。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个治军严谨，正直公正的人。”
阿城目光闪过讶异：“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大家都说叶老大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那你怕他么？”程清蓝笑了。阿城只觉得眼前似有光芒闪过，盯着她的笑容，刹那失去言语。
程清蓝察觉到他的失神，有些好笑，却也生出被倾慕的虚荣，心里有点慌乱害羞。她敛了笑，追问道：“你怕他么？”
阿城摇摇头：“如果叶老大欺负你，我会保护你。”
你保护我？你不过是个兽人！程清蓝在心中叹息，该死的她竟然觉得跟这个兽人聊天很愉快，觉得这个兽人很迷人。
程清蓝假装愁眉苦脸：“说到这里，我是挺担心的。虽然我觉得叶焱大概是个好军人，但是他还从南城给自己买女人，那么好色！我是怕他会欺负我。”话一出口，顿觉后悔，怎么，有点撒娇的味道……忙绷起脸掩饰，却听阿城沉默了一下，很认真的答道：“如果是你，谁都会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他的话终是带了几分轻佻，程清蓝彻底面红耳赤。再一回神，发现阿城高大身躯慢慢往里挪了挪，两人只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他支起一只膝盖，长臂就搭在腿上。距离这么近，她能清晰的看到他手臂胸膛上充满雄性特征的毛发，为干净英俊的他平添了几分野性。
“阿城，你怎么会来到亡者之地的？”程清蓝好奇道。
“十五岁我被父母从家里赶出来，从那时起，就一直生活在亡者之地。”阿城平淡道。“我也是士兵，守卫着亡者之地。”
程清蓝呆了一下，父母……兽人的父母，是什么概念？却不好意思问。注意到她的表情，阿城浅笑道：“不用担心，我的父母都是人类。只是我还是胚胎时，就被注入了变异基因。”他语气平常不过。
“实在难以置信！”程清蓝道，心中却有些可怜起这个兽人。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如果不是变异，他该是多么一个英俊逼人的男人。
“是真的。”阿城又往里挪了挪身子，离她半米不到，“我不对你说假话。”
程清蓝同情心泛滥，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安慰：“其实也没什么。兽人也没什么不好。这个世界，我觉得人和兽没什么区别。真的！你比我在这里见过的许多男人都要好！我在红老大那里见到的兽人，哎，真是个混蛋！”
“谢谢。”阿城被她的语气逗笑，继而目光肃然，“是的，没什么不好。我深深为自己的基因而自豪。”
程清蓝看他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敬佩。多好的心态呀。她伸出右手，真诚的望着她：“你好，我是程清蓝，很高兴认识你！”
“程清蓝，叫我‘城’！”阿城毛茸茸的黝黑右手握住她纤白滑腻的手。她的手在他掌中显得很小，他执起她的手，一低头，温热的唇轻轻一碰就走，“我的荣幸！”
她心里一跳，便想用力抽回来。没料到他的大掌把她拽得很紧，手劲极大，牢牢禁锢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双手掌中。
“哎！放手呀！”她有点慌了，“你这样，我可要你赶走了！”
“很温暖。”他低声道，“你的手，就像母亲一样柔软。我已经有十二年没有见到她。”
可恶的博取女人同情心的手段！可是程清蓝的手却不挣扎了。看着他瞬间有些漠然的目光，直觉告诉她，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程清蓝柔声道。
“两年前，我听说她变成了僵尸，死了。”阿城声音有点飘，抬头笑望着程清蓝，目光冰凉。
于是那手，就被他这么握着，不忍心抽离。他的手毛茸茸的，却异常温热有力。就像他的双眼他的笑容，有着沉稳的令人安定的力量。莫名的，程清蓝五指用力，将他的手也紧紧抓住。他神色一凛，反手将她的手抓得更紧，兽的双眸，如黑夜般深沉。
紧紧的握着，柔软和坚韧；腻白与黝黑；光滑与兽毛；小手与大手。那交握是温柔的，却有细致而绵长的酥麻，从手掌一路延伸到心脏，让程清蓝惶惶心悸。
“你走吧。”她轻声道，“叶焱就快要来了。可能会有危险！”她不想他受伤。
阿城摇摇头。
“不行！”她摇摇头，“我程清蓝认你这个朋友！但是我们不过刚刚认识，彼此也不了解，我不愿意你被我连累。更何况叶焱一定很强大，你一个普通士兵，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程清蓝。”阿城清清楚楚，语气今天头一次有些不稳。他意有所指的看着她，“有些事情，是不是跟时间长短没有关系？”
他长着厚茧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过她光滑如玉的手背，让她的心也随着手背的酥麻而颤动。他沉声道：“虽然我是半兽人，虽然我只是个普通战士，虽然我从小被人类鄙视，被禁止踏入从小生活的南城和家。可是我二十七年来，第一次想要对一个女人再多一些了解。”

十三、叶焱来了
看着他的沉稳不见了，反而隐隐露出期盼目光，程清蓝说不出一句话，心却忽然软了，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会这么柔软呢？就好像海水的浪潮，陷入软软的沙滩。
来到亡者之地，红老大、怪兽，无疑让她心惊胆战许多日子。而丁一，那个有俊朗笑容，说要永远保护她的雇佣兵，无疑是她最大的依靠。可没来由的呵护，若有若无的秘密，让她无法抗拒，却心生警觉。
面前这个身份和基因卑微的半兽男人，一个普通的士兵，一个才认识半天不到的家伙，一个跟她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家伙，居然是这么多天来，让她最为心安和感动的雄性。两个人的手紧握着，不带丝毫和企图，只是她带给他柔软温暖，他带给他温热安定。就像两个认识多年的朋友，简单的执手，互相望着。
其实她没说出口，她也想了解他多一点。
“好吧！”她长叹一口气，“随便你。”她的目光瞬间坚定，“半兽人士兵阿城，我并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柔弱。一会儿叶焱来了，你不要出声，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你。”
阿城盯着她海水般澄撤的眼睛和秀气而倔强的微翘鼻尖，半天没说话。最后才低低吐出一个字：“好。”
她要保护他？一个女人要保护一个半兽？半兽男人放在自己身侧的左手陡然无意识的握拳，再松开，他发现自己，竟然很想把她另一只小手，也抓在手心。
可是她却毫不察觉，她单手从自己背包中抓出一块肉干，自己狠狠咬了一半，剩下一半丢给她。他只得伸手接住。
“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她很内行的样子说道。
“嗯。”半兽人沉默的咬着肉干，味道不错。抬头却恰好看到她嫣红唇中，雪白的小小的牙齿咬在肉干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该……死！
手上这块在亡者之地极为难得的肉干，突然就寡淡无味起来。喉咙有些发紧，盯着她。她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一口咬住肉干，探手从背包中掏出一小瓶水，含糊不清的道：“太干了？给！”
接住水瓶，半兽人自嘲的笑笑，仰头喝光，浇熄心中的丝丝难耐。一低头，余光却发现她瞪大双眼，有点舍不得的样子。半兽人骤然失笑：“只有一瓶？”
“呃……”她摆摆手，“没事的。”
半兽人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柔和：“不要紧。我家里还有一些水和食物，都给你。”
“好！谢谢！”她眉头舒展开，爽朗笑道，“如果我能顺利跟叶焱解决问题的话。”
吃饱喝足，在程清蓝的要求下，两人松开交握多时的手。暮色西沉，傍晚时分，仓库门口竟然意外的铺满金黄色的落日余晖。
正对着仓库门口的是一堵墙，属于前一排仓库。仓库周围依然静悄悄的，然而程清蓝却听到空气的颤抖。她凝神静气，果然听到远远的传来引擎声。仔细分辨，与上午在叶焱家门口听见的装甲车声响一致。
她专心致志，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阿城也微微蹙眉。
“叶焱来了。”程清蓝看向阿城，解释道，“我耳力比一般人好，所以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见他点点头，程清蓝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阿城也立刻站了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半头，高大的身躯安静的矗立在她面前。
“阿城，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2010年，两百多年前。”看着他猛然挑眉，诧异望着她，她平和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会穿越到这里。我也想找到答案。是不是很难让人相信？”
“不。”阿城看着她的苦笑，语气温和坚定，“我相信。听说政府几十年前研制过时光机器，曾被科学频道报道过。但后来不了了之，有人说是骗局。”
程清蓝眼睛一亮，连他也听说过，看来时光机器真的存在。耳听着低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她目光闪亮望着他：“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一定会找到答案。前些天，我发现自己身上被人装了东西。”见他目光一沉，她笑了：“算是好东西吧！你看着！”她掀开包裹住自己的黑袍，望着他，手却伸向自己肚脐下方。兽人的目光，牢牢钉在她身上。
“喀喀喀——”熟悉的轻响，极速的变幻，雪白的柔弱女人瞬间变成英姿飒爽的战士。她举起左臂，冲着他笑：“不错吧！”
“很……不错……”半兽人像是掉了魂，目光狠狠胶着在她身上。与之前的深沉安静不同，这一次他的双眼，被眼前的身躯点燃炽热的火焰，澄湛的温柔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阴霾忍耐。
“呜——”半兽的喉中低低一声吼。程清蓝傻了，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顿时自己被自己搞崩溃了……
“啊——”尖叫一声，她手忙脚乱捂住自己敏感部位，“你转过去！快！”
半兽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脖子，忍不住笑了，迈着沉重的步子，依言转过身去。
程清蓝只觉得丢人到家。她怎么忘了，自己还穿着那身暴露的紫红色三点式？原本就有些放荡过头，现在可好，被变身后的装备——金属、枪炮和皮革一包裹，从单纯的暴露蛊惑装扮，华丽的蜕变为……S M风格……
“不许回头！”她转过身去，听得背后那兽低低应了一声。她急忙收回装备，脱掉那身暴露装，换上自己的吊带马甲，再重新打开装备。
“好了。”她的脸依然通红，呐呐转身，“你别误会别乱想，我刚才让你看着，不是让你看刚才那么暴露，是要你看我身上的装备……”
“这样也很好。”阿城打断她。其实，岂止是很好？她大约是太紧张了，连肩头大腿的嫩白，都微微泛着红光。这样……岂止是很好？
引擎声在不远处停住。程清蓝神色一敛，想也没想道：“半兽，你留在这里，我出去。如果我跟他们走远了，你就自己偷偷溜走，不要被他们发现。”
“好。”阿城点点头，他唤她的名字，“清蓝，如果需要，你叫我帮忙。”他低头看着她，“我会尽我的能力帮你。”
程清蓝有些感动的点点头，矮着身子，从仓库门边绕了出去。
阿城嘴角一弯，往前一步，站在墙边，远远看着她的身躯，悄无声息的逼近叶焱的装甲车坐骑。
她大概紧张得忘了什么，居然脱口而出叫他“半兽”，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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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装甲车近乎一个椭圆体的金属盒子，下面装了扁平的履带。在阳光下，近乎液态的装甲车表面却不反光，也让人无法窥见里面的情形。
程清蓝站在一座仓库侧墙后，警惕的看着右前方的装甲车后门徐徐打开。一双矫健的长腿迈出，皮靴有力踏在地上。身材挺拔的男人探身出来，一身利落的军装，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俊朗的脸部轮廓。
程清蓝脚下发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扑过去——车前的男人猛然回头，快速伸手摸向腰间佩枪，已经打开的前车门，两个士兵快速端着枪冲出。
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之际，局面发展却出乎所有人预料！只听得“砰——”一声巨响。
男人皱眉，看着面前被撞出一个大凹坑的装甲车，以及颤巍巍从那凹坑中直起身子的女人。
偏了……程清蓝只觉得羞愤难当，她原本是准备猛冲到他身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枪管对准他的颈动脉，然后再冷冷说道：“叶焱，我就是程清蓝。如你所愿，我来了。”
谁知车厢前门突然打开，有士兵探头出来，恰好在她右手巨爪范围内。这巨爪几乎是见血封喉的，为免误伤，她下意识就侧身躲开，结果由于对脚下“风火轮”使用还不熟练，她一下子失去平衡，朝着车体狠狠撞了上去！
“是你？”男人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心里一惊，左臂灰色金属枪管快如闪电向前瞄准，而男人的冰冷枪管，几乎同一秒钟抵上了她的额头。两人瞬间同时制住对方要害！
而身后，反应过来的两个士兵，冲锋枪也纷纷对准了她的身体。
程清蓝看着面前的人，呆了呆，是他，不是叶焱？自己竟然扑了个空！
面前的人，正是到丁一驻地传话的陈楷辛。
忽然，远远的仓库中，传来一声低低模糊的笑声。程清蓝心里一惊，果然，陈楷辛也听到了，皱眉看着不远处那个仓库：“你还有帮手？谁，滚出来！”
“没有其他人！”程清蓝道，“丁一没有来，就我一个人！”
然而陈楷辛显然是不信的，只是他与程清蓝的枪，互相指着对方脑门，便这样僵持着。
“你让他出来，我不为难你们。”陈楷辛道。程清蓝摇摇头：“他只是个普通过路人，跟我没有关系。你不是要我来找叶焱么？我来了，你带我走吧……啊！”
程清蓝的对敌经验与陈楷辛相比，少得可怜。刚才他不过是引她说话，在她说话同时，他身体猛然一侧，一只手牢牢抓住她的枪管，另一只手上手枪移动半寸，对准她的太阳穴。
被擒住了……程清蓝有些气馁，只是忍不住眼瞟远处仓库，希望阿城已经溜走。笨半兽，这种关头，怎么会笑出声？是看到自己太狼狈了吗？实在太笨了！
陈楷辛朝另外两个士兵看了一眼。两人点点头，持起枪，小步冲向那仓库。
“叶焱怎么没来？”她紧盯着仓库问道。
陈楷辛没有回答，目光也望向那仓库。其实以他的警戒度，当程清蓝偷偷靠近埋伏时，他就已经察觉有异。只是没料到她冲出来竟然撞向了装甲车……然而仓库中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笑出很小的声音，他根本察觉不到这男人的存在。他捏了把冷汗。
持枪逼近仓库的士兵身体突然一僵，两人不约而同放下了枪。两排仓库间的转角，一双军装皮靴沉稳的踏了出来。
那是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他穿着淡绿军装衬衣和灰绿迷彩长裤，属于军人的修韧曲线，格外英挺逼人。他的右手简洁有力掠过鬓角，向两个僵直立正的士兵回敬军礼。沿着地上淡黄的阳光，他一步步走近。两个士兵肃然起敬，紧握着枪跟在他身后。他黑色短发，古铜色皮肤。浓得像墨的冷峻眉峰下，属于军人的双眼深沉坚毅。
他大踏步走到程清蓝和陈楷辛面前，修长双腿站定。看都不看，抬手推开陈楷辛的枪管。
“老大……”陈楷辛有些为难的低声唤道。然而男人却仿佛充耳未闻，低头凝视着程清蓝，修长有力的右手，快如闪电抓住她紧握枪管扳机的左手，声音低沉悦耳得仿佛流水潺潺：“撞疼了吗？”
“半……半兽？”程清蓝抬头望着这个英俊冷峻得不可思议的男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

十四、猎杀凶手（0818）
“半……半兽？”程清蓝抬头望着这个英俊冷峻得不可思议的男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
她条件反射拼命抽回自己被他紧握的手，然而叶焱眉目不动的望着她，手上力气大得惊人。她的反抗和他的强硬，让陈楷辛和两名士兵目瞪口呆。
叶焱皱眉，打开车门，松开她的手：“上车。”
程清蓝沉着脸，收回装备，坐入后排。叶焱一个矮身钻进来，坐在她身旁。她立刻挪到最内侧的座位，将两人距离拉成最远。陈楷辛看到这个情形，眼神示意两个士兵，一起坐到前排。
装甲车是个封闭空间，坐在车上只能感觉到车体平稳奔驰。前排座位前，巨大的液晶图像悬浮着，路两侧的景物急速后撤。
前排三个人一动不动，根本不敢回头。程清蓝窝在角落里，心乱如麻。原来他是叶焱，半兽，就是叶焱。可是他今天隐瞒身份跟自己相处了半天，为什么呢？他有什么阴谋？还是只是巧合遇到？但是当自己冲出去企图挟持“叶焱”，他也没表明身份！为什么？
心中有些恼怒，眼角余光却见座位那头的男人目光直视前方，坚毅沉稳像一座雕像。他的表情极为冷漠，目光淡淡的盯着前方；鼻梁极为挺拔，将他脸部线条衬托得有些凌厉；嘴微抿着，平添了几分严肃。即使只是安静的坐在这里，都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慑人的威严气息。如果不是一下午的交谈相处，程清蓝绝不敢相信，身旁这个让人害怕的沉默男人，就是那个执着凝视着自己的半兽。
可是，他竟然就是叶焱！
虽然丁一不屑投靠他，可也谈及他的往事：亡者之地的上万兵力被抛弃，即将陷入崩溃的混乱之际，是这个男人毅然揭竿而起，以强力手腕和过人威望，将原本散沙般的士兵们聚集起来，形成大陆新的势力；也是这个男人，带着士兵们以不可摧毁的意志，生生在僵尸之地和亡者之地中间，筑起十米高的围墙，并将绝大多数僵尸驱逐出亡者之地。
然而，同样是这样一个男人，在今天下午，在他们认识的第一天，不肯放开自己的手，认真的说道：“我二十七年来，第一次想要对一个女人，再多一些了解！”
甚至让她对一个半兽，产生了莫名的好感？程清蓝只觉得心里乱得像长了草，而始作俑者却一路端坐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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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终于稳稳停住。车门自动打开，叶焱探身下车。程清蓝挪过去，也钻出车子。
“去准备点吃的。”叶焱朝士兵丢了一句，侧头看她一眼，抓住她的右手，牵着她就往院子里走。门口的持枪卫兵一直被叶焱以铁血手段训练，此时镇定的眼观鼻观心，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看向两人。
“放手！”程清蓝低呼，然而叶焱根本头也不回，步伐坚定，直拉着她往里走。穿过一条古老的走廊，几步一哨的卫兵全部目瞪口呆。程清蓝又窘又怒，偏又挣不脱，只能垂着头，跟着他快步往里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固执，与下午相比判若两人！
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自动门徐徐打开，叶焱一把把她拉进去，锁上门。
“坐。”叶焱把她牵到椅子旁，这才松手。
程清蓝沉着脸，不说话。
这屋子里很简单，除了防护门，其他桌椅沙发宛如回到两百年前。叶焱在她身旁椅子，紧贴着她坐下，望着她难看的脸色，低沉的嗓音响起：“生气了？”
程清蓝头也不抬的说道：“叶焱是吧？我今天来，是跟你谈一下你手下被杀的事情。”口气极为公事公办。
叶焱没吭声，她继续说道：“我把我知道的说完，说完我就走。几天前，有几个跟我一样拥有装备的男人，来找我。他们很强大，武器火力比我也要强，他们拉我入伙，说要做什么大陆的王者，被我拒绝了。他们还说让我考虑一下，考虑好就联系他们。但是我压根儿就不会跟着他们去发疯。所以我想，你的手下应该是他们杀的。但是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你的手下不是我杀的。就这样。”
叶焱沉思片刻，道：“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杀的。他们两个身手很好，杀他们并不容易。”程清蓝听了就皱眉，却听叶焱又问道：“那他们有没有说，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
程清蓝想了想：“北面边界，兰仕街。”
叶焱道：“他们有多少人？”
“来找我的只有两个。但是听他们语气，好像不止。”程清蓝回忆道，“对了，那个男人，也是穿越到这个年代的。”
“亡者之地忽然出现这么一帮拥有可怕武力的人，又偏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叶焱沉吟道。
“只怕，隐藏着阴谋……”程清蓝接过他的话。
“清蓝……”他低声唤他，程清蓝心中还有气，断然道：“解释完了，叶老大可以放我走了吧？”
身旁男人骤然沉沉笑了，气息猛然逼近她的脸颊旁，她被惊得抬头，发现他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凑得很近，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居高临下望着她。
“嗯？还在生气？”男人的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只是灼灼望着她，“我并非有意，我只是临时改变行程去市场，我也不知道会在那里遇到你！”
程清蓝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是气还是难消，便别过头去不理他。他望着她白皙的侧脸，心中一动，压抑了一天的渴望，驱使他慢慢覆下脸。
“报告！”门外忽然传来陈楷辛毫无感情的声音。程清蓝被惊得身子一抖，叶焱猛然直起身子，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下。
“进来。”叶焱沉声道。
陈楷辛大踏步走进来：“老大，那个逃脱的女人被抓到了，怎么处置？”
程清蓝愕然抬头看着陈楷辛。叶焱眼角余光看到她反应，道：“带进来。”
瘦弱清秀的女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持枪的士兵。她表情怯怯的，低着头不说话。
“为什么要逃跑？”叶焱沉声道，听在耳中，不怒自威。
女孩有些害怕的抬起头，匆匆看了叶焱一眼便低下头：“我……我……害怕……”
“是我让她跑的。”程清蓝毅然道，“我不是什么老好人。但是看着一个女孩即将沦为几百个男人的玩物，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女孩猛然抬头看见是程清蓝，露出感激而绝望的神色。
叶焱淡淡看了程清蓝一眼，目光冰冷，跟刚才低声失笑的男人恍如两人。他看向那女孩：“你知不知道，你回不了南城。”
女孩点点头。一旦踏入亡者之地，再回到南城，会被机器人警卫队当成病毒消灭。
“你认为留在我这里很惨？你知不知道，离开这里，你根本无法活命？”叶焱道，“留下，我可以保证，你衣食无忧，绝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唯一要做的，是适时满足我的士兵的。但如果任何士兵企图伤害你，我向你保证会枪毙他。”
叶焱冷冷道：“你以为这些士兵，是什么人？他们不是恶徒，他们不是败类。战争爆发时，是他们留在亡者之地，为南城挡住了僵尸的进攻。他们中不少是军校优异的毕业生，是青年科学家。如果当时跟着大队伍一起撤离，现在也将是前途大好。但是为了更多的人活命，他们留了下来。这里女人太少，他们需要女人。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愿意留下，还是走。如果你要走，我全军六千人，绝不拦你。”
程清蓝默不作声。女孩脸上却是动容的决绝神色，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我愿意，愿意留下！”她望着叶焱俊朗的脸：“将军，我愿意献出，自己的身体。”
女孩被带下去了，表情坚定，甚至比起程清蓝刚见她时，充满了另一种光芒。屋内重回安静。
程清蓝垂着头：“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不等他答话，她说道，“如果刚才换成是我，搞不好我都会答应留下来。”
“不生气了？”叶焱声音传来。
程清蓝抬头望着他：“可你为什么故意变成半兽，向我隐瞒身份？还告诉我你叫阿城？”
她再次念道他的乳名，听在他耳中，极为舒畅。他凝视着她：“阿城是我的小名。除了母亲，你是第二个这么叫我的人。”
程清蓝呆了呆，脸热了，心中残留的一点生气，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嘴上倔强道：“那你还变成半兽？害我以为你是卑微的半兽？还躲在一旁，看我撞到车上出丑？”
她明明在不断的质问他，可语气明显已经软了许多，听在叶焱耳中，竟似撒娇般让他心情愉悦。
叶焱望着她，耐心道：“我的确是卑微的半兽，从出生便是。至于今天的变身，并不是我能控制的。每当我血液中苯丙多钴含量急速上升，我就会不受控制的变身。”
“那你今天为什么急速上升？哪个苯什么的？”程清蓝疑惑道。
叶焱看着她：“每当我情绪失控，或者过于压抑自己情绪时，苯丙多钴就会上升。我十五岁后，只发生过三次变身。一次是在北边界，被上百只僵尸包围，我杀光了他们；第二次是听到我母亲的死讯；第三次，就是今天。”
听到他说前两次，程清蓝只觉得痛惜。同时，诧异道：“今天……为什么？”
她问他为什么？
叶焱黝黑双眸忽然闪过一片迷蒙灿烂的光亮……
他不禁想起今天在仓库初遇她的情形——看着她还算干净利落弄晕两个士兵，又很多事的劝他买来的女人逃跑；他让手下去抓逃跑的女人，自己却侧身站在仓库墙边——看究竟这个女人能有多大胆。然而他没料到，看到的竟是这样的□无边，她大概是想装成被贩卖的女人偷袭自己，就这么脱下原本就已经紧身的小衫短裤。
她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成熟女人的饱满曲线却有少女般的幼嫩白皙。仿佛一朵洁净的花徐徐绽放，于是他头一回看女人看到失神。她的表情很生动，换上那身衣服后，一脸挫败。她转身背对着他，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看更多。
于是她发觉了，而他，已经是半兽身。
思绪回转，他迎上她探究的目光，低沉的声音缓缓道：“你说说看，为什么，我今天，会变身？”
程清蓝不笨，看着他逐渐幽深的眸色，想起今天下午他痴痴站在仓库门口的样子，顿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这个，明明很好色的半兽，却让人恨不起他！
她心中便有些不忿——明明他才是占便宜那个人，自己应该理直气壮的，她猛然站起来，出口却是一句：“既然说清楚了，那我走了。”
左手却被他熟练的抓住：“别走。”他站起来，侧头俯视着她，他的气息就在她耳边：“请你留下，跟我一起去北边界，辨识凶手！”
这个理由倒是充分得很……
“好。”程清蓝不敢抬头，嘴上强硬：“那你怎么谢我？”
“任何事。”他低声道，“你让我做任何事，只要我能做到。”
程清蓝心中一软——在这亡者之地，统治着一群亡命之徒的男人对自己说，愿意为自己做任何事。不管是真是假，言语至此，总是令人动容。
她顺口说道：“那你带我去南城。”话一出口却后悔，这话大概会让他为难吧？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好！”他干脆答道，“等解决完北边的事，我陪你去南城。”
“可是南城……”她诧异望着他。
“我能办到。”他猛然低头，极为快速的在她脸颊一吻，“只要你希望。”果不其然看到她脸颊顿时渗出红来。
“你别占我便宜……”程清蓝往边上退了两步，手却依然被他牢牢抓住。她只觉得脸颊一阵酥麻，那感觉从脸颊到脖子到身躯，一直窜到颤栗的心尖，又深深埋入柔软的心口中。
叶焱却不答应她的话，只是凝视着她道：“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好。”程清蓝顿了顿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眸光骤冷：“我们，去猎杀那群凶手。”

十五、回去
“呤——”刺耳的闹钟声突然奔放的响彻耳际，程清蓝懒洋洋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下，睁开眼，望着淡蓝色天花板。片刻呆滞后，猛然坐起，只觉得惊喜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是梦，原来是梦！绝症是梦，穿越到200年后也是梦！
踩着欢快的步子走下地铁，一身米白套裙曲线玲珑的程清蓝步入位于国贸的大楼。一路，熟人跟她打招呼：
“程姐早！”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小刘腼腆点头。
“小程，今天这么早？”技术部陈工和蔼笑着。
她笑得嘴角都要掉下来，只觉得二十五年来，没这么开心过！进到第二十三层东南角，她的独立办公室，窗明几净，阳光温煦。她缓缓在老板椅上坐下。对了，晋升了，她刚刚晋升为行政部经理——公司最年轻的部门经理！
一天的工作极其繁忙，无数人来找她。端午节要发放员工福利，小刘来请示额度和供应商；办公室手册修订了一半，她必须指导文秘主管进行修订；公司七月四十周年司庆，她要协调管理好所有准备工作……
她忙碌着，紧张、充实，有条不紊、化繁为简。她最擅长的，是在制度和流程规范分明的环境中，将千头万绪的细节和杂务整理分析，以最高效的方式整合推进。所以，她才坐上行政部经理的位置。幸好穿越，是一场梦，否则在那个连社会秩序都已经被摧毁的时代，她真是一点用都没有！除了依靠身上的武器装备，她就是个废物！
下了班，她心满意足走出大厦。是了，这才是她的生活，规律、安稳，她可以按部就班的规划、安排、推进所有事情。晚上应该要跟某个青年才俊去约会，只是名字，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猛然，她听到周围传来旁人的惊呼！她骇然抬头，只见刚刚办公的大厦，燃起熊熊大火，大厦无声的倾塌，就在她的头顶！
她绝望的捂住自己的脸，连躲开都不能够。然而大厦的浓烟中，却骤然出现两个高大英挺的身影。他们一步步朝她走近，他们肩上扛着枪，脸部轮廓越来越清晰……
……
猛然睁开双眼，望见灰白屋顶和有些陌生的房间。程清蓝心里一沉，原来刚刚才是梦。自己还在亡者之地，还在叶焱住宅中的一间屋子里。
2010，遥远的2010，大概那才是前世的梦！梦中那句话却不可抑制在耳边响彻：“除了依靠身上的武器装备，她就是个废物！”是呀，她原本过惯了循规蹈矩的生活，她的优势是行政事务，老天，为什么让她穿越过来？这里不需要安排后勤总务。不需要文秘，不需要档案整理，不需要举办大型活动呀！
她摇摇头，将繁杂思绪压下心底。乐观、顺其自然、意志坚定，算她的优点吧？搞不好在背后安排穿越的人，就是看中她这一点？
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却带着亡者之地独有的阴冷和寂静。程清蓝起身，走出房门。
门外，走廊上三两个站岗的士兵全都齐齐朝她看过来。
“老大的女人……”远远的，一个压低声音对另一个道。她听得分明，脸上一热，脑海里突然冒出叶焱那张骤然逼近的俊脸，心狂跳。
院子里有水龙头，极为老旧，拧开有铁锈的气味。她捧起水洗脸漱口，精神一振。
“叶焱呢？”她朝走廊上士兵询问。
士兵们被她脱口而出的“叶焱”惊了一下，肃然立正，“啪”向她行了个标准军礼：“报告！长官在前院晨练！”
程清蓝有些不好意思，朝士兵感激的笑笑，快步往士兵所指的前院走去。穿过一道圆门，又见一个约莫五十平米的院子。阳光从东面斜射过来，将西面鸦青色石板路笼上一层温润的金黄。
男人□上身在做俯卧撑。双臂肌肉粗壮有力，背部汗水淋漓。脸部轮廓苍劲有力，地上石板被他的汗水点点晕染。
“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猛然撑起身子，站了起来，敏捷得恰如一只猛虎。他黑发和脸颊滴着汗水，双眸是看不见底的黑，低头望着程清蓝。
“嗯！早！”见到他，程清蓝忍不住想微笑。心情忽然就雀跃起来。
“去吃早饭。”叶焱看着她忽然绽放的笑容，整个院子似乎亮堂起来。他伸手牵着她，她脸上一红，用力一挣却没有挣脱。
他将她带到院子东南面一间小屋，桌上摆放着为她准备的早饭。程清蓝笑着坐下：“谢谢！”
一小块肉干、一小碗粥，还有一杯香喷喷的牛奶。程清蓝看向他：“你不吃吗？”叶焱松开她的手：“我已经和士兵们一起吃过了。我去洗澡，一会儿跟我出去。”
程清蓝点头。她的长发梳成一个简单马尾，叶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程清蓝偏头看他，佯装生气：“哎，你手上都是汗，别摸我的秀发！”
叶焱愣了一下，收回手：“那我洗了澡再来。”她顿时说不出话来。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程清蓝拿起牛奶，满足了喝了一口。牛奶异常香醇温热，滑腻口感从整个口中，向下一直蔓延到整个胸腔。让她整个身体微微为之一颤；整个身体，都填充着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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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一身戎装清爽逼人的叶焱就把程清蓝拧了出来，塞进一辆普通敞篷战车。听说昨天被她撞坏的装甲车需要两天才能修理好，程清蓝只能哈哈一笑，掩饰尴尬。
陈楷辛和一名战士坐在前座。战车沿着东西向主干道一路往西，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陈楷辛一路在向叶焱报告食物储备、矿石开发和战士训练的情况。除了战士训练情况让叶焱满意，其他都让他皱起眉头。
程清蓝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忍不住胡思乱想——原来也有让他头疼的事情。
“当然头疼！”叶焱道，“后勤本来是谢珊管，她死了，一团糟！”陈楷辛沉默了一下：“是我无能。”
叶焱摆手：“那不是你特长。”
程清蓝心中一动：“后勤，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事？有那么复杂么？”安排粮食生产、矿产开发，确保所有资源能够维持队伍对北面僵尸的防御，保持强劲战斗力？那，不知道，是否适合她来做，好像跟她的行政工作还挺类似的。
叶焱点点头：“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嗯。”程清蓝笑了笑，心里却打定主意把这些事情弄清楚，如果可以的话，她是不是可以找到这个时代，真正适合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去打打杀杀？
这天上午，程清蓝便跟着叶焱到战后重建的农场、矿场和留守本地的战士营地走了一遭。这一圈走下来，对叶焱却是大为敬佩——这哪里是亡者之地，叶焱简直在重建一个小的王国！恢复耕地，哪怕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挖掘矿产，亡者之地本来就有被荒废的武器生产线，并将珍稀矿产偷偷卖给南城的官员和商人，换取亡者之地需要的药物、女人；而军队的实力，无疑是令人赞叹的。六千人分为三拨，轮流值守北面边界、恢复生产和练兵。
正是因为叶焱的竭尽全力，如今南城、亡者之地，才能确保安宁。
这个男人，是真正的，乱世英雄。他是她第一个见到的，真正在亡者之地为积极目标而努力的人。
“我回头跟丁一说说，让他也投靠你！”程清蓝咬着柔软的面包说道。
叶焱似乎并不在意，也不回应，只是看着她：“明天我们就要去北边界了。你先休息，晚一点，我再看看你的装备。”
程清蓝点点头，目送他离开。这个人，每一顿都说要跟下属一起吃，他不是对自己……却连一顿饭也不陪自己。程清蓝将面包消灭掉，真是好吃。即使在丁一那里，也吃不到手艺这么好的东西……
想到这里，忽然有点起疑。她知道叶焱算是亡者之地最财大气粗的人了。可是今天跟他在矿场，大家吃的都是压缩饼干而已。他不像是每顿面包牛奶吃得这么好的人。
程清蓝走出房门，拐了个弯，便看见走廊尽头，叶焱和陈楷辛一人拿着一小块饼干，另一只手端着水，站在走廊边。
程清蓝呆了呆——果然……
与陈楷辛交谈的叶焱是面无表情的，如同他今天一天的工作状态，没有笑容，没有感情起伏。只是简短、有力的下达每一个指令。周身散发着令人生畏的沉默、威严的气息。跟她面前的他，判若两人。
望着他坚毅沉默的侧脸，还有大手上那一小块饼干，再低头看看自己手指上残留的面包屑，程清蓝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臭半兽，有必要搞得她这么内疚和……心疼么？

十六、战士的爱
夜色迷蒙，月光暗淡，大宅里安安静静。叶焱踏入程清蓝的房间，发现她正托着脸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叶焱进来，她转头，脸上迷茫的表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是微笑。
叶焱在离她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站定，很熟练的找到她的左手，握在掌心。
“哎，不能总牵手呀。”程清蓝开玩笑，“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叶焱重复这句陌生的谚语，却不置可否，低头看着她：“我们去外边，看看你的装备。”
叶焱带着她，重新来到他们初遇的车库的广场。这里晚上空无一人，只有清洌的风徐徐吹过，地上一大一小两个黑影。
程清蓝依言打开装备。叶焱便从她的头盔开始查看。
“红外智能防核弹头盔……”他的手抚过她额前那块透明罩，“真是好东西。会用吗？”
程清蓝想了想：“嗯，这个是用来锁定目标的。”见他并未否定，她接着道：“这个会自动锁定目标，然后报出目标的基本参数。如果我这时候开枪，就算准头不好，子弹也能追到目标身上。”
叶焱点头：“还有呢？”
“还有吗？”程清蓝不明所以。
“……难怪陈楷辛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制服你，拥有这么好的装备，身体的条件也好得惊人，居然战斗力完全没被开发。”叶焱皱眉道。
“也不是！”程清蓝反驳，“丁一教过我射击准度，我枪法很准的。而且我自己也不断练习，使用这套装备。”
叶焱不置可否，手指在她额前面罩掠过：“面罩有独立追踪系统，你看，你右手底部有个按钮。如果你锁定目标，按下第一个，那么这个目标会被你追踪，隔多远，你都能找到它。”
“哪里有按钮？”程清蓝左手探入右爪地面，果然摸到一个凸起。她惊讶抬头望着叶焱——他怎么对这武器如此熟悉？
“我曾经南城家中，有许多武器。”叶焱淡淡道，“另外，关键时刻，这个头盔可以脱下来，作为爆炸装置，威力能比得上小型微波火炮，杀伤直径100米。不过那样头盔也毁了，一般情况下不要用。”
程清蓝努力记在心中。
两人在广场上呆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把这身装备未被程清蓝开发的功能说了个遍。程清蓝只觉得大为震撼，这身武器装备，比她之前了解的，强大太多太多，让她浑身血脉沸腾……
“谢谢你，叶焱！”回到房间，程清蓝对门口高大身躯道。
叶焱笑了笑，他的脸在月光下有清润光泽，英俊得令人窒息。
程清蓝咬咬牙：“还有，从明天开始，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不要再搞特殊。”
叶焱凝眸看着她，缓缓道：“好，明天开始，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同样的话，被他这样逐字逐句重复，便有了别样的意味。
“嗯！那我睡了，晚安！”程清蓝冲他笑笑，身子往后退——
手再次被他猛然抓住，他如此钟情她的手，总喜欢握在手心，有力的掌控。“晚安！”他手上猛然用力，轻而易举将她拽入怀中，他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他的手竟然也是颤抖的。她只觉得心惊肉跳，面前一暗，他的俊脸便覆了下来。
轻轻的，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她身子不受控制的一抖，于是他便像受到了刺激，长臂将她纤细身躯搂得更紧，男性的唇狠狠的吻她，含咬着她的唇，探入她的嘴中，四处寻觅攻击！
明明月光幽幽照射，程清蓝只觉得天昏地暗。他的吻怎么会这样的重？让她从嘴到胸腔到四肢，都触电般惊慌失措。却又有丝丝温暖的甜，从那电流中贯穿她的胸腔。
“叶焱……”她忍不住唤他的名字，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口的衬衣,说出的却是相反的话，“放手……”
“呵——”叶焱猛然松开她，让她身周突然一空。
“再继续，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变身。”叶焱低头凝视着她，“程清蓝，从北边界回来后，做我的女人吧！”
“啊！”程清蓝瞪大眼，只觉得整个人都是傻掉了。
叶焱灼灼的目光让明月都暗淡失色：“做我的女人！”
“可是……可是……”程清蓝听见自己声音颤抖，没来由的结巴，“我们才认识两天，太快了……我不能这么草率决定……我们还不够了解彼此，我都不太了解你。”
她是不讨厌他，甚至有点喜欢他，那跟丁一带给她的感觉是不同的。他们在一起，她不会心慌，不会怀疑，他让她如此安定愉快。每次念起“半兽”这个称呼，她都能听见自己内心有个声音偷偷在笑——虽然，他是传说中冷酷无情的亡者之地的统治者。
叶焱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影子中：“不够了解我？我出生南城望族，十五岁被赶出家门，族谱上没有我的名字。我一直在亡者之地，现在手下有兵力六千；我曾是政府军战斗力最强的三个人之一；我拥有动物基因，体能比一般人强数倍；我不太喜欢说话，除了跟你；我喜欢武器、战斗、跑步、练兵、太空旅行，还有……你。”
他逼视着她：“这就是全部的我。”他的目光如此热烈，大概他从来没说过这么一大段心底话，他一贯冷漠的嗓音冷漠中却带了些许焦急。
“为什么？”她被他逼得倒退一小步，“为什么喜欢我？”
“没有为什么！”
“那你喜欢我身上什么？”程清蓝摇摇头，“我有自知之明的，我没有那么一见倾城。”
叶焱沉默了一下：“你的身体、笑容、勇敢。”他停了一下，“还有弱小。”
身体排在第一位，还真是……可是她偏偏讨厌不起来。
“但是还是太快了……你不能不给我时间考虑……”程清蓝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一席话让她如此动容，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可是她一向认为，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不能这么闪电这么快……
“战士的爱不需要说两次。”叶焱打断他，“好，我给你时间考虑。从北边界回来后，我希望你做我的女人。或者，我送你安全离开，以生命起誓，绝不会再纠缠你。”
望着他的背影毅然离去，程清蓝躺回床上，只觉得心乱如麻——他逼她！才认识第二天，他就逼她，要么做他的女人，要么断了干系！这男人怎么这样？程清蓝见过的每一个青年才俊，都明白女人要慢慢追的道理！哪有认识第二天，就干脆的说，要么在一起，要么永不相见！
这个要命的半兽……她在心中骂道。
他其实是个骄傲的男人罢。所以要么爱，要么就是陌路。他不能忍受拒绝。可是谁又忍心拒绝他？程清蓝，你要怎么办？
还没搞清楚自己的来历，可是他说，你的愿望，我都努力为你实现；才认识第二天，可是他说过，有些事情，跟时间长短无关。
半兽，气人的半兽。脑海里猛然掠过丁一的笑容——心中一惊，丁一似乎并不喜欢叶焱，如果丁一知道，会生气吗？
程清蓝，想不到你在爱情中是这样的人！丁一的爱护和亲密，你拒绝不了，在孤男寡女相处的日子里，你卑鄙的依靠着他，却不愿意相信他；可为什么到了叶焱这里，才两天时间，甚至比跟丁一相处的时间还短，你怎么就这么相信他的每一句话？相信他会帮你，实现愿望？
脑海里猛然闪过昨天，高大的半兽站在仓库门口，沉黑的兽眸中，全是惊艳过后的呆滞失神。于是亡者之地冷酷无情的统治者，那个沉默而孤独的男人，就这么傻傻的望着她，无法抑制的变身为半兽。
她忽然有点想要落泪。
于是辗转反侧，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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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程清蓝起了个大早，果然见到叶焱在前院举起巨石练习臂力。程清蓝笑笑，趴下做俯卧撑。她的臂力确实比以前大了许多，之前因为遇到的都是丁一、叶焱这种战斗力极强的人，所以没发觉。如今一口气做五十个俯卧撑，惊喜的站了起来。
却发现叶焱早已站在一旁，抄手看着她。望着他宽阔□的胸膛和粗壮的臂膀，偏偏腰又修韧有力，程清蓝讪讪移开目光：“怎么样，我还是挺厉害的吧？”
叶焱忍不住摇摇头，直接打击了她脆弱的自尊心。她咬咬牙，走向叶焱放在地上的巨石，偏头，发现叶焱眸色深深望着她。她伸出双臂，努力抱住……
巨石，艰难的挪动了半寸。“啊——”她大喊一声，大石竟然离地而起，这下连叶焱都挑了挑眉。然而虽然体能素质已经很强，但揠苗助长的方式无疑让程清蓝觉得腰腹一阵疼痛，大石刚刚离地不到一尺，程清蓝的身子便歪了，尖叫一声，大石脱手而出，眼看便要砸向自己的脚……
当然是砸不中的，叶焱一把把她捞入怀中，长腿一伸踩住滚动的巨石，气息喷在她耳边：“没事……”
院子隔壁走廊的卫兵闻讯立刻探出头来，望见叶老大将女人抓住怀中，姿态亲昵，冰寒的目光同时射了过来，卫兵肃然立正、噤声，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
叶焱放下她：“去吃饭。”走了两步，看她还呆立在原地，面红耳赤，叶焱沉默了一下道：“放心，在你答复之前，我不会再碰你。”
哎！看着他迈着坚定步伐转身离开，程清蓝不知说什么好。她并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下意识里蛮享受被他保护的感觉，一时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好吧，程清蓝，收心养性！她伸手拍拍自己脸颊。通过昨晚的思考，她已经想好解决方法，就是——顺其自然。既然还要处理北边凶手的问题，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艰难险阻，她就先不要想了。趁这段时间，认真了解他，同时努力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真有需要抉择的一天再说!

十七、搏杀
天空，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青灰色，淡淡的云层笼罩在太阳周围，被晕成浅浅的红。沿着一路荒芜废墟，灰白色的微电坦克安静的行驶。因为地势崎岖，加之路上各种倒塌的废弃物经常阻了路，坦克中运行速度最高的微电坦克，一百五十公里的路居然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由于早上起得太早还略伤了筋骨，加之叶焱一路沉默专心开车，无聊的程清蓝一不小心便睡着了。等她猛然睁眼醒过来时，叶焱告诉她已经快到达北边界部队驻地指挥所。
“大约还有十分钟就到。”叶焱说道。路面渐渐开阔起来，隔五百米已经开始出现站岗的士兵。看到军队最高统治者常用坐骑，士兵都纷纷肃然敬礼。
“对了叶焱。”程清蓝说道，“我以前是做行政经理的，你明白吧，就是会管一堆杂事。你部队不是缺管后勤的吗？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看叶焱面无表情看她一眼，程清蓝继续道：“你别小瞧我呀。我以前可厉害了！昨天我跟你去看了你的农场矿场，我觉得是生产分工没太组织好；跟部队需求也没特别好的衔接。而且，你现在那两个小工厂有富裕产能，如果给我安排，我觉得可以给士兵们生产更加丰富的军品出来……”
“好了。”叶焱打断她，“我从不怀疑你说的话。”他直视前方：“不过，你是否应该先考虑我的需求，再考虑我的士兵的需求？”
“在考虑在考虑……”程清蓝忽然觉得他一旦不笑，还真是挺可怕的。
说是北边界防卫指挥所，不过是个两层小楼。因为曾受到僵尸的攻击，曾经的固若金汤的军部指挥所只剩一个壳子。指挥所的官兵们见到叶焱都特别高兴，再见到叶焱身旁带了女人，都讪讪不说话。
下午，叶焱跟指挥所的队长驾车巡视附近的防护墙和守卫部队。微电坦克沿着十米高的巨石、金属板铸成的围墙缓缓行驶，叶焱跟队长坐在前排，仔细询问兵力分布情况，颇为赞许。
到了一处较大的营地，三人下车。负责本处的小队长快步小跑过来，是个二十出头的浓眉大眼的年轻人。
“安池，好久不见！”叶焱迎上去，跟年轻人握手拥抱。年轻人“啪”一声立正说道：“长官好！欢迎您来检查！”
叶焱点点头，跟着安池往前走。走了两步，停住，转头道：“跟着。”一直站在边上礼貌微笑的程清蓝安静的点点头，安池忍不住回头，看到是这么个看似文静的女人，明白过来，麻利的喊道：“嫂子好！”
程清蓝脸一下子热了，原想反驳的，可恰好看到叶焱回头看着她，看着他的目光，便说不出口。
叶焱顿了顿，沉着脸对安池道：“胡闹。”安池顿时愣住，以为自己弄巧成拙了，讪讪的准备要跟程清蓝道歉，却听一向惜字如金的叶焱老大补充：“现在还不是。”
于是安池等人恍然大悟，笑望着她。她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却是软软的。
这绵延数公里，高达十米的墙，被当地守军称为“僵尸墙”。名字惊悚点，却也是贴切的——因为墙那边，便是僵尸之地。
“这么高的墙，当年怎么修建的？”程清蓝疑惑道，那样胶着的战况，他是怎么办到的。
“用当时还未毁灭的巨型机器人设备。”叶焱耐心解释，“并不困难，每分钟可以自动搭建一米。”
程清蓝点点头，但即使有高科技协助，为了确保僵尸墙修建完成，不断驱逐大量侵入的僵尸，也是很艰巨的任务！
她随着叶焱登上高达十米的哨位台，哨位台约莫三平方米，建在钢铁高架上。每隔五百米，就有这样一个哨位台，24小时保持对僵尸墙外的监视。
站在高处，程清蓝几乎可以想象当年激烈战况：还是这样青灰色的天，曾在电影中看到的大片大片麻木行进的僵尸，士兵们拿着武器与他们对抗，巨大的机器人则加快修筑围墙——她仿佛看到叶焱持枪冲锋陷入僵尸的包围，那一霎那他怒吼一声开枪扫射，自己也无可抑制的变身为兽……
“要看僵尸吗？”叶焱在她耳边低语，打断她的思绪，她抬起头望着他英俊冷毅的脸，笑了：“好！”叶焱目光一滞，几乎控制不住想低头轻啄她的笑容。而一旁的安池等人看到叶焱如此耐心当这个女人的向导，早已目瞪口呆，认定了她就将是长官的女人。
叶焱挥手，让站在机枪口的哨兵让开，拥着程清蓝站在机枪口前，他则站在她身后：“从瞄准镜看出去。”
她依言趴上机枪，右眼对准瞄准镜——
“啊——”她低呼一声，背后一阵冷汗，身后，叶焱不知何时已经轻搂住她的腰：“别怕。”
她点点头，深呼吸平复，再次望出去——
如果亡者之地的建筑物还可以称之为废墟，那瞄准镜视野中的景象，简直可以被称为地狱！高楼大厦早已满目全非，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将那些建筑渲染得阴暗可怖。程清蓝无法想象，那是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形成如此铺天盖地的惨淡？
一些大楼已经破损空洞的窗口，趴着些黑点，仔细一看，竟然是人的完整或不完整的尸体！一动不动在那里，仿佛已经成百上千年。
而最恐怖的，莫过于视野的正前方，约莫有五六十个人一动不动矗立在原地。他们全身衣衫褴褛，有的甚至全身□；他们就像是被血污侵蚀过的蜡像，又或者，只像普通人站在街上发呆。猛的，视野右侧一阵骚动，程清蓝隐隐只能看到属于女人的两条雪白大腿在空中乱弹挣扎，周围全是人朝她猛扑过去，渐渐将她围拢，再看不到一点雪白。
程清蓝双眼猛然离开瞄准镜，转身面对叶焱，艰难道：“僵尸之地，应该没有人类了吧？”
叶焱沉默了一下，说道：“不排除还有幸存者。但是我们没有办法。”
“我们下去吧。我看够了。”程清蓝道，“叶焱，我想真诚的说，你们做的是一件伟大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敬佩你们！”
叶焱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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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叶焱和程清蓝出发前往距离指挥所二十公里外的兰仕街——也就是曾经找过程清蓝的神秘男人告知的地方。叶焱让安池率五十个精壮士兵，开着两辆坦克和一些重武器，跟在1公里外的身后。
出动这样的兵力去逼近几个男人，可见叶焱对对手的重视。程清蓝已经打开全副武装，叶焱也手持激光冲锋枪，身上背满弹药，两人在接近目的地5公里的地方，开始以极快速度在黑夜中穿行。
今夜天公特别配合，从僵尸之地刮来阵阵大风，掩饰了两人的脚步声。而叶焱专门在行动前，略略指导了一下程清蓝气息、脚步的配合，使她能够更轻盈快速，不被人发现。
兰仕街曾经是当地著名的高档购物街，也是女人们最爱的地方。如今只余一条阴暗的大街，和两侧破寂的建筑，死气沉沉。地面上还有被丢弃的女人的高跟鞋、破烂的绸缎随风飞扬。整条街都是沉寂的，只有一幢建筑物的底层，隐隐有微光，仿佛鬼火，在风中摇曳。
叶焱和程清蓝就埋伏在离建筑物不到500米的墙后，侧耳倾听，果然有隐约的人声传来，只是隔得太远，听不清晰。叶焱看了看表，估计安池的兵力已经在2公里外到位，两人对视一眼，持枪蹑行逼近那建筑。
这原来大概是一家家居店。五个高大的男人分坐在大厅几排宽大的皮绒沙发上，程清蓝认出其中两个正是那天来找自己的人。
只听其中男人说道：“老三他们几个哪天回来？”
程清蓝皱眉——原来他们还不止五个人。
另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答道：“就这两天了。”
之前男人又道：“叶焱的手下够愚蠢的，宁愿死也不肯跟我合作。希望南城边防上尉不会让我们失望。”
叶焱脸色骤沉。程清蓝也觉得非常不妙，这帮居心叵测的男人，为什么要跟南城搭上线？
“那个雇佣兵丁一怎么办？”有人问道。
男人干脆的道：“杀了。”
程清蓝呼吸骤然加重，屋内男人们全都一顿，叶焱一挑眉，伸手快如闪电抱着她往一侧扑倒。
“砰砰砰——”枪声扫射而过，侧墙倒了一片，屋内五个男人全部变身打开所有装备，端着枪一步步逼近地上破损的废墟。
“是我。”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男人们都是一愣。
程清蓝从废墟中爬出来，灰头土脸，挂着不屑的笑容：“你们就是这么欢迎别人的么？亏你们还是男人！”她的声音讽刺中又带着软绵绵的慵懒劲，男人们倒是顿住了。
“程清蓝，你终于想通了？”领头的男人笑了。
“不。”程清蓝摇头，男人色变，她继续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乱杀人了，你知不知道你们杀的人，结果叶焱算在我头上，到处追杀我？”
男人哈哈大笑，猛然顿住：“你，终究跟我们是同类，终有一天，你会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程清蓝咬咬下唇：“你们为什么要杀丁一？”
男人冷哼一声：“怎么，你心疼了？他不肯把他的兵力交给我，我只能杀他。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即使是动物，也不会杀同类。你是安全的。”
男人话音未落，却只见一个身影，以闪电般的速度从背后猛扑向他！男人反应也算奇快，霍然转身，正面迎上那影子。只听“喀喀喀”几声快响，两人身手如电，几次拔枪对准对方脑门心口，却都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躲过。
其他人看得眼花，因为隔得太近，不敢开枪协助。一个男人反应过来，猛然端起枪寻找程清蓝，却发现她的身影已经不见。
而深黑的街道，密集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响彻这建筑的四面八方。
终于，只听“砰”一声枪响，缠斗的两人猛然分开，各自摔出去十多米外的地面。藏身于黑暗中的程清蓝猛然扑出，将右边地上那人拽住急速倒退，而身后的墙轰然倒塌，刺眼的灯光骤然亮起。战斗坦克缓缓驶入，持枪的士兵亦步亦趋。
叶焱右肩被对方手上尖刀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模糊；程清蓝从裤兜中抓出一颗解毒丸就往他嘴里塞。他皱眉吞下解毒丸，立刻甩开程清蓝的手，抓起枪对着大厅中瞄准。
而大厅中，身中叶焱一枪的男人头领慢慢从地上爬起，右腿上赫然一个血洞。其他四个男人站在他身后，全部端起左臂上的枪管，对准四个方向的包围圈。
“咔！”“咔！”“咔！”这个一层大厅四个方向，极为刺眼的超强军用探照灯同时打开，将整个大厅照射得恍如白昼。沉默的士兵们持枪或蹲或立在坦克和车辆旁边，只需长官一个手势，他们就可以把大厅中的五个男人射成刺猬。
局面一触即发，厅内死一般寂静。程清蓝被叶焱护在身后，紧张得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望着叶焱高大宽厚的背和肩头那道深深血痕，心中升起无法名状的感动和酸涩。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缓缓移动到一旁，倚在坦克边，左手枪管对准场中领头的那个男人。
受伤的男人头领忽然笑了：“叶焱？想不到你可以跟我打成平手！不愧是亡者之地的统治者。可是，你以为，只是这样，只是几十个士兵，就能抓住我们吗？”
他以惊人的速度抬起左臂，隔着数米远的距离，遥远却精准的锁定叶焱的头部：“你还真不爱惜手下士兵的性命呀！”

十八、怒杀
他以惊人的速度抬起左臂，隔着数米远的距离，遥远却精准的对上叶焱的头部：“你还真不爱惜手下士兵的性命呀！”
他的头盔和程清蓝的一样，都有自动制导锁定目标功能。也就是说，只要他开枪，叶焱的脑袋必定开花。但是他并没有开枪，因为程清蓝早在前一刻已经锁定了他的脑袋——头盔的报警系统提示了他。
局面僵持。他和叶焱都心知肚明。
“放我们走！”他扬声道。叶焱摇头：“不可能。”
“你就不怕死？”他威胁道，再次晃了晃手中的枪。
叶焱冷冷道：“对着我的枪只有五把。对着你的枪好像有三十多把。投降吧！”
男人的脸色在高强度探射灯下显得异常苍白，他绷着脸，怒吼：“叶焱，我们单挑！如果我赢了，你放我们走！并且不准再追杀我们！”
叶焱沉默了一下，竟然点点头。程清蓝焦急看着他流血的背影，他却纹丝不动。
男人道：“我数一、二、三，除了我和程清蓝，所有人放下枪。”叶焱立刻道：“按他说的做！”
男人身后手下犹豫道：“老大，真要单挑？”男人回瞪手下一眼，其他四人立刻噤声。
“我相信亡者之地统治者的信誉！”男人看着叶焱，“一、二、三！”
包围大厅的士兵“塔塔”两声，原本端起的枪瞬间同时收回、垂直、枪口朝下。男人身后四个手下也放下了左臂。双方都没有违规。
男人满意点头：“叶焱，你果然言而有信！”叶焱恨恨：“我要亲手杀了你，才能替我的人报仇！不过你的人，至少应该把装备收起来！”
男人看了一眼周围：“那你的人必须扔掉枪。”
“没问题。”叶焱数道，“一、二、三！”话音刚落，围住大厅的士兵齐刷刷蹲下，手上机枪重重放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包围圈中的男人嘴角弯起，他身后的人虽然手指伸向肚脐下方，实际却并未按下。
“射击！”他兴奋的张嘴——
然而在他刚刚要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一阵密集如疾雨的枪声骤然响起，瞬间已至身前，他骇然大惊，凭借超人的反应力和意志力，他猛然翻身，向后连翻数个跟头，双足踏在沙发上，一个倒翻，已经跃到大厅巨大的吊顶上，望着大厅情形，简直怒不可遏！
原来包围大厅的士兵是三十多个，但他们身后还有十多个士兵隐藏在黑暗中。当叶焱下令扔掉枪时，前排士兵蹲下，后排抬枪便射！男人以为自己藏了阴招，实际上却被叶焱算计！而叶焱的指令，便隐藏在那句三十多个里。他带来的人明明是五十个，不是三十个。安池不愧是跟了叶焱多年的战士，配合极为默契。
“呼呼”两声，另外两个他的手下也跃上吊顶，然后另外两个，却浑身是血躺在大厅中央，身中数弹，俨然气绝。
领头的男人自苏醒以来，自恃强大武力装备所向无敌，他手下一共不过十几人，今天便折损了两个，心痛不已。
盛怒之下，他急速举枪对准站在士兵身后的叶焱，手指扣动扳机！不管叶焱多么厉害，此时暴露于他的枪管下，一旦他锁定了叶焱，制导子弹射出，叶焱不死也要赔上半条命！
警报！他的耳边骤然响起急促至极的警报！那是致命的警报、死亡的预警！自他苏醒以来从未鸣响过！是谁？是谁在向他射击？
然而他的反应也是快得出奇，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还未扣下的扳机猛然停滞。仓皇回顾间，只见数米外，一双眼睛带着陌生的冰冷看着自己，而一道白色火光正朝自己扫射过来！竟然是她！她什么时候锁定了他？她竟然开枪速度比他还快！
男人反应也是奇快！他猛然偏移枪口，对准程清蓝抬手便射——
“嘭——”一声巨响，火光骤然成团，在半空中发出爆裂般的声响——那是男人和程清蓝互相锁定对方射出的子弹在，在空中撞击爆炸。
原本被男人机枪锁定的叶焱警醒的发觉那男人枪口偏离了方向，他原打算也是开枪与男人对射，让子弹在空中爆炸，否则制导子弹会贯穿自己的脑袋——而此时，是谁救了自己？他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那人全神贯注端枪凝视，娇小身躯却在微微颤抖。
她竟然救了自己……
“啊！”站得较近的几个士兵掩面倒下——
“炸弹！”
“射击！”
领头男人和叶焱同时反应过来，同时怒喝发出指令。只见五六道坦克射出的黄色火光只扑向大厅吊顶，然而在黄光中更为闪耀的，是三道强烈的白光，从相反方向猛然射三个方向的士兵们！
“掩护！”叶焱大喝一声，惊天的火光在吊顶和大厅四周同时炸起，叶焱和程清蓝都极有默契的往后倒退数米，叶焱还一手提了个来不及撤离的士兵。
“叶焱，我们走着瞧！”领头男人瞬间已至数米外的街角，隐隐只能看到三个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转角。然而叶焱的士兵们，站在或倒在大厦外的只有二十多个，还有一半已经被炸弹消灭，或者被困在大厦里！
被强烈火力攻击的大厦还是摇晃，隐隐有轰鸣声从头顶传来。程清蓝看着身旁的叶焱骤然色变，像一只离弦的箭猛冲向那火光里。
“叶焱！”她疾呼一声，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那里面那么危险，叶焱居然就这么冲了进去。她想也没想，脚下猛然发力，低头便学叶焱往大厦中疾冲——
身子突然腾空，一股极强的力量猛然拽住她的衣服，生生阻住她的奔势，将她在空中平行拉回来两三米。她只觉得后背发凉，明明听到领头男人已经远去了！是谁阻住了她的路?她愤怒的抬枪便要往身后射——
“要向我射击么？我的公主！”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就喷在她的颈项上，身后那人长臂一环，便将她整个抱在怀中，慢慢扳过她的肩头。
程清蓝原本紧绷预备发力的四肢骤然放松，她抬起头，望着几日不见的那张熟悉的脸，惊喜道：“丁一！你怎么来了？”
丁一那俊朗的脸在黯淡的夜色中，平添了几分柔和的味道。他还是一身灰绿迷彩，背上背了两挺机枪，腰间两把手枪和十多个手榴弹。
他嘴角扬起笑容：“我来接你。”说完，他俯下身子，试图亲吻程清蓝的脸。程清蓝条件反射偏头躲过。丁一慢慢直起身子，嘴角笑容还在：“才四天不见，你的反应速度就快了很多。”
程清蓝没心思跟他调侃：“先不说这个，叶焱在里面，我们去救他和他的士兵！快！”
她转身便要再次扑进去，然而在他禁锢的怀里却根本无法完成转身的动作！
“不去！”他淡淡道：“叶焱不会死。跟我也没关系。”
“你！”程清蓝瞪大双眼，“你不去我去！”
“你也不准去！”丁一猛然厉声道，突然伸手从她腋窝下膝盖下穿过，一下子将她打横抱起，足下发力，以极快的速度狂奔！
“你放我下来，不然我开枪了！”程清蓝在他怀里试图挣扎，却被他搂得死紧。
“那你就开枪吧。”丁一眉也不皱的道。
“你怎么回事？”程清蓝身子被他很巧妙的制住，根本用不上劲。而不受控制的左手右手又不敢真的朝他开枪或攻击，只能强扭过头，眼睁睁看着冒着硝烟的大厦离他们越来越远。
在被丁一丢入战车后厢的一刹那，程清蓝隐约看见一个高大敏捷身影从那硝烟中钻出，如离弦的箭一般往这边飞奔而来，而他的身后，大厦猛然垮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烟尘和火光瞬间笼罩了整个街区，丁一以从未有过的惊人速度驾车飞驰，猛然拐弯转入一片黑暗，而身后，再看不到那大厦和叶焱的身影。
+++++++++++++++++++++++
太阳在灰暗的土地洒下惨淡的黄，从路的尽头，一直延伸到脚下。亡者之地一如既往的荒寂沉默。
战车在广场前骤然停住，车门弹开，程清蓝前脚下车，丁一后脚就跟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阻住她埋头往屋子里走。
“还在生气？”丁一将她的手臂抓得紧紧的。
程清蓝不吭声。
丁一凑到她耳边：“你看，你这一路，把我挠的、咬的！”他将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挽起半截袖子——麦色的手臂上，几道红痕，程清蓝眼角余光瞥见，“哼”了一声。
“背上还有。”丁一说道，强迫她转身面向自己，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大火？再生气，我就亲你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这么说，程清蓝往往面红耳赤顾左右而言他躲开，躲不过，只会软在他怀里，带着颤抖徒劳抗拒。可如今眼前的程清蓝，身体明显一僵，不发一言。
丁一没出声，松开手。程清蓝转身便走。丁一轻声道：“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离开一段时间。”
程清蓝站定：“为什么？”
丁一慢慢说道：“我不喜欢叶焱总缠着你。”
程清蓝心里一抖，又是这样，丁一，你又是这样，说着莫名其妙暧昧的话，做着暧昧的事情！可是自己怎么，偏偏无法相信他，相信他的关心毫无目的，相信他的深情款款有几分真情在里面？
程清蓝头也不回，慢慢道：“可是我喜欢。”说完，大步冲进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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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蓝坐在床上，脑子里有些乱。
非常挂念叶焱的情况，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酷似他的身影从即将倒塌的大楼冲出来，那是他吗？大楼倒塌后，他有没有危险？
还有丁一，固执的将她带走的丁一。她身上有他送的链子，当然轻而易举能找到她。可是丁一明显对叶焱有敌意！
几天前，她偷偷从丁一身边溜走，一是为了解除丁一的危机；二也是有点想逃避跟丁一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丁一爱她么？她不知道，大约是有兴趣的吧，大约是当成自己的所有物爱护着吧？
其实女人都不傻。真爱她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和那些眼神中还有别的东西的男人，任何女人，都分辨得清。只是有人愿意装傻，有人能忍下心拒绝离开。程清蓝属于后者。所以前一段时间，哪怕丁一多么温柔风度，哪怕两人孤男寡女无论是感情还是的互相依赖都越来越深；哪怕在亡者之地阴冷空旷无助的夜里，丁一拥着她吻着她的感觉有多么让人想就此沉沦，她就紧咬牙关，边沦陷边抗拒。
直到红老大和陈楷辛相继来袭，他竟然肯为她牺牲自己，她开始觉得他的爽朗笑容和灼热亲吻中，开始带了几分不同的味道。她就觉得不行了，她必须离开。
而叶焱，似乎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却说不出来。只是想到那天，明明很浪漫很乌龙的相遇，他看到她的身体，冷酷严肃的他，傻傻的变身为兽；想到他这些天，每一个凝视每一个冷漠的侧脸，都让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究竟，是温柔的百般呵护、情不自禁的互相依赖是爱情，还是那酸楚得想要落泪的感觉是爱情？
门外光影一闪，已经从内反锁的自动门忽然徐徐打开。程清蓝慢慢抬头，看到空旷的房间另一头，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阳光的阴影中。
“你别进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程清蓝说道。
那人的身躯高大而阴暗，赤着上半身，露出肌肉结实的麦色胸膛。他的身形依然是完美的让人面红心跳的男人身形。然而他沉默着，于是因为沉默，往日爽朗亲昵的脸，平添了阴霾冷酷的气质。此时此地，他于程清蓝眼中，变得陌生而不可猜度。
那人仿佛未听到程清蓝的话，缓缓走入屋内。门在他身后，徐徐关上、从外面反锁住。

十九、二选一
那人仿佛未听到程清蓝的话，缓缓走入屋内。门在他身后，徐徐关上，“咔嗒”一声反锁。
程清蓝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在自己身旁坐下，他脸上的笑却有些苦涩味道。他的胳膊后背，果然如他所说，被一路在车上挣扎的她抓出咬出一片红紫痕迹，平添暧昧的亲密。
“清蓝，我承认一开始救你，我是别有用心。”丁一忽然道，转头看着她，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真诚。
程清蓝的心扑的一跳。他果然……
眼前他的脸隔得很近，他就挨着她坐下。这不是一个安全的距离，她目光与他对视，身子却企图往后挪。然而他的长臂，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的腰搂住、收紧，她便只能这样仰着头看着他，有些尴尬。
“我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我监测到黑河边有强烈的生物电波反应。能带来这么大反应的，一定不是普通人。所以我救你。”他说，“是因为我想你的强大战斗力能够为我所用。而我所求的，是在亡者之地保持自由不败之地，是有朝一日，能够回到南城。这就是我的别有用心。人是自私的，我承认我也不例外。”
程清蓝怔怔望着他，原来他早就猜到她不一般，原来他救她只是为了拥有她的战斗力，成为在亡者之地乃至整个大陆竞争的筹码。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有点恼怒他利用她的心态，可另一方面，又觉得情有可原——这样的时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以为女人，总是喜欢男人的殷勤。”丁一嘴角的苦涩更深，“所以我同你亲近，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早日得到你的心，让你死心塌地跟着我。好吧，我承认自己存心的。”
他的大掌沿着程清蓝的脸轻轻抚过，让她微微颤抖。然而紧握住她的腰的手臂却更重。程清蓝听着他谈成的话，只觉得胸口发堵——可是为什么呢，她应该生气才对！却偏偏，是胸口酸涩不畅。
“可是……”丁一的笑容中苦涩更深，“我完了，程清蓝。”他猛然低头，双手骤然将她揉进自己宽阔的怀里，而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她只听到他在耳侧闷闷说道，“真俗气！看到你紧张叶焱，我竟然会做出见死不救的事。”
程清蓝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清晰的闻着他身上属于男人的气味。她早知道他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原来，是因为他紧张自己？不可思议！可是这一刻，他的怀抱的颤抖，如此真实。
“丁一，你放开我……”她在他怀里闷闷的道，“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样暧昧温情的气氛，似乎什么东西，就要喷薄而出，让她想躲避！
“不放……”丁一在她肩窝微抬起头，一口含住她珠玉般玲珑小巧的耳垂，轻咬舔舐。程清蓝浑身一颤，猛的用力企图推开他，却被他以不可思议的大力抱的更紧。
“你信我吗？清蓝？”丁一的吻在她耳垂、颈项、脸颊徘徊，温柔得让她全身颤抖。让她几乎无法拒绝。可是……
“丁一，你先放开我。”程清蓝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道，“不要这样，不要让我们之间尴尬。”她的语气很轻，却透着冰冷决绝的味道。
丁一嘴上动作停住，却仍然紧抱着她，缓缓笑道：“是因为叶焱吗？你是不是已经……是他的人了？”他双手骤然将她的腰抓得更紧。
程清蓝腰上吃痛，在他怀中抬起头：“没有。他是让我做他的女人，但是我还没答应他。”看着丁一面上骤然闪过喜悦神色，她狠心道：“我还在考虑。”
“你在考虑？”丁一一字一顿的重复，“那么我的心意，你就不考虑吗？”他终于紧盯着她，猛然俯下脸，狠狠咬住她的唇，用力噬咬索求。她紧闭着牙关，他右手精准的击向她的腰，她闷哼一声吃痛张嘴，他的舌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直到她的口腔里，都是他的味道；直到她的唇，血一般嫣红，他松开气喘吁吁的她，却依然不放手。
望着她又气又羞的模样，他听见自己柔声道：“程清蓝，我爱你。跟我在一起！”
程清蓝骇然抬头看着他，怔怔的不说一句话。他竟然说爱她！把他心中所有的算计都对她坦诚，然后，他说他爱她！
把她的沉默当成首肯，丁一低头便要再吻，却被她警醒的偏头躲开。
“丁一，我不行……”程清蓝轻轻道，“我的身世还没查明，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我现在暂时没有心情谈恋爱，跟男人在一起。抱歉……”
“如果是叶焱呢？”丁一铁青着脸打断她，“你也会这么回绝他的吗？”
程清蓝脑海里猛然掠过半兽灼热的凝视，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丁一看到她失神的样子，莫名的，就想起屋外亡者之地无边无际的废墟。就如同此刻她的神色，清冷决绝。
骤然响起的警报声，将沉默的两人同时惊醒。警报声由远及近，显然有人快速突破丁一的防线。而耳力极佳的两人，都听到轻微、密集的脚步声，还有阵阵低沉的引擎声，象征着侵略的力量。
“竟然来得这么快！”丁一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双手拔出腰间佩枪，看向程清蓝，原本应该决绝的语气中竟然带了丝哀求：“清蓝，不要跟他走。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看着他阴郁模样，程清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好。然而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下去。她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快做这样的抉择，为什么叶焱和丁一都要逼她。是因为她强大的武力吗？
穿越到此地，拥有惊人的战斗力，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我没有把握拦住他。但是牺牲我手下所有的命，我也不会把你交给他。”丁一走出房间，自动门徐徐关上。程清蓝立刻打开装备，冲到自动门前——没有反应，自动门居然没有反应！她摁了摁门边的紧急按钮，依然没有反应。
丁一，竟然将她锁在屋里！
片刻的惊慌后，她立刻镇定。也好，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叶焱。那慑人的双眸，她能不能、该不该，像拒绝丁一一样拒绝叶焱？
然而渐渐，程清蓝却坐不住了。门外传来密集的枪炮轰鸣声，属于人和兽的脚步杂乱而急促，昭示着战斗的激烈。窗外，隐隐有火光冲天。程清蓝焦急万分，怎么办！她不是没心没肺的女人，两个男人无论真心假意，但终究为了她两败俱伤，绝对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她再次冲到门边，猛捶那门，门外却没有反应。她气急，索性倒退到床边，举起左臂枪管，调整到激光火箭炮模式——她没用过这个模式的攻击，但是应该在兰仕街那晚，领头男人们射向叶焱的士兵的炮弹，现在一炮下去，不知道这个楼会不会倒塌……
不管了！她平日里温婉平和，一急起来就是拼命。以前工作中为了准备公司周年会，她连续三天通宵熬夜，连总经理都夸她是拼命三郎！她不能放任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
她咬咬牙，瞄准大门，手指慢慢按下扳机……
“砰——”一声，在她就要射出炮弹的前一秒，门从外面直挺挺倒下。她惊呆了，端着枪一动不动。门外火光灼热，硝烟弥漫。
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从那团硝烟中走了出来，修长双腿略略一顿，坚定的朝程清蓝的方向走来。
“我用了大面燃烧弹和催泪弹，你放心，丁一和他的手下都只是轻伤。”那人今天穿了身笔挺的黑色军装，露出干净的白色衬衣领子。线条简洁的军帽帽檐下，英俊的脸冷酷沉毅得无与伦比，“女人，你昨晚救了我一命。还没来得及道谢。”他说的是昨晚程清蓝在千钧一发之际跟对方领头男人对射的那一枪，使得叶焱避免被那男人射击。
他看似一如既往的沉静冷漠，额头却微微有青筋绷紧；他的眉眼依然傲然挺秀，可是双眸中却掩不住焦灼和急切。他的步伐很有力很坚定，他的步伐也有些急促。
程清蓝望着他一步步走近，他深不见底的双眼一直紧盯着她，仿佛生怕下一刻她就会跑掉，仿佛他眼中只剩她一个。程清蓝眼前忽然就有些模糊，眼里的一切忽然仿佛只余黑白二色；而那些原本轰鸣在耳边的枪炮声和脚步声突然就淡去了，也变成一团嗡嗡嗡的杂音。
明明，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第四天。程清蓝绝望的想——二十五年来，她一直以为，程清蓝的人生，应该是循规蹈矩平稳安全积极向上的人生，除了户外运动，她从不放任自己有其他逾矩的行为；程清蓝的爱情，也应该是细水长流水到渠成的爱情。她不相信一见钟情，不相信电光火石。那代表着轻率，代表着莽撞，代表着不能长久安稳。
可是，为什么半兽初遇时凝视的痴迷双眸，像火的烙印一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为什么被丁一带离时，他在烟火夜色中拼命狂奔的身影，让她会流泪？
此时此地，他无声的、一步一步走向自己，他就在她面前，仿佛天荒地老也触手可及。可是此刻她的心中，却竟然像长满了疯狂的野草，满满的，全是空旷的相思？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对一个刚刚认识四天的半兽男人，产生这样强烈冲动的感觉。对！她一定是太冲动，她不冷静了！
然而叶焱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伸手脱下帽子，露出蓬松的黑色短发。大约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的发梢额头有细细的汗珠。
他沉默的牵过她一只手，掠过她肚脐下方的位置。“喀喀喀”三声，微弱红光扫描过她的指纹，她的装备收起。
“程清蓝，我违背了我的誓言。”叶焱低着头凝视着她，黑色的眸子里有汹涌的暗潮，仿佛要将她吞噬，“我曾发誓永不对亡者之地的人类动手。可是今天，我把丁一全军俘虏。”
他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和早餐，而在程清蓝耳中，却无异于惊雷滚滚而过。那雷是剧烈的，那雷是无声的。无声的从她心底挣脱而出，慰烫过她每一根神经，雷声过后雨水弥漫，变成滔滔洪水充斥撞击她的心门。刹那间，她心中仿佛醍醐灌顶般的绝望——她仿佛看到往日那个稳妥而懦弱的白领程清蓝，站在她已经颤巍巍的心尖上，嘲讽的问她，为什么只有对他，她是冲动的她是不冷静的，她是疯了的？
明明一夜狂奔风吹寒冷，手脚还是冰凉的，可她却觉得全身仿佛火烧一般滚烫。脑子里似乎有些晕，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异常清晰。
她定了定神，睁大眼睛，于是站在她面前的他，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晰。她只觉得军人坚毅挺秀的眼角眉梢，如雕像般冷硬的侧脸线条，还有那挺拔有力的高大背影，处处都让她欣慰狂喜，让她苦涩绝望。
他没察觉到面前人的情绪变化，他的声音依然如流水潺潺低沉悦耳，却比平日温柔蛊惑：“程清蓝，我从北边界连夜一路追过来；我极不光彩的调来一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对付不过100只、忠于人类的猛犬部队。我只是想问一句，你，考虑好了吗？”
程清蓝张嘴正要说话，他却飞快伸出修长手指封住她的唇。他深吸一口气，黑夜般幽深的双眸中升起灼热的决绝：“你点头，今后跟我走；你摇头，叶焱从此消失在你眼前。”

二十、男人的谈话
程清蓝张嘴正要说话，他却飞快伸出修长手指封住她的唇。他深吸一口气，黑夜般幽深的双眸中升起灼热的决绝：“你点头，今后跟我走；你摇头，叶焱从此消失在你眼前。”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叶焱低头望着她。她脸上的神色竟然是痛苦的，贝齿紧咬下唇，仿佛要滴出血来。这让他的心缓缓沉下去。愿意，就点头；不愿意，就拒绝。原本是他心中无比简单的道理，可看着她静默的脸色，他忽然就有点后悔。如果她摇头的话……他握紧双拳。
可这后悔只是一闪而过。是的，他不能等待，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就喜欢上了，为什么要等待？亡者之地危机四伏，只有在他身边，才是安全的。
她的身体惊人的美丽，可偏偏有的时候会有些可爱的小迷糊；在被陈楷辛抓起来、在兰仕街对敌人对抗时，她勇敢得不可思议，可明明她不过是被他抓在怀中，柔弱无力的女人……
叶焱深吸一口气：想把她划归己有。想要她，身体，和一切。
可是此时的她，却不说话。屋内的安静恼人的继续着。明明不过过了十几秒钟，却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她的脸色是苍白的，如水双眸似也微微颤抖。猛然，她双眼升起决绝的惨淡神色。
叶焱望着她的眼神，只觉得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步步爬上他的后背，禁锢住他的呼吸。他生硬的闭了闭眼再睁开，带着微微钝痛的凉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她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叶焱呼吸停了两秒。
是的，她点头了，虽然很轻，虽然她双眼中痛苦的挣扎丝毫不减。可是尽管如此，她点了点头。
“你这个女人！”有力的双臂毫不分说将她一把抱起，他忍不住高举着她的身体，笑了。这是程清蓝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程度的笑容。
“放我下来！”程清蓝喊道，她是疯了，一个认识才几天的男人，要她跟他走，她居然点了头！她甚至不够了解他的性格他的想法，对未来他们的发展完全没把握！可是她要点头。
因为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不点头，她一定会后悔。那么终她一生，她都会念念不忘，曾经有这样好的一个男人，曾经在认识的第四天，逼她做他的女人。
叶焱沉沉一笑，却不放她下地。他轻而易举的举着她的身体，靠近自己。程清蓝连忙伸手挡在他面前：“等等！我有条件！”叶焱默了一下，干脆道：“我都答应。手让开。”程清蓝正挣扎着，却见他飞快的偏头绕过她双掌。他的唇精准的覆盖住她的，重重吻了下来。
这个吻无疑是剧烈的。叶焱已经将她视为所有物，再无之前的忍耐和顾忌；这个吻又是令人痛苦的，夹杂着刚才那漫长的等待宣判过程中的忐忑与焦躁。程清蓝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她紧抓住他白色的衣领，交缠的舌头传来的，是令人心慌意乱的苦涩甜蜜。
终于，他放她下地，双手环住她的腰，让她紧贴住他。她感觉到他下身肿硬，脸上更热。
“回了营地我们再继续……”他目光幽幽。
程清蓝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怪异：“叶焱，我的第一个条件是，结婚前不能有关系。”
叶焱原本已经动情的俊脸愣了愣，立刻道：“那回去就结……”
“第二个条件是，现在还不愿意跟你结婚。”
叶焱头一次觉得眼前的女人难以捉摸。她既然愿意跟他，为什么不愿意享受和释放男女间的快乐？
程清蓝笑了笑，在叶焱面前拥有掌握权的感觉真好，谁让他刚才答应得那么快？她说道：“叶焱，我是个对感情认真的，我还没有跟男人……我，我还是个处女！没错我现在是答应跟你走，事实上我现在都为这个决定提心吊胆。但是我下了决心，我愿意与你相处，进一步发展。但是我们必须一步一步来。只有感情到了一定深的程度，才能发生关系。否则，那我宁愿不要这段感情……”
她还在继续说着自己的观点和道理，而叶焱低头看着她，黝黑双眸异样的光芒闪过：“你说……你还是处女？”
他只听进去这一句……
程清蓝顿时有用头撞墙的冲动，这个时代的男人，简直令人发指！
“我答应你。”他看着她悲愤表情有点心软，“还有吗？”
“暂时还没想到。”程清蓝望着他，“对了，你打算把丁一怎么办？”
“我打算跟他谈谈。”叶焱说道，“我的两个得力伙伴被那帮混蛋杀了，我现在也需要人手。”
“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程清蓝感激的看着叶焱，丁一如果能跟叶焱和平相处，最好不过。只是丁一刚刚对自己表白，自己却接受了叶焱……
“第三个条件，不许在别人面前亲热！”程清蓝脱口而出。
叶焱顿时沉下脸，双目炯炯不发一言看着她。
“好吧……”程清蓝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声音弱了，“当我没说。”只能自己尽量注意了。
“你放心。”叶焱若有所指的道，“丁一不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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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不久，程清蓝再次回到亡者之地的心脏、叶焱的住处。只是上一次是忐忑不安的过来，这一次，则是甜蜜安心的投奔。
或许是叶焱刻意为之，一路上程清蓝跟叶焱同座一辆车，直到抵达目的地，也没见到丁一的身影。只知道他肯定是被带了回来，他的部队则被强制留在原驻地，被叶焱的兵看守起来。
大概是因为已经得到程清蓝，叶焱不需要再像前两天那样，在人前表现出对她的强势占有。所以带着程清蓝踏入家中时，他并不会特意牵着她的手在人前表现亲昵。他是军人，一路迈着坚定步子，接受卫兵的敬礼。
不过在回来车上，叶焱理所当然搂住程清蓝的腰或肩膀，搂着他的所有物。偶尔低头一吻，目光深沉，让程清蓝一路心跳就没平稳过。前排的士兵自然一路安静得像尸体，完全没有存在感。
叶焱安置程清蓝在他隔壁房间住下，又情不自禁的扣住她的身子亲了亲脸颊嘴唇，才带她去见丁一。
这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阴黑的夜幕下，所有的一切安静寂寥。叶焱先带程清蓝进入一个小房间，灯骤然自动亮起。
程清蓝呆了呆——这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面墙是透明的，丁一就坐在那面墙之后，垂眸一动不动。他似乎并未察觉到程清蓝两人，维持着那个姿势。
显然，程清蓝两人所在的，是用来观察的暗室。
程清蓝有点难过。他穿着件背心，依然是往日俊朗逼人的样子。只是他脸上沾了几道灰黑，脸色阴沉。有点战败后的灰头土脸意味。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他还执拗的希望她跟他走，他甚至说爱她……
“我去跟他谈。”叶焱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先跟他谈吧！”程清蓝说道，毕竟，她觉得自己欠她一个交代。只是，她都没想好怎么开口。
叶焱摇摇头：“先谈男人的问题。”说完不等程清蓝答应，便推门走了出去。
程清蓝只能干瞪眼，男人的问题？叶焱不会欺负丁一吧？应该不会，瞧他的样子，根本没介意过丁一跟自己之前的关系。
对面房间，叶焱推门进去，在丁一桌子对面坐下。
丁一抬眸看见他，没出声。
“程清蓝归我了。”叶焱淡淡抛下一句极具杀伤力的话。
程清蓝简直都要用爪子挠门了！他不是去和谈让丁一投奔他么？怎么用这样的一句话开头。
果然，丁一猛然挑眉，半个身子骤然越过桌面逼近叶焱，语气狠辣说道：“你如果敢逼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程清蓝心里一软，丁一……
叶焱却丝毫未受他的激烈情绪影响，依旧保持不变语调，简洁回答：“她自愿。”
丁一身子僵住，重重撞回椅背，没出声。
“亡者之地的规矩你知道。”叶焱言简意赅。
“人类互不侵犯原则么……”丁一低声苦涩的笑，“放心，她既然愿意跟随你，已经属于你，我不会侵犯。不过……”他一字一句的道，“我还有机会，不是吗？”
叶焱不置可否，道：“下面，我们谈正经事。”
正因丁一的态度而倍感内疚的程清蓝听到这句话，立刻又不淡定了。正经事？难道刚才谈的她和他的事不是正经事？这个大男子主义！她立刻决定把心中两人能够结婚的期限从2年推到了3年。
只听叶焱道：“那帮人，你见过了。”把丁一的安静当成默认，叶焱道：“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朋友就是死敌。对我，也是。”
丁一脸上青筋隐隐抽动。
“你应该知道，他们虽然人少，但是侵入你的驻地，轻而易举。”叶焱紧盯着丁一，“所以，拥有六千兵力的我，或是只有几个人的他们。你自己选。”
丁一深吸一口气：“必须给我兵力。”
“我给你一个五百人的中队。”叶焱干脆道，“但是你的动物部队，必须打乱进入各个中队。”
丁一沉默了一下，点头。
程清蓝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么几句话，两个男人竟然已经达成了一致。程清蓝，她不厚道的想，你的那点小魅力，跟男人的事情相比，简直就不值一提。
叶焱也点点头，起身伸手按下墙面一个按钮。房间的门徐徐打开，一个瘦弱苗条身影走了进来——是上次叶焱从南城买回来的女孩！她裹着一件白色丝袍，丝袍下，少女的曲线若隐若现。
叶焱道：“这是南城来的女人。”他顿了顿，“军队福利。”
丁一点点头，他坐着不动，抬头望着那女孩。女孩看到他的样貌，非常吃惊。她很乖巧的走到他面前，笑容中还带了一丝腼腆。丁一笑了，伸手探入她的丝袍下。丝袍晃动，女孩脸蛋绯红，竟然很主动的低头在丁一额前一吻。
丁一一把搂住她的腰，女孩顺势分开双腿坐在他大腿上。他双手拨开她的丝袍，整个头探入她的衣服。
屋内安静下来。女孩丝袍颤抖，她双手紧紧抓住丁一露在外面的黑发，牙齿紧咬下唇，脸色红透。
程清蓝看着对面屋子里三人如此理所当然，目瞪口呆……好吧，看着丁一展现这样的一面，虽然这个男人上午还信誓旦旦说爱她，但她也不会吃醋。只是略略，有点失落……
女孩的身体缓缓扭动着。叶焱当然不会在里面当观众，他走向房门。
“如果有一天。”丁一的声音骤然响起，叶焱停住脚步，程清蓝不明所以。只听见丁一含糊的声音透过女孩丝袍传来，“如果她愿意跟我走，我一定不会让给你。”
程清蓝身子一僵，丁一，为什么可以一边做这样的事，一边对我志在必得？你……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
叶焱没有转身，却听到他以今晚最认真的语气说道：“你会收到我们婚礼的请柬。”
程清蓝一呆，房内女孩丝袍下动作一顿。
“哈哈哈——居然要结婚？”丁一终于探头出来，面上带着不可思议的嘲讽笑容，“在这个糟糕的大陆，生存都成了问题。居然还想着结婚这么无聊的事情？叶焱，我服你！”
叶焱没有回应，只是丢下一句：“明天开始，加入训练！”他走了出去，门自动关上。
程清蓝面前透明的墙暗了下来，除了女孩的呻吟声逐渐加重，其他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这边房间的门徐徐打开，叶焱走了进来。

二十一、锋芒
第二天程清蓝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神清气爽的出门，士兵告诉她叶焱去了书房。
所谓书房，是叶焱平日处理军务的地方。程清蓝走入这间宽敞书房，叶焱正立在一块大显示屏前，挺拔沉思。显示屏上是全息地图，很容易辨认出是僵尸之地和亡者之地的地形。
因为地球多颗卫星被毁，亡者之地又没有能力重建通信网络，所以现在看到的全息图，只是静态图像。
“在想什么？”程清蓝倚在门边问道。
叶焱转身，目光深沉：“在想他们会躲在哪里。”他们，指的是那帮从兰仕街逃脱的强悍男人。
程清蓝咬牙：“我会变得更强，下次遇见一定不放过他们！”在她面前杀了那么多士兵，程清蓝头一回见到这么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叶焱看着她：“好。”
明明他只说了简单一个字，可是他英俊的脸上目光灼灼望着她，竟然让她心里一抖。不自在了……
来日方长呀来日方长，程清蓝你的三年不结婚抗战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叶焱在亡者之地的兵力六千，他手下分别有陈楷辛、林渊、谢珊、红勋、周晋、朱梓六个人，其中陈楷辛负责休整部队的集训；谢珊除了带兵外还负责农场、矿场的管理。其余四人各自带兵，分别驻扎在亡者之地的边界。其中北边界驻兵达到一千五百人。
林渊和谢珊被谋杀后，他们的队伍就一直由陈楷辛代管，忙得他焦头烂额。
“他们已经到了。”叶焱领着程清蓝前往宅子西边的指挥部。
“他们好相处不？”程清蓝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让叶焱很难回答。静了几秒，叶焱道：“他们敬佩强者。”他转身踏入指挥室。
“丁一，你开窍还不算晚！”一个柔媚女声响起。跟在叶焱身后进入指挥室的程清蓝听到这个声音微微皱眉。
五十多平米的敞亮房间，四个男人围桌而坐。其中最英俊那个，极为闲适的姿态靠坐在宽大椅子中，长腿舒展，双手抱胸，眉目含笑，令人脑海里不自觉冒出风流二字。
身材高壮结实的红勋大刺刺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极为亲昵俯视着他。一旁其他三个男人但笑不语。
“红勋，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难道你还记仇？”丁一语气有些轻佻。眼见叶焱和程清蓝进来，其他人都看过来。只有他依然维持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红勋。
虽然隔着不到2米距离，可程清蓝忽然觉得这个噙着笑的男人有些陌生疏离。好吧她早该料到的，是她接受了叶焱拒绝了他。
“哈哈哈！我可舍不得！”红勋似乎很享受丁一的目光，大笑着从桌上跳下来，与其他人一起，向叶焱敬礼，坐下。
叶焱径直在主位坐下，陈楷辛朝程清蓝点点头，她在陈楷辛身旁座位坐下。
“各位，今天紧急会议，主要两件事。”叶焱开门见山，“第一，两个人加入我们。丁一、程清蓝！”
丁一面上挂笑，他其实跟在座的几人早就认识。程清蓝有些腼腆的朝大家笑笑，另外两个陌生男人都笑呵呵打量着她。红勋脸上自然没有笑容。
“林渊的兵，抽出五百人由丁一来带；剩下五百给红勋。”丁一点头，红勋喜出望外。
“农场和矿场，程清蓝先来管。原来谢珊手上的兵，还是由陈楷辛管。”叶焱接着道，他指向桌边方脸平头脸上有道醒目刀疤的男人：“清蓝，这是朱梓。”又指了指一旁娃娃脸的清秀男人：“这是周晋。”
程清蓝倒是一怔，之前只跟叶焱提过一次希望做后勤管理，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她忙笑着点头：“你们好！”两个男人都笑了，点点头。
“老大！”红勋开口，“农场、牧场可关系我们的死活，她能管么？”
叶焱面不改色道：“你说得对。所以程清蓝，我给你五天时间，你做出计划。如果大家全票通过，今后就由你来管；否则，就还是跟在我身边。”
他其实对她，也是公事公办的。程清蓝觉得这样很好，虽然她还不是完全有把握，但是她也希望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她用力点头。
在座几人其实都已经知道程清蓝和叶焱的关系。周晋说道：“老大，她是你的女人，我们几个没意见。但是现在六千士兵才10个女人，我怕影响士兵士气。”
一直没出声的陈楷辛不带感情的陈述：“前天晚上，程清蓝险些射杀敌人首领成功，并且救了老大一命。”
这事大家都有听说，一下子倒安静下来。
“不要把我当成女人，把我当成战士！”清脆的声音响起，一直笑得脸痛的程清蓝朗声说道。
“战士？”红勋笑了，“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还是当女人比较容易。”
程清蓝瞪着红勋：“红勋，你也是女人，你怎么不用陪士兵睡觉？”她言辞极为露骨，倒让叶焱刮目相看；连相处多日的丁一也抬头看了看她，但是却合了在座兵旅男人的胃口。
“我！哈哈！”红勋笑道，“老娘这么强！只有老娘挑选男人，怎么可能由男人挑选我？”
“上次你的怪兽被老娘打伤，现在好了吧？”程清蓝傲然道，“不好意思，老娘也一样。老娘这么强，只有老娘挑选男人，不能由男人挑选我！”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红勋的脸顿时白了。其他几个男人哈哈笑了，周晋甚至大胆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叶焱，低声跟陈楷辛道：“原来叶老大是被女人挑选的男人……”
丁一今天第一次把目光投向程清蓝，也有些惊讶和好笑。程清蓝敏锐抓住他的目光露出一个大大笑容，他目光滞了滞，敛了笑转过头去。
“说够了吧？”叶焱终于开声，“就这么定了。下面说第二件事。”
叶焱又讨论、布置了针对那帮歹徒的搜索和围剿计划。搜寻的士兵二十人为一小队，不能单独行动；发现敌人，兵力在五十人以上，才可以进攻；尽量不要正面武力对抗，多采用灵活手段，尽量生擒敌人。
计划大家讨论完毕，一致认可。各人当天就赶回自己驻地。丁一当天从陈楷辛手上交接500兵力，三天后往北边界驻守。
指挥室内，只剩下叶焱和程清蓝两人。
叶焱还站在墙上全息影像前，望着自己的兵力分布图出神。他知道那帮穷凶极恶的男人很棘手，所以今天下达的命令也是要对他们穷追猛打，尽快围剿。时日一长，怕生后患。程清蓝望着他严肃蹙眉思考的侧脸，有些忐忑：“叶焱，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叶焱侧头看着她：“很好。”
“会不会太粗鲁？”她纠结。
“嗯。”
“啊！会不会影响了你的威严？”她刚才说什么挑选不挑选的，也是没办法啊。
“嗯。”叶焱认真点点头，“在我的军中，以下犯上的士兵，要打五十鞭子。”
程清蓝呆了呆，只能干笑：“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兵！”
叶焱走近她，居高临下看着：“是谁刚才说不要把自己当女人，要当战士的？”
“那只是随口说说。”程清蓝很没骨气的推脱。
叶焱摇头：“不行！必须惩罚！”
不过上午十点多光景，指挥室外天空亮堂堂，任何人如果推门进来，都会撞见不该撞见的场景。好在指挥室是叶焱专用，没人敢进。
于是叶焱便在指挥室的桌子上，狠狠“惩罚”了程清蓝。只惩罚得叶焱意犹未尽，曾经斩敌数千的男人因为之前轻率的一句承诺，此时只能沉着脸放开怀中毫无战斗力的对手；而程清蓝衣衫不整爬下桌子，已经被惩罚得找不到方向，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饿了发出咕咕叫声，她坚守的底线差点沦陷。
三年不婚期！这才第一天，就这样了、那样了……程清蓝气鼓鼓的泪奔回自己房间，头一次觉得自己给自己制定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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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焱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起锻炼；上午到休整轮训的部队走一圈——军队的战斗力是他最紧张的；下午处理各个下属报上来需要他决定的事项；每两天他会到农场和矿场看一圈；每三天他就会去一趟北边界盯紧防务。每个星期，他还会抽时间巡视西海岸和东海岸的防务，一是怕僵尸从海里游过边界，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两年来发生过四五次，游过来的单个僵尸都被士兵击毙；二是当年哈克莱星人就是从海里潜伏攻击大陆，造成了大陆的灾难。现在虽然哈克莱星人几乎已经灭族，但是也要防备万一其他大陆力量的偷袭。
今天程清蓝接手后便要去农场和矿场，他便陪她一起。
车子首先停在农场。
二十三世纪，人类虽然可以通过分子技术，直接化学合成超级美味的食品。但是基础农业生产并未停止，一是各种合成食品必须要有原料；二是大部分人认为，原始食品更加美味。只是在生产技术上日趋先进，确保以极高的效率生产出大批量纯净的农产品。
这里原本是中部一个中型农场，也是战争过后，唯一还保留了部分基础设施的农场。原本全封闭全自动化生产基地，如今只剩半个跨越数公里的封闭罩；智能耕种系统也在战时被打掉，但各项基础设施还在。
所以士兵们需要做的，是成为“智能耕种系统”，通过人力，完成各项农耕操作。
叶焱带程清蓝步入农场的办公区，这里也被战争荼毒，所谓办公区，只是士兵们临时搭建的平层金属棚屋。好在材料足够好，棚屋中格外清凉。
两个军装男人坐在棚屋中，见到叶焱，立刻起立行礼。其中一个约莫四十岁，方脸木讷；另一个是二十出头小伙子。
“秦叙、方林！他们曾是谢珊的左右手。”他指了指两个男人，又对他们道，“这是即将接手农场的程清蓝。”
两个男人表情只愣了一分钟，都伸出手笑道：“你好！”三人握手。程清蓝笑道：“我经验不多，还希望两位多指教。”
两人虽然不明白叶焱从哪儿找到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来接手农场，但是见叶焱对她颇为照顾，也不敢多问。
叶焱陪程清蓝在农场里转了一圈，便驾车回去了。只说车子天黑时来接她。
他的车远去，程清蓝收了笑容，快步走入办公的棚屋。没有什么联络感情的话，也不过多客套和寒暄，只是一项项询问两个士兵关于农场的事项，事无巨细；遇到不清楚的立刻发问，或者让两人带她现场去看。干练务实风格和不苟言笑的态度，倒让两个士兵觉得配合起来很流畅。
到了晚上，程清蓝已经把农场现在情况弄清楚，长嘘一口气，把秦叙和方林叫了过来。
“你们管理的没有问题。关键问题有三个。第一，士兵三个月轮流休整，过来帮我们耕种，因为衔接问题，所以导致生产环节出问题，影响产量；这个问题，我想在每拨士兵里设置生产质量控制员，解决这些问题，他们必须到农场接受你们二位的培训；第二，我们粮食产量其实挺高，但是经常波动。有时候还堆在仓库中放坏了，品种又单一。以后强化和部队沟通，他们的需求其实每个月是既定的，今后每个月统计一次库存。根据库存调整生产计划，不要没头没脑不听生产。闲时，士兵们可以生产别的种类农作物。第三，之前存放粮食的冷冻库不是被破坏了吗，导致我们存放周期不长。没关系，丁一那边有个大型储备库，今后我们要长期储备的粮食都扔过去。”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抬头看着两个男人。
秦叙点头：“是！长官！明天我们就开始办！”
方林也用力点头：“是！长官！”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车子来了，我也走了。你们辛苦了。明天上午我要去矿场，下午过来。”
两人送程清蓝出去，程清蓝打开车门，一直沉默的方林忽然开口：“长官，听说你跟杀死谢珊长官的男人对过枪？”
程清蓝脚步顿住，点头。
“我们恨不得杀了他，替谢珊长官报仇。”方林道。
程清蓝看着他和秦叙：“一定会的！”

二十二、天雷
踏着暮色，程清蓝步入大宅。虽然天色灰暗，但沿途列兵看到她都笔直敬礼：“长官好！”这让她颇为受用，如果只是以叶焱的女人这种身份住在这里，想必所有人都会头疼。
因为成天在全是男人的军营出入，她特意穿着严实的迷彩军装。叶焱专门给她找来小号军装，虽然还有些肥大，但依然眉清目秀。好在军装材料特别，穿在身上极轻极凉爽。
书房门口的卫兵向她敬礼，她笑着正儿八经回个了敬礼，看到卫兵露出笑容。她伸手扯下帽子，露出一头乌黑长发。抖了抖，再抬头，发现卫兵目光已经有些迷离。因为农场事情顺利，她在心中偷笑，一转头，便透过窗户看到书房中，叶焱长身靠在躺椅中，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今日依然穿着淡绿衬衣，灰绿色长裤，即使安静的睡姿，依然英姿挺秀。仿佛一棵青松斜卧。两道墨眉下，乌睫轻含，鼻端英挺。程清蓝便是一愣。
其实，她并不了解面前这个男人。
却偏偏想要陪他一程，在这个乱世。
程清蓝站在窗外，叶焱的闭目只是一瞬，即刻睁开。他并未睡着，此时却望见她隔着窗静静站立。夜色在她背后晕成灰暗颜色，男式军装更衬得她眉目动人。她怔怔望着他，迷茫的目光中又偏偏流露几丝怜惜。
叶焱默了片刻，对她招招手。她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长臂一环，她柔软的身体落在他大腿上。他很享受怀抱软香的感觉，怀中人的身体却习惯性带着需要软化的僵硬。
双手把着她的腰，叶焱的声音低沉：“顺利吗？”
“嗯顺利。”程清蓝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上任第一天，要积极向上级汇报——她的身子绷得更紧，危襟正坐，先说了自己的结论，然后细细阐述自己每一条发现，和打算的应对措施。
叶焱一直安静的听她说，听到一些关键问题，眼睛骤然一亮。她足足说了五分钟才说完，便看着叶焱。
看着她一副貌似很淡定自如，实际双目闪亮，盼着他肯定和表扬的目光，叶焱压着笑，认真道：“想不到我的女人这么能干。”
程清蓝笑：“当然！”
很满意她用“当然”二字肯定自己的归属，叶焱大手抚过她光润的脸颊，眸色深沉。一看他样子，程清蓝立刻敲响警钟岔开话题：“叶焱，我们对彼此还是不够了解。”
“有吗？”
“有！”程清蓝抓住他胸前衣襟，“你再多给我说说你的事情。”
“上次说过了。”他盯着她细白的五指。
“那么少！几句话！”程清蓝叹了口气，“你要知道，要发生关系，思想上的了解要很深入才可以……”
“说你吧。”叶焱打断她的话。
“哦。”程清蓝想了想，“我以前喜欢旅游，我到过欧洲、新加坡，国内很多地方都去过，九寨沟、厦门、大连、新疆、西藏……都是好地方。我还喜欢唱歌，虽然我五音不全；我的工作是行政经理，其实我刚刚晋升不久，前途还大好呢，结果我发现自己有心脏病，病得快要死了，却穿越到这里来了。”
叶焱眉头皱紧，伸手触到她左胸。
“别担心！”她笑，“已经好了。穿越过来，我的心脏也好了，其他方面你也看到了，眼力、听力、速度、力量都比正常人好很多。大概是穿越过程发生了基因突变？其实我挺高兴的，本来要死的人，突然活过来了。所以我如果找到让我穿越的人，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嗯！”叶焱低声道，“我陪你找。”
“我不喜欢吃酸的，最讨厌蛇；我有的时候不太自信，有的时候又有点变态的要强——这是我朋友说的，是不是让人很无语。还有，其实我不太喜欢动荡的生活。”程清蓝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好久没像今天下午这么忙碌充实过，再整天打打杀杀，我的脑力和职业能力就要退化了。”
“你很好。”叶焱道。
“谢谢夸奖，长官！”她坐在他怀中，斜斜的敬了个军礼，“我好困，今晚吃什么？”
“你先休息一下。”叶焱手上一紧，让她的身子倒在自己怀中。
“这样很危险。”她的声音很低，“可是很舒服……堕落啊……”她侧身蜷在他怀中，头紧靠着他的胸口，“好吧，我眯一小会儿。”
他点点头，双手圈住她。
夜色渐深，已经七八点光景。负责勤务的小兵发现长官还没取用晚餐，只得端着盘子去书房找一向废寝忘食的叶焱。
远远的，刚走到书房所在走廊转角，就望见书房门口列兵举起手指朝他做了个噤声手势。小兵跟了叶焱多年，算是有眼力价，蹑手蹑脚走到书房门口，忍不住探头，透过月光从窗户望进去。只见长官低垂着头靠在长椅中，怀中是个长发如瀑的军装女子。女子将头深深埋在长官怀中，长官长臂环住那女子，一动不动。两人似都睡得极沉，屋内静得只听见两人悠长呼吸。
门口两个士兵对望一眼，后勤小兵轻手轻脚放下餐盘，在书房门口台阶坐下。台阶上全是月光，疏静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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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道路上平稳行驶，很快抵达广阔的矿场。程清蓝跳下车，今天老成持重的秦叙陪她过来矿场。
想起今早自己在叶焱的床上醒来，他却在床边躺椅中睡了一夜。问他缘由，却是昨天自己在他怀里睡着。意志出了名的坚忍不拔的叶焱，却不能保证怀抱着她还能遵守诺言，所以不敢上床共眠，在床边将就了一晚上。
想到这里，心情忽然荡漾。气定神闲跟着秦叙见了现在矿场的管事人，工作效率也尤其高，一上午时间，把矿场的生产状况摸了个剔透。
亡者之地原来就是各种稀有金属的集中产地。矿场的生产，一方面是为军队武器弹药生产提供原料；另一方面将极少量高端稀有金属，偷偷卖给南城，换取所需药品和女人。
武器生产设备和流水线因为以前就在地下，部分设备幸运的得到保存。只是破损部分需要人力支持；而且生产的武器种类不够丰富。
程清蓝仔细浏览、观察了矿场情况，分析矿场问题，也跟现在矿场管事人直接当面简洁交流。效果也是不错，管事人今天先按她说的准备，约定明天程清蓝再过来。
中午随便用了点饭，澄清来又和秦叙回到农场。两个地方的事情都特别顺利，程清蓝心情是愉快的。只想下午回到农场，再仔细回顾梳理存在问题，确保毫无遗漏。
车子刚开进农场办公区，就看到一辆极眼熟的战车停在办公区，方林站在空地，身旁是个高大的士兵。两人正说着什么，方林连连摇头。
认出那车，程清蓝心突的一跳。车子后排还坐着个人，没有下车。八成是丁一。
默不作声跟着秦叙走过去。秦叙看了看方林为难表情和那傲然站在一旁的士兵，问道：“怎么回事？”
方林见到二人回来，忙道：“长官、秦哥，他们不要制成的压缩干粮，非要提供新鲜粮食。我们可办不到。”农场有生产线，将生产出粮食按照不同种类配比，直接制成军用压缩干粮。营养成分并不输新鲜粮食。
程清蓝看着那士兵：“你跟我谈吧。”
士兵打量面前漂亮得有些嚣张的女人，语气软了几分：“你是？”
秦叙道：“她是我们新来的长官。”
“长官！”士兵慢条斯理道，“我是第五中队警卫。我们长官说了，光吃压缩食品没意思，要运送蔬果。”
程清蓝毫不迟疑：“叫你长官跟我谈。”遇到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从他的上级入手才是正道，虽然他的上级是……
战车的门果然徐徐打开。一双黑色皮靴踏在地上，一身戎装的丁一矮身探出来。士兵唤道：“队长！”丁一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回避。
秦叙和方林看着程清蓝，她点点头。其他三人便自觉离开，车前只剩下丁一和程清蓝两人。
“走，我们谈谈。”程清蓝先发制人，丁一望着一脸肃然的她，忽然笑了：“怎么，看到我不自在？我的公主？”
程清蓝脸一热：“还好。”心里却是一松，为他熟悉的语气。
丁一骤然失笑，爽朗的笑容让刚刚走远的三人回身侧目。他含笑看着她：“依你。只是别绷着脸对我。”
程清蓝垂着头快步走在前面，丁一长腿缓迈，看着她身着军装仍然婀娜的曲线，闲适的跟着他。一直走到无人的蓄水池旁。面前是开阔的两千平米清澈水面，程清蓝转过头。
“粮食的事，我们尽量办到。但是你知道。”程清蓝道，“新鲜蔬果很难储存，我们没有足够运力运送。顶多一个月给你们送一批。”
丁一摇头：“太少。”
“我实在没办法。”程清蓝镇定道。
“如果你来送，就可以。”丁一低声道，“你就不想见我吗？”
程清蓝话语一滞，只见丁一垂着头，那俊朗脸上表情似乎是认真的，却又隔着莫名的遥远距离。
“丁一，前几天的事情，我要说对不起。”程清蓝咬咬下唇，“你对我很好，还救了我。但是我接受了叶焱。”
丁一呵呵轻笑，转过头去，望着平静无边的水面：“不要紧。”
他云淡风轻说着不要紧，却让程清蓝心里莫名一疼。
两人一时无话，顿时安静下来。
远处烈日下，有成队士兵从田边穿行而过，逐个开启田边喷射肥料和水源的开关，在田边微控面板上读取各项生产数据。
“程清蓝，你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丁一敛了笑，直直看着她。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他吧？温柔的，俊朗的，认真的。而不是这几天见到的那个风流含笑的男人。
程清蓝深吸一口气：“说不喜欢是假的。我不是什么圣人。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你就像白马王子一样，救我、帮我、陪着我。你这么好，我怎么能对你没有好感？”这些话语脱口而出，连程清蓝自己都怔了一怔。
丁一回头望着她，目光复杂。
“丁一，女人都是贪心虚荣的，我并不是对你毫无感觉，我也为你犹豫挣扎。可是我遇到了叶焱，我就陷进去了。虽然一点把握也没有……丁一，不是你不好，你太好了。只是感情这种事，有的时候就是看对眼。我不值得你喜欢……”
“不重要。”丁一语气忽然打断她的话，目光又带了戏谑的笑。
他一字一句的道：“你还不明白吗？程、清、蓝？”
程清蓝不明所以望着他，心却不由自主一点点沉下去。
“不重要。你现在喜欢叶焱还是谁，一点都不重要。”丁一敛了严肃神色，猛然俯身，逼近她的脸，“你现在属于谁，也不重要。”
她条件反射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双肩拦住去路。
“因为，我要的，一定会得到。”丁一在她耳旁轻笑，“所以现在，没关系。”
他脸上明明笑着，语气也是轻挑的，仿佛每一次他在她耳边随意说着撩拨的话语。然而第一次，让程清蓝觉得，他是认真的。
他牢牢按住她的肩膀，脸缓缓俯下来。程清蓝抬着脸看着他，心却逐渐下沉，右手缓缓按住腰间佩刀。然而在他的唇即将碰上她的时，肩膀却忽然一轻，他的脸骤然抬起，陡然与她拉开半米的距离。
望着她如释重负的脸，丁一笑了：“跟你开玩笑的，我的公主！我可没兴趣跟顶头上司抢女人。明天我就要去北边界了，记得来给我送粮食！”
程清蓝望着他爽朗的笑容，不知说什么好，心里百味杂陈。
是吗？只是开玩笑？那最好！
“这不是挑选了叶老大的女人么？”一道充满挑衅的声音响起，生生插入两人之间。丁一蹙眉，程清蓝讶异，两人偏头看去，一个高大强壮的士兵，昂然叉腰站在七八米远处。络腮胡子，浓眉大眼。
“女人！第二中队队副夏启勇！等待你挑选！”男人大声喊道，“如果我打赢你，是不是可以跟叶老大一样，做你的男人？”
程清蓝看着眼前这个兴奋的武装男人，刚刚被丁一挑起的些许缠绵悱恻的忧伤情绪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尴尬窘迫。
她望着朗朗青天，只觉得天雷滚滚从头顶嬉笑而过，令人扼腕叹息。

二十三、生死之战
程清蓝看着眼前这个兴奋的武装男人，望着朗朗青天，只觉得天雷滚滚，令人叹息。
丁一站在她身后，似在自言自语：“好笑！就算轮也轮不到他呀！”
程清蓝浑身一僵，忍不住狠狠瞪了丁一一眼。后者哈哈大笑，目送她硬着皮头走向那男人。
军队中本就清一色爷们儿，涉及女人的话题总是能让男人们热血沸腾，尤其是漂亮女人。虽然全军上下知道她属于最高长官，还传闻她是个狠角色。可是看到有人胆敢直接挑衅她，还是非常让寂寞的男人们期待的。
所以农场里许多闲着的士兵闻讯都全部赶来。虽然秦叙和方林喝令他们离开，但他们却嬉笑着不肯走；有的离开几步，又掉头回来。好吧，秦叙还好点，连方林自己甚至都很想看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但程清蓝又是他的长官，于是他很纠结。
程清蓝看一眼周围十几个聚集过来的士兵，这些都是她如今的下属，她决不能示软。她走到夏启勇面前：“第二中队队副？周晋的人？”那个带了一千五百个兵，二十几岁的的娃娃脸男人？
夏启勇用力点头：“长官，我来向你挑战！”
程清蓝目光寻找秦叙：“军中不禁止私斗么？”
秦叙正要点头,夏启勇却插话：“老秦，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私斗个屁，我就是来请教一下长官的拳脚。上个月，我还请教过叶老大呢！”
“结果被打得跟个娘们儿似的求饶！”方林插话，男人们哄然大笑。
程清蓝脸上一人，想了想道：“比拳脚不行。”
夏启勇哈哈大笑，肃然道：“长官看不起我？”
程清蓝摇头：“拳脚无眼，我怕我下手没轻重，伤到你。你敢不敢比射击？”
“比就比！怎么不敢！”夏启勇强硬道。
程清蓝转身，朝几步外的丁一：“把你手枪借我。”这么多人，她变身又怕别人说她仗着武器好占便宜，而用的比较熟的就是丁一的佩枪。
五分钟后。
夏启勇垂头丧气提着手枪。一千米外，微不可见的十个微碳水囊，程清蓝打中八个，他只打中两个，惨败！
周围男人们没料到程清蓝枪法这么好，都是吃了一惊。程清蓝自己都觉得惊喜，她一直觉得自己枪法练得不错，但一直跟丁一、叶焱这种角色在一起，也没觉得自己枪法多么出类拔萃。如今跟普通人比，竟然有这么大的差距，简直让她爱上了射击！不过，她想，自己目力好，丁一的枪也比夏启勇精准，她不赢才怪。
既然已经大胜，程清蓝微微带了点得意，见好就收。她清了清嗓子，长官的架子就出来了：“嗯，都散了吧……夏启勇你也回去吧……”
夏启勇脸涨得通红，他算是军队中响当当的人物，连最尊敬的叶焱老大都要赞他一声勇猛！居然被一个女人轻易战胜，他以后怎么混！
他猛然抬头吼道：“我还要比拳脚！”声音响亮震耳，吼得程清蓝一呆。
“好！比拳脚！拳脚！”周围士兵立刻欢呼起来，其实谁想看拳脚，就想看如花似玉的女长官的身形动作。
程清蓝踟蹰了。
拳……脚……
虽然之前在丁一驻地跟着他练习过搏击。但是跟他搏击时，她基本就是个小透明，丁一往往手下留情，制住她的要害，让她不能动弹。说到拳脚，她实在没把握。
一旁秦叙见她面色为难，立刻朝夏启勇道：“大勇，你就是想占便宜！你看叶老大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夏启勇面色一僵，虽然老秦提起叶焱他着实也有点怕，但还是嘴硬道：“叶老大怎么样！我们六百个弟兄才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做长官带兵，我们没话说，不然兄弟们就是有意见！”
“你这个痞子！”见他越说越离谱，老秦立刻拦住他的话。
“我跟你比！”程清蓝清脆声音生生打断两人的争执，“夏启勇，少废话，我跟你比。”
全场安静下来，都望着程清蓝。她紧握双拳，一脸视死如归表情。好吧，她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是这个男人这么说，她也能想到，军中肯定也有不服的。如果她不借今天的机会立威，今后不仅自己难为，叶焱也会难做。虽然她认为自己管理农场、矿场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这是军队，毕竟要靠武力说话。
况且，她也打定主意，而且就算打不过，也要表现出坚强的战斗意志，打出气势，输仗不输人……
“你打得过他！”丁一声音骤然响起，声音低低的，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她吃惊的转身，丁一看着她，神色傲然，目光关切，他低声道：“不过是个三流角色。你的反应速度、力量都是一流的。一直都跟着我练习搏击，虽然打不过我，挫败他？绰绰有余。”
程清蓝心中一暖：“真的？”
丁一低眸看她：“他身体强壮，上臂有力，下盘有点浮。你攻他膝盖和后腰。”
程清蓝用力点点头，回过身去。
周围聚集的士兵越来越多，程清蓝双手握拳挡在胸前：“来吧！”男人们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喝彩。
“长官！”老秦和方林都急了，却被其他士兵挤到人圈外侧。夏启勇双手十指交握，粗大关节发出“咔咔”声响，咧开嘴笑：“长官！我会很温柔的！”
男人们哈哈大笑。
程清蓝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只看得夏启勇和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
“我不会！”趁着夏启勇呆滞的刹那，程清蓝一个勾拳猛挥过去！
十分钟后。
午后的农场闹哄哄的。接到消息的叶焱驱车抵达农场，便看到一团士兵不事生产，围成一圈，捂着拳头加油助威。
他示意警卫留在原地，慢慢踱步到人群后。他个子高，越过人群头顶，便看到场子正中让人喷血的一幕。
历经大小战乱英明决策无数的叶焱，头一次怀疑自己让程清蓝管理农场矿场的决定是否正确——
正中，一个高大的士兵躺在地上，程清蓝一屁股坐在他背上，双腿狠狠压住他的大腿根部，一只手肘将他脖子压在地上，另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厉声喝道：“服不服！”
叶焱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似是杀红了眼。那么娇小的身子，牢牢将男人压在身下。男人的脸被她压在满是灰土的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帽子早不知掉哪儿去了，长发凌乱，脸上全是灰黑，军服皱皱巴巴。
不过——叶焱皱眉，望着她敞开的军服衣领里露出的大片雪白皮肤，可本人恍然不知。他只得抬手，拍拍前面挡住路的士兵。
“揍他！揍他！”士兵们在顺序围观了美女和夏启勇抱着打滚、夏启勇骑在美女身上却下不了手打脸；美女反扑骑在夏启勇身上将他痛揍一顿后，早已血脉沸腾！并且，坚定的站在美女的一方。
“咳咳！”叶焱咳嗽两声。前面正挥手呐喊的士兵身子一僵，缓缓转头，脸色顿时又青又白。
“长官！”
“长官！”
士兵们一层层被瓦解，望着长官阴沉的脸和暗涌的杀气，自动自觉退散开去。
叶焱终于在正中两人面前站定。
一直被压制的夏启勇斜着眼看到上方人的脸，颇有些魂飞魄散的感觉，嘿嘿干笑起来。
“服不服！”见他不答话，坐在他身上的女人还在怒吼。夏启勇只觉得丢脸至极：“服服服！你起来！”
听到她服输，一直全身紧绷的程清蓝不由得身子一松，咬牙切齿正要说几句狠话，身子却骤然腾空——一双有力的手将她从背后提了起来！
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的她一个后抬腿猛然就踢，然而提起她那人反应也是极快，竟然能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她扑腾的一只腿：“是我！”
她动作猛然停住，身后人依然从后面抱住她的身子，冰凉目光扫视一周，士兵们大气也不敢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地上的夏启勇也一只手撑住腰，在两个士兵搀扶下跑了。
空地上只剩他们两个。
她在他怀里垂着头，不回头不说话。事实上她也已经力竭。叶焱单手将她腰搂住，拎着便走，扔回车里。
叶焱坐入车中，面无表情：“开车。”
“我赢了。”低低的的声音传来，声音有些嘶哑。
“我知道。”
“以后大概大家不会怀疑我作为战士的身份。”她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
叶焱皱眉，偏头正要看她，冷不丁黑影一闪，胸口微微一痛，她娇小的身子就撞入他怀中。
“我揍了他！呜呜！”程清蓝开始语带抽泣，“揍人的感觉……真好！”
叶焱忍不住想笑，却听得她的抽泣声越来越来，声音逐渐哽咽，继而变成小声哭泣，然后是嚎啕大哭。只哭得叶焱心口发涩，只哭得前排驾车的士兵手掌发抖。
“我赢……了！叶……焱……”她大哭道，“看他们……还敢……挑衅我……呜呜……现在就是……跟我对枪的坏蛋来了……我也不怕……我也揍他们……”
叶焱心里一软，轻轻抚摸她的长发：“别哭。”
然而叶焱大概不知道，今日一战，对于男人来说，不过是打一场架；对于从未与人打过架的白领程清蓝来说，却无异于生死一战。
然而她竟然赢了！于是她怎么能抑制住自己的喜极而泣？穿越以来压抑多日的各种复杂情绪此时全找上了她，叶焱的劝慰完全听不进去。
“狗屁！狗屁！”她将他胸口衣服蹭得乱七八糟，“什么穿越……呜呜……什么狗屁时代……毛病！全都有毛病……”
“丁一、红勋，全都是狗屁……见鬼去吧！我靠！亡者之地！见鬼！通通都是狗屁！”
……
车子快驶到叶焱家门口，她才缓缓停住哭泣。只是瞪大一双红肿的眼，倚在叶焱怀中发愣。前排士兵被她哭得心情亦是十分悲痛的给两人打开车门。
叶焱拍拍怀中折腾了一路此时闷不吭声的女人：“明天开始，我来训练你。”

二十四、对决
这一晚没有月亮，夜色浓重如墨，亡者之地如死城般安静。人类的肉眼在这样环境下，想要分辨几米外的景物，已是不易。
程清蓝穿着一身深绿迷彩，持一把激光束枪，埋首在一堵矮墙后。
敌不动，我不动。
然而僵持许久，这四通八达的仓库地点，对手已不知潜伏到何处埋伏。程清蓝已经被连续三次从身后“击毙”，此时条件反射猛然回身——
身后无人。
面前三个仓库，寂寥无声。
虽然没有打开装备，程清蓝脚力和反应速度也要强于一般人。在矮墙后等待得实在心焦，心念一转，脚下猛然发力，疾冲进一间仓库中，快速贴身在门后。
热力！一阵热力袭来！程清蓝心叫不妙，一个侧翻扑到仓库一堆杂物中。“砰——”浓烟从刚才她藏身的金属门上升起，表示这扇门已经“报废”。一阵轻微急促的脚步声猛然逼近，程清蓝嘴角勾起笑容，左手猛然掏出腰间手枪——点射！
那人脚步噶然停止，在激光束模拟冲击力下，他不得不倒退一小步，硬是停住。黑暗中，那人无声的笑了：“四比一！有进步！”
程清蓝从那堆杂物中站起来，拍拍身子：“我死四次，你才死一次，真够打击人的！”话音刚落，她丢下双手的枪，朝那人猛扑过去。
那人反应自然是极快的，顺势双手抓住她的腰要将她放倒，她却在空中灵活转身，反而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单膝狠狠击向他的后背。
他不避不闪，生生受了她一顶，闷哼一声，双臂却不依不饶反抓住她的腰，大力瞬间将她倒提放倒在地。她在地上一个打滚从他双掌滑出，同时右勾拳击向他的下巴，他侧头避过，肘部骤然用力，终于成功狠狠将她压在身下。
程清蓝气喘吁吁，叶焱气息也有些急促。
“又输了！”程清蓝叹了口气。
叶焱望着她：“已经不错了。”
程清蓝打得兴起，虽败犹荣。自从五天前打败了来挑衅的夏启勇，她似乎转了性，血液中的好斗因子似乎活跃起来。这五天在叶焱的亲手训练下，虽然依然是败多胜少，但赢的次数却也越来越多；搏斗坚持的时间也从原来的一秒钟，到现在的十分钟——要知道，整个亡者之地能在叶焱手下坚持十分钟的，也没几个人。
“接着打！”程清蓝提气要起来。
叶焱压在她身上不动，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她僵住。
“吃苦了。”叶焱忽然道。
“呵呵！”程清蓝道，“以前在电视里看那些又漂亮又能打的女人，其实还挺羡慕的，觉得太酷了。没想到现在我也有机会做相同的事情，挺好的。”
“很好。”叶焱说道，不知是说那些漂亮能打的女人很好，还是说她也做这样的事情很好？
“可是没用呀……你看你训练了我五六天了，我还这么没用。”程清蓝有点丧气。
叶焱默了一下：“明天换个人跟你打。”
“谁？”程清蓝也知道叶焱太强了，再跟他练下去，自己会自卑而死的。
“红勋。”叶焱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牵过她的手。
“啊？”程清蓝呆了呆，那个暴力恐怖胖女人？“可是她……我打不过她。”
叶焱牵着她头也不回往前走：“不，你能胜她。”
“可是……”程清蓝停住脚步，“我有点恨她。我刚到这世界，跟她有点过节。”她不愿意跟叶焱说太多，有告状嫌疑。但是让她完全不介怀，很难。
“我知道。我早已惩罚过她。”叶焱转身，自然而然在她脸颊亲了亲，“但她是个好战士。现在做你的对手，最合适不过。”
“好吧，其实我不是恨她……我有点怕她。”程清蓝闷闷道。
“好。”叶焱一把搂住她的腰，贴近自己，“你有两个选择，打败她；或者，真正做我的女人。我一点都不介意你不做战士，只做我的女人。”
“NO！”程清蓝双手抱紧他的腰，“我一定要变得更强！”不要在这个世界，继续柔弱无力；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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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红勋被叶焱强行命令来到仓库陪程清蓝练习时，也是颇为恼怒的。她本来就不喜欢程清蓝，加之她现在是叶焱的女人，两人还有旧仇。
居然让她陪程清蓝模拟练习枪械，还陪她搏斗？然而叶焱的命令她不敢违背，只能来到仓库中。
叶焱丢下两人就离开了，并不会在旁指手画脚或者偏袒一方。红勋看着面前表情也很难看的程清蓝，自然而然恶向胆边生。
她知道程清蓝已经不是一开始那个柔弱女子，她拥有让人害怕的武器装备。但是今天两人只是用激光束枪模拟功能在仓库中单挑，她很有信心，好好教训这个女人。
“红勋！谢谢你来陪我练习！”程清蓝忽然说道。
红勋愣了愣，壮实的脸上露出不屑神色。
“但我还是会记仇的，除非你为以前的事，向我道歉！”程清蓝虽然昨晚推三阻四，但真的面对红勋，想起之前自己惨痛经历，也不禁生气。
“要我道歉？”红勋失笑，“行呀，你赢了我再说！”
“好！如果我赢了你，你和你的怪兽，都必须向我道歉！”程清蓝大声道。
“如果我赢了呢？”红勋上前两步，逼近程清蓝面前，“你现在是老大的女人，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狗屁！我们输赢跟叶焱没关系！”程清蓝喝道，脏话出口，血液中那股兴奋劲慢慢又起来了，就像那天痛揍夏启勇的快感！难怪男人们喜欢说脏话……罪恶啊……
“行呀！”红勋笑得柔媚，跟她的外形形成让人窒闷的对比，“如果我赢了，你就跳一支脱衣舞给怪兽看！”
“变……态……”程清蓝只觉得头大，一段时间不见，原来红勋更加变态了！
常言道，世事如棋局局新。经过叶焱五天集训满怀壮志小试牛刀的程清蓝，在叶焱极为肯定的鼓励下，原以为就算不能完胜红勋，至少也能打个平手。然后头三局单挑枪械，她竟然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连输三局。
红勋看似粗鲁变态好色，实际上心却很细。虽然枪法眼力不及程清蓝，但埋伏、突击、放暗枪、设陷阱，无所不用其能。每一局变着法子把程清蓝吃得死死的。程清蓝简直都被打懵了，想起叶焱对红勋的评价，真不是个一般人，难怪叶焱多年来一直对她委以重任。
第四局，程清蓝总结前三局经验，心中约莫也摸准了红勋的套路，不被她制造的假象吸引，认真挑选一个极佳位置埋伏，狠狠“爆”了红勋的头，这一局反而赢了。
于是第五局，红勋也格外认真，程清蓝也被激起一股斗志，拼了命跟红勋拼火力，一只手、一条腿都“中枪”短暂麻痹过程，也咬着牙反扑。这一局，程清蓝居然比红勋晚“咽气”半分钟。程清蓝又赢了。
枪械单挑便比成了三比二。然后是五局搏斗。
搏斗不同枪械，无法完全采用模拟功能。只是两人都换上薄薄的防护服和防护头盔。拳头打在身上，衣服吸收了大部分力量，但仍然会有部分力量直接打在身上。衣服头盔会记录被击打的次数，扣除生命值。谁的生命值先归零，这一局就输了。
第一局，程清蓝斗志正勇，加上叶焱前几天指点许多窍门。竟然迅速将红勋击败。红勋被她压在身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输。
第二局，红勋便使出了全部伎俩力气，程清蓝也毫不示弱。虽然身材比红勋瘦弱许多，但是她灵活，而且力气也不比红勋小。两人第二局打了起码半个小时，直到两人气喘吁吁躺在地上，却是程清蓝比红勋先“死”。
还有第三局，事实两人已经精疲力竭，但程清蓝颤巍巍的爬起来，虽然穿了防护服和头盔，她脸上已经青紫了大块，想必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红勋也没比她强多少。
“来……第三局……”程清蓝喘着粗气。
红勋见她站起来，心叫不妙。她本就肥胖，虽然强壮，但这几局打下来，简直让她筋骨麻痹。她现在压根儿都站不起来了，可见程清蓝居然还站得起来，第三局只怕凶多吉少。
“不比……不比了！”红勋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再打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翘掉。
“不……行……”程清蓝摇头，歪着步子，弯腰啦她的衣服，“不比……你怎么……向我道歉？你差点……吃了我……”
“cao！我……道歉……还不行吗……对……不住啦……”红勋闭着双眼，“你……想要老娘……的命呀！老娘……还要……留着命……杀僵尸呢……”
“老娘……也要……杀僵尸……”程清蓝听她终于道歉，身子一软，啪一声倒在地上，躺在红勋身旁。
“他妈的……老娘……要睡一会儿……”红勋喃喃道，“你这个……害人精啊……老娘几年……没这么……伤过了”
“老娘……也睡……”程清蓝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无比圆满。

二十五、小古董
叶焱发现，每次丢下程清蓝一个人去做些事，她总能给他些惊喜。
譬如让她去农场矿场，三天时间，她居然拿出一套简单易行的计划。传阅各个中队后，连红勋反馈的意见都是：“我不喜欢，但是同意。”于是她顺利接管了两块工作；
譬如半天时间不见，就会在男人堆发现她，骑在挑衅者身上，将夏启勇一阵乱揍，从此全军上下都知道叶焱的女人是个狠角色；
还譬如今天，让她跟红勋训练。昨天还推托说两人有仇，半天不见，两个女人居然肩并肩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叶焱站在两个女人脚边，目光自然停在程清蓝身上。长臂一捞，将她抗在肩上。程清蓝嘤呜一声，察出是他，眼都没睁，死尸般横在他肩头。
叶焱朝卫兵看了眼，转身往门外走。卫兵虽然会意，可看着地上横卧身躯庞大的红勋只觉得万分为难。只得也转身出门叫人。
叶焱扛着程清蓝刚踏出仓库门，浓眉猛然一挑，脚步骤然加快。而十多米外的车上，士兵“啪”的摔掉无线电听筒，拨开车门，朝叶焱疾奔过来。
“长官！找到了！”士兵的声音掩不住的兴奋，“陈楷辛长官将他们围堵在南部边界牧云桥附近。前方兵力告急，请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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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蓝是半夜在车上醒来的，她正梦着自己睡在2010年那张熟悉柔软的床上，激动得手舞足蹈。一伸手，醒了，发现自己睡在红勋软软的肚皮上。而后者斜靠在座位上，瞪大双眼很是愤怒。
程清蓝连忙坐起来，有些赧然：“不好意思。”
“没事！”红勋阴阳怪气道，“要不是看在你是老大的女人，我早把你丢开了。”话虽这么说，叶焱就坐在前排，程清蓝还是觉得红勋只是嘴硬。
程清蓝一本正经的点头：“好！那我原谅你了，红勋。”
红勋气得嘴角只哆嗦，哼了一声：“小心！下次你若输了，就得跳脱衣舞给怪……”话没说完，红勋一下子反应过来立即住嘴，看了眼前排。
程清蓝也被她吓得够呛，如果被叶焱知道她同意了这种赌注，后果不堪设想。
叶焱倒半阵没做声。
大概没听清？程清蓝缓了口气，看红勋也是一副放松神色。两人坐直了，喝了水，看着车前车后还有十多辆坦克随行正要发问时，叶焱头也不回，不咸不淡的道：“你还会跳脱衣舞。”是陈述句语气。
程清蓝顿时有撞墙的冲动，干笑两声，心中默念：没听懂他的话外音，没听懂没听懂……
“我们连夜去哪里？”岔开话题是程清蓝的特长。
叶焱不紧不慢回答：“陈楷辛把他们围困在南边了。情报说他们只有六个人。但陈楷辛强攻，兵力折损很大。”
“好！这回好好收拾他们！”红勋经验丰富，明白这个时候，单兵作战能力极为重要，否则就是无谓的损伤。
“丁一明天一早会从北边界赶到南边。”叶焱说道，“周晋和朱梓一个守在中路，一个继续留在北边界。他们无处可逃。”
程清蓝点头，几个人里面，除了叶焱，身手最好的应该就是丁一了。程清蓝有些跃跃欲试，这是她受到叶焱特训以来，第一次实战。虽然敌人很强，但不要紧，有叶焱在。
“到了，你跟紧我。”叶焱道。
“好！”程清蓝点头，红勋在一旁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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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南边界牧云桥时，正是夜里凌晨两点。公路旁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个人。他们下车，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楷辛带着几个兵，他们的脸在夜色中有些疲惫。叶焱点点头，三人跟着陈楷辛走。叶焱带来的五十个增援则随其他士兵安顿。
走到一辆装甲车边上，四人打开车门进去。里边亮着灯，两排座位中间铺着张地图。俨然是陈楷辛的临时指挥部。
“做得好。”叶焱说道。陈楷辛点点头：“夜里十一点钟的时候，有两个突围的。杀了一个，跑了一个。”
“那里面还有4个？”叶焱挑眉。
陈楷辛点头：“我们是追着他们六个人过来的。”
“他们为什么会躲在这里？”红勋插嘴道，“火力那么强，躲在这里找死吗？”
陈楷辛脸上头一次浮起有点怪异的笑容：“因为……起大雾了。”
程清蓝还没觉得诧异，叶焱和红勋却都有些吃惊。原来现在正值夏季，整个大陆是不变的酷热天气，只是昼夜温差大。但是说到大雾天气，这个季节却从没有过。
“起了大雾，他们的火力优势就发挥不出来。”叶焱道。众人点头。
“所以，他们躲在这里？”程清蓝的手指向地图上的庞然大物。
这是个陌生的结构。程清蓝原以为的他们提到“牧云桥”，是真正的跨江大桥或者陆地桥。至少也是个立交桥。可地图上这个桥，却更像一只狰狞的黑色怪兽，伸出数十条触角，扭曲成团，形成极有张力的纠结形状。
“这是磁悬浮轨道立交桥。”红勋哼了声，“没见过吧？小古董！”他们几个是知道程清蓝的来历的，所以她拿“小古董”来称呼程清蓝。
听她这么喊，程清蓝一愣，不经意抬头恰好对上叶焱目光。片刻，程清蓝低下头，叶焱移开目光。
“老大，我们怎么办？天亮了不知道还有没有雾？”红勋的思维很敏捷。
“有雾。”叶焱肯定道。
“我刚才看了，空气比较湿润。”陈楷辛解释道，“应该有雾。”
“雾散了他们可就不好抓了！”红勋道。程清蓝深以为然，用力点头，红勋瞪她一眼。她回瞪过去。
大家不说话，等着叶焱。
叶焱凝神看着地图，修长手指敲了敲地图边缘：“清蓝，你跟他们交过手。他们的首领，是什么性格？”
其余两人都看着程清蓝。
程清蓝呆了呆。才见了一次，还是生死搏斗，什么性格？看着叶焱低垂的双眸，程清蓝努力回想了一下，眼见红勋便要笑了，程清蓝清了清嗓子：“嗯……很自大……妄想征服大陆……”
看叶焱并未反对，程清蓝接着说道：“应该还是个很冲动的人，上次居然提出跟你单挑。”行军打仗，哪有单挑的？所以上次他们才被叶焱成功“阴”了一把。
“看不出你还挺精的！”红勋说道。她和陈楷辛都盯着叶焱，他既然这么问程清蓝，必然已经是有了计谋。
叶焱抬起头，目光定在程清蓝脸上，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程清蓝三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叶焱老大显然没注意其他人的反应，收回手，低下头去，专注盯着那磁悬浮立交桥。
“还有一个问题。”叶焱沉声道。“为什么这个时间，他们要来这里？”
红勋疑问：“刚好路过？”
叶焱摇头：“站在这个地方，大概会有俯瞰众生的感觉。”他，指的自然是对方的首领。红勋有些不明所以，程清蓝却明白过来。既然那个首领自大狂妄，大概会选择这种地方作为根据地吧？享受高高在上感觉！
“2小时后，红勋你带几个身手好的潜进去。”叶焱道，“不必缠斗，多放几枪，引他们出来。”
“我一个人？”红勋倒吸一口凉气，“老大我不怕死，但是悬殊……”
“还有丁一。”叶焱看她一眼，“2小时候他就到了。别给我装，你最擅长巷战。务必小心，全身而返！”
红勋一听丁一要来，笑了，看了程清蓝一眼：“遵命！”
程清蓝却忽然有点尊敬红勋，看似这么变态的女人，打仗原来这么厉害，甚至是叶焱必要的时候的倚仗。她的实战经验还少得可怜，还得继续努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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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的天色略淡，丁一的车子就准时抵达。
程清蓝和叶焱两人坐在装甲车里，透过车体，清晰看见红勋笑着迎上去，一把抓住丁一的胳膊，肥胖的身子几乎贴住丁一。丁一似乎并不在意，嘴角噙着浪子般的笑，还向红勋行了个军礼。
程清蓝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前些天丁一和女人在密室中亲昵的画面，脸上一热，摇了摇头。现在的男人呀。
下巴上忽然传来粗糙的摩擦感，程清蓝转头，原本闭目养神的叶焱老大不知何时睁开眼，沉黑双眸看着她，伸出两根手指抓住了她的下巴。
窝在叶焱老大怀中的程清蓝，忽然觉得很有感……
抬头，凑上去，轻轻，亲了亲他的嘴角，又亲了亲他有青色胡渣印迹的下巴。马上把头转回来，继续窝着。身后人今晚第一次沉沉笑了，热气骤然逼近她的耳根。
低沉的声音响起：“小古董……”
装甲车的门猛然被打开，丁一和红勋的脸并排出现。八目相对，丁一的目光偏向一边。
“老大！”红勋声音又恢复了在帅哥面前的柔媚，“我和丁一准备出发了！”
叶焱和程清蓝跳下车。
红勋和丁一全副武装，身后站了四个同样高大的士兵。陈楷辛从一旁走了过来：“长官，各处兵力已经布置好。”
叶焱点头。
陈楷辛又朝红勋二人道：“你们小心。虽然你们也穿了防弹衣，但是只能防备普通子弹，激光枪、电磁脉冲弹和重型武器都不能防备。但是他们的防弹衣很厉害。”
程清蓝不仅低头看了看自己迷彩防弹服里面的吊带。
“刚才被我军击毙的一人，身上中了十几枪也没倒下。最后是连续爆头两枪，才将他杀死。”陈楷辛面无表情的道。
红勋和丁一点头。
“保重！”程清蓝也道。红勋依然是瞪她一眼，丁一看着地面笑了。
“他们的头盔可以自动锁定目标，你们保持距离！”叶焱沉声道。
和叶焱互敬了军礼，红勋二人和四个士兵的身影，迅速隐入雾气重重的微白前方。

二十六、死亡
浓浓大雾，迷蒙所有人的视线。也许是因为雾，空气中添了分凉意。
程清蓝脱掉了军装。手表指向五点整。
丁一和红勋进入迷雾已经半个小时。头二十分钟还一直有零散枪声。甚至有过十几声密集枪声，让人心惊胆战。
然而最近十分钟，死一般沉寂。
叶焱扔下指间香烟，一脚踩熄：“我进去。”
“不行！”一旁的陈楷辛第一个反对，“我去吧。你留在这里指挥。”
叶焱摇头。陈楷辛身手虽好，却不如丁一。现在丁一进去都没了消息，叶焱又怎么会派他单独进去？
程清蓝伸手往下拂过，瞬间装备打开：“我跟你一起去。”
叶焱看着程清蓝，蹙眉。
“你不让我跟。我等你进去了再跟。”程清蓝看了眼周围，“他们谁拦得住我？”
叶焱微微一笑：“口气不小。”
“不行！”又是陈楷辛反对。见叶程二人都看着他，陈楷辛闷道，“你经验少，我和老大进去吧。”
程清蓝嘿嘿一笑：“别忘了，只有我的装备跟他们一样。打死我至少要两枪连续爆头，你说的！”
一枪爆掉头盔，再一枪爆头。
陈楷辛无话反驳。
“跟紧我。”叶焱接过警卫递过来的激光束射枪，“楷辛，命令包围圈对面的士兵散射，掩护我们。”
眼前透明悬浮面罩骤然闪出红光，程清蓝深吸一口气，跟在叶焱身后，踏入重重白雾。
立交桥的对角线方向，响起掩护的枪炮声。叶焱和程清蓝沿着一条立柱，爬上了一条空中悬浮轨道。
大雾依然浓重。在五十米高空，踩着脚下冷硬的金属，程清蓝不敢往下看。脚下的轨道约一米宽，因为多年废弃，大块表面已经长锈，让人怀疑它的牢固性。程清蓝站在空荡荡的弯道上，只能隐约看到浓浓白雾中，似乎无数条同样老旧的轨道在空中纵横交错。一晃，却又似只有一团白雾，什么也看不清。
她不禁想象，如果没有遭到破坏，这里将是多么繁华喧嚣的情景！而不像现在，磁悬浮轨道仿佛已经死去多年。
两人一路低伏在轨道上前行，慢慢往轨道深处走去。渐渐，眼前所见轨道与轨道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所站的那条轨道周围，就至少有五六条轨道从各个方向穿过。
这大概相当于2010年的公交总站？程清蓝在心中下了个有趣的定义。
两人约莫走了十几分钟。程清蓝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猛地，走在前面的叶焱，身子突然顿住，就像被钉子，突然钉紧在地上。
程清蓝心口一紧。走上前，跟他并排站立。扫视一周，却并无可疑目标。
他们所站的，是轨道的一个弯道。叶焱低头往下看，下面却是浓浓白雾。程清蓝屏住呼吸，也随他目光看下去。依然空无一物，只有白雾。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微风吹过，白雾缓缓散去不少。程清蓝看清眼前事物，胸口好像被大锤猛然袭击——
下方蜿蜒的轨道上不同位置，挂了一、二、三、四，四具尸体。他们穿着程清蓝见惯的迷彩服，其中一具甚至头部已经被打爆，只有一个躯干，断掉的脖子断断续续滴落残留的血滴。而半小时前，就是这四个士兵无声的跟着丁一和红勋踏入了这团白雾。
程清蓝双腿发软，一旁的叶焱身子未动，长臂却猛然圈住她的身子，阻住她踉跄的步伐。程清蓝抬头，只见叶焱脸色铁青得像乌云压境，双眸直直望着那几具尸体。程清蓝眼前有点发黑，她用力紧咬下唇，眼前才清明些。
四个士兵已经葬身于此。丁一呢？红勋呢？
然而挂着四具尸体的轨道再往下，却被雾气笼罩，看不清晰。
叶焱只是沉默了半分钟，两人继续往上走，走向密集的轨道的中心。
程清蓝心里重得几近窒息。穿越以来虽屡经坎坷，却从未见到如此血淋淋的场面。恐惧，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扼住她的喉咙。她双耳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这让她更加不安。
刚走了几步，又猛然觉得不对劲了！她下意识抬头，头盔中红光飞速掠过！她骇然大惊，举起枪，视野中却没有目标。一旁叶焱虽无头盔，却也瞥见光影闪动，警惕的举起枪，对准前方。
轨道前上方，除了白雾，什么也没有。
隐隐的，有轰鸣声传来。像是从极远的彼岸传来的声音，像是雷鸣，又如同重机械的运转。
可是，这大雾天气，这废弃的悬浮在空中的轨道，又怎么会有雷鸣，怎么会有运转的机械？
那轰鸣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近！到底是什么？！
程清蓝用力深呼吸，强迫自己端稳了枪，对准那团白色中的未知。她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不安渐渐弥漫心头。
一旁的叶焱也凝神以待，枪口直直对着前方。
然而雾气让两人根本看不清晰，只能听着那隐隐的声音越来越逼近！ 脚底的轨道，忽然开始轻微的震动！
“是什么？”程清蓝终于有点沉不住气，压低颤抖的声音。于此同时，叶焱却忽然神色一变，动作快如闪电！他猛然收枪，长臂骤然环住程清蓝的身体三两步助跑大力跃起在半空中！
于此同时，令人惊恐的一幕显现——那浓浓的白雾中，忽然冲出一具腐朽的金属车头！仿佛一把黑色的无声的刀，将白雾生生一劈为二，沿着两人半秒钟前所站立的轨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呼啸着奔驰而过！
程清蓝被叶焱抓着跃起并落在一侧蜿蜒的车道上，眼睁睁看着那不过五米长的车头以极快的速度和冲量在轨道上轰鸣奔腾，猛然在一个弯道处，生生跌落半空，骤然隐入白雾中。
“嘭”！地面上传来惊天巨响，虽然看不清，他们却也知道这幽灵般出现的车头，已经粉身碎骨！
叶焱松开程清蓝，霍然从腰间拔出一颗手雷，看也不看，朝车头驶来的方向扔去！
“嘭轰！”火光闪过，大雾赫然消散，程清蓝二人只瞥见前方交缠的黑色轨道，大雾又似迅速聚拢，遮挡住视线。
“继续向前！”叶焱毫不迟疑道，端起枪，窝着身子继续前行。程清蓝见他镇定的神色举止，心中大定，猫着腰跟在他身后。
两人又往前走了有五分钟。大雾似乎消散了些，能见距离却不过从2米延伸到5米。两人离地面的距离却越来越高，好在大雾遮掩了地面的情形，否则程清蓝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双腿发软摔下去。
依然没有看到丁一和红勋的身影。程清蓝喉咙发紧——一定不会，丁一和红勋身手都好，总不会跟刚刚的士兵一样。
“要不要回去找找？”程清蓝压低声音在叶焱耳边道。她说的回去，是回到刚刚发现四人尸首的地方。
叶焱侧身对她，摇了摇头。程清蓝心里叹了口气，抬起头——僵住。
面罩中，红色线条慢慢勾勒出远远的一个小小的轮廓。线条颤动着，那是一个人的轮廓。程清蓝慢慢举起枪。大雾中，叶焱虽看不精确，却也察觉到前方异样。
眼前不断闪现数据：
“锁定目标？
距离：800米。
身高：178厘米。
体重：75公斤。
是否射击？””
那人轮廓仿佛僵硬，一动不动。程清蓝屏住呼吸，慢慢扣向扳机——
“确定是敌人？”叶焱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逼近隔着这么远，万一是丁一和红勋怎么办？
程清蓝却坚定的点点头，猛然扣动扳机，一声闷响，一道红光隐入白雾中。面罩中，清晰看到目标那人轮廓一阵，慢慢倒下。
“不是他们。”程清蓝低声道。
那是个男人的轮廓，但肯定不是丁一。
她记得丁一的身高、体重数据。
话音刚落，程清蓝忽觉双耳明显感觉空气一颤，她骇然大惊，猛的回头。身边叶焱仿佛与她心有灵犀，人还未转身，手上枪已向两人身后方向射去！
同一时刻，叶焱另一只手骤然大力将程清蓝身子压低，程清蓝猛然俯倒在轨道上，白雾中，一道白光破空而来，堪堪从两人头顶掠过——那是死亡的子弹飞驰而过！
“呃……”远远的，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遥遥传来物体落地的声音。
原来威胁，在身后，而不是前方！前方不过是吸引他们注意的死人！后方才有埋伏！程清蓝猛然抬头望过去，前方那红色轮廓却已经消失不见踪影。
深深白雾，透着诡异。
程清蓝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后怕。穿越以来，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而短短的十分钟，叶焱竟然救了她两次！
她望过去，叶焱就在她身旁，高大的身躯同样俯得很低，极轻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他单臂持枪稳如磐石，英俊的脸微微扬起，沉黑的双眸坚毅而警觉的紧盯着前方。尽管程清蓝的衣服防弹性能比他的还好，但他另一只有力手臂，依然下意识的揽着程清蓝的腰，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二十七、丁一之怒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因为已经闹出动静，叶焱和程清蓝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跳上另一条轨道，继续前行。
又行了五六分钟，程清蓝眼前红光一闪，她身子骤然一僵，拉住叶焱，往右前方一指。叶焱随着她手所指方向看过去，却只有一团白雾，看不清晰。
雾，又消散了些。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大雾散去，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两人一步步往右前方逼近。渐渐的，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从雾中浮现。原来是三条轨道交错形成的一个小的枢纽，那是一个不过二三米见方的平台。两人连忙冲过去，绕过那平台，两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显现。
丁一身体横在一条轨道上，背靠着那平台边缘作为掩护。他单臂持枪，身上并无明显伤口，另一只手却护住红勋。红勋的情况要糟糕很多。她靠在平台上，双眼紧闭，俨然已经晕了过去。而她的腹部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一大片，全靠丁一单手死命摁住伤口周围，减缓血流速度。但她的血依然侵染了周边轨道，湿漉漉一大片。
发丝微垂，遮住丁一的额头，他的双眼却依然清亮慑人。他看了眼一脸苍白的程清蓝，转而看着叶焱。叶焱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丁一却坚持压低声音开口：“十个人！”
叶焱猛然挑眉。
“不是五个！是十个！”丁一冷然道。
程清蓝大惊，难怪四名战士横尸，难怪丁一和红勋只能躲在这里，红勋还受了重伤！原来遭遇了十个敌人！那帮人个个都以一敌十，他们能活命已经不易！
叶焱只沉默了几秒钟，吐出一个字：“撤！”
雾，继续变淡。太阳的亮光，渐渐让这团团大雾变得稀薄明亮。
叶焱领路，丁一背着红勋，程清蓝押后，沿着轨道小步快跑。他们尽量压住脚步声，但依然会有轻微的响动。程清蓝警惕的端枪注意背后，耳际却敏锐捕捉到空气轻微的颤动——那是人的零碎脚步声！
叶焱领着他们，并未原路返回，却另挑一个方向，扑朔前进。程清蓝惊讶的发现，这条路上，轨道纵横特别多，各种遮挡物也更多，无疑让他们的行踪更加安全！很明显，这立交桥的内外部结构，叶焱已经牢牢记在心里，所以才能如此精准的找到安全的退路！
程清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行了五六分钟，垂直距离大概下降了有三十余米。程清蓝心中大定，估计离地面不远了！她仓皇回头向前看，丁一窝着腰，负着红勋壮硕的身子，叶焱腾出一只手帮忙扶着红勋，警惕的看着周围。
快了！程清蓝在心中对自己说，就快回到地面了！叶焱放弃了继续前进，一是为了救红勋，二是……不打算留活口了吧？
“砰——”一声尖利的金石碰撞声，程清蓝身子一抖，身旁一条轨道炸出火星！有人在射击！程清蓝从怀中拔出一颗手雷，估摸着方向抛过去！
“轰！”在手雷爆炸的氤氲火光中，只听得叶焱喊了声“跑！”三人加快步子，不再顾及声响，发足飞奔！
一个拐弯处，叶焱猛然刹住身子，接过丁一背上的红勋：“换我！”丁一也不迟疑，将红勋胖硕身子拱上叶焱的背。叶焱深吸一口气，猛然跃起，跳下了轨道，身影隐入下方的白雾中。
程清蓝和丁一再无迟疑，同时纵身往下跳！
身后，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嘭！”程清蓝落地，悬得老高的心才放下。原来那处轨道离地面不过七八米高。只是以前的程清蓝，是怎么都不敢跳的，如今玩命成了习惯，居然也不觉得后怕。
她迅速起身，瞥见丁一正落在她前方一米远处，两人相视一眼，拔足飞奔。而前方，早一刻落地的叶焱速度竟不输两人，背着红勋急速奔跑，已经与两人拉开十多米远的距离。
程清蓝心里猛然一抖——
雾竟然在这个紧要关头，散了！
就在同一瞬间，耳后猛然传来令人惊悚的子弹破空声音！
眼看我方士兵的战车就在前方七八十米开外，程清蓝知道此时速度就是一切，根本不敢回头，愈加发力狂奔。那枪声似就响在脚边，前方，叶焱已经逼近我方士兵阵营，程丁二人却还没跑出立交桥下方！
然而耳边一声枪响掠过，程清蓝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丁一的身子猛然一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的左大腿赫然多了个小黑洞，鲜血汩汩流出！
程清蓝听见心里“啪”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碎掉……
就在丁一这一顿的功夫，程清蓝已经超越到他前面。
然而程清蓝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子已经做出反应。她生生刹住脚步，猛然转身——
只见丁一一只手臂捂住大腿上汩汩流出的鲜血，脸色异常难看。程清蓝一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丁一：他的脸上并未见中枪后的痛苦或焦躁。他的脸色极为阴沉，双眼赤红，显然极为愤怒。他停住脚步，满是杀气的目光掠过程清蓝，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转头往身后看去，竟是一副企图报仇的疯狂模样！
然而程清蓝的怔忪只有一瞬。她伸手如电急触左肩的火箭炮——她从未用过她终日抗在肩上的炮弹，但是此刻她知道，她必须用！
炮身随着她的触摸微微一颤，头盔急促询问是否锁定目标，左手掌中扳机似有灵性，微微一震，提示她已经准备完毕，她看都不看，抬起左肩火箭炮，对准丁一身后的上方射出！
一道极粗的红白火光喷射而出，程清蓝被这后座力推得倒退两步，在转身射击这一刹那，她同时也看清，一百多米开外，白雾散去的庞大磁悬浮立交桥上，隐隐站立着四五个高大身影！
根本不去管这传说中的磁脉冲火箭炮能造成多大伤害，程清蓝冲上前，一把抓住丁一的双臂，她猛然转身背对着他，微俯下身：“上来！”
然而丁一的身体似乎是僵住的，程清蓝急了，双手被从后抓起他的双臂，用力一扯，他坚实的背便紧贴着她的后背。她一提气，发力飞奔！
叶焱离阵地还有十多米时，士兵们便冲出来接过红勋。因他速度极快，众人抬着红勋回到装甲车组成的保护圈后，也不过几秒钟时间。叶焱一秒都不停，怒喝道：“导弹！”
陈楷辛的身影远远冲过来，边跑边喊：“导弹准备！”猛然举手：“已就位！”
装甲车密集的一排高射炮前，叶焱霍然回身，高举右臂，遥望着两百米开外立交桥上那几个模糊的人影，已经到了嘴边的“发射”二字，却生生梗在喉中！
在立交桥上，发现四具士兵的尸体，他已经动了杀机，几乎要放弃原来想抓活口的想法。在找到丁一和红勋后，得知对方有十人之众时，更加坚定了他这个想法——一旦撤回，马上对立交桥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不留任何活口，否则后患无穷！
此刻无疑是将敌人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他们还在立交桥上——但是此时，他高举着一只手臂，却竟然无法下令！
晨光中，已经尽散的淡淡薄雾后，立交桥上一片火光，一根轨道断裂下坠着。她就像一只敏捷的豹，背着丁一那高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地面穿行！她和他还在导弹的杀伤范围内，她的表情是叶焱从未见过的坚毅狠绝。而她背上，丁一的表情似乎竟然是僵硬的。他双眼赤红，既不看身后敌人、也不看前方阵营。他什么都不看，他只是紧紧盯着程清蓝的侧脸，隔着不到5厘米的距离。
子弹就在两人脚边横飞，身后火光冲天。叶焱疾呼：“掩护！”士兵们纷纷向遥远的立交桥漫射开去。
如雨的枪声中，叶焱紧盯着程清蓝越来越近的身影，她发现了他，双眼便一直盯着他，似把他作为最终的目标，猛然疾冲过来。
“嘭——”她一头撞进他怀里，如同她每一次娇羞的莽撞的扑到他怀里。他高举的手臂在同一瞬间落下，身后炮声猛然惊天动地！然而前方立交桥上的几个人影却趁他停顿的这段时间，早已消失不见！
巨大的冲击波迎面袭来，仿佛惊雷猛劈人的胸口！叶焱就程清蓝飞扑之势抱着她卧倒，她身上的丁一也在巨大冲击波力量下摔倒，三人摔成一团。叶焱紧抱着程清蓝的身子，护住她的头。
火光冲天！庞大的立交桥纵横交错的悬浮轨道似乎被一只力量无穷的手撕裂，断成黑色的一节一节，坠落地上，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声音。漫天的灰尘，弥漫了整个天空。
程清蓝从叶焱怀中抬头，两人目光相对，看到对方眼中的关怀，瞬间不约而同的静默。然而程清蓝微微一怔，猛然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人：“丁一、丁一，你怎么样？”
丁一抬起头，眼中赤红早已褪去，满是鲜血的手掌拂过黑色发梢，留下血色印记。他盯着程清蓝，一字一句的道：“清蓝，我没事。”

二十八、朱梓的隐瞒
程清蓝再次醒来时，周身一片清凉的黑暗。
伸手摁向控制按钮，灯光骤然亮起，还算宽敞的车厢内只有她一人。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五六点钟。她睡了足足六个小时，汗。
她从口袋中摸出一颗清洁片，扔进嘴里。这是二十三世纪的“牙膏”，农场有生产线。她这次就带了一大包。
又喝了一大口水，精神一振，她走下车。士兵们大多原地歇息，或坐或躺。昏黄的阳光在灰土堆积的平原上斜斜的撕扯着，给激战后的军队身上平添几分光怪陆离。
享受特权独自一人在清凉车中酣睡的，只有她一人。
清晨，随着磁悬浮立交桥枢纽的毁灭，正式宣告本次战斗的结束。丁一、红勋由随军医生紧急治疗，叶焱、陈楷辛带着士兵将方圆数千米都找了个遍。除了陈楷辛一开始击毙的1人，在立交桥上叶焱远射死的1人，又发现了两具尸体。说明逃掉的敌人，一共还有8个——数量不少，还可以以抵抗百人。
爆炸过后，程清蓝当时就累极，倒头就睡。现在醒来，望着几十米外的树荫下坐着的叶焱、陈楷辛，还有受伤的丁一，她有些讪讪。
踩着日光走过去，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向她看过来。暮色下，三个男人一样的英俊挺拔，目光沉亮如夜星，倒让她略略有些不自在。
程清蓝走过去，在叶焱和陈楷辛中间，挨着叶焱坐下。叶焱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垂眸：“好点没？”
程清蓝：“我没事，一个人睡觉偷懒。还是没找到他们吗？”
叶焱看着她：“往北跑了。”
陈楷辛道：“已经通知了周晋和朱梓。他们往北跑，是自寻死路。”这次伏击对手，统共不过一百多士兵，而叶焱驻扎中部北部的士兵接近六千。
程清蓝对面，丁一坐在一个树墩上，长腿舒展，一只大腿上缠着止血绷带。他看着程清蓝，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程清蓝见过狂傲的他，霸道的他，深情的他，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宁静的神色，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样？”程清蓝问道。
“小伤。”丁一笑了，长眉微扬，那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又回来了，“谢谢你，救命恩人。”
程清蓝摆摆手：“我不是救你，是救我们的敌人。你当时那个样子，就好像要冲回立交桥，把那几个坏蛋生吞活剥。”
她开了个玩笑，可是三个男人都很不给面子一片安静。
暮色更重，惨淡的大片金黄不知何时已经敛去，广阔大地只余淡淡的光亮。叶焱拥着程清蓝，低头在她柔软长发轻轻一吻：“我们回去。”
丁一目光一直灼灼看着两人，这让程清蓝有点不自在。却听他淡笑道：“我回北边。”他慢慢站起来。
叶焱点头，其他三人也站起来。
丁一目光再未在程清蓝身上过多停留，转身一瘸一拐往汽车走去。程清蓝望着他静静的背影，有些怅然。
“红勋醒了。”叶焱道，程清蓝抬头：“她怎么样？流了那么多血！”
“她没事。”叶焱拍拍她紧张的脸，“去看看？”
程清蓝连忙点头，快步随叶焱往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走去。
而不远处，汽车引擎启动。丁一坐在车中，透过漆黑的车体，清晰看着那几人的举止神情。
“出发吗？长官？”前排士兵问道。
丁一缓缓收回目光，俊朗的脸一片冰冷。
“出发。”
战车在地面急速奔驰。前排士兵端坐如雕像。叶焱长臂环着她的腰，头埋在她发间，这个亲昵举动让程清蓝同学也跟前排士兵一样，像块石头一样不敢动弹。
“好闻。”某人声音低低传来，听在耳中莫名其妙就有点蛊惑。他的肩宽厚坚实，覆住她大半个身体，莫名让人觉得安稳，安稳中有有几分温暖的悸动。
“是个女人，都比你们男人好闻。”程清蓝悠悠道，叶焱不动，双臂却微微收紧。
“你一天一夜没睡了，好好休息一下。”程清蓝道，“我可是酣睡了一下午。”
“女人。”他抬起头，居高临下望着她，“小看你的男人？”他的目光夜色般沉静，又灼热得让人心慌。
程清蓝心头一颤，为他那句“她的男人”。一直以来，他无疑是大男子主义的，领导六千人的亡者之地统治者，又怎么会软弱？即使知道她战斗力强于一般人，无论何时何地，他却将她当做弱者护着，就像是他天生的责任。
这样的男人，大概是个好男人吧？
程清蓝抬手，沿着他墨色双眉，拂过他线条凌厉的冷峻脸颊：“我认错，长官……”
剩下的话，被他突然其来的吻封缄。温热的唇轻含住她的，霸道的吮吸舔舐，片刻就离开，大概顾忌着前排的士兵。
轻吻过后，他定定看着她，眸色分明如火。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清蓝，我们的了解，还不够吗……”
听到他委婉的意思，程清蓝心头一软，这样的一个男人，却因为她不愿，便刻意自持，每每浅尝即止，临阵熄火，居然让她觉得有点可爱了……她笑了：“对，还不够。”
叶焱望着她，沉沉笑了：“女人……解决完现在这事，我带你去南城。”
“啊？”程清蓝瞪大双眼，南城吗？传说中顾将军的领地，人类在大陆最后的聚集地，几乎没受到战乱侵蚀，保存着三十三世纪，人类文明与科技的南城？
他很早前就说过要带她去南城，只是……
“你要怎么办到？”程清蓝不由得一把抓住他胸前衣襟，“不是有机器人警卫会消灭……”
“我能从南城买女人，进入南城也不难。”叶焱语气有些讥讽，“越繁华，越战乱，越。”
然而怀中女人的情绪明显已经被未曾蒙面的南城点燃，双眼亮晶晶，笑得也有点傻：“南城，是不是有飞船飞来飞去？大家都穿什么衣服？是不是很多机器人？我要穿什么衣服去才不会被发现？我，我可以买个机器人回来么？”旋即又抓住他的衣服：“哎哎，你怎么做到的？让他们不能发现我们？”
他微微一怔，忍不住俯头逼近，咬她的鼻尖：“吵。”
回到中部，队伍休整了几天。程清蓝重回农场矿场，一切顺利，按她的部署，产量和质量也有了明显起色。红勋两天后已经可以坐起来，下地却困难。
叶焱每天都关注周晋、朱梓对敌人的围剿追击。
前方不断传来消息，周晋守在中路，不断报告有可疑人物突破防线。由于防线广阔，周晋的人数优势并不明显。
两天的缠斗后，周晋无奈汇报，经过数次激战，损失了十多个士兵，但对方却全数通过防线，逃入北部。
大陆越往北，越不平坦，越是易守难攻。一向以暴戾残忍著称的朱梓，在几条必经之路上布好了天罗地网，拱手等待着。
然而又过了两天，朱梓却一反前两日激烈不断地战报，在报告击毙了对方1人后，朱梓报告，正在追踪。
第二天，报告在追踪；第三天，还是报告在追踪。
连续接到几个不痛不痒看不出端倪的战报后，叶焱猛然一拍桌子：“朱梓在搞什么？！”
他早下了军令，不惜一切代价全歼敌人。然而这一路轰轰烈烈打过去，战斗却忽然在兵力最雄厚的朱梓手上偃旗息鼓。
陈楷辛默了片刻道：“我去北边看看。”
叶焱点头。
两天后，陈楷辛的消息从北边传来——
朱梓重伤，兵力折损过百，军心动荡。望叶焱速来北面，主持大局。
叶焱接到消息，沉默了很久，脸色铁青。程清蓝扯扯他的衣袖，他抬起脸，眸色肃杀：“朱梓这个混蛋！”
显然，朱梓隐瞒了真正的战况。他们现在不知道，情况到底有多糟糕了。
——————————————
叶焱和程清蓝只带了几个警卫，连夜赶往北部。天亮时，他们在北部指挥所遇到等待的安池。
“长官，您来了就好。”年轻的小伙子面带愁云，“陈楷辛长官正在前线指挥战斗。”
叶焱摆手：“带路！”
战斗地点并不难找，因为火光轰鸣声早已震慑整个指挥所。他们驱车驶入防区，离北部高墙还有两千米的丘陵地带。
车子沿着不算平坦的地面行驶，一路，疲惫的士兵们扛着枪东倒西歪。时不时有担架抬着鲜血淋漓的士兵在阵地穿梭。叶焱眉头紧锁。这样的伤亡，又岂止一百？
“朱长官昨天早上就重伤昏迷了。好在中午陈楷辛及时赶到，”安池回过头，快速汇报着，“对手很强，我们激战了五六天，损失很惨重。朱长官这几天一直很生气，想全歼了他们，再向长官您汇报。但是……不是很顺利。”
看叶焱不动声色，安池接着说道：“陈长官赶到时，敌人已经被朱长官围在这个丘陵地带。但是朱长官中弹，队伍乱了。敌人突围我们又损失了五十多人……现在，又开打了。”
叶焱点点头：“下车。”

二十九、惊变之后
天空是一片素棉般的青灰色，那是亡者之地特有的苍凉。
程清蓝不知道，传说中科技发达的南城，天空是否会与亡者之地一个颜色。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经历正面对抗的战斗。
第一排士兵长枪射击，然而相距太远，只在敌人们脚边击起火星。藏身于丘陵后那几幢高楼的敌人，会以一轮精准的火力还击。一样的距离，武器不同，射击精度不同。人数的优势反而变成了负累，他们让敌人一打一个准。
而试图从敌人背后偷袭的榴弹小组，也一不小心被敌人火箭炮干掉一大半。
又不能用毁灭性的重火力——因为这个距离，那些大厦倒下来，士兵们也会被埋葬。
上次在磁悬浮立交桥两方对抗，叶焱一轮高射炮就可以毁掉立交桥。这一回，敌人学乖了，找了个易守难攻的地形。
于是便僵持着。丘陵背后两千米，就是北部的高墙，无路可逃，估计敌人也很头疼如何逃出升天。
与亡者之地六千兵力对抗，这帮敌人确实过于狂妄自大。但叶焱的强硬态度，也是他们没有料到的。所以才会一路被打得这么狼狈。
然而对叶焱一方来说，伤亡高了，这场仗，却算不得赢了。
“不接受投降，必须全歼。”叶焱淡淡说道，站在一旁的陈楷辛垂着头。
“士兵们不太愿意继续打仗。”陈楷辛缓缓道，“前几天伤亡太大，他们被打懵了。现在虽然是我们包围敌人，但士兵们都不想打了。”
叶焱看一眼陈楷辛：“停止攻击。”陈楷辛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枪炮声渐停，包围圈仍在。
程清蓝咬咬牙：“叶焱，我可以去。”
叶焱摇头：“不需要。”他负手看着青灰的天色：“亡者之地，很久没死过这么多人了。”看着陈楷辛小跑着回来，叶焱似在自言自语：“死伤的人，居然是被同样的人类所杀。”
“那帮人到底为什么出现？”程清蓝轻轻握住他的手，被他立刻反手紧握，“到底是谁的阴谋？”
叶焱回身低头看着她：“谁的阴谋，不重要。蓝，我一定会杀光他们。”
程清蓝用力点头，虽然她跟他们是同类，却也接受不了他们对士兵的屠杀。
“亡者之地，必须恢复平静。”叶焱道，“作为南城大陆与僵尸之地间最后的屏障，我将恪守自己的职责，绝不让任何威胁到达南城。”
第一次听到叶焱说这样的话，程清蓝有些吃惊——叶焱，是谁让你背负这么大的责任？是那个顾将军吗？你和你的军队被南城抛弃，却为何心甘情愿守卫着南城的人？
千万疑问，却终究消失在嘴边。只是静静握住他的手，她温柔道：“好，我跟你一起。”
叶焱点头，转身看着陈楷辛：“休息2小时后，决战吧！”
陈楷辛肃然起敬：“是，长官！”
叶焱看着他：“命令狙击手准备；重火力不用火箭炮，用激光火炮，直接火攻那几幢大厦，便于控制大厦倒塌方向；挑选100个精壮士兵，配备震光手榴弹，1小时50分钟后集合，我来训话。”
“遵命！”陈楷辛领命而去。
“算我一个。”程清蓝说，“我的身体也算得上精壮吧？”
叶焱打量了一下程清蓝，很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太久没看，不记得了。”
程清蓝脸红。
大战在即，叶焱却丝毫未见紧张。反而盯着程清蓝红润的脸，笑了。程清蓝望着他墨色长眉下沉敛双眼，想着他刚刚坚定的话语，心中不禁一软。
“长官，你是我见过，最男人的男人。”程清蓝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贴到他颈上温热皮肤，心中一动。看着他低头凝视自己的双眸，程清蓝仰起脸，轻轻吻上他的唇。
男人的反应很快，她的唇刚刚触到他的，他双手已经抱紧了这个柔软的身躯。单手大掌按住她后脑柔软的长发，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掌控中。
“给我吧。”片刻后，他松开气喘吁吁的她，却依然将她固定在怀中，眸色深沉仿佛有致命的蛊惑力，“战斗结束之后，给我！”
程清蓝全身绵软，他的怀抱坚定有力，可以让任何女人沦陷其中。
“我没有信心。”她抬头看着他，他的脸跟她如此贴近亲密，让她有些头晕目眩的沉迷。
“什么？”叶焱的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埋首她藏在军装中雪腻的颈部，每一寸都让他辗转反侧，无法满足。
“你这么好，我没有信心。”程清蓝紧紧靠着他的肩头，“你简直就是黑马王子，怎么会看上我呢？”
他沉沉笑了，胸膛微微震动。他抬眸，看着远处陈楷辛垂首等待着。他缓缓松开她，一字一句的道：“蓝，我只是半兽阿城。”见她眼中闪过柔软神色，他默了默道：“你准备好，通知我。”
望着他走向不远处的陈楷辛，两个男人点着烟，站在哪儿说话。时不时叶焱目光掠过来，目光柔和看她一眼，继续跟陈楷辛交谈。红光氤氲在他修长指间燃烧着，越发衬得他的脸冷峻坚毅。
程清蓝默默望着他，无可抗拒的动摇了。是呀，这个男人，他是半兽，他被人类的统治者放弃，他却坚持自己的信念守护亡者之地。这个强大而孤独的男人！
他甚至没像丁一一样，说过他爱她。可是他却想要她，她居然该死的不想拒绝！不同于初遇时的冲动，那时她赌博般留在他身旁；如今，伴在他身旁，竟然越来越习惯。
这个世界，人类，机器人，生化半兽，还有外星人，那么多的威胁。如果有一天，人类注定灭亡，她想自己会后悔吧，没有及时行乐！
你扭捏个啥劲啊，程清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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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格外炎热，让人有昏睡的。丘陵处一片寂静。叶焱的优势在于，他有足够的兵力，只花几分钟，就可以调集100个精力充沛的壮汉。
此时，这一百人就全副武装满满登登站在丘陵下一座建筑背后，安安静静如100尊雕像。一身戎装挺拔的叶焱从队伍前面缓缓走过，挑眉，锐利目光扫视而过，声音又冷又重：“你们怕死么？”
众人一片静默。程清蓝站在一旁，望着这个威严的全军统帅。
“怕死么？”叶焱猛然一声厉喝逼问。
“不怕！”众人齐声喊道，中气十足，声音震天。
叶焱站定，缓缓摇头：“人怎么可能不怕死？当年，我被上百个僵尸围堵，怕得要死。”
士兵们定定的看着他们的长官，不发一言。他们都参加过两年前甚至更早的战争，听闻过叶焱独杀一百多个僵尸的惊人事迹。
“南城抛弃我们，已经两年。”叶焱淡淡道，“这两年，我们却守卫住人类的北防线，一步步重建亡者之地。士兵们，我要让你们知道，流落亡者之地，只是暂时的。人类终将收复整个大陆，直至其他大陆。
而到那一天，我们身为帝国曾经的战士，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们，一直忠于帝国，以我们的鲜血和意志！”
忠于帝国，以我的鲜血和意志。这句话曾是新兵进入军队时的誓言。帝国覆灭，只剩南城顾将军主持的临时政府，这句话在亡者之地就再未响起过。如今叶焱重提，让所有曾经宣誓效忠帝国的士兵们心潮澎湃。
“可是将军，帝国已经灭亡！”站在队伍中的安池忽然大声道，男子汉的语气竟然有些哽咽。
叶焱目光又缓又重的扫过一百将士：“终有一日，顾将军会重振帝国，收复整个大陆。我坚信。我忠于帝国，以我的鲜血和意志！”
“终于帝国，以我的鲜血和意志！”上百士兵不约而同齐声怒吼，黑色的双眸中皆是火焰。
“躲在大厦后的人，他们杀了你们尊敬的长官林渊、谢珊；他们让红勋、朱梓重伤！我很失望，也很怀疑，为什么他们还可以存活在属于我们的亡者之地？”叶焱冷笑道。
“杀！杀！”士兵们齐声怒吼！叶焱满意的点头。
“进攻吧，士兵们！”叶焱扛起机枪，目光睥睨傲然，“跟着我，踏上前方的死路！跟着我，守护亡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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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
午后的战斗异常激烈，整整持续两个小时，叶焱才施施然收兵。地上留下十多具士兵的尸体。
这一边没死一个人，7个人却重伤了四个，说不好哪一边的输赢更大。
黄迪翎靠坐在墙边，几幢残破大厦将这块空地遮掩得一片昏暗。右肩的枪伤创口很大，还有血迹渗出。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一旁另一个男人问道，他只是大腿受了轻伤，比起周围或坐或躺的几个人，他的情况好很多。
黄迪翎咬牙：“妈的！这个叶焱竟然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我们为什么要跟叶焱作对呢？追随他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非要取代他的地位？”男人语气已经有些不满，一旁几个男人也看过来。
黄迪翎闻言，冷冷目光看过去：“你说什么？”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一旁男人眼前一花，伸手便挡，黄迪翎却已至他面前，手臂却穿过他的双手，直直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呃……”男人呼吸困难，脸色铁青，双拳猛然击向黄迪翎，黄迪翎不偏不让，生生受了，手上劲却更大：“别忘了，我是你们的老大！”
他骤然松手，男人重重大口呼吸，愤恨的抬头看着他。他毫不在意，目光扫过其他六人，恶狠狠的道：“追随叶焱？我们的战斗力这么强，为什么要追随他？我们都是一样的，一觉醒来就拥有超人的战斗力。我们已经跟南城边防官搭上线，只要取代了叶焱，我们就将是亡者之地的统治者，再与顾将军谈判，我们才真正在大陆有自己的位置！追随叶焱，他现在根本不会放过我们！”
“可是……天快黑了，如果叶焱再进攻，我们绝对活不了！”另一个坐在地上的男人说道。
黄迪翎咬咬牙不做声，只是恶狠狠瞪出声的男人，后者惧怕他的凶悍，低下了头。
其实他说得对，叶焱刚才收兵很明显，是要换新生战斗力投入战场。他们7个人已经重伤过半，再来一次正面对抗，他们一定完蛋！可是看刚才叶焱肃杀表情，根本就是打算全歼他们！
黄迪翎心中也有些后悔，他是三十年前的人，二十五岁的年轻风流男人，警察局长的小儿子，当地黑帮的小头目，因为服药过量猝死在机器人妓（JI）女的怀中。睁眼醒来，竟然来到三十年后，原本已经战乱连连的大陆，竟然彻底因为与外星人的战争而毁灭过半！发现自己拥有超级武器和超能力，同时身旁还有几个跟自己一样的人，他非常兴奋，自然而然成为他们的首领。慢慢的，他的身边聚集十多个这样的人——这是一只多么伟大的队伍？他觉得很激动，冥冥中他觉得自己的命运被注定——那就是拯救大陆！
然而叶焱，还有叶焱的部下，却不领情。
“老大，我们到底怎么办？”又有人追问。
“我们投降吧，再伺机反扑。”黄迪翎无奈的道。周围的男人们也点点头，目光却是放松的。
这片隐蔽的空地，一片僻静。黄迪翎虽然说投降，心中却是忐忑的——叶焱会放过他们吗？
“呵呵——”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于黄迪翎等人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们的耳力出类拔萃，任何人都不可能这么接近他们而不被发现。
然而这个人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的墙后传来，透着轻蔑和戏谑，懒洋洋的笑着。
“什么人？”黄迪翎和其他几个轻伤的男人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举枪瞄准哪一处黑暗。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他一身迷彩服，右肩扛着一把机枪，一步步逼近。他脸上挂着笑，双眼如夜星般熠熠生辉，于黄迪翎等人眼中，却是毛骨悚然。
“你们以为，投降还有活路吗？”男人放下肩头的枪，仿佛没看到对准自己的几只枪口，“叶焱早就下令，不留活口。”
黄迪翎深吸一口气：“是你？你想怎么样？”
男人笑了，明明两人差不多高，却让黄迪翎等人凭空生出被这个男人俯视的错觉。他目光缓缓扫过或站或躺的七个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来给你们，指一条生路。”

三十、顾将军
男人笑了，明明两人差不多高，却让黄迪翎等人凭空生出被这个男人俯视的错觉。他目光缓缓扫过或站或躺的七个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来给你们，指一条生路。”
他走到几个男人中间，丝毫不介意自己被枪管包围。直直看着黄迪翎。
“什么生路？”黄迪翎目光阴霾盯着眼前这个笃定的男人，他的笃定自信让黄迪翎没来由烦躁。
男人目光扫视一周，声音又缓又重：“投降叶焱，死路一条；跟着我，你们不仅有生路，还能实现你们原来的目标！”
男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着他们的首领黄迪翎。黄迪翎自己都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也不相信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有这样的能力。他盯着这个男人：“那你说，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你给我们指条生路？”
男人看了他一眼：“注意你的语气。”
他抬起手臂，缓缓指向众人身后。
“北边？僵尸之地？”黄迪翎几乎失笑，狠狠道，“那是你说的生路？”
瞬间，男人疾疾抬手，动作快得超乎想象和肉眼可分辨的极限，一把拎起黄迪翎的衣领，这一回，旁边的男人们却并未举起枪。
“是的，那就是我说的生路。”男人目光缓缓扫过黄迪翎的脸，就像一把阴冷的刀掠过，让黄帝陵不寒而栗，“如果……我让你们，可以控制僵尸呢？”
他松开手，黄迪翎大口喘气，方才，还是黄迪翎自己让手下不舒服，现在却马上有人让他不舒服了。
“如何控制？”一旁有男人问道。
男人目光深沉：“控制僵尸的生物脑电波。而我们，将拥有一支令人恐怖的僵尸军队。”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对付叶焱？”黄迪翎突然问道。
男人沉沉笑了：“我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既然我们目标相同，为什么不一起干？”
黄迪翎道：“原来你也想做大陆上人类的王者。你为什么可以做到控制僵尸的脑电波？”
男人微眯着眼：“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你们现在马上随我走，到北边界高墙。往东3公里有一扇大门，那是连接左右两侧高墙的门。你们杀掉守卫，逃入僵尸之地。我会交给你们控制僵尸的方法。你们集合好所有僵尸，然后等待我的号令。”
黄迪翎等人默不作声，却无法拒绝男人这个看似诡异却透着诱惑的建议。
“老大！我们跟你走！”黄迪翎背后一人朝男人道，黄迪翎垂着头不做声。其他几个男人也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男人满意的点头：“相信我。有了僵尸军队的力量，吞并叶焱的兵力，攻入南城，一点都不难！”
他说的话那么遥远，可偏偏自信满满，竟让人觉得那是可行的，让人重新燃起信心。
“好！老大，我们跟你走！”黄迪翎咬咬牙道，男人笑了。
只受了轻伤的黄迪翎三人，扶起地上重伤的四个人，拿起武器，在男人面前站好。男人却似互让想起一事，又露出笑容：“对了！”
黄迪翎等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走到一个重伤的男人面前。
“上次在南城边界，是你射伤了我的腿吧？”他盯着那脸色苍白的男人。
“我……我……”重伤男人心惊胆战。
“嗯，那你的腿，也不要留了。”男人笑了，右臂伸向重伤男人的大腿根部。
“啊！”重伤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黄迪翎等人都瞪大双眼，一阵胆寒——只见男人仅凭一只手，竟然猛然插入重伤男人大腿根部，一阵搅动，骤然收手。重伤男人连连惨叫，大腿上鲜血如注，让人怀疑到底还有几条完好肌肉连接着大腿和他的腹部？
残暴如黄迪翎，也未能出声阻止。
男人手掌上血肉淋漓，他摊开拳头，一块鸡蛋大小的鲜肉骤然落地。男人冰凉目光滑过众人惊恐的脸：“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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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完全全的黑透了。这一边的阵地，正是群情激奋。五十名精锐士兵，正等待着在长官带领下，彻底歼灭敌人。
程清蓝这回也是五十人之一。摸着漆黑夜色，程清蓝率着一支十人分队潜入丘陵地带。随着队伍慢慢向前推进，程清蓝心中越是惊疑不定。
怎么……没有一点声音？呼吸声、说话声、子弹上膛的声音，都没有？程清蓝忽然站定。
前方深入的前锋，猛然探头出来，双臂打着手势——那表示，没有人。程清蓝猛然加速，冲进大厦背后。
没人，四处都没人。没有一点动静。
敌人，逃了！
“逃了？”叶焱站在月色中，脸色极为难看，“他们能往哪里逃？”
程清蓝答不出来，抬头只见前方一片安静的漆黑。显然敌人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长官！丁一传来消息！”安池冲过来，“北边界被偷袭，敌人杀了守卫，通过铁闸，逃入了……僵尸之地！”
叶焱和程清蓝对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他们不要命了？逃入僵尸之地？
“命令丁一马上布置防线，务必将敌人封锁在僵尸之地中！”叶焱眉头紧锁，“竟然逃入……僵尸之地？”
连叶焱自己都没把握可以从僵尸之地全身而退，他们……为什么？
两人立刻上车，带领队伍往北追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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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僵尸之地的边界，程清蓝只觉得恍如隔世。安静的高墙上有大片大片鲜血，那是值守高墙中部铁门的士兵，在一小时前被尽数屠杀时留下的。
叶焱站在紧闭的铁门前，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铁门是当时修建高墙时留下的。因为那时叶焱说，终有一日，人类将会攻入僵尸之地，收复整个大陆。
夜色中，丁一就站在铁门旁，垂着头。
“是我失职。”他静静说道，“我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往僵尸之地逃……铁门及时封锁住了，没有僵尸漏进来。但是找不到他们了。”
叶焱摇头：“不怪你。我也没想料到。”
一旁程清蓝目光从满是鲜血的铁门转到丁一身上，继而看了看他当日受伤的大腿。丁一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眸看着她。
程清蓝笑——你没事就好！
叶焱、陈楷辛、程清蓝在北边界呆了十天。然而僵尸之地却一直保持安静。活人落入僵尸之中，身上的气味会吸引僵尸不断聚集靠近。十天时间，足以让那七个人被啃成碎片！
第十天，叶焱终于宣布战斗的胜利。全军上下一片欢腾，并为这一次事件中阵亡的一百九十二名战士默哀。叶焱带着程清蓝回到中部。
经过这次变故，叶焱将士折损很大，这让他考虑除了僵尸之外的其他威胁。亡者之地会突然冒出十多个超级武装的人类，难保不会再冒出别的威胁。
于是，叶焱和陈楷辛更加重视对士兵单兵能力和阵地作战能力的训练。同时着手训练一批具有指挥能力的士官，避免再出现被武力超强的敌人轻易屠杀的局面。
等叶焱忙完这一切，一晃一个月过去了。程清蓝也已经将农场、矿场彻底梳理清楚。亡者之地重归平静。
然而即使机智如叶焱，也料不到北边寂静的僵尸之地，正酝酿着巨大的变故。
同时，他们也不知道，亡者之地的消息，也被精确地传递给南城的统治者。
时间步入九月，离程清蓝苏醒已经有两个月。叶焱、陈楷辛、程清蓝，悄然离开亡者之地中部，往南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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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
昔日的帝国花都，如今是大陆上人类最后的倚仗，牢不可破的王者之地。昔日帝国总理府，如今是大陆人类最高统帅——顾同将军的住所和司令部。
偌大的朝南房间，年轻的男人负手站在阳台上。巨大的落地窗，阳光可以毫不阻碍的洒在他身上。然而在这第四十层楼的窗外，高空中川流不息的磁悬浮列车和飞行器如光电疾速掠过，却完全无法窥见窗内人的身影。
男人一身挺拔军装，沉眸俯瞰高楼下芸芸众生。他就这样安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千年。
男人身后的屋内，空气中骤然闪现亮光，如同华丽烟火，立体的向四周拓展开去。一个男人的立体全息影响在空中浮现，高大强壮，栩栩如生。
“将军！”他敬礼报告，“前方观察哨传来消息，亡者之地的流亡部队发生内讧，死伤接近两百。另外有几个人逃入僵尸之地。”
顾将军也未转身，只是沉默片刻道：“知道了。”
全息图像中的警卫是顾将军的左右手，也是他从小的战友，前帝国总理的儿子舒平南。他见顾将军并无表示，明白这事顾将军看得不重。于是汇报另外的事情：“将军，城霖集团董事会主席明晚设宴，邀请您参加？您看……”
“不去。”顾将军干脆道。
“可是将军，城霖集团对我们帮助很大，如果不去……”舒平南有些为难。
“平南，你去。”顾将军缓缓转身，目光认真的看着舒平南，“上次听你的参加宴会，我的长相，不是吓得那些女人尖叫么？”
舒平南话语一滞，是这样没错，但是尽管那帮女人被吓得尖叫，却不能改变年轻英俊的他是大陆人类最高统帅的事实。相反，上次宴会后，还有很多达官富豪，愿意将女儿孙女嫁给他。然而顾将军却以上次的事为借口，不再参加上流社会的活动，每次都让舒平南代行。
“但是将军，城霖集团主席有意把孙女介绍给你……”舒平南咬咬牙，“你也二十七了，虽然大陆还未收复，不该考虑一下你的婚事吗？这样，死去的老将军和夫人，也会担心的！”
顾同将军目光缓缓滑过舒平南，又停在窗外的车流中。
“你好像说得对。”他平静道，“但是我没兴趣。如果要留下后代，以后你就随便找些女人过来吧。我会跟她们交合的。”
舒平南咬咬牙，将军的血脉，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传承！眼前面前挺拔的年轻将军根本没有改变主意的可能，他只得作罢，下次再找机会说服他。
“流亡部队的首领，叫叶焱吧？”顾同忽然问道。
舒平南点头：“是在两年前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倒是维护了亡者之地的稳定。”
顾同点头：“那就留着吧。等改造僵尸的药物研制成功，把叶焱和他的流亡部队一并改造，编入僵尸部队。大陆，就干干净净了，再也没有被污染的人类。”

三十一、南城之行
凌晨四点。大陆东海岸。
军方超高压电网防护罩外。
一片深黑中，电网也是黑色的，隐隐有银色光芒掠过。
初秋天气微凉。黑色休闲西装与铁灰色衬衣，倒让叶焱挺拔中添了几分清隽凌峭。这样的打扮，更接近程清蓝记忆中气质清雅的青年才俊，而非两百年后带领六千个壮汉击退上万僵尸的青年将领。
他掀开临海的岩壁上镶嵌的厚重灰暗金属门，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很小，仅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程清蓝抬头看了看高空掠过的亮白如昼的探照射线。那不是普通探照灯，柔白的光线洒在身上，瞬间可以灼透你的皮下三寸。她低声问：“就从这里入城？这么简单？”
“我十五岁，母亲送我从这里离开南城。”叶焱轻声道，转身第一个踏入那黑暗的洞口。
程清蓝微怔，被家族驱逐的少年叶焱，隐藏着什么往事？
她紧随其后，陈楷辛持枪殿后，轻轻关上金属门。三人彻底步入黑暗。通道从地下横穿高达五十米的防护电网和一米厚的城墙。因此不能点灯，不能说话。比人体单位密度热量更高的任何热源，或者任何声源，都可能引起机器人警备队的注意。
脚下通道异常平整，可以快速无声的前行。只是封闭沉埋于泥土中多日的通道气体，让人胸闷。三人一个拉着一个，顺序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长。叶焱终于停住脚步。大概已经远离军方驻扎地，叶焱手中一点亮光，通道里瞬间明亮。
原来面前已经没有路。头顶上方却是一扇菱形的门，与入口一样的灰暗颜色。
叶焱在门前沉默了三秒钟。
他抬起手，由左至右拂过那门。奇特的景象产生了——原本灰暗的金属门，忽然渐渐变得透明，整个门晕上一层薄薄的银蓝色。于是三人可以清楚看到门外——那是一条无人的空旷小路。
“对表。”叶焱道，“四点五十三分。磁感应器只能影响二十四个小时。稳妥起见，我们晚上十二点整，在刚才的入口汇合。”
三人身上的磁感应器，就是屏蔽城内机器人警卫队的干扰设施。至于叶焱怎么获得的，不得而知。
陈楷辛点头。叶焱牵住程清蓝的手，轻轻推开那门，三人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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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的南城，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只是路面、半空，偶尔会有成队的机器人警卫，驾着光电摩托或者平行飞行器巡逻经过。
这还是程清蓝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机器人。甚至还有一队与她擦肩而过。精瘦的金属骨架，有的是人形，有的则不是。漠然的目光掠过叶焱和程清蓝，在引擎的低鸣声中渐远。
“机器人都是这样的？”程清蓝问，“我还以为机器人会造得跟普通人没分别。”
叶焱：“那种造价高，数量少。只会用在重要场合。”
程清蓝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红勋时，她将床上的男人扔给怪兽当食物，还说受够了机器男人。她问：“我在红勋那里看到过人形机器人！”
叶焱低头看她一眼：“还有一种，造价跟普通机器人一样便宜，但是是人形，外表体力完美，只是智力比较低寿命短。造出来更多作为……富人的玩具。”
程清蓝无语。原来人的劣根性，无论过多少年，都是一样的。几百年前，达官贵人们喜欢猎艳；二百年后唯一的改变，是他们可以更直接造他们需要的玩物出来。
天就快要亮了。
路上行人越来越多，头顶经过的磁悬浮列车和飞行器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叶焱戴上一顶鸭舌帽，低低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程清蓝穿着从亡者之地其他女孩处借来的薄外套和长裤，两人走在街头，倒像是普通情侣。只是两人身材出众，难免吸引行人注意。
叶焱将程清蓝拥在怀中，沿着仿大理石路面前行。
天，逐渐亮了。
程清蓝抬起头，望了望自己头顶上方周围建筑，听见自己的心在叹息。
曾经想象过如果2235年的城市如未被毁灭，将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大概是华丽的梦幻般的建筑群，形状怪异却充满张力和美感的高楼大厦，每一个建筑，都是自己闻所未闻的。
如今眼前的一切，确实如同想象。
地面、空中，还有未曾见到的地下，组成三维交通空间。公交车和私家车在不同高度的空中穿梭，速度极快，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银色亮光闪过。被地面公路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建筑群，体现各种迥异风格——
有的修建成庞大飞碟状，悬浮于半空，是用产于亡者之地的特殊矿产修建而成；
有的就是简简单单的全封闭细长立方体，十多个密密麻麻排列着，给人空间压迫感；
还有的索性就是透明的十几层平台搭建而成，叶焱说那里一般居住着有暴露欲的人。
……
这是一个光电时代的世界，强大、高速、冰冷、美好。
“整个城市的交通，受系统控制。”叶焱抬头望着飞驰而过的圆形银色飞行器，“任何交通工具，都与终端连接。自由导航。”
“我觉得自己真是没白来这一趟。”程清蓝笑道，“长见识呀长见识。只是……”她目光掠过各种建筑和飞行器，一直投向远方耸立云间的高大建筑群，“这个城的颜色，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整个城市，只有一种颜色。
除了来往行人衣着五颜六色，除此之外，目光所及，只有一种颜色。无论是高耸的大楼，还是飞掠过的公交，还是机器人警卫队的机车。全部，是在日光下庄严而惨淡的银灰色。
黯淡的，漫无边际的银灰。原本飞扬纵横的光电城市，在程清蓝眼中，竟也透着末日之城的寂寥悲凉。
叶焱道：“本来有很多颜色。事实上每一幢建筑，都可以自动调节颜色。曾经非常漂亮。”
程清蓝不解，叶焱脸上浮现肃敬神色：“顾将军下令，他的有生之年如果不能光复大陆，他的辖区将永远以灰色纪念在战争中死去或变成僵尸的同胞。”
“是为了给自己和人类的压力和动力？”程清蓝喃喃道，倒对传说中的顾将军多了分敬佩。
陈楷辛入城后便与两人分开，去购买一些稀缺药物和武器。叶焱两人沿着银灰色软金属马路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一条独特的街。街道两旁最高建筑不超过十五米。清一色半球形银灰建筑。
叶焱走到左首第三间建筑前站定。
那建筑竟然仿佛能够感受到叶焱和程清蓝，刹那，变化就发生了。
半球凸面墙壁忽然浮现凹痕，那凹痕俨然是一个人形。凹痕越来越深，“咔嚓”一声响，那人形从墙壁中分裂出来，几乎是半飘在空中，摇摇晃晃在两人面前站定。若不是叶焱提前打招呼，程清蓝差点惊呼出声。
薄薄的机器人虽然有人形头部躯干四肢，可却只有约10厘米的厚度。头部部位只是个圆饼，没有五官。
猛然，头部圆饼上分裂出两只人眼，几乎占据了半张圆饼。那瞳仁极黑极大，没有睫毛，眨巴两下，看着他们。
程清蓝当然被吓了一跳，太、太恐怖了！
“你好，先生、女士。”机器人的声音也是从那两只黑眼传来，声音又干又涩，“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程清蓝只恨自己没有数码相机，可以把这个机器人拍下来。
叶焱道：“买信用币。”
南城所有的消费全部都是用个人名下的电子信用货币支付。而这里，就是可以私下买到虚假身份ID和信用币的黑市店铺。
机器人两只黑眼左看看，右看看，干涩的声音压低，伸出一只没有手掌的手臂放在嘴边，仿佛在示意两人小声点：“嘘……要多少？”
叶焱伸出右手。
机器人大概干惯了这种事，很机灵的伸出左手，接住叶焱掌中的一小块蓝色晶体矿石，定睛一看，黑色瞳仁骤然放大，又圆又亮，抬起头，看叶焱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程清蓝忍不住笑了，那黑眼中分明写着两个字：“大款！”
一张薄薄的透明淡蓝卡片放在机器人手臂上，叶焱轻轻拈过：“谢谢！”
机器人重新躺回墙壁上的凹槽：“我的荣幸。”
叶焱将卡片放入怀中，瞥见程清蓝还紧盯着已经恢复得光滑平整的墙面。
“这里算是南城的黑色地带？”程清蓝抬头问他：“机器人也做生意？”
叶焱摇头：“它只是仆人，这种店一般是人类开的。”目光一闪：“这里晚上并不安全。”
程清蓝吐吐舌头：“鱼龙混杂？”
叶焱点头，程清蓝不禁想象，二十三世纪的鱼龙混杂是什么概念？
叶焱却不想多说，拥着她，走到这条小街的路口，伸手摁向路边的银色灯柱。头顶一暗，“呼”一阵风，椭圆银灰庞然大物从高空落在两人面前。
长方形的门自动弹开，门边，一个只有一米高的圆形小机器人微微欠身：“您好！”
“这是？”程清蓝看叶焱一脸平静的踏入那椭圆机器。
叶焱向她伸手：“出租车。”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叶焱租用的是顶级出租飞行器，两人直接在飞行器上享用了丰盛的早餐，十分钟后，抵达帝国图书馆。那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飞碟状建筑。两人在智能机器人引领下，在图书馆系统中查阅了一个小时，寻找关于政府制造时光机器的资料。
但对于时光机的使用，系统记载，政府使用过2次，分别将志愿者送到过去五十年和未来五十年。但是这些志愿者却再也没有回来。
并没有使用时光机将过去的人带到现代的记载。这让程清蓝有些沮丧。
因为图书馆安保系统极为先进，两人不敢耽误太久，中午时只能离开。午饭还是在租用的飞行器上吃。
望着窗外急速掠过的银灰色建筑，想着专门潜入南城却一无所获，程清蓝不禁有些沮丧。机器人送来的美味分子食物，也食之无味。
“我会帮你找到答案。”叶焱盯着她，语气缓重。
程清蓝伸手握住他的手：“嗯，我们慢慢找。下午做什么？”
叶焱转头看向机器人：“交给你了。”
不是命令的口吻，语气却极为熟练。那是机器仆人熟悉的达官贵人惯有的态度，机器人条件反射微微欠身：“是。”
程清蓝看一眼平静的叶焱，他已经脱下帽子和外套，剪裁得体的铁灰色衬衣更衬他卓尔不凡的气质，习惯性微抿的嘴角，更显沉毅。二十七岁的男人，却早无男孩的青涩跳脱，即使只是安静坐在对面，也让人感受到安定的可以依靠的力量。
“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的谜题，冒险来南城。
叶焱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齐肩长发。
此时，一旁的小机器人却骤然转身，面朝飞行器外，挺起圆圆的身子，椭圆形的眼部蓝光盈盈，肃然起敬的样子，俨然在行注目礼。程清蓝好奇的望过去，却见数米高空下方，一座古老完全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巨石城堡安静的矗立，而方圆数百米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建筑、树木和行人。
机器人仿佛查知程清蓝的疑惑，转头过来：“女士，这是伟大的统治者，大陆之王，顾将军的府邸。”

三十二、亲密飞行
程清蓝觉得，这个下午，是她苏醒以来最浪漫温柔的一个下午。她甚至可以断言，终她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下午。
初秋午后的阳光清亮温煦，机器人很贴心的调节飞行器表面透光度，使二十平米的飞行器内一直维持淡淡的金黄温暖。大概是把叶焱当成达官显贵，机器人一路极为恭敬妥帖。
原本是有两个柔软的躺椅，叶焱起身，将程清蓝抱起，自己坐在程清蓝椅子上，让她坐在他大腿上。很自然而然的姿势，也不是没有拥抱过，程清蓝却当着机器人的面红了脸。机器人极为贴心的滑行过来，伸手调节椅子宽度。躺椅一下子多出足够再躺两个人的空间。程清蓝便挣扎着要从叶焱怀里下来。
叶焱淡淡的目光滑过机器人，无言的眼神却让机器人有些无措。
于是小机器人再次滑行到两人座椅旁，试探性的将座椅调节回只有一个人的宽度，甚至比原来还要再狭窄一点，叶焱这才给小机器人一个赞许的笑容，小机器人微微欠身。
叶焱修长双臂将怀中不安分的女人抱紧，头搁在她肩上：“别乱动。”
于是程清蓝便真不敢乱动，与边上抬着头望着她的机器人，大眼瞪小眼。
小机器人滑回控制台，调整到缓速巡航模式，于是飞行器便极平稳的沿着南城的几条主干道行驶着。飞行器驶过平民居住的摩天高楼，看到每一扇窗户中的五光十色；驶过波光粼粼的府南河，狭窄蜿蜒的河道清可见底，那是大陆上最后一条清澈的水道。
飞行器还驶过大片的花园草地，繁郁的花丛蔓延整个城郊的山头，即使在高空中也能感觉到清新的香气扑鼻——不过机器人却说那只是全息图像；还有完全透明的巨大建筑，程清蓝都不敢看，的男女在自己透明的家中看4D电影、吃饭，或者XXOO——虽然那是他们的自由。
一路所见，都超乎程清蓝的想象。她瞪着眼睛，生怕漏掉一分一毫。
只是这些，对于从小在南城生长的叶焱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于是叶老大在抱着程清蓝小憩了半个小时后醒来，注意力就全被怀中柔软白嫩的女人所吸引。她的目光笑容因为天空中各色建筑而雀跃，他的吻便在她发梢脸颊和颈项辗转流连。属于女人的香软让他有些微醺的迷醉。
自在亡者之地南边界发现黄迪翎等人的踪迹以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即使最后取得胜利，叶焱也忙于队伍的整顿。他那时甚至会花一个晚上安抚失去战友的士兵，也不会流连在她的身旁。
于是今日，午后，南城，难得的两人相处的时光，叶焱抱着她，不发一言，眸色渐深。
察觉到他的怀抱越来越紧，他的唇几乎不离开她的皮肤和发梢，程清蓝慌了。她低眸瞥见小机器人就站在离两人一米远的地方，安静的看着两人等待下一个命令，脸正中椭圆形的一个眼睛似乎炯炯有神。程清蓝顿时面红耳赤，推开叶焱：“还有人呀！”
叶焱抬起头，灼热目光瞥见傻乎乎站在一旁的小机器人，皱眉。机器人见到叶焱注视，往前移动两寸。
叶焱：“看太阳。”
小机器人安静了一秒钟，反应过来这个指令，转身，仰头，盯着飞行器外圆盘似的太阳，一动不动。
程清蓝哭笑不得，刚要开口表达自己的抗议，身子一轻眼前一闪，背后已经是柔软的躺椅。而叶焱高大结实的身子慢慢覆了下来。
从飞行器内可以清晰看到外边的景色，但是外边却看不见里面。叶焱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亲密的紧贴着。惯于控制局面的男人单手将她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灼热的唇舌交缠，午后温暖的飞行器中，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和微微的压抑的喘 息。他的唇离开她的，深深埋入她的颈项，她的肩头，有些难以抑制的咬噬，让她微微生疼。
程清蓝的呼吸骤然急促，他英俊的脸就在面前放大，黑密的睫毛竟然也微微颤抖，触着她的脸。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他的拥抱亲吻，他饱含的压抑让她也心慌难耐。
他的手劲有些失控，抓得她的手腕丝丝生疼。可是他就埋首于她的领口，流连忘返，她竟然不愿意打断。他双腿间的灼热硬物越来越明显的抵着她的身体，那是未知的诱惑，让她心中向往与窘迫交织，几乎快突破心中残存的坚持。
两人刚认识时，他的吻与现在不同。那时他的吻是热烈的急躁的，带着想要尽快把她划归己有的霸道狂热；而这近两个月来，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他一点点训练她，每次战斗护着她，两人的亲密和熟悉已经不同往日。
于是他此时的吻，少了初时的急躁和霸道，更多深深的眷恋和温柔。只是热烈更浓，带着压抑许久的想将她生吞活剥的。
“今晚回去后，给我好不好？”叶焱呼吸略重，抬起沉沉双眸，望着怀中女人。
他的眸离她的不到一寸，程清蓝触目只见一片极为明亮的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愿意。
在此万分危急的关头，忽然响起一个礼貌的声音：“先生、女士，下面是儿童游乐场。”
叶焱蹙眉，程清蓝探头，只见小机器人依然一动不动抬头端详着太阳，只是非常尽职尽责的不忘解说沿途重要风景。
被这一打岔，程清蓝冷静下来，抬眸看着叶焱，笑道：“叶老大，在我之前，你有过多少个女人？”
叶焱有些不太高兴刚才的小插曲，她方才眼中的迷乱分明要说愿意。只是气氛已经不对，眼前女人目光已经恢复清明，笑得还有些洒脱。叶焱直起身子，复又将她抱在怀中，自己则坐回椅子中。
“一个。”他低眸看着她，忍不住在她透着红的脸颊亲吻。
程清蓝一愣。
一个？
如果从来没有过，当然最好；如果有过两三个、三四个，在这个年代，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只是，可是，一个？
心微微沉下去，下意识就偏头躲开他的吻，垂眸，有些难过。
原本锁定她红唇的吻便落在她的发梢，看着她瞬间耷拉的脸，叶焱抬手，将她的脸掰向自己：“怎么？”
“是你的初恋？”程清蓝笑道，“你们这个年代的人很开放吧？你居然只有过一个女人？那为什么会分开？”如果只有过一个女人，那以叶焱的性格，应该对她很重视吧？
面前女人明显在生气。虽然脸上在笑，眼睛却瞪得有点圆，嘴角也微抿着，有些严肃。叶焱骤然失笑：“你……因为我有过女人生气？”
女人沉默，鼻子里居然低低“哼”了一声。
“那是我十五岁时，学习的生理课程。”他低头轻咬她的鼻尖，“学校会安排少年男女交配，这只是一门课程。”
程清蓝吃惊的看着一脸正经的叶焱，明白他说的是真话：“那你们所有人，十五岁之后，都……都不是……”
“对！”叶焱点头，“所以你说你是处女……我才感觉不可思议。”
程清蓝又想了想，道：“那，你那之后，再没有过别的女人？”见他摇头，她继续问道：“军中那几个女人呢？你也没碰过。”
他继续摇头。
“为什么？”程清蓝声音有些发涩，“你……不会有吗？”
“有。但母亲说过。”叶焱目光有些淡，“那样的交配，没有意义。我并不能因为自己是半兽，就像动物一样生活。”
程清蓝心中忽然就软了。在两百年后，二十三世纪，人类的生存都成为了难题，身边到处是丧失道德伦理的人类。然而面前这个男人，他是半兽，却认真的守着最古老的传统。
“所以……”叶焱眸色渐深，“女人，我承认我快忍不了了……”
这天下午，叶焱没再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亲密的拥抱，不时的亲吻，还有彼此温热的身体，让两个人都有些心猿意马。
下午，飞行器还经过露天游乐园。巨大的恐龙头上的尖角就擦着飞行器地板掠过，吓得程清蓝发出尖叫，而叶焱则望着她惊魂未定的脸哑然失笑。他欣然让小机器人降落飞行器，带程清蓝在游乐园玩了一个多小时。程清蓝从未见过活生生的恐龙，虽然后来知道这恐龙是人造出来的。两人在园中漫步，各种珍禽挨个来讨要小费，于是刷走叶焱不少信用币额度。
傍晚时分，小机器人带两人回到府南河边，在斜阳水光映照下，两人在河边餐厅享用精美中餐——不是分子合成，不是压缩营养餐，是由机器人厨师亲手炮制的四菜一汤。他们所在的是个包间。透过透明的防护罩，美丽柔软的人形机器人美女盛装在河边羊毛地毯上起舞。最后，它们安静的站在地毯上，被不同包间的客人挑选走，各个包间的门徐徐关上，隔断荼靡的男女声音。
暮色渐深，叶焱付了帐，走过来牵起程清蓝的手。把今天购买的信用币退还给店家，两人就该返回亡者之地了。离跟陈楷辛约定的午夜十二点，还有6个小时，时间还很充裕。
于是就在夜色幽静府南河边散步。二十三世纪，散步这个最古老的休闲方式，依然被人们保留。偶尔擦肩而过的是强壮的人类男人和绝美的少女，程清蓝认出少女曾出现在刚刚的舞蹈中，不禁轻轻叹息。
末了，搭乘飞行器，前往刚刚购买信用币的那条街。一路，叶焱只是轻拥着程清蓝，两人小声说这话，有时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脸色酡红的程清蓝被叶焱抱在怀中，叶焱埋头俯首。
小机器人很安静，因为天黑后这一路叶焱给它的指令是看月亮。
九点整，两人抵达目的地，小机器人礼貌的告别，两人踏着沉黑夜色走入那条小街。叶焱一路面色沉静，程清蓝却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双眼。
这，真的是清晨时那条街吗？
如果她没记错，清晨那条街上是两排楼层不高的半圆建筑群，一色灰暗，安安静静，颇有几分寂寥微凉感觉。
可如今眼前这条街，银白色的灯光幻影将整条街笼罩着，哪有简单的半圆建筑，全部都是奇形怪状的小楼，三角形、正方形、椭圆形；有的干脆就是一只眼睛造型，有的是一颗心脏，有的干脆变成一片水泊，建筑物不见踪影。
而他们沿着不知何时变得柔软的路面前行，每一个建筑里都传来喧嚣的隐约，有的低缓有的诡异，有的惊悚有的激烈。而每间建筑的门都大开着，或者干脆没有门。男男女女在门内外影影绰绰站立。衣服穿得自然是极少的，有的店面望进去，可以瞥见□的曲线饱满女人一头金黄长发，将身体扭曲盘旋在屋子正中的钢管上。
原来，这是二十三世纪的酒吧街啊。
程清蓝的小心肝便扑腾扑腾狂跳。她抬头，只见叶焱目不斜视，平静的直视前方，完全不为周围的光怪陆离所影响。
一路当然也有男人或女人向他们行注目礼，只是叶焱面色沉静不苟言笑，冷酷气质溢于无形，旁人倒不敢搭讪。
叶焱径直走到清晨那间店——当然此时它已经变成了一对柔白的乳 房压在街边。乳沟中伸出一只手，接住叶焱递过来的卡片，然后说：“谢谢惠顾。”
满街的灯红酒绿，叶焱两人垂着头快步离开，他俩就像两个异类，过于明显。
直到走到一座看起来最正常不过的店面前，程清蓝却忽然停住脚步。叶焱回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银白的小楼古香古色，沉默而妖美的男人和女人三三两两站在店门口，目光飘忽的掠过路上的行人。店内一片柔软的银白光芒，迷迷蒙蒙，看不清晰。
而小店门口，一排字悬浮于那片银白中。程清蓝此时正仰着脸紧盯着那排字，目光中有隐忍的痛。
叶焱紧握住她的手。
那排悬浮在两人头顶的字是肃穆的黑，在这条华丽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沉静悠远。那是个数字，清清晰晰写着——
2012．

三十三、变故前戏
程清蓝终究还是跟叶焱一起走入“2012”酒吧。
程清蓝曾是个循规蹈矩、踏实认真而略有些敏感的人。2000年出头的时候，程清蓝租住的房子旁有个小区叫城市月光。很普通的小区，浅红的高层住宅。只是到了晚上，楼顶上“城市月光”四个字便是盈盈圆润的蓝，在空旷的夜色中那字迹异常柔软。每次晚上加班打车路过，看到那四个字，程清蓝就会觉得心中莫名的温暖。
所以在这条迷乱的酒吧街，看到以2012作为招牌的店，程清蓝的脚就走不动了。2012，曾是大家猜测或开玩笑的世界末日。可却是这个时代，唯一跟她关联紧密的一个数字。
这间酒吧内很安静，没有钢管女郎没有光电机械，只有十几张柔软的红色绒面沙发，静静的摆放在银白灯光下。衣冠楚楚的男女深陷在沙发里，小声交谈。
身材高挑容貌俊美的侍者，在沙发之间的通道安静走过。雕像般的容颜上双眼中有隐隐蓝光亮光，面上是属于批量生产机器人的标准笑容。
这样的环境，让程清蓝安心。两人坐到靠墙的一张沙发，灯光黯淡，侍者端来两个高脚杯，里面是奶白色液体。
入口香甜滑腻，叶焱却不爱喝，要了杯白酒，慢慢啜着。
偶尔，传来邻桌男女的低笑，程清蓝很有道德的不去听他们交谈的内容，抬头便见浅色灯光中，叶焱的脸英俊绝伦。这两天准备来南城的事，他脸上已经有青色的胡渣，古铜色的轮廓清俊中略显粗粝。
“喜欢这里？”叶焱拿起杯子，微抿口小酒。
“嗯！”程清蓝点点头，“你呢？你以前会逛酒吧么？”脑子里却冒过英俊少年在迷蒙酒吧中清朗微笑的模样。
叶焱摇头：“不会。”
“我也只去过两三次。”程清蓝微笑，“你这么乖呀？我还以为南城望族少年，会是灯红酒绿的常客！”
叶焱淡笑：“胡说。”才说了几句话，他面前的小酒杯却已经见底，他抬了抬手，机器人侍者很伶俐的送上满满一杯。
“以前都没见你喝酒？”程清蓝见他闲适的喝着，忍不住问道。
叶焱放下酒杯，抬眸便看到她捧着奶白的杯子，圆圆的双眼却比杯中液体更加晶莹动人。他抄手靠回柔软的沙发，沉黑双眸定定看着她，慢慢说道：“喝点酒，更尽兴。”
程清蓝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身子一僵，脸热心跳。根本受不了他看似平静却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不得不左看看，又看看，不让自己露出半点怯态，只是手上捧着的冰凉的饮料，怎么都好像微微发热？
好吧，一定是她想歪了。叶老大只是说今日南城之行很尽兴，不是说其他什么会更加尽兴……
“先生，小姐！”侍者的脸英俊而木然，温柔的声音划破宁静，“这是董先生和夫人赠送给二位的！”
叶焱和程清蓝看过去，侍者双手托着满满一瓶酒。酒瓶是透明的半月形，金黄色液体表面微微颤动。瓶身上印着陌生的字迹。
“这是五十年前西大陆的藏酒。”一个暗哑的男声在一旁响起，带着微微的傲慢。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身量不高，一身休闲西装，黑色衬衣，依靠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他有张棱角分明的脸，眉毛极浓，挺鼻厚唇，算不上英俊，却格外硬朗。
见到叶焱二人看过来，男人手拿高脚杯，缓缓走过来，双手撑在两人的沙发扶手上，挡住大半光线。
“我的邀请，两位是否接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浓黑的眸掠过程清蓝，在叶焱脸上停住，仔细打量。
“什么邀请？”程清蓝奇道。坐在对面的叶焱却站了起来，隔着桌子拉住程清蓝的手，对那陌生男人道：“让开。”
男人挑眉，盯着叶焱低沉的脸色，笑了：“走什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清蓝有点没明白，这男人到底在干什么？搭讪吗？对叶焱？他邀请什么了？
可叶焱沉着脸，也不问不解释，大概也不想惹事。于是程清蓝也道：“先生，请让让。我们要走了。”
男人松开双手，极为爽快的倒退一步：“OK！”却转头道：“老婆，你看上的人可要走了。”
“走什么呀！”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一身白色西装西裤的高挑女子闪身出现，站在男人身旁，浓妆的脸看不出年纪，美目如火光盯着程清蓝：“你们可真调皮呀！”
程清蓝觉得他们遇到了神经病！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机器人侍者卑微道：“先生，女士，恭喜你们！董先生和夫人，将与二位交 配。”
叶焱和程清蓝齐齐静了几秒钟。
变、变态吧？程清蓝手上一紧，已经被叶焱拉到怀中。靠着他坚实的胸膛，程清蓝只觉得此刻遇到的事情简直是天雷呀？
董夫人注意到程清蓝惊异神色，明白过来，她吃吃笑了：“帅哥，美女，整条街的人都知道2012是互换酒吧，知道这条街是我董家的地盘。你们既然进来了，怎么可以反悔呢？放心，我老公和我技术都很好，你们绝对会有惊喜！”说完，目光聚焦在程清蓝脸上：“还有你，亲爱的，知不知道城里多少女人喜欢姐姐我？”
程清蓝头皮发麻，这董先生和夫人是什么人物？这么变态？艰难道：“你们搞错了，我们不是……”
董先生拍拍董夫人的肩膀：“你别吓着他们。”他看向叶焱，俨然叶焱才是他的目标，他慢慢笑了：“小伙子，想不想尝尝西大陆的两百年陈酿？”
他看叶焱的眼神简直是在看志在必得的猎物！程清蓝很不舒服，下意识微微转身，挡在叶焱面前。
“滚开。”冰冷的声音响起，叶焱阴沉着脸，大约亡者之地最强统治者也被调戏得有点生气了。
董先生和夫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呵呵——”董先生在笑，脸却沉了下来，柔声对董夫人道，“站到一边。”董夫人妩媚一笑，眼波在程清蓝身上下打量一番，才意犹未尽的走了。程清蓝很无语很狗血。
酒吧中的灯光骤然变成亮白，三三两两的客人或是缩回沙发中，或是匆匆闪出门口。原本散布在酒吧各处的机器人侍者骤然直起身子，无声的走到董先生身后，沉默的双眼闪着幽幽蓝光，盯着叶焱。
“抓住他们。”董先生倒退两步，让机器人侍者将叶焱和程清蓝包围住，“送到楼上。噢，别忘了，用药，兴奋点更好。”
这大概是叶焱和程清蓝最狼狈的一次打架。
本来五六个普通机器人，就算身手不错，也绝不是叶焱和程清蓝的对手。只是酒吧中地方太小，拳脚施展不开。而机器人异常顽固，虽然被叶焱打得满地打滚，却不依不饶抱住两人大腿不放。叶焱一怒之下踩断几个机器人的双臂，他们居然毫无痛感的用牙齿咬住叶焱的裤脚。叶焱怒极，抓起一个机器人的身体，狠狠砸出去，原本站在角落里的抽烟的董先生一声惊呼，被砸了个正中，摔在地上，再没半点动静。
程清蓝也好不到哪里去。长裤被机器人顽固的扯出几条长长的口子，扯掉几片布料，露出雪白匀称的小腿，在黑色军靴衬托下连叶焱的目光都停滞了半秒。好不容易摆脱了机器人，却冷不丁被一旁扑出的董夫人一把抱个满怀，程清蓝只觉得全身发麻。“嗤——”一声，董夫人已经兴奋的扯掉程清蓝的薄外套，赫然露出白腻的肩膀和纤细手臂。程清蓝觉得胸前的那双纤细的手简直令人发指，再不顾对手是个女人，一拳朝董夫人脸上狠狠打过去！
董夫人被她强劲一拳打得猛摔出去，撞在墙上，哇哇大喊疼。
叶焱一把牵过程清蓝的手：“走！”
两人在小街上飞奔，因为打斗声响太大，已经有不少人从其他店面出来往2012酒吧走去。他们又不敢跑得太快，终于到了街口，一个拐弯，到了大路。
疾疾往前走了一大段路，叶焱的帽子在打斗中也丢失了，两人一直低垂着头。身后远远的传来呼叫声。叶焱微抬起头，只见路边挺着两辆机器人警备队机车，三个金属机器人朝两人看过来，目光漠然。
如果被发现？哪怕只是因为纠纷被警备队带走，就会很不妙！程清蓝心里一沉。
忽然脸被粗粝的手指抓住，叶焱的脸就覆了下来，重重气息吻下来。程清蓝半眯着眼，从叶焱脸旁看过去，机器人警备队竟然移开了原本盯住两人的目光。
身后的呼叫声依然没停，叶焱的唇离开，他用外套拥着程清蓝的身子，遮住那原本引人注目的腻白。两人继续往前走，猛然拐入一条小路，第二家挂着“Hotel”的牌子，两人闪身进入。
门边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目普通，抬头打量着两人：“一百块一个晚上！”叶焱解下左腕手表递过去。
程清蓝心疼的看着少年惊喜的接过那块功能超强、能进行无线电通话、能发射微干扰电磁波的手表，她一直希望拥有一块跟叶焱一样的手表也！却马上被叶焱拉着坐电梯到三楼，走入一个房间，门随即反锁上。
原本追逐两人的呼叫声渐渐远了，房间外重新恢复平静。
程清蓝从进入房间就一直紧张的贴着门听门外动静，此时才放下心，转过身：“好了，他们走远了。”
屋内的灯骤然亮了。这是南城低档的普通旅馆。一张巨大的洁白的床，莹白的灯光从四面墙透过来，巨大的淡蓝液晶图像显示在半空。环境倒不算太差。床的背后，居然房间外还有个阳台，甚至可以看到月光下窗外大树阴暗婆娑的光影。
而叶焱就坐在大床上，看着程清蓝。因为刚刚的打斗，他的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倒比平日平添了几分不羁气质。冷峻沉毅的脸没有表情，双眸如夜，深深看着程清蓝。大概是因为军人习惯，他的背挺得笔直，双臂端放于同样笔直修长的大腿上。
他的目光滑过程清蓝同样凌乱的乌黑长发，微微发红的脸庞，还有多处破裂的衣服和长裤里，若隐若现饱满欲出的洁白身体轮廓。
程清蓝看到叶焱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他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妙，至于是什么不妙，反正让她心慌意乱……
程清蓝连忙打哈哈使出惯用伎俩岔开话题：“那两个人真是奇怪，简直是神经病！还把酒吧取名2012，故作玄虚，是吧？嗯，时间差不多了，十点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这回，叶焱没有搭腔。
他的目光沿着光滑嫩白的小腿一直往上，中途有些不受控制的略作停滞，最后终于移回她清透净白的脸。沉黑双眸，平静而坚定的直视着她。
“过来。”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三十四、我爱你
（提示：未满十八岁禁入！！！！）
“过来。”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程清蓝足足愣了五秒钟，很废话的问道：“过来……做什么？”
叶焱沉默了一下，目光肯定：“现在回去还早，楷辛不一定到。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看着他的样子，对于男女之间某些方面的事情了解还不够多的程清蓝，多少怀着些侥幸的心理相信了他只是让她“休息”一下。她走了过去，隔着一尺的距离，在他身旁坐下：“唔，是挺累的。不过今天挺开心，终于呢，见识到二十三世纪……”
后半句话被猛然倒吸的一口凉气代替，程清蓝肩上骤然吃痛，身体倒在床上，叶焱高大的身影挡住上方的光线。他双臂将程清蓝的牢牢压住，双腿跪在她的双腿中间。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程清蓝只看到那极黑的瞳仁仿佛被什么点燃，锐利的锋芒牢牢锁定住她。紧接着，他的脸便覆了下来，带着清新而炽热的男人气息，瞬间将她笼罩。他熟练的撬开她的唇。
程清蓝的肩膀和手臂被牢牢压制住，无法动弹。胸膛中的心脏扑腾扑腾直跳。有点慌乱，又有些害怕。他们是经常亲热，每次他都让她久久不能平静。但是……还是第一次，在床上，这么危险的地方亲热。
叶焱是惯于主导的，每次亲热，他的进攻，都如同他一贯的战士作风，坚定、明确、有力。如今她的身体再一次被他控制不能动弹。虽然此时他的唇还只在她的唇舌与脸颊流连，她却觉得比每一次两人亲热还要紧张——这、这分明是一副任君采撷的状态呀！
“你松开我……”她好不容易在他将头埋在她颈项锁骨时出声，“这样好疼……”
手臂上的力道轻了些，却依然不放。叶焱一侧头，气息喷在她耳边，一口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噬咬。
酥麻难当的刺激从耳垂丝丝生出，程清蓝微微一抖，只觉得那痒痒的麻瞬间从耳垂扩散开去，身上其他几个地方也有了反应。
“呃……”低低的一声，程清蓝被自己软软的声音惊到，却感觉到叶焱身子微微一顿，唇齿动作更快，力道更重，让她有些生疼。
“哎，你放开我……”程清蓝听到自己弱弱的声音简直想抽打自己，清了清嗓子道，“不然我怎么抱你？”
手臂上的力道骤然消失，一双有力的手臂转而从两侧插入她的腰下，紧紧环抱。她的腰被垫高，被迫贴住他的身体某些部位。程清蓝心中一抖，灼热硬物隔着两人的裤子，紧紧贴着她已经有些难受的部位。
他，不会现在就要吧？
程清蓝身上的挂着的外套和长裤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扯掉，扔下了床。贴身吊带和短裤只能包裹住她最隐蔽的部位。叶焱猛然低头，重重吻住她，同时，腾出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往两人下面探去。
程清蓝被吻得全身发软，又热又冲动。而抱着她的男人的身体也同样炙热。他吻着她，挡住她的视线，但她也察觉出自己的手被他牵向下面。
不知他要让她触碰……她被他紧抓在掌中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过移动那么点距离，她却觉得足以让她心跳速度提高一倍！
然而没有碰到想象中的炽热物体，他忽然松开她的手，猛然用力，程清蓝只觉得下面一凉，需要她的指纹才能脱下的短裤，在她的手指掠过后，被他成功的借机一把扯到膝盖以下！
程清蓝只觉得一股热血冲向头顶，条件反射就去遮挡，然而怎及叶老大眼明手快，故技重施，他单手擒住她的，顺势将她双手固定在头顶——毫无疑问，习惯掌控的老大喜欢这个姿势。
叶焱目光渐渐下移，停住，似乎在打量什么珍宝般。程清蓝只觉得脸上得快要起火了：“别看……”
爱胡思乱想的脑袋却突然想起，曾经在网上论坛看到有人说，如果男人在床上跟你说，只是抱着你，一定不做；只是将他的玩意儿放在你的门口，一定不做；或者只是进去一下，一定不做……诸如此类，你一定不要相信。因为大部分男人，最后一定会半哄半骗，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做！
程清蓝打定主意，如果叶焱说要只是放在门口只是蹭蹭只是看看她的……她一定不能上当！
“你……你要干什么？”程清蓝在他强大目光逼视下，颤巍巍问道。
叶焱头也不抬，紧紧盯住那处，声音坚定有力：“做。”
程清蓝：“……”
有的时候，反抗是无用的。尤其当只有声音在反抗，意志却已屈服身体却已投降，那反抗声只会更加激起男人更加强烈的进攻斗志。显然，全身发热双目迷蒙头脑纷乱、口中轻声喊着：“别……”的程清蓝，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叶焱双眼异常的黑亮，看着怀中女人微微扭动身躯抗拒着，一张俏脸又红又白，叶焱耐心的伏下身子，松开压制她双臂的手——反正她已经软得毫无战斗力。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拂开挡住她脸颊的黑色发丝，换成轻柔的吻细细碎碎吻着她的发梢：“别怕，蓝。回到亡者之地，我们就结婚……”
程清蓝胡乱点点头，未料下面忽然一阵锐利刺痛，庞大的硬物塞进来不少。她心中一惊，皱眉：“痛……”
“忍忍，很快就好了……”他喃喃在她耳边低语，“很湿……”他另一只手探下去，精准的寻找到某一点，轻轻揉捏。他略略粗粝的指腹激起怀中女人一阵剧烈的战栗：“啊……”
他手指动作越来越快，面前女人神色迷醉，绯红面颊仿若桃花盛开。
“蓝……”他低低唤了一句，猛然一个挺身，终于深深埋入她的体内！她全身一紧，双手猛然抓住他敞露大半个胸膛的上衣。
“焱……”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哭腔，让他胸膛中从来都无比坚硬的心都软了一块，猛然伸手，复又抱住她的纤腰，于是更加深入一些。被包裹的感觉令他异常悸动，炽热的感觉从那处，直接传导到全身。
叶焱轻叹一口气，将头埋入她柔黑发间。
而那陌生的充实刺痛的感觉，让程清蓝根本无法再言语。似乎很不舒服，又好像很舒服。陌生、怪异、刺激、疼痛、委屈，什么都有。可是、可是她居然，不想让他停下来。
叶焱只停了两秒钟，灼热硬物猛然开始在她体内缓慢的来回深入浅出。叶焱的头依然埋在她发间，他的身体竟然比她的还要烫。他的拥抱很紧，他的怀抱却也在微微颤抖。
渐渐地，疼痛感减轻，取而代之的却是奇妙而陌生的欢快，从两人合二为一的那处阵阵传来。
他的速度逐渐加快，力量也越来越大，只是依然埋首在她肩膀发间，像一只蛰伏隐忍的兽。
身体的愉悦越来越明显，程清蓝紧紧抓住他的衬衣，他的身体异常滚烫，属于男人身体气息竟然是好闻的。程清蓝终于，终于忍不住，轻轻咬在他的肩膀。入口是柔韧有力的肌肉，充满饱满的力量。察觉到她的举动，他身子微微一顿，速度更加快。
然而这样近乎发泄的一咬，也无法减轻身体的激烈感觉。他一直保持着速度，她腿间的肿胀感却越来越强烈，却连大脑都开始不清晰起来。房间内银白的光线开始变得迷蒙，窗外的树影似乎也在晃动。
猛然，身体内未知的一处，一股令人心悸的酥麻窜升出来，程清蓝身子一抖，他察觉到，将她抱紧，动得更加剧烈。于是那股酥麻变成了一涓捂不住的暖泉，变成一阵令人颤栗的深绵力道，偏偏还夹带着一种锐利尖细的触电感，从身体的某处，以又快又重的劲头，逐渐变得强烈！程清蓝夹紧双腿，然而却无法阻挡在他的进退间，那股感觉瞬间侵袭她的全身，她根本无法逃脱，身子猛然一弓，难以抑制的发出小兽般痛苦的连声哀叫。
他察觉到她的巅峰，双臂猛然将她抱得更紧，抱住她颤抖的身躯。
决绝而隐忍的声音，陡然在她耳边响起。
“程清蓝。我爱你。”
身体沉浸在快感中的程清蓝微微一僵。身上的人动得越来越快，让她持续未退的感觉几乎升级。可是，可是，比身体的愉悦更强烈的，却是心中莫名的深不见底的悸动。
为他突然其来的一句，最普通不过，却第一次说出的，我爱你。
她的手，缓缓回抱住他不知何时已经生长出金黑相间毛发的胸膛。她的手在颤抖，眼眶没来由一热，滚烫的泪水瞬间滑落。
原来是这样的。她迷迷糊糊的想，以前，她以坚定意志，没有让男友迈过最后的防线；跟丁一相处时，虽然也有些心动，她却理智的逃离他的情意。可原来，不是她足够坚定，不是她足够理智。只是，还没遇到，能够让她失去理智、让她无法保持坚定的人！
自从遇上这个人后，自从这个半兽男人呆滞的看光她的身体开始，所有的理智都烟消云散。忍不住，忍不住近似赌博的答应做他的女人；也忍不住，忍不住此刻，紧紧相拥，给他他要的一切。
惊觉她的泪水擦过两人紧贴的脸颊，叶焱骤然抬头，柔顺的金色长毛布满他的脑袋和肩膀，尖利獠牙从唇齿间露出。浑圆的黑色瞳仁中有血红光芒掠过。属于猛虎的粗粝而英俊的容颜骇然停在，离她不到半寸的位置。
“为什么哭？”他身下动作停止，尽管他还处在最肿胀难忍的状态。
程清蓝摇头，伸出双手勾住半兽的脖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叶焱，我爱你。”是的，我爱你，这句话说出来都让我自己感动不已。
而我流泪，是因为以前不知道，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年代，彼此相知的爱情，原来是辛酸的。
兽眸中血红更深，喉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下的律动骤然重启。程清蓝泪眼朦胧，脸上却挂着微笑：“你……下面怎么好像在……”变大……
“舒服吗？”冰冷的獠牙微闪。
“还行……”她的脸热得可以烧开水！
“抱歉……”他的汗水滴落，“半兽时，会更大一些……”
“……”
岂止是一些？
夜色深沉，原本凉爽舒适的房间，两人却是大汗淋漓。叶焱终于停下来，额头挂着汗水，将她抱在怀里。程清蓝常识自然是有，可是结束以后，半兽的那个，怎么没有按照常识，慢慢变小呢？
汗……
他将她放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红黑兽眸紧盯着她，比平日更厚的唇重重压上来。他脸上的毛发搔弄得她痒痒的，冰凉的獠牙硬硬的贴着她的脸颊。
“哎，几点了？”程清蓝猛然想起这个严肃的问题，连忙伸手抓过床边自己的手表——
十二点半！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已经超时半个小时！
程清蓝连忙想要坐起，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我们快走！”程清蓝急道，“陈楷辛肯定已经到了。”
叶焱恍若未闻，忽然埋首在她胸口，含糊道：“让他等。”
程清蓝呆了呆，要知道叶老大从来都是守时的人！可现在……
果然是性令智昏呀！程清蓝瞬间被他灼热的吻亲得晕了起来，艰难道：“叶老大，你很有当昏君的潜质！”
叶焱沉沉笑了，然而还停留在她体内的硬物，忽然让她觉得更加肿胀了。果不其然，某人的唇舌意犹未尽的离开她的胸前，抬头深深看着她。看那架势……
不行！再这么下去，耽误了时间，磁感应器就要失去作用了！太危险了！程清蓝咬咬牙，在他再次启动猛烈攻击前，义正言词道：“身上好脏！我要洗澡！”
半兽微微一愣，兽眸红光渐深：“洗澡？”
程清蓝是想洗澡来着。身上湿腻腻酸痛。她想着洗个澡，时间刚好又差不多，就能清爽的返回南城。
可是，这个房间的浴盆为什么会安放在看似空旷的阳台上，好吧虽然她知道从阳台外面看不见里面，可是被叶焱同学强制抱在怀里，一点点用毛巾，还有他的其他部位洗过她身上每一寸时，她迷迷糊糊看着阳台窗外掠过的飞行器还有公交车里端坐的人影，觉得窘迫至极！
然而叶老大显然很喜欢洗澡这个提议。虽然他一直像个闷葫芦沉默着，却坚定的以他堪称完美的体力，和明显一直高昂的性致，在浴盆中抱着她“洗”了足足一个小时。
凌晨一点半。
离磁感应器失效还有两个半小时。在计算出这个剩余时间后，叶老大伸出长臂阻止了趁他不注意，私自跳到墙角，企图穿上衣服的程清蓝。
于是曾在十五岁时接受过学校性技巧训练的叶老大，理所当然的默默走过来，将程清蓝翻了个身，让她弓身双臂撑在墙上。粗粝手掌牢牢扶住她的腰，灼热胸膛紧紧贴上她的后背。
又是一个小时……
全身软掉欲死的程清蓝，被叶老大抱在怀里坐在床边，很难得的温柔问道：“要不要再洗洗？”
程清蓝猛然摇头，全身酸痛有气无力：“老大，不带这样的，我第一次呀……”
半兽沉默了几秒钟，抓住她的手。她柔软的小手被他捏在黝黑多毛的大掌中，牵引向他身上依然昂然挺立的某处，放上去，用她白皙细长的手指包裹住。
“对不起。太久没做了。”他的声音略带歉意，“而且现在又是兽身……”
听着他暗哑的声音依然压抑，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程清蓝立刻心软，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胸中如鼓擂。可望着他隐忍的模样，她便有些心疼。于是强迫自己鼓起勇气，手掌握紧他的，听见他呼吸一重。
“嗳，半兽，我以前看过那种电影……”她垂着头，红着脸，“以前在大学，被室友带坏，看过几次。”
“哪种……”柔嫩的小手生涩的握紧他的东西，竟然让他莫名的悸动。
“嗳，就是。”她抬起头，双眸中有奇异的亮光，“就是会教你这样做的，日本拍的电影……”
半兽猛吸一口气，大半个晚上，她多次到达，他也有三次。然而他坚毅的牙关，却是头一次逸出痛苦而愉悦的声音。
他有些无法置信的看着全身光滑白腻的女人，虔诚而羞涩的跪在床边他的腿间，脸埋在一片黑色繁茂中，水亮红唇生涩的含住他的，缓慢的上下吞吐。那妩媚的颜色，那酥麻撩人的感觉，让他几乎发疯！
“呜……”重重一声兽鸣，他伸出有利爪的大掌，用力摁住她的头，更深、更深。她慢慢也找到他的点，小小的舌头调皮的舔舐着，只是一张脸已经红得不像样子。他又忍不住叫了一声，用力抓住她脑后长发，让她快速律动。
随着她的头律动更加快，她的喉更深，半兽身子骤然一僵，猛然抽出，释放。纵然刚强如他，也坐着缓了好一阵子，才镇定的抬眸看面前的女人。
而她，跪在床边，俏丽的脸仰着看着她，表情是羞涩的，双眼却明亮无比。
半兽缓缓伸手，将她重重揽入怀中。
凌晨三点五十分。
亡者之地南边界的平原地带，距离南城军方高压电网一千米，已处于安全距离。
幽深的小路，传来低低的脚步声和笑声。两个身影踏着夜色走过来。走了几步，高大那个身影忽然顿住，紧紧抱住身旁女人，两个影子在月光下紧贴在一起。女人被他灼热的吻亲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推开他，却见依然没有恢复完全人形的半兽竟然有些痴的望着自己。
女人笑了，踮起脚尖，反而在半兽的獠牙下印上亲密的一吻。半兽呼吸一滞，厚唇张开，几乎将她小巧的嘴整个包裹住……这个吻极深极久，让女人有天荒地老的冲动。
“老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干涩，远远传来。
半兽动作一顿，条件反射将女人拢入自己黑色外套中，抬眸望过去。
一身黑衣的陈楷辛就站在五六十米远的小径尽头，他缓缓走过来，原本俊朗的脸在月色中却有些彷徨。
叶焱极少在冷静自制的陈楷辛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和程清蓝同时望着一脸怪异的惨淡神色的陈楷辛。而陈楷辛的步子逐渐变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冲到两人面前。
“老大。”他看着叶焱，面如死灰，“僵尸来了。”
“什么？”叶焱松开程清蓝，目光冰寒。
“刚刚接到北边界安池的报告。”陈楷辛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茫然，“数以万计的僵尸部队，于昨晚七点发起攻击，先锋部队已越过僵尸墙。攻入，亡者之地！”

三十五、置于死地
“刚刚接到北边界安池的报告。”陈楷辛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茫然，“数以万计的僵尸部队，于昨晚七点发起攻击，先锋部队已越过僵尸墙。攻入，亡者之地！”
一旁叶焱沉声道：“说清楚。”
陈楷辛似乎被叶焱的镇定影响了，语气稳住：“上次逃入僵尸之地的7个人没死，他们越过僵尸墙，打开大门，放僵尸部队进来。僵尸全副武装，以团体作战形式实施进攻。目前越过僵尸墙的部队，已达两千！”
有什么部队，能够比不会感到疼痛和恐惧，同时又十分饥饿的僵尸部队，更为可怕？
“怎么会这样？”程清蓝喃喃道，为什么那7个人，忽然可以控制僵尸？
控制僵尸……
控制……
脑电波控制！
程清蓝猛然灵光一闪，想起丁一可以使用生物脑电波控制猛犬部队。不会……那帮人拥有跟丁一一样的技能？
但也不对。叶焱军中也有几个战士学过动物部队控制术。但他们和丁一一样，都无法做到控制僵尸。因为僵尸毕竟曾经是人，控制他们还是未解的难题，否则南城早就派人来控制了。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那七个人确实做到了！说明他们拥有比所有人更高超的生物控制技术！
可是为什么一开始，他们不使出这个绝招？反而被叶焱追着打伤亡惨重？
想不通！她按下心中疑惑，和陈楷辛都看向沉默的叶焱。
统治亡者之地的半兽沉默着，尖利獠牙在月色下更显苍白冷酷。半晌，他看向陈楷辛，兽眸中已是一片肃杀的沉黑。
“下令：立刻将我的警卫队投入前线。”
陈楷辛马上打断：“长官，那是我们最精锐的力量！”
叶焱的警卫队，由最优秀的战士组成，更多承担一些关键任务，或者在最后关头保护叶焱。直接被派往前线当炮灰，从未发生过！
叶焱抬起冰凉双眸看着陈楷辛，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光是警卫队。下令：中部、南部、东西海岸线，所有部队，必须一小时内动身，以最快速度集结到前线！下令：朱梓、丁一、安池，投入北部全部兵力，务必于3小时内全歼所有越过僵尸墙的敌军，重新关闭大门！”
程清蓝和陈楷辛都为这个命令吃了一惊。抽空全部兵力全线压上，即使在2年前与僵尸决战时，都不曾这样做。如此一来，军队简直没有退路。南城守备虽2年来与亡者之地相安无事，但此时若是有任何人丛背后□一刀，等待他们的，就是全军覆没的命运！
显然，这一次的战争形势，在叶焱心中，比两年前更为严峻！
陈楷辛只愣了一秒钟，立刻掏出无线电装备，向各个部队发出紧急指令。
程清蓝和叶焱回到早已停在一旁的车上。三人立刻高速驱车往北驶去。因为速度太快，车有些不稳。程清蓝身上还是酸痛的，可此时哪顾得了这些？看着叶焱冷峻的脸再无一丝笑意，目光狠辣直视前方。
她伸手，握住他的大掌。
立刻被他反握住。
他沉声道：“全力压上，抢占先机，还有一半胜算把僵尸赶回去；否则，我们就全军覆灭吧！”
他语调沉稳不变，却说着如此冷酷残忍的事实。程清蓝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用意，心中却是一颤——叶焱还没得到更具体的情报，就做出如此孤注一掷的命令，她要说他冷酷果敢，还是觉得他是个亡命赌徒？
一路往北。
沿途遇见不少南部、中部、东西部部队，驾车或徒步往北急行军。程清蓝在车上昏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距离北边界还有4个小时车程。
安池的战报传来——他和朱梓以北部两千兵力，以三百的伤亡之数，成功歼灭越过僵尸墙的两千部队，虽然依然有僵尸不断通过大门，但是僵尸墙外，只余不到一千僵尸！
初战大捷！程清蓝和陈楷辛都有些喜悦，齐齐看向叶焱。
然而，已经恢复人形的叶焱，听到这个消息，却大掌猛然一怕座椅，脸色瞬间乌青，双眼冰寒逼人。程清蓝和陈楷辛看着他的脸色，才觉出不妙，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叶焱沉默了好半晌，才出声。声音冷漠决绝：“你们还不明白吗？这几个小时，是我们将僵尸逼回去的唯一机会。如今北部军已经激战多时，锐气已失，援军又都没赶到。而僵尸却会源源不断的补充。”
在阳光普照的上午八点，在被温暖金黄笼罩的亡者之地，他的话语却令人沉痛绝望：“北部边界，怕是要失守了。”
战局发展，竟然一步步印证叶焱的话。中午十一点多，当三人抵达北边界高墙以南三公里的临时指挥部时，令人痛心的消息传来：
安池战死！丁一肩部中枪撤下前线！僵尸墙以南一公里全部失守！
原来，另一只兵力达到三千的僵尸部队，陡然出现在西部的高墙上。他们大概是利用僵尸之地内重型器械攀登上僵尸墙。人类军队措不及防，他们成功突破人类军队防线！
前方，重伤刚愈不久的朱梓继续带兵抵抗。而2小时前赶到的周晋前锋部队约一千人，已经投入战斗！红勋率领的三千部队，则已经在指挥部以南2公里完成集结，往僵尸墙赶来。
这是一场令人悲痛的消耗战！虽然十几个小时来，一直是人类军以少胜多，一个战士可能杀掉十个僵尸，才会战死。但是僵尸源源不断；而人类军总数不过六千，如今伤亡数字已经达到八百！
叶焱三人站在阵地后方，震天的厮杀声和枪炮火光就在不远前方喧嚣持续。程清蓝、陈楷辛、红勋全部看着叶焱，等着他下达决一死战的命令。
叶焱却沉静的盯着远远的前方。
前方，无数忠于帝国的年轻战士，正在流尽他们最后一滴鲜血。他曾经许诺他们，待南城收复整个大陆时，他将争取政府为他们正名。可是如今，他们正在他面前死去！
“命令：朱梓部队继续抵抗！周晋分兵五百留守，剩余部队撤退！空档由朱梓部队顶上！”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众人都被这个命令惊呆了！这样的话，朱梓手上兵力不到两千，虽然足以抵抗一段时间。但是如果没有支援，朱梓一定覆灭！
叶焱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军令如山，陈楷辛迈着沉重步伐去传达命令。
半个小时后，杀红了双眼的周晋带着部队退了回来。娃娃脸上染满血污，完全不是程清蓝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年轻人，而是面目狰狞青筋爆出的愤怒男人。他直接扑到叶焱面前，抓住他的衣襟：
“老大！为什么让我撤退？不能让朱梓一只部队抵抗几千僵尸！”
程清蓝站在叶焱身旁，看着他冰凉双眸垂下。他看着周晋，狠狠说道：“你让我，继续看着你们以每小时100人的阵亡速度继续？嗯？那我们剩下的五千人，两天时间，就会全部死光！”
他的声音又狠又冷，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周晋瞪圆了双眼，大声道：“为帝国战死，我死得其所！”
叶焱冰冷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陈楷辛、红勋、程清蓝和周晋，他摇了摇头：“不，我要守住亡者之地。”他顿了顿，“不惜，一切代价。”
程清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他的目光中竟然有深切的痛。
“告诉朱梓！两天！”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中沉痛敛去，只余狠辣，“哪怕战死到最后一人，必须抗住两天！”
从前天夜里潜入南城起，叶焱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即使是钢铁战士，也扛不住长时间的疲劳。然而他仿佛不知疲倦，立刻召集周晋、红勋、陈楷辛三人，在指挥室中制定下一步的策略。
程清蓝没有进入指挥室。
看着他挺得笔直的背，程清蓝心里什么地方软软的塌下去，隐隐作痛。昨夜，他滚烫有力的臂膀、沉黑炽热的双眼，还有宽阔背部津津汗水，仿佛就在眼前。而一夜之间，危机横生，这个沉默铁血的男人就从她身边离开，毅然背负起亡者之地六千人的希望，化身为南城最后的坚实防线。
她如今也算军中顶尖高手，但是她深知自己不懂兵法和谋略，进去参加他们作战会议只怕更让叶焱分心。冷静了的想了想，她迅速回到自己应该的位置。
粮食、武器，还有匮乏的医药。
她跑到休整待命的三千五百人部队一一查看、确保军需供应的稳妥；又强迫叶焱的一个警卫带着她穿过前方激战中的阵地。道道火力从她头顶掠过，子弹就在她脚边横飞。她甚至亲手射杀了五个突破前沿防线的僵尸。她在枪林弹雨中固执的查看伤员情况，迅速命令补充不足粮食和弹药。从而确保每一批换阵下来的士兵，都能及时获得食物补充和治疗。
2个小时后，当她满身灰土、神情疲惫却双眼异常明亮的站在指挥部门口时，叶焱刚刚下达完最后一道命令。一抬头，他就看到令他心动的身影。
目光迅速扫视过她全身，叶焱放下手中作战图，大步走过来。他低头看着她，拉起她的双手。那白皙的手中竟然满是血污。闻到她身上的火药味，叶焱目光滞了滞，方道：“你去前线了？”
程清蓝点头，咧嘴一笑，满是烟火灰土的脏兮兮的脸上，雪白牙齿尖尖露了出来。
“请长官放心，军需官程清蓝一定尽忠职守！保证所有粮食、弹药、药物第一时间送到战士们的手上！绝不让军队有后顾之忧！”
汇报完这些，她的声音有些抖，语气却柔软了下来，晶亮的眸子看着他：“叶焱，你两天两夜没睡了，能去休息一下吗？”
叶焱没有吭声。他盯着面前这个擅自行动的女人，竟然说不出话来。想要将她抱紧、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想要时时刻刻占有她的冲动，却不合时宜的强烈涌上心头。他是两天两夜没睡，可是对于一军将领，五天五夜不睡也必须扛下去。可是她忘了，她不也两天两夜没睡？她心疼他，却忘了自己。
他一直知道，她不管武器和战斗力已经很强，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可是他却忍不住将她护于自己羽翼之下，因为男人保护属于自己的女人，是与生俱来的责任。然而在这次生死战役中，他无暇顾及她，她却毅然在前线和后方奔波，担负起一个军人的责任。
军队的策略和攻守方向不断变化，需要军需后勤系统的强力支援。说起来简单一句话，做起来并不容易。回想她过去整顿后勤工作的雷厉风行，还有她此刻倦怠的神色和坚定的眼神，让他立刻明白，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她一定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脑力体力，去确保军需后勤系统能够高速运转，支持战斗的需要。
叶焱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将她圈在自己怀中。她的脸紧贴他的胸膛，长发柔软触摸着他满是胡渣的下巴。
“蓝，我一定会打赢这场仗。”他坚定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程清蓝将脸埋在他怀里，用力点点头，却不能言语。
在南城图书馆，她看到过资料记载——僵尸之地的僵尸，保守估计会有五万以上，甚至会有十万之众。可是这个男人，却向她宣布，他一定会赢？以区区六千兵力，赢十万僵尸？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头，亲吻他硬得有些咯人的胡渣：“叶焱，决战之日，请让我做先锋！”
男人的手臂骤然收紧，让她的腰有些生疼。她抬着头，看着他坚毅如铁的侧脸。
良久，才听到低沉笃定的声音响起：“我也许会死，但我发誓，你，一定会活下去。”
这时候，程清蓝为这句话深深感动。她以为这句话，是叶焱情之所至的誓言。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叶焱是认真的。他笃定的誓言背后，藏着他最后的底牌。

三十六、我的公主
已临近中午。难得的晴天，阳光普照下的亡者之地，已经激烈厮杀数个小时。
叶焱根本没想过要休息，他将与陈楷辛等人去前线安排布置下一轮防守。但他却强迫程清蓝休息。程清蓝原本不肯，忽然想起一事，随即答应。
目送叶焱的身影隐入阵地中。程清蓝转身，看着指挥部后面的营地。
西侧是一幢废弃灰黑建筑，伤兵就被安置在里面。
丁一。
穿过充斥着刺鼻药水味、痛苦哀叫声的长长走廊，程清蓝有些忐忑。
离上次见到丁一已隔了一个半月。她还清晰记得那一次，他受伤后愤怒的双眼，还有被她救回后，他宁静得不可思议的神色。
心，曾经因他短暂悸动过，虽然现在想来仿佛已是多年前的事情。但是跟叶焱在一起这段时间，她也会想起丁一。想起第一天，他是从天而降的俊朗英雄，单枪匹马拯救她于水火；想起两人曾经相依为命的心动时光。还有，想起他的温存霸道和俊朗风流——这所有一切，让她愧疚心疼。
即使他的表白、他的情意和，最初都含了利用她的居心。但是他在她心中的分量，依然是极重。只是今天去看他，她又怕两人会有尴尬。
走廊里也躺满了伤兵，军队中仅有的几个女人和受了轻伤的士兵，正在照顾他们。程清蓝眼明手快拉过一个急匆匆走过的士兵：“丁一在哪里？”
士兵并不认得她，但见她一身军装，又提到丁一，顿时露出尊敬神色，指向背后一间屋子：“丁长官刚刚睡醒，他重伤，一个人在，你，别太久。”
看得出丁一很受士兵爱戴，程清蓝用力点点头：“丁一怎么受伤的？”
士兵肃然起敬：“是在僵尸墙下。丁长官独战二十个僵尸，最后为一个兄弟挡了一枪。”顿了顿道，“我们第三大队五百战士已经宣誓，以鲜血和意志，杀尽僵尸，才不辜负丁长官的期望！”
士兵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程清蓝深吸一口气，走近那个异常安静的房间。
门开着，阳光从门边一直延伸到走廊，莫名让程清蓝觉得温暖安心，然后，有些淡淡的喜悦染上心头。
只要迈出一小步，身子往前微倾，房间里的一切就尽收眼底。程清蓝站在门口，阳光很晃眼，她微微偏头，躲开那强烈的光线，便看到病床上的那个人。
在她出现在门口一瞬间，他迅速转头，看了过来。
时间空间，仿佛忽然静止。目光交接的两人，那一刻都没有说话。
程清蓝抬手挡住头顶的光线，于光影下，看清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张熟悉的脸。
他明明肩膀中枪，却没有安分的躺着，笔直的坐在床上。宽肩窄腰，手臂粗壮结实。下身是齐腰的迷彩长裤，没穿上衣，强壮结实的麦色胸膛缠着绷带，隐隐有血痕从肩头渗出。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一点，人也似乎更黑了点。蓬松的黑色刘海挡住他的额头，那张俊朗的脸依然英气逼人。连日的激战，他的下巴也满是坚硬的胡渣，却更显英挺。
他的上身，不仅有被包扎的枪伤，还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从痕迹看，是被僵尸抓伤。
而丁一此时，也正盯着面前傻傻站了半天，却不知走进来的女人。
多日不见，她虽然难掩憔悴，却怎么似乎变得更漂亮了一些呢？
丁一骤然笑了，双眼比旁边的阳光还要璀璨明亮。清朗的声音响起：“怎么？怕我？不敢过来？”
戏谑而亲昵的语气，原本最让程清蓝心慌不已。可此时于她耳中，却透着特别熟悉的亲切。她忍不住也笑了，大概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悦，双眼笑得弯弯的，欣然走到床边：“嘿！战斗英雄！好多天不见，你好吗？”
丁一的目光凝聚在她绽放的笑颜，沉默了一下。随即嘴里是一贯的不羁：“想我了？所以来看我？”
程清蓝没有回答，只是真诚的看着他：“丁一，你快点好起来！跟我们一起战斗！”
她是如此坦然坚定，心无旁骛。丁一的样子却有些恼了，敛了笑，目光灼灼盯着她。她却一直平静的直视着他，微笑着。
这样……两人就真能像朋友一样相处吧？程清蓝在心中说道。
在程清蓝自己觉得堪称“圣母”足以感化万物的的目光注视下，丁一却完全不会被她“感化”！
他骤然又笑了，笑得有些淡。
“程清蓝，你跟叶焱做过了。”
突如其来抛出一句极具杀伤力的话，用的是陈述语气。程清蓝傻了，脸顿时热了。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笃定的语气说这个？
岂止是简单的笃定？他的语气简直就是丈夫抓到老婆有外遇时的笃定！
“你胡说什么？”程清蓝干巴巴的道。却不知自己瞬间红透的脸，却昭示了初经人事的女人，还不会隐藏这方面的羞涩。她还奇怪了，丁一之前给她的跟踪器，她早就丢在叶焱家中一个角落。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她已经……
丁一还是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程清蓝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可是她为什么要解释？她跟叶焱，名正言顺！她于是也看着他，不说话不解释不软弱。
“他技术好不好？”丁一突然又丢出一句，程清蓝同学的脸于是更红。
“你再胡说，我就走了！”程清蓝努力严肃道，“我专门看你，你不领情呀？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没办法，她只能搬这个出来压制他。
丁一看着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脸，这才放过她，笑了：“你坐过来。”
程清蓝挑眉看着他。
“我现在有伤，不会把你怎么样。”丁一呵呵一笑，“不过如果你愿意试试别的男人，我不介意带伤上阵！”
“乱讲！”程清蓝骂道，却还是在床边坐下，“貌似某人现在负伤，打不过我，我才不怕。”
“野蛮的女人。”丁一笑着摇摇头，英俊的脸在阳光下格外温润，“叶焱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程清蓝看着他胸口的绷带道：“继续防守吧。他们开会我也没参加，反正我也帮不上忙。”
丁一看着她低垂的目光：“那你呢，什么打算？跟叶焱一起战死在这里吗？”
程清蓝身子一僵，抬眸与他对上：“我不会离开他身边。倒是你，会跟着叶焱战死吗？”
“大概会吧。”丁一转头看着窗外，“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他的侧脸一如既往的英挺，仿佛线条勾勒出的俊朗线条，埋入那宽厚结实的肩膀。没有赘肉，也没有横生的肌肉，他手臂、肩膀、胸膛、腹部的肌肉结实匀称，蕴藏饱满的力量。他高大身躯就这么坐在床上，几乎占据了不算宽敞的房间的大半空间。
而他此时就静静看着窗外，目光淡定。
程清蓝忽然觉得，这样的丁一，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丁一，是英俊疏朗、阳光帅气的。虽然偶尔流露的阴霾，让她觉得害怕。可是两人却能够亲近。
如今的丁一，不会再说要拥有她的话，不会再面色阴沉的看着她。可是这疏淡的表情，这愈发玩笑的话语，却让她觉得陌生。究竟是丁一变了，还是她还不够了解他？
“我常想。如果我能够回到我的年代，父母一定很高兴。”程清蓝说道，“可是我却越来越不想离开这个年代。那么丁一，你呢？你的父母亲人呢？他们在南城吗？”还是，已经在战争中……
丁一目光回到她身上，看到她双眼中真切的关心，他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呃……只是突然想起……”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冒失了。
丁一沉默了。继续望着窗外被战火染红的天空。
看到他的样子，她顿觉后悔。大概，这是他不愿意提起的痛楚吧。自己怎么就贸然问了出来？
她有些歉疚道：“呃，我随便问问，不想说就……”
“他们死了。”丁一淡笑，“父亲、母亲，姐姐，所有的，全部死了。”
程清蓝心里一沉，望着他低垂的脸颊上两道俊逸的眉微蹙，她甚至可以看到他黑色睫毛下淡淡的阴影。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心疼。
“对不起……”她挑起了个该死的话题。
“我并不难过。”他说，“只是我会报仇。一定。”
“谁杀了他们？僵尸吗？”
丁一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程清蓝：“一群比僵尸，更加可耻的，背信弃义、屠杀无辜的东西。”
程清蓝望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帮你。”不去问到底是谁杀了他的家人，哪怕是什么大人物，她也不在乎。她坚定道，“丁一，这个世界，就是要以暴制暴。如果需要，你出声。”
大约没料到她说出这样的话，丁一骤然抬眉看着她，目光灼热。好半晌，他才移开目光，语气几乎称得上温柔的说道：“好。”
程清蓝垂下头。这样就好，两人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不少。就像朋友。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外边隐约传来枪炮声，还有走廊上士兵们的低低哀叫。午后的阳光中，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只有阳光依然刺眼。
程清蓝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7个人怎么突然可以控制僵尸的？你有想法吗？”
丁一摇头。
程清蓝接着说道：“你说他们是不是用你控制犬族部队的方法，就是你说过的生物电，控制僵尸？”
丁一诧异看着她：“不可能吧。”见她不解，他继续道，“犬脑中都被植入过芯片，所以才能被控制。如果只凭生物电就控制僵尸的行为，很难做到。”
程清蓝点头：“我也这么想。如果这么容易，南城早就把大陆光复了。”
“丁长官！你好些了吗？”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程清蓝看过去，门边一个柔软清秀的女孩拿着块面包站立着。
“秦雪辰！”程清蓝站起来，亲切的招呼。这女孩正是程清蓝曾经出手相救，但最后在叶焱劝说下，留在军中的女孩。
“程长官！”秦雪辰看到程清蓝也高兴起来，走过来与她拥抱，目光却很快滑到丁一身上，里面的关切很明显，“好多了吧？我给你带来了面包！”随即抱歉的看着程清蓝：“长官，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也在，只有一块……”
程清蓝连忙摇头，把她推到丁一床前：“我不会跟伤兵抢吃的。”
丁一看她一眼，不置可否。秦雪辰看着床上男人的身影，脸一红：“丁长官，我帮你收拾一下屋里的东西。”
“谢谢！雪辰！”丁一柔声道。对待女人，他一直彬彬有礼。
秦雪辰明显被他的一句“雪辰”感染了，双眼熠熠生辉，麻利的整理床边的东西。
程清蓝看着两人的互动，脑海里骤然闪现那一晚，两人在叶焱府中，坐在椅子上拥抱亲吻的样子。
那个时候……丁一的头和双手都在她的衣服里呢……毋庸置疑，那天晚上，秦雪辰肯定属于丁一。或者，还有后来的许多个晚上？
而现在秦雪辰对丁一的关心，明显超过了普通人的程度！程清蓝忍不住小声对丁一道：“丁一，你们……”
“不是。”丁一干脆响亮的打断她的话，笑了，“你的小脑袋还挺会胡思乱想的啊！嗯？”
床头秦雪辰明显身子一僵，没有抬头，立刻继续麻利收拾。
程清蓝看到两人反应，明白过来。瞪了丁一一眼，他却依然笑吟吟盯着她。她瞪得凶了，他索性目光下移，盯着她被军服包裹的胸部，让她哭笑不得。
很快，秦雪辰站定：“丁长官，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不打扰。”
丁一点头笑道：“谢谢你！”
“我们一起走！”程清蓝道，“你好好休息，早点回到战场上来！”程清蓝拉过秦雪辰的手，不待丁一答话，一起出了病房。
两人一起走下楼，程清蓝觉得刚才自己冒失了，语气温和的关心着秦雪辰。小姑娘一一作答，只是明显有些丧气。程清蓝心里有些难过。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却卖身来到南城，服务几百个男人，却偏偏喜欢了如此优秀的丁一。
“哎，你别这样。”程清蓝道，“这里女人这么少，会有很好的男人喜欢你的。到时候我求叶焱让你跟他在一起。”言下之意，女人这么少，你不要怕丁一不会爱上你。
秦雪辰却摇摇头。她抬脸看着程清蓝，多日不见，原本清秀的她艳色却更重了。她咬着下唇，仿佛鼓足了勇气才说道：“程长官，你为什么不要丁长官？”
“啊？”
“虽然叶长官是全军统帅。可是丁长官并不比他差。”
“你乱说什么？”程清蓝镇定道。
“我没乱说。”秦雪辰直直看着程清蓝，“他好几次，在……在他很快乐的时候，会喊，‘清蓝’！”
程清蓝呆住。明白她说的“快乐”的时候是什么，她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而柔弱的秦雪辰却似乎压抑了许久，语气激动继续说道：“我们有时候做得太……激烈太久，我会累得晕过去了，他却还在继续。有几次，他没察觉我醒着，我才听到。
他在冲刺的时候、在到达的时候，会喊你的名字。听得最多的两句，就是——
‘给我，清蓝！’
‘要我，清蓝’！”
她重复丁一这两句话时，无意识的压低声音，模仿丁一的语调神色。其实她跟丁一外貌气质相差甚远，理应是模仿不像的。
可也许丁一那时的语气神态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以至她模仿丁一的话时，分明带了丁一特有的狂野、阴霾和压抑。
程清蓝心头一震，脑海中无法控制的浮现出丁一的精壮的身躯。他一定会用强劲的臂膀禁锢住怀中的女人，他的眼神必定是火热而阴霾的，他的吻和他的动作一定异常强势有力。而这样的丁一，竟会在失控之时，叫出，自己的名字——
“给我，清蓝！”
“要我，清蓝！”
她似乎听到丁一清朗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仿佛回到几个月前，他将她囚禁在怀中，他灼热的气息就喷在她耳边脸颊。
秦雪辰却未意识到自己的话带给程清蓝的震撼，继续说道：“还有一句，我只听他说过一次——
‘我爱你，我的公主’！”
秦雪辰的双眼闪着泪光：“程长官，他心中的公主，是你呢……”

三十七、粗暴半兽
程清蓝有点后悔今天去见丁一。
明明两人相处时，她那么努力，某些暗涌的尴尬已经消除许多。可是秦雪辰一席话，却把她的心情搅得乱七八糟——感动、紧张、愤怒、愧疚，什么都有。
丁一这个人啊，到底让她说什么好呢？
怀着纷乱的心情，她独自走回指挥部门口。几千米外，混战的方阵她看得清晰。还有远处灰色的僵尸墙上，不断有尸体从墙上掉落——也许是人，也许是僵尸。
乱糟糟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平静而苍凉。
没有为丁一纷乱的必要，他们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三天！她转身往指挥部中走，却猛然抬头。
南面，一片沉静的苍茫。前线人和僵尸在生死搏斗，可南城，依然沉静的美好着发达着强大着。
程清蓝有些憎恨顾将军和南城人类的虚伪冷漠。顾将军认为亡者之地受到污染，将六千人丢弃。可是如今，是谁用生命，为南城所谓人类正统抵挡着僵尸的侵袭？
走到指挥室门口，她的脚步却不由得顿住。只见一个高大身影趴在书桌边，头埋在手臂里。宽厚的背微微起伏。
原来他已经回来了。
大约是太久没睡，又一直奔波操心，他竟然像个毛头小伙子，趴在桌上睡着。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鬓角清冷俊逸的线条。他的背和脖子，竟然在睡梦中，都挺得笔直。
程清蓝的心里变得软软的，嘴角弯起，想要上前，却又迈不出步子。
半晌，她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
很久以后，当程清蓝回忆起这场战争时，只记得那间指挥室里，彻夜不灭的灯火，和叶焱负手立于窗前，沉默孤单的身影。
将朱梓孤军压在前线后的三十六个小时内，叶焱用尽了一切办法，让原本这场消耗战，变成了后世传诵的经典战役。彼时，南城守备军惊觉北部动乱，有人偷偷启动高红外探测望远镜，记录下这一切。虽然这段战役经过直到很久后才辗转被公布，却极大激励了大陆每个人生存的斗志。
朱梓的军队，不过是他牵制敌军主力的棋子。
五千多士兵，在他手中变成一只无比强大的力量。他于阵前运筹帷幄，每一个时机、每一次进攻和防守，他都精确计算。
他灵活分兵在两军身后挖壕沟陷进，与朱梓的默契配合，成功让数以千计的僵尸落入全是尖刺和地雷的地下；
在两军近身肉搏情况下，他灵活指挥警卫军像一把尖刀，插入僵尸部队之中，将他们阵型搅得一团糟。而指挥僵尸部队的将领显然反应并不灵敏，在集结躲闪过程中，又有无数僵尸死于早已等待一旁的人类军机枪扫射下。
甚至在僵尸部队故技重施，派部队再次越过西侧偏僻的高墙，企图实施突然袭击，叶焱却仿佛有预知能力，早已埋伏一只四百人兵力在僵尸的必经之路，将一千僵尸杀得干干净净。
……
第二天晚上八点，人类军队的伤亡只增加了五百人。但僵尸的尸体却在僵尸墙外堆积如山，无尽的鲜血，将僵尸墙以南两公里染成红海。
人类军队以钢铁般的意志，抵抗上万僵尸军队袭击，这个过程中，人类防线，竟然未曾后挪一米！
于是拥有源源不断生力军的僵尸部队都被打怕了，攻势变得迟缓起来。
接替朱梓指挥军队的红勋已经奋战了十六个小时，又被陈楷辛换下。
朱梓军队被撤下时，换上一千五百生力军继续抵抗。可这些体力早已透支的战士被撤下来时，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血。却都叫骂不堪——坚决不愿意后撤。在叶焱下达死命令后，他们才离开战场。
然而，如果只是这二十四小时内局部、短暂的胜利，还不足以成为大陆战役的经典。
夜幕降临，前线的动静，明显小了不少。这让人有战争即将结束的错觉。
可是，那只是错觉。
经历一天血战的程清蓝，草草在厕所水龙头下冲洗了一遍，拖着依旧无比疲惫的身体走回房间。
她今天跟着红勋前线作战，杀了无数的僵尸。那些怪物，有的赤身，有的还穿着破旧的人类服饰。它们没有知觉没有理智，只会简单的开枪射击和张嘴撕咬动作。程清蓝的心已经因为一天的屠杀变得麻木。但眼前却无法控制的闪过战场上，无数僵尸猛扑过来血肉横飞的景象。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她跟叶焱住在一个房间。然而这三十六个小时来，她只在指挥室匆匆见过他一次。之后，他于那间小屋里排兵布阵，不断下达新的指令。她则在短暂休息后，毅然投入战场。
所以，看到床边那个沉默的身影，看着他挺直不变的背，程清蓝眼眶居然不争气的湿了。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立刻转身。他的头发乱糟糟，英俊的脸上胡渣密布，铁灰色衬衣皱巴巴的，自他从南城回来一直未换过。他邋遢得像个乞丐，只有一双眼睛异常锐利逼人。
程清蓝却觉得这时的他帅呆了，扔下手中的枪，冲了过去。他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起在怀里。
他的怀里是她熟悉的味道，还有浓浓烟味。这几天他睡觉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5个小时，必然抽了不少烟。
他也低头看着她，尽管脸色疲惫，他看她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坚定执着：“辛苦你了。”他指的是她上场杀敌。
程清蓝摇头：“一点都不辛苦。”他抱着她在床上坐下。
“我武器这么强，右爪和身上还有毒，一般僵尸根本近不了我的身。有一次红勋被僵尸压住，还是我救了她。”她笑得有些得意，“有只僵尸不知死活咬了我一口，立刻七孔流血翘辫子了！”
她当成笑话在炫耀，他却不由得想起当时情景一定危机万分。深吸一口气，低头轻吻她的发梢。
“红勋、周晋，大家都说，我们就快要赢了！”她抬头，嫣红的唇主动凑上他的，“叶大长官，都是你指挥有方！战士们都说，等打赢了，你要请全军吃饭！”
叶焱的唇舌和怀抱却同时一僵，沉默不语。
程清蓝有些奇怪他的反应。如今大战势头正好，可看叶焱的样子，却并不乐观。
却听他缓缓说道：“清蓝，我们就快要输了。”
程清蓝无法置信的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怎么会输？怎么可能输？
这两天一夜的辉煌战绩，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叶焱会带领他们创造奇迹！因为僵尸墙的阻挡，僵尸不可能全数同时越过。目前除去死掉的僵尸，越过墙的僵尸大概还有五千，只要他们加大攻势将他们赶回去，重新封锁僵尸墙，关闭大门，就一定可以取胜！
可是，他竟然说，他们快要输了？
叶焱深吸一口气：“我所有办法几乎用尽，却没能将所有僵尸歼灭。一种办法，只要用过一次，他们就会防备。我相信，只要明天天亮，它们会发动新的一轮攻击。”
“那怎么办？”程清蓝急道。
叶焱看着地面，这是程清蓝第一次在他面上看到空洞的眼神。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他缓缓说道，“一开始我们就想到了，但是……”
“什么办法？”程清蓝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缓缓沉下去。
“燃烧弹。”他说，“上次战争，只保存下来两枚最大当量的导弹燃烧弹，足以将整个僵尸墙以南三公里夷为平地。”
他看着程清蓝：“但是，必须要有两千部队，将僵尸主力完全牵引到导弹射程范围内，然后发射。清蓝，那是两千战士的性命，两千条命啊！”
程清蓝只觉得手脚冰凉麻木。原来，只有这么一条惨胜的办法。难怪叶焱第一天来到前线时那么愤怒，他是早料到，只有这一个方法，可以击退僵尸了吧？
可他又是如此顽固的抗拒使用这个毁灭性的方法，他整整努力了三十六个小时，用尽其他一切可以用的手段，却依然无法力挽乾坤！
现实，残酷得让人绝望！
程清蓝只觉得心中大恸，瞬间哽咽，眼前一片水光模糊。
叶焱的容颜，也模糊起来。却只听那沉痛得让人心碎的声音响起：“可是，三个小时前，我决定使用这个方法。天明时分，决战！”
程清蓝再也受不了，抽泣声骤然响起，她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大声哭喊：“叶焱！叶焱！”她只能喊出他的名字，却说不出其他任何话语。
她一把擦干眼泪，眼前男人的脸清晰了许多。她颤着手抚上他的脸颊，他却猛然推开她的腰身，侧头避开。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固执的伸手，拂过他的眼角。他却一直偏着头，不肯转过来。
然而触手，竟是湿润的。
程清蓝心中深深隐痛，几乎不能呼吸。叶焱居然流泪了。这个钢铁铸成的男人，他竟然流泪！
可是叶焱，我原来不知道，看到你流泪，我竟比死还要难过！
程清蓝望着叶焱僵直的背，双眼泪光模糊，她哭得连身体都是绵软的。她应该好好睡一觉，迎接明天的决战。可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睡。
她慢慢脱掉军装外套和长裤，脱掉军靴，她爬到床的正中，脱掉吊带，脱掉身上最后一条短裤。她抱着双腿坐着，怔怔看着叶焱。
“要我吧，叶焱。”她的声音低低的。
叶焱猛然转头，双眼早已一片清明锐利，仿佛刚才的泪水不过是程清蓝的错觉。然而他看到床上的女人，身子骤然一僵。
乌黑长发散落肩头，雪白的身子蜷成一团，那些让他迷醉的美好若隐若现。而白皙清透的脸上，澄澈双眼饱含迷蒙的爱慕。
叶焱的气息瞬间有些不稳，放在膝盖上方的双掌攥紧了又松开。
而窗外，夜色已深，月疏云淡。如果不是隐隐传来的厮杀声，几乎让人怀疑这不过是亡者之地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平静夜晚。
“要我吧，叶焱。”她重复着，声音很低很轻，就像柔软的动物，他一伸手，就可以将她捏死在掌中。
叶焱站起来，高大身影挡住程清蓝头顶大半光线。他无声的扯开铁灰色衬衣，露出精壮的胸膛。衬衣被他丢弃在墙角。他没脱长裤，直接脱掉军靴，爬上了床。
没有亲吻，没有抚摸。他居高临下望着身下泪水朦胧脸颊绯红的女子，伸出一双大掌，分开她的双腿，膝盖立刻顶入，他跪在她的正中。
一只大掌握住她柔软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径自解开军裤拉链，掏出早已昂扬许久的硬物。
没有前戏，没有湿润。坚硬的粗大一口气没入，疼得程清蓝紧咬住被子，才不会叫出声。
冲刺、冲刺！从一开始，他就疯狂的冲刺。粗粝大掌握住她的腰，让她根本无法动弹。他灼热目光掠过她胸前的白皙红润，一抬掌，将她抱起坐在自己身上。于是没入得更深，让她忍不住一口咬在他的肩头，留下深深的齿印。
而叶焱似乎被她的噬咬刺激，原本在她胸前两点红润还算克制的噬咬得唇舌，忽然转向，一口咬住她的肩头。
剧烈的刺痛从肩头传来，程清蓝忍耐不住，一声痛呼，身下痛与快乐交织的强烈感觉刹那仿佛也被肩头剧痛掩盖。她偏头，骇然发现肩头两排深深的齿痕，已有鲜血渗出。
她猛地一惊，挣扎着便要逃脱他的怀抱。却怎么逃得出他强劲的臂力？她急道：“我的血有毒，你快放开我！我给你拿解药！”
他抬起头，漆黑双眸中仿佛火苗窜动，声音异常暗哑：“我从小就有防毒疫苗，你的毒对我没用。”
程清蓝一愣，却已被他抱起，翻了个身。他拨动她的双腿，让她背对着他跪在床上。他的粗大，挺身埋入。激烈的律动，他滚烫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牙齿，再次深深咬入她雪白的背。
程清蓝又是一阵痛呼。然而进入她体内的人仿若未闻，更加激烈的横冲直撞！
这是程清蓝与叶焱的第二个晚上。然而这一晚的叶焱，却比往后许多次，都要粗暴狠辣。直到后半夜，他终于停下动作，将程清蓝抱在怀中。
“对不起。”他抱得很紧，让她有些喘不过起来。
其实后半段，他已经温柔了许多。可是一开头的粗暴，还是在程清蓝肩头身上留下许多深深的齿痕。她的下面，一开始更是极痛！直到后来，快乐才超过疼痛。
她以前的观念，最恨男人不体贴女人。今天叶焱这样出乎意料的粗暴对待她，她一开始是有些生气的。可是当她在剧痛中抬头，看到叶焱失去理智的、暴戾的沉黑双眸，她竟然忽然就不气了。
只觉得心疼。是的，他这样对她，让她痛得死去活来。可她看着他，竟然觉得心疼。
他是半兽，一定也有兽□，只是隐藏极深。否则在仅有的几次危急关头，他不会兽性大发，变身半兽。如今，他要以牺牲两千人的代价，换取胜利，他到底承受多大的压力和自责呢？
可他是一军统帅，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流露出脆弱。所以今天，他才会失控，在她身上发泄吧？
这样失去理智的兽性的他，粗暴的占有她的他，她，竟然只觉得心疼……
程清蓝整个身子都被他圈住，闷闷道：“有人跟我说做会晕过去，我还不信，没想到今天真的晕了……”
叶焱默了一下，又道了声：“对不起……”
“没事，我原谅你。”程清蓝轻轻咬着他的胸前，又软又麻，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她低低笑道：“你答应战争结束后，让我虐你一次好了。”
叶焱骤然失笑：“好，如果你有那个能力。”
“哼！”程清蓝佯怒，什么“好”嘛！这根本就是空头支票，她要是能推倒叶焱老大，她就是亡者之地的统帅了！
不过，抬头看着他弯起的嘴角，程清蓝心中一软——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清蓝，吾妻。僵尸退兵后，我们就结婚。”叶焱道，“而明天，我会赢。”

三十八、僵尸之战
公元2235年9月27日，亡者之地的人类守军取得对僵尸部队的最大胜利——以极为惨痛的代价。
6点05分，僵尸部队发动又一轮猛烈攻势；
6点40分，人类部队骤然改变防守态势，突然反攻。在自杀式的反攻过程中，人类防线成功北移五百米；
8点30分，人类部队开始在僵尸墙南1.5公里处原地收缩。
9点整，越过高墙数目达九千的僵尸，将还活着的一千四百名人类战士团团围住；
9点40分，僵尸的包围圈，在人类部队不着痕迹的引导下，缩小到实施毁灭型导弹燃烧弹攻击的最佳范围和距离。一枚导弹，从阵地后五公里处成功发射。
0.03秒后，导弹在目标上方爆炸。那一瞬间，无论是激战中的人类还是僵尸，都不约而同停止手中动作。那一刹那，亡者之地一片寂静。他们抬头，望着头顶被近乎妖红的火光骤然覆盖的天空。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漫无边际的熊熊大火，瞬间将僵尸墙以北一公里、以南两公里全部覆盖！
僵尸们被烧得哇哇大叫，爬着滚着全身是火往外逃。可是早已决心赴死的战士们怎么会允许。他们狞笑着怒吼着，完全不管自己已经被烧成一个火团，反而继续扑倒、刺死一个又一个僵尸。
空旷的亡者之地的陆地上，只听见僵尸震天的哀嚎，还有人类战士隐隐约约的声音。他们沙哑的声音兴奋的高喊着：“僵尸，跟爷爷一起死！”“哈哈！烧死这帮怪物！替我爸妈报仇！”
……
僵尸虽然没有人类智商没有痛感，但是他们也知道怕火，从僵尸墙以北一公里处，一退再退。
甚至连安然站在僵尸之地内的黄迪翎和其他四个男人，怔然望着漫天火光，被巨大的热浪烟气呛得喘不过气。那一霎那，他们也忘了驱赶僵尸继续进攻。
空气中全部是焦肉的难闻气味，弥漫整个亡者之地，顺着风，一直飘到南城。
而在火势从僵尸墙上刚刚时，剩余的两千多人类士兵仿佛从地上冒出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登上僵尸墙，重新关闭亡者之地的大门。为了及时从两侧穿越火线，这两千人在大火中付出了十分之一的伤亡。
当黄迪翎远远的站在背后，驱赶僵尸部队再次来到僵尸墙下时，只看到无数人类士兵的枪炮，黑压压的对准墙下无尽的僵尸。
又一枚导弹燃烧弹，在这一瞬间发射！
僵尸墙以北三公里直径内，再次重复刚刚的惨剧！上万僵尸被生生烧死！
僵尸们被打怕了打懵了，两次燃烧弹在它们几乎停滞的大脑中造成强烈的条件反射。他们根本不敢再靠近还残余着巨大热量的僵尸墙。
于是人类守军站在高墙上，只看到远处的僵尸之地内，数不尽的僵尸黑压压一片，骚动着嘶叫着。而僵尸的海洋，一直延伸到肉眼不可见的大陆尽头。
人类部队终于重新关闭僵尸之地的大门，夺回僵尸墙，获得了不可思议的胜利！
后来，参与战争的士兵们，只记得几个印象深刻的镜头。
一是满脸胡渣双眼赤红的朱梓长官，以死相逼，从叶焱手上夺去率领敢死队的任务。他和手下还幸存的一千余士兵，全部葬身火海。他一直铭记着黄迪翎等人从他的防线突破这个错误。所以，一世骄傲的他，用生命弥补了这个过错；
二是大火造成的烟雾还未散去时，两个女人，第一时间率领部队登上僵尸墙。她们狂暴得像是母狮子，举着枪炮矗立于僵尸墙顶，肃杀的表情让所有男性士兵都为之侧目。
三是在第一枚燃烧弹爆炸时，矗立于阵后指挥的叶焱，无声的脱下了军帽，静静注视着那漫天的火焰。。警卫们从未在叶长官脸上，看到如此沉痛的神色。
人类重夺僵尸墙后的五天，僵尸之地内再无攻势。只是无数僵尸依然集结于高墙远处，让所有人类守军都明白，战争还未结束。
但是夺回了僵尸墙，占据天时地利。虽然高墙内人类守军只余两千五百人，但是他们却完全相信，他们可以守住亡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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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于亡者之地上方的残余浓烟和火色，终于散去了。然而程清蓝却怀疑，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在很长的时间里，都不会消散。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打扫战场的功夫都剩了。可是程清蓝每每经过那片战场，望着将地面堆高两寸的无尽的骨灰，只觉得疼痛。
而这疼痛，在活下来的两千多人心中，大概会永远存在吧！
这日傍晚时分，清点完武器和粮食的程清蓝，回到指挥部。走上楼梯，穿过走廊，很容易就发现房间阳台上端坐不动的那个身影。
他靠在躺椅上，双臂抱胸，如墨双眼盯着远处的灰黑的僵尸墙，脸部线条轮廓硬朗得不可思议。程清蓝这几天夜里都给他刮胡子。所以现在的叶焱是一副清爽英俊模样。
只是眼神，有些不同了。
这一战之前的叶焱，眼神会是坚定的、严肃的、狠辣的、温柔的；
可现在，他虽然只是同往日一样，望着远方静静出神。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隐忍的痛。程清蓝忽然觉得，这样的沉痛，会永远在他的双眼中，不会有消失的一天。
她不喜欢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只是她知道，他这样的眼神，只会在独处时出现。一旦在人前，哪怕是在她面前，他也不会轻易露出痛的地方。
轻轻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手臂搁在躺椅扶手上，头埋在自己臂弯里，只抬起黑漆漆的双眼，望着他。
叶焱的视线从远方移到她身上，目光顿时柔软下来。他沉默了一下。大手一捞，将她身子轻易提起，放到自己大腿上。又一抬手，掀起她的帽子，任由她如瀑长发落在自己怀中。
程清蓝一米六五的身材并不矮小瘦弱，只是匀称修长、玲珑有致。叶焱虽然身材高大，但并不显粗壮。可她到了他高大宽阔的怀抱中，总显得娇小。
两人便这么静默着。虽然亲近，却无话可说。
程清蓝偶尔会回头看看叶焱沉静的脸。不能提军务，势必会提起朱梓和阵亡将士。虽然叶焱话本就不多，但程清蓝心里总是别扭，总觉得这样沉默的叶焱心中必定是难过的。
那两个人要聊点什么呢？找个话题吧，这样分散叶焱的注意力，不要总是想着这次战斗的代价！
只是跟一个酷酷的男人相处，聊天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他对她说的话，要么是求爱，要么是说军务，要么……就是不说话办事。
叶焱这个男人，即使办事的时候，也极少发出声音。只有当她过于主动时，他才会有那么几声低低的兽鸣。
因为她在怀中坐立不安，叶焱收回目光，看着她：“怎么了？”
程清蓝忽然想到：“叶焱，你以前喜欢过女孩么？”
叶焱面无表情：“没有。”
“为什么？”活了二十七岁，居然还没有女人过？这么说，她是他的初恋？
叶焱似乎对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没有女人。”
噢，对了。亡者之地只有他从南城买来的几个少女，他就算要喜欢，也得有对象呀！她问了个傻问题！
程清蓝点点头，有点邪恶的想，这样很好。
很少过问程清蓝往事的叶大少，忽然注意到她唇边的甜美笑容，神差鬼使的问道：“你呢？”
“什么？”程清蓝还未记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古语。
“你喜欢过……别的男人吗？嗯？”叶焱的动作停住，扳过她的脸，正对着自己。
程清蓝顿时觉得，自己利用话题分散叶焱注意力的策略实在是成功得好辛酸！如今看着叶老大沉黑双眸逼视自己，她多希望刚刚没有提这个话题！
“嗯，喜欢过两个。”程清蓝只得老老实实回答，“高中喜欢过一个同学，大学交过一个男朋友。”
叶焱的目光滞了一秒。他当然知道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在南城旅馆那夜的染血床单，还被他拾起来，塞进外套口袋，扔进了全军最机密、需要他的瞳仁扫描才能开启的保险柜。
听完她的话，叶焱只是沉默。
见他眸色沉下来，程清蓝连忙解释：“高中那个，我们只牵了牵手，后来高三他就转学走了。我就专心高考，他再找我时，我就没理他了。”
见他不置可否只是还盯着她，程清蓝理直气壮的声音不由得弱了几分：“大学那个，交往了两年。但是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啦。你知道的。”
叶焱还是不说话，只是双臂逐渐收紧，她的身子便被迫上仰，贴近他的胸膛。
心虚的程清蓝不打自招，事实她也觉得没必要瞒着他：“好吧，大学那个有亲过抱过摸过，但是我拒绝了他，没跟他做。而且我们亲热的次数也不多，毕竟在学校啦。”
叶焱依然沉默。
“你介意？”程清蓝小声道。
叶焱却不回答。
其实一开始，是不介意的。
二十三世纪毕竟男女间开放得很，所以叶焱在十五岁时接受安排接受那方面的启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包括一开始，叶焱也不会对丁一有明显敌意。他对待感情的方式，与军事一致：强硬、坚定、高效、自信。
程清蓝既然答应跟他在一起，他就坚信她属于了他。所以尽管丁一会挑衅，他却不把丁一当成对手，反而可以放心将队伍交给丁一。
可是慢慢的，这种心情好像变了。越占有，越觉得不够。想到曾经有男人跟他一样，亲近过这具甜美可人的身躯……
他低头用力封住她的唇：“我想毙了那两个男人。”
这天夜里，开完军务会议。叶焱抱着程清蓝洗完澡，等到程清蓝全身无力趴在他怀中时，他搂着她的腰，淡淡道：“我暂时不会给丁一兵力。”
程清蓝望着他。
“我已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他。”叶焱道，“军中生物控制技术最好的人，就是他。我希望不是他，而且也没有理由是他。但僵尸部队突然发难，只说明控制僵尸的人，可能刚刚研究出控制技术。我想那几个逃入僵尸之地的男人没那个本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操纵。”
程清蓝说不出话来。她很难相信和接受丁一就是幕后操纵者。但是叶焱的怀疑也不无道理。毕竟懂得生物控制技术的人并不多。可是如果让她选，她宁愿相信丁一是清白的。
只是提到丁一，秦雪辰几天前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程清蓝微微有些失神。
叶焱盯着她出神的双眸，忽然道：“还有丁一。”
“嗯？”程清蓝思绪被他打断，有些没反应过来。
“也是个该枪毙的家伙。”叶焱瞬间收紧放在她腰间的手臂。
程清蓝脸一下子热了。她当然知道叶焱不会公报私仇真的枪毙丁一。只是说起来，她跟丁一之间的亲密，甚至超过了大学那个男朋友……
叶焱如何看不出她又走神，沉默的男人不愿再多说，只是轻而易举将怀中女人翻身压住，以行动证明且反复证明自己彻底的拥有权。
第二天一早，程清蓝腰酸背痛的醒来，叶焱却已起来，坐在阳台上沉思。
原来一大早，两封信就一前一后送到叶焱手中。
一封是由身上插着白旗的僵尸，送到僵尸墙下；
另一封，则是以无线电传来的讯息。这个讯息，来自南城守备军。

三十九、被软禁的丁一
指挥室。
“说吧。”叶焱面目沉静，“这两封信，怎么看？”
程清蓝之前已经看过两封信。来自僵尸之地的信件署名黄迪翎，大概就是那几个男人的首领——他们的死对头。
黄迪翎的信内容很明确：希望叶焱与他合作，共同要挟南城，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他在信中说，这一回虽然被叶焱杀掉三万多僵尸，但是他的总兵力有十万。与其两败俱伤，他建议两人合作，共同对抗南城，要求更多的资源、女人和地位。他希望能够当面谈。
南城的信来自南城边防军最高指挥官——大尉何钦瑜。他的来信很简短，意思是亡者之地和僵尸之地的动乱他已经知晓。为了维护南城的安全，他要求叶焱全力配合，将僵尸之地的匪首逮捕，并且瓦解僵尸军队。
一个软硬皆施声称愿意投奔；另一个语气傲慢却不得不寻求叶焱的帮助。
黄迪翎号称十万，但是到底有多少兵力，不得而知；况且即使他有十万僵尸，也不可能有装备十万僵尸的武器。所以这十万之数肯定要打折扣。但是就算他手上只剩几万兵力，叶焱能否一口吃下还是未知数。
不过他同样不知道叶焱的底细。那天的两枚燃烧弹震撼了敌军，黄迪翎也不知道，那是最后两颗燃烧弹。如今叶军占据僵尸墙，居高临下，黄迪翎只怕也不敢强攻。
而南城军官虽然语气傲慢，但是他的立场倒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跟南城结盟。”陈楷辛干脆道，“身为帝官，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叶焱点点头，看向周晋。
周晋笑笑：“老大，我没意见。你带着僵尸去打南城，我也跟着你；你带着南城军力去灭僵尸，我就去打僵尸。”
说了等于没说！程清蓝鄙视的看了周晋一眼，周晋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直笑。
程清蓝一抬头，却发现叶焱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她也要说吗？她之前以为只要听他们决定就好。
结果所有人目光都盯着程清蓝。
程清蓝想了想，终于发现只有一个答案，很没面子的道：“我跟周晋一样。”
周晋在一旁闷笑。
“老大，我不同意。”红勋肥硕大掌一拍桌子，“虽然这次我们跟这姓黄的斗得你死我活，但是他提的是条可行的路！”
叶焱漠然的眼光看向红勋。
“我们守了两年，死了一半人。”红勋道，“凭什么还替南城守下去？南城哪支军队会有士兵活活病死没有药？哪支军队会五百人分一个女人？药物、资源、女人，我们什么都缺！我们也不用跟姓黄的一起打南城，给他们让道就好了。让南城知道我们的重要性！”
一席话说得酣畅淋漓，彰显红勋军中女痞本色。
程清蓝觉得有点悲催，因为她居然觉得红勋说得挺有道理……她本来就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不会像战士们那样死忠于曾经辉煌的帝国。反而经过这次战役，对南城和顾将军印象更差。但是就这么放过黄迪翎，她又不甘心。
“荒唐！”一向冷静自制不见太多表情的陈楷辛霍然站起，“红勋，你忘记了你作为帝官的本分！”
红勋“哼”了一声：“我本来就不是帝官。我只是跟着叶老大混而已。”
娃娃脸周晋慢慢道：“红勋说得也有道理。”
叶焱目光缓缓扫视一周，沉声道：“我会考虑。”
众人便不再出声。只有红勋咋咋呼呼的道：“哎！老大，你真的考虑一下，我们总这么守下去，不是办法。现在是僵尸，将来如果其他大陆的机器人、外星人打过来怎么办？我们还当炮灰吗？”
叶焱冰冷目光看她一眼，红勋神色明显一僵，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变成：“叶老大……听你的……”
红勋怕叶焱，一直是条件反射呀！
程清蓝憋不住，“噗嗤”笑出声，红勋恶狠狠瞪着她。可是同样憋着笑的周晋却更为放肆的哈哈大笑。陈楷辛却没笑，俊朗的脸上死气沉沉。
叶焱看着几个下属，同样不发一言。
未来的路，悬而未决。一切取决于叶焱的想法，他往北，他们就跟着往北；他向南，他们就义无反顾的南行。
所有队伍依然原地驻扎，轮班值守僵尸墙。程清蓝倒跟叶焱过了几天清闲日子——牵着小手在满地骨灰和残骸的战场散散步；驾车沿着僵尸墙开一圈兜风；或者被沉默的叶焱老大圈在房中大半天，身体力行反复证明他的所有权……
很没心没肺，很自在很相爱。
只是每当程清蓝一觉醒来，望见独自矗立窗前的那个挺拔落寞的身影；或者当程清蓝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那个高大身影登上僵尸墙，眺望远方……
程清蓝就觉得心脏有点受不了。他是在考虑未来的动向吧？所有人都看着他，无条件信任他的决定。
他则默默的一力承担。
叶焱，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在你身边。
第三天下午，却发生了另一件事。
令程清蓝头疼的秦雪辰，忽然来找她，说丁一想见她。
自从上次见面后，丁一一直在养伤。偶尔，程清蓝也能在士兵营地看到丁一的身影。只是叶焱借口现在兵力较少，并没有给他带兵。于是程清蓝也没见他来过指挥所几次。倒是红勋有时候会提起他，问程清蓝叶焱是否公报私仇，不给丁一兵力。
程清蓝望着面前有些焦急的秦雪辰，摇头：“我不去见他。”
秦雪辰咬着下唇：“你真狠心！”
程清蓝：“每个女人，都只能对一个男人不狠心。”
秦雪辰听她这么说，语气也软了：“程长官，可是……丁一他要离开！”
“为什么？”程清蓝听到自己干涩问道。
秦雪辰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是现在亡者之地这么危险，他要离开，我……我不放心。程长官，你能去劝劝他吗？”
程清蓝明白过来。叶焱现在不给他兵力，他曾经的动物部队也早已进入其他部队编制。身为军人，无兵可带，也不给他任务，他不想走才怪！
程清蓝不是个矫情的人。但是想到自己每天与叶焱相知相爱，而这个曾经救过自己、保护自己的男人，这个宣称过爱她甚至想要占有她的男人，如今却如此落寞，她难免有些愧疚。
时隔数日，再次来到丁一暂住的病房。秦雪辰说他其实差不多好了大半。
上楼时，楼边两个士兵站岗，向程清蓝致敬。不远处，还有一队士兵在操练。叶焱安排的监视人员，不知是哪一个？
走进那间狭窄的病房，迎面便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自己站在床边。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迷彩服，挺拔利落。连军帽都好端端戴在头上。
他听见声音，转过身，右手提起床上一个军用手提袋，左手提着一把机枪。俨然已经收拾好行装。
见到程清蓝，他缓缓笑了：“跟我一起私奔？”
他越是笑，越是开玩笑，程清蓝越觉得不真实。
“为什么要走？”程清蓝看着他。
他双眸明亮，恍如初次见面般澄澈灿烂：“我看僵尸墙很难守住，趁早逃命罢了。”
“你是不是怪叶焱不给你队伍？但是现在兵力吃紧……”程清蓝企图解释劝说。
丁一摇头：“跟这个没有关系。”他上前一步，高大身影立刻挡住她头顶光线，居高临下俯瞰着她，“你……要么跟我走，要么就让路。”
程清蓝咬着下唇：“可是你一个人去哪里？”
丁一没吭声，灼热的目光却圈定她的脸：“真是奇怪。”
程清蓝不解的看着他。
“看来女人实在太少。”他清朗的声音仿佛天然带了蛊惑，“所以我才念念不忘。”
程清蓝身子一僵，登时觉得脸上辣的。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走？”丁一愈发热烈的盯着她，戏谑道。
“丁一！”程清蓝板着脸，“我跟你说认真的！不要走。”
“我也是说认真的。”丁一敛了笑，语气有些冷，“没有兵力，也没有女人，我为什么留在这里？”
程清蓝无言以对。
丁一迈步，从她身旁掠过。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无比的笃定：“清蓝，你放心。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能活下去。”
丁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程清蓝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湿润。
听到丁一说出跟叶焱同样的话，她只觉得难过。他跟叶焱一样，向她承诺向她保证，会让她活下去。这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可是在亡者之地，一个人承诺另一个人的安全，意味着将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
程清蓝有些恍惚的沿着那长长的走廊一步步往前走。她拐了个弯，走下楼；沿着楼梯，拐了好几个弯，走到了一层。一层大门很敞亮，阳光大面积的透射进来，让人觉得刺眼。
她迎着阳光走出那大门，却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僵直的远处。
那里正是军营的边沿，走出去，便是一望无际的废墟。
他站在那里，旅行包扔在地上，枪口下垂。而两个士兵站在他面前。
程清蓝快步跑过去。
远远的，她听见他冷笑道：“怎么？不让我走？”
“丁长官！”一个士兵说道，“叶长官吩咐我们让您好好养病。”
另一个劝道：“丁长官，现在外边很危险，所有人都在这里，您为何要离开呢？”
怕他们起冲突，程清蓝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丁一，你跟我走，我有事跟你谈。”
丁一猛然回头，直直看着她。
程清蓝固执的跟他目光相对。那两个士兵都是叶焱警卫队的人，认得程清蓝。见她插手，也不好多说。两人对视一眼，走远了。
程清蓝拽着丁一就往回走。
很意外的，丁一居然没有反抗没有出声，一直跟着她走着。走了一百多米，程清蓝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牵着他！她猛然抽手，却没有成功，被他牢牢抓在掌心。
属于军人的手，与叶焱一样，粗粝有茧，与她的柔软白皙形成鲜明对比。
“放开！”程清蓝冷声道。
然而这个男人一向不把她的反抗当回事。手上的枪丢在地上，另一只手猛然用力，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程清蓝一时疏于防范，身子便被他箍得很紧，牢牢贴近他温热宽阔的胸口。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背，一只手紧搂她的腰，仿佛要将她箍进身体里去。
程清蓝胸口心跳如擂，猛然右耳一阵耳鸣，嗡嗡的声音让她恍惚了半秒钟。
然而今日的程清蓝，又岂是往昔的程清蓝。她手臂膝盖同时发力，一拳打在他胸口，一只膝盖则猛然顶向他的腹部。
丁一吃痛，闷哼一声，双臂却依然箍得死紧。程清蓝一偏头，看到不远处已经有两个士兵呆立原地看着他们。程清蓝又是狠狠一肘，猛击他腋下，这一下极为用力，痛得丁一弯腰。程清蓝这才猛然推开他，从他怀里逃脱。
程清蓝的攻击力已经属于军中一流高手。这么近距离全力几下，只怕叶焱也吃不消。她后退几步，看着丁一一直没能直起腰来，程清蓝有些后悔下手这么重。
“你不要紧吧……我，我下手有点重……”
丁一慢慢抬起头，看着斜上方的程清蓝。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一只手提起地上的手提袋，另一只手捡起枪，再也不看她，一步步走向前方的小楼。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门口许久，程清蓝还是呆立原地。刚才，丁一看她的一眼，让她缓不过来。
那是怎样的一眼？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冷漠，甚至连一点点厌恶都没有。
那双繁星般澄澈明亮的眼中，只有深不见底的温柔。

四十、他的所有物
红日西坠，起风了。沙尘扬起，荒野废墟也变得迷蒙。
站在僵尸墙前的程清蓝忽然冻得一个哆嗦，才惊觉已经发呆大半天。自嘲的笑笑，转身往回走。瞥见一旁因为她的行为而有些紧张的哨兵，她抱歉的笑笑。
远处，指挥所和伤兵楼两幢小建筑，像是两只灰黑的兽矗立在暮色中，静静眺望僵尸之地。而两座楼前，值班的士兵无声的持枪挺立着。
望着这苍凉寂静的一切，程清蓝胸中忽生一股悲怆的豪气。之前的丝丝梗塞难受，反而被这豪气生生压了下去。
世事不能两全。
她对自己说。只要一想到叶焱冷峻容颜，心中那满满的几乎溢开的柔软，足以压过一切。只要看到叶焱，只要看到他，就足够。
想到这里，便忍不住笑。是的，那天她说她跟周晋一样。叶焱去那边，她就跟去哪边。
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她和叶焱的房间就在三楼。很宽敞的一间，两人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窝在躺椅上。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他该在房间，还是在指挥室呢？
刚刚走上三楼，却听到一个清亮声音喊道：“嫂子！”
程清蓝想得出神，被这一打岔，抬头看过去，才发觉三楼转角那大露台上坐着几个人。很熟悉的身影，叶焱、红勋、周晋、陈楷辛都在。
从没见过那几个人这么慵懒闲适的样子，坐在落日的余晖下，每人手上提着个酒瓶，指间一根香烟火光微闪。
而叶焱无疑是最醒目那个。他靠在正中的躺椅上，没有戴军帽，浅绿色军装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已经解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带了些与往日不同的味道。他左手搭在扶手上，提着个浅蓝色小酒瓶。右手指间香烟正含在嘴里。
看到程清蓝，他轻吸一口便放下，烟气从他面前冉冉升起。幽深双眸便透过白烟牢牢锁定了她。
程清蓝忽然有些害羞。像这样，被他在大庭广众下，当成所有物般灼灼直视。
靠！什么都做过了！害什么羞？程清蓝在心中自嘲，定了定神，大踏步朝他们走过去。
很自觉的走到叶焱身旁，并没有多余的椅子。周晋和陈楷辛同时起身就让，叶焱放下酒瓶，将烟换到左手，右臂一勾，就把她抱过来放在大腿上。
于是程某人面红耳赤，但依然强装镇定端坐如山。陈楷辛平静坐下，周晋冲着程清蓝笑：“嫂子干什么去了？我们等你半天！”
“等我做什么？”程清蓝疑惑。
“喝酒！”周晋顺手从地上提起个满满的小蓝瓶，启开瓶盖，丢了过来。程清蓝条件反射双手稳稳接住。
她知道周围这几个酒量都好，他们喝的酒自然不会是低度酒。程清蓝虽然以前也在不少场合喝酒甚至喝醉过，但是酒量着实一般……白酒也就二两的量。
更何况，这几个人也不搞点下酒菜，拎着酒瓶就喝……
程清蓝默默看着天蓝色的好看酒瓶，说不会喝太矫情了：“我酒量不好……”
周晋于是理所当然嘿嘿笑着看着某人的所有者。红勋则吃吃笑了，自己又喝了一大口。陈楷辛闷一小口。
叶焱从背后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夹着烟，长吸了一口。一阵烟味从后面直扑程清蓝鼻端，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喝一点吧。”
好吧……那就喝一点吧……大家既然这么尽兴。
程清蓝举起酒瓶，微抿一小口——好辣！！！她连忙咽下，骤然生出的感一路往下，一直辣到胃里。
皱了皱眉，抿了抿嘴。她一抬头，发现周晋和红勋都好整以暇看着她，甚至连陈楷辛都淡淡看过来。程清蓝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们的动机，艰难道：“嗯！好酒！”
周晋和红勋猛然爆发哈哈大笑，甚至陈楷辛也露出笑意。
叶焱没看到她一副痛苦却装模作样赞“好酒”的模样，丢掉烟头，一脚踩熄，空出来的左手从后面伸过去，掰过她的脸朝自己。
难怪他们笑……叶焱第一次见她喝酒，没料到她喝酒竟然极容易上色，一张脸瞬间透着绯红，连脖子都是红的。模样有点动人，叶焱忍了忍，瞅了她的脸半天，才放开她的下巴，只是箍住她腰间的手，紧了又紧。
而坐在叶焱身上的某人脸红了，立刻顾左右而言他：“哎，周晋，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说起以前的事。”周晋狭促的看着红勋。
红勋老脸一红：“靠，我当年是流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楷辛和叶焱都笑出声。程清蓝精神来了：“暧暧，我都不知道你们以前的事！你们以前就是军人吗？什么时候认识的？”
其余四人相视一笑。程清蓝正等着听故事呢，身后那人却先开口：“你喝点酒，周晋就说给你听。”
“英明！老大就是老大！”周晋乐了。
“同意！”红勋喳喳叫，“不喝一瓶，也得喝下半瓶！”
程清蓝万没料到第一个要灌她的居然是叶焱！只是别人灌她她还可以推出叶焱去挡酒。可是如果是叶焱灌她……她悲愤的拿起酒瓶，猛的喝了一大口，呛得喉咙又辣又痛。脸立刻皱得像苦瓜。听见周晋闷笑一声，程清蓝努力压下胸中火辣，抬起头极有气势的对周晋吼道：“可以说了吧！”
周晋万分委屈，灌她的明明是叶老大好不好？可是这话却不能说出口，喝口小酒，清了清嗓子：“事情很简单。叶老大第一次出南城来到这里，街头流氓红老大看中叶老大，就绑回家。结果跟着红勋混的二十多个人，包括红老大本人，全部被叶老大打残了。”
啊？还有这样的往事？程清蓝有点小激动，十五岁的叶焱就这么酷！她忍不住扭过身子回头看叶焱，却对上叶焱沉黑的带着笑意的眸子。
虽然两人曾比现在更加贴近，可如今在暮色中这么近的看着他的双眼，程清蓝却忽然脸红了，讪讪转过头来，叶焱身子忽然前倾，长臂从地上拎起属于他的酒瓶，唇不经意的擦着她长发掠过，于是某人心中愈加的甜。
“所以红老大就跟着叶老大混了？”程清蓝问道。
红勋自己点点头：“周晋、楷辛，他们都是我小弟。”
陈楷辛淡淡的：“哦？当年是谁连累叶老大来说情，要我放了她的？”
程清蓝头已经开始有点晕了，只是听到这里，双眼一亮——陈楷辛同学一向不多话，今日主动刺人，难得！
红勋呐呐道：“cao，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
叶焱在背后道：“那时楷辛是西区警备队队长，整天要剿灭我们。”
程清蓝兴奋的想，陈楷辛总是一副端着的样子，原来一开始就是实力派！又道：“那楷辛怎么会跟你们这帮流氓混到一起？”
陈楷辛咳了一声：“六年前，西大陆的机器人发动二次战争。西区，也就是现在亡者之地西部沦陷，我受了重伤，叶老大带着我们反击，后来人类反攻，夺回了西区，我就回部队了。两年前与哈克莱星人的战争爆发，我就带部队投靠叶老大。”
难得听到陈楷辛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简明扼要条理清晰。程清蓝也听叶焱和丁一都提过，六年前机器人攻击大陆。只是人类在老顾将军和现在的顾将军父子统帅下，大败机器人。所以现在西大陆是否还有机器人存活都是未知数。只是也因为与机器人战争伤亡太大，所以人来才会在外星人战争中吃了大亏，获得惨胜，数万人类沦为僵尸。
想起这么沉重的话题，程清蓝有点不舒服。又看向周晋：“你呢？你这个公子哥是怎么跟他们碰到一起的？”
周晋正要开口，却见叶焱抬头递过来个眼神。周晋会意，忍着笑：“嫂子，你得再喝一口才够意思！我们这几个大男人可从不跟人说以前的丑事！要不是嫂子你想听，我们才不说呢！是吧？楷辛也不会说。”
陈楷辛点点头。
程清蓝不知道是叶焱的授意，狠狠瞪了周晋一眼。只是跟这帮人在一起厮杀惯了，她又怎么能婆婆妈妈，乖乖提起酒瓶，又喝一大口。程清蓝是个实诚人，人家说一大口，就是一大口。
于是更晕了，喉咙哽哽的，头很重很晕，嘴角却露出甜美笑容。看到周晋倒是一呆，立刻移开视线，深灌一大口酒，脸顿时红了。他恢复笑容，看着红勋道：“我老爸是东区议员，投靠了哈克莱星人。我一怒之下就跟叶老大了。顺带把我老爸的钱财武器打包带走。”
程清蓝嘿嘿笑：“你弃暗投明呀？”
周晋的酒劲已经上来了，声音有点飘：“是。朱梓是我发小，帝都大学高材生，也被我拐来了。”
众人顿时静了。
程清蓝头已经极晕，听到朱梓两个字，脑海里立刻浮现那日朱梓恶狠狠带着队伍赴死的样子。
“朱梓……”程清蓝低声念叨。腰间的手一紧。
半晌，大家都没说话。
“还有林渊、谢珊。”陈楷辛忽然道。
“林渊是大学教授，谢珊是原东区后勤总务处上尉。”红勋闷闷说道，“妈的，他们俩死得最不值！”
深深耷拉着脑袋，喝着闷酒的周晋忽然抬头，直愣愣来了句：“叶老大，我们的人，怎么就快死光了？”
红勋和陈楷辛俱是一凛，不约而同埋头喝酒。末了，红勋骂道：“周晋你他妈丧气话说够没有？”
叶焱没出声，只是也猛然举起瓶子。喉结起伏，半瓶酒顺着他的喉咙灌下。他将空瓶子扔在地上，正要说话。冷不丁怀中女人声音抢在前头：“不会的！”
四个人都看着程清蓝。
程清蓝已经晕得不行，看眼前三个人都在飘。天又已经黑下来，她努力睁睁眼，自以为很严肃的说话，实际上声音已经软绵得让人浑身发麻：“他们不会死的……朱梓、林渊、谢珊，还有……两千五百个……士兵，都……不会死！”
她说得理直气壮，偏偏已是一副醉态。其他几人一下子都不知道拿什么话来接。
只有同样不清醒，只比她略好一点点的周晋能够接话：“你醉了！他们已经死了！”
程清蓝在叶焱怀中猛然直起腰，眼睛瞪得很圆：“不、会、死！”她的手颤抖指着自己，虽然已醉，说话却更加连贯了，“你们看我，我在2010年已经死过一次了，可是现在又活过来了。所以……他们也不会死……”
“你……你不是说你是穿越么？”还是只有周晋能接话。
程清蓝却没理他，颤巍巍转过头，抬起迷蒙的眼看向身后那张沉肃的脸：“叶焱，你说，我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真实？”
周晋扯着陈楷辛的衣襟，喃喃道：“她醉了她醉了……”陈楷辛没理他，继续喝酒，红勋则看着程清蓝。
叶焱没管他们三个。他低头看着怀中酡红的俏脸，还有那氤氲悲哀的双眼。猛然抬手，用力抓住她的下巴，她疼得“嘶”的吸了口凉气。他也不管她现在是清醒还是迷醉，不管她是否听得懂他的话。
他只是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不是幻觉。程清蓝，不管你是死人、活人，都是我叶焱的妻子。”

四十一、南城盟军
“清蓝，如果我们一直继续现在的生活，你，愿意吗？”叶焱穿上衬衣，在晨光中转身，看着床上的女人。
程清蓝想都不用想：“愿意！”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叶焱还是微笑，背光的轮廓愈发俊毅。他伸手将扣子一颗颗扣好，那古铜色结实细致的腹肌胸肌便被一点点包裹。
程清蓝看得有点失神，脸却热了。
昨夜宿醉，偏偏又未醉透。所以程清蓝能够大概记得自己把叶老大怎么了。真是历历在目，不堪回首。
如果自己完全失去意识，还好。偏偏她酒醉了只是兴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却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以前她专门为这事请教过心理学硕士MM一枚。搞心理学的酷MM冷冷道：“这说明，你喝了酒，接受刺激的前半段神经反射弧还是好的；但是做出反应的后半段反射弧已经麻痹。所以你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控制不了。”
是这样吗？程清蓝不懂专业理论。只是看着慰贴的浅绿军装衬衣遮住了他脖子上最后一道齿痕，她简直羞愤不已。
叶焱不会那么敏感的发现女人丰富的感情起伏，看着她又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他只得阻止：“把衣服穿好。”
“啊？”程清蓝探出头，她本来好累的，还想再睡一会儿，昨晚她比他累好不好？
叶焱忽然微微低头：“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话？非要穿着衣服说？
不对！这是什么逻辑？程清蓝羞愧万分，迅速穿好衣服。好在叶焱并未直直盯着她。待她穿戴整齐，叶焱说道：“本来打算昨天说的。”
昨天！他还说，明明是他带头灌她酒！程清蓝挑眉望着他。
见她有些气愤神色，叶焱明白她所指，笑了。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昨天我是一时兴起。”他右手探入裤兜，掏出一个小小的红绒盒子。
红绒面的盒子……看起来有点古旧的样子……程清蓝心咯噔一下。
叶焱咳了下，清了清嗓子。那红绒盒子在他大掌中显得很小。他目光垂了垂又抬起，英挺眉峰下，如墨瞳仁坚定执着。
他单膝跪下，将那红绒盒子小心打开，露出里面璀璨夺目的指环。
“程清蓝，嫁给我！”他的声音极沉，仿佛自胸膛深处发出。大概因为早上还没喝水，所以竟有些干涩。然而却不妨碍他字字有力，掷地有声。
程清蓝呆住。
虽然他早早就说过，要跟她结婚，她也有了心理准备，不会哭天抢地。但是当这个两百年后的男人真的跪在自己面前，她的心中无法阻挡的瞬间充斥柔软的疼和甜。
男人的目光灼灼注视，丝毫不因面前女人的呆滞而有一丝动摇和退缩。好半晌，才听到程清蓝问道：“你们这里……男人也这样跟女人求婚吗？”
叶焱摇头：“不。一般是先做基因匹配吧。具体我不清楚。”
“那你怎么会？”
叶焱沉默了一下：“上次，图书馆。”
程清蓝惊讶，原来上次两人去图书馆，他就查了两百年前求婚的习俗！这枚戒指，无疑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见她又瞪圆了眼不说话。叶焱等了一阵，伸手，抓起她的右手。另一只大手小心翼翼捏起纤细的指环，套上她的无名指。
看着他一连贯的动作，程清蓝在心里叫嚷——她还没说愿意好不好！
可是，怎么会不愿意呢？程清蓝与叶焱目光同时聚焦银白色的指环，还有硕大一颗八星八箭绚烂钻石。钻石在晨光下静静闪耀，衬得她白皙手指莹莹动人。
叶焱拉着她的手，站起来。黑眸认真看着她：“结婚典礼。以后再补。但今后，你就是我的妻。”
程清蓝红着脸点点头。
“有件事早该对你说。不过并不重要。”叶焱道，“我本名不姓叶。”
程清蓝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什么？”
叶焱慢慢道：“我十五岁前，姓顾。叶是我母亲姓氏。”
顾？！这个姓氏在这个大陆过于有名，程清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顾将军……”
叶焱平静道：“顾同是我幼弟。我本名顾城。”
程清蓝傻了，足足十秒钟没说话。叶焱……顾城……他的身世竟然这么显赫？
一直以来，程清蓝从来不问，他为何会被南城望族赶出家门。为什么要问呢？那必定是一段他不开心的记忆。可是，她万没料到，他居然是顾将军的哥哥！
这么优秀的叶焱，为什么会被赶出家门？
叶焱看到她眼中震惊疑惑，微笑摇头：“大概顾家，只需要一个继承人。”
“那也没必要赶你出门！”程清蓝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原因，“而且，我也不相信你比那个顾将军差！”
叶焱顿了顿：“不是赶出家门。是要杀我。”
与程清蓝的惊骇不同，他的表情无比平静：“母亲偷偷放了我，顾家都以为我死了。我也当顾城已经死了。”
“简直有病！”程清蓝怒道，“为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忍心杀害自己的骨肉！”
叶焱摇头：“当初是二弟先要杀阿同，却没得手。父亲发觉，就先杀了二弟，然后打算杀我。”
“你们还有个兄弟？”程清蓝惊道。
叶焱点头：“老二顾颖。”
程清蓝简直无法相信：“他为什么要杀顾同？”
叶焱摇头，目光有些悠远，大概想起了当年三兄弟少年时光，“从小，父亲对阿同就是不一样的。其实我和阿颖极少见到父亲。阿颖，大概心中妒忌吧。”
纠结的豪门恩怨，如果放在平日或许会让程清蓝兴致勃勃；可这事发生在叶焱身上，就让她心疼得厉害。
不想再问下去，也不想让他再回忆这不堪的经历。程清蓝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湿润的眼眶在他袖子半挽的坚实手臂上蹭了又蹭：“唉！你本来是要娶个贵族的吧！现在跟我这个两百年前的古董结婚，吃亏了吧？”
叶焱骤然失笑。沉默了一下道：“如果有一天，我没有能力再保护你，就送你去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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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亡者之地流亡军队最高长官叶焱，送信给僵尸之地黄迪翎：同意三天后面谈。
同时，叶焱向南城边防军发送无线电讯息：愿意协助南城捕捉叛军首领黄迪翎。
这两封信都是秘密发出的，只有军中几个最高首领知晓。
与黄迪翎的面谈地点约在西海岸僵尸墙边——那是个适合围剿的偏僻地方。约见地点附近南北双方部队都后撤一千米。双方约定各带2人会面。
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南城边防军，秘密派出武装精英十人，潜入西海岸。
针对黄迪翎的天罗地网，消无声息的铺开——活捉黄迪翎及其党羽，交给南城；寻找出幕后指使，解除僵尸军队武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10月15日这天很快到了，是个晴天。
叶焱带的是身手最好的程清蓝和陈楷辛。三人在离约定地点五百米处下车。
起初，程清蓝有些忐忑。只是想清楚后，又释然了——不管黄迪翎到底有何阴谋打算，反正同南城结盟，目的就是为了擒那黄迪翎。所以，以不变应万变。
出发前夜，她也曾问过叶焱：“南城守备长官何钦瑜可靠吗？”叶焱点头：“可靠。”
“你认识？”她奇道。
叶焱摇头：“听说他是阿同大学好友。得到阿同信赖，应当是个忠诚的人。”
程清蓝点头，南城守备军也没可能去帮助僵尸呀！不过……“你跟顾同兄弟关系很好？”所以才把顾同当成假如有一天她最后的生机？
叶焱默了一下道：“算不上好。他小时候并不强壮，我常偷偷揍他。”
只是，顾同相信的人，顾城也毫无条件的相信呀！程清蓝抬手摸摸他的头：“那么小就会揍人了啊！很好很爷们儿！”
虽然这么说，但今天程清蓝还是有些紧张。三人下车后，沿着墙根往北拐弯，便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是海边一处悬崖，悬崖上一片光秃秃的土地。分割亡者之地和僵尸之地的高墙，贴着这片空地，往北延伸约一千米，在一个天然的高达数百米的深沟戛然而止。任何人无法逾越。
三人贴着墙角站定。三分钟不到，便看到北面距离两百米的高墙上，三个身影猛然跃下，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
程清蓝努力定了定神。
陈楷辛朝叶焱点点头，示意水中潜伏的南城精兵已经到位——在与南城达成盟约后，他们同时确定了实时通讯的波段和方式。
程清蓝眼角余光瞥过浪潮还算平缓的海面，那里面真的还有十个人？不可思议。这么看来，亡者之地，还真不够安全。如果哪天南城想收拾叶焱他们，真是分分钟的事情。
黄迪翎三人紧贴着墙走近了。他们并没有打开装备，程清蓝也没有。
黄迪翎走在前头，在距离二十米处站定。这不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两拨人面对面站着，东面是墙，西面是海。
多日未见的黄迪翎留起了胡子，原本斯文阴气的面容，更显凶狠。他目光扫视过三人，沉声道：“叶老大！没有其他人吧？”
叶焱摇头，道：“直接说，你要什么？”
黄迪翎笑了：“我还有七万僵尸，你说我要什么？”
叶焱淡淡道：“七万僵尸，十枚燃烧弹足够。”程清蓝听得心中发笑，叶焱原来也会睁眼说瞎话。
黄迪翎滞了滞：“一句话，你让路，我打入南城，有任何好处分你三成；你我联手，五五分成。”
叶焱注视着他：“你以为南城是你我二人能攻打的？”
黄迪翎笑了：“叶老大都能跟南城做交易，只要你愿意，就一定可以。”
全身贯注听得入神的程清蓝心里一抖——叶焱知道秘密通道，如果奇兵潜入南城，里应外合夺了南城边防，倒真不是不可能。
叶焱不置可否，问道：“黄迪翎，是谁教给你控制僵尸的办法？”
黄迪翎看着他们：“你先告诉我你的选择。”
叶焱沉默片刻，轻咳一声，道：“有人向我提出同样的建议。”
黄迪翎三人不解。程清蓝和陈楷辛在这一刹那同时微微一愣。
叶焱顿了顿，慢慢说道：“把你，和你身后的人交给南城，同样，会有数不清的女人和资源送来亡者之地。”
然而黄迪翎只是微微一怔，并没有特别吃惊乱了阵脚，只是盯着叶焱：“叶焱啊叶焱，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多少好事？”
他话音刚落，六个人的枪已经同时拔出。叶焱出枪最快，子弹应声疾射，黄迪翎身子猛然一震，抬手就射，叶焱却往一侧扑倒，避过了这必死的一击。
陈楷辛和程清蓝两人身手也快如闪电，堪堪避过对方子弹。陈楷辛一枪并未射中对方，程清蓝一枪倒是打中对方一人大腿。
黄迪翎肩部中枪，咬牙切齿一个箭步爬上高墙，贴在高墙上掩护射击。地上两个男人一个趴着一个站着疯狂射击。三人皆已完成装备，不怕普通子弹，威力顿时倍增。仿若三个修罗，扼守高墙。
而这边，程清蓝也已装备完成。三人刚刚都闪入拐角墙后，用于躲藏的地形却比黄迪翎强了几分。
程清蓝喘着粗气看了眼叶焱。叶焱也微微皱眉。明明跟南城盟军约好，叶焱咳嗽，他们便攻其不备的扑出来，将黄迪翎三人生擒。为什么没有动静？
猛然，一声巨响从西面传来。程清蓝三人看过去，恰恰看见一望无际的烟渺海面上，好几个高大强壮、从头到脚黑漆漆看不到一点皮肤的人，骤然从悬崖边冒出来。
南城盟军终于动手了！虽然不是在约定的最好时机攻击不备，但是无妨！生擒黄迪翎三人的结果，不会改变！
叶焱见援兵已到，第一个做出配合反应！他一个转身，冲出那高墙后，双枪猛烈射击！
程清蓝和陈楷辛紧随他身后，以全攻姿态扑出墙边！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程清蓝眼角余光瞥见悬崖边跃起那十来个强壮男人银灰色枪口迅速端起。
“不！”程清蓝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叫！她在这一刹那根本无法呼吸，眼睁睁看着，站在前面的叶焱也朝海岸线方向转过头去。

四十二、囚禁
“不！”程清蓝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叫！她在这一刹那根本无法呼吸，眼睁睁看着站在前面的叶焱也朝海岸线方向转过头去。
亡者之地，日光夺目。
海水轻拍，枪声震天！
密集的火力，像是一张巨网，生生向叶焱、程清蓝、陈楷辛铺天盖地而来。北面，西面，无处可逃，完全是要置于死地的攻击！
然而叶焱的反应，快过现场任何一个人！
在明明约定同盟的南城士兵，突然将枪口对准他们三人的一刹那，叶焱左手手枪已经完成转向动作，以惊人速度“砰砰砰”连开三枪，三名黑色防护服包裹全身的士兵仰倒，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跌落悬崖——
而叶焱根本没看右前方，右手手枪却也同时射出一排子弹，黄迪翎身旁一个男人踉跄倒退数步！
于此同时，叶焱身子也猛的一震。陈楷辛和程清蓝反应过来，程清蓝朝西、陈楷辛朝北，机枪和手枪横扫过去！
同一时刻，敌人的子弹也射了过来！程陈二人，一前一后闷哼一声！程清蓝被南城士兵两枪打在胸口，但因防弹吊带，并不疼痛；而陈楷辛腹部结结实实吃了黄迪翎一颗子弹。尽管如此，程陈二人却不约而同伸出手，抓住叶焱的肩膀，拖着他就往高墙后躲去！
程清蓝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张开双臂便想将叶焱拖到自己身后保护！然而叶焱身体极沉，他极固执的牢牢站立挡在她面前，手上双枪依然猛烈喷射，让对方不敢探头！
可是，这堪称英勇壮烈的一幕，于程清蓝眼中却是天崩地裂绝望覆顶！她脑海中一片木然，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心中明明有撕裂般的声音在叫喊，她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颤着双手端起枪一阵乱射。眼见黑衣士兵又倒下了两个！可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一片兵荒马乱中，只有叶焱宽厚的背屹立如山。上面，被子弹穿透的两个弹孔血流如注。
就在刚才的一刹那，他秒杀对方三人，同时成功躲过另外七个士兵的子弹，然而，他再也躲不过黄迪翎三人可以穿破一切防弹衣的扫射。
“走！”叶焱怒喝一声，仿佛完全感觉不到枪伤的疼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仅凭两支手枪精准点射，就在程清蓝二人前方编织出强大的火力防守！
可是程清蓝和陈楷辛怎么能走？！
叶焱的强悍大概超乎对方想象，双方一时都打乱了套。一个黑衣士兵一阵疾射，另一个小个子士兵朝叶焱猛扑过来。叶焱单手就势一带，夺过士兵手上尖刀，反手划过士兵脖子，丧命的士兵顿时血如井喷，射了叶焱一头一脸！
而满脸是血的叶焱猛然抬头，双目似要喷火，怒视岸边四个同时扑向他的士兵！
程清蓝抑住不住的颤栗，终于爆发出沙哑的尖叫，她右手利爪猛然出击，将抱住叶焱腰部的一个士兵满头满脸划得稀烂！
然而晚了！晚了一步，就在这时，三个士兵和叶焱，一同摔下悬崖！
程清蓝眼睁睁看着叶焱浑身是血坠入海中，瞬间被海浪吞没！一旁的黄迪翎三人抬枪就往海中扫射！海面上顿时有深深的红浮现渲染开来！程清蓝猛然转头，身影如疾风掠过，朝三人猛扑过去。她一拳击向黄迪翎腹部，黄迪翎居然避无可避，吃痛摔在地上。她根本不等另外两人反应，猛然侧身撞向其中一人，与此同时，抬起左手枪管射向另一人头盔！
“砰”、“嘭！”两个男人也应声倒下。
只有程清蓝一个人站立着。数步远处，受重伤的陈楷辛也摔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肠子已经从腹部流了出来，却依然抬着狂怒的脸挣扎着要爬起。
程清蓝再不管地上的敌人，瞪圆双眸盯着了无痕迹的海面，她再无迟疑，三两步助跑，飞身便往海中跃起——
一股大力，一股巨大的力量，偏偏在她要飞身扑救叶焱的关头，生生拽住她的身体，她的身体腾空在离悬崖边半米处的位置，被那突然的强大力量猛的拽回，狠狠摔回悬崖边！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她心头颤抖！
腰间被一双熟悉而陌生的有力大掌紧握，程清蓝红着双眼头也不回，手肘往身后猛击！那人身子一侧闪开；然而程清蓝另一只手肘已经到他身前，他生生受了一肘，一声闷哼，双手一松，程清蓝猛然挣脱，愤怒回头！
丁一就站在她身后，单手捂住被她重击的右胸，沉着脸看着她。
他的双眼黑得发亮，灼灼望着她，沉静如水。
“你干什么？”程清蓝怒喝道，眼角余光瞥见陈楷辛不知何时双目紧闭，仰卧在地上血泊中。
丁一却不回答，一记重拳狠狠击向程清蓝的肩头！程清蓝险险避过，丁一的腿猛然揣向程清蓝大腿。程清蓝避无可避，左手枪管闪电般抬起——
丁一的动作停住，冰凉的灰色枪管，用力顶在他额头上。而程清蓝白皙的手指，紧紧扣着扳机，她的气息很急，与他微不可闻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
“我会开枪的！”程清蓝咬着牙关，“你再动一下试试？”
丁一静默了一秒钟，开口：“他死了。”
“滚！”程清蓝一声吼震得自己胸膛发麻，右耳也同时有嗡嗡低鸣。她枪口指着丁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
丁一却不答，身子缓缓前倾，黑色双眸锐利无比，额头反而更加紧贴枪口：“跟我走！”
“不！”程清蓝手指扣紧扳机，双眼焦急看向海面，却只见深蓝海面上大片大片血水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浮出水面。她的心也随着那晃动的海面沉沉沉沉沉到谷底。
“跟我走！”丁一猛然一声怒喝，额头上有青筋暴出！
程清蓝却再不能忍受一分一秒的耽搁！她深吸一口气，枪口猛然下移，只听得“砰”一声，丁一一声闷哼，猛然倒退半步，无法置信的看着她。
鲜血汩汩从丁一的肩头涌出。程清蓝毅然转身便要扑下海岸，却骤然听到一声沉沉的低笑。
“要杀我吗？”他连声音都变得沙哑，然而冰凉的狠意满溢。
程清蓝条件反射侧头看他最后一眼。然而，这一眼，却让她看到最恐怖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不是丁一。那竟然已经不是丁一？！
眼前的男人还穿着丁一的迷彩军装，甚至头部依然是丁一的容颜。可是那完完全全又不是丁一！
他脖子以下包裹在军装中，露在外面的手臂、脖子、脸部，却变成完完全全的银白色！同样英俊的脸庞，她却可以清晰看到他皮肤下隐隐泛紫色的血管！
他的眉眼依然修长挺秀，瞳仁却已是望不见底的深紫。一只长约一尺的银白色的几乎半透明的触角，不知何时从他头顶正中生出，静静不动。而他低垂的双手也已经变化，程清蓝从没见过那么大那么长的一双手，他的手指起码有二十厘米长！
肩头的血依然在流出，只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纯净的紫色。紫色的血！
而程清蓝听到他身上骨肉崩裂的声音！再定睛一看，一双翅膀！一双银白色的翅膀，竟然从他背后缓缓展开。那是一双巨大的翅膀，缓缓的，迎风展开。
而他身后，被程清蓝击倒的黄迪翎三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们恭敬的站在他身后，以追随者的姿态，端起枪对准程清蓝。
“你……你……”程清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见过这样的人形生物，在南城帝国图书馆——
颤抖的声音，说出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哈……克……莱星人！”
哈克莱星人，超新星系左悬臂星座β星。于两年前被顾将军尽屠。
而能够改变自己容貌的哈克莱星人，是那个陌生星球人数极为稀少的王族。
原来如此，难怪丁一会出现在这里；难怪黄迪翎等人会追随他。原来，一直都是他，站在背后，看着叶焱他们，懵懂送死！
丁一，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丁一的雄性生物，这个全身银白的哈克莱星人，猛然发力，朝程清蓝扑过来！程清蓝抬枪便射他大腿，然而他巨大的右手竟然顺势一卷，高速的子弹凭空消失！
子弹从他手掌滑落在地上，然而他身体的速度竟然丝毫未减，瞬间便至程清蓝面前，一个手刀猛然击向程清蓝后脑。
程清蓝只来得及看到他银白色妖异脸庞骤然逼近，脑后吃痛，眼前一黑。
大海、太阳和悬崖的光影瞬间在眼前颠倒崩塌！
向叶焱沉没的方向抬起颤抖的手，这是程清蓝彻底陷入黑暗前做出的最后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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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最高统帅府邸。
军方集中指挥室门口的蓝色光罩门骤然打开，一个军装男人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冲进来。
“阿同！”军装男人语气焦急，“叶焱死了！”
大约是太焦急，他竟然没有尊称“将军”。
站立于一排巨大悬浮全息光影前的年轻将军缓缓转身，波澜不惊：“叶焱？流亡部队的头目？”
来人——舒平南点头：“刚接到何钦瑜报，叶焱密谋率僵尸部队攻打南城！结果叶焱本人在封锁线边出现时，被守军侥幸击毙！”
顾同静了一会儿，缓缓道：“不对。”
舒平南挑眉：“你怀疑钦瑜？”
顾同没有回答。
舒平南道：“我也觉得奇怪。我们半个月前不是曾经监测到亡者之地有大规模的战斗和能量爆发吗？有理由相信，那么大的规模，一定是僵尸部队和流亡部队之间发生的。所以——我认为叶焱没理由叛变。但是钦瑜身为边防守备，他也没有理由说谎啊！”
“僵尸为什么突然被驯服为部队，查清楚了吗？”顾同道。
舒平南摇头：“距离太远，我们的卫星又没修复，无法观察。但是专家们认为是利用生物脑电波微控技术。不过南城守备军也许观察到了什么。”
顾同不置可否，清冷的脸有些倦意：“随便吧。不会有任何技术，可以超越我的药物对僵尸的控制力。”
“将军……一定要尝试这么危险的药吗？”舒平南道。
已经有无数将领、政客劝说顾将军，直接用导弹密集轰炸，将整个僵尸之地和亡者之地夷为平地，还可以净化大陆。
然而顾将军一直不同意。却坚持一年多时间，让科学家们研制控制僵尸的药物。
这次，他也一样坚持。
他抬起脸，直视舒平南。即使舒平南看惯了他这张脸，却依然被他冰寒的脸色惊了一下。
他说：“平南，他们曾经是人类。”
他目光眺望遥远的北方：“我们的祖先有句古话，叫做‘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先用药物改造驯服，再寻求复原成人类的方法。我不会放弃。”
舒平南默默看着他平静的脸，说不出话来。
“至于叶焱。”顾同道，“你秘密去查。我不怀疑何钦瑜的忠诚。但是，贸然杀死叶焱，不是他应该有的举动。有的时候，忠诚反而会让一个理智的人做出愚蠢的举动。”
于此同时，在相隔数千里的僵尸之地。
最古老的灰暗巨石城堡顶层的巨大房间。
黄昏，房间正中一张大床。
白皙的躯体被柔韧的高强度合金绳索牢牢锁住，固定在床上。薄薄的男式白色军装衬衣，勉强遮住长腿根部。
程清蓝骇然惊醒。

四十三、契合
（提示：未满十八岁禁入！！！和谐期间，和谐写文，和谐万岁，不用敏感字，写纯情肉文……）
看清高悬的青灰色屋顶，和宽大的房间对面窗外昏黄的天色，程清蓝只愣了一秒钟，双臂双腿猛然发力——
蹬不开，手腕脚腕上银色金属绳，将她四肢牢牢固定在绵软的床上。熟悉的吊带短裤不见了，全身只有一件过于宽松的男式衬衣，下面凉飕飕的。
巨大的恐惧笼上心头。
脑袋还很痛，脑海中却无法阻止的出现叶焱疾疾跌入海面的情景，还有全身银白的丁一扑面而来的样子。
耳边，能够听到无数狂躁的尖啸声，仿佛群鬼在风中哭叫——那是僵尸的声音。
程清蓝再次用力，企图将手腕脚腕挣脱，然而直到她背上起了层层的汗，那金属绳却依然很紧。
程清蓝望着斑驳老旧的墙壁，钝钝的梗塞，在胸口渐渐满溢，最后，甚至连四肢都酸涩得让她喘不过气。难过又愤怒，却被缚在这床上，无能为力。
真相已经大白，而叶焱却凶多吉少。等待士兵们的将是何种命运？南城边防军，为何会与僵尸之地勾结？
眼眶却慢慢湿了，叶焱炽热的拥抱和沉默的容颜历历在目，明明才刚收下他的戒指。程清蓝悔恨不已，戒指还放在亡者之地的房间里。
天色渐渐暗了，房间内自动灯光骤然亮起。柔和温暖的光线与僵尸凄厉的尖啸，让人胆战心惊。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那个人。
灯光从他身上倾泻下来，恢复人身的男人一如既往的英俊挺拔，漆黑双眸灼灼望着床上的女人，有些别样的神采。
他是从亡者之地，一路抱着她回到僵尸之地的。被她重伤的黄迪翎等人有些不甘，他却置之不理。
他恨地球人，也恨她。
床上的女人也看见了他，眼中的愤怒瞬间燃起，却迅速压下去，变成彻骨的冷漠，生生移开，不再看他一眼。
这眼神就像一根刺，刺在他心头。
丁一双手插在裤兜中，走到床边。程清蓝依然侧头盯着墙，柔和干净的线条勾勒出秀气的侧脸，还有白腻的脖子，一直埋入属于他的白色衬衣当中。
地球女人……
一开始不过是利用。但这个女人确实比他见过的雌性都要有生气，即使浅尝也很可口。理所当然的，他觉得她将是工具，又是床伴。
可她竟然还是爱上了地球男人，狠心拒绝了他。
地球男人杀害、占有了多少哈克莱星女人！他还清晰记得总理院大臣在他面前展示的全息图像——美丽的哈克莱星少女，被数个地球男人围困，发泄完之后，疯狂的地球男人从奄奄一息的少女胸膛中掏出跳动的紫色心脏欢呼着抛向天空……
可她竟然背叛了他。几天前她还在他怀里被吻得娇喘连连，几天后她却用那么柔软悲痛的眼神看着叶焱。
然后，她居然傻傻的救过他，居然还无知的信誓旦旦对他说，要帮他报仇……
于是他更加想要她。之前所谓的爱所谓情话，不过是他哄她的话。哄不过来，他却更加想要她，就是想要。
黑色的双眸骤然沉下来，他的声音低醇得像是僵尸之地的夜风，带着他对她一贯的挑逗：“你不是说，要帮我报仇吗？”
床上的女人依然没有看他，澄澈双眼却是一暗。
这个反应让他有点愉快，又更加刺痛。
“还记得我的味道吗？”他俯下头，冰凉气息喷在她的颈项。
她身子一抖，慢慢转过头，湿红双眼静静看着他：“从来没记得过。”
黑眸猛然一紧，大手掰过她的脸。触手是熟悉的柔软滑腻，只是她的眼神再无当日的温顺乖巧和紧张不安。
丁一笑了：“可我记得。味道很好。”
另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滑过她的脖子，擦着衬衣滑过胸口，然后是纤腰。
最后，麦色大手忽然停在，被衬衣勉强遮住的隐秘地带正上方。
程清蓝身子猛然一僵。
“我爱你，我的公主。”他轻而易举的说着，另一只大手触到她胸口衬衣纽扣。微微一扯，衬衣便被撕开，露出一片饱满白皙的香软。
“你若碰我，我恨你一辈子。”程清蓝冷冷道，“我一定会杀你！”
丁一恍若未闻，黑眸中隐隐紫色敛去，长指一勾，又一颗纽扣滑落。在她昏迷时，给她穿上这种老式军装，无非是他想当着她的面，亲手脱去她身上，属于他的衣服。
领口打开，白皙红润都若隐若现。大掌轻而易举的探入，落入掌中的是无与伦比的柔软弹性。她微微颤栗着，咬着下唇不出声。
熟练的揉捏，力道有些重。看着她将下唇咬得没有血色，他忍了忍，没有立刻躬下身去亲吻。
“恨我吗？”他柔声道，“很正常。我也恨人类。”
“可是你杀了两千无辜士兵！”程清蓝猛然厉喝。
“两千无辜士兵？”丁一眼神骤冷，“哄骗我们来地球，趁机占领我们的星球；几千万母星人沦为奴隶几十年；掠夺我母星资源，让我的族人无家可归。最后，竟然屠杀我哈克莱王室，夺走我们的星源物质，让我们再无力团结反抗。你所说的无辜士兵，叶焱标榜的爱国战士，有几个手上没有我母星人的鲜血，你知道吗？”
“可是你们外星人两年前发动战争，让数万人类成为僵尸！”程清蓝怒道。
“是吗？”丁一漆黑双眸盯着她，“我们发动战争？无数母星人被所谓科学家秘密解剖，研究母星人与星源物质的关系。如果不反抗，我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具躺在实验室中的干尸。”
程清蓝心中猛的一震。
看着他赤红的眼，她再也无法反驳质问。面前这个，也许是哈克莱星最后的王族。他在亡者之地隐忍数年，与动物为伴，也是怕被人认出身份吧？而终于让他研制出控制僵尸的方法，他又何尝不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然而，那两千战士早已似她的兄弟手足……立场不同，她心乱如麻。
程清蓝声音镇定下来：“如果真是这样，我没有理由再恨你。但那两千条命始终是我的兄弟……你放我走吧，我不希望我们真的成为仇人。只要找到叶焱，我可以劝他，不再插手你和南城之间的战争。”
丁一从没强迫过她。现在的他虽然愤怒仇恨，但他对她，一直是温柔的……她甚至记得那一天他被她痛击后的眼神——那温柔不是假的。她只能寄希望于，他会放他一马。
然而丁一没有回答。他恢复平静，方才愤怒的表情无影无踪。一直停的大手骤然又抓紧她胸前柔软，让她轻呼出声。
而另一只大手，骤然探入衬衣下摆，触摸到那片他从未曾有机会亲近过的柔软地带。而白皙身躯猛然一抖：“丁一！住手！”
然而头顶上方那人轻轻摇头：“不要再叫我丁一。”
修长粗粝的手指缓缓探入，又慢又重的揉搓。即使她的身体在抵抗，然后他过于熟练的手法，还是让她不受控制的湿润。
一只手在缓慢进退摩挲，另一只手则轻轻揭开衬衣下摆。雪白线条勾勒出的圆润隐秘，终于完整呈现眼前。程清蓝身子不住的颤抖，却是更加僵硬冰凉。
“我是母星第七王子，哥舒雅。”丁一坐到床边，绳索捆绑的角度很好，让他根本不用分开她的双腿就可以……
他扯开自己衣领，看着床上几乎不着片缕的女人。
他将自己的衬衣扔在地上，露出小麦色修韧宽阔的胸膛。看着前方那人双眼空洞血红，身体还在颤抖。而手腕脚腕因为用力过度，被绳索勒出深深的红痕。
那红痕让他的动作停下来。他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弓起身子，缓缓覆上她的柔软身躯。紧紧的，将她抱在他温柔的胸膛。
她的颤抖停止，身躯却更加僵硬。他一低头，便看到她双眸中，浑圆的泪珠滚滚滑落。
神差鬼使的，低头吻去她的泪珠，极咸极热。她不躲不闪，任凭他的脸紧贴着她的。
这样温顺的她，让他有点意外。然而怀中的柔软如此舒服，他将她抱得更紧。
“哥舒雅。”他终于听到她低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不要逼我，有一天杀你。”
他动作一顿，骤然笑出声，胸膛震动。
“是吗？”哥舒雅抬起头，双眸中全是温柔的笑，“我等着那一天，我的公主。”他骤然松开让他有些留恋的身子。目光缓缓移向下方。
“甜吗？”他似在自言自语，身子往下移动，直到黑色双眸正对刚才手指抽出的地方。没等她反应，他将头埋下。
程清蓝浑身都在颤抖，那感觉让她觉得羞耻，眼前的一幕让她羞愤欲死！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的唇舌埋入那处。他的大舌湿热灵敏，疯狂侵入，瞬间将她击中，一下又一下，轻而易举就引领了她身体全部的感觉。
他漆黑双眸，却于那一片幽黑湿润中抬起，沉静如水的盯着她，仿佛为了见证她的屈辱，他紧盯着她的神情、她颤抖的身子，和她辣的脸。
“滚开……停下……”她呜咽着，然而哥舒雅恍若未闻。他无疑对女人是极为熟悉的，不过几分钟时间，已经让她无法抑制。可是她不要，她真的不想要！
然而不可以不要。
动物本能高歌猛进，身体违背意志癫狂起舞。极端的战栗一波又一波不断侵袭，从那一处，光速蔓延到全身。
最终，在他漆黑沉静双眸的注视下，她的身子猛然弓起，最后的羞愤和理智也无法阻挡身体的丢盔弃甲和极致宣泄。她终于在剧烈的战栗后，酥软在他的双掌和唇舌中。
脸上的泪水流得很凶，他的唇舌却终于肯离开。他的脸回到她头顶上方，漆黑双眸多了意乱情迷的味道。他跪在她双腿中间，缓缓脱掉长裤。
修韧窄腰下，结实双腿间，他蓄势待发凶悍惊人。
“宝贝……”他低语道，“恨我吧！这辈子我都会关着你，冠以我的姓氏，成为哈克莱星人的所有物。如果没有仇恨，你怎么打发这一生？”
他双手抓紧，抬起她的腰，终于缓缓进入。
她无声的流着泪，闭上了双眼。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柔白灯光一直照耀到天亮，只有间歇的僵尸尖啸，伴随着房内身体碰撞和男女压抑喘叫的荼靡之声。
一方，是为了彻底验证仇恨和占有；另一方，只能僵硬无声的抗拒屈辱。然而两人的身体又背叛了两人的意志，极度的巅峰的欢愉让两个人的精神和身体都几近崩溃。
于哥舒雅，他终于得到了她，终于可以将这个敢拒绝哈克莱星王子的女人，永远占有、发泄。她在他身下怀中被迫释放了一次又一次，她的双眼也终于迷蒙，带了无法掩饰的。
可哥舒雅竟然觉得痛。终极的占有并没有带来预想的满足和快意，却只是让他觉得痛，于是更加觉得不够。她晕过去一次又一次，她的指尖在他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
直到有一次，她迷迷糊糊间释放时，无意识的主动抱住了他汗水津津的背，他才忽然有圆满的感觉。
而对于程清蓝，却是没顶的屈辱不堪。他强要了她，她却在他的强烈攻势和熟练挑逗下，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一夜的两人身体的契合程度，甚至不输她和叶焱。这让她更加觉得羞耻。
她恨他的掠夺，恨他动物般的占有。之前他说起哈克莱星人的惨状，她其实是有些同情的。可是一切同情都被屈辱和恨意压过。
哪怕在他猛烈律动的时候，她看到他双眼中的痛苦压抑，那压抑让她一阵心惊，她也无法原谅他。
哪怕在她迷蒙半醒时，听到他颤抖的声音饱含隐忍的喜悦，响彻她的耳边：“你是我的了……”
第二天，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程清蓝缓缓从床上坐起。
手脚的束缚已经解开，然而房间的门和窗已经被封死。
她艰难的走到房间的浴室，打开凉水，静静冲洗身上的味道和痕迹。
有些头晕眼花，她努力支撑着，努力冲洗自己，他昨天在她体内留下了许多……这让她恐惧。
耳边猛然响起清晨他离开时的话，她眼前顿时一黑。
那时她还瘫软在床上，他将她整个抱在怀里，他流连亲吻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道：“宝贝，你是我的……你跑不掉。每晚，都是我的。”

四十四、程清蓝的反击
青灰色的天空，是大陆惯有的阴沉天气。从巨石城堡下方，直到目光所及的最远处无数僵尸木然移动着、或剧烈抽搐着。
生物控制脑电波技术并不能24小时控制僵尸，这样会导致他们真正脑死亡。所以在按兵不动的这几天，放下武器的僵尸们又是一团散沙。
丁一——哥舒雅站在窗前，看着丑陋的天色和僵尸，心情竟然是这几个月来最好的一天。
闭上双眼，便能浮现出柔滑白嫩虚脱无力的她，静静睡在他怀中的样子。还有他一次又一次掠夺时，她愤怒的眼神中难掩的丝丝，和她剧烈战栗的娇躯。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尽快处理完事情，就回房间陪着她吧。哈克莱王族以意志力坚定著称的哥舒雅王子，居然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一个明明已经属于自己的人类女人，真是令王族蒙羞了。
虽然有点自嘲，他的嘴角却缓缓弯起。
黄迪翎站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望着他沉默的身影，也有些出神。他也曾拥有过哈克莱星人奴隶，曾经奸杀过脆弱接近半透明的外星人少女。但是他们跟面前的男人是不同的。
他们温顺而娇嫩，没有还击的能力。而这个男人，深沉隐忍，却心狠手辣、强大无比。
“叶焱的尸体，还没找到？”哥舒雅转身道。
他很英俊，英姿勃发、俊毅明朗。如果不是已经跟随他一段时间，黄迪翎绝对想象不出就是这个看似明朗的男人，潜伏数年研究生物控制技术，而最终搅得亡者之地天翻地覆。
“没有。”黄迪翎道，“但他不可能还活着，中了那么多枪……”
哥舒雅却笑了：“无妨。他要真能活着回来，我已带兵攻入了南城。”
黄迪翎也笑：“周晋也已经关在这里了。他和陈楷辛，你看要不要……”他的手掌划过自己脖子。
哥舒雅：“先留着，或许有用。”
黄迪翎：“投靠我们的红勋，可靠吗？”
哥舒雅想了想，道：“红勋生性贪生怕死，她这回绑了周晋来见我们，又愿意协助我们接手兵权，倒符合她的性格。但是她和叶焱交情非同一般，你派人盯着她，如果有异动，就杀了她。”
昨天，哥舒雅等人阻杀叶焱，俘虏陈楷辛，囚禁程清蓝，然后迅速退回僵尸之地。叶焱军中还有红勋周晋把守，哥舒雅酝酿着下一次的攻击。
成千上万的僵尸缓缓向僵尸墙集结，然而下午，红勋却送来消息，愿意投诚。她投诚的信物，便是被绑成粽子送给哥舒雅的周晋。
这也意味着，红勋已经是军中唯一还掌握兵权的高级将领。这对哥舒雅来说，却也是求之不得。能够稳住亡者之地的士兵，不引起南城的怀疑，更加有利于他发动突然攻击。
七万僵尸大军的集结需要时间、武器和粮食。双方约定，三天后，双方见面，由哥舒雅接管军队控制权；五天后，红勋打开僵尸之地大门，哥舒雅率大军汇合，僵尸之地存活的七万僵尸，和两千多人类士兵，将由哥舒雅统帅，剑指南城。
“南城边防军可靠吗？”黄迪翎忍不住问道，“何钦瑜会配合我们进攻吗？”事实上他一直不明白，南城边防军上尉何钦瑜，为什么会同意跟他们结盟。
哥舒雅笑了：“我只知道，这个人希望挑起战争。”他转身看着阴沉天色，“我们有他跟我们勾结的书信，足以让他在南城身败名裂，怕什么？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他有什么阴谋。”
他一字一句的道：“如果阻挡我的路，死路一条。”
冷酷的话语，却让黄迪翎沸腾兴奋，他猛然单膝跪下，坚定道：“我愿追随你，王子殿下！”
哥舒雅头也不回的道：“你放心，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黄迪翎离开房间。哥舒雅沉默着，思绪却飞到许多许多年前。
母星上，紫色花草的海洋。威严的父王、慈爱的母后，英俊挺拔的兄弟们，还有冰雪美丽的姐姐们。是从哪一天起，他们被迫离开被“借住”在此地的地球人污染的星球；然后，就是紫色的鲜血，无休止的流淌！不断的抗争，不断的镇压。直到最后，一直过着舒适奢华生活的父王和母后，也被抢夺哈克莱星的能量之源——星源物质的地球人谋杀。
地球大陆分崩离析，散落全球几十年的哈克莱星人了无音信。如今失了蕴含哈克莱星能量之源，哈克莱星人将面临灭族的命运。
所以，身为在两年前战争中幸存的最后王族，他一定会夺回星源物质。
那时的他，将变得无比强大，将能够召唤宇宙中和地球上流浪的哈克莱星人，召唤祖先留下的飞船和武器。
哥舒雅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激动。前路很难，可是他别无选择。
没来由的，那具雪白身躯，不合时宜的骤然滑过脑海。
是了，还有她，他的战利品，可以一直囚禁的战利品。他要让她在痛苦和快乐中，一步步见证，哈克莱星的复兴。
北部蓄势待发，南城繁华如昔。
依然是喧嚣华丽的王者之地，年轻人们醉生梦死，贵族衣香鬓影，士兵们沉默守护。
顾将军乘坐顶级军用巡航飞行器，沿着府南河匀速巡航。所有飞行器纷纷让道，为南城最尊贵的统治者。
飞行器平稳安静，顾同批阅完最后一份全息图像请示文件，关掉面前屏幕。全身银白金属修长结实的最高级别武装机器人，送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能量咖啡。
“平南，钦瑜报告，僵尸之地有大批僵尸集结，他请求导弹主动攻击。”顾同沉声道。
空气中骤然闪现舒平南全息图像，高大的军装男子在统帅面前蹙眉：“他的目的，果然是发动战争吗？”
顾同顿了顿，道：“钦瑜的父母都在两年前被僵尸围攻而死。”
“当时他表现很镇定，却原来一直失去理智。”舒平南道，“只是为了消灭僵尸，就滥杀无辜？”
顾同不置可否，话题一转：“西大陆有何动向？”
舒平南脸色一紧：“陆地没有什么动作，但他们的巡航舰和战斗机，却在大陆外两百海里巡航。”
顾同点头：“我们休整两年，如果他们刻意挑衅，可以一战。”
舒平南点头。不管是僵尸部队还是流亡人类，说到底是因为地球上人类数量已经太少，顾同放他们一马。
两年前，南城或许还没有能力收复北部。但经过两年休整，南城已经恢复往日的战斗力。一个序列的导弹过去，整个北部夷为平地，又有何难？
只是，如果与西大陆的严峻形势相比，北部只不过能称为一点小内乱。
虽然百年来征战不断，但人类由盛转衰，怕是要追溯到五十年前，第一次机器人战争，装备精良、拥有尖端智力的机器人部队，摧毁了地球所有卫星、大型军事基地。七大陆人类联合军惨败，机器人部队也损失惨重。
而拥有最佳资源和武器配备的西大陆，正式成为机器人联军的国土。
“僵尸改造药物已经进入最后DNA配对阶段。”顾同道，“药物批量生产完成后，在僵尸之地投放吧。”
“是。”
“我们将拥有数万经过改造的，高战斗力僵尸部队。”顾同缓缓道，“届时，向西大陆，背叛人类而叛逃的机器人们，宣战。”
大陆南北的军事力量，都还不知对方的动向；也不知道，时间，成为制约胜负的关键。到底是顾同先投放下药物，还是哥舒雅先发动强攻？
僵尸之地的集结迅速有序的进行着。
哥舒雅之前率领动物部队时，秘密储存粮食和武器的仓库，还有他之前从亡者之地偷运过来的武器，悉数运往僵尸之地。
而亡者之地还有粮食和武器生产线，所有物质总量，足够配备超过四万大军。
哥舒雅静待军队集结完成。
而天色已暗，他步入那女人所在的房间。
打开门锁，他刚踏入第一步，视野中却未寻找到女人的身影。床是空着的，沙发也空着，桌上的食物纹丝未动。
他嘴角弯起。
脑后猛然破空之声！子弹飞速射出，哥舒雅早已料到，头也不回，侧身避过。然而身后女人异常敏捷，重重一拳已经狠狠击向他的腹部。他不躲不闪，生生受了这拳，痛得闷哼一声，有力的双臂却成功将豹子般的女人禁锢在怀里。
她双眼喷火，左手枪管骤然抬起，对准他的太阳穴，右手巨爪抵住他的咽喉。
而他左手也已拔出手枪，抵住她的心脏。
两人对峙。
“真是危险的物种。”他反而笑了，“一不留神，就会被你杀了。”
程清蓝占据优势，冷冷道：“放我走！”
哥舒雅目光掠过她只穿了件破碎军装衬衣的雪白身躯，喉咙动了动，浅笑：“我应该早给你些警告，你就不会做这些危险的举动。”
程清蓝怒了，右手巨爪微微用力，划入他脖子，立刻有鲜血涌了出来。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想死的话，放我和陈楷辛走！”她威胁道。
他保持微笑点头。同时注意到她因为紧张愤怒，脸、甚至全身皮肤，都呈现微微的绯红。
诱人的绯红。
见他同意，程清蓝保持高度警惕，压着他往门口走。
他却皱眉：“你穿成这样子出去？”
程清蓝一滞，但此时怎能顾这些：“别废话！”
他摇摇头，低下头，复又抬起，双眸瞳仁紫得发亮：“这样让我更想要你了。”
程清蓝心中骤然一沉。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一只巨大的银白色的手就缠住她左手枪管，力道大得惊人，她根本来不及反击，紧扣扳机的手指就被那股大力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剧痛从指间传来。然而另一只手臂也已被他的的大掌抓紧，生生强迫她的巨爪从他脖子上移开。
程清蓝身子骤然腾空，眼前一花，后背撞击到柔软床面。他竟然以肉眼无法观察的速度，钳住她摔在床上！
身体被他强硬的压住，银白色又大又长的手，抓住她已经弯曲的指关节，拂过她肚脐下方的红色按钮。
装备立刻收起，他抬起紫色瞳仁看着她，紫发上，银白色透明触角微微颤动。
“不要逼我，必须折断你的双手双腿，才肯听话。”他的双掌嵌住她的手腕。白皙纤细的人类手臂，在他掌中脆弱的不堪一击。
程清蓝偷袭逃跑失败，手又受伤，愤怒看着他：“你杀了我吧。”
哥舒雅笑了：“我怎么会杀你，我的公主？”他长长的指头沿着她细腻光滑的手臂内侧慢慢滑动，“求我，求我要你，否则我折断你的四肢。”
程清蓝浑身一僵，他微微用力，她的手臂立刻传来剧痛。
她闭上眼：“折断吧，随便你。”
紫色的眸灼灼盯着面前的女人，他不喜欢她闭着眼睛，那代表抗拒。而此刻，她黑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她害怕了吗？
哥舒雅力道终是没有再加重，他忽然俯头，湿热的舌舔过她微颤的双睫，和干涸的红唇。
“你会求我要你的。”哥舒雅沉沉道。
他对准通讯手表：“把周晋和陈楷辛押到我房间外面来。”
程清蓝猛然睁开眼，惊惧看着他。看到她生动的表情，哥舒雅笑了。
很快，紧闭的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隐隐还有男子吃痛的闷哼。一个声音响起：“老大，周晋、陈楷辛已经带到。”
哥舒雅满意的抬起头，忽然松开程清蓝，银白色的脸庞上是阴暗的神色：“说，你要我，否则我杀了他们。”
程清蓝简直无法相信他竟然拿人命要挟自己！
“禽兽！”她怒骂道。
哥舒雅淡笑，猛然沉下脸，喝道：“砍下陈楷辛一只手臂！”
“不要！”
“啊！”
程清蓝的呼喊和门外低沉的痛呼同时响起。程清蓝辨认出，那就是陈楷辛的声音！即使骁勇如他，生生被人砍下手臂，也会痛呼！
程清蓝咬牙切齿，猛然扑向哥舒雅！
他却仅用一只大掌狠狠一击，将她摔回床面。她抬起赤红双眸，那里面是从未有过的深刻的仇恨。
这仇恨让哥舒雅不舒服，很不舒服。他原本只要她温顺的满足自己的需要，她却一次又一次反抗！
于是他张开自己的双腿，将她拽过来，让她的身体落入自己的包围圈。他提起她的头发，让她的脸正对着他的裆部。
“脱掉衣服。”他命令道，“然后，含住我。”

四十五、谁说我不爱你
“脱掉衣服。”他命令道，“然后，含住我。”
程清蓝身子抑不住的发抖，这屈辱的命令，让她整个四肢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丁一深紫双眸逼着着她，那双眼中只有和愤怒。
而面前，他双腿迷彩长裤中间，昂然大物挺立着，就在离她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而门外，隐隐传来还有陈楷辛压抑的穿着粗气的声音。还有周晋愤怒的喊叫：“有种就杀了我们！楷辛、楷辛！”
程清蓝缓缓伸手，解开衬衣残存的三颗纽扣。面前的紫眸骤然更加热烈的望着她。她脱掉衬衣，不着寸缕，在他双腿间跪下。
她的脸上不再有愤怒，取而代之是冰凉的绝望。哥舒雅心中一抖。那绝望仿佛让他看到了死亡。是了，当年，最美丽温柔的大姐被地球人残暴对待奄奄一息时，也是这样冰凉绝望的神色，然后，她用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
于是想也没想，威胁脱口而出：“如果你再企图反抗、逃跑，或者自杀，我就把周晋和陈楷辛，还有你那两千士兵，全部丢入饥饿的僵尸群！”
程清蓝低下了头。
他看着她颤抖的双手解开他的裤带，掏出他的昂扬之物，呼吸骤然加快：“温顺的做我的女人吧，程清蓝。”
她没有回答。按照他的指令，脱掉他的灰色迷彩服。柔软的双手擦过他坚实的胸膛，让他沉沉倒吸一口气。
两人终于毫无障碍的面对着。
她跪着，伏下身子，雪白身躯缩成一团，美好的曲线终于俯首帖耳。她埋下头，一口含住昂立许久的粗大。它是银白色的，形状与人类男人的并无二致。
哥舒雅的大手紧握成拳，银白色皮肤泛起微微的紫光，头顶的触角更是蜷缩成一团。她吃力的将他包裹着，并不十分敏捷的上下吞吐着。温热的小舌生涩的舔过他的尖端。然而只是这样基本的动作，已经让他颤抖不已。
上次他就知道，他对她而言太大了，不管是她的嘴还是那里。
然而她默默的低伏着，无比温顺的侍弄着，却比任何技巧高超的雌性，让他更加冲动。他几乎抑制不住想要将她压在身下，马上深深的进入。可是此刻的美好，此刻她诱人的姿态，又让他不舍得立刻结束。
“呃……”他忍不住低低出声，女人身子却是一僵，动作没有停，继续将他含在嘴里。
他忍不住闭上双眼，一个念头却猛然涌上心头。
不够，真的不够。这样的美好，他也许永远都不会觉得够。他要，要每一个晚上，要她整个的生命。
大腿内侧却忽然有一点湿热，骤然沿着他的大腿滚落，就像是一只虫子，在他大腿上噬咬出又痒又麻的痕迹。
他猛然睁眼，伸出大手，挑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抬头，硬物从她嘴中滑出。她目光看着别处，脸上却有两道泪痕闪闪。
莫名的，哥舒雅不喜欢她的泪水。
“哭什么？”哥舒雅道，“你就那么不喜欢做我的女人？”
程清蓝自嘲的声音轻慢响起：“你明明不爱我的。就因为你要报复人类，所以我就活该被你毁掉？”
哥舒雅望着她的泪颜，心中骤紧。猛然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提起，扯进自己怀里。她大腿被分开坐在他身上，昂扬硬物轻而易举滑入她已经湿润的地方。
两人瞬间紧密贴合，心中皆是一惊。
他双手握住她的背，紫得仿佛要被点燃的眼睛，注视着她悲凉的黑色双眸。
“谁说我不爱你，程清蓝？”他说道。
保持合二为一的姿势，他猛然将她推倒在床上。比完全人形时还要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覆盖住她的。他的吻温柔的拂过她的脸，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折起她的双腿抗在肩上；他将她翻了个身背跪着伏低腰，然后从后面托住她浑圆的臀；他将她抱在怀中，把住她的纤腰看着她在他怀中律动……每一个姿势，他激烈的横冲直撞，看着她的额头也浸出汗水。
从来没觉得，僵尸之地的夜晚这么短，僵尸之地的夜晚这么长。
太短，哥舒雅觉得即使纠缠到天亮也不够；
可是望着筋疲力尽昏睡过去的她，他却骤然停住，压抑住潮水般的。于是漫漫夜色星光，这一夜便变得悠长。
望着她静静的睡颜，往日灵动舒展的乌眉，即使在沉睡中，也紧皱着。他大概已经成为她的噩梦了吧？
初遇时的刻意纠缠，她明明已经动心，会用颤抖的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在他怀里回应他的激情。
可是她却逃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就此不再回头；是从那时候起，求之不得的隐忍和被背叛的心情，便让他想要得到她。及至在混战的立交桥下，他被黄迪翎等人所伤，骄傲的王子有些失控的差点变身反击，她却毅然伸手，背着比她重很多的他，逃出烟火战地。
等到他终于研制成控制僵尸的技术，他没有一刻迟疑，就与黄迪翎等人达成同盟。因为那时，他已决定要得到这个女人。
想着刚刚，他终于让她抑制不住发出尖叫的迷乱样子，想着半昏迷的她终于也无意识的回吻着他。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已经恢复人形的手，抚过她紧皱的眉头。
可是她今天说，他毁了她。
她说这话时，他胸口没来由生疼。
那就毁了她吧，让她沉沦于无止境的，让她的身体离不开他。直到他厌倦，或许永远不会厌倦？谁知道？身为王族，这些年除了复仇之外，第一次想要得到别的东西。哪怕她恨他一世，也再所不惜。
于是时间，就在仓皇中掠过。每一个夜晚，有时候是白天。哥舒雅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却比一开始温柔。如果她不对他言语挑衅，他不会再像前几日那样折腾她一整夜。激烈的几次之后，他也会抱着全身酥软的她，坐在顶层的阳台上。
她现在已经会温顺的在他怀中沉睡，毛毯罩住两人紧贴的身躯，而他则会紧紧抱着她，看着黑暗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有的时候，她会做梦，在他怀里表情痛苦的乱动，她也会在梦中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个时候，哥舒雅会激烈的吻她吻到她窒息；或者会沉默的进入她，让她喘息着苏醒，于是让她明白，现在抱着她的人，是他。
因为哥舒雅不能每时每刻陪着她，所以送来给她的粮食，也加了轻量的麻痹神经的药物。几天累极下来，她的眼神也渐渐有些迷茫，身体更加柔软。更多的时候，她只能趴在他身上依偎在他怀中，温顺的配合他的一切要求。甚至会在他故意逗弄许久却噶然而止时，迷迷糊糊的求他：“给我……我要……”
就此沉沦于，无止尽的。
三天后，哥舒雅带十名健壮僵尸，还有黄迪翎三人。全身是伤的周晋和陈楷辛被伪装后的僵尸士兵押着，一行数人于暮色中，无声的潜入亡者之地。程清蓝则被关在僵尸之地，哥舒雅留下一名男子看守。
哥舒雅等人抵达北部指挥部时，红勋已经等待多时。按照之前约定，红勋带着哥舒雅等人，来到早已整装列队的士兵阵营面前。
“士兵们！”红勋高声道，一脸悲愤，“我们终于查清楚，叶长官，我们的老大，被南城守备军杀害！”
即使是纪律严格的军队，此时也不免一阵骚动。
“南城为何要杀叶老大？”一个士官大声道，“难道我们流的血还不够多吗？”
“他们视我们为毒瘤！”红勋道，“我们却在为他们卖命！”
红勋指向黄迪翎：“这几位曾为南城服役，统帅僵尸部队。你们试想，如果不是南城，谁有能力控制僵尸？”
士兵们愤怒的看着黄迪翎，怒吼声此起彼伏：“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甚至已经有士兵提起了枪。
“安静！”红勋道，“他们已经投诚！”红勋抽出一封信，“这是叶老大生前写给他们的信，上面表示，愿意一同对抗南城！可是叶老大还没来得及带领我们，重回南城，却被南城潜入的杀手秘密杀害！”
士兵们一片静默。有人问道：“红老大，叶长官真的决定对抗南城？”
红勋缓缓点头，将手中信递给士兵传阅。
“而我、丁一、周晋、陈楷辛，将秉承叶老大遗志，率领僵尸部队，攻打南城！士兵们，我们已经被抛弃了两年，我们将以实力，恢复我们的荣誉，为叶老大报仇！”
哥舒雅也缓缓点头，目光扫视过所有士兵。他因为上次抵抗僵尸，在士兵中声望很高。而站在后面的周晋和陈楷辛，怒瞪着双眼，然后口中舌头早已被残忍的割掉，手脚也因被灌下药物苏麻无力，于是他们的表情，在士兵看来，是正在为死去的叶长官愤怒着。
叶长官最信任的四个长官都如此表示，士兵们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呢！
“攻打南城！为叶老大报仇！”士兵们愤怒的叫喊着。红勋退后两步：“我才能不如丁一，今后，我们就由丁长官带领！”
“士兵们，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出生入死吗？”哥舒雅目光冰凉，“愿意用生命，捍卫叶老大的荣誉吗？”
“愿意！愿意！”
“我们愿意追随您，丁长官！”
哥舒雅缓缓垂下双眸。
夜幕渐深，僵尸之地城堡的顶层，床上昏睡的女人，苏醒过来。
四肢还很酸麻，下身湿漉漉的难受。她缓缓坐起，剪水双眸，闪过一丝清明。房间里只有哥舒雅丢在床边的他自己的衬衣和长裤。她吃力的弯腰捡起，慢慢给自己穿上。
门外很静，在僵尸们的尖叫声中，她隐隐听到有男人沉稳呼吸的声音。
她定了定神，光着脚，缓缓站了起来。身子却晃得厉害，重新摔回床上。她紧咬下唇，才重新坐起来，双眼也看得更加清晰。
如果不是这几日她刻意掩饰，说不定哥舒雅还会增加她的药量。
她坐了半阵，手臂和腿终于恢复了一点气力。
她拂过肚脐下方，装备瞬间打开。她咬紧牙关，慢慢走到门口。
“有人吗？”她轻轻喊道，“我肚子疼得难受，能不能来帮帮我？好痛……”
她的声音无需装扮，已是柔软无力，带着用药后特有的酥麻。
门外很快响起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什么事？”
程清蓝左臂枪管瞄准大门：“求你，帮帮我……我好痛……”
“这样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有点哑，“程清蓝，那天你打断了我两根肋骨，想不到也有这样求我的一天？”
门缓缓打开，高大强壮的男人赫然站在门口，带着有些阴沉的笑：“每天晚上都听见你的叫声……”
他看着程清蓝端着枪的手不住颤抖，猛然发力，急速冲到她面前，一把打掉她的枪和巨爪。
看着她无力的跌落在地上，男人开始脱衬衣：“你不是忠诚的跟着叶焱吗？现在却把哥舒雅服侍得这么好？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如试试我？”
天色已经全黑。
哥舒雅将黄迪翎留在亡者之地，暂时管理军队，却将红勋等人都带了回来。这样，他实际上获得了军队的指挥权。他带着数十人走到城堡下方，便察觉到僵尸们的叫声不同寻常的兴奋。
他没来由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的抬起头，胸膛顿时如被重锤猛烈一击——
高达二十米的顶层窗户，不知何时已经大开！而那个女人，穿着他的衣服，却已经被撕得几乎破碎。他于月光中，清晰看到破碎长裤中她若隐若现的雪白长腿。
她就站在窗台上，背对着外面。光滑的隐隐暴露的白皙背部，引得城堡下的僵尸一阵尖叫。
“滚开！你敢碰我，我立刻跳下去!”他听到她颤抖而绝望的声音喊道。
男人的声音也隐约飘下来：“听话！滚下来！”
“你是什么东西？想碰我！”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强。
窗口忽然伸出一只黝黑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细白的脚踝，黑白对比，在月光中触目惊心！
站立在地面的哥舒雅勃然大怒。
而他身后众人，只听到身上骤然传出骨肉撕裂的声音。他的后背军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裂——而雪白的翅膀，忽然分裂而出，猛然展翅，在地上投射出大片的阴影。
而他缓缓抬头，紫色双眸满是暴怒的杀意。而额头的触角，渐渐直起。
众人人眼前一花，哥舒雅的身影便骤然腾空。巨大的翅膀扑扇两下，他的身影已飞至那洞开的窗口。只见巨大的翅膀覆盖在窗口，而原本站着程清蓝的位置，她光着的双脚突然消失，俨然已经被他抱入怀中。
而巨大的翅膀，猛然袭向窗户。合金制成的透明窗户和周围的墙壁都被轰然击得粉碎，雪白的翅膀瞬间便有了紫色血痕。而飞鸟般的身影猛然从窗户扑入房中，接着传来男人惊天动地的痛苦惨叫。

四十六、我们去看宇宙
而巨大的翅膀，猛然袭向窗户。合金制成的透明窗户和周围的墙壁都被轰然击得粉碎，雪白的翅膀瞬间便有了紫色血痕。而飞鸟般的身影猛然从窗户扑入房中，接着是男人惊天动地的痛苦惨叫。
哥舒雅将程清蓝抱在怀中，重紫双眸冰冷彻骨看着地上的男人：“你碰了她？”
傻子都听得出他的怒意，地上的男人已经被刚才的重击打得头破血流，有些神志不清的回答：“我没有……老大，她要逃走，我在捉她……”
哥舒雅低头看了看怀中不断战栗的女人。刚刚抱住她时，她全身都是冰凉僵硬的，显然被吓到了极点。此时回到他的怀抱，她明显放松下来，虽然依然不肯回抱他，但显然极需要他的保护。
于是怎么还想得起追究她的逃跑？满脑子都是刚刚男人黝黑的手，抓住她月光下莹润的脚踝。
“别怕。”哥舒雅紧贴她耳边低语，“没人可以伤害你。”
“杀了他。”怀中女人因为打斗耗尽了所有气力，抬起有些涣散的赤红双眼轻声说道。
哥舒雅静静看着她。
“好。”
地上的男人听到两人对话，吓得一阵痉挛：“老大，我誓死追随你……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
他的声音断在染血的喉咙里。哥舒雅没有等他说， 抱着程清蓝走过去，“咔嚓”一声一脚踩断他的脖子。
将她放回床上，盖好毯子。理了理她的长发，露出那张依然莹润美丽的脸。哥舒雅转身，从地上提起那人身体，径直丢出窗外，“啪”一声关好了窗户。
屋内，重新只有他们两人。
哥舒雅脱掉外衣，深吸一口气，银白色的身躯去第一次失去控制，无法变成人形。他有点想苦笑，掀开毛毯，在她身后躺下。
她在毯子中蜷成一团，背对着他。原本白皙的背上有两块青紫痕迹。哥舒雅气息有点急，定了定神，从身后，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冰凉的娇躯，落入他温热的怀抱。虽然她依然固执的不回头面对他，身体却明显柔软下来。
他有点想要，可她刚才惊惶无助神色却深深印在他脑海。他便下不了手。
尽管只有几天时间，他却已经对她的身体熟悉到了极点。此时，他更是将她整个窝在自己的胸膛，修长双腿也与她紧紧缠绕着。他的昂扬就顶在她的大腿内侧。但是他不忍心动她。
居然不忍心。
“身上都是伤……”他将头搁在她的肩头，将她抱得更紧，更紧。
室内一片寂静。
“那是被他打伤的。”程清蓝忽然开口，“我不能让自己被这种东西侮辱。”
哥舒雅却没有答话。抱着她的身体骤然坐起，毛毯滑落。他将她抱在怀中，站起来。程清蓝无力抵抗，眼睛看着别处：“你轻一点，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哥舒雅身子一顿，抱着她快步走到浴室。将她放入浴盆中，放出温暖的热水。他踏入浴盆，坐在她对面。他已经恢复了人形，伸出麦色的手脱掉她身上残存的衣服碎片。
热水渐渐满溢，氤氲的热气让她的双眼更加睁不开。身子慢慢向后仰倒，却被他坚实有力的双臂扶住，揽入怀中。
而粗粝的大手，便仔细用毛巾一点点帮她洗净身上的污迹。
直到她的身体恢复一尘不染，直到她在热水中复又睁开迷蒙的双眼。他把她抱出来，擦干净，复又走回床上，恢复两人紧抱纠缠的姿势，一起躺回被子里。
“清蓝。”
“嗯？”她有些迷茫的回答。
“你不喜欢吃药，等我攻入南城，就不吃了。”他低声说道，“等我找回星源物质，集结我族兵力，我们找一个大陆，或者一个小星球。”
“星源……物质？”
“是的。到时候，我们不用打仗，也不用奔波。”他的声音清润悦耳，“没人可以欺负你。你可以给我生孩子，好好抚育他们。
像我姐姐他们一样，种花种草，去星际旅行。我带你去看黑洞，去看超新星伽马射线暴，非常美丽。”
“那是……什么？”
哥舒雅在她背后无声的笑，却不解释：“还有仙女座悬浮星云，大爆炸的年华柱，看不完的宇宙，我带你去。”
“好像很有趣……”她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可是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哥舒雅却将她抱得更紧。
“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杀了你。”她的声音是这么柔软无力，却又决绝无情。
哥舒雅半天没有回应。
末了，他轻轻吻上她的耳根和脖子：“那就陪我一起死。”
天亮了。
离约定的僵尸大军入关时间，还有两个整天。足够的弹药，三天口粮，僵尸之地和亡者之地都紧张筹备着。晨光中，程清蓝再次在哥舒雅的臂膀禁锢中苏醒，喝下他掌中的药水，逐渐涣散的双眼，看着他精壮有力的身躯，和一夜不曾释放的昂扬硬物，慢慢覆上自己的身子。
而远在亡者之地，另一个女人，刚刚送走欢愉一夜的两个男人，穿好衣服，急忙打开内间的储物室。
储物室内灯光很暗，摆放着一些粮食和药物——士兵们会把自己攒下来的好东西送给她，所以她积攒了很多。
靠墙的单人床上，魁梧的男人依然脸色苍白，赤着的胸膛上，绷带有隐隐血痕。
两处枪伤和三处刀伤，他竟然活了下来。因为失血过多，他古铜色的脸庞却显得乌青。胡渣长了满脸，双眼也深深凹陷。
几乎让人认不出，这曾是亡者之地最英伟的男人。
“叶长官，吃药吧。”秦雪辰柔声道，差点落泪。
男人缓缓睁开双眼，尽管身体受到毁灭性的伤害，他的沉黑双眸却依然锐利清明。
“谢谢你。”他张开嘴，吞下她送过来的药片。
秦雪辰鼻子有点酸。
那天忽然发现丁一不见了。她不停的找，找完营地便沿着僵尸墙找。找完东海岸，找西海岸，夜半时分，竟然被顽固的她，在一个隐蔽的湾口，发现叶焱昏迷的身影。
那时他全身已经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呼吸心跳也探不出来。秦雪辰惊恐万分，脑海里忽然冒出程清蓝悲痛的神色。
她说，女人只能对一个男人不狠心。
秦雪辰忽然觉得可怜——可怜程清蓝和叶焱。神差鬼使的，她用弱小的身子伏着叶焱回到自己的住处。她住在营地外侧，又是深夜，并没有人发现。
可是这时丁一还没回来。
于是她打定主意去找军中长官，却发现兵营已经乱成一团。士兵们都传说叶焱已被南城杀害，而丁一、陈楷辛、程清蓝都不见踪影。红勋忽然绑了周晋说是奸细。军营中人人自危。
她只敢找来与她交好的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军医，军医见到叶焱，大吃一惊，急急救治，终于抢回一条命。经历过多次战争的老军医，叮嘱她不要向任何人泄露叶焱在这里的消息。军中长官，已经不知哪一个，才是忠于叶焱的。
直到昨天晚上，叶焱终于醒来。她却被来寻欢的士兵们缠住。来了好几拨，有的沮丧、有的愤怒、有的痛苦。
直到天亮，她送走刚刚两个，才能跟他说上话。
然而叶焱的恢复能力是惊人的，他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坐了起来。
“叶长官，你怎么坐起来了，你的身体……”她急了。
“来不及了。昨晚士兵和你说话，我听到了。”他沉声道，声音有点哑，“两天后就要攻打南城了。”
秦雪辰愣了愣，想到持续一夜的情景声响，脸红了。
却忽然想到一事，立刻道：“叶长官，我相信程长官不会……”
昨天，士兵搂着她，低语说，知道吗，程长官跟了丁长官了！你不信？昨天程长官手下方林问丁长官她的下落，丁长官说程长官重伤，他会替死去的叶老大照顾她……
听说，丁长官每晚都和程长官睡在一起，很激烈……这不是明摆着吗……真的，叶老大的警卫听见那个叫黄迪翎的家伙对红老大说的……
丁长官也是一条汉子，现在他接管我们，服气！程长官也是冲着这一点跟他吧？
只是叶老大尸骨都没找到，这女人变得也太快了！
……
秦雪辰看着叶焱眉目不动，他大概也听到了吧？
一向沉稳如水的叶焱，似乎刹那也有些走神。
身上的伤还十分疼痛。不要紧，他受过更重的伤。与身上的伤相比，更沉痛的是南城的背叛，和被丁一带走的她。
他还清晰记得，悬崖边，枪林弹雨中，他竭尽全力却无法扭转局势，最终摔落悬崖。青天白日间，潮水呼啸中，他不顾对手一刀劈向肩头，强硬的转动身躯，猛然回首，看到她最后一眼。
她就站在悬崖边。
一个黑衣士兵被她巨爪从中间生生撕裂成两半。透过那血肉横飞，他看到她往日娇羞可人的脸上，饱含震惊的悲痛欲绝。
三个男人端着枪向她瞄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没有人可以保护她。她那一刻像是傻了，竟然呆呆的微微抬起手臂，像是想要抓住远在悬崖下的他。
然而“扑通”巨响，咸涩的海水瞬间没顶，眼前瞬间是模糊的碧蓝，他什么也再看不见。
……
叶焱重新抬起脸看着秦雪辰。
尽管脸颊削瘦，面色乌青；尽管他深吸一口气，才能缓缓站起来。
他的嘴角紧抿着，如往日般不苟言笑；他的双眸漆黑如亡者之地的夜空，浩瀚中星光明亮。军人的坚强沉毅，让这个身受重伤的男人，浑身散发出迫人的气息。
“给我找把枪。”他极轻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力量，“我的部队，我的妻子。我都会夺回来。”

四十七、重新看着你
天地间是无穷无尽的黑。亡者之地的军营，已然安静下来。两千士兵陷入沉睡，准备迎接明日僵尸之地大门的开启。
已经十月，夜半的空气冰冷。营地前没有月光，值守的几个士兵点着烟。火光点燃，轻烟中映出他们年轻的脸。
周围极静。只有数公里外僵尸的哭泣声从风中飘来。士兵们低声闲聊，他们对于明天的出兵充满不安。
直到，有沉稳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
训练有素的士兵猛然扔下半截香烟，利落的端起枪，瞄准前方浓墨一般的深黑。
“什么人？说！不然我就开枪了！”士兵队长厉声威胁。
然而那脚步声丝毫不改的沉稳，一个高大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由远及近。夜色难掩他的明亮目光，憔悴更显战士的沧桑坚定。
值守士兵怔怔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营地前的灯光下。
“士兵们！”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忘了你们的长官吗？”
他坚毅目光仿佛蕴含着力量，缓缓扫视一周。几个士兵在短暂的惊讶后，瞬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欢呼：“叶长官！”
这欢呼声在深夜中异常响亮，于是更多的士兵被惊醒，他们爬起来走出帐篷，却看到一个挺拔熟悉的身影昂然穿过营地间，而跟随在他身后的士兵们越来越多。每个人脸上，都一扫前几天的颓丧怀疑悲愤，此时的他们，热血沸腾，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人流在营地中穿梭，被惊醒的士兵越来越多，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抓起枪就加入名叫叶焱的川流中。营地里顿时火光通亮。有的士兵兴奋的大叫，呼唤更多的兄弟醒来看看这一幕；然而更多的士兵，用双掌捂着脸痛哭，痛哭原来他们不曾被丢弃。
“士兵们！愿意继续追随我吗？”男人在营地正中站定，不过十几分钟时间，两千多士兵像川流入海，汇集到他四周的大片大片土地上。
“愿意！愿意！”士兵们无法抑制的怒吼着！
这一幕，像极了两年多前，叶焱站在黑潮般缓缓涌来的僵尸前，毅然决然的回头，用几近癫狂的声音怒吼着：“士兵们！愿意跟我去死吗？”
那个时候，他们也用全身的力气回应他他们的统帅：“愿意！愿意！”
叶焱沉稳的目光缓缓扫视过面前这些年轻的、激动的脸庞。
最先发现叶焱的一队士兵跑过来汇报，立正敬礼声前所未有的响亮：“长官！我们已经将黄迪翎的指挥部封锁！请指示！”
“士兵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跟我去杀掉恶徒、救出兄弟，夺回我的女人！”
黄迪翎是在一片嘈杂声中被惊醒的。原本以他的敏锐，有一点异常就该得知。然而他昨晚太放松了。苏醒以来从没有过女人，亡者之地却有好几个。
所以他在女人柔软的怀中沉睡，直到他猛然惊醒，跳起来打开门时，发现门外黑洞洞一片，竟然全是影影绰绰的人影。
待他惊怒的想要打开装备，攻击这些以下犯上的士兵时，已经来不及了。
两颗子弹一前一后，飞速破空袭来。
黄迪翎恍然间只看到士兵们脸上肃杀表情，他的手臂只抬起了一公分不到，根本来不及触及身上装备的开关。
“啊！”他一声低呼，双手手腕钻心的疼痛——两颗子弹精准的射中他的手！
房间、楼道的灯骤然点亮。士兵们如雕像般纹丝不动，瞄准屋内的男人。沉重的皮靴从门口转角处踏出来，他的容颜英挺如昔，冷酷卓绝。
“打断他的双手双腿，关起来！”叶焱厉声道，目光投向屋中被惊醒的女人。
女人身子包在被褥中，乖巧道：“长官，问出来了。程长官他们都被囚禁在僵尸之地中部的城堡。”
亡者之地军中哗变，隔着高墙传到僵尸之地，不过是秋夜的风声更剧烈了一些。
没有月光，夜空一片昏黑。程清蓝被哥舒雅抱在怀里，他的双腿压住她的，他的手臂就在她脸颊旁和腰间。哥舒雅沉睡着，程清蓝有些吃力的睁开双眼。
药物依然让她头晕眼花，天花板也在晃动。她现在昏睡比清醒的时间要长，而醒来的时间往往没有规律。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半夜。
眼泪已经不会再流了；大半个晚上的纠缠，身体更加绵软无力。哥舒雅的仿佛累积了许多年，恨不得时时将她压在身下。
他脸离她不到十公分，沉睡无害的英俊容颜。她恨他，恨他杀叶焱，恨他控制自己。可他看她的眼神，为何总是那么炽烈不舍？他最频繁的动作不是做，而是将她整个抱在怀中，让她贴近他坚实温热的胸膛。小心翼翼的，抓住她的双手，嵌住她的双腿，让她整个人都在他掌控中。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想叶焱，想起叶焱凝望的黑眸，想起他跌落悬崖的一幕。哥舒雅可以占有她的身体，可是他不应该像对待爱人一样温柔深情的对待她！只有叶焱，可以这样！
可是她躲不开，躲不开哥舒雅的温柔触摸，他的轻吻流连，他的喃喃情话，他的炽热凝望。
哥舒雅在房间与她共眠时，会开着窗，让晚风穿过封闭了一日的房间。而此时，夜依然寂寥，因为药物的关系，外面僵尸的尖叫，程清蓝并不能听得十分清晰。
程清蓝又想起今天下午，红勋来找她。
因为上次的事件，哥舒雅不再派人看守她，只是封闭好房间门窗，防止她逃跑。其实这个也是没有必要的——药物让她单靠自己，根本走不出城堡的范围。
红勋就隔着门，跟她说话。
哥舒雅虽然兵力强大，但是有智慧能指挥军队的，只有几个人。所以红勋趁着城堡没人，来找程清蓝。幸运的是，下午程清蓝恰好苏醒着。
程清蓝得知红勋也到了城堡，惊讶不已。然而周晋、陈楷辛已被囚禁重伤，她却完好无损还可以自由活动——答案不言而喻。
可是程清蓝不太愿意相信，站在门内的她，努力站稳，颤声问门外的红勋：“你背叛叶焱了吗？”
那时红勋沉默了很久，反问：“那你呢？大家都说你跟了丁一，你背叛叶焱了吗？”
程清蓝无声的摇头，柔软的声音异常坚定：“绝不。”
红勋道：“我投降丁一，是为了活命。但是，这也是保全两千士兵的唯一办法。”
红勋叮嘱她一定要活下去，因为她坚信，叶焱没有死。她的态度，让程清蓝原本有些自暴自弃的心态，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的，这些天，只要有一个人告诉她，叶焱没有死；或者跟她一样相信，叶焱没有死，她都能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下去。可是一直没有。哥舒雅说，叶焱不可能活着。即使活着，他也必定重兵杀死他。哥舒雅的冷酷和药物，一点点将她的信心和意志磨损。
但现在，她愿意相信，叶焱还活着！一想到这个念头，她浑身的力量似乎都在复苏。黑夜中，她静静的流泪。然而无声的泪水却惊醒了身旁的哥舒雅。
屋内只有极淡的从窗外反射进来的光亮。哥舒雅深黑的双眸猛然睁开，看到怀中来不及擦干眼泪的女人。他眸色一沉，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不要！”程清蓝低声抗拒。
然而哥舒雅却没有放开她。她深夜的泪水，她方才光芒闪耀的双眼，分明是想起了她爱的那个男人。
哥舒雅不顾她无力的抗拒，埋首于她胸前噬咬亲吻；他一只手将她双手固定，另一只手精准的寻找到她的下身，温柔执着的探入。
待她无法抗拒的湿润了，哥舒雅抬起早已昂扬的硬物，低头，吻住她干涸的红唇。
房间内，响起撞击的沉闷声音，一直从窗户，飘到城堡外。
与此同时，城堡中另一人同样难眠。
红勋并未被囚禁，她坐在房间一扇窗口，点着烟，凝望着南面。数公里外的高墙，被僵尸之地的高楼大厦残躯阻挡，使她只能看到南面天空因为探照灯而晕染的小片白色光亮。
下午终于跟程清蓝说上话。虽然看不到她现在的样子，但是听着她微弱的声音，红勋心中一痛。曾经凶悍的向她挑衅、曾经跟她携手夺回僵尸墙的女人，竟然被丁一这个禽兽整日关在房间里肆意凌虐。
如果有一天叶老大真的没事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女人遭受这样的待遇，他们这一帮弟兄，要怎么跟叶老大交待？
她将烧剩一点的烟头弹向窗外。
不管了，她已经下定决心！明天趁着大军出发，她哪怕拼了命，也要把程清蓝救出来带走！
她霍然站起，走回床边，掀开被子，打算躺回去。
她抓住被子的双手，忽然顿住。
极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骇然转身，与此同时迅速拔枪，对准窗口。
原本漆黑的窗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矫健的身影。夜色中，他就像是蛰伏许久的野狼，微微低伏着高大身躯，挡住了从窗口反射进来的所有光线。
“红勋，你保住了所有士兵性命。”他轻声道，“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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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之地，大战前的后半夜，开始有一些微不可闻的脚步声穿梭。叶焱从亡者之地连夜带来的十五名军中好手，仿佛鬼魅般跟随红勋，潜入僵尸之地的深夜中。
而此时，僵尸之地的核心，城堡顶层的宽阔房间里，男人依然紧握女人的身躯，早前的嫉妒早已烟消云散，只余深深的痴迷和渴望。他猛烈撞击着那身体最深处，情话般她耳边低语：“要我吗……说你要我……”
然而白天的药物在后半夜明显效力减轻，她虽然还是头晕无力，却不会失去理智。她紧咬着牙关，在被他带往无穷无尽的癫狂释放的那一刹那，无声的在心中大声呐喊：“叶焱——”
看到她的到达，哥舒雅仿佛受到了鼓励和刺激，更加剧烈的冲刺。程清蓝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感觉，低低的哀鸣出声。这是耻辱的哀鸣，她恍惚的目光毫无焦距的掠过天花板，掠过房间，掠过窗户——
窗户！
窗边，一个男人沉默的站在黑暗中。
即使光线很暗，即使程清蓝头晕眼花，即使她被哥舒雅侵略得几乎癫狂失去理智，然而她不会认不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不是她的幻觉？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是不是只是日思夜想带来的虚幻的希望？她不敢动弹不敢出声，生怕下一刻，那人影就会消失。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俯身在她上方的哥舒雅动作一顿，猛然翻身而下，身体已经在她外侧。她被他挡在身后，与此同时，子弹破空的声音连续响起，身前的哥舒雅身子连续抖了两下，不得不从床上滚落，瞬间已蹲立在床边，快如闪电从桌子上拿起枪。
程清蓝反应过来，她什么也不顾了！用力爬到床边，失去平衡滚落在地面上。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猛跑了几步，却又因为用力过猛，眼前一花，狠狠摔在地上。
窗边、桌边，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目光全部被她吸引，看着她雪白的身躯跌回地面。
哥舒雅抬手猛射两枪，猛扑上前抓向她雪白的小腿。
然而窗边男人灵敏的避过子弹，一俯身，一探手，竟然抢在哥舒雅之前，轻而易举将地上那柔软的身躯提起，拉入怀中。
他快速用迷彩外套裹住她冰凉的身躯，一只手臂从她臀部下方穿过，让她坐在他坚实的手臂上，微微一紧，她整个身子便顺势趴在他怀中和肩头。
他的枪连续射出一排子弹，让桌边的男人不能接近。
“清蓝，我来了。”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无法言喻的自责和怜惜，轻轻在她耳侧响起。
温热的怀抱如此熟悉，还有药味扑鼻而来。程清蓝只觉得心神俱震，他来了！他终于来了！原来他真的没有死！他活着来找她了！
“放开她！”与叶焱对峙的男人慢慢抬起头，头顶的触角慢慢绷得笔直，巨大的手掌愤怒的紧握成拳。而身后，足以遮盖万物的翅膀缓缓展开，凶悍的攻击，一触即发。

四十八、他们俩的对决
“放开她！”与叶焱对峙的男人抬起头，头顶的触角绷得笔直，巨大的手掌愤怒的紧握成拳。而身后，足以遮盖万物的翅膀缓缓展开，凶悍的攻击，一触即发。
然而叶焱没有回答他。一个手榴弹从窗外抛进来，烟雾猛然爆散的同时，叶焱抱着程清蓝，跃出窗外。
几个灵巧的起落，借住城堡连续的窗台，叶焱抱着程清蓝稳稳落在地面上。失散多日的两人，只是静静凝视了对方一秒。来不及说话，来不及哭泣，叶焱拔足在地面狂奔。
因为僵尸部队全部在城堡后的营地集中待命，所以万幸他们这条路，只有几个僵尸，根本无法阻挡叶焱的速度！
“轰——”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有些摇晃，程清蓝趴在叶焱肩头，看见城堡顶层突然迸发的火团烟雾，瞬间点亮了上方漆黑的夜空。
然而于那耀眼的毁灭性火光中，一个高大身影骤然展翅，于火团中猛然扑出。他的翅膀上只沾上了一点火光，丝毫不妨碍他发出极具力量的“扑扑”振翅声。
巨大的黑影，猛烈朝两人俯冲下来！
“他追上来了！”程清蓝急道。
叶焱脚步丝毫未顿，反而更加发力，瞬间已至数米外。而前方不远处，两个身影矗立等待着。他们看到叶焱和他身后上空展翅追击者，立即拔枪往天空疾射！
然而人类的逃亡和反击，如何能阻挡哈克莱星王族暴怒的攻击？哥舒翰于空中侧身避过一连串子弹，骤然伏身，眼看极具杀伤力的长长的大掌便要抓住叶焱和程清蓝的头顶！
可叶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奔着，背后却像长了眼睛！他骤然转身，右手火力喷薄而出！这样近的距离，即使身体坚硬不易被子弹洞穿的哥舒翰，也不得不往一侧躲闪。
已经避无可避了，叶焱放下程清蓝，漆黑双眸凝望她最后一眼：“快跑！”话音刚落，他举枪转身。程清蓝倒退几步，却只见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下，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头部颈部骤然生出金黑相间的兽发，獠牙利爪，于夜光中一闪而过。
程清蓝焦急的回头，朦胧中只见远方两个熟悉的身影，依稀是周晋和陈楷辛。他们被叶焱和红勋救出，正快步向这边奔过来，手中冲锋枪射出一道道急速的火线。
程清蓝却无法遵照叶焱所说逃跑。
前方，已经变身的两人以零落的建筑物为遮掩，互相猛烈的射击着。他们互相咬得很紧，没人逃，没人退缩。
两人的缠斗只是很短的时间，然而在程清蓝眼中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枪炮袭击后，两人开始肉搏！
巨大的翅膀猛然展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到半兽的后方，足以绞碎一切金属的大掌猛然卷向半兽的脖子！
然而半兽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长着利爪的铁拳狠狠击向哈克莱星王族的腹部。哈克莱星人被迫闪开，半兽也扑到一旁，猛虎的獠牙闪闪发光，嗜血的火红双眼，紧盯着哈克莱星人深紫的愤怒双眸。
半兽猛然跃起，扑向哈克莱星人——
半兽脚下，忽然一顿！
重伤未能痊愈的半兽，已经在刚才的奔袭和对抗中，气喘吁吁，如今正待发动决战的攻击，胸口枪伤却骤然一痛，他的脚步微不可见的踉跄一下！
然而高手过招，这微小动作，又怎么躲得过哈克莱星人锐利双眸？他发出一声猛烈的嘶叫，施展全身的力量，坚硬的手掌，直直插向半兽的胸膛——
时间，在这一霎那，仿佛忽然静止了。
哈克莱星人和半兽，睁大眼看着从一侧凭空扑出的女人，两颗心脏，几乎都同时停止跳动！
哥舒雅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莹润苍白的容颜——
她就挡在他身前，挡住了他比钢铁还要坚硬锐利的手掌。手掌深深插入她的左胸心脏位置。因为太快，他察觉到为时已晚！
哈克莱星人的手掌，坚不可摧的穿破薄薄的军外套，穿透她的肌肉、她的肋骨，遇到坚硬的阻碍却义无反顾，就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他的手掌，血淋淋的透过了她的后背！
而她微笑着，她竟然冰冷的微笑着！因为她左手的枪管直直的抵在他的胸膛位置。这样的一个动作，或许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所以她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白一片。
哥舒雅眼前竟然有些发黑，她苍白的笑容都瞬间模糊。
然而她低低的声音传来：“丁一！”
“砰——”子弹闷声，入肉很深，他的胸膛猛然剧痛，然而他却有些恍惚，倒退一两步，木然看着自己的手掌染着她的鲜血，生生从她柔嫩的身体中抽了出来！
“清蓝！”半兽发出凄厉的悲鸣，一把将缓缓仰倒的她抱入怀中。她努力抬眸看他一眼，饱含深深的痛惜和不舍。
“半兽……”她的目光开始涣散，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你来救我……真好……”
半兽满手满怀都是她的鲜血，圆瞪的赤红兽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孤独的半兽无法言语无法安慰，只是怔怔看着她雪白的容颜。
“带我走吧……半兽……”她的声音更低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想要抚摸半兽惊恐悲痛的容颜，然而她抬了抬手，却根本没有力气做到。
她最后的动作，半兽没有注意到。他颤抖的怀抱将她抱紧：“蓝……蓝……”
就在这一瞬间，她身子微微一抖，被他紧握在手掌的左手，骤然一松。黑白分明的双眸，忽然凝滞了。
半兽的身体随之猛然一抖，在这一刹那，他也忘记了呼吸。
心脏部位被洞穿，不可能存活。
然而身经百战的半兽却似乎不明白，他好像忘了这基本的道理。通红的兽眸慢慢变得迷茫懵懂，呆呆看着怀中的女人。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猛虎惊慌的容颜滑落，滴落在她冰凉的脸颊上，最后埋入脚下的沙土中。
“蓝……蓝……”他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伸出颤抖的利爪，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抚上她的胸膛。然而那里极静，没有起伏，没有声响。
半兽的目光瞬间呆滞了。
她埋首在他怀中时灵动笑靥；她将他的兽首揽入怀中时激烈的心跳，仿佛就在昨天。
他从来没想过她的笑容会凝固，她的心跳会停止。即使这一次的灾难，他也坚信只是短暂的分离，只是上天对两人的考验，他从不怀疑，她会在他怀中，绽放一世。
所以他来了。他来救她了。他明明从枪林弹雨海浪滚滚中存活下来；他明明提着枪，不顾一切的来拯救他的女人。
七万僵尸部队也无法令他有丝毫退缩，帝国的背叛也不能摧毁他坚强的意志。他坚信——叶焱与程清蓝，这两个不被当代人类记载和承认的名字，却应当刻在同一块墓碑上。
结婚戒指就在他口袋中。他在亡者之地的房间发现，思量着救她回来后，亲手重新给她戴上，亲吻她柔软的长发。
程清蓝，他的程清蓝，她为了他在别的男人身下夜夜承欢，他是她逃出升天唯一的希望，天知道他刚刚看到城堡顶层丁一对她的占有时，他有多么愤怒！如果不是要救出她，他愿意立刻与丁一功归于尽！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做到；就在他以为即使他死在这里，她也能逃回亡者之地的时候；
就在离象征安全的僵尸墙不到一千米的距离，就在他们重逢后的短暂几分钟……
半兽颤着利爪，抚过她柔软的长发。薄薄的军服下，白皙软嫩的修长双腿在夜色美丽得惊心动魄。然而于半兽眼中，却是触目惊心的绝望！
“呜——”半兽猛然仰头，猛虎的哀鸣瞬间响彻整个僵尸之地。
城堡后营地中上万僵尸被惊醒，他们被野兽恐怖的嚎叫惊得四处躲避，躲避那嚎叫中的凄厉杀意！
然而那凄厉的兽鸣一声又一声，仿佛要用完胸膛中所有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大陆彻底毁灭！
僵尸们尖叫着躲闪着，本能让他们开始随着那嚎叫声，一起用尽全身力气痛哭叫啸——
于是整个大陆，瞬间被僵尸之声贯穿。仿佛漫无边际的潮水，铺天盖地的侵袭！
紧接着，大陆上所有的动物飞禽，都被这原始的痛哭之声召唤，爆发出本能的哀鸣！
远在南城的守备军官们，在睡梦中被惊醒！亡者之地两千士兵，齐齐翘首北望！
然而震撼大陆的悲鸣，也无法实现奇迹。在震惊大陆的悲怆声音当中，躺在半兽怀中的女人像是雕像，冰凉的静默着。
半兽猛然止住鸣叫，霍然转头，嗜血的目光锁定远处的哈克莱星人！
他的右胸紫色血流如注，他却一动不动盯着半兽怀中的女人。
王族深紫的瞳孔猛烈的收缩着，头顶银白色的触角忽然收缩弯曲成小小一团，仿佛一碰便会爆裂开来！巨大的银白色手掌还有属于女人的鲜血不断滴落，跟他身上汩汩流出紫色的血液，渐渐交汇，在他脚下晕染出大片大片黑暗的色彩。
半兽猛然抱起程清蓝的身体，抬起枪就向哈克莱星人疾射！
哈克莱星人的手脚却丝毫不动，枪也忘了反击，然而翅膀却本能的展开，瞬间腾空数米，躲开了半兽的反击。
于此同时，城堡身后东北方向，忽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比刚才那次爆炸威力强大数倍，火光顿时照亮了整个僵尸之地、亡者之地！
哈克莱星人在半空中猛然回头——那是存放大军粮食和武器的方向！竟然火光冲天！
夜风中，传来女人粗迈的狂笑：“哈哈哈——”那是红勋的声音，在爆炸声的间隙中格外响亮清晰！
哈克莱星人仿佛刚刚被这震天动地的爆炸惊醒，紫眸慢慢复原，于空中缓缓回头，他看着东北部被点燃的天空，又看看地面已经跑到叶焱和程清蓝身旁，抬枪向他射击的周晋和陈楷辛两人。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往地上看一眼，展翅飞向被点燃的仓库！
而地面上，半兽仿若未察觉程清蓝的身体越来越冰冷，毅然抱着她站起，朝周晋和陈楷辛两人道：“回营！找军医！”
已经不能言语的周陈二人对视一眼，两人都看见程清蓝的伤势，任何军医也不可能死而复生。然而他们点点头，同时伸手要接过半兽怀中的女人。
半兽的后背，因为再次崩裂的伤口，已经湿黑一大片。然而他恍若不知，紧紧抱着女人已经开始冰凉僵硬的身躯，发足狂奔，身影瞬间隐入黑暗中。

四十九、复活吧我的爱人
天明。亡者之地。
原定开启的僵尸之地的大门岿然不动，高墙下也未出现成编制的僵尸部队。人类部队的精兵强将昨晚已经收到命令，强大的火力于高墙上虎视眈眈。
僵尸之地、亡者之地，重回对峙的局面。
大概因为昨晚的动乱，粮食武器被大范围焚毁，哥舒雅受伤，因此僵尸墙并未遭受到猛烈的报复反扑。未来的胜负，也难下定论。
红勋率领活下来的八名好手越过僵尸墙，回到指挥部时，却只看到周晋和陈楷辛两人铁青凝重的脸色。
“什么？清蓝她……”红勋简直无法相信警卫低声告诉她的消息，她猛然冲进叶焱和程清蓝的房间。
房间内，叶焱坐在床边，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双臂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圈定床上冰凉的女人。
他身上黑色的军装颜色很重，在他坐着的椅子下方地面，一大滩干涸的血迹。椅背上也有，显然是从他身上流下来的。
红勋想起警卫告诉她，长官拒绝治疗自己的伤，反而发怒的将所有军医赶到程清蓝的床前。
而现在，已经是最后一个军医。军医年纪很大，因为眼睛不太好，这一两年只给士兵们看一些小病小痛。
已经把他也找来了，看来先前的军医都束手无策。
可是即使是神医，也没有办法吧？谁能将一个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的人，复活？
最后一名军医，摇了摇头：“长官，她已经死了……”
叶焱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女人：“给她换一个心脏。”
军医为难：“长官，我没有器械进行这么复杂的手术……而且，也没有心脏可用……”
叶焱恍若未闻：“把黄迪翎的心脏掏出来，给她换上，马上！”门口的警卫沉默了一下，领命去了。
军医看了眼红勋，露出求助的眼神。红勋并不反对杀了黄迪翎，也不出声，只是走到床边。
床上，程清蓝阖眼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是苍白的脸色和失去血色的嘴唇，已无生气。
军医叹了口气：“就算要换心，也得去南城做手术，我们这边根本不行……而且她已经死了几个小时，就算是南城最好的军医也……”
抱着尸体带着一颗活人心脏到达南城，难道还可以起死回生吗？
叶焱的双掌紧握成拳。
“出去。”叶焱不再看看军医或者其他任何人。
红勋等人只得退出房间，在合上门的一刹那，看到叶焱满是泥污的一双大掌缓缓抬起，粗大修长的十指颤抖着，捂住了自己英俊而憔悴的面容。
红勋和老军医站在门外，久久，也不愿离去。
“长官！长官！”警卫惊慌的声音传来，“黄迪翎的心脏……”
警卫跟随了叶焱数年，以更加残忍的手段杀人不计其数。可此时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红勋和老军医同时回头，看着警卫手掌中鲜血淋漓的心脏。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老大！”三人挥开门，猛冲进去，站在床边的叶焱，缓缓回头，沉黑双眼低垂着。
“你看黄迪翎的心脏！”红勋把警卫踢到叶焱跟前。
警卫用力擦干那事物表面的血痕，露出真实的全貌。
叶焱猛然挑眉：“去南城！”
半小时后。
去南城，几乎不用打点什么行装。叶焱带上仅存的六个昂贵的磁干扰器。黄迪翎的心脏，被装入冷冻盒，揣进怀中。
“如果六天后我没回来，你用高频段发射信号。然后到南城边防求见顾同，让他收容你们两千五百人。”叶焱对红勋道，“频段字符和信号内容我留在这里。”
红勋接过纸片，上面除了一串频段字符外，还有四个字的信号内容——
“亡者顾城”。
不待红勋继续询问，叶焱将程清蓝的尸体放入装甲车后座，银白色椭圆流线型装甲车徐徐封闭，于晨光中一路向南，无声而去。
原本六个小时的车程，叶焱用了三个半小时开到。装甲车停在距离军方高压电网以北两公里的高楼废墟后。
时间太早了。
天没黑，无法潜入南城。
叶焱从副驾驶座拿起盒烟，抽出一根。长长的烟在指间燃烧，点烟的人却望着后座沉静的睡颜半晌，直到被指间灼热烫得心中一惊。
黝黑粗糙的手便越过靠椅伸过去，将要触到那冰凉的脸颊时，却生生停在半空。
猛然收手、转身，从烟盒中敲出一根点燃，用很大的力量抽着。一圈圈烟气瞬间弥漫车厢，仿佛刺激到叶焱沉黑双眸。
猛然将烟戳熄，他打开车门，抱出程清蓝，缚在背上。
亡者之地，王者之城。
猎豹般的身影，冒着被子弹打成筛子的危险，贴着蜿蜒陡峭的海岸线，于青天白日间，飞速掠过高压电网前两公里的死亡地带。
抵达顾将军府邸时，是下午两点整。
防止闲杂人等误入的十米高墙后，是辽阔的空地。属于古代贵族的巨石城堡屹立在正中。没有一个守卫。
然而叶焱熟知那看似空旷的高墙平地，密集的射线足以灼透任何一个侵入者。他默默注视这熟悉而陌生的府邸，背着程清蓝，绕行到围墙外最偏僻的一个角落，深吸一口气，迈步。
围墙在他身旁凭空消失，一个方形探测仪伸出来，红光扫描过他的瞳仁，秘密通道赫然打开，望不见尽头。
随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围墙入口缓缓合拢。
走远的叶焱没有看到的是，一只麦色手掌伸了过来，精致的圆形电波干扰器被贴在入口。
围墙被迫停止了移动，来人闪身而入，用干扰器从探测仪读取瞳仁数据。
围墙这才合拢。
一片宁静。
鬼魅般穿越过一道道门，需要顾家人DNA开启排除的一道道障碍，与十二年前并无不同。
叶焱压低灰绿色军帽帽檐，背着程清蓝于寂静无人的城堡中穿行。直到城堡地下二层——这里存放着军方最精密的机器人。其中，包括人类完美医学和自动控制技术的结晶——医学机器人专家。
地下二层灯光极暗，医学机器人专家眼部有镭射芯片读取装置，不需要光线。红光再次扫描过叶焱的眼珠，自动门和多重杀伤性射线瞬间消退，叶焱抱着程清蓝走进去。
两百平米的房间，摆满了医疗器械和各种尸体——人类、半兽、生化人、哈克莱星人、智能机器人……
自动门在叶焱身后徐徐关上，叶焱声音压得很低：“救她，用这颗完好的心脏。”他一手抱着程清蓝，一手徐徐伸出摊平。
一具生化人的尸体标本旁，身穿白大褂的身影缓缓转身。它手上的白色激光手术刀瞬间收回掌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纯黑金属铸成的头颅上，颧骨很高，前额扁平。而冰凉的红色眼珠镶嵌其中，徐徐回望，定格在叶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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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个小时，并不是很长的时间，而当程清蓝再次睁开双眼时，床边的男人仿佛已经等待了几个世纪。
这里已经不再是顾家城堡，而是两人曾发生第一次的旅馆同一间房间。
望着苍白的金属屋顶，程清蓝有些迷茫的眼珠逐渐聚焦：“叶焱？是你吗？我没死？”
满脸青黑胡渣的男人紧抿着嘴，俊毅脸庞上肌肉微微抽动，沉黑双眸光亮慑人。然而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肯定的点点头。目光紧紧圈定床上女人的脸庞，不舍得移开半分。
程清蓝闭了闭眼又睁开，缓缓朝叶焱抬起双臂。叶焱在几秒钟后才做出反应，俯下身子，有力的臂膀，却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中。
叶焱抱着她卧倒在床上，她蜷在他怀中。
半阵，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拥抱着。
程清蓝不是毫无知觉。
埋入胸口的银白色手掌带来的撕裂的痛，哥舒翰骤然收缩的紫色瞳仁，半兽惊惶的脸上泪珠温热……
然后是纯黑色冷酷无情的金属面容一闪而过；数道白色光线纵横交错；她似乎听到心脏恢复跳动的第一声，却睁不开眼。
还有朦胧中，一直站在右前方的沉默身影。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鼻端下巴的线条熟悉的硬朗冷峻。
最后是一片震天动地的警报声，耳边呼呼风声掠过……
然后醒来，就已经在这里。
“我刚才听到警报声了？”程清蓝低声问道。
叶焱静了静：“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侵入顾家。”他深吸一口气：“一级警报。差点没把你带出来。”
“顾家……”他带她去顾家，救活了她？
叶焱沉重的点点头：“藏在顾家的星源物质，被盗了。”
程清蓝身子一僵，星源物质……哥舒雅念念不忘的母星能量之源。他怎么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获取呢？
叶焱却不再解释，伸手抚过她的长发。
程清蓝看着眼前憔悴却不失英俊的男人。他的肩一如既往的宽阔，将她轻轻圈在怀中。不过短短数十天，却是她终于重拾他的温暖安定。
然而，这温暖安定，让她惶惶。
“叶焱，那天夜里，你看到了。”看到她在丁一的猛烈攻击中失去自我。
沉黑的眸闭了闭又睁开，极度隐忍着，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我的自责和仇恨。”
程清蓝双眼顿时湿润了。
看着她瞬间通红的眼，还有苍白的脸色。叶焱脑海中无法抑制的想起，顾家机器人专家救治她时说的的话——
“服食了神经麻痹的药物。”
“身体下部器官有轻伤，残留雄性液体。”
“背上和大腿内侧多处伤痕。”
……
医学机器人毫无感情的默念初步检查数据时，他的双拳捏得死紧。
最后，机器人转过来看着他，高等智能机器人脸部，第一次出现拟人态的惊讶神情：“怎么回事？她体内的受精卵不是人类？”

五十、拿掉这个孩子
丢失星源物质，对于重逢的爱人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然而于大陆人类最高统治层，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偷盗者如何潜入顾将军府？如何能寻找到存放星源物质的地下一层？如何盗取了顾同的DNA数据打开了精控密码室？偷盗者是否是哈克莱星人？
顾府安全官紧急调看精控密码室的监控录像。
而结果导向的顾将军一声怒吼：“去！找出星源物质在哪儿！”
三分钟后，士兵摔下监测仪器冲过来：“将军！亡者之地！”
顾同猛然抬起头，冰寒眼神扫视过在场所有高级将领，一字一句的道：“亡、者、之、地？”
搜索追查秘密进行着，未波及到城中的普通人，也未波及到隐匿在旅馆中的男女。
两人在旅馆已经住了三天，隐蔽而低调，宛如私奔的情侣。
叶焱复原能力很快，这几天休息，之前一直未得到完全治疗的伤口，好了大半。程清蓝也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恢复神清目明。
窗外的公共汽车和私人飞行器依然在数米高空穿梭，光与电组成的发达世界，与旅馆房间内紧紧相拥的两人，格格不入。
叶焱坐在封闭阳台的灰白色沙发上，程清蓝坐在他身旁。惯于掌控的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点着烟，静静抽着。
“给我移植了心脏吗？”身体和神智的渐渐复原，程清蓝对有些事情也隐约明白过来。
“嗯。”叶焱吐出个烟圈，沉黑的眸波澜不惊。
“谁的心脏？”程清蓝追问。
“黄迪翎。”叶焱眉也不抬，指间香烟燃得很快。
“那我能不能打开胸口看看，心脏是啥样子？”程清蓝认真道。
叶焱神色却一紧：“你疯了！肌肉和骨骼已经完全修复……”
程清蓝笑了：“开玩笑的！别紧张！”
叶焱弹掉烟头，一脚踩熄，伸出双臂，将她提起来抱到大腿上，默默不语。
“那我算什么物种？”程清蓝在他怀里抬头，漆黑双眸很平静。
叶焱没说话，挂掉胡子的洁净下巴，贴在她冰凉的额头。
“其实我真的很庆幸！”程清蓝接着道，“居然死而复生！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
“不然……”她目光有些悲悯的望着叶焱，“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该有多孤独！所以尽管……我很想死。但是哥舒翰杀我那一刻，我真的舍不得你。”
叶焱默默吻住她的唇。压抑多日的唇舌，火热猛烈的探入她，甚至有几分抵死纠缠的味道。
许久，才放开有点气喘吁吁、眼神恍惚的她。
“机器人。”叶焱柔声道，“现在的你，更接近被改造的机器人。只是，是我闻所未闻的类型。”
精密、完美的芯片，替代心脏，控制着身体的一举一动；含有珍稀矿物质的能量源，能够让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因为矿物质的原因，血液也带了毒素，成为保护身体的又一利器。
然而偏偏这身体的主人，却具有人的思维、人的情感，甚至能孕育后代……
不是战斗力最强的机器人。但放眼整个大陆，即使顾同手下，也没有这样人性化的机器人。
程清蓝平静点头：“你是半兽，我是机器人，我们扯平了。”
叶焱看着她。
“那我大概也不是什么穿越而来的吧？”程清蓝笑道，“是谁保存了我的身体，然而对我进行改造？”
叶焱摇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程清蓝想起一事，又道：“顾将军府机器人为什么买你的帐？”
叶焱的吻在她长发边温柔流连：“小时候赌钱，它欠我的。”
程清蓝哑然失笑。
见她神色恢复平静，心情似乎也不错。叶焱的大掌，缓缓覆上她平坦的小腹。程清蓝没来由一抖。
“老婆……”叶焱第一次生涩的唤出，这个属于百年前的人类夫妻间的称呼。
程清蓝脸顿时一热，心里暖暖的：“嗯！老公！”
叶焱望着她笑靥，滞了滞，才继续说道：“你怀孕了。”
程清蓝身子一僵，好半天缓缓说道：“是谁的……”
叶焱轻抚着她的小腹：“我们今天去医院吧……”
程清蓝俏脸瞬间惨白，点点头。
人与哈克莱星王族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程清蓝不知道。只是当两人来到街头“黑诊所”，当她看到屏幕上自动生成的透视图片时，有些恍惚。
不敢去大医院，只能来这里。然而二十三世纪的黑诊所，对于流产这种小手术，也已实现完全自动化。程清蓝躺在白色病床上，躺在自动医疗设备之下，看着眼前屏幕上，自己腹中，那小小的几乎看不到的一团，生出很奇妙的感觉。
为什么没有怀上叶焱的孩子！程清蓝咬着下唇——这个时代，生存前景扑朔迷离，她却忽然很想为他生个孩子，假使有一天她不在了，至少有孩子陪着他。
却偏偏怀上了哥舒翰的孩子。让她无法控制的想起无数个抵死纠缠尖叫绝望的野望，想起他炽烈狂热的紫色双眸。
而此时，叶焱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悲悯神色，无声的握紧双拳。
夺妻之恨，哥舒翰当着他的面占有她□她——
军人狠厉的眼神一闪而过——
床上的女人却未察觉到叶焱平静容颜下暗涌的愤怒。只是伸手，按下启动手术的开关。
智能医疗设备缓缓移动上前，探测仪覆盖上程清蓝的小腹，开始读取具体数据——
警报声！震天的警报声！骤然在诊所中响起！智能医疗设备猛然收回探测仪，设备后方一个盒子被打开，枪口露了出来——
“哈克莱星物种！哈克莱星物种！”急促死板的声音响起。叶焱猛然挑眉，伸手捞起床上的程清蓝，与此同时，掏出腰间佩枪，一枪崩在那智能医疗设备的控制板上！
那急促死板的声音消失了，警报声却依然萦绕，门外不断响起人的脚步声！叶焱和程清蓝对视一眼，掏出武器，从门口冲出去。
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旅馆。
“大概城中所有智能控制设备，都与城中控制中枢相连，被录入了消灭哈克莱星人的指令。”叶焱推测道，他的脸色很难看，事实上他无法忍受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孩子，还存活在她体内。
程清蓝没出声。她没说的是，刚刚在诊所中警报骤然响起时，腹中那颗还只能称之为受精卵的东西，居然突然猛烈的跳动——就好像她的另一颗心脏……
如果不打掉，她大概会生下一个怪物吧！会有小小的触角，银白色柔软躯体……程清蓝仿佛看到一双稚嫩澄澈的紫色双眸看着自己——那会是哈克莱星王族的后代，却是人类所哺育……
程清蓝从床边提起枪，递给叶焱。
叶焱静静看着她，没有接过。
“朝我肚子打一枪！”程清蓝道，“我能感觉到……”她白皙手指指向腹部一处，“它在这里……蜷缩着。”
叶焱单手夺过枪，扔在地上：“你疯了！”他怎么能朝她开枪，哪怕他也想亲手毙了哥舒翰，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叶焱定了定神：“我们今晚回亡者之地。”他眼神暖暖的，“找军医处理。”
程清蓝点头，单手却无意识的抚上腹部。她知道，这个孩子留不得。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个无辜的生命，却偏偏是哥舒翰的孩子。
必须拿掉。程清蓝下定决心。
她知道，叶焱虽然不说，可是这个孩子如果存活，便是日日提醒她和他，这段被囚禁的时间，哥舒翰的疯狂占有……
天色渐渐暗下来。
“为什么人类和哈克莱星人会走到今天水深火热的一步？”程清蓝还是忍不住问道。
叶焱摇头：“一百多年了，早已是宿敌。”
“可是总有原因！”
叶焱盯着她：“需要原因吗？那么对我来说，哥舒翰竟然曾经夺走你，这十多天，足够让我发誓杀光宇宙中每一个哈克莱星人！”
程清蓝双掌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叶焱……等拿掉孩子后，你可以抱我……”十多天的分离和压抑，连续两晚两人相拥而睡时，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身下的坚硬灼热，就抵在她的大腿间，却一夜静静不动。
叶焱却摇头：“我的伤还没全好，你也需要休息。过一段再说。”
他不是不想要。但是这两个晚上，即使在他怀里，她的僵硬和失神，不能说不明显。他不忍心去想象这些天，她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是她如果还没缓过来，他的，算得上什么？
程清蓝听了，半阵没做声，许久才道：“以前有个说法。女子喜欢把自己的爱人，称为‘良人’。我以前只觉得，这个词大概就是很合适的伴侣的意思。可是现在，我觉得这个词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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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今晚的月亮十分明亮，照得军方高压电网下的空地，水洗过一样的阴白色。
不知为什么，程清蓝没来由觉得周围极静。大概是因为凌晨的缘故？
边防守军的守备，似乎加强了。两人在海边岩石匍匐半天，才找得机会，悄无声息的于平原上掠过，逃离高强度探射灯的捕捉。
两人极有默契的一路奔驰，约摸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叶焱之前停车的地点。两人爬上装甲车，关上了门，程清蓝长吁一口气。
叶焱探头在程清蓝唇边轻轻一吻，深深看她一眼。
程清蓝明白，他是在说——他们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地盘，两个人，安全的。
程清蓝笑了：“叶老大，今后又要跟你混了，多多指教。”
“遵命！”叶焱发动车子，沉黑双眸直视前方，“夫人！”
程清蓝心中一暖，情动之时，这亲昵的呼唤，格外显得动人。
装甲车穿过一片片废墟，穿过亡者之地的平原、丘陵。夜色中，大陆寂静着。
程清蓝终于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了。
安静，要命的死一样的安静。僵尸遥远的尖啸声，竟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发生了什么事，让数万僵尸同时噤声？
装甲车终于开到北部，叶焱全部兵力押上的僵尸墙前线。一路，装甲车没受到任何盘查，轻易越过数道原本应当部署兵力的，如今空荡荡的防线。
直到车子终于接近大军营地。
全封闭的装甲车内，银色的两块大显示屏，将车外数米内的景物，精准的呈现在两人面前。
程清蓝捏紧手掌，下意识去握叶焱的手。
叶焱也沉默僵坐着，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两人看着眼前寂静恐怖的图像，说不出话来——
往日平静有序的营地，如今彻底静止着。装甲车驶入营地，就好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深潭中，却击不起半点声响动静。
程清蓝心中是压抑的恐惧，她伸手无意识的抚过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也有微弱的受惊的跳动。
人影，望不见边际的人影，密密麻麻影影绰绰站立着。夜色中，他们的脸被军营灯光照射得异常惨白。程清蓝甚至认出，其中几个是叶焱的警卫兵。然而他们脸色苍白、神情呆滞，所有人的眼珠仿佛凝固了，空洞盯着面前的虚空。仿佛失去生气的人偶。
这沉默站立的人群，从装甲车前方，一直延伸到视力不可及的尽头。以程清蓝的目力，可以清楚看见，在几百米外的人群后，同样肃杀沉静站立着的，是昔日癫狂嗜血的僵尸群。
人，和僵尸，刹那间竟然没有分别！
他们就这样安静的堵在装甲车前，茫茫大军，每个人只要伸出一只手，就足以将叶焱二人撕碎一千遍！
叶焱深吸一口气，提起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程清蓝要跟出去，却发现车门被叶焱从外面反锁！
“叶焱！”她控制不住的惊呼，猛然抬头看着窗外与数万大军对峙的叶焱，心缓缓沉下去！
在他们离开的三天，南城以北，亡者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十一、他是僵尸之王
到底，在他们离开的三天，南城以北，亡者之地，发生了什么！
饶是身经百战、曾单枪匹马于僵尸大军中穿梭的叶焱，此时呼吸也骤然加重。人类不可怕，僵尸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不像人，僵尸不像僵尸。
他们像是木偶，面色惨白，眼珠僵硬。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操纵着，静静矗立在亡者之地。偏偏月光下，可见他们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又没有死。
叶焱“咔嚓”一声激光枪上膛，锐利目光徐徐扫视一周，猛然定格，原本紧贴枪膛的脸颊微微直起来。
“陈楷辛！周晋！”他看到数排人影后，与其他人一样僵直站立的熟悉人影。
程清蓝也察觉到，探着脖子眺望。然后之后发生的事，却又更加匪夷所思！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陈楷辛和周晋二人面无表情，齐步走到叶焱面前，笔直站定。手臂同时抬过眉鬓，向叶焱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之后，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死人一般，矗立不动。虽然两人本就是叶焱下属，但此情此景，两人近乎木偶的举动，却诡异非常。
叶焱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两人纹丝不动，死气沉沉。
“说！”叶焱一把提住陈楷辛衣领，，声音有些急，“为什么僵尸会出现在这里！”
陈楷辛机械的摇了摇头。
叶焱和车内程清蓝对视一眼。程清蓝敲了敲车窗。叶焱还是打开了车门。
昏暗夜色中，士兵们的脸异常沉静。因为沉静，恍惚中好像每个人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定睛一看，却不过是一张张最严肃不过的脸。
程清蓝的心突突的跳。噢，不对，是心脏部位的芯片，突突的提供着动脉的血压。
“红勋！”程清蓝看到另一个角落人群中肥硕身躯。
红勋同样僵硬的安静站立着，没有反应。
为什么周晋和陈楷辛有反应？红勋却没有？叶焱厉声道：“红勋！”
“哒哒哒——”沉重的脚步声，红勋跟陈楷辛和周晋仿佛同一个模子刻出来，僵直的齐步走到叶焱面前，“啪嗒”的立正、敬礼，沉默。
这不是红勋！红勋从来不会这么刻板的对待上司。她应该是哈哈大笑着，痞气的冲过来打程清蓝一拳，然后嘿嘿笑着打趣：“叶老大，终于把你女人救活了！”
叶焱面沉如水，喉结动了动。程清蓝低声道：“你给他们再下个指令，他们好像只听你的。”
“全体立正！”叶焱清冽的声音瞬间响彻整片营地。
“啪——嗒——”
“啪——嗒——”
“啪——嗒——”
清脆响亮的鞋子与脚跟碰撞声，以两人为中心，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往外围蔓延，逐渐变成洪水般响亮嘈杂的声音。
程清蓝无法置信的望着叶焱，叶焱沉着脸，一言不发。
那不是一支中队或一个大队的人马，对叶焱命令的响应。
那也不是两千五百人部队对他们长官的响应。
那是数万人同时立正发出的声音，尽管人类部队圈以外，僵尸们立正的声音很不整齐，却足以震天动地！整个大地都在震动，远远的僵尸之地北部山区，传来更加响亮的回声，比海浪还要猛烈，比导弹爆炸还要惊人。
程清蓝更加不懂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所有的僵尸也会回应叶焱的命令。她立刻大声喝道：“全体——稍息！”
清脆的声音同样响彻夜空，回应她的却只有一片寂静。
“全体稍息！”叶焱洪亮的声音响起。
“嚓——”
“嚓——”
“嚓——”
又是一层层脚步移动的声音，从人类到僵尸，从整齐到凌乱；从两千五百人的清脆到七万僵尸的震天动地！
僵尸们……竟然……能听懂人类的命令了！而且，只听叶焱一个人的号令！
意识到这个匪夷所思的局面，程清蓝深吸一口气。纵然是千军万马中也冷静纵横的叶焱，此时握枪的手也微微一抖。他沉默了一下，忽然扬声道：“下等兵，每人清点三十个僵尸，成立小队，负责指挥。十个小队为一个中队，由原中队长指挥；十个中队为一个大队，由原警卫队队员指挥。陈楷辛、周晋、红勋，清点所有武器、粮食，配备到所有大队、中队、小队。”
“是！”两千多士兵同时应声，声音也足以震痛人的耳膜。
叶焱望了眼远方看不见尽头的僵尸，立即大声道：“亡者之地的士兵们，请重复我的话！”
“是！”整齐嘹亮的声音。
“来自僵尸之地的战士们……我，叶焱，命令你们，亡者之地士兵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必须遵从！”叶焱厉声道。
“来自僵尸之地的战士们……我，叶焱，命令你们，亡者之地士兵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必须遵从！”士兵们宏亮的声音，仿佛利剑穿破夜空。
“是——”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如雷鸣般震彻平原的的声音，骤然响起。
寂静矗立在两人身旁的所有人类、僵尸，开始缓慢的退散，上至陈楷辛，下至下等兵，有条不紊的在陆地上奔袭，执行叶焱刚刚的命令。而远处黑压压的僵尸们一动不动，直到有士兵下令将他们领走。
很快，会有中队长来请示：“长官，僵尸中有孩子，是否编入部队。”
叶焱摇头：“十四岁以下，全部归入一个大队，派往农场工作。”
还会有大队长来请示：“长官，有十个僵尸即将病死。”
叶焱点头：“不用管了。”军中医药短缺，如何救治僵尸却是无解。
这个夜晚，南城的人们沉睡着。而他们不知道，军方高压防护电网以北，亡者之地和僵尸之地，不再有区别。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七万两千多人和僵尸的混编部队，初步整顿完毕。迎着清晨温煦的阳光，七万部队成编制的矗立着从亡者之地中北部，一直延伸到僵尸之地的腹地。
叶焱赤红着双眼，命令部队休息八个小时，原地解散。
忙了一晚上，叶焱终于有机会握住程清蓝的手，两人回到指挥部的卧室。
“叶焱，你是不是会咒语呀？”程清蓝很难得的开玩笑。
叶焱苦笑：“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他们好像全部被改造过了。”
程清蓝想了想：“但是我看所有军犬还是正常的。似乎只改造了人类和僵尸。”
是谁，有能力这么做？只有两个可能。
程清蓝和叶焱对望一眼。
叶焱道：“我刚才已经颁布命令，如果看到丁一，或者称之为哥舒翰，立刻活捉。”
程清蓝微微一震——哥舒雅会不会也被改造了？还是，他才是幕后实施改造的那只手？毕竟他是生物脑电波控制技术的专家，而且极大可能是他盗取了星源物质。可是他没理由让改造后的僵尸和人类，全部听命于叶焱！如果是他，他应该在叶焱他们踏入亡者之地的第一时间，就将他们活捉呀！
排出了哥舒雅，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程清蓝道：“虽然他们变得跟木偶一样听话，但我发现他们的智力还保留着。连僵尸似乎都恢复了基本的智力，能听懂人类的命令。”
“他们本来就曾是人类。”叶焱道。他沉默了一下，终于道，“或许是因为，我流着顾家人的血？”所以，才能控制僵尸？
实在是匪夷所思！可是，还能有其他解释吗？为什么人类和僵尸忽然被驯服改造，为什么只听命于叶焱一人？到底是什么程式和指令，被输入七万两千多生物的脑中？如果这是陷阱，实在没有必要！
“阿同想干什么？”叶焱皱眉。僵尸变得驯服或许是好事，可是如果连忠诚于帝国的士兵，也变成没有情绪的怪物，那跟僵尸，有什么区别？
“其实这样也好。”程清蓝沉思道，“不管是谁的阴谋，你现在手上突然多了七万多兵力。整个大陆人类守军的兵力，也不到二十万吧？”
叶焱点头。
“保险起见，你马上再下一道命令，除了你的命令，其他任何人的命令，他们都不要听。”程清蓝道。
叶焱失笑，但还是立刻下达了这个命令。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南城最高统帅顾同正在会见，大陆最优秀的人类和机器人医学、生物学、自动控制技术专家。秘密表彰他们在研发僵尸控制技术上的卓越贡献。并宣布，五天后，待各种防护消毒措施准备完毕，将带领这些专家前往僵尸之地，查看他们实验的成果。
表彰的晚宴，歌舞升平，巨大的烟火在股将军府邸上空闪烁。喧嚣的声音盖住了远远传来的僵尸之声。也有警卫送来边防情报，说观察到北部巨大的动静。顾同和舒平南相视一眼，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药物，大概正在起作用吧？
而没有向科学家们宣布的军方秘密是，星源物质依然在亡者之地内散发着能量。勘察到其精确位置，势必夺回，这是军方义不容辞的责任。
然而此时，大陆南北所有人都不知道。地球七大陆最彪悍的一支人类、僵尸混编部队就此诞生了。这支部队在之后历次作战中表现骁勇、所向无敌。尤其在东西大陆人类与机器人的决战中，更是抵抗巨大压力，取得了扭转全面战局的关键战役的胜利。无数僵尸在战争中阵亡，他们曾经泯灭的名字，却得以重新记录到人类的阵亡纪念碑上。
历史充满了偶然和巧合。就在这一个晚上，顾同潜心研究数年的成果，以他的DNA为传播密码和控制讯号的改造药物，极其乌龙、阴差阳错的，被早于他回到亡者之地、与他拥有同样DNA的同胞哥哥顾城，触发了。
但现在，叶焱和程清蓝还只是惴惴度日。他们对于僵尸和人类部队的变化原因猜出了大概，却也不能十分肯定。叶焱只能加强整个辖区的防御，加强部队的磨合训练，防范未知的风险，防范不知潜伏于何处、已经获得星源物质的哈克莱王族的反击。
这天傍晚时分，部队休整完毕，练兵、农场、矿场，开始有条不紊的恢复训练和生产。亡者之地与僵尸之地间长达数月的对峙和战争，终于消散于无形。
程清蓝和叶焱，也得以在数日的颠沛流离后，平静安详的相拥。
“这段日子像做梦一样。”程清蓝道。而她居然还可以在这里跟他交谈，如果没有他，她现在会怎样？
不，她不会自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是会惶惶度日吧，作为一个不明来历的战斗机器人，就这样惶惶活着。
“是我的错。”叶焱长茧的大掌捏住她的脸颊。
每次，他都是自责。可是又怎么能怪他？
程清蓝摇头：“有些事情，大概是躲不过的。”就好像她突然来到这个陌生年代，就好像丁一是第一个救她的人，却也几乎毁了她。
“明天，让军医来吧。”叶焱平静道。
程清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金黄阳光笼罩的前方，黑压压的大军，望不到尽头。这真是支强大的力量，她想。脑海里忽然掠过农场里那些僵尸孩子的模样。
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三四岁。乱糟糟脏兮兮的头发，奇臭无比；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称为衣服，有的甚至只剩下一块破布，连羞处都无法遮挡。
他们的脸颊也是肮脏的，满是泥污血迹。苍白的失去血色的嘴唇，两颗尖利的獠牙微微伸出。而一双双眸子，没有了以前僵尸的狂暴嗜血，只余澄澈的茫然。
最不幸的，大概是这些孩子吧？虽然不死，却沦落为僵尸。现在，在叶焱军中的日子，大概是这些僵尸孩子两年多来过得最好的日子——虽然不够却按时供应的粮食、士兵们今晚正指挥他们洗澡、过几天将赶制军服优先给这些孩子……
程清蓝的手缓缓抚上腹部，轻轻道：“好，听你的。”

五十二、王者的召唤
亡者之地的晨光，清冷辉黄。明明是多了七万僵尸，可大地却比以前只有两千多人时，要安静许多。
因为没有了情绪和喜怒，却还拥有智力和战斗力，这七万多人，就像冰冷杀戮的巨大武器。
叶焱和程清蓝乘车沿着南部距军方封锁线五公里处，亡者之地的防线，巡视一圈。上一次南城大尉何钦瑜的背叛，对于程清蓝说是刻骨仇恨，对于叶焱也是沉默失望。所以虽然猜不出南城将会有何举动，他们都必须加强防守。
车子最后停在西海岸线。
叶焱拉着程清蓝，穿过杂草丛生的灌木丛，前面已经没有路。两人跨过几道断裂的横沟，终于来到隐蔽于丘陵背后的海湾。
“就是在这里。”叶焱道，“我大难不死。”
“我只能说上天护佑！”程清蓝道。
“我舍不得死。”叶焱静静道。不再多说。可程清蓝心中却是猛的一跳。望着他依然有些苍白的脸。暮色中，熠熠生辉。
“昨晚我见到秦雪辰了。”程清蓝低声道。他的救命恩人，他们要感激一辈子的人。却也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木偶，僵硬的眼珠，沉默的言语。她去找她时，还有士兵上门，她当程清蓝不存在，投入士兵的怀抱。
情绪死亡，只余本能。
叶焱微微一滞：“我昨天已经下令，她不用再服务士兵。”可是，她却依然接受士兵的求欢，也许，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只剩我们两个了。”程清蓝深吸一口气，“一个半兽，一个机器人。”
太阳升得更高，在深秋的海边，格外让人觉得温暖。潮水执着的拍打着海岸。在这个隐蔽的与世隔绝的海湾，两人寂静的站立着。
“清蓝。”叶焱盯着海面，“我被父亲试图谋杀时，曾经非常难过。”他的声音很轻柔，“那时候觉得活着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可母亲舍不得让我死。为了母亲，我活了下来。那么多次战役，我居然没死。事实上我觉得默默无闻死在哪次战役中，也不错。
后来，我却万分庆幸。幸好我命大活了下来，才能有机会遇到你。”
程清蓝看着他冷峻的侧脸上，往日锐利的目光已经柔软下来。心中微微有些梗塞。
“再多的苦难，与跟你相爱的幸福相比，不值一提。”叶焱的温暖目光终于移到她身上，“但是我希望你今后，不会再有苦难和仇恨。我愿意以我的生命，用我一生的苦难，换你平安无事。”
程清蓝怔怔望着他。
叶焱极少说这么多温柔深情的话。可今天刻意将她带到他大难不死的地方，说这些话，他的心意，她怎么会不明白？
“再多的苦难，与跟你相爱的幸福相比，不值一提。”程清蓝缓缓重复着，心中百味杂陈。
往日的程清蓝不可能再复原。十多天的□，像是烙印，大概她会背负一生。可是叶焱就像阳光，强势而温暖的阳光，义无反顾的扑向她。
她有点明白过来。那大概是另一种状态。不是遗忘，因为不可能遗忘；也不是麻木，虽然早已经麻木。是将那视为人生必经的苦难磨砺，然而那黑暗背后，更重要的，是他还站在阳光里，张开双臂，等着她一起，于这乱世中携手人生。
“我爱你，叶焱。”程清蓝凝重的道。
叶焱深深看着她：“我爱你，程清蓝。”
程清蓝浅笑：“但是你说错了。”看着叶焱挑眉，她柔声道，“不是你用生命来换我平安，而是我们并肩，永远并肩，面对所有苦难，分享所有幸福。”
叶焱沉默点头，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拉入怀中。
回到营地时，已经中午过后，木偶般的警卫兵送来午餐，两人用过，警卫报告老军医已经在门外候命。
程清蓝低着头，咬着铁勺：“会痛吗？”
叶焱沉默一下：“我不知道。”
老军医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向叶焱行李，然后走到程清蓝面前，打开随身器械，拿出一根粗粗的针筒。
“这是什么？”程清蓝问道。
“生产针。”老军医僵硬道。
军中随军女人如果不慎怀孕，便是这样一针下去。
“痛吗？”却是身为男人的叶焱问道。
老军医点头：“军中流产措施对母体造成伤害的概率较高，会极大增加今后不孕的几率。患者一星期内必须卧床。”
“有没有更安全的？”叶焱皱眉。
老军医摇头。
叶焱眸色一沉:"军医，先出去。”
程清蓝平静道：“只有这样的医疗条件，打掉吧。我的体质还不错，应该没问题。”
叶焱望着她，脑海中却浮现那日在顾府，机器人医疗专家的话语。它看着他，冷冷道：“这个孩子有哈克莱王族变异基因，怎么，你要留下这个最后的王族？”
没有什么比一个种族的灭绝，能更加直观的说明文明的倒退和悲哀！
“蓝……什么种族灭绝我并不在乎。”叶焱道，“但是拿你的健康去换取仇恨，是件愚蠢的事。”哈克莱星人与地球人和平共处的时代，也曾有过跨种族的结合，五个月的孕期，平安无事。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程清蓝猛然抬头看着他，却隐隐有些心疼。
程清蓝颤声道：“即使已经生下来，我也会当着哥舒雅的面，杀了这个孩子。所以叶焱，让军医进来吧。”
是呀，如果他还活着，没有什么比当着他的面，亲手杀了这个孩子，更能解恨的了。程清蓝对自己说。
叶焱却看着她，沉默良久：“别冲动。我再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程清蓝看着他凝黑的眸。那里边，只有无穷无尽的温柔。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他低头重重吻了下来。
不一会儿，叶焱的气息便有些急了。沉黑双眸，灼灼更盛日光。程清蓝也有些意摇神驰——
“啊——”一声低呼，程清蓝被叶焱打横抱起，有些吃惊的望着他沉默的侧脸。他眼中是黑色的暗涌，那是极浓的压抑多日的。
“听说怀孕头几个月不可以……”她软软的道。
却被他坚实的双臂紧抱着放在床上，看着他英俊的脸慢慢覆下，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逼近。
“我只是抱抱你……”他的声音很低，封住她的唇。
当亡者之地和僵尸之地同时寂静下来，时间便变得空旷，叶焱和程清蓝在亡者之地的固守，也有了长相思守的味道。
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毁灭，或许是战争。可连叶焱也不去提，只是每天抓紧部队的融合和训练，每天巡查确保四面防线万无一失。
这日叶焱回到营地用午餐，却不见程清蓝的身影。问起警卫，警卫答道：“夫人和红勋一起去矿场了。”
叶焱不禁想起昨天晚上，她有些脸红的扑到他怀里，仰着脸问他：“哎……怎么所有人都叫我夫人，不叫我程长官了？”
那时，他摸摸她的头发：“我的命令。”于是看到她眼中的柔软羞涩。
这样，很好。往日那个充满活力、一往无前的程清蓝，似乎在一点点的回来了。尽管眉宇中总会有一丝阴霾，尽管似乎对他更加依赖——可是，他要的，已经足够。
挥退了警卫，叶焱独自驾车来到矿场。在守卫指引下，看到堆的很高的矿石顶端，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踩着黑色矿石走近，程清蓝和红勋立刻发觉，转头看过来。红勋马上反射似的跳起来行礼，她则还坐在脏兮兮的矿堆上，抬眸看着他。
他走过去，把她捞进怀里，示意红勋一起重新坐下。
“在做什么？”他盯着她水润的双眼，那里面有小小的火苗。
她滞了滞：“我在试图找回以前的红勋。”但却没有奏效。
“阿同也该有进一步的行动了。”叶焱道，“不知道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哥哥，还是会跟父亲一样。”
“那就别见他！”程清蓝立刻道。
叶焱望着她笑：“如果不见他，这个结怎么打开？如何找到让红勋他们复原的办法？”
“顾家人果然固执！”程清蓝道，“反正你们见面那天，我埋伏起来，如果他对你不利，我就立刻杀了他。”
他们所在的大陆，相对于机器人占据的西大陆，被称为东大陆。
与东大陆南北城之间的平静和蓄势待发不同，数十、数百、数千散布于其他六大陆的温驯的哈克莱星奴隶、平民，于三天前，不约而同的开始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疯狂逃亡。
各个大陆，沉睡于地下或海底的看似废弃的母星战舰悄无声息的上升悬浮于海平面。而哈克莱血液牵引着所有的逃亡者往战舰拼命奔袭。
短短几天时间，无数哈克莱星人在逃亡中被各个种族的统治者屠杀——统治者们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但有更多的人逃到了沉睡经年的战舰，抚着满是铁锈却光辉夺目的庞大飞行物哭泣。
那代表着传承亿万年的星源，正在释放不可再生的能量；代表着有伟大的幸存王族，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休眠状态，启动星源获得能量；当所有战舰同时启动飞入高空时，王族将重新苏醒。而星源将会不复存在！
星源的存在，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因此，他们感到恐惧，可更多的，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和激昂。
而借助星源物质发出的王族讯号，如咒语般响彻他们的脑海——
“以王室第七王子之名，我，哥舒雅，于银河系17593号蓝星东大陆，召唤宇宙流亡的同胞。我即星源；我即哈克莱族的希望——复兴，或者灭亡。”
”

五十三、我们都不是人
暗青的天，仿佛一汪浑浊的水，映在人的头顶。
南城边防一千士兵今天个个养足了精神，腰杆挺得笔直。大尉何钦瑜就站在守军最前面，毕恭毕敬的等待着。
二十八岁的大尉有满脸络腮胡子，身量中等却异常强壮结实。作为守备南城一年的最高指挥，他也是顾同大学同窗。他忠于帝国——那是无容置疑的事。
所以，才会试图挑起亡者之地与南城之间的战争。他比任何人都热切的希望屠灭所有僵尸，收复大陆，重建往日辉煌的帝国。
可是顾将军却一直纵容僵尸活在世上。哪怕顾将军的母亲，也因僵尸而死。他无法理解顾将军的用意！那怎么办？让僵尸攻打南城，这大概是触怒顾将军进而全歼僵尸最好的办法吧？
至于许诺僵尸之地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类分子，配合他们攻打南城——那不过是权宜之计，以南城的军事实力，那帮僵尸攻入一寸，就会被消灭——他坚信并且期待着那一幕发生。
然而流亡部队的首领叶焱居然重新回来，亡者之地回归平静。他不知道叶焱到底有什么能耐，让那个阴险毒辣的丁一，吃了闷亏。
那之后，顾同将军并未责怪他，只是在他汇报工作时，看到全息图像里的顾将军，深不见底的目光——他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顾将军都知道了。他完了。
可他却不后悔。
何钦瑜深吸一口气，军人的眼眶有些湿润——三天前，他终于接到顾将军命令，顾将军即将率领护卫进入南城。
可此时，当他看到顾将军身后护卫不过百人，还有十多个是西装革履的知识分子，他的心瞬间沉下去——
“钦瑜……”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站定，特异的容貌却让他觉得亲切，“你辛苦了。”
意志坚定的汉子眼眶一热：“将军……”
与身后诸人略有些臃肿的灰色或黑色防护服不同，顾同全身都裹在一层极薄的白色防护套中，略紧的衣服，将他完美高大的身体曲线勾勒得十分英武。
“钦瑜……你无疑是尽忠的。”顾将军低头看着何钦瑜，“你忠于帝国。”何钦瑜闻言身体一抖，绝望涌上心头。
“将军……我……”
“明天开始，上尉连祁将接替你。希望你将来在西海岸线，同样出色。”顾将军平静道，“打开亡者之地的大门吧。”
何钦瑜疑惑道：“将军，这么少人进入亡者之地……那里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家伙……”
顾将军盯着何钦瑜，白色防护面罩紧贴他线条凌厉的脸颊。即使看不见他的双眼，何钦瑜全身却忽然有些发冷。
顾将军的声音又缓又重：“开门！”
叶焱接到前线报告南城侵入，是在十分钟后。
预感到将与顾同会面的他，这两天已经将指挥部南移到边界线附近。如今接到报告，他立即集合最精锐的士兵五百人。
“什么？南城只来了一百人？”程清蓝失声。七万二对一百？程清蓝心中大定。
叶焱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失笑。
程清蓝点头：“你先去，我说了，我会埋伏在你身后，万一他图谋不轨，我就狙了他。”
叶焱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只得点头——其实也好，如果她一直跟在他身旁，他反而不放心。这里七万部队，总能护她周全。
叶焱前脚刚走，程清蓝后脚就调了五千全副武装、配备重型武器的部队。她自己紧随叶焱，让红勋带着部队在五公里处候命。
开玩笑，相信南城，不如直接去死！
叶焱带人火速赶到南面时，正看到南防线的五千僵尸，密密麻麻散布于高楼废墟中间，荷枪实弹，对着百米远处空地上的不过百人。
叶焱眯起了眼。
七八十个士兵跟上次偷袭叶焱的武士，穿着一样的黑色防护服；还有十几个人明显不是军人，松散站着，看身形还有女人。
然而最醒目的，莫过于站在最前沿的十几个。
那十几个不是人。全部是黑色金属躯体人形机器人。模拟人的膝盖、腰间和肩头，全部配备单兵重型武器。清一色朱红的透明金属眼珠，代表着那是最高级别战斗机器人。
而十几个机器人中间，一个白色的身影沉默的站立着。高挑的身材，隐藏的面容。
那一定是顾同。叶焱不知为何，心中就是这么肯定。忽然很想掀开他的面罩看看，他长成什么样了？昔日内向沉默的幼弟，已经成为享誉大陆的统治者，而今日，他会怎样？是否会杀了这个原本应该死去的哥哥？
“让你们的头领出来说话！”对方阵营，一个机器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喊道。五千僵尸兵却一动不动。
顾同安静的站在原地，心中却是惊天的愤怒。
当他满怀信心的踏入亡者之地，却发现，计划中所有僵尸俯首称臣的情景却未出现。
数不尽的僵尸，或许还有人类，竟然仿佛已经被人驯服，训练有素的完成防线布置。当他发出解除武装的命令时，竟然没有僵尸回应。
该死！药物中明明添加了他的DNA成分，基于纳米微传感器的药物粉末，应该在第一时间就从空气侵入每一个人类和僵尸的大脑。然而当拥有同样DNA的他本人来临时，才会触发控制指令。
到底哪里出了错？明明面前这些散发着尸臭的僵尸，已经成为训练有素的士兵！
年轻的将军站在众人之前，身后的科学家已经开始小声讨论，悲观而沮丧。愤怒从将军的心中涌出——他力排众议保全僵尸之地，花费了大量财力物力的药物，明明临床实验的成功率已经超过95%！
是谁？谋夺了他的成果，获得了僵尸的统治权？
“我们老大要跟顾将军单独说话！”一个僵尸兵跑到阵前，声音干涩道。
“不行！”顾同身后舒平南立刻反对。
顾同却没有拒绝，上前一步：“我同意。”
僵尸兵指了指众人左侧五百米处的一处丘陵背后：“他在那里，一个人。”
舒平南抓住顾同手臂，顾同冷冷道：“放手！”
“万一有埋伏！”舒平南不能让他冒险！
顾同厉声道：“你在质疑我的战斗力吗？”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感觉到了那个人，就独自一人，在那里。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到了。
舒平南失声。顾同的战斗力在整个帝中数一数二，看那片小山丘，即使藏了十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于是所有下属，眼睁睁看着顾同走向那片丘陵后，没有了身影。
程清蓝按照僵尸兵的指向，远远的绕行到丘陵背后时，恰恰看到两个男人面对面矗立着。
叶焱一身迷彩军装，像是一颗黑色的树，笔直挺拔；另一个男子，虽然穿着紧身白衣，身形却几乎与叶焱一模一样。
程清蓝打开装备，左手的枪锁定目标，心中暗叹一声——果然是两兄弟！
刚想着这里，程清蓝目瞪口呆——
抱、抱、抱住了！
惨淡的天空下，白衣男人猛然伸出双臂，抱住了叶焱！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五官，可从他紧紧拥抱的程度，也可以猜出他的心情必定十分激动。
这么看来，他们见面的结局是好的？
“清蓝，过来！”叶焱疏朗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不淡定。
程清蓝没有收起装备，快步跑过去。
冲到叶焱身旁，紧紧拥抱的两兄弟已经松开，叶焱一手揽过程清蓝：“阿同，这是我妻子！”
全身包裹在银白色中的男人静了一下，忽然抬起修长手臂，拂过自己的右耳。他的双手仿佛有魔力，白色的面罩竟是消融了一般，生生变得透明。于是叶焱和程清蓝便看到了他的脸。
“嫂子！”顾同沉声唤道，青色的眼珠定定看着程清蓝。
程清蓝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顾将军的长兄流落于亡者之地，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整个南城。
原本统治者家庭的辛秘，不应当被平民得知。然而一向克制冷静的顾同，却让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连带传播的，还有叶焱这些年保卫亡者之地的功绩。于是人类正统王者之地被这个消息震撼了。顾城，这个让人遐想连篇的名字，他是顾家的长子，他这些年在最凶险的地方，默默无闻为人类驻守着北部防线；他跟顾同一样英俊年轻……
可是他身陷亡者之地，那个被污染的地方。专家两年就宣布战争导弹残留物会对亡者之地及北部造成放射性影响，将来的影响未知。
所以这样优秀的顾家长子，竟然不可以再回到人类正统社会。
于是南城，关于一味排斥不接纳亡者之地流亡人类的讨论，轰轰烈烈的展开了。正方认为，必须排斥，即使是顾家人，也应该为了全体人类利益，不踏入南城一步；反方则认为，他们变成这样是政府的责任，政府有义务研制药物“治好”他们。
顾将军府一直对这些揣测讨论不发一言。亡者之地的部队，也未发表过任何声明——是的，在顾将军终于遇到长兄的第二天，南北城之间的通讯设施便架设起来。虽然依然不允许平民穿越防线。
顶级武装格斗机器人变成了搬运工，珍馐美味和华丽衣衫流水般送过来。叶焱，或者现在更应该唤其为顾城，曾提出将七万僵尸部队归还顾同，但顾同摇头，说DNA控制程式一旦启动，没办法逆转，也没有解药。
此刻，程清蓝看着亡者之地指挥部喝着小酒的兄弟俩，一直被一种极不真实的兄弟天伦之情笼罩着。
顾家的人很强大，也很疯狂、变态。
看似相貌出众的叶焱，长指捏着宽大酒杯，双眼越喝越亮，举手抬足间，皆是军官的风范。
可是这个家伙，是个半兽，不是人。
坐在他对面的顾同，这个长着跟叶焱一模一样的脸，双眸沉黑，眉峰挺秀。可是他又跟叶焱完全不同。
他的皮肤是青色的。从额头发际，一直到被衣服遮挡的脖子，从眼珠到嘴唇，全部是乌青色的。暮然望去，冰河般清寒死寂。
他就像武侠小说里中毒的人。可是他不是中毒。
他是青色的，因为他是个生化人，不是纯粹的人。一个全身每一个分子都被生化改造过的家伙。这就是传闻中的顾将军。
而这个屋子里第三个人，坐在一旁陪酒的孕妇，她也不是人，是机器人。而她腹中……是个什么东西？
程清蓝想到这里，忽然一头冷汗。
两个男人同样沉默寡言，酒却喝得很起劲。叶焱偶尔看一旁的程清蓝一眼，目光温柔深沉。其实不用多话，只是几个眼神，傻子都看得出两人眼中的密不可分。
“既然是你的DNA控制，为什么会被我触发变异？”叶焱道。
顾同看着叶焱：“大哥，我们俩人类DN□段相似度是99.9%。”却也不深入更多，话题一转：“还没找到那个哈克莱星人？”
程清蓝身子一僵。顾同目光定定看着叶焱。
叶焱摇头：“既然你的药物对他不会有用，我想他一定还在大陆某处。”
顾同：“但我们已经追查不到星源物质的信号……明天我想去西大陆看看。你们跟我一起去吗？”
程清蓝忽然反胃，一阵猛烈的干呕，立刻咳了起来，叶焱马上伸手，轻拍她的背，递过来杯水。程清蓝微抿一口，脸色有些发白。
顾同何其敏锐的人！青眸中闪过耀眼光芒，缓缓道：“大哥……”
叶焱垂眸：“她腹中孩子不打算留下。”举起酒杯，叶焱没看程清蓝，一口干掉，脸色平静。
该有多尴尬？要叶焱亲口对自己的弟弟说出这样的话？
程清蓝没看顾同，只是也点了点头。却也无法直言，那是哈克莱星人留下的孩子。
一旁的顾同微微一怔，很快平静道：“明天我的巡航舰上会有医生。”
叶焱沉默了一下，点头。
“嫂子……”顾同朝她道，“我需要一点你的血样，带回去研究。”
程清蓝毫不在意的点点头，任顾同青色手掌拿着极细的针管，凑近她雪白的手臂。
她只是盯着叶焱硬朗凌厉的下巴，心里有些微酸。

五十四、天下大局
十一月的大风呼呼刮过，即使迷彩服包裹全身，却依然有浸骨的凉意。
程清蓝今早的孕吐反应特别严重，心情也变得有些焦躁。当她一脸惨白的走出房子，恰好看见两个同样英挺的双生男人站在一架湖蓝色飞行器前抽烟。飞行器约摸十五米高，圆形，直径二十米，在巡航飞行舰中体积算偏小的。
顾同与叶焱一样，从小服毒，其实并不怕亡者之地的空气，一张青色的脸毫不顾忌的露在空气中。
见到程清蓝走过来，叶焱丢下烟头踩熄，单手牵过她，不说话，只是关切望着她。
今天会拿掉孩子——她明白他的眼神，回以安静的微笑。
这样最好，叶焱，让这个生命从未出现在地球上，不需要面对无法预知的仇恨和命运。
白色轻烟在顾同指间升起，青眸淡淡看了眼程清蓝，转而对叶焱道：“我们会在西大陆海岸线一千海里外隐形飞行三天，观察他们的兵力状况。”
舷梯上走下来个高大清瘦的男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纤薄防护服中，看不见长相。
“这是我的副官，舒平南。”顾同道，“也是一流的医生。”
“叶长官！夫人！”舒平南行了个标准军礼，虽然看不见表情，却可以清楚看到他胸口的起伏，“叶长官，久闻你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我非常荣幸！”
叶焱微微颔首：“不过流亡者而已。舒将军客气了。”
舒平南略微侧头，仿佛在看程清蓝。程清蓝只是微笑，苍白的脸却无半点红晕。
“夫人，请放心。”舒平南语气有些谨慎。
左右他们也会知道孩子的血缘，程清蓝定了定神，点头：“其实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哈克莱星人的。”叶焱忽然打断她的话，眉目坚毅，语气平静，“半个月前，她被哈克莱星逃亡王族抓走了。”
众人安静下来，却没有人表示惊异。
“夫人……”舒平南温和道，“我会让他走得一点痛苦都没有。”
明明盼着这孩子早点拿掉的……程清蓝心中却猛然一抽，她生生压下眼眶的温热湿意，垂眸笑道：“好！谢谢你。”
“我带了十个机器人……”顾同第一个踏上舷梯，对身后的叶焱道，“加上你的十个人，共二十个守卫……”
紫光！刺眼的紫光！仿佛凭空生出，突然划过天空。那紫是极淡的，淡得发白，却偏偏让人觉得火辣灼目！
那光芒渐渐扩散，从头顶一个点，猛然到无数个点，瞬间如乌云般扩散，笼罩住巡航舰周遭数百米的位置。顾同反应奇快，猛喝一声：“起飞！”
舒平南还站在舷梯最下侧，护住上方程清蓝。程清蓝全副武装，头盔探寻未知的目标。然而她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剧烈——紫光，那人全身偶尔会泛起的光芒，可那时候是纯紫，现在，却紫中带白，仿佛昭示着不同的含义！
飞行舰平地拔起，势头急促强劲。那速度本来是极快的，瞬间便升至数十米高空。然而程清蓝眼前只是一花，半空中一道紫影瞬间由远及近——
一股霸道的力量横生，飞行舰猛然急停，舷梯上的众人顿时身子倾斜，牢牢抓紧扶手。
“下来！”一声厉喝，飞行舰竟生生被垂直下拽数米，“轰隆”一声被那人摔在地上。
伏蹲在舷梯上的程清蓝，无法置信的看着七八米远处站着的那个哈克莱星人。他穿着灰白色迷彩服，全身笼罩在紫色光芒中，银白色的触角已经完全透明，可以看见里面紫色的血流缓缓。
他抬起银白的脸，紫色重眸满是火焰般的杀意，肃杀的扫视过众人。
然而当那火焰与程清蓝的目光对上时，仿佛瞬间被冰冻了。
银白色触角微微一抖，紫眸极为隐忍的在她脸上停顿良久，饱含震撼与惊喜的复杂神色——
程清蓝猛地一抖，单手下意识的覆住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没来由的，胆战心惊——如果被他知道这个孩子，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公主。”哥舒雅的声音沙哑而遥远，他缓缓抬起苍白的手臂，“回来我身边。”
我的爱，回来我身边。不管你此时是死人还是活人，请回到我身边。
程清蓝身子有些僵，心中恨得要死，双眼却无法压抑的湿润——她想，大概这湿润，是因为心中太过激烈的情绪！
然而模糊的视线，却并不妨碍她伸手抚过肚脐下，装备瞬间将迷彩外套划破成碎片掉落。她抬起左臂枪管，冷静的锁定那个紫色光影笼罩的身体。
紫眸微眯，却全无愤怒和杀意，只有那深深的紫，仿如暗涌的海水，平静却足以将她吞噬。
“哥舒雅王子……”顾同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久违了。”
哥舒雅微微抬头，看着舷梯上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挺拔男人，只有肤色不同。
哥舒雅目光一闪：“顾同？”
顾同点头。在他点头的一刹那，天边忽然划过一道白色的光亮。哥舒雅微眯双眼，程清蓝回头张望。只有顾同和叶焱沉静的了然于胸。
众人身后数公里外的青灰天空，五个椭圆体巡航舰仿如银白色的金属怪兽，骤然升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向众人包围过来！
“吸收了星源物质……”顾同轻笑道，“从此无极限的王族战斗力……也抵挡不住人类女人鲜血的诱惑，忍不住跳入陷阱吗？”
程清蓝呼吸一滞——原来顾同取走她的鲜血，是为了引得哥舒雅前来！
“不！我要谢谢你！”哥舒雅仿佛没看到已经将他重重包围的六艘战舰，“否则我如何迎回我族的王妃？”
“住口！”一直沉默的叶焱抬起长腿踩在舷梯上，一跃落地。因为愤怒和羞辱生出的金黄毛发和尖利獠牙，仿佛一把金色的刀，生生划开那片银白和淡紫交织的光影。
叶焱步步逼近，赤红兽眸中凌厉光芒闪过：“你休想再碰她！”
紫光瞬间暴亮，哥舒雅冷笑道：“凭你？”继而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飞行器，“凭你们？”
话音刚落，哥舒雅猛然抬起右臂，一道淡紫的光从他身体迸发，光速袭向右侧的一架飞行器——
光源物质的能量无与伦比，顶级巡航舰却也毫不示弱。紫光被飞行器表面乍然出现的红色透明防护罩生生阻断，然而飞行器表面还是在强劲的力道影响下微微下凹——
可恐怖的不是在于这一击的力量，而是在这一击之后，以不可思议速度跃起的哥舒雅，骤然扑向那架飞行器，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轰——”一声巨响，红色防护层被无声穿破，银白色金属表面瞬间坍塌，警报声此起彼伏，光电骤然失控交错——
哥舒雅轻蔑的笑了，一脚踢在那庞大的飞行器上，借力跃回地面——然而顾同和叶焱怎么会放过他？顾同猛一挥手，其他几架飞行器猛烈的射出报复的炮火！叶焱快速端起枪，赤红双眸沉静如火，略略一顿，不射哥舒雅，反而向精准点射向天空几处！
舒平南“咦”了一声，程清蓝心中一凛，顾同低叫了声“好！”
所有的一切，只是发生在极短的几秒钟内——
半空中的哥舒雅只听得耳边一片炮火子弹破空之声，他不惊不惧，在快速下落过程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空中腾挪翻跃，五架飞行器射出的炮火子弹，竟被他身手敏捷一一避开！
淡紫身影仿佛一道紫的发白的烟火，穿梭于枪林弹雨中，在半空中以高速划出凌厉陡峭的曲线，眼看便要冲出枪火的包围——
子弹，低调稳健飞射过来的子弹，仿佛提前经过精密计算，恰恰封住哥舒雅在炮火中求生的去路！
哥舒雅猛然挑眉，虽然力量速度超群，但这一轮轰炸式袭击他也无法直接对抗！偏偏有这么几排子弹，算准他的落点曲线，仿佛尖刀扼住喉咙！
他心里一惊，猛然爆发一阵尖啸，紫眸飞掠周身几个方向的子弹，心中计算也是极快，竟然不躲不闪，以右肩迎上一排子弹。
“嗤嗤——”数声，子弹嵌入他宽厚的肩膀，注入的毒素瞬间以撕裂般的速度在他肩头扩散。哥舒雅闷哼一声，却也凭这一肩的牺牲，杀出一条血路，重重落在包围圈以外的空地上。
顾同一挥手，巡航舰停止了攻击，只是无数枪口同时锁定了肩头淌血的哈克莱星人。
程清蓝这才猛吸一口气，偏头看着一脸沉静的叶焱。她一直知道叶焱战斗力很强，但是刚刚，她还是忍不住怀疑担心——毕竟叶焱曾经是和哥舒雅打成平手；如今哥舒雅获得星源物质，简直无法想象他的攻击力。
然而叶焱却做到了。他冷静、无所畏惧，精密计算攻击。强大的军舰火力都无法让哥舒雅皱眉，他却仅凭一挺重型机枪，就让哥舒雅受伤坠地！
叶焱放下枪，冷冷道：“虽然你获得了星源物质，却也不是无所不能。”
哥舒雅伸出白色的舌头舔过紫色的嘴唇，脸上竟然露出微笑。肩头流出的血液竟然是黑色的。然而他眉目不动，只是静静看着众人。于是肩头的黑色血迹，竟然渐渐变淡，那黑色仿佛被紫色渐渐吞噬，很快，血止住了，只有紫色的血迹干涸在灰白衣服上。
“今天你们引我来，为什么？”哥舒雅傲然道，“杀我？只怕你们做不到。”
“我们想跟你做一笔交易。”顾同又点了根烟，青眸微眯，“一个对人类和哈克莱族都有利的交易。”
哥舒雅微微一怔，旋即笑了：“凭什么？母星的三十架大型飞船已经被我唤醒，数万族人将随我征战，你们凭什么跟我做交易？”
顾同笑了：“飞船我有五十架。顶级机器人战队我有两百，长期服役部队我有十万，预备役十万。我大哥有七万打不死的僵尸部队。”
哥舒雅冷笑：“这是威胁？”
叶焱从顾同手中接过一只烟，两兄弟在这个紧要关头却轻松得不可思议。点燃烟，叶焱道：“你手下有将可用吗？”
哥舒雅沉默着。
程清蓝明白过来。
是的，如果真的有他所说的大型飞船和上万哈克莱星族人，听似恐怖，却并不一定有数万部队的战斗力。哥舒雅面临的将是一盘散沙，即使或者有曾经的战士和将领，短期内要变成强有力的部队，却不容易。
当日，叶焱仅凭十五人类精兵，便可闯入哥舒雅率领七万僵尸驻扎的僵尸之地。除了叶焱的谋略神勇之余，很大的原因是哥舒雅手下，只有四个可以思考和指挥军队的人类。
“我们的母亲因为哈克莱星人战争而变为僵尸。”叶焱道，“这仇，我们会报。哈克莱族比人类更加需要休养生息。作为交易的代价，我们给你十年时间，十年之后，我们决战。”
“而我要付出的代价……”哥舒雅看向西边，“机器人吗？”
顾同点头：“你们和机器人之间的仇恨，比人类更加深重吧？西大陆机器人不可能与你结盟，更不可能给你一片大陆，给你十年时间。跟我们结盟，你才有机会把你的民族救活，才有可能一个一个报仇。”
哥舒雅沉默了，深紫的长密睫毛下，是深紫眼眸。
顾同和叶焱指间的烟已经燃尽.哥舒雅的目光，终于停在程清蓝身上。
程清蓝心中一抖，慢慢道：“哥舒雅，十年之后，我会遵守我的诺言，杀了你。”
哥舒雅闻言立刻道：“结盟可以。”他的目光牢牢锁住紧程清蓝，“但是，我要这个女人。”

五十五、人造人15号
哥舒雅骤然笑了，朝叶焱顾同道：“结盟可以。”他紧盯着程清蓝，“但是，我要这个女人。”
三个男人同时静了下来。顾同看着大哥。叶焱兽眸赤红。
“凭什么把我作为交易的筹码？”清脆的声音骤然□来。叶焱神色一凛，看着程清蓝。
哥舒雅深吸一口气：“清蓝，是我错了，看着你濒死那一刻，我……不该逼你，跟我走好吗？”
程清蓝咬着下唇看着他，黑色眼眸波光粼粼。
淡紫的光芒渐渐消失，白色的触角缓缓变得透明。巨大的白色手掌慢慢恢复成麦色。不可思议的变形就在众人面前发生。直到那双眸中的深紫敛去，变成纯净的黑。
“幸好你还活着。”哥舒雅声音又缓又重，全然不是刚才那个枪林弹雨中冷静穿越的战士，“我再不会……跟我走吧……”
“我不会跟你走。”程清蓝看着人形的他，那个熟悉的名字莫名唤出口，“丁一，我爱的是叶焱。不管战争胜利还是失败，不管被灭族的是人类还是哈克莱星人，我唯一爱的人，只有叶焱一个。你说不会再逼我，那你就走，带着你的族人，打败机器人。十年之后，等着我来要你的命！”
哥舒雅深深看她一眼，嘴角骤然逸出苦笑，用丁一才会有的调侃语气道：“真是残忍的女人哪……你忘了第一次离开我身边时，说让我等你回来吗？我等了，可是你再没回来过。”
“所以……所以你就可以那么对我吗？我会杀了你的，我发誓！”泪水不受控制的滚滚而下，是的，不被爱是悲哀的。可是怎么可以变成霸道的占有？
即使是她朦胧中负了他，没有再回到他身边，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固执任性的对她？
哥舒雅看着她的泪水，粗粝大掌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好。我不逼你。”哥舒雅静静道，“我等你十年后来杀我。不要紧，我再等你十年，程清蓝。”
两人都无法再有其他言语。
程清蓝身后，叶焱一双锐利虎爪紧攥，指甲嵌入肉掌中，静静的鲜血淋漓。半兽双眸血色浓重，从背后看着她的肩膀微微抖动。
顾同和舒平南对视一眼，顾同青色面容一片深思，舒平南轻轻摇了摇头。
舒平南送上纸面协议，三人签名，以王者之地、僵尸之地和哈克莱星之王的名义。协议瞬间扫描进入军方最高机密库，秘密抄送南城政要和军方大尉以上首领。
联盟已经达成，战士们收起武器，五艘战舰迅速起飞消失在南城的天空。
“我的战舰几天后就会全部到达。”哥舒雅道，“人类啊，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你们最好遵守承诺，否则哪怕战至最后一个族人，我也不会退缩。”
他再也没看程清蓝一眼，恢复人形的他从一名僵尸士兵手中抢过一辆战车，跳了上去。
“明天把作战计划传给我。”他的声音伴随着低低的引擎声。黑色装甲车猛然发动，碾起一路烟尘。
留在原地的四人还站在巡航舰前，看着这个孤独的身影渐渐走远。
见其他三人都不做声，地位最低的舒平南便出声打破尴尬：“将军，叶长官，我们是否按计划前往西大陆……”
红光，耀目的红光，忽然贯穿大陆南北天空！仿佛一把红色的巨斧，劈开了天空，又瞬间消失。
顾同猛然挑眉，喝道：“快上飞船！”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被这突生的剧变震慑的四人眼睁睁看着远方地平线上，哥舒雅的车子骤然刹车停住，跟他们一样，也被那红光惊动！
北面，僵尸之地的天空，忽然有一片浓浓的红色，耀眼的晕开。
这是今天既哥舒雅现身后，第二个震撼了。只是哥舒雅现身是叶焱和顾同早就计划好的，而此时的剧变，明显连顾同都始料未及！
一架菱形的线条凌厉的红色飞行物，嚣张而迅速的，瞬间从北面天空，掠至众人两公里远处的天空。
真是嚣张的——一般飞行器都是流线型，也不会用醒目的颜色。可面前这个飞行器偏偏反着来，还偏偏躲过人类部队和僵尸部队的巡逻，冲到了亡者之地腹地！
叶焱等人身后，巡航舰火力迅速反应，导弹设施齐齐对准天空那飞行物。
而远处地平面，哥舒雅驾驶的黑色装甲车猛然转向，朝众人风驰电掣的冲过来。
地上四人也同时举枪瞄准天空飞行器。
然而红色飞行器并没有发动攻击。
“嗞——”一声微不可闻的电流低响，天空中浮现一副巨大的全息图像。
那是个男人。
一个身着笔挺的黑色军服，三十出头的男人。军服衣领和帽檐上，都有红色兰花的标志——那代表着地球上的机器人部队。
男人并不十分英俊，却高大挺拔。脸部线条凌厉硬朗，额头宽阔，鼻峰□。厚厚的唇，带着淡笑微微抿着。那双眼珠，却是朱红的——那是机器人的眼睛。
他被放大数倍的身影，在高空中仿佛真人一般，低头俯视着顾同几人。深邃的眸中闪过精光。
“顾同，我，邢松，西大陆首领，正式向你宣战。”他的声音低沉干涩，仿佛比亡者之地的秋风还要冷冽，“以你我管辖的土地为战利品，不死不休。”
地上的顾同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我将收复人类失地，驱逐你们这些叛徒！”
“哈哈——”空中的人影放声大笑，目光一敛，“顾同，你也跟你父亲一样，还认为我们是人类的叛徒吗？”
顾同没吭声，然而他和叶焱眸中，同时闪过凌厉的杀意。程清蓝下意识启动头盔，锁定那全息图像的头部——虽然，她知道那只是全息图像。
邢松，西大陆机器人部队的统治者。不死的机器人，永恒的生命。他维持三十岁的容貌，从五十年前发动第一次机器人战争开始，统治西大陆经年已久。程清蓝这几天也听过顾同提起他的名字。
只是，不死的机器人，不会有后代、不会有感情。这样的全真模拟超级战斗机器人，他率领上万机器人战士，发动一次又一次战争，他到底要什么？
大张旗鼓的宣战，冰冷的杀意。他是在寻找对手吗？程清蓝不知道。只是如今听到他的名字，心中咯噔一下。
机器人部队的统领呀！机器人。
然而，仿佛感应到程清蓝心中的叹息，那全息图像上的人影红色双眸猛然定住，望向程清蓝！看到她全身装备，竟然怔住了。
叶焱等人心中一凛。
“站到我身后……”叶焱压低声音道。程清蓝脚下慢慢移动。枪管微偏，锁定红色飞行器。
“人造人15号？”全息图像的男人骤然失笑，“竟然在这里……”
程清蓝脑子轰然一响——人造人15号，人造人15号！人造人？
然而男人的目光刹那有些失神，仿佛想起了什么，凌厉冰冷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只是那柔色迅速敛去，他低头，居高临下望着程清蓝，喃喃低语：“跑得够远的……回来吧，人造人！”
话音未落，一道红光从飞行器中射出，精准的对准程清蓝。她全身都被包裹在红光中，然而左手枪管子弹，瞬间射向飞行器底盘！
叶焱一把拉过她，将她拖离那危险的红光。顾同一声厉喝：“邢松，你想现在就开战吗？！我奉陪！”
与此同时，黑色装甲车猛然刹住，丁一从车中跳出来，也抓起机枪对准那红色飞行物，身体却奔向程清蓝的方向。
“顾同！”邢松在半空冷冷道，“这是我妻子做出的人造人，与你何干？”
机器人，也有妻子吗？程清蓝模模糊糊的想，是该有的，她自己就是被改造成机器人，不是也与叶焱相爱了吗？
“我不跟你走。”听出他提及妻子时的温柔，程清蓝忽然大声道，“你有妻子，我也有丈夫。”
邢松微微一怔，似笑非笑：“你有丈夫？”他垂眸看着程清蓝身前的半兽，“跟这个低贱的半兽？”
没等程清蓝回答，他喃喃道：“不。我不允许。”话音刚落，他的眼神骤然凌厉，于此同时，红色飞行器的底舱骤然打开，十数个灰色机器人猛然跃出，朝程清蓝猛扑过来！
然而地面上的男人们怎么会让机器人夺走程清蓝？哥舒雅端起枪点射机器人的头顶！舒平南立即命令背后的巡航舰火力掩护反击！叶焱朝程清蓝一声怒吼：“上飞船！”旋即端着枪扑向最近的一个机器人！连一直未动手的顾同，青眸骤然凌厉，以肉眼无法观察的速度跃起，一拳击向以同样高速攻过来的机器人！
因为机器人们的速度很快，瞬间便与四个男人缠斗成一团，双方背后的军舰无法精准射击。然而除了舒平南弱一些，其他三个男人几乎是大陆最顶尖的战士，双方刚一交手，十多名顶级战斗机器人与他们的实力差距便显示出来。几秒钟后，地上就躺了三具备拧断脖子切断电路的机器人尸体。
而顾同的巡航舰上，十个同样顶级的机器人闻风而动，扑向战团——可以预见，不出五分钟，他们就能把邢松的机器人全部干掉！
程清蓝明白自己战斗力不如他们三人任何一个，转身就往舷梯上跑。可是空中全息图像男人笑了，红色飞行器发出的红光再次精准的牢牢锁定了她。
“啊！”一声惊呼，强大的吸引力将程清蓝的身体生生定在原地！
“回来！”男人一声怒喝，地面上的男人们同时抬头，却只见程清蓝的身躯被那道红光吸引，凌空直直撞向飞行器底舱。
叶焱、顾同、哥舒雅，几乎在同一时间高高跃起，朝程清蓝直扑过来！
程清蓝于那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中，硬生生的转动身躯，左手枪管对准底舱门口站立的两个机器人一阵疾射！
一个机器人应声倒下，另一个偏头避过，伸出铁灰色金属手臂，一把抓住程清蓝的脖子！出于战士的对待俘虏和叛徒的习惯，战斗机器人猛然出拳，狠狠击向程清蓝的腹部！
“啊——”程清蓝发出一声惨叫——
离飞行器只差几米远的三个男人脸上同时变色！眼睁睁看着底舱的门陡然关闭。
他们同时看到，被机器人击中腹部、骤然弯腰的程清蓝，脸上的表情仿佛凝固——紫红色的血液，沿着她雪白的大腿根部缓缓流下！
不是红色，是紫红。是接近于紫的紫红。仿佛未来得及关闭的水龙头，从一缕紫红，到一大片，瞬间便淌满她整条大腿！红得刺眼，紫得惊人！
叶焱一声兽鸣，身体几乎失去重心，扑向底舱！
哥舒雅双目饱含震痛，无法置信的看着她，深黑的眸瞬间变成艳丽重紫，瞳仁骤然收缩，他发出震天的怒吼：“清蓝！”
程清蓝忍着腹中剧痛，模糊晕眩的双眼，只看见三个男人猛扑过来的身影，还有两双同样悲痛欲绝的眼睛，一双赤红，一双深紫，都被那金属舱门“啪”一声狠狠隔在门外。
"程清蓝！"哥舒雅的声音响彻整个天空，然而瞬间拔地而起的飞行器中，程清蓝已经听不见。

五十六、第一轮攻击
秋风萧瑟，青灰的天厚重依旧，望不见一点明朗的日光。对于南城的普通市民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地面、空中，公共交通电车和私人飞行器如浮光掠影般飞驰；各种极富张力的夸张建筑，一如既往沉默矗立，将城市弥漫成寂寞的银灰色。富家子弟于这青天白日里，沉迷于豪宅中精致的弱智机器女人的身体；找不到理想的年轻男女们赤身在透明建筑中饮食作息；寡言少语的机器人奴隶在军工厂中监视着全自动化武器生产线。
中午，十二点整，南城持续了两年的安逸和平静，被一个清冷无情的声音打破——
所有露天的或者民宅中的液晶屏幕、所有军用或民用的智能通讯设备、所有装有微传感器的建筑或者机器人身上，都在同一瞬间浮现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容，或者响起他的声音。
他有一张极为英俊冷漠的脸，青色皮肤、眼珠和嘴唇，正印证了流言中对于这位大陆最高统治者相貌的猜测——虽然这是一向低调的他，第一次出现在全民面前。
“大陆的人类，我是顾同。”这句话刚一响起，散布在南城每一个角落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和平，不会再继续。今天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我接到西大陆机器人的宣战。”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人群一片震惊的哗然。有人立刻叫喊道：“战争！我们要战争！杀光这群叛徒！”
也有人立刻流下泪水：“不！可恶的战争！”
老人们还记忆犹新，人类社会衰败的转折点，正源于五十年前的第一次机器人叛变战争。而如今，机器人们卷土重来！
“我们别无选择。”屏幕中的男人没有涨红脸，也没有瞪圆眼睛。他的青眸平静无波。可因为太过平静，反而让人们觉得那目光中蕴含着内敛的悲痛坚毅。
“我，和我的部队，会击败机器人部队，以我们的鲜血和意志。”顾同缓缓道，“虽然帝国已经覆灭，但军队向帝国子民的承诺，永远不变。”
每一处的人群，彻彻底底的安静下来。半晌过后，猛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岁！万岁！”平民们的眼中全是泪花，“帝国万岁！顾将军万岁！”
东西大陆宣战的消息，立刻传遍整个大陆，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与平民的群情激奋不同，政要、贵族、富商们有人惴惴不安，上流社会的圈子开始弥漫诡异的气氛。交易市场中，极稀少的可以跨越洲际远距离飞行的民用飞行器，被开出了天价。虽然人们还不能知道东西大陆之外的大陆，到底被什么物种控制——但凡有足够财力权力的人们，开始预备倘若城破后的逃亡路线。
然而顾同等人，哪里有闲暇顾及这些人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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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将军府邸，地下三层机要处。
没有灯，银色金属墙壁溢出的盈盈白光，让整个房间通亮柔和。
顾同当仁不让坐在椭圆形会议桌首位，叶焱坐在他身旁。然后是哥舒雅、舒平南，以及控制南城的一干核心人物。
舒平南刚刚简要回顾历次机器人战争的手法，最后总结：“敌人最有可能第一步举动，是发动信息战。他们的信息技术破坏能力本就强于人类，这些年他们的技术更不知道发展到什么地步。”
“所以？”大尉何钦瑜扬声问道。虽然他曾犯了错误，但是依旧是军中不可多得的拥有丰富对战机器人的高级将领。
“如果他们发动信息战，我们的通讯网络、智能控制系统，还有我们的整个城市的控制系统，就会非常危险！”舒平南摊手。
“能坚持多长时间？”顾同问道。
“顶多一天。”坐在末位，在场唯一一个机器人回答道。纯黑金属身体、赤红眼珠透着寒意，正是那日救活程清蓝的机器人。他也是军方科技领袖。
听他这么说，现场顿时陷入沉默。
“维拉，我们投入了那么多资源建设防御系统，却只能抵挡二十四个小时？”顾同手下第一内务大臣是个四十岁的稳重男人，有些无法理解的问道。
机器人维拉毫无感情的回答：“十年前，机器人偷袭东大陆，人类防御系统在五个小时内陷入崩溃。”言下之意，现在能抗二十四个小时，已经很不错了。
叶焱忽然出声：“任何机器人，都要靠芯片控制。我们是否能从这里下手？”
叶焱和哥舒雅都是第一次亮相南城核心会议。顾同手下几人知道他俩的身份，心情都有些复杂。现在听他这么说，舒平南望了眼顾同，立刻抢着委婉说道：“道理是这样，不过技术上还达不到……”
一旁的维拉却不会给面子，他静静道：“每个机器人芯片都有独特编码，我们要防御他们的攻击已经很难。如果你还想通过信息技术，反过来控制他们，根本不可能。”
大家都看着叶焱，何钦瑜反应最明显，露出讥诮微笑。
叶焱却看着朝顾同道：“信息技术我并不擅长。但是，芯片再精密，也要通过身体中的信息网络来传递指令。有没有可能，破坏机器人身体的网络？”
顾同微微挑眉。
“譬如……”叶焱沉吟道，“我们可以破坏他们身体的微传感神经和微电路。用生化药物技术？或者……”他看向哥舒雅，“生物脑电波控制技术？”
维拉的赤红眼珠骤然一亮，舒平南微微一怔，哥舒雅面容沉肃。其他几人却陷入沉思。
顾同却看向哥舒雅：“王子，你的脑电波控制技术，我非常敬佩。”维拉顿时抬眼看着一直沉默的哥舒雅。
哥舒雅摇头：“我不过让僵尸可以接受最基本的指令。但是你们的改造药物，却让僵尸恢复基本的思维能力。这一点，我做不到。”
维拉却又摇头：“但是他们如果发动信息攻击，我们自保都不够，根本无法再远距离实施对机器人生化和电波袭击。”
叶焱和顾同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如果我们不防守呢？”叶焱反问道，众人全都一震，不防守？
顾同接到：“如果我们放弃所有民用信息系统和基本军用系统防守，集中所有工程师，只维护最核心指挥系统和武器系统的运转，是不是要容易得多？”
维拉停了两秒，回答道：“是的。”精于信息战的他立刻明白过来，惊骇的看向顾同和叶焱。
叶焱点头：“是的。我们要以90%的信息系统崩溃为代价，引得他们的攻击信号深入，与此同时，复制他们的信号，掩护腐蚀性生化药物微导弹的发射，从而突破他们的防御系统，大面积打击他们的队伍！”
顾同道：“我们不防守。我们攻击！”
哥舒雅接道：“还可以将生物电波微传感器装入微导弹中，自动制导寻找芯片信号，提高打击精度！”
“天才！这是天才的想法！”舒平南第一个融会贯通，军方另外两个高级将领何钦瑜、祁连也纷纷点头。两名内务大臣虽然还不明白技术细节，却也听懂了这战术的大致含义。
改变以往信息战的历史：第一步，放弃90%的抵抗和防御，诱使敌方攻击信号波段深入；第二步，复制敌人的信息编码信号，掩护生化药物导弹突破他们的防线，发动主动袭击！
置于死地而后生、反守为攻！
这样的结果会怎样？不知道。但是共识毫无疑问的达成。维拉和哥舒雅立刻着手准备；两名内务大臣和三名军方高级将领马上去传达命令，避免信息系统瘫痪造成市民和军队的混乱。
机要室中只留下顾氏兄弟二人。
“大哥……”顾同一扫刚才的严肃沉静，青眸微微带了笑意，“你还跟当年一样厉害。”
机智、冷静，不可思议的指挥灵感和堪比钢铁的坚强意志，他是天生的领导者。
叶焱看着自己幼弟，也笑了：“阿同，我不如你。”
顾同摇头：“知道大哥还活着后，我有时会想，两年前如果是大哥指挥哈克莱战争，结局或许不是这样。有可能，我们不必付出几十万人类变成僵尸的惨痛代价。”
叶焱没有出声，半晌，才道：“阿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母亲在天之灵如果得知，必定会为你骄傲。”
顾同青眸深沉：“你终于回到南城，她必定欣慰。”转而道，“大哥你放心，邢松不杀自己手下，大嫂必定没事。”
叶焱脸色一僵，在幼弟面前毫不伪装眼中的愁色，轻声道：“是的，她一定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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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陆的信息战攻击，果不其然来得很快。
下午一点整，顾同接到各处军机报告——信息系统遭受不明黑客攻击，工程师们全力防御，但形势岌岌可危！
机器人的首轮攻击，展开了！
顾同府邸的最高指挥部，开始以高强度运转，指挥整个军方和科技力量，按照既定战略，仓促的实施战术。
傍晚时分，在佯装抵抗后，南城大部分信息系统，全部陷入瘫痪。而维拉主导的生化微导弹攻击，按照他下达的复杂指令，排列成密集阵型。工程师们成功复制的敌军攻击编码信号，悄无声息的伴随着敌人上一轮攻击的反馈信号，掩护微导弹“隐形”奔袭向西大陆。
叶焱虽提出了偷袭战略，他却并不精通信息技术，拿起包香烟，走到地面遍植花木的草地。
一抬头，却望见哥舒雅也站在老旧的回廊中，望着西边怔怔出神。叶焱点燃烟，深吸一口，靠在回廊这头，静静的抽着。
哥舒雅缓缓回头，慢声问道：“她怀了我的孩子？”
叶焱闻言将香烟丢在地上，大步走过去。两人黑眸相对。叶焱猛然抬起右臂，一拳狠狠击向哥舒雅的脸部！
哥舒雅不躲不闪，一张脸却被叶焱极大的力道打得别过脸去。他吐掉空中鲜血，缓缓转过来，还是看着叶焱。
麦色的右脸颊迅速肿起来，他却仿佛毫无痛感，冷冷道：“这拳，是我欠你的。”
叶焱微微一怔，哥舒雅却猛然挥臂，猛然袭向叶焱的脸！叶焱同样被打得别过脸去，嘴角流下鲜血，脸颊瞬间青紫肿痛。
他却不声不响，赤黑的眸愤怒的看着哥舒雅。
“这拳，是你欠我的。”哥舒雅道，“如果是我，绝不会让她被机器人掳走！还有……我的孩子！”
叶焱脸色极为难看，一字一句的道：“哥舒雅！”
哥舒雅却笑了：“哥舒雅这个名字……当我恢复原身和身份，控制了僵尸部队，我以为我重生了。可是……”
“直到她死在我手上。”哥舒雅道，“我才知道，其实我是死了的。”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却异常沉痛。叶焱心中没来由浮现程清蓝被掳走那一刻，苍白绝望的眼神和大腿根部缓缓而下的紫红色血液，心中一痛。
哥舒雅却仿佛自说自话，用很久以前，丁一才会有的戏谑挑衅语气道：“叶焱，如果这回我亲手将她救回来，会不会反衬出你的无能呢？”
叶焱回过神，双眼怒火已经敛去，只余淡淡的平静：“救不回她，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救不回她，我难道不是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可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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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同样骄傲执着的男人，在南城无声对峙，却又密切合作。叶焱的谋略，哥舒雅的科技能力。
而远在四千公里外的西大陆，在金碧辉煌如梦似幻的总领府邸，程清蓝缓缓醒来，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腹部。
没有大哭，也没有释然。她的四肢和心情已经麻木，竟像个垂垂老矣的人，发出一声叹息。声音很轻，叹息很重。
“清蓝，你回来了。”一双陌生的温煦眸子看着她。
那双盯着她的眸子，因她的叹息，瞬间湿润了。

五十七、母子之恋
其实程清蓝只昏迷了半小时不到。
从被抓进红色飞行器开始，她一直清醒着。清醒的看着自己下身不断流出的紫红血液，清醒的忍受着一阵又一阵疼痛。
飞船上的机器人把她扔进一个封闭的小舱，并不太理她，也没有随行医生。程清蓝疼得站不稳，靠在金色金属舱壁旁，只觉得全身发冷。
直到紫红色的血在她身旁流了一地，才终于停止。足够强壮的身体和强健有力的芯片，让她避免了大出血而死的命运。
只是腹部越来越凉。
已经足够幸运了。她还活着。她对自己反复说道。深吸一口气，她连一点泪水都没有。只是当她望见地上那摊已经紫黑凝固的血迹时，仿佛被针扎了般，连忙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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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飞行器在午后抵达西大陆，而此时，东大陆刚刚向人类民众公布开战的消息。
穿过高楼大厦的残壳废墟，穿过烟火阵阵的锻造工厂。这里与东大陆截然不同。这里在几十年前战争中被毁后，几乎没有重建过任何漂亮的民用建筑。
唯一得到重建的，是兵工厂，还有外形简陋但是具备地球上一级防御能力的各级指挥堡垒。
西大陆面积只有东大陆的三分之一，在大片大片的废墟平原上，是数不尽的兵工厂、战舰、极电坦克、新鲜出炉的低等战斗机器人密密麻麻排列……这些东西，遍布整个大陆。
这是一个完全军事化的大陆。
程清蓝透过金属舱内的液晶屏看着窗外的一切，想起邢松的话——原来，她是来自这一片大陆吗？是谁将她带往东大陆？却又没有只言片语，让她以为重生般的活着，掩盖了她其实已经是个死人的事实？
答案很快就会见分晓。
程清蓝被机器人带到西大陆唯一一处金碧辉煌的住宅内。
其实说金碧辉煌有些夸张。只是与叶焱曾经住宅的简陋、顾将军府的清冷简洁相比，这里布置得过于温暖家居。淡蓝的金属墙壁，暖色调的沙发和办公桌椅。甚至连悬浮于半空的液晶显示屏，都是橘黄色的。
墙壁上会点缀五彩水晶流苏，数盆艳丽的鲜花摆放在屋内。如果不是邢松负手站在窗边，程清蓝几乎觉得这里才是人类的家。
“15号，还记得这里吗？”邢松真人约莫一米七八，身材挺拔，面容却如深不见底的海水，沉静无波。
只有一个代号称呼她……程清蓝摇头。
曾经想尽办法想要找到自己的身世来历，如今真相就在眼前，程清蓝却再没有急切的感觉。不重要了，比起回到叶焱身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带她去见夫人。”邢松并不跟她多交谈，吩咐身旁机器人道。
“我需要医生！”程清蓝立刻道。
飞行器上她的大出血并没被他注意到。毫无感情的赤红眼珠看了她一眼，对侍从道：“让医生也过去。”
程清蓝随着侍从穿过遍植花草的阳光回廊。这个邢松，有点喜怒无常难以捉摸。前一刻怒极将她掳回来，后一刻却并不太在意她，甚至还给她找医生？
这间房间比刚刚的大厅布置得更加疏淡雅致。浅绿鹅黄与洁白的各式家具摆设，像清新的田园。
屋内没人，程清蓝扶着柔软的沙发坐下。很快就有人打开门进来，是个白色金属机器人。
全金属头颅上，赤红的眼珠闪着光亮。他走到程清蓝面前，声音低沉：“女士，您哪里不舒服？”
程清蓝微微一僵，过了一会儿才指着自己腹部：“刚刚有人在这里打了一拳，流了很多血。”顿了顿道，“你帮我看看胎儿还在不在？”
白色机器人蹲了下来。
空气有些冰凉，褪下裤子，下身完全暴露在陌生的机器人面前，程清蓝双眼望着天花板。短短几分钟好像几年那么长，机器人站了起来，声音平稳：“女士，胎儿的尸体还在你体内。”
鹅黄的天花板、精致的装饰灯具，骤然在视线中模糊。程清蓝努力平稳呼吸，却徒劳的无声哽咽着。
“有多大？”她颤声道。
机器人不解。
“胎儿，有多大？”
白色机器人顿了一下才形容道：“形状不规则，接近球形，体积不超过5立方厘米。”
白色手掌在她面前摊平，没有掌纹的手心躺着一颗药丸：“请服下。我将在您的睡眠状态为您清理身体、修复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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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蓝服药后，做了个梦。
那是一片茫茫的白雾，看不清源头，也望不到尽头。她赤着脚走在冰凉的白雾中。
待她走入那白雾深处，却看到一双男女交缠的身影悬浮于半空。女人的面貌看不清晰，男人麦色的脸，英挺飞扬的眉，脸颊上汗水淋漓。一切都是无声的，程清蓝只看到两个人脸上都是痛苦压抑的神色。
哦，是了，她想起来了，那是丁一和程清蓝。在荒凉僵尸之地的古堡里，夜夜抵死纠缠。
胸口一些堵，好像要窒息了。眼前浮光掠影的闪现过许多许多凌乱破碎的影像——扛着枪灿烂笑着的男人一把搂住她的腰；麦色宽阔臂膀挂着汗珠背对着她，站在一群猛犬之中；女人的丝袍晃动，男人的手和唇在衣服下游走……
最后，是赤红色和深紫的眼，痛不可遏的望着她……
丁一，丁一！你为什么要让程清蓝怀了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死了！这个不该来到这世上的孽种、这个拥有哈克莱星王族血液的未成形的半人怪物！
程清蓝猛然睁开眼，却只有一声叹息。
而同一时间，远在东大陆的哥舒雅正站在顾府地面的回廊边，流着紫血的心脏猛烈的一阵抽搐。他抬起冰凉的眼望向叶焱，一字一句的问道：“她怀了我的孩子？”
程清蓝的视野清楚了。
那双温煦而悲伤的眼睛，属于眼前这个陌生的清瘦美丽的女人。
她约莫三十二三年纪，却保养十分得当，瓜子脸清丽动人，淡妆舒雅，娉婷而立。
“我是邢綾漪。你可以……把我当成你在这个世界的母亲。”她望着程清蓝苍白的脸，“别难过，医生说你今后还能有别的孩子。”
邢松的妻子，人造人15号的制造者……自称她在这个世界的母亲。
程清蓝抬头望着她：“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两百年前的我？”
邢綾漪微微一怔便明白，在她身旁坐下，柔声道：“邢家从几百年前就一直研究机器人。你……当时是不可多得的条件完全匹配的尸体，便被秘密保留下来。”
“七十年前，我刚二十六岁，你是我秘密改造的第一个女性人造人。”
“人造人到底是什么？”程清蓝望着面前这个三十岁面容九十岁年纪的女人。或者，她也不是人？
邢綾漪极为聪明，立刻道：“你想的对，我也已经被改造成机器人了。不然，现在的我，已经是一堆白骨。简单的说，人造人，全名元灵人造机器人。芯片，是改造的关键。与其他机器人不同，除了心脏和战斗力与人类不一样，其他方面，人造人都保留了人类的情感和特征。你会老、会痛、会受伤、会怀孕、也会死。”
“那我为什么会在亡者之地出现？”程清蓝问道。
邢綾漪苦笑：“我一直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们是我瞒着邢松秘密研制的。数年前我带着十几个沉睡的人造人逃掉了，我希望改变东西大陆人类和机器人对峙的格局，我想让人类看到，其实人和机器人没有分别。”
她看着程清蓝：“不过很可惜，我才逃出一个月，就被邢松抓了回来。你们也被遗失了。”
“你是机器人吗？”程清蓝问道。
她摇头：“我现在既不是机器人，也不是人。邢松从五十多年前就开始改造我。万幸我现在还有人的理智和情感，可是这具躯体，里面已经满是金属。”
望着她白皙柔嫩的皮肤，程清蓝极为震撼，又道：“邢松是你丈夫？”一个不老不死的机器人？
邢綾漪的笑容更加苦涩：“他是我制造的最完美的人形高智能战斗机器人。他跟你不一样，初生时没有记忆和情感。他曾经极为依赖的唤我母亲。
五十八年前，他用我的研究成果，带着所有机器人背叛了我和人类。我们的关系，也在他的强迫之下，重新定义了。”
“那你……爱他吗？”程清蓝的声音有点抖。
邢綾漪美眸闪动，低低的声音有深深的无可奈何：“我爱他。”
两个女人在后院的阳光中叹息。前面大厅中，邢松正在召开军务会议。
邢松手下全部是机器人，但他拥有相当一批具备高等智商的将领。如今，参谋官正简短汇报消息。
双方兵力状况，机器人掌握得比人类更加精确：人类部队正规军10万、预备役10万、顶级武装机器人200个、战舰50艘、僵尸军团7万人。
“另外，今天下午，有超过二十艘外星飞船，聚集在东大陆两百海里外海域。”参谋官以冰冷语气陈述这个吃惊的消息，“以运载量估算，人数接近3万。”
邢松笑了：“哈克莱星人做好了灭族的打算？”
反观西大陆，总兵力不如人类，但实力却并不弱：顶级武装机器人5000个，低等武装机器人5万，战舰也有100艘。特种机器人部队有三支：巨型机器人100个、巨禽机器人50个、微型飞行机器人500个。
负责首轮信息战的将领是个铁灰色金属机器人，他站起来，红色眼珠像极了凝固的血：“截止今晚八时，我军攻陷了敌方超过95%的通讯和控制系统。敌军设下陷阱，利用微导弹反攻击，突破我军第一道信息防御系统。我方信息兵伤亡过半，达到八百。外围信息设备全部被毁。”
大厅中冰凉而安静。机器人将领们并不会为士兵的死伤而激愤难过。他们只是在脑中精确计算双方兵力和作战方略，寻找更好的对敌策略。
“停止信息攻击。”邢松眸色深沉，“第一轮我们战败了……有意思。”
这场战争，终于有点意思了。
邢松朗声道：“季兰上尉、穆童少将、雪乃大尉，带领我的主力军团，征战吧！”

五十八、兄弟
入夜。
首轮信息战给敌人造成的伤亡，比预计的要小。但无论如何极大鼓舞了士气。探查到敌军军舰在海岸线上全面排开，人类军舰也平稳驶向苍茫无边的大海。
双方，在下一盘大棋局。正面战场的恶战，不可避免。
身为总司令，顾同的巡航舰位于人类战团最核心的位置，在漆黑冰凉的水面行驶。
预计明日天明双方兵力才会交火。此时刚十点整，顾同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独自坐在顶舱。
自动门无声的打开，机要警卫兵领着一个女人走到顾同面前，然后离开。
女人穿着吊带热裤，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柔滑。相貌十分美丽，只是眼神婴儿般懵懂，完全与二十多岁的面容不相配。
“过来。”顾同沉声道。
看到顾同青色面容，女人惊了一下，怯生生走过来：“主人。”
是的，他是她的主人。从她三天前初生苏醒开始，就被告知，她唯一的主人，是大陆最高统治者——顾同。
年轻的将军把女人拉到自己怀里。长臂缓缓抚过女人的脸颊、锁骨，又探入女人的衣服中。触手一片不可思议的柔滑。
女人并不懂得害羞，顺从的任由主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流连。只是身体抵不住微微颤抖着。
顾同将女人平放在身后的大床上，缓缓脱掉她全身衣物。女人抬头望着全身还包裹在黑色西装中的英俊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眸色深深看着她。他的手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可是他眼中并无。
“主人……”女人的身体战栗发抖，声音软得像云朵，“我是谁？”
“蓝。”顾同脱掉自己的军装，露出肌肉结实的青色胸膛，“你叫蓝。”
“蓝……”女人默念这个名字，双手被他一把抓住，固定在头顶上方。
他一鼓作气挺入她的身体，让她疼得发抖。他沉默的律动着，蓝喘着粗气问道：“主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虽然机要警卫兵已经提前教导过她，如何用身体取悦主人，可是她为何觉得怪怪的？
顾同没有回答，只是律动更急更重。舱中没有其他任何声音，洞开的窗户能听到海水的澎湃声。身体的撞击交缠被海浪声淹没。
许久后，顾同猛然从她身体抽离，灼热湿润只是落在她的小腹上。她手忙脚乱的拿起毛巾给他擦拭干净。
却听见低哑的声音在头顶道：“大哥喜欢的，必定是好的。他喜欢的，我也喜欢。”
女人没听明白，却被他再次压倒在床上。
半夜时分，顶舱门打开，顾同抱着女人出现，两人都没穿衣服。机要警卫兵连忙从他手中接过那女人。
“如果……”顾同看着机要兵怀中的女人沉睡容颜，“不能救回程清蓝，就把这个复制品，送到大哥那里去。”
警卫兵骇然：“将军，可是帝国法律禁止克隆人……”
顾同脸一沉：“就这么办。”
大哥那天与哥舒雅交谈，被他听到。那个平静的声音说道：救不回她，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他决不能看到大哥，因一个女人消沉。程清蓝的血，可以引来哥舒雅，也可以无限复制。人类社会曾经被严格禁止的科技，真是可笑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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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顾同指挥战舰数海里的西侧前线，十五艘大型战舰和无数小型冲锋潜艇，平缓向前推进。
叶焱任西线指挥官，率领亡者之地五千最强战士，以及顾同调过来的五千人类士兵，共计一万人。
探知几千海里外，敌军战舰同样推进。叶焱与几名副将在指挥舱中研究了半个晚上。众将都回舱小睡，养足体力迎接明日大战。叶焱独自一人坐在指挥舱中，静静抽烟。
顾家人血液中都有狠辣的基因，所以制定的作战方略，都是血淋淋的出奇制胜。譬如两年前哈克莱星战争，顾同牺牲几十万普通民众为僵尸，获得战争胜利；譬如他叶焱，在亡者之地以两千士兵性命为代价，击退僵尸军队；又譬如今天，兄弟俩共谋牺牲90%的信息设备，换取对敌人的偷袭……
够狠，才能生存。
叶焱望着液晶屏上刚刚形成的作战方略，吐出缭缭烟圈。
大战伊始，双方都抱着试探的态度，广阔的海面和平缓的推进速度，是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所以此时，他只能坐在西线指挥舱中，看着透明舱体外，漆黑一团的苍茫天水。
想要驾着军舰飞往西大陆把她抢回来的强烈冲动，被身为将领的自律生生压制住。她被掳走才十多个小时，时间却漫长得像过了几个月。
她大概是他近三十年来最大的挫败。对人类社会的忠诚，使得丁一趁机将她抢走；如今又是因为东西大陆间的征战，她被机器人带走。他叶焱从小到大言出必行，然而护她爱她的诺言，却破了一次又一次。
香烟，一根又一根。封闭的舱内充斥着微醺的烟草味。叶焱靠坐在宽大椅中，帽檐压低，挡住舱内的光线。
程清蓝，程清蓝。是什么时候起，这个名字刻进了他的兽血里？从最初的惊艳和冲动，到生死相随的不离不弃；从身体的欣赏与渴望，到彼此激烈的占有。这个柔软却刚强，甜美而老实的女人跟了他，就义无反顾。男人保护女人是天职，可她跟了他，却从没有过安稳！
他叶焱，要怎么做，才足够？
一包烟已经快要抽完，整个军舰的将士大半都已入眠。指挥舱中蓝光一闪，全息智能控制系统幻化为一个年轻女子，完美精致的站在叶焱面前。
“将军睡不着？”甜美的女声响起。
叶焱不置可否。
“叮”一声，一杯热奶用托盘被机械手从到叶焱座椅旁。
“将军是否需要女人？”
叶焱摇头。
“那我为将军放点音乐。”女声很柔和，“不如就听顾将军收藏的古典音乐？”
叶焱微微一顿，点头。
全息图像知趣的消失了。舱内灯光被调暗，柔和得几近昏黄。沉缓的曲调幽然响起，略带沙哑的醇厚男声响起，听不太清晰的悲凉的歌词，却让叶焱心中一抖——
“建筑统统破碎……天天进化热潮已记不起……文明能压醉情怀不衰……多得你原谅我肮脏……”
一曲终了，极少听音乐的叶焱却怔怔出神半响。
“维拉。”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被他召唤无需睡眠的参谋官机器人维拉，在空中闪现全息图像。
“西线胜利后，我要去西大陆。”他平静的道。
维拉赤红眼珠看着他：“西大陆最外层的防御网，都不允许除了机器人外的其他物种进入。你战斗力再强，踏上大陆第一秒，就会被射线防护网击穿！”
叶焱不说话，静静看着维拉。
机器人冰冷的黑色面容浮现惊讶神色：“你不会是想……”
叶焱点头：“我要救她。我需要变得更强。”
“顾城，这样很危险……”老伙伴维拉带了不该有的情绪。
叶焱深邃黑眸看着他：“等我击退西线敌人……改造我吧！这是命令。我知道你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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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副将陈楷辛闯入叶焱的指挥舱。
“报告！前方五百海里发现敌军军舰二十艘！”刻板的声音有些急促，僵硬的眼珠仿佛被蒙上一层纱。叶焱偏头看着自己的爱将，虽然他依然拥有高智商和指挥才能，却依然不会哭不会笑。
“这场仗，我们能胜吗？楷辛？”叶焱低声道。
陈楷辛答道：“胜负几率各半。”
叶焱笑了：“好小子，这么直接。”
陈楷辛不会回应主将的玩笑。
“我要稍稍改动昨晚制定的作战方略。”叶焱自言自语道，“我不可以败……传我的命令，第一、三、五军舰，五分钟后发起正面冲锋!”
一号军舰正是叶焱乘坐的指挥舰。主将乘坐的军舰带领冲锋，意味着誓死一战。陈楷辛响亮回答：“是！”
太阳刚刚在海平线上露出一点脸颊，骄傲的人类主舰便从海面上猛然抬头，斜冲上云层！
这本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
季兰军团五十年前已经成名。拥有精密芯片的季兰上尉，是个出名的铁腕将军，尤其擅长指挥大型战役。他的大脑芯片，可以媲美大型计算机，迅速计算出战场上每一个细节的数据。
然而他遭遇到叶焱。
情报显示，这个人类将领是个半兽，秘传是顾家长子，常年流亡，曾于东大陆指挥过若干次中小型战役，用兵狠辣、出其不意。对付他，季兰制定的战斗方略是严防死守、稳步进攻。
然而这个方略，一开始就被叶焱破坏掉。
人类主舰带队，猛然发动自杀式偷袭，飞越过机器人舰队上空，却紧咬舰队尾部防守最薄弱的几艘军舰；
机器人舰队全力抵抗之余，却落入中路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诡异多变的攻击线路，还有无法思议的行军速度——是的，明明双方战舰速度不相上下，可人类战舰却硬是能够更快一步绕到机器人战舰身后……
兵贵神速，在午后时分，海面上已经铺满了硝烟滚滚的大小战舰破损的尸体。无数机器人被切断脖子、挖出胸膛的芯片。他们的金属尸体沉入海底，整个海平面仿佛都因此涨了一寸。
人类士兵的血液，也将海面染红。
之前的叶焱，虎踞亡者之地，不为外界详知。然而这回，当他手持激光炮冲进季兰上尉的指挥舱时，叶焱这个名字，已经一战成名天下知。
“季兰上尉，你是否愿意追随我？”叶焱问道。
铁灰色金属机器人季兰摇头：“我的终极程式只有一条——忠于邢统领，请恕我无法追随您。”
叶焱点头，激光枪猛然抬起，点射季兰大脑位置。
机器人缓缓倒下，西线战斗取得全胜。叶焱转身，看向陈楷辛：“将所有机器人俘虏，移交维拉战队。如果不能改变程式，立即销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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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线叶焱军团传来胜利消息的半小时后，祁连上尉率领的中路大军却遭受穆童少将的猛烈攻击。少年成名的祁连上尉被敌军初始的溃败蒙蔽，大意的率舰队全线压上，结果被早已埋伏在东侧的重型机器人特种部队围攻！
当叶焱接到顾同的消息，率舰队向东直插援助祁连军团时，中路二十架军舰，已经折损过半！两万阵亡南城精英士兵的尸体，铺满海面！
“进攻！”海面上硝烟四起，光电闪烁。叶焱双眸血红，身后十八架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军舰，如猛虎般加入激烈的战团。
于此同时，东线，二十架哈克莱星巨型战舰悬浮于半空。海的对面，是重型战斗机器人和巨禽机器人的冷酷对峙。
“进攻！”哥舒雅王子屹立于核心战舰之上，身后一双巨大的翅膀迎风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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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激战的下午，剧烈的声响同时传到东西大陆。
两个女人，却坐在花园中喝着红茶。
“你不担心你的丈夫？”邢绫漪美眸流转。
一个上午的时间，两个女人都已大致了解对方的身世经历，徒增唏嘘。
程清蓝摇头：“我相信他。”
邢绫漪笑：“可他的对手是邢松啊，邢松，是不可能战败的。”五十年前颠覆人类社会的机器人统领啊！
“我想告辞了。”程清蓝说道，“谢谢你。”
一句谢谢，包含太多。邢绫漪正色道：“你是邢松带回来的。我不能做主。”
程清蓝看着她：“他带我回来不过是为了你。我能不能只是你一句话。”来了一天半，那个邢松从未出现过，只是邢绫漪居住的地方守卫森严，她要脱身不易。
邢绫漪苦笑：“不是我不放你。我这些年逃走很多回，两年前那次更是跑得太远。现在这里一只鸟都飞不出去。更何况邢松正和人类打仗，你其实算是这边的人，邢松最恨背叛。”
程清蓝望了望天，天边仿佛都被战火染红大片。
“邢绫漪，你多次逃亡，只是为了人类和机器人和平共处。”程清蓝慢声道，“现在，你还这么想么？”
邢绫漪沉默了一下，点头：“如果能够和平，当然最好。”仿佛猜到程清蓝心中所想，“但是决不能伤害邢松。况且，人类能放过邢松吗？”
是的，多年积怨。如今地球资源又这么缺乏，谁愿意俯首称臣？
“那我只能挟持你，威胁邢松投降了。”程清蓝端起茶杯，平静道。
邢绫漪盯着她：“你不会。”
程清蓝放下茶杯：“你说得对。我不会。挟持你就好像挟持我自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更何况，虽然你没有战斗力，但这屋子里每一个角落都被邢松监控，我只要稍微碰碰你的手指头，就会被机器人护卫拖出去消灭掉。”
“但是邢绫漪。”程清蓝道，“叶焱不一样。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男人。他一定会杀到这里来，带我出去。”
邢绫漪怔住：“很久以前，我好像也说过相同的话。后来，邢松是带我走了，但是就再没放过我。”她深吸一口气，“我和邢松已经活得够长了。如果真有一起赴死的一天，程清蓝，请你劝你的丈夫，善待机器人种族。毕竟，不管你再不愿意，你也是他们的一员。”
程清蓝点头：“我会尽我全力。其实机器人不过是被输入了程式。人类发动战争，是为了各种。可机器人只是服从命令，他们有什么错？”
邢绫漪不说话。
程清蓝看着她：“我做出了承诺，能否给我一个回报？”
邢绫漪目光一闪。只听见程清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是最伟大的机器人专家，你创造了我，创造了邢松。你一定，还有很多更好的想法，没有实施吧？”
她看着邢绫漪：“尽管在我身上试试吧？只要让我还保留我的意识。其他，随便试吧……”
邢绫漪极为吃惊，虽然改造机器人是她一直极为感兴趣的课题，但她的声音甚至都有些颤：“为什么？你知道那会非常痛苦！”
“放心，我不是要对邢松做什么。你可以在我身上输入一个程式，让邢松轻易就可以挂掉我。我只是……虽然已经被你改造得足够强了。但每次……都要他们来救我。我想变得更强，我想跟我身前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同一条战线上。”

五十九、悲哀的重逢
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型哈克莱星飞船，悬浮于海平面上方。火力强劲的炮弹，一枚又一枚射向海平面上敌军舰艇。
冷不丁，飞船背后，一双巨大到令人恐惧的钢铁之手伸过来，一把拽住飞船的两侧。虽然那手掌长度不及飞船半径的四分之一，但是力量奇大，随着一阵劲风掠过，飞船上的哈克莱星人惊慌的尖叫，身体随着飞船倾泻——“轰！”飞船拍击着海面，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舱体破裂了，无数海水灌了进来。紫眸的哈克莱星人在身高超过七十米的重型机器人面前，就好像一只只虫子，没有淹死在海面上露出头的，被重型机器人一把抓过，捏死在掌心。
瞬间，重型机器人手掌上满是紫色的液体。
猛然，又是一声巨响！重型机器人动作突然僵住，于大型航舰上缓缓转身，原本装了摄像头和炮弹的机器人头部，“咔嚓”一响，骨碌碌掉下来，滚进海里，震得整个航舰都在轰鸣。
哥舒雅悬浮于一艘飞船上，身旁的激光导弹炮银光刚刚收敛。他环顾四周，二十艘飞船，只剩下十五艘。伤亡不可谓不惨重。而对方的重型机器人也报销了十个。
耳边充斥着族人凄厉的怒吼，与海水浪潮声交织着。金属机器人死掉，是不会有血液的，所以海面上只能看到紫色的血液，和人类士兵红色的血液，浓浓的汇成一团。
似曾相识。
哥舒雅心中一抖。
“王！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已经死了四千人了！”同为哈克莱人的副将的声音，在手腕通讯器上响起。
“必须打。”哥舒雅深吸一口气，“你没看到，人类兵已经死了将近八千吗？”大战前夕，顾同调来一万五千人类士兵给他，让他率领一共三万人作战。而另外一万五千哈克莱星子民，他安置在僵尸之地的预备飞船上。
总要给哈克莱星留点种子。
“可是王，让人类和机器人两败俱伤，不是更好吗……”副将的声音压得很低。
哥舒雅没有回答，身后雪白的翅膀已经染满紫红的血液，他忽然道：“你看到海水的颜色了吗？”
副将不明所以。
哥舒雅翅膀忽然展开，有力的扑扇着，他以极快的速度腾空而起，顺势滑翔到那个已经失去脑袋的重型机器人面前，一脚踢向它的胸前！
那重型机器人的身高是哥舒雅的几十倍！他只不过有他指头大小。然而，让整个战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机器人的身子缓缓、缓缓的倒下了！钢铁撞击海面，发出震天的巨响！
所有机器人、哈克莱星人和人类士兵都被这声音吸引。循声望过来，只见一个浑身染满紫红血液的男人，展翅于半空中盘旋数圈，猛然停住，手中机枪对准数千米外的机器人主舰。
所有的物种，听见哈克莱之王厉声喝道：“机器人！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东线战争，更趋白热化了。
然而重型机器人，以及携带重武器的巨型飞禽机器人，并不好对付。即使人类和哈克莱星人很难得的同仇敌忾，仍然不能阻止一艘艘战舰的沉没，以及海面上悬浮和下沉的尸体越来越多。
这是一场正面惨烈对抗。双方都占不到便宜。可是双方都不能退，直到战剩最后一人。
哈克莱星人和人类都打疯了！
有紫眸白肤的哈克莱星少年，架着小型冲锋飞艇，就敢往重型机器人头部撞击过去！飞艇爆炸了，重型机器人头部的金属眼睛也被撞得粉碎，人类飞船的炮火立刻轰过来，重型机器人被打了个对穿，轰然倒下！
还有飞船被敌军击落，散落于海面的人类和哈克莱星人被机器人舰队包围。可是他们毫无惧色，赤着肉身与机器人搏斗，然而机枪扫射而过，于是红色和紫色的颜色将海面染得更深！
“自由！自由！”有哈克莱战士在临死前大声的呼喊着！
“吾王！”战士们在冲锋时呼唤着他们的信仰！
自由，他们要自由，被压迫数十年的哈克莱星人民，不愿再做奴隶！今日，有最后的王族带着他们赴死，为了早已灭亡的祖国，为了哈克莱这个名字！
“王！撤吧！”副将沙哑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就快要死光了！您难道要断送哈克莱的血脉吗？”
哥舒雅身子一震，抬眸望了望明朗的天。
也许，必须撤了。机器人可以无穷无尽的制造，可哈克莱星人已经快要灭族了！
“王！快看！”副将忽然看着西侧海岸线。
哥舒雅猛然转头，只见光影闪动的海面上，慢慢浮现一艘黑色的军舰。紧接着，两艘、三艘……
大约因为刚刚经历过大战，那些遥远的军舰上满是烟火，有的甚至已经千疮百孔。然而它们，坚定的，一点一点，推进过来。
“哥舒雅，西路军将与你共同作战。”熟悉的声音，透过通讯设施传来，语气异常坚定。
傍晚，人类哈克莱星人联军与机器人的正面交锋，以联军的胜利而结束。机器人伤亡超过五万，特种机器人部队损失过半，东路机器人最高统帅雪乃阵亡。
联军也付出惨重代价，人类伤亡超过三万，哈克莱星人死伤将近九千。
这个时代，物种和生命最脆弱，也最可贵。今日一战，将近十万生命尽毁。但双方还都有强大实力，这次战争的胜负，还很难说。只是联军的赢面，明显增大了。
顾同麾下，人类特种部队和机器人部队，在中路战役差点大败时，与叶焱的西路军一同投入战斗，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此时，机器人部队开始全线后撤，只余部分队伍殿后。联军伤亡惨重，也需要休整。顾同下令停止追击，换上自己麾下生力军继续剿杀未撤退的机器人残部，而让叶焱军团和哥舒雅军团撤下休息。
维拉军团接到命令，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将所俘虏机器人全部解除武装，乘军舰押送回东大陆。低等战斗机器人数目最多，而这种机器人，是用之前人类社会的通用技术批量生产的，要修改他们的程式只需要花一些时日。
至于高等战斗机器人，被俘虏的本来就很少。而且极为危险，只能就地消灭。
这晚，叶焱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指挥舱。
人类联军并没有出现欢呼雀跃的场面。撤退的机器人士兵大多也不懂得沮丧。损伤较大的军舰沿海面行驶，还算完好的军舰，则直接飞回西大陆。
月亮在海面升起来，又落下去。太阳升上来，又落下去。
机器人部队不断撤退，直到最后一艘负责殿后的军舰，开回了大陆架边缘。
人形机器人士官站在码头，看着一名名机器人战士踏上自动传送带，被分别运往军营、医疗站，或重回锻造车间。
忽然，士官拦下一名人形战士：“站住！”
高大的人形战士低垂着头，外表与人类完全无异。
“我没见过你，你是这艘军舰的吗？”
“长官，我来自第五军团。军舰被打沉了，我游过来的。”战士抬起头，极为英俊的脸，赤红的眼珠。
士官目光瞥见他右手似有白光闪过，厉声道：“手上是什么？”
“这个吗？”战士举起右臂，军服袖子沿着手臂向下滑落一截，手腕以上，是银白色金属五指，指间尖利，隐隐有蓝光。
士官目光一松，让开路。
战士垂头，跳上传送轨道。
大战之后的天空，却是许久未见的碧蓝晴朗，比天幕下的海水，还要澄透无害。而西大陆海岸边，无数条传送轨道同时开启，承载着一个个木讷沉默的机器人，高速运向大陆腹地。
而同一时间，邢松府邸地下二层，金黄色的金属舱中，程清蓝睁开了双眼。
邢绫漪从前厅走回来时，恰好看到程清蓝从金属舱中坐起来。程清蓝抬眸便看到邢绫漪面上的愁色，心中微微一动。
果不其然，邢绫漪叹了口气：“邢松败了。”一早，邢松就从前线返回，她陪了他一天，如今他终于睡下了。
“叶焱没事吧？”程清蓝问道。
邢绫漪看她一眼：“放心，人类只阵亡了一个高级将领，不是叶焱。”
程清蓝微微一怔，慢慢道：“是谁阵亡了？”
邢绫漪想了想：“名字还挺难记的。”
程清蓝脸色一变：“是不是哥舒雅？”
邢绫漪看她一眼：“不是。我想起来了。叫祁连。”
程清蓝面上淡淡的。转而又道：“你没有在我身上装控制程式？”四肢已经被改造，具有液态金属变形功能；脑中也被加入了一个控制芯片。一天一夜的疼痛让她晕过去无数次，身体里面，已经是僵硬的了。
很僵硬，很坚硬。
“不需要。”邢绫漪看着她，“你是我的孩子。改造成人造人的每一具尸体，我的祖先都会详细调查并作记录。我读过你的简介，我相信你的承诺。”
程清蓝看着眼前这个实际年龄已经九十多岁的美丽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是你自己不想走吧。”程清蓝道，“如果你想走，邢松又怎么囚得住你？怎么追得回你？”且不说现在他们所在的地下二层，地下数千平方米的仓库，矗立着无数沉睡的还未启动的战斗机器人；就凭邢绫漪轻而易举将她深度改造，她自己制造几个顶级战斗机器人护送自己逃出西大陆，又有何难？
邢绫漪目光一滞：“是啊……你怎么都不给我留点面子……”看程清蓝露出笑意，邢绫漪话题一转：“你呢？”
“嗯？”
“你就舍得，离开曾经囚禁你那个男人吗？”邢绫漪问道。
“我爱我的丈夫叶焱，我永远忠诚于他。”程清蓝一字一句的道。
“那为什么？失去那个的孩子，你会这么难过？”邢绫漪目光有些悲凉。
抱头痛哭不是难过，泪水淋漓不是难过。她望着机器人医生端着的小小的血肉模糊的一团时，那比苍茫宇宙还空洞的眼神，才是难过。
“我不知道。”程清蓝语气有些自嘲，“我不知道，失去他的孩子，我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也许是因为刚刚被改造，和金属芯片还未完全适应；也许是提及了流失的孩子，让两个女人都有些恍惚。当程清蓝注意到周围空间中多了另一个气息时，竟然流下了冷汗。
“谁？”程清蓝将邢绫漪护在身后。
这一层其实是个广阔的大厅，那群死气沉沉的机器人，便矗立在大厅的中西部。程清蓝右手变形成金属利刃，紧盯着那群阴暗的机器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到柔和的灯光下。
他穿着灰绿色军装，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短发下，眉浓如墨，属于军人的双眼深沉坚毅。只是往日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竟隐隐有些青白的颜色，脸色平添几分寡淡。
“我来接你了。”他低沉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让人有落泪的冲动。
程清蓝下意识的收回右臂，瞬间恢复成人形手掌。叶焱目光微闪。
两个人在这一瞬间同时一愣。
为什么他能以肉身通过只有机器人可以进入的大陆防护罩？他的双眼，为何是赤红的？他难道……
她的右臂怎么了？她的双眼，为何也是要命的红色？难道她也被改装了？那样大的痛苦……该死的机器人！
两人心中千回百转，目光对上时，却只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和关切。

六十、战争的转折
程清蓝身后，邢绫漪身子微微一动。
叶焱的身体仿佛闪电般，猛然扑向前，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掐住邢绫漪的脖子。
“别杀她！”程清蓝压低声音急忙喊道。叶焱看她一眼。邢绫漪很快被他掐的喘不过气，脸色慢慢变紫发白。叶焱大掌松了松，却依然制住她。
“她是什么人？”叶焱面无表情看着掌下奄奄一息的女人。
“她……”程清蓝看向邢绫漪清澈双眼，“她是邢松的妻子。也是让我重生的人。你……不要伤害她。”她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你们走不出去的。”邢绫漪轻柔沙哑的声音却吐出极有威胁的话。
叶焱挑眉。程清蓝看着邢绫漪：“我们一定要走。”
两个女人不过相处了短短两天，然而她们之间的感情，却是复杂的。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或许她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没有邢绫漪，就没有程清蓝。邢绫漪虽然看似年轻，实际却已高龄，对程清蓝抱有长辈般的怜惜；而程清蓝看到的，不过是一个被爱囚禁的天才女人。她痛惜程清蓝孩子的流失，甚至毫不介怀的满足她的要求，改装她的身体。
但她又是矛盾的。她一次次逃走，她改装程清蓝。但是她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邢松。
此时，只是一个触碰，邢绫漪便明白，叶焱此时已非完全的人身。这对夫妇，同时为了对方，改造自己为机器人。这感情让她悲伤；可是她又知道，叶焱是自己丈夫的劲敌，如今闯入，她又怎么能放虎归山？
所以邢绫漪右手拇指轻轻抚过手腕上的金属控制圈，歉疚的看向程清蓝。
程清蓝见她眼神，心头一凛，下意识急道：“叶焱，你快走！”叶焱抑不住的看向自己的妻子，只见柔和白色灯光下，白皙的长发女人面上是痛苦的神色。她昔日光滑温柔的手，就在他眼前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锐化成尖利的形状；她的双腿也在变化，金属的、铁灰色的，坚硬而绝望。
而当她的手拂过脐下，那些猛然打开的装备不再是被束缚在她身上，而是与她的金属四肢和腰身完美的无缝结合。
一个女人，一个机器人女人。以前，她只不过拥有一颗金属心脏，而今……
亲爱的，原来我们已经一样。为了对方，我们不再是人。
这一刹那，叶焱的视野居然有点不清晰。
可不会的，经过维拉上尉精密改造的射线全金属透视眼球，怎么会模糊？叶焱的视线绕过程清蓝，看向不远处那片阴暗。
那片数不清的，站在阴暗中的，开始发出响动的，机器人。
邢绫漪手腕上的金属圈闪闪发光。
“看住她！”叶焱厉喝一声，松开邢绫漪，猛然扑向那群阴暗。阴暗中，只见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光芒闪烁。叶焱一拳击向第一对红光，只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那红色瞬间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
于是那群红色完全骚动了，密密集集往叶焱聚拢过来。无穷无尽的红色，看不清到底有一百，还是一千？抑或是一万双眼睛？只是这阴暗的地下，展目望去，只见一对对红光，蔓延到目光所能及的尽头。
纵使叶焱再英勇，又怎能一人匹敌一支军队？
“叶焱，走！”程清蓝只能见到阴暗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却再分辨不出叶焱的身影。
“如果他死了！我要邢松陪葬！”程清蓝厉喝一声，转身，扑向那黑暗中。
搏斗，殊死搏斗！程清蓝不记得自己打倒了多少机器人，然而当她听到黑暗中，身边人低低唤了声：“没事吧？”她忽然觉得死而无憾。
猛然，响起一阵枪声！并肩作战的两人，只见右前方白色的火线奔袭而来！两人不约而同向后翻腾，身旁机器人倒下一大片！
“啊！”光亮中，却传出一阵惊呼！程清蓝赫然回头，却只见邢绫漪胸口一片血红！她被流弹打中，捂住胸，猛然倒下！
邢绫漪虽然被改装过，却只是为了续命，没有战斗力。如今这子弹可以穿透她的身体伤到她，可见不是一般的弹药。
“绫漪！”程清蓝一声惊呼！
“停……停止攻击……”邢绫漪颤抖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红光，骤然熄灭！只余两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地上大口喘气的邢绫漪。
“救我……程清蓝……救我……”邢绫漪的声音越来越低，“快叫医生……我不能死，邢松……我不能死……他一个人……”
程清蓝神色一凛。
然而因为这枪声，远远的，从地面上传来警报声！
“马上走!”叶焱抓起程清蓝的手臂！
程清蓝看着地上垂死的女人，她刚刚的话语轻柔的响彻耳际。
她不愿意死，这个关头，她忘了敌人，忘了痛苦。她只知道她不能死，因为这样，邢松就只剩下一个人。
当邢松看到重伤的妻子时，鲜血已经将她的胸膛染得通红，医官紧急抢救，她只来得及说一句话：“别杀她。”便陷入了昏迷。
警卫报告是夫人在地下实验室被机器人误伤。邢松赤红双眼看着程清蓝全身是血眼珠通红的站在妻子床边，沉默了一下，道：“押下去。”
不杀她，仅仅因为邢绫漪的一句话。否则一万个程清蓝，也不及爱人的一滴鲜血。
程清蓝沉默的被护卫带走，抬眸只能看见邢松坐在妻子床边，紧紧抓住她的手。
程清蓝想，其实人跟机器人，真的没什么不同。
接下来的一天，被囚禁在黑暗舱室的程清蓝过得异常平静。让叶焱先走，自己却留下，及时唤来警卫，救了邢绫漪的命。
她无法看着邢绫漪死去。
而且，如果她真的死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阻挡邢松野心的步伐？
邢绫漪派人将程清蓝带到她的床边，已经是隔日下午。
邢松没在，这让程清蓝松了口气。邢绫漪脸色苍白，却已经能坐起来。
“你还好吗？”程清蓝问道。
邢绫漪柔弱的身躯有些乏力，却答非所问：“谢谢你……”
“我的命是你给的，我无论如何不能看着你死。”程清蓝真诚道。
“不，不光这个。”邢绫漪深深看着她，“你没有动机器人预备部队。”
程清蓝看着她：“他们只是机器。我没有权力决定他们的意志。更何况，带着他们，我也不一定走得出西大陆。”
沉睡于地下的，那绵延数千米的机器人战士。邢绫漪主持生产制造的新一批士兵，只待复杂的程式录入完毕，便可下线投入使用。总量，至少超过五千！昨天在地下，邢绫漪昏迷，控制机器人的金属圈就在她的手腕。
这么好的机会，可是程清蓝原封不动。
“谢谢你。”邢绫漪说，“值得信赖的人。”
“错。”程清蓝自嘲的玩笑道，“是值得信赖的机器人。现在你没事，我要走了。”
邢绫漪脸上笑容惨淡：“邢松也以为我没事。”
程清蓝惊讶的看着她。
“现在我胸膛中完好无缺的，是我偷偷给自己装的金属备用心脏。”邢绫漪道，“我那颗苍老的心脏，在昨天已经被机器人的激光枪打中。”
“那……那会怎样？”程清蓝隐隐觉得不妙，可是自己也有颗金属心脏，不也活了这么久？
仿佛猜透她心中所想，邢绫漪摇头：“我不是你。我没有你的身体条件，血液和DNA都无法与芯片完美匹配。这颗心脏只能维持两天。”程清蓝心头一震：“没有办法吗？换一颗心脏？或者改造你自己？”
“我的身体已经改造得差不多了。这具腐朽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如果再强行改造，等待我的，或许就是毁灭性爆炸。”邢绫漪苦笑，“其实不要紧，我活得已经够长了。”
她猛然瞪大眼睛：“邢松如果知道我死了……他会发疯的……”
是的，那个黑夜般恒古不变的爱着她的机器男人，会发疯的。
“再留两天，程清蓝。”邢绫漪艰难道，“邢松消灭人类也好，被人类打败也好。都不要紧，什么世界和平人类延续，我已经管不着了。可是我唯一不能的，是留下他一个人，孤独的永久的生活在这个世界。请你帮助我！”
程清蓝盯着她澄澈的双眼，半晌才道：“好。”
然而程清蓝不知道，邢绫漪隐瞒了她的事实——这个时候，邢松的士兵，已经秘密潜入了人类大陆。
东大陆即将迎来与西大陆的对战史上，最大的惨败。
这几日，人类防线并未后撤。败退的机器人部队突然卷土重来。这使得叶焱可以方便的伪装赶回前线。
在他赶路的同时，小股机器人部队力量开始间断性挑衅联军——顾同下令，严正以待。同时，数不清的伤兵被送回大陆，换取新的血液来到前线。
顾同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前线。他一向注重防守，东大陆才得享安稳。机器人要想派一支奇兵，从背后偷袭东大陆，根本不可能。
但是如果这支由1000个顶级战斗机器人、2万低等战斗机器人组成的奇兵，是在三个月前就出发，并且不顾其他大陆海洋未知的危险，绕行了大半个海洋，突然出现在东大陆东北海域，就不足为奇了。
接到这支部队的消息时，还在前线的邢松并没有十分高兴。原本计划让敌人腹背受敌，变成了孤军深入。然而邢松极具指挥天赋。他命令这只蛰伏的部队，不攻东大陆的核心南城，而是从北面，只有两万僵尸驻守的亡者之地，发动了规模巨大来势迅猛的偷袭。
因为面对的是打不死的僵尸，这次袭击行动，只有一个代号：“屠。”
与此同时，遥远的数千公里外的前线，机器人部队突然发动猛烈袭击，顾同率部与机器人对攻！
“屠”行动发生在这天夜里凌晨一点。即使是僵尸，也需要睡眠。
机器人部队，遭受到始料未及的顽强抵抗。叶焱麾下，被整个人类社会鄙视的僵尸部队，脑海中只有叶焱数日前贯彻给他们的一条指令：“战斗！”战斗至最后一刻，战至最后一个人！
指挥僵尸军团的是僵尸红勋，以及南城派来的一名青年军官。然而他们的努力，也不能阻挡全金属机器人部队，以不变的速度，向南推进。无数僵尸被机器人锋利的爪牙割掉脑袋、洞穿心脏。整个亡者之地，躺满了鲜血、和钢铁。
“支援！我们需要支援！”南城派来的青年军官在全息通信设备中歇斯底里的呼叫，他的身后，硝烟光电弥漫得有些虚幻。
留守大陆南城的大尉何钦瑜、上尉舒平南在睡梦中惊醒，当他们在军务处指挥室中看到这一景象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立刻派遣南城边防军……”舒平南厉声道。
“慢！”何钦瑜忽然出声，“上尉，那里可是亡者之地。”
舒平南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大尉！我们已经结盟！”
“难道你要将僵尸放入南城？”何钦瑜坚决道，“我曾经发誓，此生不叫一个僵尸踏入南城！”
舒平南盯着军阶高于自己的何钦瑜，一阵冷笑，转而看向两名内务大臣：“你们是顾将军最信任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他吧！”
“收回你的话！”一名内务大臣喝道，“我忠于将军！”
另一名内务大臣声音尚算平静：“但是上尉，要让南城人民接受僵尸入城，确实存在困难。”
“南城人民？”舒平南冷笑，“谁代表了南城人民？是那帮贵族吗？”
“炮火支援吧！”先前那名内务大臣道，“毕竟顾将军并没同意过僵尸入城。”
其他两人纷纷点头，舒平南别无他法。
凌晨时分，南城的强大炮火支援下，已经进入肉搏状态的僵尸和机器人同时倒下一大片；
一个小时后，僵尸军团覆灭，机器人部队折损过半；
二十分钟后，巨禽机器人战队攻上南城边防，夺取了城守；
五小时后，南城精锐部队以阵亡一万五千人的代价，歼灭大部分机器人部队，俘虏近三千。人类重新夺回南城边防，军队重新规整布防，全城欢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却没人记得三万僵尸的尸体为他们抵挡进攻六个小时。
当这个战报传到顾同手上时，叶焱刚刚跳上联军的一艘军舰。而顾同留下由叶焱接替指挥权的命令后，他的指挥舰，已经开在返回大陆的路上。
在顾同这样的高级将领看来，邢松布下这样一支奇兵，却被全歼在南城之北，有点不可思议。以邢松的能力，一定还有后招。却让人看不清他的意图。
然而人类最高领袖顾同，依然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危机四伏的返航路线。

六十一、机器人维拉
作者有话要说：</br>我知道你们都更喜欢感情戏
放心吧，这一章开始，战争几乎没有了（除了最后大决战的一点点）
各种情节谜题揭晓还有感情戏份会加多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你们坚持看到现在也不容易啊，感谢你们！
就快要完结了，大家给力点多来点评论哈
谢谢！<hr size=1 />　　南城，王者之城。
从北边界高压电网防护墙，到南边界连绵山地；从硝烟远远传来的西海岸，到寂静无声的东海岸。整个王者之城彻夜灯火通明、欢腾雀跃。
城民们并不在乎前线依然焦灼的两军对战态势，也不会为在这次反偷袭歼灭战中阵亡的两万僵尸军团感到难过。他们只看到，英勇的人类军队，顽强的夺回北部防线，捍卫人类的领地。
当顾同重新踏上东大陆温润潮湿的土地时，闻到空气中浓郁的烟火和血腥味道，微微的皱了一下眉。
以阵亡两万僵尸、一万五千最精锐士兵的代价，歼灭敌军近两万机器人部队。这在顾同心中，岂止是惨胜，完全是两败俱伤！
是夜，驻守大陆的几员大将、内务大臣，全部提前接到命令，赶到顾同刚刚靠岸的指挥舰开会。
柔和的橘色灯光，并不能让冷硬简洁的金属仓温暖起来。顾同面沉如水坐在长桌末端，目光冰冷。
“将军，我誓死抗议！”舒平南在昨夜僵尸军团覆灭一刻，就已发送报告给顾同，抗议何钦瑜等人的见死不救。
“将军，我忠于人类，忠于您。”何钦瑜面色不变。两个内务大臣也连连点头，解释昨夜不让僵尸军队退入南城情非得已。
一旁的机器人维拉沉默着。
顾同抬起手臂，场面立刻静了下来。
“平南是对的。”他慢慢道，“你们也没错。”
他伸手拍拍舒平南的肩膀：“僵尸军团已是我们的盟军。但其他几位的考虑无不道理，贸然放僵尸入城，必定造成混乱。南城，绝不可以有动乱。”
何钦瑜和两名内务大臣闻言，纷纷点头。
“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提早发动主动袭击？”顾同轻叹了口气，“我可以不在乎两万僵尸的死活，也不在乎局部战役的输赢。可是，你们在这个过程中，丢失了北部防线。在南城人民心目中，牢不可破的防线，竟然破了。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信心一旦丧失，比什么都可怕！”
众人沉默了。
他们想到了僵尸和机器人的互相消耗，想到了私仇家恨，想到了地位和权力，却独独没想到，牢固的北部防线，在民众心中的象征意义。
“将军……”舒平南语气有些愧疚，他望着顾同恒古不变的青色的脸，还有青色瞳仁里因为连日操劳而牵扯的青色血丝，却无法再说什么。
何钦瑜有些僵硬的道：“我以生命发誓，绝不再丢失南城一寸防线！”
顾同盯着何钦瑜的目光中流露温煦的赞许。继而移开，停在维拉身上：“维拉，俘虏机器人进展如何？”
“改造进度40%。”维拉声音比金属还要冷硬，“大概还需要五天。”
顾同点头，又朝众人道：“这次敌军偷袭，你们怎么看？”
舒平南斟酌道：“我猜想邢松原是想让我们腹背受敌，结果我们在前线打了个胜仗。而这秘密潜伏数月的军队，就成了鸡肋，攻守都不妥，所以才发动强攻吧！”
何钦瑜也点头：“孤军深入，远离营地，补给困难，他们的偷袭也并不舒服。”
内务大臣艾坦想了想道：“又或者他们是要通过攻打僵尸，离间您与……叶将军的关系？”
顾同傲然道：“可笑！我与大哥，绝不会互相猜疑。”
他微一思量，慎重道：“只是以我对邢松的了解，他并不会贸然采取人海战术袭击。你们命令下去，各边界加强防守，决不能再让敌人偷袭得手！”
“是！”众人齐声道。
“将军，您何时视察改造情况？”维拉说道，幽红的眼珠平静无波。顾同返航途中已经传来命令，会去视察改造情况。
“今天下午四点。”顾同看了眼表，“还有六个小时，维拉，希望六小时后，俘虏机器人改造进度可以再推进10%”
维拉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六小时最多只能推进5%，将军你的命令我做不到。”
众将离开金属仓。顾同只是在等待前线信号时小睡了半个小时。好在叶焱和哥舒雅军团战线密不透风，反而又歼灭了敌人一只五百人的小型战队。
大决战，就快要到来。
这个预感，慢慢侵上顾同的心头。年轻的他征战数年，心中莫名的紧张提示着他未来几天会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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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看完弹药和粮食的供给，他按照既定安排，向全民发表演说。由于95%的通信设备已经被摧毁，顾将军只能通过原始的广播，向全城贯彻他坚定有力的声音。
“……没有任何物种，可以阻挡人类的复兴……”
“……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和平……”
“……战斗，不死不休……”
比起上一次淡定的宣战，这一次顾同的宣言，更加霸气和富有侵略性，让大胜之后的人民，忽略了防线曾被突破这样危险地事实，剩下莫名的冲动。
因为顾将军说，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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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跟维拉约定的视察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顾同坐在指挥舰顶部甲板上，海风深沉的掠过，他面前不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贴身警卫悄无声息的出现，身后带着他一直随船携带的女人。
秀丽的脸，海水般澄澈的双眼。只不过几天没见，这个上一次还稚嫩无知的女人，这一次已经会十分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环境，然后凝神静气在他面前站定。
性格倒是乖巧机灵，不知道与本尊是否相同。
“过来，蓝。”顾同声音低沉。
蓝低着头走到顾同椅旁，柔嫩的下巴却被粗粝的手指紧紧捏住。她扬起脸，便看到那青色瞳仁里的冷漠无情。那满目的青，让她微微一抖。
“怕我？”顾同低声笑，有力长臂猛然拽紧，毫无战斗力的女人一下子跌落他怀中，黑北分明的眸子有些惊慌，努力镇定表情，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大手顺势滑进她的衣服。
顾同身边很少有女人。但他也会有。莫名的，这个女人，让他萌生。这种，即使面对程清蓝本尊时，也不会产生。
奇妙的。
将军并不温柔，习惯于居高临下发号施令的他，一个小时便解决了自己的，甚至连衣裤都还不曾脱下。怀中女人赤身伏在他胸前衬衣，潮红的脸让她柔弱的像一根草。颤抖的身体在两次到达后，尴尬的被他停在第三次的途中。
将军却也不是不解风情。身体的已经退却，他深青的双眸望着烟波浩淼云气蒸腾的海面，一只大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却熟练的撩拨着她。
在她红着脸僵硬绷直软倒在他怀里时，听见他的声音仿佛从海底传来，夹杂着海浪低沉的澎湃：“如果他用不上，就留在我身边吧……”
“他，是谁？”蓝紧紧搂住他柔韧修窄的腰身，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将军却没有回答，伸手拿起一侧的宽大毛巾，将她整个包裹住，而甲板角落里，护卫走上前来，接过柔软的她。看样子又要将她打发走。
“我只是玩具吗？”蓝忽然出声，“到底为什么？这一切？”
将军面色微寒，眉目不动望着远方:“与其想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不如好好思考，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
蓝怔怔看着他，被护卫带了下去。
将军深吸一口气，微微的滞痛在胸中蔓延开。
大哥说，在西大陆见到了嫂子。不日，嫂子就会回来。他坚信。
顾同也相信，没人可以将执着相爱的兄嫂分开。大哥要的，他倾尽全力，也要帮他得到，不论任何代价。
而手边这个无缘无故造出的克隆品蓝，大概大哥用不上了。但是无妨，大哥一个，他一个。无关乎男欢女爱，却觉得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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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
顾同的战车抵达维拉驻扎于亡者之地西海岸的军营。低等战斗机器人俘虏已经接近七千，包括在僵尸之战中被俘虏的三千人。这个数字不算小，维拉利用电网将这些机器人关押，寻求改变他们基本程式的办法。
这并不困难，以前的战斗历史中人类也干过。只是机器人的程式加密得越来越复杂，维拉需要的，只是时间。
所谓营地，不过是一大片空旷的土地。维拉军团不需要粮食，只需要弹药。即使目前七千俘虏被五百忠于人类的机器人看守，维拉也是通过控制这块区域的天气，不让雨水降下，影响电网封锁墙的功能。
顾同跳下车，何钦瑜和一名内务大臣陪同，十名顶级战斗机器人随身紧跟。
黑色金属人，人类最忠诚的伙伴，自五十年前就跟随顾家的超级智能机器人维拉，静静的站在车旁。他身后两百米远处，白色、黑色、铁灰色机器人，整整齐齐矗立着。还有少量人形机器人。他们原本赤红的眼珠此时都熄了火。只是这金属方阵过于沉默、密集，仿佛只需要一个命令，他们就会苏醒过来，大开杀戒。
“将军。”维拉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被俘的机器人一共四大种类，十五个小类，请允许我指给您看。”
顾同点头：“机器人制造机器人的技术，已经远超了我们。艾坦，战后配备更多资源给维拉。维拉，趁这一次战争，把他们的技术都研究透。”
内务大臣艾坦立刻点头。维拉冷涩的声音响起：“是！”转身，金属制成的矫健长腿向前迈出，顾同等人紧随其后。
“前方有电网和辐射系统。”维拉道，“请让您的机器人护卫关闭武器系统，避免被系统袭击造成短路。”
顾同挥手，身后诸位机器人收起身体自带的重型武器，只有激光枪和火箭炮等武器握在手中。明明是进入自己的阵营，但面前毕竟是敌军的俘虏，何钦瑜大尉也摸了摸腰间配枪，脚步紧随顾同。
“这是L311型机器人。”维拉领着众人在两排机器人中间穿行，“以前没见过这种。虽然是低等战斗机器人，但显示他已经具有基础的脑电波智能思考能力。”
顾同闻言，眉头微蹙。
“这是人形机器人。”维拉指着右侧一排望不到头的与人类完全没有区别的机器人，他们大多面容美丽，只是苍白的脸，死气沉沉，“与我们之前的资料相比，这种低等人形机器人身体素质更好了，功能没有太大改进。”
“将军，请随我去看这次俘虏的，功能最完备的低等武装机器人。或许我们可以批量生产，将带来战斗力的极大提升！”维拉的声音依然冰冷无情。
顾同点头，身后的何钦瑜和艾坦也露出喜色。
维拉领着众人，走向绵延数千米的机器人战阵中心。那里有十多个铁灰色机器人，手握武器，死气沉沉的矗立着。
他们走到这排机器人旁边。
以他们为中心，七千低等战斗机器人俘虏密密麻麻一层层排列着。像繁星密布的阴暗夜空，像庞大的悄无声息编织的棋局。
站在这中心位置，铁灰色机器人面前。维拉缓缓回头，赤红双眸静静的看着顾同。它的目光只停留了0.1秒不到的时间，如同它往日的目光一般冰冷无情。
顾同心中忽然一动。这样的队列，这样的位置……护卫的重型武器又已经关闭……
“杀掉他们！”维拉冷涩的声音骤然响起，仿若平地惊雷，猛然劈向顾同等人耳际。
它纯黑金属铸成的头颅上，颧骨很高，前额扁平。红色眼珠紧盯着顾同等人，透着冷彻骨髓的无情。
“维拉，你！”何钦瑜惊呼出声，艾坦不明所以，顾同沉默的看着维拉。
而他们面前他们身后每一个方向，每一具冷硬金属人，双眼骤然亮起象征血色的红光。七千多双眼睛同时亮起。
“维拉！你疯了！”何钦瑜厉声喝道。
然而机器人怎么可能发疯？数十年来忠于人类忠于顾家的机器人没有回答这个质疑。它只是漠然的仿佛陌生人一般，退回到身后机器人战阵中。它看顾同等人的眼神，就好像看一堆尸体。
“杀！”它的眼珠红得发黑，黑色金属制成的身体，却没来由发出闷闷的低响，那是它的芯片和控制系统，正在以超负荷速度运转，发出的面临系统崩溃的声音。那表示，机器人的体内，正在运行极为复杂的程式，或许，是两个相矛盾的程式，才能使它发出这样濒临爆炸的声音！
有什么，可以让机器人卫士对它效忠了一生的将军设下绝境圈套？有什么，可以让它即使以系统崩溃为代价，也无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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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的机器人护卫护在正中的顾同，有片刻的恍惚。
他抬头看了看东大陆青灰色的天，又看了看密布视野的机器人战阵，何钦瑜愤怒的脸和艾坦绝望神色在他面前掠过。
他心中忽然异常宁静。
原来，邢松阵亡的两万部队不过是掩饰。掩饰某一样东西，悄无声息的侵入人类所辖机器人部队。那样东西叫做——
病毒。

番外1 顾氏兄弟
我从未发现，亡者之地的天空，原来比南城，还要清亮澄澈。
是什么模糊刺痛了我的双眼？是自眼珠留下的青色血液？还是机器人叛徒朝我射出的炮火？
都不重要。
今日我亡于此地，亡者之地，请铭刻我的名字。大陆之王顾同，于此地粉身碎骨。
大哥，如果得知我的死讯，请不要难过。我不过先走一步。
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在亡者之地，我都快要忘记，幼时三兄弟做伴的时光——那让我心中升起陌生的久违的温暖。可是大哥，你不知道，害你被父亲追杀、害你被剥夺姓氏、害你流浪十二年的罪魁祸首，是我。
或者其实，你我同为克隆人，原本就不配有“顾”的姓氏？
你现在什么也不知道。这样也好。我希望所有的罪孽和秘密，都随我永埋于地下。然而你终究会知道真相，克隆人的命运，你我都逃不脱。
大哥，来年祭奠我时，请勿忘默念我真正的名字。我不是顾同，我是顾颖，顾家二子，你最疼爱的二弟。真正的顾同，早已死于我的手上，死在我们的十五岁。
从小你我就知道，父亲大人对待三弟，与我们不同。他从不让三弟出席公共场合，也不会在三弟身上注射生化药剂和动物基因。
一次次暴露在公众面前，屡次被机器人和哈克莱人刺客刺杀的，只有我们；月月年年，被陌生的基因侵入身体痛得彻夜难眠的，只有我们。
仿佛，我和你，不过是顾同的挡箭牌、替代品和父亲大人手中的傀儡。
你还记得吗？我那时虽然面目正常，却每晚被体内横冲直撞的生化药物折磨得疼痛发抖。那时，大哥，只有你把我抱在怀里。
我看到一向坚强沉默的你，脸上竟然有泪珠。
我问你：“大哥，为什么，父亲只疼顾同一个？”
你只是沉默，你笑着说：“阿颖，你想得太多。阿同是最小的一个。何况，现在的历练，不过是让我和你，更加强大。”
我却固执的不信，甚至连续许多天连你也不理。因为你还有母亲大人疼你，而我，顾家老二，却谁也没有。
直到有一天，你发现因为药物过敏反应而在实验室窒息濒死的我，你那时虽未变身，双眸却已经是金黄色。那里面有汹涌的火焰，你摇醒我，抱着我哭道：“阿颖，你还有我。”
从那之后，我发誓，没人可以伤害你和我。哪怕父亲大人，也不能够。
发现我们身世的秘密，完全是一个意外。
十五岁的我，已经不会再怯懦哭泣。我早已立志，像大哥一样坚强隐忍。除了父亲的科学家们在我身上试制的药物，我自己已经掌握了最尖端的生化技术。不得不承认，顾家的血脉和基因通过族人历代改进优化，的确强大。即使身为复制品，也不能阻止我比常人智力和战斗力优越数倍。
于是那个秘密，便在我偷偷潜入实验室，彻夜做实验时揭晓。我清晰地记得，那是凌晨三点时分，地下试验室里极为昏暗。我被呛人的烟气熏醒。透过我补眠的金属舱缝隙，我看到负责我的医疗组长薛梦楠和负责大哥的医疗组长陈绯蓝，沉默的坐在实验室中抽烟。
“我真不知道三年后，如何下手。”薛梦楠说，“虽然顾颖只是少爷的克隆人。但是他在生化技术上的造诣，早已超过普通科学家。即使作为专家培养，前途也不可限量。”
薛梦楠是位极爽朗的女士，平日待我极好。然而此时她的话，却如同平地惊雷，让躲在舱中的我，全身冷汗淋漓。大哥，你知不知道大哥，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的话！我怎么可能是复制品？可是偏偏，我心中似乎又信了。
因为只有信了，一切才有了答案。
然而陈绯蓝的话，让我的心更加百味杂陈。他说：“梦楠，难道顾城，不是万众挑一的军事人才吗？可是将军有令，少爷满十八岁时，两个克隆人必须消灭。你我又能改变什么？”
“可是……”薛梦楠还要争辩。
“想开点吧！梦楠。”陈绯蓝在叹息，那叹息声仿佛一座山压在我的心头。他说，“克隆人本就被法律禁止。更何况将军年少时，出现过克隆人企图杀死真身取而代之的惨剧，你让将军怎么办？”
……
那天清晨时分，我是跌跌撞撞从金属舱中爬出来的。大哥你不知道，那一天的天空，在我看来，竟然是血红色的。
太过激烈的情绪，让我生了场大病。父亲大人并未探视，母亲大人只是匆匆来看了一眼。只有你，大哥，每晚守在我的床前。
还有顾同，少爷，三弟，内向沉默的，却整日喜欢跟在你身后，因而被父亲责骂的家伙，也来看我。看着他眼神黏着你，大哥，我原本即将出口的秘密，一次次被淹没。
如果身为克隆人，真的有罪。那么大哥，让我一个人冒险承受。
在我多年沉默柔弱的外表掩饰下，一切竟然进行得十分顺利。趁顾同与我们在一起时，支开你，麻醉他，给他注射药物；破坏家里的防御系统，引发火灾警报；拿走面容被药物刺激得发青的顾同脖间的千年青玉——偷龙转凤，不过是一个晚上。
我体内有多少种药，我就给顾同注射多少种药。
然而我的医疗组长薛梦楠没有说对。我的生化造诣不止超过一般科学家，也已经超过了他。就像大哥你，虽然波澜不惊，却已经暗地里凭借你的军事天分，指导维拉，打赢了同机器人的几场仗——所以我忍受巨大痛苦，在自己体内注射了让一切药性压抑的药物。
当我作为顾同，被父亲的卫队长护在身后；当完全没有抗药性免疫力的顾同因体内药物而发疯，提着刀要来砍杀我时……我看到他被卫队长击毙；我看到薛梦楠流下眼泪；我看到大哥抱着他的尸体，失声痛哭。
别了，顾同，从今往后，我就是顾同。十八岁之前，我要改变命运，大哥，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父亲大人的狠心。或者已经不该称为父亲，那个称霸大陆的男人。
在我还未来得及适应顾同这个角色时，噩耗传来。那是漆黑的深夜，母亲大人凄厉的哭声响彻整个顾家。
以腼腆惊惶的神色，我穿着属于顾同的洁白睡衣跑到大厅。父亲大人拍拍我的肩，指着地上血肉模糊却极为眼熟的身体。他说：“你大哥不幸被刺杀遇难。”
我清晰记得那一刹那的感觉——我双耳失聪了。
我动了动嘴唇，我低喃：“大哥……”惊讶，微痛，却算不上歇斯底里，正是父亲希望的态度。他微笑了，他说了什么，我却听不见，却只是点头、点头。
从此，顾府于我，不过冰冷的宅邸一座。捍卫顾家的荣誉、守护肮脏的人类，这些，又于我有什么相干？
后来，我便刻意扮演救世主的角色，扮演顾同。
只是大哥，我真不知道，克隆人死后，会不会也有灵魂升天，有天堂可去？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然而顾同的角色，却扮演得越来越投入。一次次的大战，望着身旁所有人期盼的眼睛，我竟然不知不觉，不知倦怠的拼命。
父亲死于我二十二岁时。他死于一场大病，几年机器人战争遗留的病毒，身为主帅的他，隐忍到最后一刻，才撒手人寰。
临死前，他将我招到他的病榻。
他只问了一句：“阿颖，你恨不恨我？”
我竟然无话。
他又说：“勿忘，顾家的责任。”
父亲去世那天起，我不再注射压抑药物。我的皮肤，我的眼珠，我的血液，渐渐恢复原有的青色。
我是顾同。顾同是生化人。世上再无人，敢质疑我的身份。
父亲去了之后，便是母亲。哈克莱战争中，母亲却留在亡者之地，迟迟不肯南撤。当我率军抵达时，只看到昔日肤白高贵的母亲大人，面目狰狞的扑向尖叫恐惧的孩童，撕裂啃咬。
我不许卫队开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大人空洞的双眼扫视过我，与一群僵尸，一起隐入夜色中。
大哥，那时我不知道，母亲大人为何留在亡者之地。原来是因为你，大哥。她一生，都把你当做自己的长子，无法接受你克隆人的身份。但她却也忘了，我这个二儿子。
在那之后，便是战争，逃亡和重建。神差鬼使的，我下定决心要拯救僵尸；我命令整个南城不得有灰白以外的颜色。
我的母亲死于亡者之地。虽然她不够爱我，我却要整个城市，为她祭奠。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肩上的担子，变得真的很重。大哥，你化名叶焱，在亡者之地横空出世。我早该想到的，叶是母亲的姓氏。然而两年来，我却对英雄叶焱不闻不问。真是该死。
亡者之地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也引起我的好奇。当我于亡者之地的山丘后，见到久违的你，周遭的声音，第二次在我耳际褪得干干净净。
那一天的天空，便跟今天一样澄澈。
大哥，你一如既往的挺拔硬朗。你漆黑的双眼竟然与我一样饱含泪水。
你只是低唤我一声：“阿同，原来你也成了生化人。”
我看着你坚毅的眉眼，看着你满身的风霜，心底满溢的，是陌生的疼痛。
在以为你早逝的头几年，我经常梦见你，大哥。梦见你一低头，比我硬朗许多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爱你大哥。因为我极爱自己，所以我也爱你。你我，本就是一个人。
那个叫程清蓝的女人，被你从山丘后喊出来。很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迷彩服，警惕的站在你身边，然而看到我青色的容貌后，她的目光竟然毫无改变，反而有柔和的光芒。
大哥，难怪你爱她。这是一个跟你一样的女人，温柔、坚强，只会一根筋一条路走下去。
可是，上天明知你的命运，却依然不给你幸福？她被机器人带走。那时我便在心中暗下决心，绝不会让你失去她。
哪怕，造一个她给你！所以在见到她第几天，我就取走了她的血液她的DNA以策万全。
有一些东西，我得到了，你却失去；而另一些东西，你在努力获取，我却永远不可能得到。所以大哥，只要你要的，我都给你。
可是原来，我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明明已是两军决战斗志昂扬，明明已是兄弟携手开创新的天地！
却怎么，背后插来一把冰冷的尖刀？
上天真看不得克隆人好好过活……我竟然，不能再返航与你重逢。
青天白日之下，我的双眼已经再也看不见；坚硬的土地撞得我后背生疼。我仰面躺于你曾经战斗和守卫的土地，却看不到你。
一颗颗子弹，从正上方不断射入我的胸膛我的大脑。灼热坚硬的子弹，像要将我的血肉之躯填满，才能证明我的死亡。
我，大陆之王顾同，今日葬身于此地。死于一场谋杀，死于我最亲密的伙伴手中。大哥，请勿为我难过。我以偷来的基因存活于世，我曾谋杀兄弟以获取光荣的身份。我罪无可恕。
然而我的一生，都在为保护人类、为顾家的荣誉而战。我无愧于我的基因，无愧于我的姓氏。
大哥，来年祭奠我时，请勿忘我真正的名字。那个多少年前，蜷缩在实验室中的窒息濒死的少年；那个被你痛哭着搂在怀中的，脆弱的生化人幼童。
我是顾颖，顾家二子。

六十二、大陆的沦陷
叶焱坐在舱顶悬浮椅，指间一根香烟，身旁坐着同样沉默的哥舒雅。
夕阳西下，海面上火红绚烂的晚霞喷薄晕染成磅礴的壮观画面。这里的天空比东大陆要澄净无数倍，从碧蓝到灰黑的天色，像人的脸色，生动而缓慢的变化着。
统领前线两大军团的男人，刚刚在指挥室中结束关于防守的讨论。叶焱控制大局，哥舒雅才思敏捷，让其他军官甚为钦佩。却没人料到，两个男人此时却是半阵无话。
“她活着。”叶焱忽然说道，将燃尽的香烟踩熄。
哥舒雅侧目，人形的他少了银白色的煞气，更多是俊朗温和。他温和道：“她不会死。”她像钢铁一样顽强，怎么会轻易赴死？
叶焱微眯着眼：“孩子没了。”
哥舒雅手上的烟正要含进嘴里，立刻顿住。宽阔肩膀，高大身躯，瞬间僵直。
那天她被掳走时，满地紫红的血，已让他不抱什么期望。可如今叶焱亲口证实，哥舒雅却有些难以相信。
“她活着就好。”哥舒雅猛吸口香烟，英俊的脸上竟然泛起笑意，“她什么时候回来？”
叶焱居然伸出长臂，拍了拍哥舒雅的肩膀，平静道：“很快。”
“孩子没了也好。”哥舒雅刹那有些失神，“那段时间她身体并不好……”
叶焱双眼直直望着海面。
“对不住，叶焱。”哥舒雅终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的声音从麦色的粗粝指间飘出来，“我只是想，这么个女人，不够妩媚也不够机灵。怎么就是得不到？”
叶焱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悲凉的声音：
“我不知道，失去他的孩子，我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血红双眸闭了闭又睁开，从来都是坚定的一往无前的相爱。而今，胸中却有陌生的钝涩的微痛，丝丝缠绕折磨。明明她爱的是他，坚如磐石。可哥舒雅自嘲的话，却同样响彻他叶焱的耳际：
怎么就是得不到……
然而清明的双眼却没有一丝犹豫。她是他叶焱的女人，哪怕她对丁一也动了心，哪怕她把自己改造得面目全非，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决战，就快要到了。”叶焱静静道，“哥舒雅，人类和哈克莱星人的复兴，在此一战。”
哥舒雅点头：“在此一战。”
正要再说起潜入西大陆时关于对方战力的见闻，叶焱却只是掀了掀嘴唇，没有声音。
察觉到他的失语，哥舒雅侧眉：“什么？”
叶焱却猛然伸出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部。
痛，忽然袭来的晕眩疼痛，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突然爆发了。叶焱身体一向康健，此刻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一阵发黑，连胸口心脏也跳动得极为猛烈，竟有几分惴惴不安的感觉。
“大约是改造后的副作用……”叶焱双手慢慢松开头部，那痛感来的极快，维持了数十秒，却又突然消失了。
哥舒雅目光一敛：“你何必改造？”
然而虽然怀疑是改造的副作用，叶焱心中却莫名冒出一个名字：“顾同。”
“阿同……”叶焱低喃，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然摁下椅旁呼叫器，“帮我接通阿同的指挥舰！”
然而当远在东大陆的指挥舰接到前线的呼叫时，却只是报告主帅还未归来。指挥舰上警卫呼叫顾同的随身装备，却发现无法接通——当然无法接通。所有的无线电和频谱信号，都被维拉的电网系统屏蔽。
远在前线的叶焱转而联系到了舒平南，几乎是用怒吼的声音，让舒平南立刻派人去寻找顾同！
然而此时离下午四点，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维拉的营地，已经重新回归平静。
夕阳惨淡落入远处海平面。青黑的天色让大陆上一切景物的轮廓模糊。地上四处都是破碎的金属块，间杂着人类的血肉。七千多机器人士兵数量减少了几百，却依然浩浩荡荡层层包围着。
十个武装机器人，再次沉默着压上来。何钦瑜举起枪，双眼却看不太清晰。然而这并不妨碍他的声音比骨头还要坚硬：“将军，我永远忠于您！”
他大喝一声，一阵扫射过去！十个机器人倒下八个，他也缓缓仰倒，不屈的双眼圆瞪着，像一头被猎杀的狮子，再无法动弹。
他的身后，唯一的顾同，大陆最强战斗力的生化人将军顾同；刚刚杀掉上百机器人却被六千多机器人团团围住的顾同，全身是血却依然英挺的矗立着。
他抬眸看了看西边的海面和天空。
“大哥，替我报仇。”低低的声音明明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却坚信大哥可以听见。
他所在的周围，无数机器人举起了枪。他也举起枪，瞄准了远处的维拉。
“砰——”他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紧接着连续的射击声，他的视线逐渐模糊，他努力睁了睁眼，却再也找不到机器人群中维拉的身影。
是了，每一个都是维拉；每一个却都不是维拉。
眼前这六千多个机器人，没有本质的不同。是他和大哥都以为，还有一个维拉，效忠他们顾家一世。却原来维拉身上，那若隐若现的人性，只是他们的错觉。被病毒感染的机器人，立刻化身杀戮机器。
最后一只忠于人类的机器人力量，不复存在。
人类的悲剧命运，是否在遥远的历史中，便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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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却刚好是维拉雷霆手段展开的伊始。
以维拉的身份为掩护，派遣机器人士兵潜入每一位将领的军营和政要的住宅，轻而易举的俘虏。
一个晚上的时间，失去了这一批人，整个王者之城仿佛失去了脉络，虽然一切还在隐蔽中进行，然而王者之城对于维拉，已是唾手可得。
按照邢松指令，维拉将这批人，秘密运往前线，交给邢松作为俘虏和筹码。其中，包括从顾同指挥舰获得的来路不明的女人。被病毒感染的维拉，并不能辨析出克隆人，而将这个女人定义为叶焱和哥舒雅心爱的女人——程清蓝，一同运往前线。一天后，当邢松在一群男人中看到这个昏迷的女人时，也以为就是程清蓝本尊从西大陆逃了出来。机器人统领只是沉默了一下，将她留在了自己的军舰上。
上尉舒平南，却在这个秘密席卷全城的逮捕行动中，奇迹般的逃脱了。
或许是因为叶焱提前传递给他的焦急指令让他心生警惕，或许是上天要将他掌握的顾同遗嘱送到叶焱跟前。总之，当这天夜里两点钟，叶焱接收到舒平南的全息图像时，巨大的不安涌上他的心头。
“叶将军，我是用顾将军秘密通讯系统与您对话。”舒平南年轻的脸上竟然有泪水，即使背景一片黑暗，却挡不住他脸上晶莹的光亮。
“阿同呢？”叶焱的声音头一回有些颤抖。
舒平南几近哽咽：“将军去了。”
叶焱暴怒：“你说什么？！”
舒平南打开手中的液晶光卷：“叶将军，这个系统与顾将军的脑电波联系。只有他脑死亡状态，才可能开启……”多年征战的上尉几乎费尽了力气，才说完这几句话。
光卷在空中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像。那是全息图像，与舒平南并肩站立。
“我，顾同，以帝国残军元帅的名义，立下下列遗嘱。如我于战争中阵亡，或因疾病而死去。将由我的胞兄顾城，完成我的遗愿。如顾城也不幸阵亡，则按以下次序确定我的继任者：何钦瑜、舒平南、祁连、维拉。”
“到底……怎么回事？”叶焱一字一句的问道。顾同怎么会死？那个大陆战力最强的胞弟，怎么会死？
听舒平南叙述完前因后果，叶焱陷入了沉默。远在数千公里外的舒平南，只看到冷峻的男人赤红双眼，仿佛夜一般冰冷恐怖。
过了很久，舒平南才听到比顾同将军要低沉沙哑得许多的声音响起。
“他没有死。”
他抬起赤红双眸：“顾同不会死去！守卫，立刻把最好的医生叫过来！”
舒平南震惊的望着他：“叶将军，你……”
叶焱坚决道：“阿同是南城几十万人的希望。他不能倒下，不能死，否则再也没有一个人类士兵，愿意继续与机器人战斗。舒平南，你去想办法，天明之前，顾同会向全民发表第三次宣言。”
舒平南咬咬牙，点点头。
光影收敛，全息图像瞬间消失。金属舱门打开，医生走了进来。
“改变肤色，很容易做到吧？”叶焱道，“如果传出去，我立刻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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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5点，王者之城一如既往的安详平静。早起的人们，却发现有些不同。
街上的机器人巡逻队数量，忽然变多了。各大政府机关纷纷发现首脑没有出现，军队中的高级将领，一个也没有看到。
在此焦灼战时，他们却集体缺席，明眼人立刻觉察出不一样的味道。
然而却只能等待，于这战火中的孤岛。
宣判的时间来得很快，仿佛晴天霹雳，无情击碎每一个因为前几天的胜利而兴奋的人类的梦想。
每一个巨大的露天液晶屏、每一幢高楼之下，都有红色的眼睛注视；象征机器人部队的红色兰花标识，瞬间遍布整个南城。
属于机器人的冷硬声音，在清晨五点十分，响彻王者之城每一个角落。
“顾同已死。今时起，机器人接管东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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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陆先是震惊，然后是沉默，之后，是激烈的反抗——
顾将军已死？怎么可能？要顾将军出来，跟我们说话！
维拉，你这个叛徒！军队决不投降！绝不！
尽管维拉在宣布消息前，已经控制了城中重要设施和军队，然而居民区、商业区和军队驻地，依然无法避免的爆发小规模的暴动。
只是此时的南城更像一具瘫痪的机器，民众和士兵即使有愤怒，全局却在维拉掌控之中。
如果不是顾将军的影像和声音第三次出现在民众的眼前，这个城，就险些真的完全落入维拉手中，任谁都再无回天之力了。
顾将军的第三次宣言，就在六点整。
属于顾将军的英俊容貌闪现在所有通信和视频设备上时，机器人维拉正好站在某处军营之外，指挥封存弹药。
空气中光波闪现，军用透明显示屏猛然亮起来。黑色金属机器人暮然回首，看到屏幕上一副巨大的赤青的容颜。
这一刹那，不光维拉，整个南城，都静了静。
“我是顾同。我没有死。”
维拉赤红双眸盯着屏幕中同样具有红色眼珠的青面男人，大脑精准的定义：他不是顾同，他是顾城。
然而……
“叛徒维拉，你假传我牺牲的消息，密谋夺取南城。人类不会饶恕你，顾同、顾家，不会饶恕你。民众们，士兵们，你们的长官已经被维拉逮捕。请拿起你们的枪，保护属于人类的大陆！”
维拉盯着屏幕上熟悉的人影，四周猛然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和吼叫声。
“封锁信号！”维拉下达命令，很快，所有屏幕上的人影被定格，不再有新的视频传来。只是维拉全身，再次发出隐隐的嘈杂的运转声。
熟悉的晕眩感再次侵袭了维拉精密的大脑。热，而且混乱。维拉艰难抬头，望见屏幕上那熟悉的人影。那是顾城？不，那熟悉的青面人，明明是顾同。
顾同这个名字，像是咒语在全金属头颅中穿行呼啸。断续的波段和符号，混乱的充斥进记忆轨道——
人类不会饶恕你……顾同不会饶恕你……
杀了顾同，夺取东大陆……这是最高指令……
你是人类最忠诚的卫士……保卫顾家，以十字兰花的名义……
维拉，我要死了。好好照顾我的儿子……记住，你的新主人，顾同……
维拉，永远，永远不要背叛顾同，背叛人类。这是你的终极指令，哪怕毁灭，也不可更改。

六十三、绫军的崛起
大脑的芯片越来越热，几乎可以听见细碎的濒临崩溃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消融。维拉不自觉的抬手，拂过有些模糊的眼睛，却发现金属手掌上有红色的液体。
维拉微微一怔。
身体里面太热了，眼球的红色晶体金属已经开始融化。人类说的泪水，就是这样的吗？
机器人维拉，朝着巨大显示屏的方向，微微扬起了脸。黑色金属筑成的毫无生气的脸上，两道红色的液体从眼睛的部位缓缓流下。
一旁的机器人侍卫也看得呆住，金属大脑无法替它分析，那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身体中的轰鸣声忽然停滞，它双眼中的血红色同时褪得干干净净。只余金属脸颊上两道血痕，只余白色透明眼球，仰望着远方上空被定格的青色面容。
白色的轻烟，从它头顶缓缓升起。身旁的机器人侍卫上前一步：“长官……”
“轰——”一声巨响，没人看得清发生了什么，瞬间便是火光崩裂、粉身碎骨！烟雾弥漫之中，黑色金属机器人终于因为不堪互相矛盾的指令的重负，系统崩溃，全身爆炸！
一旁的机器人侍卫被炸伤，再抬头已经找不到长官的身影。只有地上，黑色的金属碎片洒落一地。远处有人和机器人，纷纷看过来，他们却不知道，谋杀顾同、主导这次偷袭的头目，在再次见到死而复生的顾同面容时，终于崩溃。
失去了最高统帅的机器人部队，缺少指令的来源。而舒平南立即秘密联络各个军队，对抗机器人的镇压。
东大陆的局势，重新陷入混乱。
当这个让人无法愉快的消息传到前线邢松处时，总统领大人沉默了半分钟。
“决战吧！”他说。迅速解决战斗，然后攻入东大陆，此时是最好的契机。
“把那个女人押到前线。”他说，“那个胆敢叛逃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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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消息传到叶焱处时，他只是抬头望了望上午温暖的阳光。海平面温柔而平静，海浪声仿佛女人无尽的低语。
他摁下与哥舒雅的通话键：“决战，应该就在今晚了。”
人类晚上不能视物，机器人却毫无阻碍。邢松要趁机攻入东大陆，今晚是最好的契机。
两军，隔着二十海里对峙着。
叶焱站在指挥舰上，身后是人类全部的武装力量。巨大的海陆空三栖军舰在他身后一字排开，于波光水色浩淼空间中甚为壮观。
然而他却有些失神——已经过去几天了，她还没有回来。即使他笃定她的勇敢坚强，但是此时也有一丝不确定。脑海中浮现她血红的双眸。
这个固执的女人。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傍晚时分，敌军发动攻击前，海平面上却投射出一幅庞大的全息影像。
两军数十万人，一时间都被那影像所吸引——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穿着吊带热裤，跪在金属舱中。
泪水侵蚀了她亮丽白皙的面容，她双手双腿都被绑着，怯生生抬起脸。
人类指挥舰上，叶焱身子一僵；数海里外哈克莱军团指挥舰上，哥舒雅双眸染上重紫颜色。
清蓝！他们同时在心中惊呼失声！
“程清蓝，叫他们投降！”画面之外，一个声音冷漠道。
跪在地上的女人却一脸茫然无助，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无力：“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你不说，我立刻杀了你。”那个声音却毫不留情。
女人瞪圆了黑色的双眸，只能朝着面前的虚空，发出惊慌的声音：“投降……你们投降吧……”
笑声响起，属于邢松的冰凉如水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叶焱、哥舒雅，你们的女人在我手上。要看我怎么□她吗？放心，我会让她跟你们一起死！”
三军为之一静。
叶焱面上青色更甚，已经替代了顾同身份的他，并不知道这个克隆人的存在。然而那黑色的双眸和与平时的程清蓝截然相反的怯懦语气，却让他心生疑惑。
然而看着那熟悉的面容上露出惊恐神色，却依然让他心中梗塞难当。他定了定神，立刻通话哥舒雅：“这个是假的清蓝。可能是机器人。”
“我知道。”那一头的男人深吸了口气，慢慢说道，“清蓝绝不会屈服投降。”只是即使觉得是假的，依然心中骤痛。
出师未捷，帅心已乱。
邢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无情的手掌挥下，第一排炮弹，精准的射向二十海里外的联军舰队！
人类和哈克莱星联军，与机器人的对决，于这天夜里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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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全力对攻的同时，机器人的大本营——西大陆上空，却响起了急促的警报！
然而警报却已经无法传到陷入剧烈战斗的邢松手上。
一百架新型战斗飞机腾空而起，每架搭载五十个精密装备的新型机器人。这种机器人没有顶级战斗机器人那样精密复杂造价高昂，战斗力却远胜低级战斗机器人。他们甚至拥有初级的智能模拟思考系统，单兵作战能力得到显著提高。
由于机器人互不攻击指令的限制，西大陆机器人又无法及时得到邢松的权限攻击这支战队，只能看着一百架飞机远远离开大陆，奔赴前线。
程清蓝穿着蓝色军服，肩上是机器人部队的红色兰花标识。她坐在战队核心位置的指挥舰上，金色金属舱平稳飞行。她的身后，五十个最精锐的机器人战士警惕的透过探测仪注视着舱外的动静。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云影波光，绚烂无边。程清蓝想起清晨与邢绫漪的对话——
那时，邢绫漪躺入了冷冻仓。而她，单膝跪在舱边，右手按在自己左肩的血色兰花标识上。
“我以绫军的名义，向您起誓。这支军队，既不忠于人类，也不忠于机器人。它存在的唯一目的，是阻止战争的发生，将邢松，安全的带回您的身边。”程清蓝一字一句的虔诚说道。
只有进入冰冻休眠状态，才能阻止邢绫漪的死亡。她甚至来不及见前线的邢松最后一面。然而在休眠之前，将最精锐的五千兵力交给敌对方的程清蓝，这要多大的信任才可以？
忠于程清蓝的程式被输入每一个机器人，程清蓝毅然为军队起名——“绫军”。
听着程清蓝的话语，精神已经有些涣散的邢绫漪微笑了：“不必发誓。我相信你。”
程清蓝赤红的双眼有些疼痛：“我一定会让邢松回来见你。”
在那之后，邢绫漪的的面容，便在透明的金色冷冻仓中，恒古不变的静止了。冷冻修复状态中，她或者会死去，或者会重新苏醒。她自己也没把握，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邢松，还有她生的希望。
这个讯息，远在前方的邢松，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却还全然不知。
程清蓝望着远方依然平静安详的海面，模模糊糊的想，人类和机器人，原来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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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机器人与联军间的战役，正进行到最艰难的时候。邢松与叶焱，两个同样军事才能卓越的将领，倾尽全力，也不能从对方那里讨到什么便宜。于是在诸多试探、陷阱和偷袭之后，双方陷入实力的比拼。
从傍晚到午夜，当程清蓝的绫军飞抵战场外围五十海里处时，深黑的海面上已经堆满了尸体，空气中满是硝烟和血腥的刺鼻气息。
绫军就像一把匕首，安静诡异的加入了战场。
最先觉察出这支部队的是机器人一方。根据同源机器人互不攻击的基本指令，当绫军飞过机器人军舰时，军舰不得不熄火。
然而他们也不攻击人类。看到被杀到绝境的人类军舰，反而还会上前逼退机器人舰队，救下人类幸存者；
他们也不攻击机器人，当一搜机器人军舰被三只人类军舰在空中包围时，十艘小型绫军战舰突然加入，威慑人类军舰不得不后退。
而高高飞过的指挥舰上，程清蓝漠然扫视过战场。正要按照计划阻止邢松继续战斗的她，猛然看到东部一处焦灼的战况。她沉默了半秒钟，立刻下令：“冲下去！”
小巧灵活的指挥舰身后，跟着五艘战斗机，立刻俯冲下去。
那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军舰已被三个重型机器人团团围住。军舰上十多个炮口已经熄火，正中破了一个大洞，海水正迅速填满整个仓体。
重型机器人扬起巨大的手掌，猛然拍向船舱！细小的银白色的哈克莱星人四散逃窜！夜色中看过去，船体上四处是粘稠的液体——那是哈克莱星人最后的血液，正在一点一滴流尽。
“攻击！”程清蓝跳上舰中的光电飞行器，与身后三十个机器人一起，在指挥舰的炮火掩护下，飞扑向哈克莱即将沉没的军舰。
军舰上乱成一团，船体正在逐渐下沉倾斜。三十个机器人将跌落甲板上的银白肤色的人们拉上各自的飞行器，飞回指挥舰。程清蓝暮然抬头，却只见一个银白色身影，猛然扑向其中一个重型机器人。
她胸口一滞。
重型机器人是巨型杀戮机器！然而那银白色的战士却丝毫不惧，以幼小数倍的身躯，毅然扑上去。炮火已经不能队重型机器人造成伤害，那战士手中亮光一闪，一把尖刀猛然划向巨型机器人的脖子部位——
程清蓝眼角余光一闪，瞥见另一个重型机器人，在银白色战士的身后，抬起手臂的机枪瞄准——
可程清蓝怎么会让它射出致命的子弹？
红色的飞行器骤然平地拔起，疾冲向意欲偷袭的巨型机器人。矫健的身影于那飞行器上猛然扑出，“哗”一声轻响，手臂幻化为削铁如泥的尖刀，猛然刺向巨型机器人用于指挥身躯的芯片大脑——
“砰——”
“砰——”
两声巨响同时响起，成功击倒了一个重型机器人的战士猛然回首，比一般族人高大许多的身躯上，英俊的面容在海水浪花后骤然清晰。
炮火掀天，海水翻滚。
程清蓝站在重型机器人倒塌的身躯上，静静望着他。
深紫的双眸在黑夜中熠熠生辉。有些发白的光影笼罩着王的身躯。只是一瞬间的凝望，却仿佛一生那么久。
程清蓝看着他深沉如海的双眸，他的身后，族人的尸体铺满了一片海洋。
心中陡然一疼。原来，已经不恨了。
或者，从未恨过？
然而下一瞬间，那个银紫的身影仿佛离弦的箭，骤然展翅飞起，还未等她看清他的意图，巨大的黑影便笼罩下来。
她落入一个有些熟悉的冰冷怀抱。有些僵硬的双臂，巨大的银白色手掌，紧紧将她箍入怀中。
她停在半空的尖爪，变形恢复手掌。然而这高大的哈克莱星男人几乎将她整个包裹住，她被他抱得身体腾空，双脚无法着地，双手只得抱住他的背。
于是那宽大结实的背明显的僵硬了。
“该死……”他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仿佛从远古传来，“红色的眼珠，红色的兰花。下一秒钟，你是不是要击穿我的胸膛？机器人女人？”
然而，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秒，却依然忍不住，拥你入我的怀中。

六十四、战争的结局
模糊的星光，稀稀疏疏点缀在深黑的天空上。海天早已是浑黑一色。
屹立于指挥舰上的叶焱，也敏锐的发现战局的变化。体积较小的战斗机，无孔不入的加入了战团。蓝色的军服、红色的兰花。似友非敌，答案呼之欲出。
海面上传来惊天的巨响。指挥舰的探测仪敏锐的掉转方向，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以便主帅能够及时掌握战局上的每一个关键点。
于是透过浅蓝色的液晶屏，叶焱深吸一口气。看到一具倒下的巨大机器人身体上，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尽管穿着蓝色军服，然而叶焱还是轻而易举认出高大的哈克莱之王怀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在他怀中仰着脸，她的手臂抱着他的背。而王的脸上，是痛苦与喜悦交织的动容神色。
你终于归来，吾妻。
摁下触摸屏，一束强光向那逐渐下沉的重型机器人身躯投射过去。仿佛感应到背后的光，那女人猛然从哥舒雅怀中挣脱，空中一个翻身，重新跃上自己的飞行器。
“上来！丁一！”飞行器上的她长发飞扬，澄净的脸上，是淡淡的笃定，“去结束这场战争！”
哥舒雅望着女人矫健的身姿，她的赤红双眼，已经不再会有诸如和仇恨之类的神色。然而哥舒雅笑了，展开双翅，飞到她身后。
程清蓝的飞行器，穿过纷飞的炮火，迅速降落在叶焱的指挥舰顶上。
两人闪身进入指挥舱，叶焱便负手站在舱中。瞥见程清蓝生气勃勃的身姿，松开了双手，只是定定的望着她。
同样赤红的双眸中，平静的闪亮晶体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温柔和喜悦。
程清蓝自然而然走了过来，张开双臂，用力将叶焱一搂，侧头踮脚，在他右脸颊轻轻一吻：“我回来了。”
叶焱伸手搂住她的腰，闻着她身上海水的气息，呼吸顿时有点不稳。
然而她却立刻从他怀中离开，抬起赤红的双眸，看着指挥舰上的几十个液晶屏上的战况图像。
哥舒雅在她身后，望着两人同样赤红的双眸，竟然觉得那血红颜色，绚烂得刺目。他定了定神，循着程清蓝的目光看过去。
——————————-
同一时刻，另一方战线。
邢松在360度全景全息指挥舱前站立。属于西大陆的奇军突起，默默融入战团。双方兵力本就不相上下，这一打岔，遵循机器人互不攻击指令的己方，反而有些吃亏。
事实上，伤亡也已经足够大了。一场惨胜，他并不想要。
那要怎么办呢？求和，然后卷土再来？不，那多没意思？
只是这样的军队，蓝色军服、红色兰花。让他想起一个人。
“替我接通夫人。”他沉声下令。
通讯兵却在短暂尝试后，摇了摇头：“他们找不到夫人。”
邢绫漪，你躲着我？你居然躲着我？然后派一支这样的军队冲进来，你要干什么？
然而，仿佛为了响应他的疑惑和怒意，舱外骤然有一道红光闪过。然后，整个天空，亮如白昼！
邢松猛然冲出指挥舱，不顾头顶的流弹炮火，毅然站在舱顶上。
天空、海面、头顶，与邢松之前投射克隆人如出一辙的全息影像技术。柔和的橘色光芒笼罩目光所及的一切。人类、机器人的炮火同时停止。
邢松苦笑，那是自家灯火通明的庭院。脸色苍白的女人坐在老旧的藤椅上，目光柔和。
这个时候，她用自己的全息图像干扰战场做什么？邢松心中气急，然而对她，他从来都是妄顾一切的，所以只能安静的听她说话。此时，他也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她的实时全息图像，她还健康的活着，所以贸然的不知轻重的打断他的战争。
他并不知道，他几乎已经失去了她。
“阿松。”她柔和的嗓音在海面上空响起，“停战吧，阿松。”
邢松默不作声。只是，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战争？邢绫漪？
画面中的女人轻轻咳嗽了两声，嘴角竟然流下鲜血，触目惊心。
该死！是要这样威胁他么？邢松猛然挑眉，厉声问侍卫：“还没找到夫人吗？”
人形机器人侍卫脸上是惊慌神色：“统领，他们报告，地下二层夫人的实验室启动了自动防御运转系统。”
“不要找我，阿松。”全息图像上的人惨淡一笑，“你真以为我能割舍吗？不是你死，就是人类灭亡……哪一种结果，我都不能承受……”
“我睡了，邢松。我陪了你七十年。我要休息了。”高空中，邢绫漪的光影逐渐模糊，只余悲凉的黑色双眸，空洞的望着前方虚空。
“停止战争吧。与人类修好，永不侵犯，各安天命。东西大陆之外，非碳基生物的讯息——未知的危险或许超过你的想象。你不能死。你要好好活着，延续机器人种族！我们的种族。”
邢松猛然抬头，非碳基生物的讯息是他和邢绫漪才知道的秘密。在想出对策之前，他们说好绝不告诉第三人。如今邢绫漪故意让人类也得知，让他们心生警觉。
邢松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然而空中，邢绫漪的光影已经定格、消失！
通讯兵跌跌撞撞跑过来：“统领！人类发过来信号！”
“接通。”邢松跃下舱顶，回到金属舱内。
“邢松。”女人的全息图像骤然显现，邢松微微一怔，想起被关在舱底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女人。
“我夫人呢？”邢松语气不善。她既然逃了出来，这五千人的奇兵必然是被她率领。难道她挟持了邢绫漪？
程清蓝微微一顿，道：“她快要死了。”
邢松脸色骤沉，赤红的目光杀气蓬勃。与此同时，侍卫猛然插话进来：“统领，找到夫人了……在冷冻仓……”
“她的心脏，在两天前已经被击碎。是你没有发现。”程清蓝冷冷道，“她不是你最爱的人吗？为什么连这么大的异常，都发现不了？”
邢松身子一僵，恍惚想起他出门征战前，她苍白微笑的脸色。她为什么不说，该死！她为什么瞒着他？
“你发动战争，那些机器人与人类之间的仇恨，不过是其次吧。”程清蓝说道，“邢绫漪把你们的过去都告诉了我。邢松，你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吧？”
邢松冷笑道：“我的事，容不得你这个叛徒评判！”
“不。”程清蓝摇头，“我不是要评判。我只是想问你。现在你的女人生命垂危，靠冷冻仓延续微弱的生命。现在的你，是觉得通过征战，证明自己更加重要，还是赶回去，见她最后一面，更加重要？”
“哈哈哈——”邢松朗笑几声，干涩的猛然顿住，不再看程清蓝，反而望向遥远的西方天际，
“绫漪，你狠……拿自己的命来威胁我……”
“邢松。”程清蓝冷冷道，“我看着她一点点昏迷，看着她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怎么就不明白？你和她怎么都不明白？不管你是机器人，还是什么。你生存的价值，不在于你的武力、你的征服，和你的占有。你和她，才是彼此生存的意义。”
邢松却仿佛听不见她的话，笑声更加剧烈，瞬间响彻整个夜空。他的声音悲怆绝望，三军为之变色。
“退兵吧，邢松。”程清蓝道，“这支绫军，是绫漪交给我的。不帮人类，也不帮你。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阻止战争，让你安全的返回，她的身边。”
“邢绫漪。”邢松自言自语，“你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女人。”
联军指挥舰中，程清蓝的真实肉身因这句话，骤然一僵。
那是前些日子，邢绫漪说起与邢松的往事。那还是在几十年前，他已经不肯再叫她母亲，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给他身上装上最先进的微型导弹系统。他忽然伸出冰冷的手臂，抓住她纤细的腰。
一向沉默如水的机器男人，声音却被她造得比电台播音员还要低沉悦耳。
她清晰记得，他一字一句的用人类的语言说，邢绫漪，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女人。
她无法想象，这个机器人如何将计算机编码，组合成这样一句让人心动的话语。然而他却偏偏说了，冰凉的红眸锁定了她，隐藏着世界上最精密的芯片对她的占有欲。
……
身后，叶焱轻轻扶住程清蓝的肩膀，和平，并不是痛失幼弟的将军想要的结局。然而拼尽人类最后的兵力去获取胜利，显然不是理智的举动。
更何况，是她，半人半机器人的她，带着绫军，从天而降，伸手阻止这场血淋淋的战争。
叶焱朗然出声：“我总兵力胜过你，邢松，你胜不了我。如果你一意孤行，你夫人的绫军，也要对你倒戈。”
“我退兵。”邢松冷硬的声音响起，“不是因为惧怕死亡或失败，而是因为这是她的愿望。因为，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他笑道：“如果她死了，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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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松的话，并未一语成箴。
被他关了一世、爱了他一生、也斗了一辈子的邢绫漪，聪明的以不知何日才会觉醒的永久休眠状态，彻底束缚住这个才华横溢的机器男人，征战世界的步伐。
战争彻底结束了。以双方数万伤亡的代价。西大陆的机器人并不会欢呼，只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等待总统领大人的指令；东大陆的人类和哈克莱星人则欢声动天，却不知是一个被机器人总统领囚禁了数年的女人，挽救了这场岌岌可危的战争。
两天后，当失魂落魄的邢松乘坐安放邢绫漪躯体的飞船，离开西大陆时，包括叶焱和哥舒雅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撼。他若离开，西大陆对于人类来说，唾手可得。
然而按照邢松留下的指令，接管西大陆统治权的程清蓝，却摇了摇头。
“邢绫漪休眠的飞行舱十分巨大，有全套的机器人生产线和上万吨压缩高级能量矿石。只要邢松愿意，不出一年时间，就可以生产出十万军队。”程清蓝对叶焱道，“而且，我曾经立誓——西大陆的军队，可以跟人类和平共处，可以成为雇佣兵，却绝不臣服为奴隶。”
彼时两人正坐在顾将军府邸之中。东大陆重归人类掌握，西大陆听命于程清蓝。叶焱也恢复顾城的身份，同样获得民众和军队的尊重。
听到程清蓝坚定的话语，顾城宠溺的亲了亲怀中的机器人总统领大人：“你是要跟你的丈夫打仗吗？”
程清蓝摇头：“再不要打仗了，好不容易的安稳生活。何况，不是还探测到其他大陆有非碳基生物存在么？真不知是敌是友。”
窗外阳光明媚，正是下午四五点光景。战争于前天凌晨结束，两人忙着战后诸多事宜，这是两人久别后第一次毫不被打扰的依偎着。
顾城一低头，便看到她白皙脸颊上，赤红的眼珠。男人的呼吸顿时有些不稳，轻吻便落在她依旧黑密的睫毛上。她的身子微微一颤。
“你……可以吗？”他的手探入她蓝色军装衬衣中，触手居然一如既往的柔软。
怀中女人声音有点抖：“可以的。绫漪改造我，并不会改造……那些不能作为武器的器官。你……你呢……”
顾城难得的顿了顿，明明腿间的肿硬已经抵住她的身体，她却问出这样不信任的话。于是他很难得的自嘲道：“我也可以。我也不会把命根子，改造成一把枪。”（作者：你们放心了吧放心了吧放心了吧……）
赤红的双眸灼热的对视着。顾城抱着她，猛然站起，走到床边，将她平放。她脸色潮红，两人压抑了许多的，一触即发。他红眸灼灼，一颗颗解开她军服的扣子，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抱得重了，便有些坚硬的感觉，然而稀有金属改造后的骨骼，不光是坚硬，柔韧性也更好。（作者：你们放心了吧放心了吧放心了吧……）。他索性将她抱在怀中，抵在墙上，密密实实的合二为一，之后是猛烈的冲撞。
变得更加柔韧有力的她，带给他些许不一样的感受。以前的她，在他怀里柔软得像根草，任他摆弄；如今，总统领大人由于力量大了许多，竟然中途几次在激情冲昏头脑之下，试图将他扑倒。
可是他怎么肯。于是她的偷袭，带来他更加有力的反攻。而他腿间的，如同他坚实的背，和他钢铁般的意志，坚忍不拔，等待着最后的冲锋。
直到她在他怀里释放了三次，赤红双眸也几乎睁不开，他才以从未有过的猛烈，狠狠撞击她的身体。
“你是我的女人。”他粗粝大掌揉搓着她白净的肌肤，看着她意摇神驰的迷醉神色，巨大的充实感和快感从身体末端侵袭他的全身，熟悉的喷薄而出的极端释放，即刻便要到来，让他和她，彻底融为一体……
“报告！”机器人侍卫冷硬的声音响起，“哥舒雅已经到达会客室。”

六十五、尾声
会客室。
被中途打断的将军脸色并不好看。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客气的与自己最大的宿敌、情敌和盟友哥舒雅见面。
“今天我就离开王者之城，来向你们告别。”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哥舒雅眉目不动。
顾城点头。按照战前协议，僵尸之地和亡者之地，尽归哥舒雅所有。而程清蓝也在西大陆辟出1/3的领土，交由哈克莱族人生活耕耘。
和平共处吗？顾城不知道。但是至少在程清蓝有生之年，如果没有意外，或许真的会和平下去。
而今天一早，当哥舒雅收到程清蓝签字送来的，土地肥沃、矿藏丰富，还有完整的武器和机器人生产线的领地时，怔忪了许久。
他跟顾城同样明白，程清蓝，是和平的保证。人，哈克莱人，还有机器人。
轻柔的脚步声响起，脸色有些微红的女人出现在会客室门口。明亮的双眸落在哥舒雅身上，微微一怔。
“我今天便回亡者之地。”哥舒雅柔声道。按照人族和哈克莱族的协议，从此便算是同一大陆上独立的两国。双方开放贸易，却并不能自由来去。
程清蓝点头：“保重。”却再也无话。
“西大陆的礼物，非常好。”哥舒雅微微欠身，“我全族上下都要谢谢你。”
程清蓝摆手：“我不过是借花献佛。”三分之一的土地和资源，说送就送。哪天邢松和邢绫漪真的回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宰了她？
“今后，如有需要哈克莱族的地方……”哥舒雅望着她，脸上竟然有了笑意，“请随时开口，我的公主。”
明明是玩笑的话语，坐在前方的顾城沉静不动，程清蓝胸口微滞。
哥舒雅心中苦笑，面上笑容却盛了：“我走了。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我的爱。
他转身便走，从室内到自动门，修长双腿不过五六步的距离。然而他却像背后有人追着他，镇定的步子一迈出门口，便骤然加快。
沿着顾府花园的小径匆匆行走。他第一次来这里，偷走了星源物质；第二次来，与人类结成同盟，第三次来，大陆终于和平，哈克莱族终于独立。而她，依然不属于他。
身后却有脚步声。那个女人柔软的声音传来：“丁一，那个孩子，我原来也想留下。”可是，却不能够。
哥舒雅心中微微一痛，为她喊出“丁一”两个字，为她语气中的痛惜。
还是忍不住，猛然转身，高大的身躯逼近她，不待她抗拒，一把将她揉进怀里。
她没有反抗。
第一次，没有反抗，没有僵硬。
柔软的长发就埋在他怀中，她低低的温柔的声音传来：“丁一，你要好好的，生一大堆孩子，繁衍哈克莱王族。”
“好。”他听见自己以无比柔和的声音回答道，“我的公主。别忘了，我等着你，十年后，等着你来向我报仇的一天。”
而遥远的小径尽头，大陆之王顾城，静静的站在繁花似锦之后，朱红的眼珠，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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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洪荒，沧海一粟。
对于哈克莱族近两百年的生命来说，十年并不算长，却足够漫长。当年告别时毫无希望的告诉她，十年后让她来报仇。
如今真的过去了十年。却在公元2246年的冬天。哈克莱之王接到来自人类领地的秘密电波信息。
哥舒雅在看到信息后，沉默了半个晚上。后半夜，他于寒风中，走入自己的后宫。
黑发黑眸的柔弱女人坐在床边，看到他的来到，眼中闪过惊喜。她并不是他十分宠爱的一个，在他十数个妃子中，却是陪伴他夜晚最多的一个。
在战场上，找到了被遗忘在某艘军舰上的她。然而顾城似乎默许了他的行为，程清蓝也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于是他得到了这个复制品。
每一次，当他与她共同到达未知的快感顶峰，望着她与程清蓝一模一样的脸，他却无法喊出那个名字。
是的，哈克莱之王的心早已冷硬。王族的复兴，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即使当这个克隆女人为他生下了拥有紫红血液的儿子，他依然立哈克莱副将的女儿，银白紫眸的同族美丽女子为后，并将血统纯正的儿子，立为继承人。
而如今，他因她传来的讯息，就要再次见到她。莫名的，已经冷硬的心，却忽然想起，被他锁在深宫中的这个复制品。
又是一晚温柔的折磨和索取，女人软在他怀中，个性单纯不解世事的她，只当自己是被哈克莱之王看中的人类幸运女人，极尽所能的取悦于他，满足于如今金贵的生活。
他却不耐烦的推开女人，自顾自点一支烟，坐在床边。
这十年，哈克莱族得到最大的复苏，人口急剧增加，工业和耕种堪称富饶。往日哈克莱星繁荣景象，在东西大陆慢慢重现。
期间也有战争。最大一次，莫过于五年前爆发的与沦陷大陆的战争。非碳基生物——不知是来自哪个星球的变种怪兽，发动了对东大陆的突然袭击。顾城和哥舒雅再次联合出兵，历时两个月，击退了潮水般凶猛的生化怪兽部队。她那时正在孕育与顾城的第二个孩子，并没有露面。
邢氏夫妇依然不知所踪。或许哪一天，王者会重新归来。
然而来自南城的消息，他这几年断断续续也知道了一些。原本得到这些消息，他是应该卑鄙的庆幸的。然而想到程清蓝大概会经历的伤痛难过，他却又不忍，只是在心中期盼，她脸上永远有笑容。
然而这一天，还是来了。
哈克莱之王早不是毛头小伙子，这一回却任性的不告诉任何大臣，只带几个护卫，在天明时分，驾乘顶级巡航舰，直赴南城。
程清蓝，我来了，来赴我们的十年之约。然而我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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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人的墓地，就在顾府南部的花园之后。这里长眠了五代顾家人。
哥舒雅重新踏入寒气逼人的花园中，脚下积雪被踩得“吱呀”生响。与一片苍茫中抬头，便看到曾经熟悉的消瘦身影，矗立于一具青白的墓碑前。她身旁，一高一矮，两个孩子也静静站立着。
心中一痛，竟然有些迈不开步子。然而哈克莱之王只是微微失神，迅速向她走去。
两个孩子首先转过头。个高的是女孩，大约年纪小，还控制不了兽的基因，苗条的身体上，属于虎的面容，狰狞可怕。
个矮的是顾城和程清蓝的独子，极为英俊的面容，只有兽金黄的双眸，澄澈深沉，昭示着他基因的不同。
“什么人？”女孩首先发问。
这时，矗立于墓碑前的程清蓝才恍然惊觉，回头望向故人。平静的眸光终于有些波动。
“丁一。”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顾城有话留给你。”
望着她憔悴的面容，十年了，三十五岁的她，眼角也有了不易察觉的皱纹。然而整个的她，依然明丽耀眼。这让哥舒雅心中隐痛。
公元2246年，人类最伟大的领袖，顾城，在长达两年的病痛折磨后，终于撒手离去。留下妻子和一双儿女，继承顾家守卫人类的事业。为什么一直强健的顾家长子，会无端端英年早逝？任何医疗技术，都找不到原因，无法挽救他的生命？军方的顶级军医们，讳莫如深。
人已去。就让秘密永埋地下——西大陆总统领、顾城之妻程清蓝如是要求。她将军队暂交舒平南统帅，静心抚养自己的两个孩子。
而顾城生前最后的遗言，却是留给终身宿敌——哥舒雅。
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说什么好。哥舒雅只得在程清蓝的牵引下，进入顾城生前的书房。密封的光波书卷被点击打开，程清蓝却回避了。
英俊的男人的全息图像在空中浮现，恍如还是往日那个征战南北的英雄。只是曾经一头黑发，不知何时掉光。线条分明的下颌，会露出金属的痕迹。
“丁一。”他沉声道，“你看到这个遗言，我便是已经死了。”他目光澄澈坦荡，“请你，替我照顾清蓝。”
“你……”明知这不过是顾城生前留下的幻象，哥舒雅却忍不住出声质疑。
然而图像中的男人仿佛并未被伤痛折磨了两年，愈发笑得英姿勃发：“她心中有你。我和你都知道。只是从前，我绝不会让给你。现在我要走了，虽然舍不得，却只有你，值得她。”
“顾城……你这个家伙……”哥舒雅深吸一口气，“这算什么？”
然而全息男人不会回答他，只是微笑的面容，在光影中渐渐模糊。哥舒雅眼眶微酸，伸手一拭，竟然有泪。
“该死……”哥舒雅喃喃道，“顾城，她根本不会跟我走的，你还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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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书房的门，外面的阳光白雪，耀眼得吓人。哥舒雅抬头，便看见程清蓝指间一根香烟，靠坐在走廊扶手上。
“我不会跟你走。”程清蓝哑着嗓子道，“我丈夫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我明白。”哥舒雅走到她身后，竟然不敢伸手抱她，只是伸出长臂，轻拍她的后背。
于是两人便陷入沉默。
半晌，程清蓝有些恍惚的开口：“他是克隆人。从小就是。”
哥舒雅浑身一震，虽然几乎猜到这个结果，但听她亲口说出，他心中竟然是酸涩的。
“他是顾同的克隆人。所以根本是活不过三十岁的。原本我们并不知道。只是他三十五岁后，开始掉发，开始痛，找不到任何原因。直到拿到顾同的DNA与他匹配，才发现完全一模一样。”
克隆人具有天生的缺陷，复制的DNA活不过三十岁，这是医学专家都知道的事实。顾城抗到了三十七岁才离世，已经是一个奇迹。
所以才会被家族狠心追杀，所以他的基因才可以完全控制顾同DNA触发的僵尸病毒……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然而他却已经不在。
哥舒雅静静道：“你不要难过，我们终究会死。他不过先走一步。”
“是啊……”程清蓝酸涩的笑。那散漫的笑，让哥舒雅心头萌生不安。
“不要胡思乱想。”哥舒雅沉声道，“他留下的两个孩子你还要抚养成人。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他们俩也会在三十岁死去吧？你休想不负责任的离开！”
程清蓝身子猛然一震，赤红眼眸晦暗不明：“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他们也遭受同样的痛苦。”
哥舒雅心中这才略定：“放心，我已经不是当年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傻小子。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只想保护你和你的孩子。这也是他的遗愿。整个哈克莱族，会倾尽全力保护他的血脉。”
“谢谢。”程清蓝苦笑，“他真是傻，千方百计要我活下去。不惜把你拉进来。”
哥舒雅心中一震，脑海响起顾城的遗言：“她心中有你……我和你都知道……”
猛然抬头，却只见青天白雪之中，她白皙的面容上赤红双眸，一如既往的沉静动人。哥舒雅竟然不敢一直盯着她，抬头望着天空慢慢洒落的细碎冰凉的雪花，有些失神的应道：“是，真是傻。”
这个狠心女人，十年前毅然决然跟着别的男人走掉；十年后，她已经痛失所爱孑然一身，他却再也无法真正靠近她。
而走廊的尽头，不世的英雄已经永远沉睡。唯有黑色的飞鸟和净白的雪花，从他青白色的巨石墓碑前掠过。
一片苍茫寂静中，勇敢的半兽小姑娘拉着性格沉静的幼弟，伏首于父亲的墓碑前，两人郑重起誓——将以鲜血和意志，守卫人类的领土，延续顾家的荣耀和责任。

番外2 说不出口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br>因为你们十分攻，所以我不得不先更新丁一番外，安慰你们纠结的心灵~~~
周五到周日连续更新3个番外，全文彻底完结
嘿嘿
广告：周六更新番外同时，新文开坑~~~~届时会在《君子好囚》里放地址，欢迎大家来踩
红果果的广告，哇哈哈哈<hr size=1 />　　已是顾城去世后第五个年头。
哥舒雅已经完全介入他们的生活，默默将“父亲”和“守护者”的角色扮演得极为卖力。人类军队的训练，他毫不保留的帮助舒平南；两个孩子的战斗力量训练，他严厉的监督；也因为哈克莱王族态度坚决的支持，人类社会上下，对于顾家血脉将来继承大陆统治权这个问题，没有提出异议。
甚至，十四岁的长女顾浅带回家的男朋友，也被哥舒雅用严厉的目光挑剔和审视。
孩子的成长，需要父亲这个角色。这是顾城的遗愿，程清蓝默许。
只是到了如今，连顾浅也看不下去了。
这晚饭桌上，已经能够控制兽基因的漂亮女儿，抬头问母亲：“妈，你改嫁吧。让哥舒雅做你的填房。”
程清蓝筷子一抖，依然美丽如初的面容笑了：“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儿。”
顾浅拍了拍身边沉默的弟弟：“顾颖也这么认为。”
刚十岁却与父亲一样冷峻逼人的小男人，微微蹙眉，白皙光滑的脸颊粉雕玉琢：“不如老爸。”稚嫩童音却有冷意，“但勉强合格。”
程清蓝笑：“管好你们自己！顾颖，你还小，不许学你姐姐交男朋友。”
与父亲的二弟有同样名字的孩子，眉毛一跳，语气有点无奈：“我为什么要交男朋友？”
程清蓝这才发现自己的语病，椅旁顾浅哈哈大笑道：“老妈，你放心，整个人类社会的男人女人，老弟都看不上眼。”
顾颖白了姐姐一眼，拽拽的说：“我自己造一个完美的伴侣出来！”
性格爽朗的顾浅，依然嘲笑口出狂言的弟弟，程清蓝一阵冷汗，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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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个孩子各自去修习功课。
南城的天空被晚霞染成绚烂破碎的黄，偌大的顾府，陷入死寂般的安静。程清蓝坐在半空的悬浮舱中，俯瞰南城苍茫的黄昏。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昏睡的程清蓝立刻惊醒，四周天空已经陷入一片漆黑，头顶上，稀疏的星光点点，无比沉静动人。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缓缓环住她的腰。她没有回头，那人冰凉的唇在她长发上轻轻一吻。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她任由他将她抱在怀里，好吧，周身冰冷的她，舍不得这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下午跟舒平南在巡查边境。”他说，“一会儿还得去继续开会。”他的脸颊贴到她的，发现冰冷无比，立即皱眉：“冷吗？”
她摇头。
他看了看手表，刚过八点，秋夜却有了凉意。悬浮舱中足够大，他在她身旁坐下，只是长臂依然不依不饶搂住她的肩膀。
“还要去开会？”她声音带了丝初醒的模糊，“那等你回到亡者之地，岂不是半夜了？”
他的声音清朗得像洁白的星光：“没事。”
程清蓝心里有点滞痛，默默想事情。
过了半晌，程清蓝思绪收回，侧头看向他正要说话，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微弱的星光下，他靠坐在舱中沙发上。本就高大的他，舒展开双腿，立刻占据了大半个沙发，和舱中大部分空间。一只手依然有力的抱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臂放在沙发扶手上，静静垂着。
黑色柔软的短发，紧贴他俊朗的面容。十几年过去了，他那浓黑飞扬的眉眼，柔和中不乏凌厉的脸部线条，没有任何改变。
他双眼紧闭着，平和舒缓的呼吸声，像每一个上班辛苦归来的丈夫，安心的沉睡在爱人身边。只不过会议间的短暂间隙，他却默默跑来看她。
“你要不要……在这边住下？”她的声音很轻，柔和得像疏朗的夜色，却将沉睡的他惊得骤然睁开双眼。
不是每一次来去匆匆，不是只是在互相需要时索取和付出。是在这里住下，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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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三点，程清蓝被轻手轻脚摸入房间的某人惊醒。
他第一次不管不顾她的倦意，打开了房间的灯，橘色莹光下，操劳了半个晚上的他，漆黑双眸却比钻石还要闪亮。
他还穿着军装，一把扯掉外套，只穿雪白的衬衣，英俊得像个小伙子。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在她上方。
他盯着她，缓缓说道：“哈克莱人的寿命是两百年；你的医疗组长说你至少能活到一百五十岁。程清蓝，你让我留下，那么，我会在这里停留一百一十年。”
程清蓝心里某处，咯噔一下软了下去。她只是望着他笑：“嫌长吗？”
十几年前，那个很容易被他的霸道逗得血脉喷张的她，现在也会用戏谑平静的语气还击。
看着身下软软笑着的长发女子。她只穿了件浅蓝色的睡衣，黑发素颜，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线条婉约的脖子下方，隐约的柔白的曲线起伏。
等着一天等了多少年，真的等她开口了，他心中却只有平静的温暖，缓缓淌过早已坚硬的心头。
“算不算长……”他眸中紫色光芒闪过，“我会用行动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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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并不是这几年，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
第一次发生在一年半前。
几年前与非碳基变种怪物的战争，以联军获胜结束。但是也有不少怪物，潜入了东大陆。经过几年扫荡，几乎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它们已经在大陆灭种。
然而一年半前，忽然现身的最后几只怪兽，却差点让顾家失去继承人。
八岁半的顾颖，与同班十数个少年，在大陆最南端的荒芜之地，参加模拟攻击训练。
原定夜里八点完成任务返回，却到了九点依然了无音信。程清蓝心急火燎的赶到荒芜之地，到了夜里十点半，卫队只发现了几具孩童的尸体。
紧接着，几个昏迷的孩童被发现，没有死，重伤。却惟独不见顾颖的身影。
那是顾城死后，程清蓝第二次濒临崩溃。
夜里三点，卫队报告发现怪兽的踪迹，全身武装的程清蓝杀气腾腾赶到指定地点。
却有人比她先到。
她赶到时，恰恰看到，全身银紫光芒的哈克莱之王，一声暴怒的吼叫，腾空而起！巨大的翅膀让整个林地呼呼生风，银白色巨爪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朝两只挟持了顾颖的怪兽抓了过去！
蓝色的血液喷射得整个树林湿漉漉一片。
冷漠决绝的哈克莱之王就屹立在那片蓝色之中，双眼紫色光芒足以让任何生物心惊胆战。他的脚下，两只体积庞大的怪兽，被活活撕裂成两半。
银紫的光芒环绕着，他伸出巨大的手掌，将昏迷的顾颖从地上抱起，送到她面前。
“只是晕过去了。”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双眸中波光粼粼，将孩子小心翼翼移到她怀中。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原本之前的一年半，他一直默默关心他们母子，她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甚至连手，都不曾被他触碰到。
那天夜里，他们却做了。他送她将孩子安置回家后，她因恐惧而压抑许久的泪水滚滚而下，他隐忍许久，终于忍不住抱她入怀中。
颤抖的、满是血腥味的怀抱，仿佛点燃了什么压抑许久的东西——从两个人身体中爆发。他们疯狂的做，毫无间隙的合二为一。
身体的满足，原来也会让人忘掉刻骨的相思，忘掉求之不得的隐痛。
然而今夜，她终于松口许他停留的这个晚上，他们的亲密，却跟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隐藏于身体深处的深沉的爱，终于得到了另一颗心灵的回应。哥舒雅头一次，觉得身体灼热得让人想要发疯。
眼前雪白的身躯柔软而美丽，她早已不是青涩的被动的少女，却依然在他灼热的注视下，面颊微红。这让哈克莱王呼吸凝重。
如何亲吻你，才不算唐突？怎么要你，才能足够？
我们开始于阴谋算计；你这样一个女人，不够妩媚也不够机灵，却偏偏让我得不到；明明对我动心，却义无反顾跟着另一个男人走；你大概知道我所有的爱你的话，都是假的，才走的这么决绝吗？
那时我还不知道，当我真的爱上你时，却再也说不出口。怪不得之前，你一直一直不信——原来真正的爱，说不出口。
囚你在我身边，我以为不会对你再有兴趣。可是当你绝望的望着我，我才发现，这回，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一直得不到，就成了习惯。得到了身体，我就想要心。却没料到，这颗心，让我一等，这么多年。于是等待，也成了习惯。
“想什么？”低柔的声音打断哈克莱王的思绪，“怎么？大半夜力不从心么？”
挑衅的语气，提醒哈克莱王，面前的女人，也是西大陆的总统领。
眸中顿时带了笑意，望着她红色的眼睛，哥舒雅麦色的手指熟练的找到某处，轻轻撩拨：“只是担心你的体力不够充沛。”
程清蓝呼吸一滞，敏感的身体泄露了主人外强中干的本质，哥舒雅低低笑了，抬眸看着她：“我开始了……”
他在床上的态度很温柔，动作很坚决。
他会迷恋的舔舐过她每一寸皮肤，在她的胸前腿间，更是盘踞许久。从头到尾，他的软滑唇舌和粗粒手指，都是灼热温柔的。直到，她全身像一只熟透的虾，微微弓起，只要再有一点刺激，就会溃不成军。
吝啬的他，这时才会脱掉自己的军服，将早已被扒光的她，压在身下。她不是没反抗过，但是他的技巧实在过于……星源物质又让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于是她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深沉威严的哈克莱王，只有在床上，才会显露出些年轻时军痞的轻浮模样。昂扬粗大欲扬先抑，浅浅深深，一点点把这只熟透的虾子，生生再回一次锅。
于是更热，更敏感，更紧绷，连声音都开始颤抖。总统领大人也养出了些威严脾气，红着脸恐吓道：“你再这样，休想再上床？”
“遵命！”意犹未尽的男人露出温柔的笑容，粗粝大掌却猛然抱住她纤细的腰！他结实的腹肌后，修韧有力的腰突然疯狂摆动，发动无比猛烈的攻击！
“哥舒雅……你……你……”在民众面前冷若冰霜的总统领大人瞪圆了双眼，“怎么像个孩子……”
“哦？”哥舒雅挑了挑眉，“哪个地方……像孩子？”
正面、反面、侧面；床上、书桌、墙边……她的身体拥有足够的力量和柔韧性，她的唇会主动吻上他的，这让他更加卖力的挥汗淋漓。
“我每天，都要你。”他注视着她因到达巅峰而通红的脸，坚决的宣告。
她再次瞪圆了眼，却听到他低笑：“五年前，我就遣散了后宫……你要想办法，怎么满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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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灯光下，无数次被他抛向顶峰的她，在他依然激烈的撞击中睁开双眼，只看到他麦色的宽厚的背，在灯光下挂着晶莹的汗水；埋头冲刺的他，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眸看着她，深沉的黑眸比任何宝石还要光彩夺目。
“我爱你，程清蓝。”他猛然用力抱紧她，他坚强的身躯，微微的颤抖。
他的话语很轻，或许此时乏力软倒压在她身体上的他，只是无意识的说出这么一句。然而却像一朵火焰，瞬间点燃程清蓝的胸膛。有一股热流，一股不知从何时起就被压抑、被忽视的的热流，被缓缓释放，流过她的身躯她的心。
同样炽烈的火焰，从她的身躯中燃起，与他的，交相辉映。她知道他今晚的热烈与激动，知道他戏谑语言下颤抖的声音。两个人第一次灵肉合一的交流，让他等了，这么多年。
“我爱你，丁一。”她伸手抱住他因急促呼吸起伏的背部。
埋首在她身上的男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骤然停住。哈克莱王骄傲的头颅，就这样趴在她的肩头，一动不动，从来都干涸坚强的双眼，竟然有热流，滚滚而下。
程清蓝的预产期，在初春的三月。
对于她过去的概念，四十岁已是高龄产妇，但是相对于如今人类一百五十岁以上的寿命，她其实还很年轻。
人类社会和哈克莱族人，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十分重视，并且……不知所措。
然而任何人，也无法阻挡哈克莱之王和机器人总统领，生下这个混血孩子。
这一天终于来了。
早些年在哈克莱后宫精心耕耘的王，十年中已经有了八个儿子。然而却第一次坐立不安的站在产房之外，被顾浅和顾颖嘲笑。
生产过程其实非常快。意志坚强的程清蓝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喊叫，那个被银光光芒包裹的孩子，就已经躺在哥舒雅的臂膀当中。
只是……
“老大，原来你们哈克莱人是卵生的？”顾浅不可思议喊道。
“有小……是弟弟啊……”顾颖仔细打量着。
哥舒雅沉默了一下，道：“我族不是卵生。还有，那根不是小，你看反了。那是她的触角……”
病床上的程清蓝脸色有些发白，发梢汗水浸透。哥舒雅立刻将孩子抱到她身旁：“是女儿。”见她蹙眉，马上解释道，“专家说，星源物质会自发保护她，所以身体表面有防护膜。过两天就会消失。”
话音刚落，被柔和的银紫色薄膜包裹的，全身银白色闪闪发光的小人，缓缓睁开双眼。
大大的眼睛，纯净的黑色。柔柔的小手臂，微微抬起，一下子戳破保护膜，软软的小手，一把抓住程清蓝的胳膊。
不吭声，黑眼呆呆望着程清蓝，笑了。
程清蓝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双眼顿时光芒万丈：“哥舒雅，她笑了，笑了！”
身旁顾浅顾颖立刻扑上去调戏小妹妹。哥舒雅却竟然迈不开步子，站在原地，傻傻的望着程清蓝笑。

番外3 丈夫顾城
（一）取名
战争结束后的一年，顾城和程清蓝迎来第一个孩子。
程清蓝一直十分担心孩子的健康——毕竟他的父母，都不太正常。于是比她更加坐立不安的是南城医学院的专家们，企盼大陆统治者的继承人最好不要有青色的面容和红色的眼珠。
然而孩子终于平安降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幼兽的容颜，白团团的身子，是个女儿。
程清蓝却欢喜得不得了，这让顾城畅怀大笑。初生的小兽只睁开眼睛几分钟，就呼呼大睡。程清蓝望着小丫头唇角浅浅的笑，心中一动。
“叫顾浅，好不好？”不要像父母，颠沛流离的一生，只要永远保持着浅浅的笑容，快乐平安。
原本觉得这名字实在太女性化不够大气的顾城，看着妻子有些失神的样子，立刻答道：“好！”
第二个孩子的出生，正值联军与非碳基怪兽部队的战争。大陆好几年没打仗了，程清蓝有点跃跃欲试，无奈肚子已经大了。
正是深秋天气，一身军装的顾城下了巡航舰一路狂奔，到了顾宅产房之外，才小心翼翼顿住脚步。
医生急急忙忙给战场上回来的他消毒，又送来家居服让他换下满是硝烟气息的军装。才许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进入产房。
床上，她竟然精神奕奕的望着他笑：“将军大人，我给你生了个儿子。”
他心中微疼，面上却也沉声笑了：“谢谢总统领。”
“快点！取个厉害点的名字！这可是你们顾家的继承人。”她笑道。
名字吗……
他想起了两个月前，在曾经的维拉的实验室，尘封深处，看到了曾经的记录顾家人实验的报告。
“顾颖。”他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微笑，“纪念我的二弟。”
（二）做
继承了顾同的统治权，顾城比在亡者之地时，操劳许多。然而他的才华，也得到全面展露。失去了顾同的大陆人类，在几年后回顾才惊讶发现，在顾城的统治下，人类的复兴进入了一个最高速的时代。
于是顾城，很可能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回家。即使强壮如他，脸上也有倦色。
她必定在哄孩子入睡后，在房中点灯等他。
除非她身体不适，除非晚上无法回来过夜。否则，他一定会抱着她睡，亲她，抚摸她，然后……就停不下来。
稳重深沉的将军，也会有冲动的时候。屋顶上方五百米高空的悬浮舱，被将军放了一具柔软的沙发。于是朗朗星空下，疏疏夜风中，他用毛毯包裹着她，升到这俯瞰众生的极致高处。
打开毛毯，亲吻、拥抱，他将她的身子抵在透明的金属罩壁上，温柔而坚定的进入。
“爱你……清蓝。”将军从不轻易言爱，少有的几次，是被她沉迷的神色感染。
“爱你……叶焱。”她每一晚却都会说，女人爱听这句话，也爱说这句话。每一次她这样说，他的动作都会微微一顿，然后……更加猛烈地进攻……
所以……她其实是故意的……
无比紧密的贴合，他用毛毯裹住两个人的身体，抱着她，俯瞰夜色中的南城。
她靠着他宽阔的胸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则点了一根又一根的烟，静静望着她沉静的睡颜。
一夜无眠。
（三）父亲的责任
两个孩子的教育，顾城都格外重视。
尤其儿子出生后，他对两个孩子的训练，明显加强了。顾颖刚两岁，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训练孩子的战斗力。
这与他平日稳重的作风，有点格格不入。
程清蓝却由着他去。父亲对孩子的影响，与母亲不同。这样的时代环境，孩子们必须更快的成长。
只是每日清晨，她竟然已经会早于她醒来，望着他沉睡的容颜，想要伸手触碰，却不敢动弹。
他头顶已经有一块地方头发掉光，而每一天，她可以在床上找到更多的落发。
他曾经在与孩子们共进晚餐时，骤然摔倒昏迷，醒来时，脸上是歉意的笑。
程清蓝不吭声，所有的医务人员绝口不提。只是想尽一切办法，研究，再研究。
七岁的女儿，已经可以在舒平南手下抗住二十个回合；两岁的儿子，懵懂的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让身边的仆人受伤。
在寂静的夜晚，他会抱着她，同时抱着两个孩子，一家坐在悬浮舱上。
儿子伸手摸向他头顶缺少的那块，却被女儿一把拍掉小手。于是儿子扑到女儿身上，被女儿轻而易举拎起扔在沙发上鄙视。
他和她就望着一双儿女忍不住笑。
“孩子的成长过程，父亲的角色不可以缺少。”他说道。
“我知道你重要！”她笑着捶他，却被他抓住双臂，深深吻住。

番外4 不良少女
邢氏夫妻（上）
五彩的荧光仿佛鬼魅，从头顶的摩天高楼倾泻而下。与这荼靡的光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最最底端的地面墙根边，那群属于黑暗的生物。
少年靠在灰黑肮脏的墙根边，夹克牛仔裤，显得身材匀称纤细。鸭舌帽压得很低，隐约可见线条柔和的脸颊和下巴。
少年单腿抵在墙上，衣袖有点长，包住了手腕，只露出细长的五指，夹着一根香烟。
多少年了，男人们喜欢这老旧的消遣，还是有道理的。
少年将香烟送到嘴边，狠狠吸一口，动作又酷又帅，像极了某个沉思时喜欢蹙眉的男人。
“老大！听说，哲英群岛的那帮怪物，又不安分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声音像被碾过。
少年放下烟，抬起头，语气有些惊讶：“啊？老五，声音怎么还这么难听？我给你的电喉，没用吗？”
声音又脆又甜，荧光闪耀而过，照亮了鸭舌帽下，一张与穿着举止完全不符的、美艳至极的脸。晶亮的眸子仿若黑宝石，透亮无比。
老五是个半人半机器人，在上一次战争中受了重伤，时常出现人体器官和机器人奇怪的错乱。此时，他抬起纯金属脸颊，嘿嘿直笑：“那声音太清脆，不符合我的形象！”
一旁或蹲、或站的那帮家伙，背着枪的流亡战士、人头狮身半兽、全金属机器人、白体生化人，还有一只大炮状机器人，全都哈哈大笑。
“操，你还有形象可言？”老大——全城出名的不良少女扔掉烟踩熄，道，“明天我从老头子的实验室，偷点高能晶矿出来，老三，你带着老四、老五，去一趟哲英群岛，探探那帮机器人的虚实。”
“老大，你就这么为那个公子哥卖命？”背着枪的流亡战士——老三，皱眉问道。
“称呼他时……”少女嘿嘿笑，“请叫他——大陆之王——西落白。”
已经是半夜，七个人各自散了，到城中去找乐子。
十八岁的不良少女邢绫漪，一向昼伏夜出，这时兄弟们去寻欢，她却无事可做，索性溜回位于西落家族地下一百米的研究室。
全身消毒、进入代表当今人类最尖端自动控制技术的邢氏实验室，不良少女还有一个身份——书香门第科学世家最年轻的天才科学家。
邢绫漪一出研究所就无法无天，一回实验室就老僧入定。
这个时代，是自动控制发展最快的时代，甚至快要超过前几年，生化技术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每一天，新型的机器人都被研制出来，从物态机器人，到拟人机器人，到全仿真机器人，到初级战斗机器人，到现在，以人体进行的机器人改造也被论证为合法。
邢绫漪，站在邢家几百年科研基础上，无疑是佼佼者。然而她的家族，为了尽忠西落家族，一直默默无闻。
她闻名全城，两个原因。一是作为二十五岁的超级英俊单身汉、大陆之王——西落白的未婚妻，二是她只喜欢和最底层最不堪的物种混迹于夜色中。
所以，邢绫漪是个怪女孩。
打开自己参与研制的新型机器人生产线，记录实验数据，调整了几个bug。不知不觉，已经凌晨四点。邢绫漪点了根烟，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然后，例行的，她进入自己的秘密实验室。
实验室很小，不过五十平方米。但是这里的精密程度，比外面的大实验室还要惊人。所有的仪器都很小，高能量晶体悬浮于半空中。
她乐呵呵的走到室内正中，摁下电源开关。
无数电线光波环绕的正中，一具拥有人形头颅四肢，却只有纷繁复杂的金属内部，却没有表面的，机器人雏形，亮了。
头部位置，一堆微传感器和电路上面，两颗充当眼睛的红色的晶体骤然闪亮。
“哈罗……”她抱胸站在这个半成品机器人面前，“邢松！”
被唤为邢松的那堆电路，心脏部位的芯片亮光闪过。红色眼睛亮光缩成一个点，直直对着面前笑靥。
“邢绫漪。”它精准的辨识呼唤这个名字。声音竟然像男子般低沉圆润。
“乖！”邢绫漪笑，“今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它重复，芯片闪亮，“黑暗。”
黑暗，是我所见我所闻我所感。
“慢慢来。”邢绫漪，“等装上能量矿石，你就不用充电了。可以永远睁着眼，再不会有黑暗。”
它没有出声回应。
“不要这么严肃。”邢绫漪笑道，“我希望你像人类一样，会哭会笑。来，笑一个。”
它沉默着，过了好几秒，它躯体内的金属框架，忽然一起咔咔作响。
“我在笑。”它木然的道。
邢绫漪忍俊不止，眼前的机器人是她倾注了许多心血制造的。她希望把他打造成最成功的人形战斗机器人。
当然，她瞒着西落白。西落白总觉得机器人，满足战斗需要即可。她却偏偏对这些金属家伙，心生怜意。
如果让她制造出外形、知觉与人类完全没有分别，战斗力却胜过人类数倍的机器人，那该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到时候西落白那个家伙，一定会惊讶的看着她，说：“原来我的小妻子，这么厉害！”
清晨依然一片昏暗。
这个时候，整个邢家和西落家的人，都知道让人头疼的邢大小姐百分百是爬回家中睡觉。
可今天，邢绫漪兴致大发，突然想去看看，西落白的睡相。很不错的想法吧，反正他卧室的安保措施对她来说不过虚设，偷偷溜进去，吓他一大跳！
当然，这个事情，大陆之王西落白是不知道的。否则一定把她抓起来暴打。
她那时还不知道，她兴致勃勃的实施了这个恶作剧，将会改变她的一生的。
她虽然只有十八岁，虽然名声很坏，可是，西落白从来没嫌弃过。无论从家族利益、还是两人十八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她们都注定了是夫妻。
可是，西落白，怎么会，在你的悬浮大床上，抱着另一个女人？
多么俗气多么狗血呀！可是怎么会发生在，她从小的偶像，西落白身上？
她站在他的房间之外，被解密的全息墙壁，清楚倒影出他的身影。他一如既往的儒雅温柔，他的肩膀又宽阔又结实，他抱着胸前与他四肢交缠的女人，微笑道：“我会娶你，顾琰，这样，你们顾家还不相信我结盟的诚意？”
邢绫漪从西落白家冲出来时，撞坏了三道射线防线、惊动了五个机器人守卫！整个西落府邸警报长鸣，她一怒之下拿出电脉冲枪打碎西落府邸的安保控制芯片——那是她送给他的，曾经存了让他身边防得住任何人却防不住她的居心。
心碎的不良少女将自己锁进了秘密实验室，整整五天五夜，任谁来敲门也不开。父亲在门外大骂她胡作妄为！姐姐在门外叹气劝她体谅西落白。
可是谁来体谅她？两个人相爱，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还是，此时，站在门外，告诉她，跟东大陆顾氏联姻是变得强大的最好手段，告诉她，他爱的永远只有她的这个西落白，不过是骗他而已？
原来所有人都骗她，只有她不知道震动两个大陆的联姻。
“永远都不要骗我，邢松。”她将脖子上挂着的，宇宙最强大的β射线结晶——源于最古老的超新星核的伟大能源，植入邢松的心脏部位。
少女看过的狗血连续剧影响了她的逻辑思维，她哭泣着道：“都说没有爱情和婚姻了，只能仰仗自己的孩子了。可我连孩子都还没给他生，你就做我的孩子吧，邢松。”
长眉入鬓、沉静硬朗的机器人，具备了很酷的人形外表。她的一句气话，他却认真点了点头：“是的，母亲。”
邢绫漪终于肯从实验室中出来时，门外只有姐姐关切的看着她。父亲还有大事要忙，西落白……也是。
十八岁的倔强，往往比二十八岁，坚硬许多。邢绫漪红着眼圈嘿嘿一笑：“姐姐，给你介绍个绝世好男人——邢松。”
大陆之王西落白，再次见到自己曾经的未婚妻时，是三天后。
东大陆顾氏的长女顾琰，极为敏锐的发现他这几天的不同，缠着他在她离开西大陆前，朝夕相伴。
所以直到送走了顾大小姐，西落白才在城中遍布流浪战士的小巷中，找到了跟邢松还有一群肮脏的物种，蹲在墙角喝酒的邢绫漪。
“跟我回去！”西落白看着她因酒迷离的双眼，忽然不高兴起来。
奇怪，真是奇怪。他想，一定是管她管成了习惯，否则这个当成妹妹当成工具利用的小女孩，一个还没发育成熟的家伙，怎么让他心里隐隐生疼。
然而邢绫漪已经不是以往的邢绫漪，她身边还多了一个人——邢松。
“滚开！”冷硬的语气，赤红的眼珠。邢松体内忠于邢绫漪的程序迅速反应，将东倒西歪的邢绫漪护在身后。
“怎么回事？”西落白皱眉，尽管知道眼前的家伙不过是机器人，可过于逼真的形态，却让他有些不快。
“滚开！”邢松搂住邢绫漪的腰，“否则杀了你！”
那天夜里，邢绫漪头疼欲裂突然醒来，却发现身在城内最高的建筑——图书馆的楼顶上。
邢松就在她身旁。
她坐在他怀里，四肢如同章鱼一样缠着他。他僵硬的抱着她的腰，以防她跌落。
“嗳……”她连忙坐起来，居然脸有些热。好吧，虽然她知道他是机器人，可这么近的距离，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下巴，她还是不好意思。而且，他的大手搂着她的腰，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嗯……一定是失恋综合症！
她嘿嘿笑：“阿松，我们怎么在这里。”
邢松道：“你说要到最高的地方吹风。我就带你来了。”他的右脸颊肌肉组织，居然像人类一样，乌青了。
“这是什么？”她不明所以。
“打架。”他生硬的道，“和那个人类。”
邢绫漪大吃一惊：“你……你和他打架？谁输谁赢？”
西落白的战斗力，闻名整个大陆！
“他的右手脱臼。”邢松沉声道，“我的脸部被打了一拳。我想，是邢松赢了。”
邢绫漪呆——她造了一个多厉害的机器人出来呀！
瞬间又觉得解气——就是要揍那个变心的坏男人！
“来！笑一个！阿松！”邢绫漪抬头看着他，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厚唇弯起，硬朗的脸部曲线，不可思议的软化了。就好像名刀上洒满温柔的月色，就好像沙漠中骤然出现的清泉。
邢绫漪这回彻底愣住了。
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胸膛中的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和调整，月色下的机器人却忽然俯头。
冰凉的手指抓住她的下巴，比手指冰凉数倍的，是他紧贴她的脸颊，还有突然擒住她的唇。
舌尖在转动，如同他有力的手一样，长驱直入，坚定不移。她一刹那忘了反抗，他强烈的侵入让她目瞪口呆。他的吻技有点笨拙，却让她面红耳赤。
“你！你！你为什么吻我？”她怒气冲冲的推开他。
“吻？”他挑眉，对这个名词感到疑惑，“你……之前两个小时，吻了我二十七次，每次超过一分钟。”
天哪！
邢绫漪捂住脸，她都干了什么？
“甜。”邢松掰开她的手，红色眼珠紧紧盯着她，“我的感觉，甜。”
“知道了知道了！”她不要活了，居然强吻自己造出的机器人！
“还要。”邢松扣住她的双手，俯头想要再次捕获了她的红唇。
“不可以！”她尖叫，“这是呀呀邢松！”

番外5 王者无情
邢氏夫妻（下）
那天之后，邢绫漪坚决不允许邢松跟自己有“不正常”的举动和关系。邢松拥有比人类还发达的智商，却不能理解为何邢绫漪不肯跟自己分享“甜”的“吻”，事实上在“吻”的时候，她明明也的各项生理反应表示，她也兴奋了。
不过她的指令，他无条件遵守。
直到，她自己首先破坏了这条规矩，而且破坏得异常彻底。
那是因为，西落白与顾琰于西大陆举行的订婚礼。
那天晚上，整个西大陆都在欢庆。西落府衣香鬓影，一对璧人光彩照人。
邢绫漪站在酒会的角落，脸色阴暗得像个小女巫。
原本老爸和姐姐是不让她来参加的，怕她捣乱。可是明明先抛弃她的西落白，看着她却立刻像吃了枪子儿般愤怒：“让她来！我看她怎么捣乱！”
于是她来了，像个真正的女人一样妆容美丽，吸引了大堆城中才俊围绕。她不看他，也不看他挽着整个人类社会最有势力的那个女人。
她给西落白这个负心汉准备的礼物，是在晚上九点整送达的。
整个城的流浪汉，包括人类、机器人、半兽人、生化人等物种，参与了这份礼物的炮制。
他们突然聚集到西落府外，在一对新人接受祝福时，忽然扯着各式各样的嗓子，齐声大吼：“老——白——你——他——妈——是——个——混——蛋——”
老白，是邢绫漪曾经对西落白亲昵的称呼。
当这群物种的声音响彻整个城市时，宾客们不明所以，西落白身子一僵，狠狠瞪向角落的邢绫漪，顾琰放下酒杯，如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冷冷的笑。
“邢、绫、漪！”最先开口怒吼的，却是邢绫漪的父亲。
邢绫漪吐吐舌头，一把拉过身旁英朗的男人：“阿松！跑！”
那晚的邢绫漪，特别兴奋特别失常。
她是群中流浪汉的女王，这一晚，她带着自己的臣民，在国家图书馆顶上咆哮了整晚。西落家的守城卫队，将国家图书馆围了个水泄不通，却无法突破邢绫漪布下的红外防线。
“嘿嘿嘿，我布置了八十道加密。”邢绫漪和邢松站在屋顶，笑得很猖狂，“以他们的能力，最少要四个小时才能突破哦！”
没有人为女王鼓掌——臣民们在图书馆醉得东倒西歪，连机器人的电路都因为酒精短路。只有邢绫漪和邢松两个人，站在屋顶。
“进攻吧！绫军！”邢绫漪一手叉着腰，一手举着酒杯，忽然低头看向邢松。
他沉静的看着她，在夜色中英俊得不可思议。
她笑了，扔掉酒杯，猛然扑向他。
明明是最冰冷的，却也是最温暖。
当西落白扔下订婚的妻子，扔下满堂宾客，带着卫队终于冲上屋顶，试图捉拿那个捣蛋的小女人时，他和卫队们看到的，是半旧的毛毯遮住，两具交缠的身体。
那个被她赐予姓氏的机器男人，赤着上身，露出模拟人类的精壮胸膛。她趴在他怀里。他抱着她，冰冷的红色眼珠，如同君王一般，默默扫视过闯入他的领地的人类。
“抓住他们！”大陆之王的脸色，终于阴冷得像这沉重的天色，从不在邢绫漪面前暴露的杀意，瞬间满溢。
邢松被关了起来，进入研究室，被一群科学家研究，那个天才少女，究竟如何创造出了他。
同一时间，邢绫漪却是自由的。只是，她被西落白压在墙上，全身压住，一点点强硬的吻过她的脸颊她的嘴唇她的锁骨。
“不要离开我，绫漪。”西落白从来没这么对过她，他咬牙切齿，“我跟顾家联姻不过权宜之计。该死！看到你居然和那个机器人！我要杀了他！”
“不许杀他！”邢绫漪急了，“你怎么这么坏！我不过喝醉了！跟他没关系！”
邢绫漪，终于重新回到西落白身边。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不是吗？她从小到大就想嫁给他，如今，他亲口说，不要离开我，绫漪。
他与顾琰的婚礼被无限期推迟，然而这个根本性的问题，一直无法得到解决。
邢绫漪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邢松。有点想，可是觉得不见也好。
她跟他居然上了床，一个机器男人。虽然她给他造了男人的器官，还让他具有男人的冲动和感觉。可是……她居然，这么恶心的，跟他做了。
她的初夜呀！
她想起来就觉得要撞墙。
跟西落白在一起，才是正常的吧！他已经答应她，会跟顾琰分手。
然而意外发生的变故，改变了这一切。
西落白与顾琰的婚姻，无法再履行；邢松也被放出实验室，加入部队——
哲琴群岛机器人，暴动了。
邢绫漪在哲琴群岛，才终于见到邢松。
这时，他穿着军队的防弹迷彩衣，挺拔得像个真正的男人；她，则被哲琴群岛的机器人奸细扣在手中。
两军对峙。
西落白的脸色阴沉得像乌云。他站在军队中，冷冷观察。
“人类首领西落白，拿你自己，换这个女人。”机器人首领水荼翎是个全金属银白机器人，站在邢绫漪身后，笑意盈盈。
邢绫漪骂道：“神经病！西落白怎么会拿自己换我？”
“噢？”水荼翎笑了，“你是在他营房中的唯一人类女人。”声音骤冷，“再不出来，我就杀了她！”
机器人卫兵右掌尖利，对准邢绫漪纤细的脖子。
人类阵地，一片寂静。
一个高大身影排众而出。长眉入鬓，硬朗冷峻。
“我是西落白。”他的双眼不知何时，伪装成幽黑颜色，“放了我的女人。”
“如何证明？”水荼翎怀疑的看着他。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快过任何人的肉眼机械眼，瞬间便至邢绫漪身旁。机器人卫兵瞬间倒下，水荼翎连退数步，才躲开他手臂枪筒的射击！
邢绫漪再次落入这个熟悉的冰冷的怀抱。
他的胸膛被水荼翎的尖刀贯穿，他的双眸恢复成赤红。他低头，唤她：“邢绫漪。”
他其他什么也没说。邢绫漪的眼眶却忽然红了。
那一晚，邢松被机器人部队扣留。
那一晚，邢绫漪被西落白部队救走。人类部队镇压哲琴群岛数万机器人的暴动，因西落白的轻敌而全面失败。
邢绫漪在西落白的部队中暴跳如雷，直到被注射镇定药物昏睡过去。
第二天，她醒来，却是邢松，坐在他床边。
他说他从哲琴群岛逃了出来，以失去一只眼睛和一只手臂的代价。
西落白忙于战后整顿力量，以备重新发动第二次报复战争。
没人管他们俩。
失去眼睛？没有关系！失去手臂，没有关系？
怀抱感激之情的邢绫漪，重新给邢松装上了材质更好的手臂。
他看着她在机器人生产线上操作，默默不语。她就教他如何生产出低等战斗机器人，如何改良机器人的质量。他学得很快。
她还对他的器官，全部改良一遍。当他重新躺入曾经呆了许多天的金属舱中等待改造，他红色眼眸看着她：“要不要装控制程序？”
“什么？”邢绫漪不明所以。
“要不要给我装上行为控制程序？”这样，我会完全听命于你，不会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情。
“不行！当然不行！”邢绫漪摇头，“难道因为是机器人，就要被人类控制吗？邢松，永远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你是机器人，可是，你就是你。”
“我……就是我？”邢松看着她，电流接通，他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他说了一段话，一段超出了程序控制，被奇特的感情驱使，编码形成的话。
他说：“邢绫漪，你说的对，我就是我。我们可不可以，像两个人类那样……相爱？每晚做那天一样的事情，每晚都吻你？”
她的实验，终于成功。她造出一个外表、感官跟人类一模一样，却拥有超强战斗力的机器人。
他甚至还要跟她相爱。
她傻了，在他抱着她吻了很久之后，她骇然惊醒，推开他，扭头就走。
大陆第一战力的机器人邢松，被一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人类女孩推开。
于是，两人再一次分开。
分开很久。
邢松加入了人类部队，惊人的战斗力使他成为机器人分队的绝对核心；邢绫漪拒绝了西落白，西落白忙于战争，并且坚信邢绫漪这个小姑娘，不可能离开自己身边。
一年后，非碳基生物怪兽联队——来自外太空的侵略者，在西大陆着陆。
兵力十万，却可抵百万精兵。
西落白率军顽固抵抗，却改变不了西大陆沦陷的命运。
她没有战斗力，却指挥最新一批机器人，战斗在最前线。
西落白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她微微一怔。望着漫天的飞行怪兽不断朝机器人部队攻过来，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战线蔓延了数百公里。
而邢松，我死前原来唯一思念的人，你在何处？
邢绫漪在哪里，邢松就在哪里。
当身旁最后一只巨型机器人倒下，当炮弹都无法击穿其躯体的非碳基怪兽，咆哮着扑向邢绫漪——
她的第一个男人，她造出的孩子，她的盖世英雄，她的邢松，从天而降！
重达数吨的怪兽黑色坚硬身躯，从中间被轻易撕裂！
她跌倒在地上，怔怔抬头。
血肉淋漓背后，炮火硝烟之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坚定的，朝她走来。
她终于再次见到他，却如同被电击一般，浑身颤抖。
他的头颅已经失去一半，发际线中部至左耳根后，整整齐齐被削掉；他的右臂已经不见，他左腹一个拳头大的空洞，显然是被炮火高速穿透。他仅剩的左臂，鲜血淋漓，大概是刚刚撕裂怪兽留下的。
此时此刻，他就是骷髅，他就是死神，他就是王者。
而他的身后，全金属银白机器人、哲琴群岛领袖水荼翎，背负激光炮，以臣子的姿态追随着他；
而他的身后，无数沉黑的、全金属武装战斗机器人，仿佛死去的僵尸，仿佛肃穆的雕像，跟随着他，跟随着他们的王，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仅余的一只赤红眼珠，竟然有柔和的光芒。
他的厚唇慢慢弯起，就好像名刀上洒满温柔的月色，就好像沙漠中骤然出现的清泉。
“邢绫漪。”他不说其他任何话语，只是静静喊出她的名字。然后，用仅余的左臂，抱住流着泪从地上跃起、扑入他怀中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