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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心尖宠
作者：苏舜
内容简介
 文案 李宵玉以陪嫁小婢的身份入了越国王宫，见到传说中荒唐暴虐的国君后，她才知传言有虚。 暴君吗？不，男神才是，会勾魂的那种 某日，宣政殿内。 暴君：咦，小丫头脸色不好，病了？ 李宵玉：嗯，病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好似是相思病发 暴君：来，过来我怀里，寡人给你治 阅读指南： 1.禁欲系腹黑男神与撩完就跑系甜萌女主。 2.架空。 3.甜宠没有虐，没有女主委委屈屈忍辱负重的情节。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甜文 主角：李宵玉(沈小鱼)，元毓 ┃ 配角：越王宫众人 ┃ 其它：腹黑，禁欲，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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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识
时值春日，悉国国都大兴城，处处繁花似锦，柳绿莺啼。这明媚的春光衬得皇城内外一派欣欣向荣之像。
皇城之内，一处宫殿前广阔的空地上，不时传来阵阵喧嚣之声。这是一处蹴鞠场，场地中央的球门两侧，有两队人分列而立。一队束红色发带，一队束蓝色发带。球门之前，一名红衣红发带的少年，抬腿翻转几下，一下子就将脚下的一只鞠球踢入了球门中间的“风流眼”内，引起一旁观战的红队少年阵阵喝彩之声。
片刻之后，红衣少年停了下来，然后抬脚，将地上的一只鞠球踩在了脚下。
“喂，你们这些南蛮，谁敢出来与我较量一番？”
那红衣少年五官生得算是周正，只是眉目间一股桀骜之气。他用鞋底揉踩着脚下的鞠球，下巴高高抬起，口中对着对面的蓝队少年说着话，语气尽是轻蔑之意。
对面的蓝队少年听得面露气愤之色，可是个个将拳头握紧了却又松开了，只默默的谁也不接话。
“哈哈，你们果然都是些废物，你们越国个个都是废物，哈哈哈……”红衣少年发出了一阵嚣张的大笑之声。
“二殿下说得对，越国国君更是个大废物，不然怎么让自己儿子来我悉国当质子啊……”一名矮个侍从模样的少年凑到那红衣少年的身边，口中怪笑着道。
“哈哈哈，都是废物……废物……”所有的红队少年都附合着大笑起来。
讥笑之声震耳欲聋，蓝队少年个个脸色发白，拳头又握得紧了，个个有咬牙切齿之状，可仍是沉默着，无人敢上前一步。
“二殿下，我愿与你一较上下……就以白打之法分出胜负，如何？”蓝队之中，一道不大却是透着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闻声抬眼看去，只见那是个身形有些清瘦的少年，一身白衣，头上束着根浅蓝色的丝带。他有一双精致修长的凤眼，面容生得隽秀异常，只是面上有些苍白之息。
“好呀！你这越国大废物生的小废物，今日倒是生了些胆量。给……”红衣少年口中讽刺着，将脚下的鞠球朝那白衣少年当头踢了过去。
白衣少年身形一闪，后退两步，随即抬腿轻轻一勾，那鞠球便稳稳地落在他的脚背上。倾刻之间，那刚刚还显得有些羸弱的他如同变了人一样。他身姿敏捷，宛如飞燕一般，拐、蹑、搭、蹬、捻，动作流畅自如，那鞠球不时高起落下，自白衣少年的头、背、胸、腰、腹膝以及小腿，脚面，脚尖、脚跟处翻腾游走，，一时间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好一个燕归巢……”蓝队之中有人有喝彩声。
“这个玉佛顶珠好！哇，风摆荷，双肩背月……”蓝队之中赞叹之声不时响起，就连对面的红队之中也有人露出了艳羡之色。
那被称作“二殿下”的红衣少年，见了那白衣少年的表演，又听得阵阵叫好之起，脸色渐渐就变了。对方的鞠球竟玩得这般好，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的心中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起来。
他心想，本来今日打算要狠狠羞辱这越国质子一番的，谁叫昨日文华殿中，父皇当着众人的面指摘自己却是夸赞于他。这个越国来的落魄质子有什么资格得到父皇的赞赏？更可恨的是，就连自己心仪的薇郡主也总是向着他。自已若不好好教训他一番，怎能解这心头之恨？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日一番设计不仅没有让他出丑，倒是是让他抢了自己的风头。想到这里，二殿下的脸色阴沉了起来。
白衣少年表演完毕，脚下轻轻抬起，停在他脚背的鞠球便悠悠飞起，径直朝球门飞去，又稳稳的自风流眼穿了过去。
“好球……”有喝彩声伴着掌声响了起来。
表演结束的白衣少年背着双手立在场中，他站姿挺秀，面色冷凝着，一双凤眼微睥，宛如一株新竹，清新脱俗里带着点冷洌之意。
“大胆越国竖子，竟将鞠球砸向二殿下面门，分明是存了不轨之心！”红队之中，矮个侍从用手指着落到二殿下脚下的鞠球，突然冲着对面大喝一声道。
对面的蓝队众人听得这一声喝，面色也都变了一变，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围拢到了白衣少年的身边。
“你们还不快上前，将这帮胆敢冒犯二殿下的南蛮拿下！”
矮个侍从又是大喝一声，听得号令，身后的红队少年全都一涌而上，对着蓝队少年大打出手了。
蓝队少年面有惊慌之色，却是一个个紧紧围在白衣少年的身边，不时以手脚相抵，一丝退缩之意也无，分明是存了以死护那白衣少年之心。
“反了，反了，都反了！”二殿下见得眼前情形，面上怒气顿生，指着场地之中的蓝队众人喝骂一声。
听得二殿下动怒，场地之外侍立的一众侍卫立即跑了过来。矮个侍从跳着脚一通吆喝，那些侍卫便朝着场中蜂拥而去。蓝队少年虽然护主心切，可是哪里是这些人高马大侍卫们的对手，不一会儿功夫，便就被那侍卫制伏了，一个个被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混乱之中，白衣少年被人推到在地上。他的发带散了，脸上也有了脏污和淤青，嘴角更是渗出了一点血丝。
“此事由我一人承担，与他们无干，请二殿下开恩放过他们……”白衣少年有些吃力地站起了身子，又抬袖擦了一下唇角，对着二殿下的方向作了个揖道。
“哟，这会儿倒摆出了主子样了？好呀，你既愿意替这些刁奴受过，那就跪着求我好了……”
二殿下此言一出，那些被压制在地上的少年一个个脸色大变，有肝胆欲裂之样。
“公子，您别管我们，大不了一死，元宝可不怕死……”一个被侍卫踩着脸的少年扯着嗓子大喊道。
“公子，您不能跪，我等死不足惜……”其余被压制住的少年全都大声道。
那白年少年像没听到一样，他先是看了地上的他们一眼，然后慢慢转过身，面朝着二殿下的方向，又慢慢撩起了衣摆，然后就缓缓跪倒在了坚硬的地上。
“公子……”那名唤元宝的少年喊了一声，声音哽咽，带着悲愤之息。
“都是在下的不是，求二殿下开恩……”白衣少年声音清冷，暖阳之下，带着点料峭之意。
二殿下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心里涌过一阵很是痛快的感觉。他上下看了一圈，又发现白衣少年人虽是跪着的，可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的，一张秀美昳丽的脸上，波澜不静，似乎还带着点讥讽之意。看着他的脸，二殿下心中的痛快之意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强烈的嫌恶。
“这些刁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押入掖庭……”二殿下挥了下手，口中很是烦躁地道。
“是，二殿下……”侍卫头领答应一声，口中喝骂着，将那些少年拎起押了出去。
眼见得自己的侍从被人推搡着走远了，白衣少年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怒色，夹带着一点哀伤与无奈之意。二殿下冷眼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这才稍稍满意了一点，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转身离去了。
众人簇拥着二殿下扬长而去，蹴鞠场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跪在地上的白衣少年先是一动不动，眼神像是在注视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天边的太阳一寸寸西斜，初春的寒意也渐渐袭了过来。少年脸上的愤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深深的失落与绝望。
“母亲，我快撑不下去了，我想家了……”少年低喃一声，凤眸泛着红，一直绷得紧蛛丝马迹的脊背也一下子塌了下来。他身子一歪趴在了地上，又将脸紧紧贴着坚硬冰冷地地面上。心中的苦闷与愁绪汹涌而来。
他本是越国的公子，自小过的也是前呼后拥，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三年前越国与闵国一场大战之后，越国大败，从此一蹶不振。越王呕心沥血，试图力换狂澜，殚尽竭虑之下，竟患了重病不治而逝。
越国大公子元阙匆忙间奉诏登了位，可是到底年纪轻，根基浅难以服从。内有堂叔元焕为首的一帮宗室虎视眈眈，外有闵国、燕国不断骚扰侵犯，元阙王位岌岌可危。不得以之下，王太后忍痛，将自己膝下的二公子送来悉国为质，将三公子送去了燕国，以换得悉国与燕国的庇护，换来越国边疆的一时安宁，好让元阙能腾出手整治内廷，让越国有休养生息以图后起的机会。
可是母国羸弱，越国二公子在悉国的日子岂能好过？纵使他天资聪颖，又谨小慎微，可是这三年来仍然受尽了冷遇与白眼。悉国皇帝又是个生性多疑的，他身边自越国带来的臣子也被各种借口或杀或遣，只剩下这十来个陪着他一起长大的侍从，可是如今眼看着也要遭了毒手。
想到这里，他心中起伏，情绪也开始激动。他以手抱头，喉中发出了压抑的哽咽之声。
就在越国二公子绝望崩溃之时，不远的宫墙拐角处，走过来两道身影。走在前面的是个小女孩，头梳百花分肖垂髫，身上穿一件粉蓝的襦裙。那女孩身量尚小，可是生得粉妆玉琢，粉面之上，一双秋水明眸，顾盼之间，璀璨流转，娇憨之中又透着股灵气。
“公主，您慢些，大殿下都说了，这次燕国进贡的物品都要等玉公主去了才会开封，所以您不用着急……”身后一名十五六岁的宫婢细着声音，不停地劝着前面走得飞快的女孩。
“阿诺你走快点，我听说这回燕国进贡了一匹胭脂马，我极是想得一匹，若是去得迟了，让别人要了去可怎么办？”女孩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子焦急。
“您这样漂亮的小姑娘，要一匹马做什么呢？不若要些美玉珠翠，听说燕国有一种宝珠，阳光下能显七彩之色，做成首饰戴在头上多好看……”
那宫婢还在絮叨着，女孩的眼神却是被一旁蹴鞠场上的人吸引住了。她停下脚步，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年，面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有新来的小可爱，若是喜欢就请收藏下哦，本文会秉承作者一贯的快节奏甜宠风~~
接档文：《天下掉下个娇相公》预收中，
文案先睹为快：
梅家庄的呆萌姑娘梅拂晓捡了个从天而降小男人，她喜滋滋地带他回家，想让他日后做自己的小相公。
谁知这小男人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挑剔，毒舌还脾气暴躁。
梅拂晓后悔了，想要丢了他。小男人顾清夕得知后发飙了，
阴森森恶狠狠道：“请爷容易送爷难，小爷岂能被你个呆丫头白白撩了……”
梅拂晓：嘤……好怕怕……你想干什么？
顾清夕：过来给爷香一个！
梅拂晓（捂嘴瞪眼）：不给！
顾清夕：不给我就赖你家……
女主呆萌软，男主身娇肉贵性子躁会疼人，温馨互撩细水长流日常，甜宠种田文。

第2章 怜香
“公主，看这人的服饰，应该是越国公子身边的人，定是得罪了谁在这里罚跪，您还是别管了吧……”那宫婢顺着女孩的眼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上前一点小着声音道。
女孩摆摆手，未听从宫婢的劝阻，她轻着脚步朝伏在地上的那道身影走了过去。
“哈，你这人还真是奇怪，不就摔个跤么，竟还赖在地上不起了？”女孩走到少年跟前，弯了一点腰，声音活泼，带着十足的好奇之意。
地上的少年早就听见了刚才主仆二人间对话，也心知这宫婢口中的“玉公主”。定是悉国皇新帝最为宠爱的小公主李宵玉。此刻他心里充满了失落与无助，任是谁经过这里他都不想动弹一下。可他万没想到，那小公主竟朝自己走了过来，还说自己是个摔了跤赖在地上不起的人。他感觉很是意外，也生一点好奇之意。便慢慢挪了一点腰身，又自地上抬起了头。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再往上一点，就看见一双忽闪着的眼睛，那里面黑亮纯净，宛如嵌进了夜空里的星子。他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一时间愣了神。
“咦？你生得还挺好看呀！好看的人哪能作出这般萎靡之姿？摔了就赶紧爬起来呀！”李宵玉看了看眼前的少年，继续用欢快活泼的声音道。
少年仍是发着呆，他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这位小公主。只记得三年前在宫宴上远远地见过她一回，那时他感觉她就是个粉嘟嘟的面团子。这会儿离得近，他发现她睫毛很长，眼睛很大很亮。粉唇小巧柔嫩，说起话来，脸颊上还显现一对浅浅的梨涡。
“嗯？你不会说话吗？”李宵玉等了半天也不见这人回应她，不由得又开口问了一声。
少年仍是没开口，他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自己这般落魄狼狈的模样全落入她的眼中，他哪里还有心情说话？
李宵玉等了片刻，见他仍是沉默着，心里便断定他是真的不会说话了。心里不由得生了丝不忍，又见他唇角有血丝，便将自己袖中的丝帕掏了出来又递到了他的面前。
“公主……”身后的宫婢有点着急地唤了一声，公主金枝玉叶尊贵无比，随身帕子怎么可以给这一脸脏污的越国人用？
可是李宵玉恍若未闻，她等了一会，见对方仍是不接过帕子，便一伸手将帕子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站起身子，拍拍自己裙子上的灰土，打算离开这里。
“玉公主，请留步……”
李宵玉走出去了几步，冷不防身后传来了说话声，声音有些低，可是透着股子干净的气息。
“原是你会说话呀？”李宵玉停下脚步，又回过头，有些意外的看着身后的人。
少年点点头，自地上站了起来，又抬袖对李宵玉作了个揖。
“玉公主，我想求您一件事。在下刚才无意间冒犯了二殿下，他命人将我的同伴全都押入了掖庭，我想请公主帮忙说个情，请二殿下放了他们……”少年道。
李宵玉听了恍然大悟，难怪他弄得这么狼狈，原来是得罪了自己那个“混世魔王”二哥。只是，自己与他非亲无故，刚才也只是一时好奇，又见他模样生得好，才和他多说了两句话，可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帮他呢？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李宵玉抱着胳膊，面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她李宵玉虽然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脸蛋，可不代表她真是个爱心泛滥不谙世事的。二哥一向跋扈蛮横，他的生母张贵妃更是个不好惹的，没什么大事她还真的懒得沾上他母子二人。
“玉公主不是想要燕国的胭脂马吗？若是您能设法将我的同伴救出来，日后，我必送你十匹胭脂马……”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是透着一股子笃定。
“十匹胭脂马？你……”
李宵玉惊讶极了，可是抬眼看去，那人站在那里，身姿修长挺直，面上虽有脏污，可丝毫不损他的秀美俊逸之姿。他面色有些苍白，可是一双凤眸里，却是透着清冷坚定之息。李宵玉突然间心里生过一种异样的感觉，好似这少年说的话，不是令人发笑的狂妄荒唐之言，他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而这承诺，他日后定是会做到的。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也不要食言……”
李宵玉满口应了下来，她虽是清楚这少年说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她心里偏偏就喜欢他这股子自信与那隐隐透出的张狂之息。心想二哥虽说难缠了些，可是他也有怕的人，那人就是大哥，悉国的储君大殿下。自己只要在大哥面前提一下这事，二哥定会挨一顿骂之后还会乖乖地放人。
李宵玉说完之后，对着身旁的阿诺挥了下手，然后转身就往外走去了。阿诺赶紧快着脚步跟了上去。
“公主，你不会真的相信那越国人的话了吧？十匹胭脂马，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阿诺口中念叨道。
李宵玉回想一下，也觉得那人说的话甚是荒唐，可刚才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地竟就信了他。罢了，不过是一二句话的事，应了就应了吧。
“您都没问他叫什么名字？日后就算是想找也找不到啊……”阿诺又说了一句。
李宵玉听了脚步顿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起问他叫什么名字。她转头朝后看去，身后的蹴鞠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那人已是失去了踪影。
“哼……那个越国小子肯定不是个好东西，诳公主替他救人呢？”阿诺也转过身，看着蹴鞠场的方向有些气嘟嘟地道。
“阿诺呀，你就别念叨了，念他生得那么好看的份上，我就帮他这一回，就当是怜香惜玉好了……”
李宵玉说完之后就飘飘然往前去了。剩下阿诺在后面摸着脑袋发愣，怜香惜玉？她怎么觉得自家公主这个词儿用得不是很妥当，可到底哪不妥当，她也说不出来。
“公主，等等我……”待阿诺回过神，李宵玉已是走得远了，她慌得喊了一声，又拎起裙摆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晚9点钟，尽量日更，不更会提前说的~~

第3章 白梅
又过了两天，这日午膳过后，昭纯宫内，李宵玉靠在廊下的一只秋千长椅上，眯着眼睛，手里拿着根雉羽，有一下没一下逗着脚边的一只小白猫儿玩。
“公主，大殿下来了……”阿诺走过来笑盈盈地道。
一听这话，李宵玉赶紧挣开眼睛，面上浮现了一抹喜色。
“小妹今日怎么没出去淘气？竟乖乖待在宫内，我真是不敢相信呐……”
一阵清朗之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的年轻男子迈着阔步走了进来。男子生得目若朗星，气宇不凡。他站在廊下的一根柱子旁，见了李宵玉犯懒的模样，面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大哥，你怎么一来就取笑我？这些天我一直乖乖听母后的话，从不出去玩闹，一心要做个端庄娴静的淑女，母后都夸我有长进了……”李宵玉自椅上起了身，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欠身行了个很是标准的福礼。
“行了，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你哄得了母后可是哄不了大哥我……”说话的正是李宵玉的大哥，悉国的大殿下，太子李晟安了。他哈哈笑了一声，走过来伸手扯了李宵玉起身，又顺势在她头顶发上揉了一把，然后坐到了她身后的秋千长椅上。
听得自己兄长如此说，李宵玉立刻现了原形，她一屁股也坐到椅上，一手扯着兄长的袖子，一边笑嘻嘻地说开了。
“大哥是个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李宵玉问。
李晟安听得没说话，只是转过脸，看着李宵玉笑笑。
“大哥，你不会是来告诉我，你又要出征去吧？你才回来不过一个月而已，这么快便又要走吗？”
李宵玉脸色微变，手中将他的袖子揪得更紧了一些。大哥虽然贵为太子，可是这些年边境一直有战事，大哥兼着神策大将军，大多时日都在在外戍守边边陲。上月他凯旋归来之后，她心里就盼着大哥从此都会留在皇城，着实不想他再去奔波劳累。
李晟安点点头，见了李宵玉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他伸出大掌在她脑门上揉了一把。
“傻小妹，大哥只是去督战，又不会真的上阵前厮杀，你担心什么？”李晟安笑着道。
“大哥，这回又是哪里不太平了？”李宵玉靠在兄长肩头，口中有些闷闷地问。
“昨日边州送来急报，闵国纠集了数万兵力，在离边州一河之隔的耶城频繁活动。这种状况不得不防，我须要亲往边州一趟才放心……”李晟安轻缓着嗓音道。
李宵玉听了半天没说话，心里却是有些不好受。李晟安与她，都是悉国杨皇后所生，两人自小亲厚。李晟安身为长兄，对她这幼妹更是百般呵护。听说大哥又要出征，她虽是明白为了悉国他不得不这么做，可心里总还是依依难舍。
“小妹，别闷闷不乐了，你在家中好好的，替大哥承欢父皇母后膝下，等到边州安稳了，大哥回来后定会好好陪你……”
李晟安见她脸色黯然，不由得软下声音劝慰着，李宵玉点点头，扬起唇角笑了起来，她不想让大哥担心她。
“对了，你前两天跟我提的越国公子侍从被你二哥关起来的事，我已经责令他放人了。也幸亏你无意间得知了，不然事情就麻烦了。闵国蠢蠢欲动之机，我悉国万不可再与越国生了罅隙。越国虽说现如今国力暂时弱了些，可是越国地域广阔，土地肥沃，境内又有汉水，淮河及高山为天险屏障，再加上越人生性彪悍勇猛，假以时日，越国崛起不是没可能的，我悉国不可与越国起无谓的争端……”李晟安道。
李宵玉听了心中暗间吃惊，没想到大哥看得如此长远，也没想到自己前两日的无意之举竟是避免了一场两国间可能的纷争。二哥既然放人了，自己可就是没有食言，下次定要去越国公子行馆一趟，找一找那个说大话的小子，他可是欠她十头胭脂马呢。
兄妹二人又说了会话，李晟安又细细嘱咐她一番之后，就起身离开了昭纯宫。
大哥李晟安出征之后，李宵玉果然去了皇城附近的行馆两趟，找了借口，叫人将越国公子的那十来个侍从都领到她跟前，可就是没找到当日的那个白衣少年。
李宵玉甚至怀疑过那少年会不会就是越国公子，可又一想那日他分明说的是要救自己的“同伴”而不是“侍从”。又想起老早之前，听经常进宫和她一道玩的薇郡主对她说过，越国公子不仅身体羸弱不堪，而且样貌也是丑鄙得很。当时她一听之后就没了探奇的心思，从此再不关注越国公子的任何消息。不然以她爱玩爱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越国公子？
李宵玉左思右想之下，心中还是笃定那般秀丽清冷的白衣少年绝不可能是越国公子。虽说去了两趟都扫兴而归，可李宵玉向来不是个心思纠结的人，这件事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那白衣少年还有十头胭脂马的事她也一骨脑都给忘了。
只是一年之后的除夕夜，皇城外的越国公子行馆就发生了惨变。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公子行馆突然间就走了水。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一直殃及到行馆附近的数条街道，差一点就烧到皇宫了。京都武候铺调集了上千人力，终于在凌晨之时才将大火扑灭了，可这时的公子行馆已被烧成了一片灰烬。
这件事震惊了悉国上下，朝中也是议论纷纷。人们很是担心越国公子在大兴城罹难，越国纵是再软弱，这个时候怕也是要按捺不住要奋起抗议了。可是过了几个月，人们发现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有消息传来，越国内廷争斗得厉害，越国宗室以元焕为首，与越国国君一派形成了对立阵营，欲要取国君之位而代之。越国国君自顾不暇，自然也没有精力再来过问这远在悉国的兄弟了。
越国公子行馆失火后的第二日清晨，听得身边人说起越国公子连同所有侍从都在大火中丧生之时，昭纯宫内的李宵玉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在蹴鞠场遇见的那个白衣少年来，想起他那清冷的眼神，坚定的语气，李宵玉忽然间觉得胸中有些闷闷的，透着难受劲儿。
她自榻上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栊看见院中的有一株白梅盛开了，点点雪白的梅朵，迎风傲立于枝上，自有一股清雅冷凝之息。她看得心念一动，感觉这白梅与心中的那个影子极为相似，都是清冷里带着点孤傲之姿。
“阿诺，采一束白梅，替我放到到越国公子行馆之外……”
李宵玉垂着眉眼，低声吩咐了一声。阿诺虽是心中疑惑，可眼见自家公主一副神色黯然的模样，也不敢多问。只应了下来，又寻了把剪刀出门剪梅枝去了。
……
傍晚时分，大兴城外的一处偏僻的村落，一道黑色身影飞奔而来。那是个脸蛋圆圆的少年，他走至村落之外，四处观望一番之后，口中发出几声鸟叫声，不多时，不远处的一处民宅也有相同的声音附合了两声。那少年当即径直朝那民房奔了过去。
“公子，我回来了！”黑衣少年推开门，对着屋中喊了一声。
这是一间很是简陋的屋子，里面站着十来个普通百姓装束的少年。正中炕上坐的那个少年，一身灰黑色的布衣长袄，头戴布巾，脸上有点苍白之息，面容却是隽秀异常。长眉之下，一双精致的凤眼，带着清冷之息。身上的布衣沾了些尘土，却是丝毫不损他的秀美出众之姿。
“元宝，那边怎么样了？”炕上的少年开口相问，声音纯净，带着点淡定之息。
“回公子，我混进内城看过了，行馆被烧成了一片灰烬，所有人都认为公子同我们一道，被大火烧成了灰。各处城门也没有戒严，看来他们是真的以为是行馆失火了……”那名唤元宝的少年回道。
炕上的越国公子点点头，眼一抬，又看见元宝身后还背着个包袱，便问他是什么。
元宝闻言，伸手将包袱取了下来，又解开来，双手捧着递到了公子的面前。
越国公子一低头，发现包袱内竟是一枝白梅花，绽开的梅朵儿洁白雅致，还散发着点点淡淡的香气。
“这是怎么回事？”越国公子指着那梅枝有些惊讶地问。
“公子，我在行馆外暗中观察之时，见有一名宫婢送了这白梅至行馆的废墟之外，我听她和看守的侍卫说，这是宫中的玉公主吩咐让送过来的。我当时听了心里一热，想起这三年来，公子同我们在大兴皇城受尽了冷遇与白眼。出事之后，那些人也只是围在行馆之外指指点点，口中不泛幸乐祸之辞。难得玉公主心地纯净，居然还知道公子极爱白梅，送了这白梅为祭。元宝便趁着天黑侍卫交接班之际，上前偷偷折了一小枝，带回来给公子看一眼……”
元宝一边说着，一边取了包袱里的梅枝，递到了自家公子的面前。越国公子听得元宝的叙述，清冷的面上渐渐浮现了一丝温润之意。他抬袖，用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过了那梅枝。
“玉公主……宵玉……”越国公子用指头轻轻抚着枝上玲珑剔透的梅朵儿，语气里带了一点温度，清冷的凤眸内也有了一丝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了一个肥章，明天停更一天，后天见喽~

第4章 和亲
“玉公主于我有恩，日后若有机会相见，我……”越国公子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沉默片刻之后，将梅枝轻轻放至了一旁。
“元宝，替我好好收起来……”他轻着声音又说了一句。
元宝赶紧上前取了梅枝又收入了包袱之内。
“公子，眼下悉国皇帝还不曾怀疑我们，我们是不是立刻出发，混出边关，径直回大越去？”一旁有个身形健硕肤色有些黝黑的少年提议道。其余的少年听了也都眼神一亮，将渴盼的眼神将投向了炕上的公子脸上。
“不，此刻不能回去大越……”越国公子断然否定。
“为什么不能回大越？丞相的密信里不是都说了吗？元焕老贼心怀叵测，正步步紧逼大王，公子此时不是应该回大越助大王一臂之力吗？”先前说话的健硕少年很是不解地问道。
“元庆你果然是个莽夫！元焕老贼既是不怀好心，公子此时回国，岂不是自投罗网？我等怕是一出现在越国边境便要被乱箭射成蜂窝，你忘了回国必经之路赤门关的守将正是元焕的女婿吗？”元宝跺着脚道。
“那如何是好？我们准备了快一年的时间，好不容易逃出了悉国的钳制，可如今有家又却不能回，这该怎么办？”叫元庆的少年抓着脑袋涨红了脸道。
“你这脑子自然是想不出办法，我们都得听公子的……”元宝说完将眼光看向了自家公子，其余少年也都将殷切的目光地看了过去。
“趁着天黑出得大兴城，然后直奔南阳，过固安，渡遂水河……”越国公子声音低缓。
“渡遂水河？公子，我们这是要往燕地？”元宝有些吃惊地道。
越国公子点点头。片刻之后，所有的少年便开始为出行准备起来了。虽然前方一片未知，可是他们仍然坚定地相信着自家公子，相信他总能带着他们脱出困境……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六年时间过去了。悉国皇宫里的李宵玉也自个粉娃娃出落成了个小美人儿。她身姿芊细修长，脸蛋秀丽，双眸顾盼生辉，说话轻笑之间，双颊梨涡隐现。这般姿容加上嫡公主的身份，自然成了所有悉国年轻公子心中仰慕的对像。但他们只能是远远地望着，不敢生了非份之想，不仅仅是因为公主的尊贵身份，而是公主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所有明里暗里的求亲。
昭纯宫内，又是一年初春时节。李宵玉却再没了玩闹嬉戏的心思。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
悉国皇帝于三年前突发急病驾崩，临终前急诏远在边州的大殿下李晟安回京继位，可是皇帝殡天的消息竟被人传到了闵国。李晟安奉诏欲赶回京的前一夜，闵国军队突然从天而降，将惊闻皇帝归天本就归心似箭的神策军打得个措手不及。血战一夜过后，幸得离边州大营两百里外的守军及时赶到，这才将悉国人赶出了边州境地。可是在突围之中，李晟安却与亲卫被冲散，自从下落不明。
消息传到大兴城，朝野一片震惊。李晟安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普洛河附近的山上。种种迹像表明，李晟安是被人追杀落入万丈悬崖下湍急的河水中，以致于尸骨无存了。朝廷派出数人在普洛河附近找了一年多，都是一无所获，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大殿下绝无生还之机了，就只有杨皇后和李宵玉无法都接受这惨痛的事实，一直坚信李晟安还活着。
李宵玉更是铁心了一般，她不相信那般英雄盖世的大哥就这样没了，更不相信一个人去了之后，连一丝痕迹也找不到。她先是怀疑大哥是受了重伤被人所救，但又想依大哥的个性，伤愈之后定要设法与悉国取得联系的。这其中定又发生什么，以致于大哥音讯全无。
她心中坚信大哥还活着，既然普洛河附近找不到，他极有可能去了闵国境内。可是自那场大战之后，悉国与闵国一直处于剑拔弩张之势，两国边境更是被守得密不透风，她多次派人出去边州试图混入闵国的耶城，可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转眼三年过去，李宵玉寻找大哥的念头却是没有打消过。皇帝殡天，太子李晟安又出了事。悉国上下一时陷入悲痛与不安之中。最终，在丞相及一帮老臣的支持下，李晟安的幼子，年仅六岁的皇孙李瑨被扶上了帝位。
李瑨的生母由于大殿下去后备受打击，以致身体孱弱，长年在后宫养病。只好由祖母杨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丞相及二殿下李晟直辅政。纵有太皇太后勉力维系，满朝文武勤勉有加，可是边境一直不太平，国内又接连遭遇了洪涝和旱灾，悉国的光景就这样一日日地衰落下去，再也不复先帝在时蒸蒸日上的繁荣之景。
悉国有了衰落之势，周边各国的局势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越国更是有了惊天动地的变故。六年前，越国王叔元焕发动宫廷叛变，率自己麾下的亲卫队闯入越国王宫，斩杀了越王元阙及其亲随，又软禁了越国王太后，以后宫众人的性命相威胁，百般逼迫她下懿旨将王位传给了自己。元焕如愿登上王位之后，更是肆意杀戮戕害前朝之臣，整个越国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就在元焕只手遮天之时，越国边境却是告急了。燕国的几十万大军席卷而来，领兵的将领竟是越国公子元毓。也不知元毓用了什么手段，竟让燕国大王愿意出兵为其复国。听闻是公子领兵为平叛而来，越国军民纷纷反戈而向。内应外合之下，不出三月，元焕的军队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元毓一鼓作气，领兵直逼越国都城，元焕领着家人仓皇出逃，却是被元毓的人抓住了。元毓的大军入了王城，将王太后救了面来，而后奉太后诏，继位为越国大王。
元毓登上王位的第一件事，便将元焕及其家人处以极刑，其党羽也被斩杀干净。其手段之狠，比起元焕有过及而无不及。清除叛党之后，新任越国大王行雷霆手段，整顿吏治，又行大刀阔斧革新之事，重用变法之臣，鼓励耕种，促进商贸，这一系更经世济民的手段，再加上越国广阔肥沃的土地及丰富的物产资源，便得越国在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由岌岌可危的羸弱之国变成了个不容小觑的强盛之国。
……
昭纯宫内，李宵玉趴在寝殿的窗前，看着院内开得正浓的白梅，心里却有些百无聊奈的感觉。她手托着下巴似是在沉思着什么，就连婢女阿诺来到了身边都没发觉。
“公主，公主……”阿诺一连唤了几声，见她仍是呆呆的，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阿诺，我耳朵又没聋，喊这么大声作什么？”李宵玉转过脸，看着阿诺嗔怪道。
“公主，您在想什么呢？我都喊了您好几声了……”阿诺有些无辜地道。
听得阿诺如此说，李宵玉这才惊觉自己又在发呆了。忙笑着问阿诺有什么寻她。
“公主，二殿下请您去含元殿议事……”阿诺回道。
含元殿？李宵玉听得有些诧异了，二哥怎么突然要自己去含元殿了？朝中之事她可是从来不过问的。
“阿诺，你告诉我，朝中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李宵玉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来。
“公主，我也是刚听说的，说是前几日有越国国君派来的使者。今日听说那越国使者进宫拜会了二殿下。阿诺也正担心二殿下这个时候寻公主，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阿诺声音越说越小，脸上也浮现了担忧之息。
越国国君，使者？李宵玉面上浮现惊讶之色，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我与越国人素无瓜葛，你就别乱想了，二哥定是有别的事要找我，我这就去一趟含元殿……”李宵玉摆摆手，口中毫不在意地道。
一会儿功夫之后，李幼入带着阿诺和两个婢女赶到了含元殿。才至殿外，便听见里面发出了争执之声，李宵玉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母后，我知晓您心疼玉妹妹，不忍心她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是眼下我悉国国力渐衰，又有闵国及燕国在外虎视眈眈，此时若不与越国交好，势单力薄之下，我悉国必有大险啊……”
一阵有些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李宵玉听出是自己二哥的声音。这些年悉国遭遇数番变故，身为亲王的他也长进了不少，接了大哥的神策大将军一职。于政事是助了母后及侄儿不少。
“太皇太后，二殿下说不无道理。虽说您不舍玉公主，可是照现如今的情形，我悉国内忧外患之下，若与越国结成秦晋之好，借越国之势，则可牵制燕国与闵国，保我边陲安宁。国无远虑，必有近忧，请太后三思……”
殿中又传来一阵苍老却是有力的声音来，李宵玉听出是丞相何允之的声音。她顿时明白了事情的缘委来。阿诺她不是瞎担心，那越国使者来悉国，怕是为求亲而来，而求亲的对像，自然是她李宵玉。
李宵玉正欲进殿，便是听得里面一声杯盏落地的声音，是自己的母后动怒了，她不禁又停住了脚步。
“荒唐！我难道不知道如今越国强了？可是你们心里都清楚，那越国大王是个残暴之人，他的那些手段你们肯定也有所耳闻了。这样一个常行杀戮之事的人，冷血残忍，怎么会有丝毫温情？玉儿是我唯一的女儿，若是嫁去那南蛮之地，就算是受了委屈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里面的太皇太后说到这里，一时爱女之情滋生，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皇祖母请息怒……”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小皇帝李瑨的声音。
“孙儿啊，你父亲在时，就最疼你玉姑姑了。如今你父亲去了，我这孤老婆子怕也是护不了你姑姑了……”听得小皇帝的声音，太皇太后一时悲从中来，几乎要放声大哭了。
“母后息怒……”
“太皇太后，请息怒……”
殿下不时响起跪地请罪之声。殿外的李宵玉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她突然间觉得那里生生地疼。
片刻后，她定了定神，面上恢复了正常，然后抬腿步入了殿内，口中唤了一声。
“母后……”
“玉儿，您怎么来了？你……你都听到了？”太皇太后抬头看见了她，赶紧一边拭着泪一边问。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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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迎娶
李宵玉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
“玉儿你放心，只要母后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你嫁去那夷蛮之地……”太皇太后拭净了泪，面上浮现了一抹坚定之色。
“母后，您别担心，玉儿心中自有主张……”李宵玉立在座旁软声劝慰道。
见得自己女儿面色平静，太皇太后心中这才稍安。李宵玉上前两步，牵起了小皇帝的手，站到了大殿的上首。
“二哥，你不必与母后争执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依了你，去越国和亲……”李宵玉面带微笑，一双黑亮的眼眼看向李晟直，声音清脆有力。
殿中众人听得一时都呆了，太皇太后更是惊得坐不稳，就连小皇帝也抬起头，百般不解地看向了自己的姑姑。
“玉妹妹何出此言？母后已是动了怒，二哥再不敢有将你远嫁去越国的心思了……”李晟直有些讪讪地道。
“不，二哥，我心中自是明白，眼下我悉国若是想要摆脱困境，与越国交好是唯一的出路。只是不知道二哥能不能答应了我的条件？”李宵玉笑笑道。
“玉儿，你别犯糊涂……”皇太后连忙阻止，就连小皇帝也扯着李宵玉的袖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轻轻地摇着头。
李宵玉转脸对着自己母后轻笑了一下，示意她不必担心，又拍了拍身边小皇帝的手。
“那便请玉妹妹说一说条件，只要是为了悉国，二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晟直正了正脸色道。
李宵玉听了这话，将面色一凝，放了小皇帝的手，走近了李晟直两步。
“二哥，你要你立个誓，立誓有生之年皆一心一意辅佐瑨儿为君，为我悉国尽忠，绝不会有丝毫私心。二哥若是应了我，妹妹我自当欣然前往越国……”李宵玉眼神直视李晟直，说出的话也是一字一句，郑重之极。
李宵玉话语刚落，殿中所有人脸色都一变。李晟直的脸上更是有些发白了。大哥已逝，他身为先帝的次子，正当盛年，又手掌重权，他不是没动过废幼侄取而代之的心思。尤其是自己的生母更是时常在他跟前唠叨，说他功劳盖世却还要对个黄毛小儿称臣。他虽是动过心，奈何上有太皇太后将小皇帝护得密不透风，又有何丞相为首的一帮文武大臣对小皇帝忠民耿耿。众口悠悠之下，他短时间内还真的不能有什么动作。
李晟直这番心思一直隐藏于心底，今日却被李宵玉一语道破，还是当着母后、小皇帝及丞相的面，他顿时感觉如坐针毡一般。难道自己的这点心思，已是“路人皆知了”？这与越国和亲一事是自己力主的，此时若不表态，岂不是摆明了有异心？虽说自己现如今位高权重，若是被人知晓有二心，不肖她祖孙二人开口，怕是满朝文武也会群情激愤，悉国上上下下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死吧。
“玉妹妹这是不信我吗？虽说你与大哥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自小亲厚。可是我与大哥也是血脉兄弟，大哥一生辛劳，南征北战，最后还为国捐躯了。我身为兄弟哪有不心痛的道理？瑨儿是大哥唯一的血脉，身为叔叔，我又怎么能有二心？”李晟直定了定神，迎着李宵玉的眼神镇定着道。
李晟直说完之后，转向小皇帝李瑨的方向，又撩起衣摆跪了下来。
“今日当着母后，玉儿还有丞相的面，我，李晟直在此起誓，有生之年，皆做陛下的臣子，一心一意效忠陛下，绝不会生有异心，若违此誓，便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小皇帝李瑨见了眼前的情形，小脸上浮过一丝惶恐之色，他抬眼看向李宵玉，发现自己的姑姑朝他使了个鼓励的眼神，顿时心中安定了些。他转过脸，镇定着对李晟直开口了。
“二皇叔言重了，快快请起……”
李晟直起身之后，李宵玉轻笑一声，忽略了自己母后很是焦虑的眼神，对着李晟直又说话了。
“二哥既是一片赤诚之心，妹妹我自然也要行为国效力之事。和亲一事我应下了，诸事就仰仗二哥与丞相费心了……”
“太皇太后，二殿下赤胆忠心，玉公主深明大义，这实在是太皇太后及陛下之福，也是我悉国之福啊……”何丞相面色激动，对着太皇太后的方向语带哽咽着道。
“也罢，哀家老了，不中用了，由着你们去吧……”太皇太后眼见得事情已无转还之机，心中不由得忧虑交加。她叹息一声，说完之后起了身，由着身边的姑姑扶着往殿外去了。
“母后……”李宵玉赶紧迈步追了出去。
宁寿宫内，太皇太后面有忧色，坐在榻上唉声叹气，口中不停地埋怨着李宵玉。
“玉儿，你怎么能这样自作主张？今日虽说逼得他发誓言效忠瑨儿，换得瑨儿的一时安宁，可是你呢？你怎么办？当直要嫁与那残暴之人？”太皇太后指着李宵玉的额头道。
“母后，你别生气，你且听我说……”李宵玉挤坐到榻前，就像幼时一样搂住了她的胳膊，面上笑嘻嘻。
太皇太后见她一副久违的赖皮模样，顿时愣了下。心想自她父皇殡天，大哥失踪之后，她再难在自己跟前露面这般娇憨之姿。想到这里，太后太后不由得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母后，你记不记得，几年前父皇还在世的时候，宫中新进了个宫女，眉眼身段儿都与我有些相像之处，您本很是疼她，将她调在自己宫里做近贴身婢女。只可惜那丫头是个眼皮薄的，竟在父皇面前举止轻挑。惹得您动怒，将她送入了掖庭？”李宵玉趴在自己母后的耳旁问。
“你说的，是那名唤芍药的下作女子？玉儿，难道你是想……是想使出代嫁之计？这倒是个好法子，只是掖庭是什么地方，那丫头现如今就是不死也怕是是个废人？”太皇太后先是有些激动，而后又有些担心起来。
“母后，那丫头入掖庭不久后，有一天实日熬不过，浑身是血地逃了出来，也不知怎么竟跑到我的宫门前，跪地哀求我救她一命，我一时心软就收留了她，让她在昭纯宫做了个洒扫宫女。倒没想到，今日倒可解燃眉之急……”
李宵玉坐下了身子，将自己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太皇太后先是惊讶万分，继而眉头稍展，可是面上还有忍不住有担忧之息。
“玉儿，虽说我也相信你大哥还活着，可是你这般做，总还是冒险而为，母后不放心……”太皇太后叹了口气。
“母后，我有这番念头也不一天两天的了，早在心中作了周全的安排，只是还缺少一个契机。现如今越国渐强，又与闵国交好互通，我若是去到越国，定是有机会去到闵国，打探到大哥的消息……”李宵玉抬起头，面上是一副坚定之色。
太后太后听是虽仍是心中有些不安，李宵玉只好又细细安抚了她一番，一再强调自己会小心行事，总算将她心中的顾虑打消了，勉强同意了下来。
……
三个月之后，几千里之外的越国王宫，这一日宫中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之息。
今日是越国国君迎娶悉国公主的大喜日子。悉国的长乐公主下嫁越国国君，这件事震惊了四国。越国人更是觉得颇为扬眉吐气。想那悉国一直以上国自居，没想到现如今光景不如从前，将要将自家的金枝玉叶远嫁到越国来，以求得越国庇护，这件事总不叫他们心生自得之意？
临近傍晚，王宫之内更是丝竹乐声萦绕，。繁琐而冗长的婚礼已进行了好几个时辰，混在殿外一众陪嫁侍从之中的李宵玉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哈欠。大殿之上，那同越国大王拜了天地，行了同牢礼，又饮了合卺酒，自然是那悉国来的宫女芍药。
三月之前，李宵玉找来芍药说了自己的用意之时，分明看到她那张娇丽明媚的脸上，瞬间闪过的窃喜之色。纵是越国国君有残暴之名又如何？以公主之尊，嫁得一国国君为后，这样的机会于她一个犯过错的洒扫宫女来说，无异得获得了重生。芍药当即答应了下来，随后在李宵玉的身边伺候了三个月，期间将李宵玉的一应喜好记得滚瓜烂熟，就连神态姿势也学得了十足的像。她若是装扮好了端正在那里，就连阿诺都生了丝恍惚她是主子的感觉。
芍药将她这个公主扮得如此天衣无缝，李宵玉自然也就放了心，乐得扮作个陪嫁小婢了。她让阿诺在她脸上抹了些东西，将一张如凝脂般的脸蛋涂得暗了些，黑了些。遮住了令人一见惊艳的姿容。这会儿她在人群之中左顾右盼，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模样，一点也不担心有人认出她来。
待到月亮爬上柳梢之时，一应礼仪终于结束了。一列身着喜服的女官将芍药引进了紫宸宫新房之内，阿诺和几个悉国宫女作为陪嫁的婢女伺候在侧。
宫外廊道上，李宵玉站到在一群侍女的身后。好一会功夫之后，才听得远远有内侍拖长着声音喊着“大王到……”。她连忙掂起脚，抻长着脖子，自人群中的缝隙里看出去，想看看这位有着暴虐之名，同时又拥有着雄才大略的人，生得究意是什么模样。刚才大殿之上，因离得太远，她只看了个模糊的身影，心里想着这会儿终于可以一睹真容了。

第6章 相见
有脚步渐行渐近，片刻之后，有内侍簇拥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去。那人头戴冕冠，身着冕服，远远看去，身姿修长挺拔。那人越来越近，李宵玉又掂了脚，正待仔细看看他的模样，谁知身边的一众侍女见是大王前来，全都哗啦啦跪了一地。一左一右的两个侍女见她发着愣，就迅速地伸手拽了她一把，将她拽倒在地。
李宵玉趴在地上，感觉周围静悄悄的，身边的侍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有些不甘心，悄悄抬起了头。可是很可惜，越过拥在两旁的内侍，她只来及看见那越王的背影，和他冕冠之上轻轻摇晃着的白玉珠旒。
越王一行人入了殿内，侍立在外面的侍女们渐渐离去，李宵玉则留了下来。在廊下寻了个背风处等着，她要等阿诺出来好一起回住处。
这些日子，自悉国至越国一路风尘，周车劳顿，抵达越国王城之后才歇了一天而已。今日天刚亮，李宵玉就被阿诺拽着起了身，又一整天都站在外面，她这会儿早就困倦不堪了。她打了个呵欠，坐到了栏杆下的长椅止，又抱着身旁的一只柱子打起了盹。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宵玉正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有人路走，眼睛也懒得挣一下，仍然抱着柱子安心睡着。
“这是哪里来的大胆丫头？竟在这里睡觉，简直不成体统！”
一阵带着斥骂的尖利声音响在了李宵玉的耳际。她被吓了一跳，忙挣开眼，就发现自己的眼前站着两个人来。那正喝骂自己的，是个脸蛋圆圆的年轻人，一双眼睛也挣得圆圆怒视着她，看着装扮像是个内侍的模样。李宵玉忽然觉得他的绷着张圆脸生气的模样有点可爱，她居然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又将眼光投向站在那内侍身边的人，才看了一眼就有些愣神了。
那人二十左右的年纪，身着一身朱红色的常服，头戴白玉小冠。他长眉入鬓，眉下一双精致修长的凤眸，眸内一片冷凝之息。一张白皙昳丽的脸上，神情淡然，恍如这洒了一地的月光。他身上的红衣与他清冷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令人不由自主生了一点压抑与胆怯之意，却又情不自禁想要多看他几眼。
“你……还真是好看……”李宵玉大约是睡迷糊了，看了那人半天，口中竟冒出了这么一句。
“大胆……”那内侍又喝了一声。
听得这一声，李宵玉犹如当头棒喝，这才想起自己陪嫁小婢的身份来。眼前这人看装束看气质，定是个身份贵重之人，自己这般当面夸他生得好看，可不就是大不敬了？
“对……对不起了，失……失礼了……”李宵玉口中支吾着，心想这人也不知是个什么身份，自己是不是该要跪地求饶才合适？
“元宝，你太吵了……”那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澄澈，带着点冷意却是悦耳之极。
“是，主上……元宝知错了……”那唤元宝的侍从连忙躬着腰认错。
主上？李宵玉听得心中一惊，在这越国王宫能被称作主上的，就只有越王一人了，可刚才明明见越王入了殿，这会儿正是洞房花烛之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难道，难道这位是受邀前来观礼的别国国君？那他会是谁呢？燕国国君还是闵国的大王？听说燕王已年近五旬，不可能是眼前这位，难道他真是闵国的大王？那就真是巧了，自己一心想潜入闵国，苦于不得机会。今日才进越国王宫，要是就遇上了闵国大王，与他套些近乎，得了去闵国的机会岂不是太好了？
李宵玉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在脸上涂这层易容的粉了。这会儿想使个美人计也不行了。这人生得比个女子还要精致，自己这副尊容怎能得套他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李宵玉正浮想联翩间，冷不防那人开口问话了。李宵玉听得一阵恍惚，有些不太相信那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她半天都没吭声，只将一双眼睛看着那人。
那男子等了一会，可李宵玉仍是没开口。一旁那叫元宝的内侍见她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不由得着急了，正待扯着嗓子喝醒她。却不料自家主子突然向他睥了一眼，不怒自威的凤眸内闪过一丝不悦之息。元宝吓得一哆嗦，赶紧退后一点，将嘴巴闭了再不敢开口了。
“你的名字？”那人上前两步，站到了李宵玉的跟前，口中又极有耐心地问了一声。
“哦，我叫……我叫小……小鱼……”李宵玉终于醒过神了。
“晓玉？宵……玉？”那人喃喃一声，语气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激动之息。
“不，不是玉，可不敢犯了我家公主的名讳，是鱼，小鱼小虾的那个鱼……我姓沈，叫沈小鱼……”李宵玉赶紧否认道，这个名字是与阿诺商量了好半天才定下来的，“沈”是随了阿诺的姓，这名字虽说听起来特别了一点，不过作为一个陪嫁小婢的名字，也算不得十分出格。
那人听了之后半晌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李宵玉一会，然后身子一转就欲离开。
“敢问阁下可是闵国大王？”见他要走，李宵玉有点着急了，站起身子就问了一句。
那男子听得这声音只是顿了下脚步，那元宝听得反应可就大了些，他转过身子，有些恨恨地瞪了眼李宵玉。
“何以见得？”那人慢慢转过身子，看着李宵玉，面色却是异常的平静。
“我从前听人说过，闵国大王生得玉树临风，今日见了您这般气质过人之姿，所以就斗胆猜了一下，您别介意啊？”李宵玉心想，反正如今在外人眼内，自己就是个又呆又傻的小婢女，想来说些糊涂话也惹不出什么大事来的，索性嘴里抹了蜜一般，使劲地奉承起眼前的人了。
“玉树临风？是吗？”那人似是笑了一下，眸光在李宵玉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转身，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咦，他怎么就走了？李宵玉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刚才的马屁是拍在马腿上了。唉，从前在悉国做公主的时候，自己只要笑一下，再软着声音问上两句，哪有什么秘密问不出来。这会儿涂黑了脸，又做了个小婢，从前那一套果然不大好用了。
李宵玉正泄气间，发现那名被唤作元宝的内侍回头又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是复杂，令李宵玉又是一愣。
“小鱼，小鱼，你在哪？”一阵压低了呼唤声传了过来。李宵玉听出是阿诺的声音，赶紧跳出廊下的阴影，站到月光下挥了挥手。
“阿诺，我在这里……”
听着她的声音，拎着裙子，急得一头汗的阿诺小跑着赶了过来。
“小祖宗，原在你在这里，刚才一出宫门没见着人，可将阿诺的魂儿都给吓飞了……”阿诺将李宵玉上下看了一圈，神色这才松了下来。
“阿诺姐姐魂儿都飞了，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回去寻个老了年纪的嬷嬷为你喊一喊？”李宵玉嘻嘻笑着。
阿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上前摸了摸李宵玉的手，发现夜风里她身上有些凉意了，赶紧抬手欲解了自己身上的褙子给她披上。
“不用，我不冷……你快些和我说说，咱们公主和越国大王的这会儿是不是，是不是都歇下了？”李宵玉抬手止住了阿诺的动作，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旁问道。
“新房之内好像出了点状况……公主已被送往了烟云轩，我们先过去再说……”阿诺牵着李宵玉的手，口中急急说到。
公主已被送往了烟云轩？李宵玉听得心中大惊，怪不得阿诺一脸的焦急之色，原来新房之内竟是出事了？难道芍药被那越国大王认出来是个掉包的公主？李宵玉想到这里，心中忐忑，手心也沁出一层汗来了。
“别着急，一会见了芍药就什么都明白了……”阿诺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凑到她耳旁小声道。

第7章 心意
李宵玉点点头，两人快着脚步走到紫宸宫外，又在附近寻了个小内侍，让他引路，往西面的烟云轩去了。
烟云轩地处偏僻，李宵玉和阿诺跟在那小内侍身后，越走心里越是心惊。待一座小巧玲珑不失精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时，李宵玉这略略松了一口气，原来这烟云轩只是偏了点，倒是处正经的院子，不是冷宫那种荒凉破败之地。
“两位姑娘，这儿便是烟云轩……”
那小内侍停住脚步说道，阿诺连忙福身谢过。
两人正欲上前叩门，这时门开了，一个越国女官模样的女子走了出来。
“阿诺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位便是小鱼姑娘吧？公主这会儿心情有些不好，一直说着要见阿诺姑娘和小鱼姑娘，你们赶快进去吧……”那女官彬彬有礼地道。
李宵玉与阿诺对视一眼之后，顾不得说什么，快着脚步就进了门。那女官赶紧在前面引起了路。
正房之内的梨花榻上，坐着一身红衣的女子，俏丽的面容上有着泪痕。身边站着十来个越国的宫婢，正小声劝解着。
李宵玉见了屋内的奢华不失雅致的陈设，还有众宫婢恭敬的模样，心里已是明白芍药绝对没有被那越国大王认出来，不然不可能还有这般待遇了。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李宵玉一进屋就问道。
“小……小鱼，你可是回来了……”芍药一听了李宵玉的声音，连忙坐起了身子，又拭下眼泪。
“那个，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有话要和小鱼及阿诺说……”芍药清咳一声，看了眼满屋子的侍女道。
“是……”那女官赶紧答应一声，带着众婢女退到房外去了。
众人退去之后，阿诺将门关上了，回身与李宵玉一左一右坐在到芍药的身边。
“公主，芍药愚笨，怕是讨不了大王的欢心了？”芍药带着哭腔，一边说着一边跪到了地上。
“你先别哭，起来慢慢说吧……”李宵玉轻缓着声音，心想只要没被认出来是假公主就好，至于得不得欢心的，她本就不在意。
“是啊，芍药，我记得那大王刚进新房之时，脸上分明是很高兴的神色，掀了盖头之后也好像挺满意的。怎么等到我们都退了出来你二人独处之时，才一小会儿功夫那大王就出了新房，还叫人将你送到这烟云轩来了？”阿诺问道。
“阿诺姐姐，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见那大王面色极是温柔，心里正暗自高兴，就低着头坐在那里也不敢先开口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到我跟前，唤了我一声公主。我抬起头，就见他手里举着一张画，好似是叫我看，我不认得那是什么画，一时就愣在了那里……”芍药一边说着，面上满是沮丧之息。
“一张画，什么画，上面画的什么？”李宵玉很是惊讶地问。
“那副画上，画满了像是山丘河流之类的形状。见我不说话，他就告诉我，这是燕国的地图……”芍药接着道。
“地图？还是燕国地图，大婚之夜，他让你看燕国地图？”李宵玉脱口而出，心里却是震惊之极，听闻这越王常行异于常人之事，看来传言不虚，大婚之夜让新婚妻子看别国地图，这是要显示他的雄心壮志吗？可是，燕国曾助他成功复国，他也不应该也不可能志在燕国呀。
“后来怎么样了？”阿诺催问道。
“后来，大王就问我了，他说，若是有朝一日，寡人能带着公主去到燕国，不知公主最想得到的是什么？”芍药复述了越王的话。
“那你是怎么回的？”李宵玉问，阿诺也是一脸地急切之色。
“我本是想，公主在悉国时，一向是以古灵精怪著称，爱好也极是广泛。尤其爱好各地美食，于是我就说了，如果去了燕国，自然是要先将燕地的美食都尝个遍……可是那大王听之后，脸色就有些不自然起来，我心里猜着这话肯定是回错了……”芍药一脸懊恼之色。
“这话也没什么错啊，我们家的公主本就爱美食，不是听人说燕地多美味珍馐吗？不过，公主，若是您当时在场，你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阿诺一边说着，抬眼看向李宵玉，芍药也将一双眼睛巴巴地看向她。
“我吗？”
李宵玉自榻上站起了身子，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了几步。心里却是在暗想，若自己当时在场，必是要毫不犹豫的回答他，自己别的什么都不要，只要寻上几匹燕地独有的胭脂马，养在自己的马场，然后闲暇之时，骑着马在大草上驰骋一回，她就心满意足了。
胭脂马只产于燕地，珍稀之极，当年燕国倒是进贡过一匹至悉国，大哥将它送给了自己。自己当时欢喜得很，经常去马厩亲自照料。可是后来大哥出征之时，她还是让那匹胭脂马做了大哥的坐骑。那匹被她取名为“烈火”的胭脂马，随着大哥一道，消失在边州的普洛河附近，找不到一丝痕迹。这也是她坚信大哥还活的原因之一，胭脂马性烈如火，一旦认主，却极是忠诚，宁死也不会舍弃自己的主人的。
“公主……”
阿诺见她蹙着眉头，不停地在屋子踱着步子，不由得有些担心地唤了她一声。
听得阿诺叫自己，李宵玉才发现自己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了。她又走回榻前，缓着声音道“芍药，你那样回答并没什么错处……人都说这越国大王性情反复无常，常有异于常人的举动。看来传言确实是真的……”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停顿了下，李宵玉又继续问芍药道。
“回公主，我见大王神色有些不郁的样子，心里正忐忑间，冷不防他又递过来一样东西，我抬眼一看，他的掌心竟是一把干枯了的白梅花。我一时弄不明白这大王的意思，自然一时傻了眼。那大王见了，叹了口气，好似很是失望的模样。一会儿就听见她吩咐女官将我送到烟云轩来……”芍药一边说着，一边又流下了眼泪。
“白梅花？”李宵玉一时听得也迷糊了，她的昭纯宫内，倒是有几树白梅，她也挺喜爱白梅花，可是这越王新婚之夜，给自己的新婚妻子看一把枯了的白梅，这是什么意思？
李宵玉一时想不出其中原委便就不再想了。她站起身，安慰了芍药两句，然后示意阿诺将她带往幔帐之内的床榻上先歇下。
“公主，请您先歇着，这件事就交给小鱼好了……
听得李宵玉大着声音说了这句，阿诺立即会意，她走了出去，开了门，又请了那女官进来。
“这位尚宫大人，我才劝了我家公主歇了去。也怪不得公主心中郁闷。想我悉国长乐公主，身分尊贵无比，一向为我悉国上下敬重爱护有加。现如今下嫁来了越国，大婚之夜却是被迁居到了这偏僻之所。这不仅是对公主不尊，便是对我悉国的藐视。小鱼为太皇主后钦点的陪嫁女侍。有义务护着公主不让她受人欺辱。因此，请尚官大人传个话，我此刻要出宫去悉国使馆，拜见我悉国使官，请他代为传书回国……”
李宵玉抬头挺胸，口中说得振振有辞。心中却在暗暗冷笑，心想自己来越国本就别有用心，这芍药一来就被越王冷遇倒是件好事，若是情深意切如漆似胶，日子久了倒真怕露出马脚来。不过堂堂公主受了冷落，身边的人若不据理力争一番那也太不正常了，为免引起越国人怀疑，她这一番义正辞严必不可少。
作者有话要说：
宵玉公主将当年的白衣少年、胭脂马及白梅的事一时忘了，很久以后才会想起来对上号。大王的追妻也要正式开始了，两三章之后就会有些小糖糖发哈~
谢谢猫猫小可爱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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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清姿
果然，那女官听了李宵玉之言，面上浮现了一点慌乱之息，不过只是一瞬之间，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
“小鱼姑娘还真了生了一张利嘴，不过事情哪有严重到需要小鱼姑娘去使馆的地步？我家大王性子是冷了一点，可是这绝不是有意针对越国公主的。这王宫里的诸位夫人，俪夫人，还有自燕国时起就跟着大王的昭华夫人，大王都是一视同仁，从未让她们在紫宸殿过夜过……”
那女官不慌不忙地说完了，李宵玉听得心中不由得咄咄称奇。心想这越王不仅性子残暴，还是个荒淫之人，这夫人都封了这些，其她的妃嫔定是不计其数了。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丽夫人华夫人的？你们这大王究竟有多个少夫人？现说了，我家公主不是你家大王以王后之仪迎进门的吗？怎么能与别的女子相提并论？”李宵玉决定还是的据理力争一下。
“小鱼姑娘说哪里话？我家大王就只有这二位夫人，俪夫人是自闵国来的。这昭华夫人刚才也已说过了，是自燕国时起就跟着大王了，情分自然与别个不同。不过，悉国公主是唯一与大王拜了天地的，这说明自是看中悉国公主的。日后公主若是得了我家大王的宠爱，想做我大越王后也不是什么没可能的事情……”
听那女官巧舌如簧，说的滔滔不绝。李宵玉听得心头火起，心想那越王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分明已与有了闵国与燕王和了亲，又遣使去了大兴城，指名要悉国的嫡公主下嫁。何时越国已强势到如此地步？俨然将自己凌驾于其余三国之上了。也不知那俪夫人与昭华夫人是什么人？自己堂堂悉国公主，竟差一点要与沦落到要其她女子争宠的地步，实在是太可恨了！
李宵玉心中有一股冲动，直恨不得冲到那越王面前争论一番，不过想起自己此行来越国的目的，当即冷静了下来。芍药是个假冒的，如今被冷落在这烟云轩，算是个有利的局面，自己得先安定下来，日后再慢慢想得出宫之计才是。
“哼，就算是这样，那，那这样也是对我家公主不平……”李宵玉又叫嚷了一声，不过声音明显的低了下来。
那女官见得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婢女，这会儿会自己一番话说得分明底气不足了。她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点得意之色，正待再说上两句好让这小婢女彻底老实下来。
阿诺看出了李宵玉的心思，连忙走上前，装作有些胆怯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口中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道。“小鱼……小鱼，我看说还是算了吧……大王既不是针对我家公主，过个两日定会来看望公主的……”
“阿诺姑娘说得有理，请两位姑娘稍安勿燥，伺候好公主，也请公主放宽心，日子久了，我家大王定是会召见公主的……”
那女官满脸堆笑的说完了，留下几个伺候的侍女之后，就转身往外走去了。
“这……这也太气人了……”
看着那女官一行人的背影，李宵玉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声，阿诺连忙拽着她入得室内了。
当夜，李宵玉让阿诺去好生宽慰芍药一番，叮嘱她安心待在烟云轩，只要不出大门生事，自然有安生日子过。阿诺将芍药安顿好之后，就匆匆赶到了李宵玉所居的偏屋。
“公主，现如今该是怎么办？”阿诺走到她身边问。
“不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这段日子我先让我好好熟悉下这大越王宫好了……”李宵玉躺在屋内的一张小木榻上，以双手枕着头，面上笑笑道。
“唉，公主您倒是淡定得很，如今您住到这简陋的偏屋，吃的又简单，要是被太皇太后知道了，可不得心疼得跟什么一样……”阿诺看着她，叹了口气。
“阿诺姐姐，你就别担心了，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吃住就算简朴些，也还过得去，只要能有办法出了越王宫，再寻到出闵国的门路，这些都不算什么？”李宵玉声音低低的，眯着眼，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阿诺不再说话，上前伺候着她去榻上躺下了。
接下来几日，烟云轩内都是静悄悄的。在众人眼中，悉国公主被冷落到这里，好似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好在一应供给倒不曾短了，李宵玉也就放心下来了。这两天一有空她就出烟云轩走动。这越王宫地方挺大，各处的的守卫看似松懈，暗地里却是警惕得很。李宵玉几次想到前殿去看看，可都被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内侍给拦了回去。好在她一直装作个迷了路的呆丫头，那些人只叫她回去，倒也不曾为难她。
这一日临近傍晚时分，李宵玉还在后宫晃悠。一连探了几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心里不禁有些泄气了。她走在往烟云轩方向去的花园小道上，一边漫不经心的踢着脚下的一块小石头，一边想着心思。偶一抬头，便发现前面远远的好似有人走过来，看服饰模样好似是男子的样子。她赶紧一个激灵闪在路边的假山之内，心想这个时候出现在后宫的男子，十有八九是那越国国君了。上次在紫宸宫外未看清他的真面目，这会儿可以偷偷瞧一眼了。
李宵玉猫着腰，又将脑袋伸出假山洞外，洞口一颗芭蕉树叶刚才将她隐住了。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外面，一会功夫之后，却惊奇地发现，那走得越来越近的两个人，正是那晚在紫宸宫外遇到的主仆二人。走在前面的，是那生得绝美，性子却是极冷的主子，后面跟着的，和他那爱瞪眼的内侍元宝。
李宵玉愣了下，忽然间好似反应过来的一件事，那晚自己还当这人是闵国国君，肯定是自己意会错了。这都好几日过去，自己竟又在后宫看到他，难不成他，他就是越国国君！可是，他可是个暴君，一个以残杀为乐的暴君，怎么能有这般霁月清风之姿？李宵玉不禁又有些犯迷糊了。
“元宝，那悉国公主这几日怎么样？”一道干净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宵玉听得那人问起悉国公主的事，赶紧竖起耳朵听起来。
“回主上，听吴尚官说了，这二日烟云轩安静得很，那悉国公主不哭不闹倒是乖巧得很呐……”元宝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宵玉听到这里，将脖子伸了伸，一双眼睛透过芭蕉叶看清了外面的人。那人今日换了一袭白衫，一头墨发松松挽着，昳丽的面上，清冷无波，一副淡淡然的模样。
“他穿这身白衣，又冷着个脸，还真有些冷仙人的意味，唉，还真是可惜这这么好的样貌，他这样成天阴沉着脸，多无趣啊……”李宵玉一边欣赏着，一边在心里暗叹可惜。
“主子安静，那身边人呢？也一声不吭吗？”那人又出声了，声音里明显有质疑的意味。
“回主上，吴尚宫说了，当天晚上悉国公主身边的婢女很是闹了一阵，还说要去使馆遣使传书，吴尚宫一顿威吓加安抚，那小丫头便老实了……”元宝回道。
“婢女？是叫作沈小鱼的？”那人突然抬高了声调道。
“主上好记性，就是那晚在紫宸宫外睡得一脸口水的小婢女，没想到她还是悉国公主的心腹呢……”

第9章 隐疾
李宵玉听到这里，在心里暗骂了那元宝几声。竖子，我哪有睡得一脸口水？你这不是凭空坏我的形象吗？她在心里念叨着，可是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唇边。哎呀，那天实在累了，说不定真的睡得口水流一脸自己都没感觉到，让这元宝和他主子看了个正着。唉，李宵玉不由得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主上，天不早了，您来后宫，是想去烟云轩看悉国公主吗？”外面元宝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了，去月华宫看看阿昭……”那人丢下一句话之后，便抬步继续往前了，元宝答应着紧跟其后。
见得两人远远离去，李宵玉自山洞中走了出来。月华宫？自己在越王宫转悠了两日，打听到这月华宫是昭华夫人的住处。宫中人人都道昭华夫人是个大美人，又是自燕国来的，深得越王的宠爱。
“能被这一脸冷傲的越王所喜，我还真是好奇是怎么的一样美人儿……”
李宵玉心里嘀咕了一声，随即脚下便有些痒痒的，迫不及待想要一睹那昭华夫人的风采。
李宵玉向来想到便是要做的，那点好奇心被引出来之后，她哪里还按捺得得住？当即拎着裙摆，掂着脚远远的跟在了那主仆二人身后。
李宵玉一路上东躲西藏，紧紧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不多久功夫之后，便发现两人进了一处外面看起来甚是奢华的宫殿。李宵玉慢慢走到宫门附近，发现宫门紧闭着，门头匾额上，书的正是“月华宫”三个大字。
李宵玉看着那宫门片刻，唇角扬出一丝笑意，然后便一声不响地绕到了后墙外，见有一颗银杏树高达数丈，枝桠直抵墙头。她心中一喜，将双掌擦了擦，足下跃起，顺着那树身“蹭蹭”几下就上了树。她自小顽皮好动，母后管束得紧，从不准她私自出宫门，她便练就了这一门爬树翻墙的好本领。
李宵玉顺着树桠小心地攀到了墙头，又朝下鸟瞰了一回，发现不远处的一个院落已是点了灯，她猫着腰，沿着墙，悄悄的往那处灯亮处挪了过去。
待她小心的至那处院落的墙头，又寻了一棵大树隐了身。才趴下了身子，耳旁便传来一阵淙淙的乐声，声音悠悠扬扬，清澈明净，原来是有人在弹琴。李宵玉趴在墙头听了一会儿，便听出那琴声中带着特别的韵味，像是情意绵绵，又像是欲说又止。
李宵玉看向院内，只见这是一处极为雅致的别落，院内几杆翠竹，一汪碧塘，塘边有大株梨花并着芭蕉。塘边的小亭内，坐着两人，一人一袭白衫，身姿修长，正是刚才才见过的那极有可能是越王的男子。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女子，她席地而坐，面前摆着架古琴，手边一只香炉，正袅袅绕绕地朝外冒着缕缕清香之气。李宵玉仔细看看那女子，心里不由得惊叹了起来。那女子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两弯秀眉，一双妙目。一身月白长裙，十指纤纤，正抚在于面前的琴上，轻拨慢弹，琴声潺潺间，衣袖轻飘，在这静谧月色之下，恍然误入人间的仙子。
那女子指头轻弹间，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男子，她唇角轻扬，眼中也含着笑，分明是一副情深脉脉之意。
难道这女子就是“昭华夫人”？原来是这样一个超凡脱欲的美人，也难怪她备受宠爱，这般气质超群，不食烟火般的大美人，任是谁见了都要怜爱三分吧。
“大王，大王……您怎么了？”
一曲既了，那女子停下手，两眼盈盈地看向了对面的人。见对方只是静静地坐着，半日都不出声，不由得开口柔声问道。
大王？李宵玉听到这里，这才确定院内的男子，正是越国国君元毓了。自己那晚在紫宸宫外，将他误作闵国国君，怪不得他一脸的不高兴。真是好险，听说那越王性情怪癖且喜怒无常，自己这条小命还完好无损，实是上天的厚爱。李宵玉一边想着一边忍心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哦，阿昭的琴技又有长进了……”元毓声音淡淡地应了她一声。
那昭华夫人听得此言，面上露出欣喜之息。她自席上起了身，身姿婀娜，脚步轻盈着走向到石桌之旁。
“大王今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莫不是心系烟云轩的新来的那位美人儿？”昭华夫人坐至元毓身侧，一边抬手递过一盏茶，一边状似打趣似地道。
“什么美人，不及阿昭十分之一……”
元毓低声回了一句，李宵玉听得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了。那芍药生得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虽说没有这昭华夫人的脱俗气韵，却实在是个明眸皓齿的美人，这越王竟说不及昭华夫人十分之一，是不是将悉国公主太不放在眼里了？
“阿昭不信，我都听人说了，那悉国公主生得千娇百媚，大王怎么可能不喜呢？”昭华夫人面上含笑，说出的话却是带着点酸意。
“嗯……这倒是怪了，你居然也生了这般掂酸吃醋的心思？”元毓抬袖饮了一口茶，口中却是有些好笑似地道。
“大王……我……”昭华夫人一时语塞，低着头，面上腾上了一点红云。
“她就算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又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寡人身有隐疾，行不得男欢女爱之事？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元毓突然间变了脸，声音冷冷的，像是淬了冰一样，说出的话更是令人心惊。
身有隐疾，行不得男欢女爱之事？墙头的李宵玉听得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惊讶地叫出声来。
“大王，妾身知错了……”
那昭华夫人听得花容失色，赶紧站起身，退后一步，欲要行礼赔罪。正待弯腰之时，元毓却是伸手扶住了她。
“阿昭，自燕国一路走来，你们之间情份非比寻常，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元毓放缓了声调。
“是，阿昭知道大王待我好，阿昭以后肯定不会胡思乱想了……”昭华夫人起了身，看着面前的人，面上泛着红，双目含露。她低着头，悄然靠近一点，将自己的脸小心贴在了他的胸口。
“大王……”
昭华夫人声音柔媚婉转，听得墙头的李宵玉心头都有酥软之感。却见那越王只是轻轻在她的后背拍了两下，然后就不着痕迹地将她轻推开了。
“时候不早了，宣政殿里还有事，寡人这就回去了。外面露重，阿昭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元毓语声轻缓，听起来饱含关切之意。那昭华夫人听得面泛粉晕，更显楚楚可怜之息。
“送夫人回屋好生歇着……”元毓对着远处侍立的婢女说了一句，那些婢女赶紧快着脚步走了过来，扶着昭华夫人往屋内方向而去。
“大王……”昭华夫人回过头，语带依依之息。
“去吧……寡人过两日再来看你……”元毓冲她摆了下袖子。
昭华夫人轻笑着点点头，在婢女簇拥之下进了屋。
院子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李宵玉赶紧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心想等那越王出了门再下墙头。
“元宝，还愣着做什么？”
李宵玉正等待间，冷不防院子内的元毓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的藏身之处喝了一声。李宵玉心道不好，连忙爬起身来，正准备跳下墙头逃走。可是已然晚了，一道黑影瞬间跃到了自己的身边，又伸手一抓，李宵玉便似只小鸡似地一把给人拎了起来。身子翻腾着，被人紧箍在手里带下了墙头。
“哪来的小蟊贼，竟敢在此偷窥！”
元宝怒喝了一声，一把将李宵玉丢掉了地上。李宵玉双手抱着头就地打了滚，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自己来这越王宫第一趟爬墙就被人发现了，这元宝的手劲还真大，勒得自己胳膊生疼。
“误会，都是误会，我……我不是贼……”李宵玉眼见着元宝的黑靴子即将踏到自己身上来，赶紧抬头起，口中一连声的嚷道。
“啊……是你这小丫头！”元宝看清了李宵玉的脸，脚下一顿，口中惊呼出声。
“是……是我，你……您高抬贵脚……”李宵玉一边讪笑着，一边用指头指了指元宝的脚。
元宝一时愣住，还真的将脚收了回去。片刻之后，反应过来之后，双手插腰，对着地上的李宵玉又喝了一声。
“大胆小婢，肆意攀爬宫墙，偷窥于大王，这是死罪，你可知晓？”
死罪？李宵玉听得心中叫苦不迭，一时还真想不出脱身之法，不由得苦了一张脸来。
“元宝，退下……”元毓突然间开口了。
“主上，这……”元宝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得依言退后了两步。
元毓走了过来，走至李宵玉跟前时，看了她两眼之后，竟是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你刚才不是说是误会吗？说来听听？”元毓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喜怒来。
李宵玉抬起头，一双眼睛正好就对上了那双凤眸，他的眼精致修长，里面如一汪深潭正深深地看着她。李宵玉顿时愣住了，她忽然间感觉这双眼睛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大王这隐疾嘛，很是值得怀疑啊，哈哈

第10章 研墨
“大王在问你话呢，发什么愣？”见得李宵玉半天不吭声，一旁的元宝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元毓听得元宝的声音，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元宝赶紧噤了声。元毓低了头，一双眸子仍是看着李宵玉，等着她开口说话。
“我……我……我不是有意想要爬墙的，实在是……是这地方太大，我迷路了，一时找不到回烟云轩的去路。我转悠了好半日，见这处院落很是眼熟，就爬上墙头想看一眼是不是烟云轩，谁知被院内的琴声吸引住了，一时听得忘了神。还请大王饶恕……”
李宵玉信口胡诌开了，她已看出这越王没有治她罪的意思，索性装傻充愣起来。一旁的元宝听得只翻白眼。这丫头都在胡些说什么呀？迷路了不会找个宫人问一声啊？再说了，这月华宫与烟云轩相差十万八千里，她竟然说眼熟。真眼熟就敲门问一声吧，怎么还要爬上墙头看一眼？
“你懂琴？”元毓却是不理李宵玉话中的漏洞，只是轻扬着眉，饶有兴趣地问她道。
“我？我哪里懂啊？不过是一直跟在主子身边，耳濡目染的，听了一些皮毛……”李宵玉赶紧摆着手否认道。
元毓听了不置可否，他又细细看了李宵玉片刻，然后站起了身子，双袖一拂，竟是朝院外走去了。
“主上，这……这……”元宝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李宵玉犯了愁。
“带她去宣政殿……”
远远的，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元宝惊诧得瞪圆了眼睛。
“那个，大王……去宣政殿做什么？我家公主还等我回去呢……”李宵玉的自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元毓的背影，口中支吾着道。
“嘘……小丫头，还敢出声？大王叫你去就去，还那么多话，不要小命了么？”元宝急得对她又竖指头又跺脚的。
李宵玉赶紧闭紧了嘴巴，心里虽是七上八下的没底，可也不得不乖乖跟在元宝的身后，一道往院外方向去了。
李宵玉跟着元宝七拐八绕的，一路上，那越王头也不回，脚下生风走得飞快。元宝紧紧跟随其后，不时回头瞪一眼李宵玉，示意她走快些。李宵玉只好咬紧了牙关加快了脚步。
“小丫头，看不出来啊，你倒是能跟上来……”走至一半时，元宝见她仍是紧跟在自己身后，不由得嘀咕一声。
“这算什么？我今日还未吃晚膳，肚子饿了没力气，不然我定是会走得比你还快些……”李宵玉很是不屑地回道。
“哎呀，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元宝立即反唇相讥。
听得两人的对话，走在前面的元毓没有出声，却是将脚步放缓了一点。李宵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又一想这越王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一会不时候会不会惩罚于她，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将心悬了起来。
不多时之后，三人到了宣政殿外。门口侍卫一起朝元毓行礼，元毓脚下不停，径直入了殿门。李宵玉一边跟着元宝，一边忙着拿眼朝两边乱瞄一通。都说越人勇猛，看来传言不虚，这些侍卫果然个个人高马大，英武非凡。李宵玉眼里瞄着，还不忘朝那些一脸好奇的侍卫眨眼轻笑，惹得元宝回头看见又冷哼了一次。
元毓入了殿，径直走向书房，也不说话，只自顾自坐了下来，又拿起案上的奏章看了起来。李宵玉在一旁杵了半天，见那越王只低着头不理她，她心里很是着急起来。天不早了，再不回去阿诺又得急得得满宫找她了。可是这越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啊？将自己晾在这里都这么久了。
李宵玉将眼瞅瞅站在另一旁的元宝身上，可是他眼观鼻，鼻观心，俨然站成了一尊塑像。
李宵玉又等了一会儿，可是实在忍不住了，不仅肚子饿，腰站得疼了，腿也快站得发麻了。她悄悄伸手揉了揉腰，又伸手按住了饿得空空的肚子，迈步朝案边挪了两步。
“那个，大王，您……您能不能先罚了我，然后，然后再看奏章啊……”李宵玉细着嗓音，有些支吾着开口了。
听得李宵玉说话，元宝惊得抬起了头，自家主上最是忌讳有人在他处理政事时出声打扰他，这回肯定要动怒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怕是小命难保。元宝一边想着，一边以看将死之人的眼光看向了李宵玉。
出乎意料的是，元毓没有生气，他抬起头，眸光在李宵玉的按在腹部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元宝，传膳……”元毓状似不经意地道。
传……传膳？元宝愣了，晚膳在去月华宫之前明明用过的，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要传膳？主子一向自律，除了一日三顿，连夜宵都很少用，今日这是怎么了？元宵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嘴上也不敢问，应了一声就转身往殿外走去。
“备些热汤面，对了，将那魔香酱也送些来……”元毓又吩咐了一声。
“诺……大王……”元宝虽是一头雾水，却也只敢快着声音应了下来。
元毓说完话之后，眸光又落到面前的奏章上，像是忘记还有个人正立在那里一样。
看着元毓旁若无人的模样，李宵玉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悄悄的朝后挪了几步，她打算挪到大殿的那根柱子旁，心想靠在柱子上歇会儿也好。
“沈小鱼？”
李宵玉快蹭到那柱子时，冷不丁耳旁传来一声问话来。李宵玉愣了一会，才想起这“沈小鱼”是自己现如今的名字。
“诶……小鱼在，大王有何吩咐？”李宵玉只好自柱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没墨了……”元毓又说了一句。
李宵玉赶紧走到案前，发现案上摆着一只红丝砚，里面的墨已然见底了。这是叫自己替他研墨来了？李宵玉明白过来，可是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在悉国时，她偶尔写些字，都是阿诺在一旁伺候的，这研墨的活自己从来都没做过。可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不会也得会了。否则自己一个公主贴身侍女，若是不会研墨，定是会引起怀疑的。
李宵玉口中应了声“诺”，然后伸手自案边的墨匣里取了一块墨锭来，又装作很是老练的样子，拿起案头的砚滴，将里面的水注入了砚台中。
李宵玉卷起了袖子，一手扶着砚台，一手捏着墨锭，很是卖力地研起了墨。元毓抬府邸看她两眼，见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一双长眉不由得慢慢拧了起来。
“你……平常就这样伺候你家公主用墨？”他问。
李宵玉听得手一顿，停滞一会之后又动作了起来。
“不……平常都是阿诺姐姐伺候公主写字。我的力气太大了，公主担心我将墨给折断了……”
李宵玉的话还未说话，只听得“咔擦”一声响，她吓了一跳，赶紧住了口低头看去，这一看就变了脸色，自己手上那乌溜溜的墨锭已是断了，一截掉在砚台里，一截还捏在她手中。
这怎么办？李宵玉看着手里断墨有些傻眼了。她慌的又抬眼看看元毓，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那人面上仍是波澜无惊的模样，只将眸光投在断墨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块贡墨，是南疆制墨名家遗世之作，整个越国仅此一块……”元毓一字一句，声音低缓，听不出一丝情绪。

第11章 真容
制墨名家遗世之作？李宵玉就是想哭也不敢哭出声，只好眨巴着一双眼睛，很是无辜地看着元毓，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大王……您的意思，是不是这墨很贵？那怎么办？我……我可是赔不起……”李宵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元毓听得眉心又拧了一下，正待开口说话，这里门口传来元宝的声音来。
“主上，您要的热汤面准备好了，是即刻就用吗？”
一阵香味自门外一直传了进来，李宵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元宝领着两个小内侍走了进来，前面的小内侍手里捧着个大托盘，盘上一只松檎双蝶纹的大汤碗，虽是盖着盖子，可那香气还是扑鼻而来，饥肠辘辘的李宵玉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就搁在那小几上……”元毓吩咐了一声。
元宝挥了下手，小内侍忙将托盘放到了一旁的矮几上，另一个小内侍从手中的食盒里面取出了放有酱料的碟子，又置好了筷子。
“大王，都备好了，请用膳……”元宝小心着道。
元毓放下了手中的奏章，站起身子，走到那矮几旁，抬眼在那正冒着热气的汤碗上扫了一遍。
“刚才还想着这面，这会儿被这味儿一冲，反而没胃口了……”元毓低语了一声。
一旁的李宵玉听得心里好一阵气，自己被这面香诱得直流口水，这人却说闻着没胃口，实在是有点可恶。
听得主子说没胃口，元宝正待开口让身边的小内侍上前收了去。元毓却是抬抬手阻止了他们。
“那丫头不是说没用过晚膳吗？让她吃了……”元毓很是冷淡地道。
元宝听得又是一阵愣，还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赏赐食物给那位侍从用过，这冒冒失失的小丫头还真是撞了大运了。
“喂……那个，小鱼，小鱼姑娘，大王赐膳了，还不快过来享用？”元宝冲着还发着呆的李宵玉喊了一声。
“嗯？这面……给，给我吃吗？”李宵玉有些不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元宝朝他点点头，李宵玉又看了眼元毓，见着对方已是坐至矮几后的暖榻上，手里又拿起一卷书在看了。
李宵玉心中一喜，快步走到矮几之前，席地坐了下来，伸手抓起了筷子，又掀开了碗上的盖子。一阵浓浓的肉汤香气扑面而来。挥挥袖子，将眼前的热气挥开，就看见浓汤之中，窝着白白宽宽的面条，上面还铺着一层晶莹剔透的肉片，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李宵玉再顾不得其它，抡起筷子捞了面就吃了一大口。
“嗯……这面真是香……”
李宵玉吃下了满满一口面，由衷地赞叹了一声，又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汤。随即发现这面汤更是鲜香浓郁异常。
都说越人的面食做得极好，现在看来还真是所言不虚，李宵玉一边吃得香甜，一边在心里暗暗叹着，见着几上还有一碟子酱料，忍不住拿起一旁的小勺舀了一大勺送入了口中。
李宵玉将酱料送入口中之时，一旁的元宝瞪大了眼睛，就连元毓也将眼光自书上挪开，看向了李宵玉。
“哇，这味儿，够辣……”
酱料刚入了嘴，李宵玉伸着舌头叫了一声。一旁的元毓听得眸光一闪，面上仍是看不出表情来。元宝则是看得直摇头，这魔香酱是越国特产，以黄芥、茱萸，秦椒，辅以葱，姜，蒜入味，最是辛辣无比，平常人他们食用也只是用筷子沾一点而已。这丫头是从不擅吃辣的悉国来的，竟吃了那么一大口，还不辣去半条命去？
果然，李宵玉放下手中的勺子，端起面前的碗喝起了汤。喝完之后元宝以为她绝不会再碰那酱料了，可李宵玉喝完汤，却出人意料的一连挖了两大勺酱料放进了面碗之内。
“这个味，地道，我喜欢……”
李宵玉将那酱料在汤里搅动两下，然后抓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她心里有些明白了，这个什么大王，叫人做了这么一大碗面还有这么辣的酱料来，十有八九是想捉弄自己的。我李宵玉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天下的各种奇特的食物我都感兴趣。这不过是辣了点，自己还能忍受，想看我笑话那是不可能的。
李宵玉一边腹诽着，一边将大半的面条连着汤都喝了下去。一时间，热汤夹着辛辣，她吃得浑身发热，额头上冒出了大滴的汗珠，顺着面颊不停地往下流，她忍不住不时抬起袖子擦一把汗。
李宵玉擦着擦着，抬眼间，却是发现元宝正直愣愣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很是奇怪起来。李宵玉一愣，心想他这表情，好似自己脸上长出了什么新鲜玩意似的？
李宵玉伸手摸了下自己脸，指头所到之处，一片粘粘的触感。她顿时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随即心中哀嚎了一声，完了，这下全完了！刚才一时忘了，自己脸上是易着容的。这会儿，被这热面汤熏了这半日，又辣得一头一脸的汗，脸上的易容早就全脱了。原以为这越王是想捉弄自己的，却不想他是早就起了疑心，设了这样一个套让自己跳了进来。
李宵玉一边懊悔不已，一边暗骂这越王心眼儿可真是多。可事以至此也无计可施。她只好低着头，一声不吭了。
“大胆小婢，易容入我越王宫，有何居心？”元宝板起一张脸，冲着李宵玉大喝了一声。
“元宝，叫人进来替她将脸弄干净……”元毓却似一点也不生气，淡淡然吩咐了一声。
元宝摞起袖子正准备将这很是可疑的小婢女拎出去审问，冷不防听元毓说要叫人替她洗脸。他又呆了一呆才反应了过来，抬腿出门寻人去了。
片刻之后，有侍女托着水盆及巾帕进了门。李宵玉眼见躲不过了，就乖乖的让那侍女替她将脸洗得干净了。当她再抬起头时，一张白皙干净的脸蛋就出现在众人眼前。面上因着刚吃过热汤的缘故，双颊泛着粉晕，衬得吹弹可破的肌肤更加的粉嫩，一双眼睛更是乌黑晶亮得惊人。
身边的侍女看着李宵玉，脸上露出了惊艳之色，一旁的元宝是更是瞪大了眼张大了嘴，他没想到刚才那个面色黑黄不起眼的小丫头，转眼间就成了个娇俏脱俗的小美人。
“哎呀……洗干净了脸还真是很舒服得紧，谢谢这位姐姐了……”李宵玉见得屋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吓人，只好挤出笑意，对着伏在她身边的侍女没话找话地道。
那侍女模样秀气，一脸的沉稳之息，听得李宵玉说话，回了她一个轻笑。然后起身端着东西就悄悄退了出去。
李宵玉又悄悄看了下坐在榻上的元毓，只见对方一双眸子正定定地看着她，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着有点像是高兴，又更像是在生气。李宵玉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跪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你是这里交待，还是让元宝带出去交待？”元毓将身子后倾靠在榻背上，口中似是很随意地问道。
“自然是在这里交待……”李宵玉慌地答道，心想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元宝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落到他手上还不得掉一层皮。
“不过，我……我可否只说给大王一人听？”李宵玉支吾着又添了一句。
呵，这小丫头，口气还不小！莫不是想仗着自己生得有几分可人之姿想迷惑大王？那她真是痴心妄想了。元宝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又想开口喝她一声了。
“都退下……”元毓挥了下手。
元宝又是一惊，这丫头来历不明，行径又可疑得很，怎能让大王与她独处？
“主上，这……”元宝面带犹豫之色。
“退下……”元毓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元宝面色微变，赶紧挥着袖子，将殿中的侍从全都带了出去。

第12章 轻饶
“说吧……”元毓自榻上直起了腰身，看着李宵玉声音幽幽的。
李宵玉听得他清冷淡然的声音，心想这个越王还真是够闷的，说话总是两个字三个字的往外冒。好像多说几个字就会累着他似的
“想什么呢？”元毓等了半天，见她仍是不吭声，一双眼睛忽闪着，一副神游的模样，他忍不住又开口了。
“回大王，我没，没在想什么……”李宵玉赶紧恭敬着道。
“那就快些交待吧……”元毓说完之后便感觉自己今日好似有些急躁了。
李宵玉点点头，将身子转了下，正对着元毓的方向，清了下嗓音开口了。
“回大王，我之所以易容来越国，是因为，因为……”李宵玉说到这里又住了口，抬眼偷瞄下元毓，似乎有些害怕了。
元毓本以为她会一口气说出来，等天半天见她又住了口，心里头不由得又有些着急了。
“你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元毓伸指头揉了揉额头。
“嗯……是这样的，我在悉国的时候，听人说越国大王是个荒淫之人，后宫女子稍稍有些姿色的，都要被他荼毒了。我心中害怕，只好涂黑了一张脸……”
李宵玉大着声音，真的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抬眼，便见对面那总是显得风轻云淡的人，这会儿脸上已是变了颜色。他眉心拧着，一双凤睥微眯着，嘴唇紧抿了起来。
“大王您别生气啊，是……是您让我有话直说的……”李宵玉见得他那一脸愠色，赶紧低着头道。
“荒淫之人？”元毓一字一句，似有咬牙切齿之意。
“大王息怒，那些都是传言，是那些人胡说八道！我来越国亲眼见了大王，才知道大王不仅有霁月清风之姿，更是个冰清高洁的人……”李宵玉赶紧嘴上抹蜜似地道。
元毓听得他的话，先是愣了下，随即眸光一闪，居然自榻上起身，走到了李宵玉的面前。
“霁月清风？什么意思？”他居高临下问道。
“自……自然是指大王的模样生得好……”李宵玉嘀咕着，心中有种感觉，这越王似是不喜欢别人夸他生得好看。
“这个且不论，那冰清高洁又是什么意思？”元毓沉着脸又问。
啊？冰清高洁？李宵玉一时愣住，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刚才这几个字都这样蹦出来了，自己跟这越王才见了两次面，怎么就知道他秉性如何了？
李宵玉正在脑中急速地搜索可供解释的说辞，可那元毓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间弯下了腰，一把将她的下巴给捏住了，迫使她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你，刚才在月华宫都听到什么了？”元毓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
月华宫？李宵玉回想了一下，顿时吓得心头一阵乱跳，后背也有冒汗的感觉了。在月华宫墙头，她分明听得他亲口说了，他身患隐疾，不能行男女风月之事。这可是天大的隐忌，可自己这会儿偏偏说他“冰清高洁”，他肯定是以为自己是在讽刺取笑他。哎呀，怎么办，夸他什么不好，偏偏要说他“冰清玉洁”，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会儿他还这般较真，自己这马屁还真是拍到马腿上了。
“我……我什么也没听到，隔太远，风又大，我听不清……”李宵玉只好咬紧牙头死不承认了。
“哼，满嘴谎言，你分明是听得清楚了！你说说看，你既知晓了寡人这般隐秘之事，该是怎么办？”元毓声音冰冷，一边说着捏在她下巴上的手还使上了一点劲。
“大王您千万不要杀我灭口……我向天起誓，绝对不会将大王的秘密说出去，如若有违此誓，便叫我死……”
为了保住小命，李宵玉扯着嗓子，正待将那名“死无葬身之地”的毒誓给说出来，谁知才说了个“死”字，嘴上却是发不出声音了，元毓抬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
“住口……”元毓冷着脸，好像特别不想听到她说出那个“死”字。
李宵玉看着他的脸色，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开口了。她点点头，又眨巴了两下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他将手松开。
元毓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手松开了。抬眼又见李宵玉一双眼睛晶亮亮的，正满含好奇地看着他，他面上顿时一恼，冷哼一声站直了身子。
“寡人最恨人假惺惺地发毒誓……”元毓背对着她，口气不是很好，却像是特地和她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
“那……怎么办？您还要是杀了我吗？”李宵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元毓听得这话，蓦地转过身子，一双凤眸微眯着看向了她。
“你得知了寡人的此等隐秘之事，寡人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元毓面色恢复了正常，声音也变得淡然。
李宵玉听得他的口气好似有些松动之息，面上一喜，赶紧满脸堆笑着开口了。
“大王，您……您这隐疾其实也没什么……在小鱼看来，大王心胸宽广，志在天下，没有这等风花雪月之事缠身，更能心无旁骛，做得盖世英雄，取得惊世之功……”李宵玉这会倒真是存了安慰的心思，心想这越王模样生得俊美，又有经天纬地之才，只可惜生了那般难言之病，这满宫如花美眷，他只能看着却无从下手，还真是有些可怜。
“你说什么？志在天下？”元毓眸中有光芒闪过，看向李宵玉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啊？我……我是听我家公主说的这话，她说，她说……大王是个盖世英雄，日后定能驰骋天下，小鱼在旁边听了两句，无意间就记在心上了……”李宵玉赶紧解释道。她一时忘了形，忘了自己是个陪嫁的小婢女而已，哪能说出这等家国天下的豪言壮语？
“照你所说，那悉国公主倒是个明白人了？”元毓瞥她一眼，倒是没见得有怒意。
李宵玉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好似有些转缓，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回的马屁总算是是拍到点子上了。自己再趁机加把劲，哄得他高兴了，就一定会免了自己的罪了。
“可是，你不仅偷窥，还将寡人最心爱的墨给弄坏了，寡人岂能轻饶你？”
李宵玉还没来得及开口，元毓却又冷着声音赶在她前头斥道。
李宵玉听得苦了一张脸来，真没想到这越王不仅心眼多，度量也是小得很，亏得自己刚还夸他“心胸宽广”，这会他又提起断墨之事了，分明是个小肚鸡肠的。
“死罪就免了，我这殿中还缺一个侍女，以后你每日来宣政殿，以求将功补过好了……”元毓一边说着，一边走回了案桌之前，又抬手拿起了案上的折子。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个元毓的内心独白：
你将我忘了，没有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天长日久的，我就不信我追不到你……
哈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jin，睡在月球上的猫，感谢所有支持作者的小可爱，么么~

第13章 暗宠
只要每日来宣政殿就可以了？”李宵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快步走到案前，面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元毓抬头看她一眼，然后郑重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我……我现在就可以走了？”李宵玉又确认似地问道。
“嗯？你是不想走吗？”
“不……不……我这就走，这就告退了……”李宵玉慌得行个礼，退后几步，然后转身，逃也似地往门口走去。
“以后不准在脸上乱抹东西……”
身后的元毓又添了一句，李宵玉只在口中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门口，元宝正竖着耳朵着听得殿内的动静，见得李宵玉活蹦乱跳的自里面奔了出来，他不禁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她，心想主上这是怎么了？这丫头行迹很是可疑，主上与她在殿内说了半天的话本就不合常理，这会儿怎么还让她好好的出来了？这种事儿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元内官，我回烟云轩了，明日再见……”李宵玉冲元宝挥挥手，神情轻松，面带笑意。
明日再见？元宝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的模样，他站到在台阶上，看着李宵玉急匆匆而去的背影，心里着实有些纳闷。
元宝转身进了殿，发现自家主子正坐在案前看折子，脸上的神色平静得很，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一肚子的疑问，可也不敢开口相问，只默默地沏了盏茶奉了过去。
“对了，元宝，沈小鱼以后就是宣政殿的侍女了……”元毓接过茶，状似不经意道。
“诺……”元宝口中应了下来，心中却是更惊奇，大王一向不喜宣政殿有侍女在，这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了？
“还有，叫后宫众人不可为难于她，她想去哪儿想做什么，也都随她……”元毓又吩咐了一声。
“主上，这……”元宝听得目瞪口呆，叫后宫众人不可为难她，还能随便出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多大的恩典。后宫就连昭华夫人都没这般出入自由的优待，更不用说还能想做什么都行了。主上这是怎么了，那丫头来历不明，身上疑点重重，怎么就让主上这么另眼看待了？
“没听懂？”元毓的神情好似有些不高兴了。
“谨遵主上旨意……”元宝一慌，赶紧按捺下满肚子的疑问，恭敬应了下来。
……
李宵玉就着月光一路小跑着回了烟云轩，才至附近，却见阿诺正站在门口台阶上走来走去，脸上的神色更是焦急万分。
“阿诺，我回来了……”李宵玉喊了她一声。
“哎呦，小祖宗，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你的脸？发生什么事了？”阿诺一见她身影，快步迎上前，上下看看她，口中惊魂未定地问道。
“别提了，今日走背运，进去再说……”李宵玉挽着阿诺的手臂，迈着大步往院内走去。
屋内，阿诺听得李宵玉说起刚才的经历，脸色变了又变，直后怕得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公主，我的好公主，您就答应奴婢，日后再不敢出去乱走，更不能动不动就爬墙好不好？这可是在越国，那大王喜怒无常的，今日是公主命大，若是下次真的惹恼了他，真要治您的罪可是怎么才好？”阿诺苦着脸哀求道。
“好啦，你别担心了，那大王叫我以后每日去宣政殿当差，以后我就是想跑也没法跑了……”李宵玉拍拍阿诺的手。
“对了，大王为何不治罪，还要调您去宣政殿当差？莫不是……莫不是觊觎公主的美貌？”阿诺想了一下，又很是担心的道。
“不可能，他……他……”
李宵玉本来是想说他是个身有隐疾的人，女子的美貌对他来说最没用了，可是又一想到，自己已答应他不将这个秘密告诉给任何人的，想到这里她顿住了口。
“他……他那昭华夫人生得一副倾国倾城之姿，哪里会看上我这模样？”李宵玉转了话头。
“公主可不能大意，不都说越王荒淫吗？您如今在他面前又露了脸，难保他没有别的心思……”阿诺还是很担心。
“放心，我会小心的，再说了，在宣政殿当差，肯定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人，若时有了好机缘，我定会带着你溜之大吉的……”李宵玉赶紧安抚着阿诺。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之后，阿诺才伺候着洗梳睡下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李宵玉还正睡得沉。阿诺掀了门帘快着脚步进了屋，又至榻前唤了她两声。
“阿诺，别吵，让我再睡会儿……”李宵玉迷迷糊糊地道。
“公主，不能睡了，元内官派了人来，说是让您快点去宣政殿当值……”阿诺有点着急地道。
“什么？当值？”李宵玉这才清醒了过来，她坐起身子揉揉睡得惺忪的眼睛，慢慢想起自己如今已是宣政殿的侍女，该是要早早地就要起身去上值的。
阿诺手脚麻利着替李宵玉换好了衣裳，又开始洗梳。待李宵玉急匆匆地赶往门外时，等在门口的小内侍脸上已有一点不耐之色了。
“小鱼姑娘，元内官吩咐过了，以后卯时初就要赶往宣政殿……”小内侍见得她姗姗来迟，虽然有些不悦还是耐着性子道。
李宵玉赶紧点点头，而后快着脚步，跟在那小内侍身后急匆匆赶往了宣政殿。
宣政殿静悄悄的，门口侍卫肃立，殿内的内侍也是静静地立着。李宵玉在殿内环顾一周，却是没有发现元毓身影。
“小鱼姑娘，大王卯时去前殿上朝，辰时回书房看折子，你就先在这里好生候着……”带来过来的小内侍嘱咐了一通之后，离开了书房。
李宵玉在书房内转悠了一圈，昨晚心神不宁，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里。她转了一圈下来，发现这书房虽是大得很，可是却只有几排书橱并几样家具，显得空荡荡的很是古板。李宵玉不由得叹了口气，愈发觉得这个越王是个无趣之人。
李宵玉在书房内走了几个来回，不免觉得有些无聊起来，抬手开了书橱，抽了书出来，一看里面的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她顿时觉得一阵头痛，烫手似的将那本厚厚的书给塞了回去。
李宵玉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眼光落到那矮几后的暖榻上，更是一连又打了几个哈欠，脚下也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辰时还早得很，我就眯一小会儿，肯定没事的……”李宵玉嘀咕了一声，看着宽大舒适的暖榻，心里争斗了一番还是放弃了，最终坐在矮几旁的地垫上，两只胳膊支在矮几上，脑袋一低就趴在上面打起了盹。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书房的人被人推开，一阵脚步声传来之时，李宵玉睡得正香甜。
“好个胆大的婢女，竟敢在这里偷懒睡觉……”
一阵有些惊讶的声音响在李宵玉的耳朵旁，李宵玉慌得抬起头，睡眼朦胧间，一个身影正站在自己面前，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大……大王，您回来了……”李宵玉自垫子上爬了起来，口中结巴着道。
“哈哈……原来是个小美人，在下扰了佳人美梦，实在是唐突了……”
这声音听起来油腔滑腔，全然没有一丝清冷沉闷之感。李宵玉随即意识到自己认错了，赶忙揉了两下眼睛又看看，眼前的人着一袭大红的锦袍，五官虽是生得十分俊朗，只是一脸的痞气。见李宵玉看他，那人嘻嘻笑了两声，更添得一丝纨绔之息来。
“美人别怕，我不是你家那冰块大王，不会责怪于你的，你若是还想睡就接着睡，在下去为你看着门，好不好？”那人见着李宵玉脸上睡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水盈盈的，带着点茫然失措之息，以为她被吓到，赶紧软着声音劝慰道。
“冰块大王”？这个称呼倒是有些贴切，李宵玉在心里笑了起来。
“哦……那个，我……我已不困了，但不知你是何人？是来寻大王的吗？”李宵玉见得不是元毓，心头一松，就问起了来人。
“在下百里玠，但不知美人芳名？”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一把折扇展开了，下巴抬起，一副飞扬自信模样。
李宵玉一垂眼，便发现他的折扇上书着四个大字“酒色财色”，她先是一愣，而后又觉得这四个字虽是粗鄙，却也直白有趣得紧，不由得笑了起来。
李宵玉这一笑，眉眼弯了起来，腮边两个梨涡顿时绽现，百里玠看得一时有些愣神了。
“您姓百里？据我所知，这是闵王的国姓，难不成公子是闵国人？”李宵主心念一动，忙开口问道。
“美人果真聪慧，在下正是闵国人……”百里玠有些兴奋地回道。
李宵玉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欢呼雀跃，自己来这越国，就是想寻个门路去到闵国。在宫中转悠了这几日一丝收获都无，没想到才来了宣政殿第一日当差，便就碰到了个闵国人。从他的身着装束，还有能直接进到书房寻元毓来看，他不是个身份泛泛之人。这倒是巧了，自己正需要这样的人。李宵玉心中暗喜，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美人，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百里玠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
“我……我叫沈小鱼，就是小鱼小虾的那个鱼……”李宵玉笑得甜甜的，说话的声音带着甜糯。
百里玠听得她的声音，面上更是欢喜。他“刷”的一声收了折扇，一边用扇子拍着掌心，一边眉飞色舞地道：“小鱼？小鱼……这名字好，我喜欢……”
“百里玠，滚出去……”
门口传来一阵冷冷的斥声，李宵玉心里一惊，这声音虽是好听得紧，可是里面的寒意忍不住会打人直打哆嗦，可不正是那“冰块大王”的声音？她连忙起身，朝着门口福身行了一礼。

第14章 微乱
那百里玠似是习惯了这样的斥声，他转过身子，一边抬双袖施礼，口中道：“姐夫，您下朝啦？”
姐夫？李宵玉听得心中微惊，随即想起听说这后宫有个“俪夫人”的是来自闵国，百里玠既唤元毓为“姐夫”，那他肯定就是俪夫人的弟弟，也是闵国的公子了。
“别忘了，你姐姐只是个夫人……”元毓进得门来，眸光在李宵玉脸上转了一圈，口中对着百里玠不无讽刺地道了一声。
“夫人怎么了？我姐姐生得美，性子又是个温柔贤惠的，她早晚要做你的王后，我早晚得唤你姐夫……”百里玠毫不在意，一边说着一边还朝李宵玉挤了下眼睛。
元毓听了面色更冷，他一言不发的坐到案几前，接过元宝手中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
“元宝，寡人那天去含光街，见有一处红色的院落是碍眼，一会儿你找些人，将那些屋子铲了去……“元毓声音慢慢的，似是不经意之间想起来这件事的。
“诺，主上……”
元宝应了一声，正准备迈腿，一旁的百里玠听得神色大变，几大步就跨到了元毓的案前。
“元内官，稍待……”
他先是拽住了元宝，而后对着元毓的方向急急地道：“姐夫……啊不，大王，您大人有大量，别与百里一般见识。我以后再不敢了，你千万别叫人拆了我的悦红居，百里可不想睡大街……”
百里玠不停地哀求着，可元毓面色沉沉的看也不看他一眼，放下了茶盅，转而看起了案上的折子。
“百里公子，小人的衣袖才都被您扯烂了……”元宝出声提醒道。
“哦……元内官，莫怪啊，改日你去悦红居，我送一套好料子给你……”百里玠赶紧道。
“对了，大王，我忽然想起很久没去后宫看姐姐，大王您忙着，我改日再来啊……”
百里玠说完之后，对着元毓作了揖，然后脚下抹油似的就往门口跑去，临出门之前，还不忘回头朝李宵玉抛了个媚眼。李宵玉见他逃得狼狈，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司墨……”案后的元毓低语了一声。
李宵玉一时没反应过来，仍是看着门口的方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元宝连忙走到了她身边。
“小鱼姑娘，快些去司墨……”
听得元宝的声音，李宵这才回过神来。她快着脚步走到案前，看了眼墨匣，发现里面已是放了一方新墨锭，乌溜溜的发着光亮，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什么名贵之品。她小心拿了取了出来，心里默念着，这会一定要动作轻柔，可不能向昨日那般鲁莽。
李宵玉一手捻袖，虽一手捏住墨锭，手上轻缓着，绕着砚台底部画着圆圈，见得墨汗渐浓，又拿起砚滴注了点水入砚台。
自李宵玉拿起墨锭，元毓就时不时瞥她一眼，见她的动作比起昨日娴熟轻缓多了，似是一夜之间就得了研墨的要领。
“怎么，昨夜回去恶补了？”元毓垂着眉眼问了一声。
“大王英明，这都猜到了……我想着大王既是赏识于我，我一定得尽心伺候，所以昨夜借了我家公主的墨和砚，又请教了阿诺姐姐，回去后熬了半宿，总算得了研究出一点门道了……”李宵玉有些得意地道，实际是阿诺听说了她要来宣政殿当差的事，急得跟什么似，连夜取了墨和砚来，硬逼着她学了一通。
元毓听得没说话，只是抿了下嘴角，专心看自己的折子了。
李宵玉耐着性子研了好一会儿，见得墨色渐浓，她长舒一口气，顺手将墨锭放在了砚堂上。
“大王，墨都研好了，请用吧……”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着案上砚台中的墨汁。
元毓闻言抬起头，抬手自笔架上取了一支羊毫笔，抬手至砚台时，待看到砚堂上的东西时，眉心拧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怎么了，这墨有什么问题吗？”李宵玉见了他的神色好似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
“你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吗？”元毓指着案头的一只小物件问道。
李宵玉抬眼看过去，待看到元毓所指那形似小案几的东西，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这小物件叫做“墨床”，是专门用来放湿润过后的墨锭的。刚才自己的墨锭放哪儿了？李宵玉心里一慌，再看一眼，就发现那块墨锭赫然躺在砚台之上。她暗叫一声糟了，飞快地抬手，想将那墨锭拿起来。
“住手……”
元毓赶紧出声阻止，已是来不及了，李宵玉的手已是按到那墨锭之上，还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她没将墨锭拿起来，却是将砚台整个带斜了，“砰”的一声响，里面的墨全都翻到了案几之上，墨汁四溅着，不仅溅到案几上的奏章上，就连元毓的袖子上都溅上了几滴梅花似的墨团。
李宵玉顿时傻了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呆住了。她没想到那墨锭这么快就跟砚台黏在了一起。完了，完了，当差第一天就出师不利，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元毓这回肯定是不会再容忍她了。
元毓看着一案的狼藉，皱了下眉，又睥了一眼李宵玉，口中真想说句不好听的出来，可是眼一抬，那个始作俑者双水盈盈眼睛看着他，里面净是惊慌之色，还得粉唇咬了一点，芊细的身子也好似在瑟瑟发抖。
“收拾一下……”
元毓明显将声音放低又放缓了。李宵玉听了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去寻清水和抹布去了。
外成的元宝已是听得里面动静，快步走了进来，一眼见得元毓的衣袖都脏污了，赶紧叫着外面的小内侍去为大王取衣裳来。
不多时，李宵玉端着只水盆进了屋，她一边收拾着，心里面却在暗自庆辛，好险啊，要不是刚才脑中灵光一闪，装出一副又害怕又可怜的模样，否则自己肯定要被罚。看来自小惯用的这招“闯祸善后”大法，对这看起来冷冰冰的越王也是有用的。李宵玉一边想着，一边在心里坏笑了几声。
眼见得案上都收拾干净，只剩下一本奏章上的还有些墨迹，李宵玉拿了起来，用抹布轻拭了几下，发现上面的字都被糊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她吐着舌头心道一声糟了，赶紧拿起抹布又拭几下，可那水纹纸写就的奏折顿时就破了一个大洞来。
李宵玉这下急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臣写的折子，被自己弄了这样，上面所奏之事都没法看了，这肯定会耽误事啊！她苦着脸，将折子举了起来，想看看上面的落款还能不能看清。
元毓这时正好朝李宵玉看了过去。见她将一封折子举在自己的面前。折子上有一个大窟窿，她的一只眼睛正对着那窟窿，里面是如小鹿般惊诧又慌乱的眼神。元毓牵起唇角，溢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来。他忽然间很想大笑几声，忍了忍还是平静着脸色对着元宝的方向说话了。
“元宝，让工部的何赞将申述清理河道拨银的折子重新写过一份递进来……”
元毓的声音淡淡的，听在李宵玉耳内，却是如同天籁之音。她放下手中的破折子，冲着元毓的方向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宵玉这个小婢真的很不敬业，元元有得头疼了，哈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熊熊
感谢大家对作者的支持，会继续努力的！^_^

第15章 推倒
“大王……您可真是个好人……“李宵玉面上含笑，说话的声音也有甜软之息。
一旁的元宝听得这一句话，不由瞪大了眼睛，还从来没见自家主上对谁如此好脾气过，也从来没人会这样恭维他，竟说他是个“好人”。这丫头倒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做事冒冒失失，说话也总是冷不丁让人惊掉下巴。不过主主偏偏另眼看待她，这倒是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好人？寡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元毓似是冷哼了一声。
“你在悉国的时候难道没听说过？寡人曾在一夜之间，下令诛杀了数千条人命。寡人的双手，早就沾染了无数的血腥，你竟说我是好人？”元毓一边说着，一边朝李宵玉走了过来，凤眸微微眯起，面上似乎生了一点戾气。
李宵玉退后一步，眼神却是迎了上去。她看着元毓，声音平静着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那些豺狼虎豹之辈，若不斩杀殆尽，斩草除根，难道等着他们卷土重来反咬一口吗？”
李宵玉说着话，双眼晶亮着，白皙粉嫩的脸上浮现一丝坚定之色。她自幼长在深宫，帝王之家的权谋之术她又怎么会一点不懂？自古至今，有哪一个君王对于谋逆之徒会心慈手软？
元毓回看着李宵玉半晌没有说话。不过，他脸上的戾气也渐渐隐去，眸光也变软了。
“那依你所说，怎么才算是好人？”元毓面上恢复了正常，语气也变得淡然。
李宵玉听了这一句话，当即轻笑一声，然后抱着双臂在屋中踱起了步子。
“在我看来，只要是对小鱼好的人，那便是好人了……”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子，眨巴着眼睛朝元毓嘻嘻笑一声道。
元毓听得一时怔住在那里。一旁的元宝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刚才听她说起诛杀叛党之事，那份干脆利落劲让他顿生好感。自家主上本不是个喜行杀戮之人，不过当年诛杀元焕一党不得不为，这件事也让主上落了个“暴君”之名。主上面上毫不在意外人之说，可是他元宝看在眼里，大王的心里对于这件事上还是有心结的。
这丫头今日三言两语就将指出当年之事势在必行，他元宝听得心中舒畅之极，正打算自此以后对这丫头刮目相看，谁知道她的下一句话，便如同稚子说话般幼稚可笑。对她好的便是好人，她是怎么得出这番结论的？
“真是谬论……”
元毓轻斥了一声，可是面上并无一丝愠色。见得有小内侍捧着衣物进门，他一边朝屋内屏风后走去，一边对着李宵玉说了一句话。
“更衣……”
李宵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元宝赶紧自小内侍手上接过衣物递到了她的手上。
“小鱼姑娘，快点去替大王更衣啊……”
李宵玉这才明白过来，身为侍女，为主子更衣可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接过衣物，快步走进了屏风之内。
元毓站在里面，双臂轻抬着，正等着李宵玉进来替他将外衣脱下来。李宵玉将手里的衣物放到了一旁边的木施上。又转过身站到元毓的跟前，手抬了起来，突然想起自己可是从来没伺候过别人更衣，这一时还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李宵玉盯着元毓的胸口看了一会儿，见他身上穿的是件玄色的阔袖莽袍，便伸手至他的右衽处，想找到系带将衣服解开。手指所到之处，是有些硌手的绣纹。她瞧了半天没找到系带处，只好大着胆子去他的右腰处摸索了几下，可是仍然没发现系带，倒是意外发现他的腰身很是紧窄，触来也有紧实有力之感。
不知道他平常都做些什么？难道是个习武的吗？这腰身好似还有力得很，李宵玉心里嘀咕着，忍不住又用手指轻触了下。
“你……摸够没有……”元毓的声音幽幽地在她头顶响了起来。
“没……没有……”李宵玉顺口回道。
“还没够？”元毓语气惊讶，脸上的神情也是说不出的意味。
“啊，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想要摸……摸您，我……我是不小心碰到的……”李宵玉这会儿反应了过来，心里急了，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元毓听了不再说话，只是有些好笑地瞅了她一下，仍是将手臂抬着，示意她动作快些。
李宵玉再不敢伸手，可是她着实找不到系带在什么地方。又拿眼瞄了好一会儿之后，实在是憋不住了，只好吞吞吐吐的又开口了。
“大王，您能不能告诉我，这……这袍子的系带在哪儿，我……我一时真的找不到……”
“寡人哪里知道？寡人又没自己穿脱过衣服……”元毓冷哼一声道。
李宵玉听得无计可施，只得低下头，又在他的胸口至腋下寻了一圈，可那蟒袍好似□□一般，连条缝隙都找不到。
“我，我去叫元内官进来……”
李宵玉小着嗓音，说完正欲抬腿走出屏风，元毓却是伸手一把拽住了她。
“别去……连件衣服都不会脱，你难道不怕人笑话吗？就算你不怕，我也怕人说我眼光太差，竟挑了这么笨的一个侍女在身边……”元毓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
听得元毓这般说，李宵玉也觉得自己这样出去是挺丢人的。这事要是传了出来，定要被人耻笑的，悉国公主连个陪嫁丫头都这般愚笨，这不是连带着悉国的名声都要受损吗？不，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不然我“沈小鱼”的名头就没办法在这越王宫混了。不就是一件衣服，既然能穿上身还有脱不下的道理，怎么也要办成了这桩差事。李宵玉主意已定，抬眼看见屏角一角有张小几，几旁有一张小榻。
“大王，可否您劳烦去那边坐下来？”李宵玉指着那小榻道。
元毓回头看了下小榻，回看看李宵玉，眸中是疑问之色。
“您坐过去就不会站着受累，我也好静下心来，仔细研究这衣带的藏身之处……”李宵玉很是体贴地道。
元毓听得感觉自己额头上好似有根劲跳动了一下，隐隐的透着痛。可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片刻之后，元毓真的坐在了小榻之上。李宵玉则半跪着伏在他面前，低着头用一双眼睛在在他上身一寸寸地搜寻着。
见她这样拿眼光一点点瞄自己，元毓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些不适起来，忍了忍终是开口了。
“要不，你还是动手吧……”
李宵玉听得这一句，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咬咬牙又朝元毓的胸口伸出了手，一边摸索着，一边有些郝然地道：“真是对不住，您且忍一忍啊，我一定会找到系带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得等在外面的元宝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来。他走到屏风外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发现里面一丝动静也没。元宝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心想就换件外衣而已，怎么花了这许久的时间？这丫头行径有些可疑，她这样和主上独处，不会对主上有什么不利之举吧？
元宝越想越是心神不定，他轻着脚步走到了屏风口，然后朝内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元宝顿时便如遭雷击，呆若木鸡了。他看见了令人眼热心跳的一幕，自家主上靠坐在榻上，而那沈小鱼正跪伏在他的双腿间，脑袋趴在他的胸口处，芊细婀娜的身子像只八爪鱼似整个贴在了主上的身上，主上的一双手好像还轻揽着她。
啊呀呀，这丫头不得了！才这么会功夫就倒自家大王给推倒了！元宝慌得闭上了双眼，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似的咆哮着。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推倒，推到啦！

第16章 心动
“元宝什么都没看到……”元宝背过身子，口中哆嗦着，然后抬腿就往屏风外走出，谁知因为太过惊慌，一头撞在了屏风的边柱上，发出了“咣当”一声响。
里面的李宵玉正跪伏在元毓的跟前，一双手伸至元毓的腋下，正专心致志地找寻着衣带之处。听得这一声响，吓得手一抖，身子也往前倾了过去，脑袋径直朝元毓的胸口扑了进去。
他的胸口，坚实带着温热之息，李宵玉贴靠了一会儿，才悠悠反应过来。
“啊……”
李宵玉发出一声惊呼，然后下意识地抬双手一撑，想要直起腰身逃离这尴尬的境地。
李宵玉猛地抬头，头顶霎那时却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嘶”地呼痛之声响在她脑袋上方。
“笨丫头，你的头是什么做的，痛死寡人了……”
一阵气恼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宵玉听得一愣，慌得赶紧又蹲下了身子，再抬头看时，只见元毓的一只手抚在自己的嘴唇上，面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大王，都是我太鲁莽了……我……我错了……”李宵玉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猛抬头，结结实实在他的下巴上撞了一下。但她撞的分明是他的下巴，可他的指头怎么捂的是嘴？李宵玉连声赔着礼，心里面还嘀咕着。
元毓一垂眼，就见自己怀里的小女子急红了一张脸，一双秋水瞳乌黑晶亮，粉唇一张一合，吐纳之间，有如兰之息。他突然间怔了一下，一双凤眸就那样愣愣地注视她，一时也忘了要说话。
李宵玉赔了一通礼之后，发现面前的人一直不出声，不由得感觉有些不对劲来。她定了下神仔细看他一眼，这一看顿时就更是有些慌神了。元毓的手抚在唇边，一双眸正直直地盯着她。
完了！他这神情，肯定是愤怒到了极点，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李宵玉心里有些慌。
“那个……大王，是不是受伤了，能让我看看吗？？”李宵玉战战兢兢地说着，一边指了指他抚在唇边的手指。
元毓的神色仍是呆呆的，听得李宵玉的话，出乎意料的将抚在唇上指头挪开了。李宵玉连忙看一眼，只见他微抿着嘴，如菱花般鲜艳润泽的双唇完好无损。
她松了口气，心里暗暗道了声庆幸。心想刚才应该是自己先撞了他的下巴，然后连累着他的牙齿磕疼嘴。
“还好还好，没有磕出血来……”
她低喃了一声，感觉自已这样直直地盯着他的嘴唇看着，实在是有些尴尬，于是她将眼光挪开下移一点，眼光所触之处，是他有着好看线条的下巴，再往下，是修长的脖颈，和上面的微微滚动着似露珠般的喉结。李宵玉看得面上莫名的一热，于是迅速又将眼光往下，这一看不禁又呆住了。
元毓外袍的领口大开着，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费了半天劲都解不开的袍子，这会儿怎么自动领口大开了？李宵玉脑中飞快地回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是刚才突然听到元宝在门口弄出的“咣当”一声响时，她一时慌乱，手指乱拽了一下，竟是歪找正着，将那一直找不到的衣带给拽到了，又将他的袍子给扯开了。
“大王，您瞧，这袍子终于解开了……刚才我摸了半天都不得要领，还真多亏了元内官弄出这声响，没想到就解决了……”李宵玉自他怀里爬了起来，站在他面前，一边指着他的胸口，一边有些惊喜地道。
摸？还摸了半天？背对着两人的元宝听到这一句，浑身又哆嗦了一下。这丫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在光天华日之下“冒犯”主上，主上最是憎恶旁人碰到他的身体了，平日里伺候主上洗梳更衣的内侍都是他一手严加训练的，他们从来都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着伺候。可是冒失的小婢女才来多久，就敢与主上这般亲近了，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元宝，将她带出去，寡人想静静……”元毓叹了口气，极力保持着平静的口气。
元宝听得赶紧回转身，见李宵玉还站在好好，一双眼睛还不停地在主上身上瞄着，似乎是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将那件蟒袍给彻底扒下来。
“小鱼姑娘，快走……”元宝低着声音，又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别呀，我还未替大王换好衣裳，此时如何能走？”李宵玉摇摇头道。
“你……你先出去吧，寡人……寡人自己会换……”元毓对她摆摆手，像是有些有气无力了。
“既如此，大王，小鱼告退了……”李宵玉听得心中一乐，面上含着笑，声音清脆着向元毓行了个告退礼。
元毓抬眸看看她，突然间感觉到，她那抹笑意，看起来好像是恭恭敬敬，但他就是感觉到，她那笑里好似隐隐透着一丝坏来。他心中有些警醒，想要开口问一声，可抬眸之间，又看见她双颊的那一对梨涡，浅浅的，时隐时现，像是朵白梅花儿在风中轻轻摇曳着，他看得呆了一下，想问的话也忘了出口。
李宵玉退后几步，然后转身，快着脚步就出了屏风。刚出了屏风，她就脚下生风，一溜烟地奔出了书房，又出了大殿。她站在殿外，看着殿门口汉白玉的台阶，嘴角扬起，绽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哼……想我堂堂悉国公主，你竟叫我给你研墨、更衣还打杂，等着吧，以后我定会好好伺候着你……”
李宵玉心里恨恨地嘀咕了一声，然后转身，抬头眯着眼看看一碧如洗的天空，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起来，她嘴里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散漫，一路晃着往后宫方向去了。
书房之内，李宵玉的身影刚出了门，元毓就吩咐元宝递过茶水和盂子来，漱了口之后才换了外衣。
元宝接过盂杯之后，悄悄看了一眼，发现杯内里分明有一丝丝的血迹。他心里一惊，明白过来，刚才那丫头匆忙间猛然起身抬头，撞了主上的下巴，连累得主上的牙齿磕破了口腔。可主上一声不吭，只叫她出门去，这是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不让她心生惶恐之意？
元宝心中惊奇不已，却是不敢吱声，只悄悄地清理了盂杯不叫任何人知晓。
……
李宵玉在后宫晃悠了一小会，就惊奇的发现今日这后宫里众人好似有些不一样了。无论是侍女还是内侍，见了她，态度都好得很，无论她往哪儿走都是一路畅行的，再不像前些日子，稍不留意便被人劝阻这不能去那不能去的。
“原来做宣政殿的侍女，还有这般优待，早知道这样，刚才伺候的时候就应该走点心。等这些人都知道自己惹大王生气被轰了出来，说不定对自己就没这般好脸色了……”李宵玉喃喃自语几声，心里倒是有点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更新:每晚九点钟更新，八万字之前由于榜单原因，可能会稍稍压一下字数，所以更新会少一些慢一些，请各位小可爱谅解下哈~么么~~
另，通知，明晚不更，后天更……
怕怕……顶锅盖爬走……

第17章 勾魂
看来得趁着众人还不知晓自己惹恼大王的事，得先去将那件要事给办了。李宵玉想了想，然后便径直朝着西边的怡秀宫而去。
她刚才都打听过了，怡秀宫是俪夫人的住处。那闵国的百里公子既说是去看望姐姐，这会儿应该还在后宫。即使他已是走了，与那俪夫人认识一下也是有必要的。自己费了这些心思来越国，还不就想找到去闵国的途径？想去闵国，自然是要与这闵国姐弟二人结交的。
李宵玉一路走一路问着人，很快就找到了怡秀宫的所在。她看着紧闭的宫门，心里琢磨着，是找个借口进去寻人呢，还是就等在附近路口，等那百里玠出来好作出个偶遇的模样？
李宵玉才的宫门口略站了一小会儿，那怡秀宫的大门就开了，里面走出来几个人来。李宵玉正准备躲一躲，可是已然来不及了，门口一个身着大红的锦袍，手持折扇的人已是跳着脚叫唤上了。
“哎呀，这不是小鱼姑娘吗？没想到我二人在此偶遇了，正是缘分啊……”百里玠脸上笑得灿烂，挥舞着手里的折扇，就往李宵玉的方向奔了过来。
“阿玠，你慢些，怎的这般冒冒失失？”
一声柔软轻缓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宵玉的眼光越过百里玠，就看见门口台阶上站着一个正当妙龄的女子。一身妃色的宫装，眉眼生得清丽，一眼看去，虽没有昭华夫人那人倾城脱俗之貌，倒是有一种让人感觉很是舒适的温婉之息。
难道她就是俪夫人？见那女子也正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过来，李宵玉轻笑一点欠身福了一礼。
“小鱼见过俪夫人……”
“姐姐，这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在宣政殿碰到的小美人，姐姐瞧她这模样可是生得极好？”百里玠站到了李宵玉的的身边，口中有些喜滋滋地道。
听了百里玠的话，李宵玉很想瞪他一眼，可见那俪夫人在跟前，她还是忍了一忍。
“小鱼姑娘不必多礼，一早就听人说了，大王的宣政殿新进人了，我就想着定是位特别的姑娘，现在见了真人，果然是个聪慧灵巧的……”俪夫人浅浅地笑着道。
“俪夫人过奖了……”李宵玉低头莞尔一笑。
一旁的百里玠见是两人只顾着说话不理他，心里有些急了，凑近李宵玉一点，面上笑着道：“对了，小鱼姑娘怎么来了这里？是不是专门来寻我的？也是，我一见了小鱼姑娘，就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莫不是你我前世是相识相熟的？”百里玠一边说着，一双桃花眸子乱飞着，一副嬉笑风流的模样。
“阿玠，你又乱说话了……小鱼姑娘来怡秀宫，定是有正事要办的……”俪夫人嗔怪地看了一眼百里玠。
“小鱼姑娘，可是大王有什么话要吩咐我？”俪夫人将眼光转到李宵的脸上，眼里是隐藏不住的期待之息。
李宵玉看着她的满怀殷切的眼神，心里犹豫了下，想想还是开口了。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小鱼刚在宣政殿当差的时候，见得大王因政务劳烦，好似有些春燥烦闷之症。小鱼知道俪夫人来自气候炎热的闵国，宫内定是会有清心去烦之类的食材，因此就想着来怡秀宫求一些，好为大王熬制一碗清心汤……”李宵玉眨巴着眼睛，一副忧心主子忠心耿耿的模样。
俪夫人一听，面上先是浮现一点失落之色，片刻之后想到什么，走近李宵玉一点，口中有些踌躇着道：“小鱼姑娘果然想得周到，我这宫内确实是有清凉败火的好东西。只是这些都是产自闵国，食材各有习性，烹饪之法也不尽相同。但不知小鱼姑娘，是否精通烹饪之技？”
李宵玉一听果然面色有些犹豫起来，她又看了俪夫人一眼，突然间又恍然大悟似地道：“俪夫人所虑有理……这样好了，可否劳烦夫人宫里的厨子，为大王做得一碗清心汤如何？”
俪夫人听得面露喜色，感觉到李宵玉正看着她，随即平静了面色点了点头。
“如此，多谢俪夫人……”李宵玉又施一礼。
“小鱼姑娘不必多礼……那小鱼姑娘你先回去忙着吧，汤羮做好之后，我自会叫人送住宣政殿的……”俪夫人仍是轻缓着声音道。
李宵玉听得点点头，道了声“告辞”后转身往来路走去。
“姐姐，我这就回去了，以后再来陪你赏花……”百里玠一见李宵玉走了，急得朝俪夫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前。
李宵玉走得不紧不快，感觉到身后百里玠的脚步赶了过来，她笑了一笑，然后转过了头。
“咦，百里公子，您不陪俪夫人了？”李宵玉有些惊讶地问。
“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来，就跟姐姐说好下次再陪她……”百里玠快走几步，与她肩并肩走着。
“小鱼姑娘，我现在要出宫去，你是不是要回宣政殿？正好我们同路说说话也好啊……”
百里玠笑嘻嘻的，李宵玉听了心里直想笑，若是经过宣政殿再出王宫大门，是必要绕个大圈子，他竟说是同路。可她并不揭穿他，只是笑着点点头。
“小鱼姑娘，你是哪里人？听着口音不像是越国人啊……”百里玠又问。
“自然不是，我是悉国人，随我家公主来越国的……”
“啊！你竟是悉国人！听人说悉国风光好，姑娘更是个个灵秀，现在看来，还真是这回事……”
百里玠听得李宵玉是悉国人，更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他示意李宵玉快走几步，然后至路旁的小亭旁停住了脚步，又摆摆手，让送他出宫的小内侍站得远远的。
“原来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之人，在这异国相识实属不易。这样，百里想与姑娘交个朋友，不知你意下如何？”百里玠一边说着，一边将折扇打开，面上满是期待之色。
李宵玉一听正中下怀，她笑容满面着道：“百里公子一看就是个讲义气的人，小鱼此生最喜结交仗义之人。行，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
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在百里玠的胸膛上重重拍了一下。百里玠被拍得后退一步，脸上的神情却是愉悦得很。
“好！没想到小鱼姑娘这般爽快，百里真是后悔不能早点认识你，不然我带你喝酒骑马，该是多么惬意……”百里玠一时高兴，竟是信口开河了。
“喝酒……骑马？”李宵玉惊讶地抬起了头。
百里玠见了她的神色，随即想起她是个小姑娘家，自己说这些定是吓倒她了，心里顿时有些后悔，赶紧想开口解释。
可百里玠还未开口，就见李宵玉跨个大步站到他面前，一把抓着他的臂膀，一双眼睛黑亮着，似夜晚星子般璀璨流转，令百里玠一时看得呆住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会带我喝酒骑马？”李宵玉抬高了声调，声音活泼而惊喜。这些日子装这陪嫁小婢，别的倒没什么，就是不能外出，不能喝酒骑马不能肆意玩闹，实在憋坏了她。
“嘘……”百里玠抬眼看看远外候着的内侍，赶紧竖指头示意李宵玉小声点。
“小鱼儿，喝酒骑马有什么难的？只要你能出得了宫，去宫外一里地的含光街悦红居寻我，我府里的美酒良驹任你挑选……”
百里玠压低着声音，停顿了下又有些犹豫着道：“只是，小鱼姑娘想要出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出宫令牌可是不轻易能拿到的，我得替你想想法……”
“不必，这出宫令牌的事我自己想办法，百里公子只要将美酒备好了就行……”李宵玉很笃定地道。
百里玠听完点点头，两人又嘀咕了半日才离了那处园子。百里玠陪着李宵玉到了宣政殿的门外，又细细地叮嘱了好几句才转身离开。
百里玠走后，李宵玉在宣政殿门口徘徊了好些时候。她左思右想，却是没想好这个时候该不该进殿去。进吧，又怕自己刚才那一番行为惹恼了元毓，这会进去定要又要被轰出来。不进吧，自己才结识了这百里玠，还想着要拿到出宫令牌。没有元毓的允许，那元宝肯定是不能让自己出宫的。
“进？还是不进？”李宵玉真是苦恼极了。她来回踱着步子，惹得门口的侍卫不时朝她注目，不知道昨日还神采飞扬着跟在大王身后的小姑娘，今日怎么就苦了一张脸来。
李宵玉正纠结着，忽然听得里面好像有人出来的脚步声。她赶紧闪至廊下的柱子后面躲着了。
“小鱼姑娘是不是来过了？”一阵细而缓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元宝的声音！李宵玉赶紧又蹲下了身子，心里盼着门口的那些侍卫不要说出自己来。
“小鱼姑娘刚才是来过这里，不过这一转眼怎么就不见人影了？”那侍卫头领回道。李宵玉听得连连点头，没想到这侍卫大哥还是个热心肠的人。
“是吗？一会儿你们中谁要是再看见她，就转告她一声，大王说了，沈小鱼要是再不滚回殿内伺候着，就罚她三天不准吃饭！”
元宝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说完之后还朝着李宵玉藏身的柱子看了一眼，然后冷哼一声，转头就往院内去了。
李宵玉头皮一阵发紧，她叹了口气，从柱子后站起身又走了出来。
“小鱼姑娘，快些进去吧，三天不准吃饭，这可是我听到过的最轻的惩罚了，大王对你可真是另眼相看……”那侍卫头领笑着劝她道，其余人也都纷纷点头。
三天不给饭，是要活活饿死的，这还是最轻的惩罚？李宵玉顿时有些无语，她又叹口气，然后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还是朝殿内走去了。
李宵玉走到书房门外时，发现元宝站在门口，正一脸笃定地看着她。
“元内官，我回来了……”李宵玉忙堆着笑走上前去。
“小鱼姑娘，回来就好，快些进去吧……”元宝声音平静，脸上却是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李宵玉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进门一抬眼，便发现元毓仍是端坐在案前看折子。李宵玉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成天就坐在书房，难道不会觉得闷吗？
李宵玉正打算开口说话，不料元毓已是发现了她，他头也不抬，眸光也仍在折子上，口中却是幽幽着道：“怎么，还知道回来？”
“嗯……不敢不回来……”李宵玉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元毓突然抬起了头。
“啊，我是说……肯定要回来，回来伺候大王……”李宵玉赶紧赔着笑脸道。
元毓没说话，只抬眸看了她一眼，李宵玉正好迎上了他的眼神，心里一凛，眨巴了下眼睛，作出了一副很是无辜的表情。心中暗道，这人的一双眼睛还真是生得勾人，就这样轻轻一瞥，便生了一股勾魂摄魄的意味来。含怒带嗔之下，眉梢眼角偏又有一段浑然天成的风韵。也亏得自己是个定力够的，要不然定要被他一眼看得酥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大肥章哈
下章起，元宵小两口将开始撒糖模式呦

第18章 清甜
“在想什么？”
李宵玉正在心里评论着元毓的样貌，冷不丁听得他又问了一声，她顿时清醒，连忙摆着手道：“没，什么也没想……”
她听得元毓似是不相信地冷哼了一声，当下不敢再怠慢，快着脚步低着头又到元毓的案前。
“去哪里了？”元毓又问。
李宵玉正欲开口说话，这时元宝自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绿衣的侍女。
“主上，俪夫人亲手做了碗羹汤，又叫人送了过来……”元宝指着侍女手中的食盒道。
“给大王请安……我家夫人听说大王近日有些春燥烦闷，特地做了这清心汤请大王品尝……”侍女跪地捧上了食盒。
李宵玉赶紧接过了食盒，打开盖子又取出来里面的一只碧澄翠玉碗，小心的放到了元毓的案上。
她掀了碗盖，又悄悄瞄了一眼，只见精巧剔透的翠玉碗里，汤色清亮晶莹，里面还浮着些莲子，百合，还有些认不出的花瓣状的东西。李宵玉不禁咽了下口水，心想不愧是俪夫人亲手做的清心汤，看来还真是清甜可口得很。她在后宫跑了一大圈，这会儿有些口渴了，正想要这样清凉之物润喉。只可惜自己这会儿只有看着的份儿。
“你回去转告俪夫人，就说寡人知道她有心了……”元毓淡着声音，挥手让那侍女退了下去。
一时屋内只剩下了两人，李宵玉低着头，耸拉着脑袋站在了一旁。
“你去了哪儿，怎么一副有气没力的模样？”元毓抬起头，看了片刻忍不住问道。
“嗯……饿了，所以没力气……”李宵玉抬起头，眼光在那翠玉碗上转了一圈，口中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
“端过来……”元毓又道。
李宵玉听得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喝汤了，叫自己端到他手上呢。李宵玉连忙又走了过去，伸手端起了玉碗，弯着腰递到了他的面前，又递过了一只调羹。
元毓接过了碗，看了一眼碗里的汤，拿起调羹轻舀了一下。然后抬手，将盛了汤的调羹递到了唇边。正欲启唇之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手顿了下，然后将调羹递向了李宵玉。
“试一下……”元毓语气淡淡地。
李宵玉听得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他是大王，饮食之前得是要侍从试毒的，这会儿没旁人在，自然是要自己这个侍女以身试毒了。
李宵玉抬手，正要接过他手中的调羹，谁知元毓将手一抬，李宵玉手里接了个空，不由得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他。
“还不快点……”元毓像是有些不耐烦了，将手里调羹送到了李宵玉的面前，口中像是有些急躁似地道。
李宵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就在她发愣之时，却感觉到自己的唇边触到了什么硬物，紧接着一阵清甜味在嘴边溢开了。元毓竟是将调羹直接递到了她的唇边。李宵玉彻底呆了，傻了似的张了一点唇，让元毓将那汤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好吃？”元毓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声。
“好吃，清甜爽口，味道极好……”李宵玉连连点头，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点舌头，将唇上沾上的一点汤汁飞快地舔入了口中。
看着她的动作，元毓不由得失神了片刻。又见得李宵玉的一双眼睛正看向了他，他连忙收回了眸光，带着点不易觉察的慌乱之息。
“有毒没？”他又像是没好气地问了一声。
“自然没……不，才吃了这一小口，还真不知道有没有毒。您想呀，若是毒量放得小了，这一小口是试不出来的……”李宵玉指着他手中的玉碗，一脸的担心之色。
元毓听得她的话，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碗里的汤，眉心拧了下，然后将那翠玉碗递到了她跟前。
“那你就好好试一试吧……”
“喏，能为大王效力，小鱼在所不辞……”李宵玉喜得接过了碗，还不忘适时表明了一下心迹。她端着碗，快步走到一旁边的小几旁，席地坐了下来，就开始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了。
“皮厚……”
李宵玉吃得正香甜，耳旁听得一声，好似是那元毓发出来的，她一抬头，发现他正垂着眉眼，面色平静着，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李宵玉见他没什么动静，放下心来收回眸光又开始喝起了汤。她才低下头，案边的元毓就又抬起头来，看她两眼之后，又将眸光投到面前的折子上。他唇角上扬，分明是噙着一丝笑意。
李宵玉慢慢将一碗色香味俱佳的清心汤都饮了个大半，眼见着碗里快要见底了，她抬起头，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元毓。
“大王，那个，我都试好了，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肯定是没有毒的，只是剩下不多了，您……您还用吗？”李宵玉指着玉碗，面上的神色好像有些过意不去。
“嗯？你是想叫寡人吃你吃剩下的残羹？”元毓瞥她一眼道。
“不敢……要不，我去寻俪夫人再做一碗来……”李宵玉站了起来，一模唯唯喏喏的模样。
元毓听得这话，突然将手中的折子给重重地放到了案上。
“你过来，寡人有话要问你……”元毓声音变得冷了。
李宵玉见他突然又变了脸，心里一紧，快着步子就走到了他的案前。
“为什么要去怡秀宫找阿俪？”元毓冷着脸问。
李宵玉听得心中微惊，心想这人一直不露声色，原来早就猜到自己去怡秀宫。可她是为了接近百里玠的，这事可不能让他知晓，这人心眼颇多，知道了肯定会对自己的动机有所怀疑。
“哦，是这样的，我听人说大王有二位夫人，都是出类拔萃的美人儿。那夜在月华宫见了昭华夫人一时惊为天人。惊艳之余，便就想着另一位俪夫人是怎样的绝色。所以今日一时好奇，便去怡秀宫看了一回……”
李宵玉解释道，心想这也算不得谎言，自己是对那俪夫人本来就甚是好奇，只是隐瞒了百里玠一事。
“那清心汤又是怎么回事？”元毓又问。
“哦……那是因为……因为我见大王很是烦闷，便问俪夫人宫中可有清心去烦之物，想为大王做碗汤来饮的。俪夫人一听很是关心大王，当即说要亲手做一份呈给大王……”
“什么烦闷？寡人何曾有烦闷之像？”元毓的眉心又拧了起来。
“有啊，我分明听得大王说想要静一静，还有，您的眉心这会又拧着的，可不就是烦闷不已……”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他的眉心。
元毓听得一愣，随即将眉心松开，一双眸子却是瞥了眼李宵玉，里面分明有气恼之息。
李宵玉看得暗暗吐了下舌头，心想自己一大早做的那些事着实有些不靠谱。当即堆了笑脸上前一点。
“大王，都是我不好，惹得大王心生烦闷，要不然，您现在吩咐我做些什么？我也好将功赎过啊？”
“沈小鱼！”元毓突然间抬高了声音。
李宵玉瞪大了眼睛有些莫然其妙，元毓抬起头看看她，又指了指一旁的矮几。
“你去那边呆着，想干嘛就干嘛，不发出声音就行，寡人还有好多折子要看，你吵得我头痛……”元毓有些无奈地道。
李宵玉听得只想翻个白眼给他，明明是他叫自己过来说是有话问的，问着问着又说吵着他了，这人还真是难伺候。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宵玉心里嘀咕了几声，到底还是乖乖去了矮几旁。
李宵玉坐了下来，先是托着下巴发了一会呆，百元聊赖之下，见着案几上有叠子空白的纸张，她就拿起一张来，在手中折着玩开了，一边折着，一边还不时偷空瞅一眼对面的元毓，面上还隐着一丝坏笑来。
李宵玉一时折得兴起，一连折了十来张纸来仍停不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元毓看完了案上的折子，忽然间觉得四周静静的，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就见李宵玉安静地坐在矮几旁，嘴角上扬着，手上也不知道正在摆弄着什么。
元毓一时好奇心起，悄然起了身，轻着脚步往矮几前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元毓问了一声。
李宵玉被这一声吓得手一抖，抬眼见得元毓就立在跟前。她心里一慌，赶紧抬起双手，将案上折好的纸都给捂住了。
“没……没什么，我胡乱折的，实在不堪入眼……”李宵玉脸上堆着笑道。
“是吗？给寡人看一眼……”元毓却是来了兴致，他在案几前弯了腰，一副非看不可的模样。
“不……不能看……”李宵玉有点着急了，手上也捂得更紧了些。
元毓见得她的神色，好奇心更是被挑了起来。他索性在对面坐了下来。
“将手拿开……”
元毓耐着性子又说了一句，李宵玉赶紧摇头，脸上是一百个不情愿。元毓再懒得说话，突然间抬手，一把将李宵玉按在案几上的手给抓了起来。
他的手，指头修长，骨节分明，肤色也是白皙莹润，带着点清凉之息，李宵玉一时怔住了，任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瞪大了一双眼睛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也忘了案几上的折纸。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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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软甜
元毓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头捻了案上的一只折纸递到了自己的跟前。一眼看去他不禁有些好笑了。她折的竟是一只小猪，有胖乎乎的脸，大耳朵，短短的四肢，看起来颇有几份憨态。
“有趣……”元毓唇角微扬，居然赞了一声。
“大王，能松开我吗，疼……”李宵玉小着声音支吾了一句。
元毓一垂眼，发现自己还紧紧地抓着她的一只手，他面上闪过一丝窘色，本想一下子将手松开，可是掌心里柔软无骨的触感，又令他生了点不舍之意。他才迟疑了下，就发现李宵玉正朝他看了过来，睁着一双乌黑晶亮的眸子，一副吃惊又有点忍耐着的神情。
元毓被她看得莫名的就心里一慌，连忙松开了手，昳丽秀美的面上竟浮上一抹可疑的晕红之色。
“大胆丫头，不好好当差净想着玩，该当何罪？”
无毓突然冷着声音斥了她一句。李宵玉听得又是一愣，心想这人的性子还真是忽阴忽晴的令人难以捉摸，刚才还夸自己的折纸有趣，才一转眼又要治罪了。
她又抬头看他一眼，意外发现他的脸色好似有些异常，再仔细看看，就发现清俊白皙的面上，两颊分明有一点点红晕。
“你看什么？”元毓睥了她一下。
“没……没看什么……”李宵玉再不敢多言，赶紧低下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元毓没理她，只冷哼了一声站起了身，好像是走到了案桌前。李宵玉再抬头看时，元毓已是又回到了案几前坐了下来，手里多了一杆羊毫笔。
李宵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只见元毓左手拿起一只折纸小猪，右手提笔，“刷刷”几笔过后，就在小猪的脸上添上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还有个圆圆的带着两个鼻孔的猪鼻子，这样一来，本就有些憨态的小猪立时便变得活灵活现起来。
李宵玉看得一阵惊喜，拿起元毓手上的折纸小猪欣赏一番之后，就有些爱不释手了。
“大王，能将这些都画上吗？”李宵玉指上案上的十来只折纸，一脸的央求之色。
元毓仍是冷着脸，可还是点了点头，李宵玉一见喜上眉梢，自地上爬了起来，几大步跑到他的书案旁，将案上的笔架、笔搁、砚台一股脑都搬到了矮几上。
元毓提笔蘸墨，真的画起了另一只来。李宵玉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画，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不起劲来。他笔下的眼睛变了模样，圆圆的，瞳孔黑亮黑亮的，还有长而弯曲的睫毛。这哪是小猪的眼睛？分明是人的眼睛，还是一个漂亮小姑娘的眼睛。李宵玉心里正犯着嘀咕着，一抬眼，又发现元毓瞥了她一眼，唇角扬起，分明是憋着一丝笑意。
好呀，这人心眼果然是黑的，他画的，分明是酷似她李宵玉的眼睛。李宵玉腹诽一声，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她也不说话，悄悄地拿起笔架上挂着一只朱笔，又取了一只折纸小猪，在上面也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宵玉画好了，她搁了笔，将那折纸小猪拿起来观看一番，脸上是一副颇为满意的神情。
元毓也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他搁下了自己手中的笔，一把夺过李宵手中的折纸。一眼看去脸色顿时就僵住了。这只折纸小猪，别的什么都没画，只在胖胖的脸颊两旁，各画上了两酡红色的团团，像极了正害羞脸红的模样。
“你……”元毓一时语塞了，想起刚才自己被她的眼神弄得一时面热，这会儿她竟在猪脸上画了两酡红晕来讽刺自己，这丫头，实在是太可恶了！元毓顿时有种牙痒痒的感觉。
“大王，您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李宵玉看着他的神情，面上很是关切地问道。
“无聊，不画了……”元毓声音恨恨的，说完就自垫子上起了身，走到自己的书案前，沉着脸再不理李宵玉。
李宵玉先是看着他又变得一本正经的郁郁模样，又看看自已面前案上一左一右摆着的两只折纸小猪，一只有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另一只两颊泛着红晕。她越看越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出声，只低着头捂着嘴吃吃笑着。
“沈小鱼，你再笑，寡人定是要重罚你……”元毓抬头，拿眸子剜了她一眼。
“大王饶命，我再不敢笑了……”李宵玉听得有些慌了，赶紧收敛了笑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又忙起了身，将笔墨等物都搬回到了书案上。
……
接下来的几日，李宵玉一天中的大半时间都待在宣政殿内。一开始心里还有些好奇新鲜之感，偶尔为元毓研墨，递个茶水，有时候还为他整理下书案及奏章。空的时候，侍立在一旁，听他与大臣们商讨一些国事。
渐渐的，李宵玉便觉得无趣起来，元毓勤政程度超出了她的想像，每日都早早地去上朝，回来后从不歇着，不是在批阅奏折就在会见臣子。一向好动的李宵玉哪里熬得住这般枯燥？她人在殿内，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笼子困住的小鸟，浑身上下都透着难受劲儿。
这一日，李宵玉又来到了宣政殿外，走至门口时，她一想到自己又要在这里困上一整天，时不时还要被那元毓冷眼瞪个一回，不由得蹙眉叹了口气。
“小鱼姑娘，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哀声叹气啊？”门口台阶上，一个身着红色甲衣像是侍卫头领的人开口问李宵玉道。他记得这新来的小婢女前些日子还是神彩飞扬的，进门之时总朝他们甜甜地笑着。可这这两日都有些心事重重烦恼不已的模样，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就问上了。
“唉，侍卫大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人做事不大机灵，还总是惹大王生气，正烦恼着呢……”李宵玉走到台阶上，叹了口气，一脸的愁色。
“小鱼姑娘你就知足吧，大王对你可是另眼相看的，从前惹大王生气的，可都是去了不归宫……”人群中有一个年轻稍小，生得清眉秀目的侍卫插了一句话。
“不归宫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不吉利的名字？难道是罚作苦役的地方？”李宵玉心想这地方许是跟悉国的掖庭一样，专来用来惩罚有过错的宫女和内侍的地方。
小侍卫一听，飞快地接话道：“罚作苦役？那还真是便宜了，听说那不归宫里，可是住着一个专门吸活人血的怪物……”
那小侍卫压低着声音，可话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小秋，没影子的事情，你别胡说了，将小鱼姑娘吓着了……”侍卫头领喝了小侍卫一声，那小侍卫立即吐了下舌头，立即闭紧了嘴巴再不敢开口了。
吸人血的怪物？李宵玉一听得来了兴致，眼前一亮想继续听下去，可是那小侍卫怎么着也肯再开口说话了，真叫她有些失望。
李宵玉看看那小侍卫，心想你叫“小秋”是吧，等瞅了机会没人时，定要寻他问个明白。那小秋注意到了李宵玉的眼神，赶紧身子一缩，装作看向别处了。李宵玉只好叹口气走进了殿内。
快近中午时，元毓让两个前来议事的臣子退下去之后，感觉有些口渴，便唤了声“沈小鱼”，想叫她去端个茶水来。
元毓唤过之后，发现没人回应自己。于是抬头在屋内看了一圈。一时没看到人，他心里疑惑，于是自案前起了身，在屋中找了起来，待走到一根柱子跟前时，他看见了一抹鹅黄色的裙角。
元毓微扬了下唇角，然后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了柱子之后。果然看见柱子底部靠坐着一个人来，身着鹅黄色的衫裙，一头乌发梳成双髻。粉嫩嫩的一张脸上，眼睛紧闭着，长而蜷曲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粉润润的嘴唇也微启了一点。
元毓在她跟前蹲下了身子，看着她酣睡的模样，不由勾起唇角笑了一声。
“什么地方都能睡着，还真是个……属猪的……”
元毓低喃了一声，忽然想起前几日她折的那一堆憨憨的折纸小猪来，一时心中一软，面上的笑意也变得温软起来。
“沈小鱼……”
他开口唤了一声，虽说已是春暖花开之时，可是这地上总还是有些凉的，他怕她会着了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这个样子甜不甜？萌不萌啊？

第20章 嗔甜
“啊……大王，您有什么吩咐？”
李宵玉眼睛还没挣开，口中已是飞快地回应上了，今日她一直在打瞌睡，可脑中总是还有一根弦是绷着，不敢过于怠慢，听有元毓的声音，就自动应了一句。
“别睡了，地上凉……”元毓又说了一句。
李宵玉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来，赶紧挣开了眼睛，眼前蓦然出现的，是元毓那张昳丽清冷的脸庞。她心里一慌，瞌睡虫也一下子被赶跑了。
“大王，我……”李宵玉想解释，可一时还真找不到借口来。
元毓看了她片刻，然后站起了身子，又弯了一点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李宵玉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时反应不过过他是何意。
“偷懒的丫头，还不起来，等着寡人罚你吗？”元毓将手朝她抬了抬，口中有些没好气地道。
李宵玉一听他说“罚”，心里一急，赶紧将手放到元毓的掌心，由着他握着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那烟云轩里是不是很吵？你晚上不能安睡的吗？”元毓看着她问。
“没……烟云轩可安静了，我一晚上都睡得沉沉的。”李宵玉忙否认道。
“既是晚上睡得好，你白日怎么这般没精神？今日一上午我见你一直在打哈欠，这会儿竟坐在地上就睡着了，难道是病了？”元毓一脸的疑惑之色。
李宵玉听得面上一窘，心想他今日自下朝之后，就一直和大臣们议事，那些枯燥泛味的政听得她脑壳生生的痛。那些白胡子的老臣子，恭恭敬敬慢腾腾说话的声音更像是催眠曲一般。她侍立在一旁，忍不住一直想要打哈欠，一直拼命忍着。实在忍不住了，才会背过身子，趁大家都不注意打了个哈欠，却不想都被元毓看在眼里。
“我……我没病，不过是有些闷了……”李宵玉小着声音道。
闷了？元毓听得皱了下眉头，见她眨巴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微咬着唇，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他只觉心中一滞，一时又忘了说话。
“大王，手……您的手……”
李宵玉又是怯怯的一声，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着元毓的胳膊。元毓一看，这才发现自刚才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时，自已就一直紧紧握着她手没放开过。他顿时感觉有此窘迫，她的手，柔嫩小巧，如凝脂般润滑绵软，他一时就忘了要放开。
“寡人一时忘了，你也不提醒一声，白白叫你抓了这半日……”元毓一下子将手松开了，冷着一张好看的脸，口中埋怨似地道。
李宵玉听得瞪大了眼睛，听他这话的意思，好似是自己故意抓着他的手不放了？
“大王，小鱼可不敢沾您的便宜揩您的油……确实是您自己抓着不放的……”李宵玉正了正脸色分辩道。
元毓听了眉心微拧，凤眸瞥她一眼，口中冷哼一声道：“你不敢吗？那前几日借着换衣之际，在寡人身上又摸又捏的人是谁？”
啊？又摸又捏？李宵玉听了又是一呆，心想自己哪有又摸又捏他，还不是因为找不到衣带，动了下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吗？
“你别以为寡人不知道，你分明是假装着找不到衣带所在……”
李宵玉正待开口解释，冷不防元毓又开添了一句。李宵玉听得目瞪口呆，纵是她平日里俐牙利齿，这会儿了想不出用什么话来为自己辩白。
元毓又看她一眼，见她脸上发着愣，半张着粉唇一时说不出话的模样，他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他忍了一忍，转过了身子。
元毓背对着李宵玉朝自己的书案走了过去，他眉眼舒展，唇角弯起，分明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待得元毓在案前坐了下来，呆愣中的李宵玉这才反应了过来，她快走几步冲到了案前。
“大王，您不可以这般冤枉我！越人的衣饰与我悉国不同，我一时找不到衣带也属正常。再说了，我虽只是个小婢，可也是知礼数的，怎么能做这种当面调戏他人之事？”李宵玉站得直直的，昂着头说得理直气壮。
“调……戏？沈小鱼，你再说一次试试……”元毓听得气极了，手指着李宵玉，口中一字一句，眸中也快要冒火了。
见得元毓突然间龇毛的样子，李宵玉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竟说了“调戏”二字，她顿时懊恼得捂住了嘴巴。
“大王您别生气，我一时嘴快说错了，是冒犯，冒犯……绝不是调戏……”李宵玉口中怯懦着，面上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好生可恶的丫头，寡人要罚你……”元毓冷哼了一声。
又要罚啊？李宵玉听得心中一阵嘀咕，可也不得不唯唯喏喏地应着，心想这人心眼小得很，指不定哪句话就惹毛了他了，还是不说话为妙。
“怎么又不吭声了，是不是在心里偷偷念寡人的不是？”元毓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闭紧了嘴巴不说话，忍不住又问上了。
“呃……我在等大王的罚……”李宵玉垂着头应了一声。
“嗯……我记得你前几天说过，想做碗汤来讨好寡人的，现在就罚你去做一碗紫苏汤来……”元毓声音淡淡地道。
紫苏汤？李宵玉一听惊讶极得抬起了头。紫苏汤是悉国人最喜爱的一道汤饮。不仅有预防湿邪侵体、温补脾胃的功效，因为特殊的秘传制作之法，汤味尤为鲜美，再加上久服紫苏有令人体白身香的功效，一时间在悉国颇为风靡。很多悉国人一年四季都饮此汤。这道汤饮在悉国算得平常之物，可是身在越国的元毓怎么也会知道，还要罚自己去做这道汤来？
“紫苏汤？大王怎么知道紫苏汤？您去过悉国吗？”李宵玉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知晓紫苏汤有什么奇怪的？老早在悉国……是去过悉国的人说过的……”元毓冷着声音，后半句说得有些支吾。
“去过悉国的人？”李宵玉重复了一遍。
“也是，好些年前，还曾有越国公子在悉国为质。大王是不是那里就听说了我悉国的紫苏汤？”李宵玉顿了下又问了起来，元毓听到这句，却是面色微变，一双眸子定定地锁住了她的眉眼。
“去悉国为质的越国公子？你见过他？”元毓的声音里隐着紧张之息。
“没见过，只听人说他样貌生得丑陋，那时我年幼，向来以貌取人，所以避之不及。后来公子行馆走水，越国公子一行人惨遭不幸，实在是令人唏嘘……”
李宵玉一边说着，脑海里却是浮现了一张清冷倔强的面孔来，那个曾说过要送她十匹胭脂马的白衣少年，早已化成灰烬随风而去。李宵玉想到这里，心里莫名的隐隐一痛，面色也黯然了下来。
“样貌生得丑陋？”元毓低喃了一声，面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怪。
“对不起啊，大王，那越国公子定也是您的兄弟，小鱼出言不逊，有所冒犯了……”李宵玉眼见他神色有异，以为触了他的痛处，连忙道歉道。
“那……你有没有见过别的人？”元毓似是没听到李宵玉的话，口中有些着急地问道。
“别的人？”李宵玉迟疑了下，白衣少年的影子又在她脑海里闪过，他是藏在她心底的一个秘密，宛如一个纯净圣洁的梦。她藏得深深的，自己都轻易不会触及，自然也不想别人触及到。
“不，没见过……”李宵玉摇了摇头。
元毓闻言面色一黯，垂下了眼眸沉默了片刻。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寡人今日就要喝到紫苏汤……”元毓的声音又恢复平常的冷然。
李宵玉听得心里直犯嘀咕，这紫苏汤要用到苏叶，可这苏叶要到□□月份才能采到的，这时候上哪去弄啊？李宵玉心里打了个转转，突然间眉头一扬，连忙上前笑盈盈地开口了。
“大王，这紫苏汤倒是不难做，只是这个季节没有新鲜的苏叶。不过只要寻到去年收下的干苏叶也是可以做成的……”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寻来？”元毓道。
“如此甚好，小鱼这就去办……”李宵玉面上一喜，朝着元毓就伸出一只手又摊开了掌心。
元毓看着眼前摊开的手，很是惊讶地抬起头，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第21章 喜欢
“大王，请赐我出宫令牌啊……我家公主并没有带干苏叶入宫来，因此烟云轩是没有的。不过我知晓使馆江大人那里是有的，他尤爱紫苏汤，来越国时可是特地带了个厨子来的。我现在出宫去，不仅能取得干苏叶，还能和使馆里的厨子学一番制汤的秘方，您说岂不是一举两得？”
李宵玉说得眉飞色舞，心想前几日才与那百里公子约好了，有机会就去悦红馆寻他，本来还犯愁怎么取得令牌出宫去，没想到今日元毓突然想喝什么紫苏汤，这么快就给她找到了出宫的机会，还真是“刚瞌睡了就有人送枕来”，巧了去了。
李宵玉说得顺溜，元毓听得皱下了眉头。紫苏汤他是顺口说的，不过是想寻些事让她打发时间，可没想到她竟要出宫去取什么干苏叶，他真想说一句“那紫苏汤不喝也罢”。可是一抬眼，就见她一脸的喜滋滋之色，一双眼睛里也是盈盈生辉。心想此时自己若是拒绝了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定是要暗淡下来。
“你去也行，让元宝陪你一道去……”元毓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李宵玉一听大喜过望，她嘴角扬起，对着元毓绽开了一个灿然的笑意，腮边的梨涡更是骤然而现，宛如雨后梨花，娇俏里透着清新之息。
“大王，能换个人陪我去么？”李宵玉心头欢喜，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丝娇憨来。
元毓的一双凤眸有些迷离着，看着她忽隐忽现的梨涡，神情也有些呆呆的。她说的什么他根本没听清楚，心里只知道她是在跟他央求着什么，他就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多谢大王，可以让小秋侍卫和我一道去吗？”李宵玉更是乐得笑盈盈的，心想这人今日怎么了，居然自己说什么他都答应了，原以为他性子冷，现在看来，还真是和蔼可亲得很啊。
“什么？什么小秋侍卫？”元毓总算清醒了一点，随即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忙敛了心神平复了脸色问道。
“就是殿门口的侍卫啊，他一脸的机灵模样，与我也合得来，叫他陪我去再合适不过了……”李宵玉道。
“不行，还是叫元宝陪你去。”元毓摇了摇头。
“大王刚刚不是已经答应我可以换人吗？再说了，让元内官这个宣政殿的大红人陪着我一个小婢女出宫，可不是太招人眼了。我好歹也是知道的，为大王办事还需低调些的好……”
李宵玉说得振振有辞，元毓听得有些无奈，想了一想不再说反对的话。见她又将摊到他面前的手抬了抬，分明是跟他讨要出宫令牌的。元毓迟疑了下，片刻之后，还是从自己的案头的一只小匣子里，取出一块乌黑色的牌子，放到了她的手里。
李宵玉接过也不细看，拿起来用指头将带系带一勾，那块木牌便被她系到了自己的腰间。元毓抬眼看见，正准备出声提醒她一句，见她面上笑意盈盈的，一脸的喜悦之息。他唇角微扬，将提醒的话隐入了口中。
“元宝……”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元宝闻声快步入了内，元毓吩咐了他几声。元宝听得心生诧异，可也不敢不应。他转头看了下李宵玉，眼光一闪间，看见了她腰上悬的那块木牌，顿时心里一惊，脸色也变了色。再转头看一下自家主子，正垂着眉眼看折子，面上是一副平静如常的神色，元宝心中的惊诧更是难以言说。
“大王，我先去寻小秋了……”李宵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见得元宝神色怪怪的，一副像是有话要和元毓说的模样，索性告退出了门。
李宵玉出门之后，元宝果然走近元毓的案边，口中有些着急地道：“主上，您的令牌……就这样，这样让她系了去？”
“无防，由着她去……”元毓头也不抬，一边说着话，一边唇角微扬着，心情似是愉悦得很。
元宝听得先是呆了一呆，又看了看自己主子的神情，霎那间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间就开了窍一般，一阵欣喜涌上了心头。他前后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主上自那夜在紫宸宫外见到那冒冒失的小丫头之后，整个人好像就变得不一样了，时常会露出这种欢悦的神情。
他对那丫头更是异常的容忍，不仅让她入了宣政殿时时伺候在身侧，被她磕得嘴里出血都不出声。现如今，更是将自己的乌木令牌给了她。主上如此厚爱于她，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主上喜欢上了那丫头！
主上终于有心上人了！元宝想到这里，心中激荡，一时几乎不能自持起来。
“主上，元宝懂了，元宝真是高兴，元宝要恭喜主上……”元宝喜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懂什么？恭喜个什么劲？”元毓冷着脸，拿眸子斜了他一眼。
“哦，元宝的意思是，以后……以后万事都顺着小鱼姑娘，只要她开心就好……”元宝赶紧解释道。
“不准在她跟前胡说八道……”元毓板起脸，又交待了一声。
元宝赶紧点头应下，心想主上这情形，分明是对那丫头十分的上心了，可偏偏那丫头是一副迷迷糊糊懵懂不知的模样。看来主上的桃花不仅开得晚，还是长路漫漫的那种啊，他不禁又有些担心了。
元宝心事重重出了门，见得李宵玉正站在门口，面上有些闷闷的神情。那些先前还与她聊得欢的侍卫们，这会儿一个个站得毕恭毕敬，一句话也不肯和她多说了。元宝摇了摇头，心想这迷糊的丫头，也不想自己腰上系是的是什么，这会儿哪里还有人敢与她说笑？
半个时辰之后，一辆马车载着李宵玉，侍卫小秋骑马跟在马车之后，两人一道出了王宫的大门。待出了王城，行至含光街附近，李宵玉便让赶马车的小内侍将马车停了，嘱咐他在此等候，自己则下了马车。
“小鱼姑娘，可以让马车直接送往至悉国使馆的，这样就不必走路了……”小秋也下了马，站在路旁提醒李宵玉道。
“小秋侍卫，我好不容易才出门一次，可不得去四处逛逛看看，这坐在马车上什么也看不见，多可惜啊……”李宵玉笑道。
小秋一听也觉得有理，于是两人一道，信步朝着最是繁华的含光街走去了。
含光街上果然热闹非凡，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各处酒旗飘扬，叫卖声不绝于耳。李宵玉一脸好奇之色。不时在挤中人群中左顾左看。慌得小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步也不敢离了她身侧。
“小鱼姑娘，你能不能别往人多处挤了？”一会儿功夫之后，满头大汗的小秋将李宵玉自人堆中拽了出来，口中请求着道。
“为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丢了不成？”李宵玉问。
小秋叹了口气，将李宵玉带往没人的地方。又压低了声音道：“哎呀，我不仅怕你丢了，更担心你腰上这块令牌丢了……”

第22章 出宫
令牌？李宵玉一低头，这才想起自己将那块出宫令牌一直挂在身上的。她伸手拿起那块牌子，看着小秋有些惊讶地问：“不就是块普通的令牌吗？和你腰上系的牌子也没什么分别，值得你这么紧张？”
“普通的令牌？小鱼姑娘，你这什么眼神？这可是大王的乌木令，见此令如同见君。弄丢了可怎么办？小秋怕是长十个脑袋也抵不了这个罪……”
小秋瞪大了眼睛说得激动，李宵玉一听也吓了一跳，赶紧自腰上扯下牌子放在眼前仔细看了两下，着才发现这块木头似是非比寻常，拿在手上沉甸甸的，透着隐隐的光泽，上面竟还刻着繁复古朴的花纹，凑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气。
李宵玉看了半晌，这才明白过来，这不是块普通的出入令牌，是象征君王身份的御用之牌。她在悉国皇宫，所见令牌都是由稀世之玉或是黄金制成，哪里会料到元毓随手递给她的一块乌溜溜的木头，竟是他自己随身所用之物？
“怪不得我自出了宣政殿书房的门，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都躲着我话也不和我说了，原来都是这块牌子惹的……”李宵玉一边恍然大悟似地说着，一边将手上的令牌收了起来，再不敢挂在身上招摇过市了。
“小鱼姑娘，你今日出宫究竟是办什么重要的事儿，竟要带着大王的乌木令？”小秋一脸的好奇之色。
“这可是个天大的机密，我可是不能说出去……”李宵玉一口回绝了。
李宵玉朝着走了几步，回头见得小秋一脸的失落之色，她停下脚手朝他招了招手。
待小秋凑到跟前，李宵玉眨了两下眼道：“和别人是不能说的，但和小秋一个人说下应该也没关系，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要你先为我解惑……”
小秋当即拍着胸脯让她尽管问，李宵玉看看四周没人，就笑着开口相问了，问的自然是适才在宣政殿门外时，小秋提到的“不归宫”一事。她自来好奇心重，宫中既有这么神秘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弄个明白？
“小鱼姑娘，我跟你说了，你回宫可千万别和人提起，不然可就是祸从口出了……”小秋苦着脸，很是后悔刚才应得那般爽快。
李宵玉赶紧举着手保证绝不会和任何人说起。小秋这才放了一点心，说起了“不归宫”的由来。这“不归宫”本来名做浮梦阁，就是越王宫中的一处偏僻宫殿。可自几年前，元毓领兵铲除叛逆，又登基为王之后，这浮梦阁就成了关押和处置犯错宫人的场所。只是，这些宫人只有进去的，却从来没见一个人出来过。日子久了，宫中便暗暗相传，那浮梦阁住着个专门吸人血的怪物。那些犯了错的宫人，都是被吸食干净血之后死在了里面。此后，这宫里便有了“不归宫”之名，人人提起都要变了脸色，心惊胆颤不已。
“吸血的怪物？可是大王为何要养着这样的怪物？”李宵玉听得咂舌不已，难道元毓其人真的和他的外表不相符，是个凶残怪癖的暴君？
“嘘……”小秋赶紧竖起了指头。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听人说是因为那怪物帮助大王复国有功，大王与怪物订下盟约，以人血豢养于它……”小秋看了看四周，神情都有些紧张了。
李宵玉点点头，面上一副害怕的模样，心里却是好奇到了极点，没想到越王宫还有这么诡异的地方，自已还真想去一探究竟。不过眼前最要紧的是寻到百里百里玠，找到去闵国的门路才是。李宵玉按捺下心中的疑问，又带着小秋往前逛了起来。
“小鱼姑娘，我都为你解惑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出宫究竟为什么来了？”小秋跟着她身后问。
“告诉你也罢，大王想吃我悉国的一道美食，特的命我去悉国使馆取了食材好回宫去做……”李宵玉很是爽快地道。
小秋听得张大了嘴，不过是吃一道美食而已，还说是什么天大的机密，竟拿着大王的乌木令？若不是她刚才大摇大摆的系在腰上，他真是要以为那令牌是她偷来的。
李宵玉一边走着，一边左右张望着，她听元毓说过含光街上的红房子，就是百里玠的悦红馆。她可不能叫小秋看出来她是特地来寻百里玠的，刚好逛到那里再找个借口进去才显得合情理。
两人正走间，前面巷子口突然有人喊叫了几声，紧接着，街上的人就纷纷往那巷子中涌过去。
“兄台，今日红袖馆又发生什么新鲜事儿了？你看这么多人往那去呢。”李宵玉的身旁，一位走路的大叔向路边摆摊的小贩问道。
“嘿，今日红袖馆热闹啦，听说青阳侯爷家的小侯爷跟悦红居的百里公子对上了，两人争着要紫云姑娘为其唱曲子，各不相让，都快要打起来了……”那花白头发的小贩很是热心地叙说道。
李宵玉一听，心里一阵狂喜，顿时调转步子也往那巷口走去。本还愁着找不到百里玠的住所，没想到大街上就听到他正跟人争姑娘，这个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哎，小鱼姑娘，那红袖馆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可不能去……”小秋急得在身后阻止道。
“小秋，我就去悄悄看一眼，看看那紫云姑娘是个怎样的绝色，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出来……”李宵玉口中说话着，人已是走得飞快。
小秋拧巴了一张脸，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了一声，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爱凑热闹，他这回的差事还真不好当。
红袖馆楼下的大堂，果然挤了满满一堂的人。李宵玉自人群中挤了进去。果然看见大堂中央的桌子已是被挪开了。中间空地上，站着两个年轻的公子，一个身宝蓝衫子，另一个，大红锦袍，五官俊朗却是一脸的痞气，可不就是昨日才在宫里见过的百里玠？
场中的两人都撩起了衣摆，脚下绕着圈子，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可是绕着半天圈子仍是没人率先动手，众人看得着急，李宵玉更是急，心想自己得想着尽快赶回去宫，看这两人的磨蹭劲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打。
“百里公子，你倒是动手啊！”
李宵玉挤到最前面，以双手拢着嘴，扯着嗓子对着场中的百里玠大叫了一声。
场中的百里玠听得李宵玉这一声，面上惊了一惊，赶紧抬眼朝人群看去，就见喊话是个身着鹅黄衫的娇俏小姑娘。她这脆生生的一通喊，便引得众人都回头朝她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后面更好的谈恋爱，先走一小波剧情哈~
不归宫里有会有什么呢，？以后会揭晓的，毕竟宵玉是个好奇宝宝(づ￣??￣)づ

第23章 悸动
“小鱼姑娘……”
场中的百里玠惊呼一声，面露惊喜之色，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李宵玉的跟前。
“快跟我走……”百里玠一把抓住李宵玉的袖子，带着她就往人群外走去。
“咦，怎么回事，百里公子怎么走了？”身边响起了惊诧的议论声。
“诸位，让一让啊，让一让啊……本公子有贵客要招待，失陪失陪了…”百里玠一边嚷嚷着，一边分开人群将李宵玉带出了红袖馆。
“怎么回事啊？百里公子怎么不争紫云姑娘，还跟个小姑娘跑了？”身后有人道。
“你没看清吗？刚才那小姑娘生得跟天仙似的，紫云姑娘被比下去啦！那小姑娘定是百里公子的心上人……”
听得后面说得越来越不像话，百里玠一边加快着脚步一边讪讪地笑道：“小鱼姑娘，你别介意啊，这些人都是平日里混说惯了的……”
“我有什么介意的？就可惜没看到那紫云姑娘……”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见得小秋正一脸慌张之色跑了过来，她不由得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小鱼姑娘，原来你与百里公子是认识的，可将我吓出一身汗来……”小秋走到两人跟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
李宵玉点点头，自袖中掏出一封信来，交待小秋自行去悉国使馆一趟，自己一会去街口停马车地方会合。小秋有些不放心，可是百里玠一再保证照顾好她，小秋这才转身离开了。
小秋离去后，百里玠就朝李宵玉竖起了大拇指，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前几天才和她约好有机会带她喝酒骑马，没想到她今日就能出宫来寻他。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丫头的本事。
“小鱼姑娘，我先带你去喝酒，待酒足饭饱后，咱们再去效外骑马……”百里玠兴奋着道。
“百里公子，你当我和你一样是自由之身啊？不过是借着出来办差的功夫偷着玩一回，今日就先喝酒好了，骑马等我下次想法出来再说……”李宵玉道。
“说得有理，今日就将这城中的美酒都品尝一回再说……”百里玠哈哈大笑两声，随即在先头引起路来。
一会儿功夫之后，城中一家装饰考究的酒楼雅座之内。李宵玉与百里玠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案桌上已是摆满了菜肴，手边还各有几坛子酒。
李宵玉不时抬起手中的酒盏与百里玠对饮一回，一边又与他慢慢聊着天，待小半坛子酒下肚，百里玠的事情也被她问得个差不多了。
原来百里玠与宫中的俪夫人是同胞姐弟，都是闵国前国君的一位庶夫人所生。闵国前国君过世后，王后嫡子百里琨登上了王位。越王元毓继位之后，为表亲近闵国之意，遣使向闵国求亲，王太后就将百里玠的姐姐百里俪嫁了过来，又令百里玠为送亲使，一道来了越国。百里玠生性散漫，来此一时没了约束，又见了越国都城的繁华温柔乡，哪里还舍得离开？就这样竟在此逗留了一年之余。
李宵玉听得心中暗喜，心想他纵是想留，可毕竟是闵国公子，总有一日要归国的，自己若能与他同行，岂不是一路畅行无阻？而且去到闵国之后，有他这个闵国公子相助，寻找大哥一事定是事半功倍。
李宵玉想到此，心情甚是欢喜，便更加殷勤地劝起百里玠的酒来。她巧笑嫣然，喝起酒来又很是豪气。一个多时辰过去，百里玠就彻底醉了，他趴在案上，嘴里还在嘟囔着。
“来，再来一坛，我就不信，喝了这些年酒，还喝不过你这娇滴滴的小姑娘……不可能……”
李宵玉听得暗自好笑，且不说她酒量颇好，就说这百里玠一口接一口往下灌的喝法，岂有不醉的道理？
眼见时候不早，李宵玉自席上起了身，走至门外，将一直候在外面的百里玠的侍从叫了进来，仔细嘱咐他将自家公子带回去好生安顿。
眼见着载着百里玠转过了街头，李宵玉这才急匆匆地往与小秋约定好的地方赶了过来。刚到地方，就见小秋站在马车跟前，脖子伸得老长，一脸的焦急之像。
李宵玉赶紧安慰小秋几句，又上了马车，吩咐赶车的内侍快速往王宫方向去了。
李宵玉回到后宫已是掌灯时分，她才在门口下了马车，就见着一身紫衣的元宝站到台阶上来回地踱着步子，脚步又急又快，神情也是焦急万分。见得李宵玉自马车上下来，元宝一个纵步奔了过来。
“小祖宗，你可算回来喽……”元宝念叨了一声。
李宵玉听得好笑，心想“小祖宗”这个称呼很是耳熟，自小她在外面闯了祸或是偷跑出去回来得晚了，阿诺总是苦着脸这般叫自己，现如今倒是怪了，一向对自己有些敌意，总喜欢冲着自己嚷的元宝也这样叫了。
“元内官，小鱼可是禁不起……”李宵玉嘻嘻笑了一声。
元宝听得脸上一僵，正待说话时，就发现李宵玉身上好似有酒味。
“小鱼姑娘，您这是去哪了？怎么弄得一身的酒味？”元宝口中有些紧张地问。
“嗯？有酒气吗？没有吧？”李宵玉只好硬着头皮否认道。
“唉，现在去换衣裳也是来不太及，你自己去跟主上解释吧……”元宝脚下生风，又不停地回头催促着李宵玉。
“元内官，干嘛这么着急啊？”李宵玉喘着气问。
“小鱼姑娘，先别问了，快点走……主上心情不好，晚膳都没用，这会儿，满殿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元宝一边说着，一边恨不得拽着李宵玉的胳膊跑。
李宵玉听得心中一惊，心想他怎么生气了，居然连晚膳都不用，难道是因为等着自己的紫苏汤喝，等得太久等不到就发脾气了？啊……苏叶，苏叶还落在马车上呢，李宵玉一个激灵想起了起来，连忙转身往外跑去。
“元内官，我的苏叶落在马车上了，我去去就回……”
李宵玉边走边说，元宝一听着了急，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李宵玉的胳膊。
“好姑娘，别去了，主上等着见你呢。这苏叶我一会吩咐人送到烟云轩去……”元宝都出急出一头汗了，就差作揖求着李宵玉了。
李宵玉眨了眨了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元毓这么着急等着见自己，迟疑间，已被元宝带得往宣政殿方向走去了。
宣政殿果然灯光通明，李宵玉跟着元宝进了院子，又走到书房外，就见门外台阶之下果然站了一众侍从，一个个面色惶恐不安。见得元宝领着人进来，个个面露喜色，似是都松了一口气。
“小鱼姑娘，主上在里面呢，你自己进去吧……”元宝轻轻推开了门，回头对着李宵玉道。
李宵玉轻着脚步走了进去，又轻轻掩上了门。转身看去，只见屋内没点大灯，只有书案上点着一盏琉璃灯，灯下，元毓端正在案前，手里提着一根笔，正在写着什么。他低了一点头，灯光映照之下，眉眼清俊，五官柔和，看不出一点动过怒的迹像。
“大王，我回来了……”李宵玉挪着步子，离书案还有五六步的远方停了下来，口中怯怯道了一声。
“玩够了，知道回来了？”元毓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嗯……对不起，小鱼办事不利，不仅回来晚了，那紫苏汤也没来得及做，不过，您别生气，我现在就去做来，好不好？”李宵玉耸拉着脑袋，说得很是没有底气。
“不好……寡人眼睛都望穿了，这会儿就是长生不老汤都没心情喝了……”元毓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搁下了手中的笔。
笔落在案上，只听得“啪”地一声响，李宵玉吓了一跳，身子也微微抖了下。元毓正在此时抬起头，正好瞧见了她似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准备要脱口而出的质问便立时停住了。
“做什么站那么远？怕寡人吃了你？”元毓闷着声音道。
李宵玉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案边又走了几步。站立之后，也不敢与他直视，眼光落到了案上的宣纸上。她才扫了一眼，元毓好似突然间觉察了什么，迅速抬袖欲将纸上的字给遮住。可是李宵玉已在他抬手之前看得清了，那纸上的字清丽飘逸，可分明写有她的名字，左边一排“沈小鱼”，右面赫然一个大大的“猪”字。那“猪”着墨甚浓，有力透纸背之感，给人感觉是咬牙切齿着写的。
李宵玉愣在了原地，心想这人心眼咋这么小？见自己回来晚了，就在纸上写字骂她是猪。传言说他喜怒无常，还真是没屈了他，这不就个小孩子闹脾气一样吗？
“大王真乃神人，居然知晓小鱼是属猪的！还有，您这字飘逸洒脱得很，可否赐给小鱼？我得好好留着，等日后出了宫，也好当个传家宝……”李宵玉上前一步，指着那字笑盈盈地道。
元毓听得这话，正准备挡住纸的手一顿，气结之下，一时连话都忘了说。半晌过后，他自坐上站起了身，站至李宵玉的面前，凤眸微微斜起，定定地看向了她。
李宵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脚下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元毓却又紧跟着逼近了两步。他离得这般近，近得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清洌之息，若有似无，令她生了一点恍惚之感。
“为何这么晚才回来？知不知道，寡人在等你，等得好心焦……”元毓低了一点头，将唇凑在了李宵玉的耳畔，声音低哑，似是带着丝丝幽怨之息。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李宵玉身子绷紧了一动也不敢动，感觉只要自己稍稍一动，他的唇瓣就要触着她的耳垂。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一个小肥章，那个……那个，宝宝们，明天不更，后天更哈~~
挨个MUA~~

第24章 抱抱
“大王，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这么想喝紫苏汤，若是知道了，定不敢在外贪玩，一定早早地赶回来……”李宵玉很是自责地道。
听得这话，元毓微愣，原本的幽怨就变成了气闷。
“寡人哪有那么馋？不过是个汤饮而已……”他抬起头，语气也变得有点凶。
“那您为何生这么大的气？”李宵玉还真是有点莫名其妙了。
“寡人生气，是因为……因为……”元毓说了一半，见得李宵玉一双眼睛黑亮着，正充满好奇地看向了他，他立即就顿住了口。
“寡人为何要告诉你？”元毓睥她一眼，又冷哼一声，又坐回到了案后。
元毓板着脸不说话，李宵玉也不敢开口，屋内静静的，气氛也有些尴尬了起来。
“说说吧，你一身酒气是哪来的？是去找百里玠那混账小子吗？”元毓沉默了片刻，突然间很是生气地开口了。
李宵玉听得面色一变，心想今日才见了百里玠，他怎么就知道了？难道他还另外派了人跟着自己？想到这里，她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带了一点警惕之意。
“寡人没叫人跟着你……那日百里玠提到悦红馆，寡人就见你眼睛发亮，果然一会儿就去了怡秀宫……”元毓看出她眼神里的防范之意，语气都变得恨恨的。
李宵玉听得愣住，心想这人果然生了一副黑心腹，原来自己的那些小伎俩他都清清楚楚，最可恨的是，自己就连一个呵欠，一个眼神，都能被他看得透透的，这也太可怕了。
“大王息怒，不关百里公子的事，是我自己觉得闷，偷偷去找百里公子喝了一回酒……”李宵玉不想连累了百里玠，连忙解释道。
元毓本来一肚子气恼，这会儿听得她居然为百里玠开脱，面上更是怒容顿生。
“好个百里玠！居然还敢带着你去喝酒，明白寡人非叫人一把火烧了他的悦红居……”
李宵玉听得“火烧”二字，，六年前越国公子馆烧成断壁残垣的一幕在她脑中浮现，她心里一急，就脱口而去道。
“不可以……”
元毓听得一愣，随即凤眸眯起，看向李宵玉的眼神，恼怒里也带了点惊讶之息。
“大王，当年在悉国，我曾亲眼目睹越国公子馆一夜之间被烧成灰烬，至今仍心有余悸。现如今若是因为我一时贪玩，害得百里公子无辜丢了性命，小鱼实在是于心不忍……请大王明查，只要治我一个人的罪就好……”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噗通”一声在案前跪了下来。
元毓听得她这一番话，先是怔了怔，一抬眼，见她跪在了案前，面色一变，“噌”的就自坐上站了起来。
“你……你起来，谁叫你跪我？”元毓弯下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气恼还是慌张。
“求大王明查……”李宵玉没理会，只是又将头伏低了点。
“寡人何曾说过要治罪？难道他带着你去胡闹，寡人说句气话都不成吗？”元毓气急交加，可是偏偏还要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气话？他说是只是气话！李宵玉抬起了头，有些惊诧地看向元毓，心里面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心想原来他说的只是是气话，自己这真是白白跪了一回。这地板硬得很，刚才跪下来时又用力过猛，自己的膝盖从前受过伤，这会儿竟觉得有些发痛了，李宵玉忍不住蹙下下眉头，很想弯腰伸手揉下膝盖。
“怎么了？”元毓觉出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适才太用力了……”李宵玉低语了一声。
元毓听得忙低头看看李宵玉的腿，见她将一只脚掂起一点，有点站立不稳的模样。元毓脸色微变，随即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托在她的腿弯处，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李宵玉突然间身体悬空，惊得抬起头，眼前便是元毓那张昳丽异常的脸庞。这样近的距离，能看清他修长的黛眉，长而蜷曲的睫毛，精致的凤眸，挺直的鼻梁下饱满润泽的粉唇，有着优美曲线的下巴。她呆呆地看着，心中不由自主的就冒出了“国色天香”这几个字来，继而连连叹息道，美人，真美人，真正难得一见的美人！
元毓没有完全没有觉察到李宵玉正看着他垂涎三尺的模样，他抱着她快走几步，然后将她放在案后自己的御椅之上。李宵玉被放下之后，才从刚才惊艳之中清醒了过来。一见自己正坐在他的御椅上，顿里觉得有些不妥，挪动下身子想要站起来。
“别动……”元毓伸手按住了她的肩头。
李宵玉被按得一顿，再看时，元毓已是在她身旁半蹲下了身子。
“哪里痛？小小年纪为何身上就有痛处？”元毓看着她的腿问。
“哦……没什么，少时淘气，偷骑大哥的座骑，被摔下马，这条腿的膝盖受了伤，不过早就好了……”李宵玉老老实实回道。
元毓听她提起少时，神色明显的一顿，眸光变得柔软，将手放到她那只疼痛的膝盖上，然后替她揉捏了起来。
李宵玉有些吃惊地看向了元毓，他的指头修长有力，带着温热之息按捏在她的膝盖两侧，一会儿之后，疼痛渐去，取而代之的，是有点酥麻的舒适之感。
“多谢大王，已经不疼了……”李宵玉小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将腿蜷缩了一点。
“你自小喜欢骑马？”元毓没停手，口中却是软声问道。
李宵玉点点头，元毓手上的动作便更加地轻柔。
“你喜欢什么样的马？”元毓又问。
自然是日行千里，性烈如火的的胭脂马！李宵玉正待脱口而出，随即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来，立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将那句话吞入了腹中。
“自然是漂亮又乖顺的马儿，只可惜我生在小门小户，家中哪有财力养马供我消遣？”李宵玉用符合自己宫婢身份的话轻声轻气地说着。
元毓听得眉心一拧，按捏的手也顿住了，面上的神色变得好似有些气闷的样子。片刻后，他站起了身，眸子冷冷地瞥了一眼李宵玉，一改刚才的温润之息。
“大王……”李宵玉怯生生地唤了一声，面上也是一副楚楚可怜不知道错在哪儿的神情。
“顽劣不堪，活该你疼……”
元毓冷着声音，语气里有股子恨恨地意味，李宵玉一时还真的迷糊了，不知道怎么了，这人刚才明明还好好的，这才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大王……我从前顽劣，现如今可都改了……”李宵玉小着声音，态度异常的恭顺。
“改了？哼……那你今日所做之事算什么？”
“今日之事嘛……”李宵玉想辩解几句，可是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今日除了喝酒，还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坏事？还不快给寡人交待清楚，一个字也不许隐瞒……”元毓声音幽幽的，似是气闷得很。
李宵玉一听赶紧摇头，正待开口否认自己没干坏事。这里听得房门被轻叩了几下。
“主上，昭华夫人求见……”元宝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
元毓听得眸光微动，面上有浮现一丝惊讶之色。李宵玉则在心中暗喜，这昭华夫人来得还真是时候，她正愁着怎么将白天的事说出来又不惹他生气。这昭华夫人既来了，她自然是要先告退的。
“大王，我先回去了，明白再来向您请罪……”
李宵玉自御椅上站起身，低头施个礼就欲退出去。谁知她才动了下腿，就被元毓伸手一把拽住了。
元毓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屋内的悬着宽大幔帐之前，又伸手掀了幔帐将她推了进去。
“小滑头，且去里面候着，一会儿再老老实实的和寡人交待……”元毓凶凶地低语一声，然后放好幔帐就走了出去。
李宵玉一抬眼，就发现这里面布置成了卧房的模样，正中一张嵌螺钿紫檀的广榻，榻下一张矮几，地上铺着烟灰紫色团花软垫，看来这儿是元毓午休小憩的地方。李宵玉环顾一圈之后，就听得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赶紧轻着脚步，走到幔帐之前，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昭华夫人是做什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这可是真正的公主抱啊~~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大熊熊；大诺；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醋意
“这么晚了，阿昭怎么还来了这里？”元毓声音温和，似是对昭华夫人的到来有些惊讶。
“听说大王今日心绪不佳，连晚膳都没有用。阿昭担心大王的身子，所以亲自下厨做点清淡的吃食。大王您看看，好歹吃上一点，万不可饿着肚子伤了御体……”
昭华夫人声音轻轻柔柔的，李宵玉听得好奇，伸手将幔帐掀开了一条细缝，将一只眼睛凑到了跟前。只见昭华夫人挥了下手，两个身着绿衣的侍女提着食盒走了过来。一会儿之后，案几上便被摆上了五六只装着菜肴的碟子。
“阿昭有心了……”
元毓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昭华夫人的面前，又抬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细发给别到了耳后。
“大王不必介怀，大王是阿昭的夫君，照顾好大王的身体，自是我份内之事……”昭华夫人浅笑一点，双目含情，粉面也腾上了一点红晕。
“能有阿昭，是寡人之幸……”元毓软着声音，面上也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大王……”昭华夫人声音婉转着唤了一声，又低着头，小心地依偎在元毓的怀里。
元毓迟疑了片刻，还是抬起手，在她的后背安抚似的轻拍了几下。
幔帐后的李宵玉看到眼前一幕，先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样偷看人家两口子亲热好像不大地道。而后就心里感觉有点奇怪，可究竟哪里奇怪，她又说不出来。
“阿昭，天黑了，路不好走，寡人叫人先送你回去……”
外面的元毓又说话了，昭华夫人抬起头，看他两眼，面上露出了一点失落之色。
“大王，让阿昭多陪您一会好吗？阿昭什么也不求，只要这样陪着您就好……”昭华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脸蛋紧贴在元毓的胸前，一双手也似水草般的紧紧缠上了他的腰间。
“阿昭，听话，早些回去歇着……”元毓声音变得淡然，又抬手抚上了昭华夫人的胳膊，将她的手自自己的腰上挪开了。
“大王……”昭华夫人声音娇媚，带着丝委屈之意。
“去吧……再过半月就是上巳节，寡人会抽空带你出宫游玩的……”元毓拍拍她的手道。
“真的吗？大王会带阿昭出宫过上巳节？”昭华夫人闻言惊喜万分，面上幽怨之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妩媚嫣然的笑脸。
帐后的李宵玉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次前次在月夜初见昭华夫人时，一时惊为天人，为她娴熟的琴技以及脱俗的气质深深叹服，没想到这见了第二面，便就觉得她有些娇揉做作了。她不是知道元毓身有隐疾吗？为什么还做出这般媚像，难道想将他活活吞了不成？李宵玉在心里不停地嘀咕着，对那昭华夫人的好感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一股子不平之息。
元毓点了点头，昭华夫人便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抓着元毓的手，放至自己的胸前，面上的妩媚之色更浓。
“大王，阿昭这就回去了，您将膳食用了，再早些歇息……”
元毓又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自她胸前移开了。
“元宝，送夫人回去……”元毓对外面喊了一声，元宝应声而进。
“对了，外面有风，将寡人的披风给夫人披上……”元毓对着元宝又吩咐了一声。
元宝应下，自一旁的木施上取下了元毓的披风，恭敬着替昭华夫人披在了身上。昭华夫人目光盈盈，一步三回头地出了书房的门。
房门被掩上之后，元毓突然转过身子，对着幔帐之后冷哼了一声。
“看够了？还不快点滚出来？”
李宵玉听得吓了一跳，心想这人脑后也生着双眼睛吗？他不是一直与那昭华夫人卿卿我我，怎么就知道自己在帐后偷看了？
李宵玉装作若无其事的掀开幔帐走了出来，一边朝那案几走过去，一边大声说道:“呀，好香啊，闻得我肚子更饿了……”
李宵玉走到案前，便见案上摆了好几碟子精致菜肴，色泽鲜艳，清香扑鼻，一看就是精心烹制而成的。
见李宵玉站在案前盯着菜肴看，元毓也走了过来，停在案前，也看了一眼案上的菜色。
“既是叫饿还不坐下来，是等着寡人伺候你吗？”元毓瞥她一眼，然后自对面坐了下来。
李宵玉听得心中一阵好笑，心想明明是想叫自己和他一道用膳，可他偏偏说话这般不好听。刚才在那昭华夫人面前还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怎么和自己说话就这般夹枪带棒的了，唆，这性子真叫“喜怒无常”，自己这还真是“伴君如伴虎”了。
李宵玉心里嘀咕了一番，还是耐不住饥肠辘辘的感觉，也就势坐在了元毓的对面。她抬眼，见元毓抬手拿起了案上的筷子。他的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还泛着淡淡的光泽，灯光下，竟比那白玉筷子还要润泽三分的感觉。李宵玉看得有些愣神，突然想起刚才昭华夫人就是抓着他的这只手，紧紧地贴在了她那丰满圆润的胸前。一想到这里，也不知怎么的，李宵玉突然间心头涌过了一股说不出的意味来，眼前这一案清碧鲜艳的菜肴顿时变得有些倒胃口来。
“怎么还不动筷？阿昭的厨艺很好，味道应该不会差的……”元毓见她只看着菜肴发愣，不由得开口道。
李宵玉听得“阿昭”二字，心里更是生了一股郁闷之息，她站起了身，两手抱在了胸前，拿眼扫了一圈案上的菜肴。
“都是些素的，跟吃草有什么两样？我又不是出家人，吃不得这样清心寡欲的东西……”
李宵玉心中突然异常的烦闷，也顾不得元毓在场，平日里的小性子一下子都露了出来。
元毓先是听得愣了神，抬头看看她，见她双眼微微眯着，下巴抬得高高的，面上的嫌弃之色显露无疑，还隐隐透着一股子倨傲之息来。元毓看得心中一动，竟莫名地觉得心情愉悦起来。
李宵玉说完之后，顿觉心里舒坦多了，可过了一小会儿，她又有点后悔了。这菜是昭华夫人亲手做的，自己这般说话是存了冒犯之意了，不知道元毓会作可想。想到这里，她赶紧看了元毓一眼。
“来人……”元毓面色如常，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两个小内侍快着脚步走了进来，元毓指指案上的菜肴，然后平静着声音道：“都撤了！”

第26章 宠溺
小内侍赶紧答应一声，上前手脚麻利地收拾了起来。李宵玉见着眼前情形，心里很是吃惊。看他刚才的情形，分明是想吃的，这会儿怎么就叫撤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说那番话的缘故吗？
“去做两碗热汤面来，多放些烩肉……”元毓又对着小内侍吩咐了一声。
李宵玉听得几乎要惊掉了下巴，自己肚子饿，心里又有些闷闷的，正想着吃一大碗那晚他叫人做给自己的热汤面，那吃得酣畅淋漓的感觉她至今念念不忘可自己只在心里想着，这元毓怎么就知道了她的想法，还咐咐着人去做了？
小内侍答应着退出了门，李宵玉重新坐到了案前，一双眼睛忽闪着看向了对面的元毓。
“大王，您是怎么做到的？您怎么就看出正想着吃那晚的热汤面还有烩肉了？”李宵玉托着下巴，看向元毓的眼神都带了点崇拜之色。
元毓眸光微闪，看着她又冷哼了一声。
“你想得还挺美，寡人哪有心情猜你的想吃什么？不过是寡人自己突然间想吃碗汤面，倒是便宜你了……”
李宵玉听得面上一窘，不过一瞬之间就恢复了正常。她双手托腮，看元毓两眼，然后笑着道：“能与大王心有灵犀，倒也是件难得的事……”
元毓听得又是一脸的无语之色，他正准备斥她一声，可一抬眼，对面的人正用一双手托在面颊上，软弹可破的肌肤粉生生的，眉眼弯起，娇眉里透着俏皮之息。他看得心中一动，斥责的话忘了说出口，神使鬼差的抬起手，两只指头在她的面颊上轻捏了一下。
“皮真厚……”
粉嫩柔滑的触感领元毓心中微颤，他飞快地收回手，口中低语了一声。
李宵玉一时没料到他会突然伸手捏她的脸，手捂着脸颊口中唤了一声“痛”。
“我这就叫皮厚了？刚才你那娇滴滴的昭华夫人才叫……”
李宵玉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一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昏了头了，忘了自己只是个小婢，居然由着性子想说他宠爱的昭华夫人“皮厚”，可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大祸临头了。
“既是心中所想，干嘛又说一半不说了，这样憋着岂不是很难受？”元毓倒是没有生怒意，只是靠在身后的凭几上，面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
“嗯嗯……我是想说，昭华夫人国色天香，大王能拥有这般绝色，实是福气，福气啊……”李宵玉哪里还会说昭华夫人的不是，她眼神闪烁，口中胡乱恭维道。
“胡说……”元毓听得眉心一拧，直起腰身，又伸出手，正待在李宵玉的面颊上又捏上一回。李宵玉这回变得机警起来，身子一侧就躲过了他的手。
“大王，您这习惯可不太好，得……得改……”李宵玉捂着自己的脸颊，看着元毓聂嚅着道。
元毓收回了手，看着她一脸幽怨不敢多言的模样，心情突然大好，他唇角勾起，竟是笑了起来。
李宵玉瞄了一眼，发现这人平日总是冷冷地绷着，虽是生着一副俊美无双的容颜，可总令人感觉有些难以接近，这会儿他眉眼舒展，红唇微扬，倒是生了一股温润之息，看起来还真是赏心悦目得很，李宵玉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声。
“你看什么？”元毓突然间开口了。
“看你啊……”李宵玉心里回了一句，可是没敢说出话，只收回眸光低头不语。
“何故突然作这般扭捏之像？在想什么？”元毓好了奇，凑到她跟前问道。
“我现在明白大王为何不爱笑了？”李宵玉抬起头，看着元毓恍然大悟似地道。
“为何？”元毓更是好奇了。
“您恕我无罪我才敢说……”
“恕你无罪，以后你说什么都无罪……”元毓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挥了下袖子随口道。
李宵玉听得眼前一亮，一双眼睛在元毓脸上打个转，口中笑道：“大王之所以不爱笑，是因为笑起来太好看了，嗯……能勾魂的那种……所以，为了后宫安宁，前朝安定，大王还是绷着脸好，以免倾人又倾城……”
李宵玉还在絮叨着，元毓的脸色已是变得铁青，他没想到她表面上一副怯懦害羞的模样，口中竟说出这般大胆戏谑他的话来。
“沈小鱼，你大胆……”元毓话才出口，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已是说过恕她无罪的。早知道她嘴巴这么坏，无论如何也不能说那样的话，元毓想到这里真是好生后悔。
“大王，您说过恕我无罪，还说了，以后我说什么都无罪……”李宵玉适时提醒着，乌黑的眼珠转动着，一脸的慧诘模样。
元毓的脸又黑了一黑，正待开口斥声，这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送汤面的内侍走了进来。
片刻之后，两只松檎双蝶纹的大汤碗被摆在了案上。香气扑鼻而来，李宵玉顿觉胃口大开，她掀开盖子，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见李宵玉吃得香甜，元毓也拿起了手边的筷子，拨动着面条吃了起来。他一向吃得不多，膳食也多是浅尝辄止。今日也不知为何，竟也觉得这汤面异常的美味，不知不觉间竟也吃了一半多。
李宵玉吃到一半，突然想起好似少了些什么，放下筷子抬起了头。元毓见状，抬手将自己手边的碟子推到了她面前。李宵玉一看，正是自己想寻的那道辣出天际的魔香酱。不过又想起上次被辣得一头一脸汗的情形，她又有些犹豫了。
元毓看她两眼，唇角微弯，抬手将她的筷子拿了起来，伸到酱碟里，蘸了一点酱来。
“要这样子蘸着吃，哪有像你那样的，一勺一勺地挖……且不说呛得慌，这东西做起费时费力，你这样也实属浪费……”
元毓一边说着，一边将沾了酱的筷子递到了李宵玉的唇边，眸光柔软，分明想叫她张口接了。李宵玉一时呆愣，上次让她吃清心汤是为试毒，这一次，亲手喂她吃酱又是为什么？
“大王，您是担心，我将越国给吃穷了是不是？”李宵玉小心着问。
“嗯……是有些担心……”元毓先是将那筷子酱送入了她的口中，然后瞥一眼已被她吃得快见底的汤碗，一本正经地点头道。
酱料入了口，由于量少，李宵玉细细品了一回，便觉辛辣之后，口中涌来一股鲜香异常的回味，这下才明白自己上次那样大口吃真是暴殄天物了。
“都说越国如今富庶无比，没想到大王竟如此吝啬，唯恐被人多吃了一口酱，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可得要视为怪事了……”
李宵玉一边嘀咕着，一边自元毓手里夺过自己的筷子，头一低又埋头吃了起来。
元毓看她两眼，口中没说话，嘴角微抿着，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也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书房门口，走进来有一会的元宝悄悄抬袖揉了揉眼睛，他跟在主上身边十多年，从未见过他一餐吃过这么多，也从未见过他这样耐着性子与人说话，面上的神情还是那样的轻松愉悦。这悉国来的小姑娘，还真是个福星！元宝在心里想着，又看看案前相对着吃得香甜的那一对人，他的心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太忙了，可能会有虫子，宝宝们看到的说一声哈~

第27章 静好
眼见着两人快用好膳了，元宝连忙自外面叫进两个侍女来，又仔细吩咐了一番。
“嗯……这回总算是饱了……”案旁，李宵玉放下了手中的碗，舔了下唇很是满足地道。
元宝招了下手，两个侍女忙捧着漱盂、巾帕之物走了过来。李宵玉一抬眼，便见上次替自己洗脸的那个秀气沉稳的侍女，正跪伏在自己跟前，双手递过茶水请她漱口。
“这位姐姐快起来吧……”李宵玉接了茶盏来，心想自己如今同她们一样，都是个侍女，让她这样跪在地上伺候自己好似不太合适。
“姑娘客气了，这是蓝玉份内之事……”那侍女浅笑着，细着声音回了一句，双手又捧上了漱盂来。
李宵玉还待说句话，这时便听得外面有小内侍进来报说，烟云轩有个悉国婢女来宣政殿寻人，被侍卫拦在了门外。
李宵玉一听这才想起来，这会儿已是很晚了，自己还没回去烟云轩，阿诺定是要急坏了。
“大王，是阿诺姐姐寻我来了，请容我告退……”李宵玉跳将起来，对着元毓施了一礼，然后就急匆匆地往门外去了。
“诶……你……”元毓抬起头，还未来得及说话，李宵玉的身影已是消失在门口。
“没规矩……”
元毓有些恨恨地低语一声，身边的两个侍女立刻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元毓站起身，眼光在名唤蓝玉的侍女身上扫了一下。
“蓝玉是吧，你以后改名叫做蓝珠……”元毓冷着声音道。
“喏，蓝珠谢大王赐名……”那侍女连忙叩谢。
元毓起了身，径直往门外而去，元宝忙跟在了他身后。
李宵玉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门口，果然见得月光下，阿诺一脸的焦急之色。
“阿诺姐姐……”李宵玉叫了一声。
阿诺听得这熟悉的声音，顿时惊喜万分，忙步上台阶迎了过来。李宵玉走到阿诺跟前，一边拽着她衣袖，一边抬起指头竖在唇边，将阿诺的那声“小祖宗”及时地堵在口中。
“你……你可把我急死了……”阿诺嗔怪着看她一眼，口中低语了一声。
“回去再跟你细说……”
李宵玉嘻嘻笑了一声，然后挽起阿诺的胳膊，两人正欲回迈步烟云轩。这时，听得身后侍卫发出了齐刷刷的见礼声。
“大王……”
他怎么也回来了？李宵玉微惊，忙转过身来。果然见得一身玄衣的元毓立在门口。他挥了下手，让侍卫起了身。又抬眸瞥了一眼台阶下的李宵玉，随即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李宵玉还有些发愣，身旁的阿诺连忙扯着她的袖子让她弯了腰。阿诺口称“大王”福了一礼。
“吃得太多，出来消消食……”元毓站在李宵玉的跟前，看她一眼，口中淡淡地道。
“也是……大王您自己慢慢消食，我随阿诺姐姐回去了啊……”李宵玉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扯着阿诺的袖子就要走。
元毓见她一副避之不及的神情，面上一沉，拿眸子恨恨地睥了她一眼。
“大王既是要消食，须得走走路散散步才好，不如小人陪大王去后面园子里走一走可好？”元宝忙走了过来。
元毓点点头，越过李宵玉，拂袖就朝外走去。
李宵玉与阿诺对视一眼，然后也慢着脚步跟在了后面。心想得走慢些，等元毓去了别处，两人才好放开了手脚走回去。
出了殿，走了老长一截宫道，眼见着前面就是路口，李宵玉松了口气，这路口一面往西，一面往东。西面的小道是去烟云轩的必经之路，也是后宫偏僻之地，往东的大道是去紫宸宫和昭华夫人的月华宫的，今晚月色好，他踏着月色去听昭华夫人素手抚琴一曲，可不是件雅事？
可也真是怪了，元毓居然直接走上了往西的那条小道，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李宵玉的方向不走了。
李宵玉心中惊讶，伸手想扯扯身边阿诺的袖子，可是却扯了个空，她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影里有裙角一闪，再仔细看一眼，竟是元宝拽着阿诺走得远远的了。
李宵玉有些莫名其妙，又转过头来，便见元毓面色冷冷，似是有些不耐了。
“你不是要回去吗？”元毓忍不住闷声问道。
“回……自然是要回的……”
李宵玉口中应了一声，一边朝路口走了过来。走到元毓身边时，她还在心里琢磨元宝为什么突然将阿诺给拽走了。
“大王，您……这要去哪里？”眼见差点撞到他的胸前，李宵玉这才回过神，看他一眼口中小心着问道。
“你管我去哪里……”元毓口气很是不好，说完就朝前走去了。
李宵玉听得脸一苦，心想这人真是不好相处，不过问一声而已也惹得他黑脸。就这样，元毓在前，李宵玉跟在他身后，两人走了一长段小道，进了片小园子，又过了个小木桥。
李宵玉越走心里越是迷糊，这元毓走的道，都是去烟云轩的必经之路，他就这么不紧不忙地在前面走着，她也只好离得几步远跟在后面。心里弄不懂他到底要去哪儿，她不敢问，又不好直接越过他，还真是头疼得紧。
李宵玉正憋着一肚子的苦恼，却见得走在前面的元毓停止了脚步，背对着站在那里似是等着她。李宵玉连忙快着脚步走了过来。刚至他身边，便见他突然朝后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抓了她的手攥在了掌心。
李宵玉顿时愣了神，抬眼一看，这里一处背阴地，因前几日下过雨的缘故，路上有些泥泞，走起来有些湿滑。他特意停在这里，又抓了她手，难道是担心她不小心走得摔了？李宵玉心里琢磨着，还有是些不敢相信。
元毓牵着她的手，步伐沉稳着走过了那段小路，待到了平坦之地，却没有放开手，仍是攥得紧紧的不松开。四周静悄悄的，月光如水，洒在道路及两旁的绿树花草之上，他的掌心微凉，身上有淡淡的清冽香气，若有似无。李宵玉想说句话，可想了下还是停住了。她忽然间不太想出声，怕不小心破坏了月夜里这份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都看出了来吧，婢女蓝玉的名字中带玉，犯了李宵玉名字中的玉，所以元毓要其改名。

第28章 柔情
就这样，元毓在前，李宵玉稍后一点，两人沉默着，踏着月色牵手而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待路过一处竹林之时，林内深处突然有一团黑影如闪电般的冲了出来。元毓一眼瞥见，立即停了脚步，又回过身，以迅雷不及掩之势，一把将李宵玉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大王莫惊，是只野猫而已，我在后宫都见过好几回了……”李宵玉自他胸前抬起头，面不改色，口中镇定着道。
元毓听得面上一窘，那林中突然蹿出的黑影让他心中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将她搂到自己跟前，没想到这丫头根本没被吓到，倒是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了。
“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好……显得没那么令人烦……”元毓冷着声音，凤眸一扫，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李宵玉听得一怔，心中生了些哭笑不得的感觉。真想说句，“既是嫌我烦，干嘛跟着我一道往烟云轩来？还跟我凑得这么近做什么？”可这话自然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凑得近？啊！李宵玉脑中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会儿还靠在他的怀里，他的一只手，还正扣在自己的腰上。
“大王，您既是烦我，就……就该让我离得远一点，还有……您的手……”李宵玉双手轻抵他胸口，口中支吾着。
元毓低眉，便见怀里的女子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双手抵着她，身子也微微挣着想要离了他的怀抱。
“哼……不知好歹，旁人还巴不得呢……”元毓冷哼一声，扣在她腰上的手使了点劲，带得李宵玉更加地靠近了他。
他的胸口坚实而温热，身上还隐隐有清咧的气息不时散发出来，李宵玉从未这般接近过一个男子，当即觉得心跳得厉害，面上也有些发热了。
“大王，那个……那个您可能误会了，我……我脑子笨，手脚也笨，我只想安心当个小婢女……大王，您该去找昭华夫人，她天仙一般的人，还有，俪夫人也很好，一看就是个温良贤淑的，对了，还有我家公主也是个美人，您……您……”
李宵玉说得结结巴巴，心里还真有些发慌，心想听说身有隐疾之人，多半心理也不大正常，他这样接近自己，莫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李宵玉越想越是心惊，抬起头，一双手使了劲，竭力想离了他的桎梏。
她的一番话听得元毓心中好生气闷，她失神惊慌的脸色更令他有些恼怒了。
“你不是知道我是个没用的吗？我要美人做什么？”元毓恨恨地瞅她一眼，话说得也恨恨的。
李宵玉听得愣了神，心想但凡是个男子，患上了这般不能人事的隐病，总是讳莫如深，绝不会轻易提起的，他怎么张口就来了，还这般直白的说自己是个没用的，他还真想得开啊。
“既是没那想法，那您……您何故这般对我？”李宵玉硬着头皮问出了口。
元毓听得顿了下，眸光在李宵玉的脸上慢慢看了一回，口中幽幽着道：“是啊？我为何这般对你？如你自己说的，你脑子笨，做事也是个笨的，浑身上下又没几两肉……尤为可恨的，记性还那么差……”
元毓说到最后一句“记性还那么差”时，嗓音低哑了一点，明显带着丝幽怨之息。可是李宵玉根本没注意到这句，她的注意力，只在“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这几个字上。
她瞪圆了一双眼，哭笑不得之下又有些气愤不平了。这些日子她胃口一直很好，吃得很多还总叫饿，阿诺伺候她沐浴之时，眼光瞄到她的胸部，还曾打趣说她近日颇长了些，亵衣都显紧了些，正打算替她做新的亵衣。可这人竟这么当面取笑自己，她还真是有点气着了。
“你这什么表情？不服气吗？”元毓又说话了，眸中隐有好笑之意。
“自然是服气的，您的昭华夫人可算得是波涛汹涌……”李宵玉反唇相讥。
元毓听得先是呆了一呆，待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时，面上不由得露出丝尴尬之色。
“你一个小姑娘家，说话竟这般口无遮拦，这种话也好说出口？”元毓低斥了一声。
李宵玉听得好奇了，没想到他还是挺保守的一个人，这种话都听不得了？她抬眼悄悄瞄他一眼，发现他眉眼低垂着，面上好似还有一丝尴尬。
“这话有什么不能说出口？我还知道很多比这还有意思的话，要不要都说给大王听一听？”李宵玉抬起头，眨巴着两下眼睛，声音变得又软又糯。一双眼睛还目不转睛地看向了他。
果然，元毓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揽在她腰上的手好似也绷得紧了，面上也是一副很不自在的感觉。
李宵玉见得心中暗笑，她踮起一点脚，睁大眼睛在他面上又细细地看了一回。
“你看什么？”元毓松开了扣在她腰上的手，目光仍是低垂着。
“大王，您真的生得一副好样貌，只可惜，怎么就生了那样的病？难道也没请个御医看看吗？御医若是看不好，还可以张榜求贤，寻些民间圣手来宫中啊……”
李宵玉软着声音，一边说一边将眼光落到他的一张红唇上，一副欣赏有加的模样。
“沈小鱼，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分明说，没有这等风花雪月之事缠身，更能心无旁骛，做得盖世英雄，取得惊世之功。怎么这么快就变花样了？”元毓声音冷冷的，面上也似拢上了一层霜色。
“上次是上次的想法，此一时彼一时，我这也是为大王着想，您想呀，若是您医好了身子，有两位千娇百媚的夫人，后宫还有无数妙龄女子任你采撷，这样的齐人之福旁人可是做梦都想不来的……”
“你果然是个厚脸皮的……”元毓恨恨地剜了李宵玉的一眼，然后突然间转过身子，往前走了几大步。
“大王，您慢点，小心脚下摔着……”
李宵玉捏着嗓子在他身后唤了一声。元毓听得身子一顿，而后脚步迈得更加的快了。李宵玉不禁捂嘴笑了起来。她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人看起来冷冰冰不可接近，其实性子是极内敛甚至有些羞涩的，他不喜别人碰触到他，昭华夫人那般妩媚绝色都不能令他动心。他对自己若有似无的关切，或许只是图一时的新鲜。现如今，自己对他说了那番话，分明是向他表明，自己有和昭华夫人一样的心思，在乎他的容颜，对风月之事颇为在意。这样，定能让他对自己生出厌恶之心，从此后，怕是都不会轻易亲近自己了。
“唉……这么一个一等一的绝世美人，就这样被自己推之门外，还真是有点可惜啊……”李宵玉看着前面如新竹般欣长笔挺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还真生了点怅然若失的意味来。
李宵玉跟在元毓身后走了一会儿，渐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来，这周围的景致自己从前像是没见过，不像是烟云轩附近啊，元毓这是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李宵玉站在原地，又抬头看看天空，实在是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大王，这是什么地方啊？”李宵玉问了一声。
元毓闻言停下脚步，又转身看向了她。
“不就是烟云轩么？你住了这么久，难道还不认得？”元毓很是没好气地道。
“不是，烟云轩旁的竹林没这么大，也没有那么高的亭台……”李宵玉指着周边的景致道。
元毓也抬眼看了四周一回，随即沉着脸不再说话了。
“大王，我们这是迷路了？”李宵玉站在元毓面前，面上一副惊诧神情。
元毓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李宵玉顿时有些无语，她叹了口气，心想这后宫可是他的家，他竟带着自己在自己家里走错了路，这还真是闹出了大笑话。
“叹什么气，一会儿元宝自会来寻的……”元毓瞥她一眼道。
“唉，我是觉得有些丢人嘛……”李宵玉嘀咕了一声。
元毓听得微眯了眼，凑近李宵玉一点道：“是寡人带的路，你有什么好丢人的？谁想笑话，就叫他到寡人跟前笑好了……”
到他面前笑话他？李宵玉听得哭笑不得，谁活得腻歪了敢笑话他。她摇了摇，抬头看了看隐在树梢之后的圆月，又看到了不远处的假山上有一处亭子，当即有了兴致，迈着步子就往那假山去了。
李宵玉三步并作两步地攀上了那处假山，进了假山上的亭子，站在栏杆处望去，空中悬着一轮圆月，清辉自苍穹倾泻而下，与远处的星星灯光融在一处，原本肃穆的夜色，随即变得光彩灵动起来。
李宵玉看得入了神，向来明月都是寄托相思的，看着这圆月，她自然也想起远在悉国的亲人。母后，瑨儿，还有生死未卜的大哥。思绪既起，胸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酸涩之感。
“怎么了，想家了？”耳旁传来一阵清澈之声，带着温软之息。
李宵玉转过脸来，便发现元毓不知时站在了她身侧。眸光微软，带着询问关切之息。
“嗯……有点……”李宵玉点点头，眼光又迎向了空中的圆月。
“放心，你和家人，日后自有相见之时……”元毓低语了一声。
“是吗？”李宵玉转过头来，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他。
“说得也是，大王既做了悉国的女婿，以后定是要带着公主回娘家的，到时候定也要放了我归悉国，自然也就和家人重聚了……”李宵主有些高兴地道。
“你想得挺美，谁说要放你回家了？”元毓突然又板起了脸。
李宵玉见他才说了两句话，又要板着脸生气，不由得摇了摇头。
“唉，你这人，真是好没意思……今夜这月光多好啊，这花前月下的，本该卿卿我我软声细语的，可你偏偏非要冷着脸跟人置气……”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朝元毓眨眼轻笑。
她语带戏谑，眉眼含笑，腮边梨涡一隐一现，说不出的娇憨灵动，元毓看得一时失了神。
“真想看看你的脸皮究竟有多厚……”过了半晌，元毓低喃了一声，一只手抬了起来，作势想要捏她脸蛋的模样。
李宵玉惊呼一声，赶紧将脸偏过，心想上次被他捏过一次，可是痛了她好半天，这回可不能再让他得逞。可她一偏头，谁知元毓的手仍是跟了过来，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拂过，然后突然间后探，一下子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她拉得近了，然后头一低，迎着她的面颊就亲了上来。
他的吻，轻轻软软的，若羽毛飘忽着划过，李宵玉毫无防备，就那样呆在了原地。等她反应过来，元毓已是抬起了头，面色平静若无其事地看着她，好像刚才的那一幕只是李宵玉的错觉而已。
“量过了，没有寡人的宫墙厚……”元毓语气淡淡的，面上一本正经。
李宵玉听得瞪大了一双眼睛，他说是这是什么话？他亲了自己的脸颊，竟说是在量她脸皮的厚度，这人……这人怎么能这么可恶？
李宵玉气极了，她伸手抚上脸颊被他亲过的地方，使劲揉擦了两下，一双眼睛中也似冒了火。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不是你说的，花前月下，最是适宜卿卿我我吗？”元毓一脸的无辜，一双眸子注视着她，里面波光流转，分明是噙着笑意。
“这……算得什么卿卿我我，这根本不算……”李宵玉气结了。
元毓听得勾唇一笑，他凑近了一点，看着李宵玉低语道：“这还不算？那什么才算，是这样吗？”话音才落，他突然间又抬手，捏住了她小巧玲珑的下巴，然后头一低，将红唇迎着她的粉唇就贴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大肥章，还亲上了哦~~
亲爱滴们，明天不更，后天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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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蜜意
他的唇，柔软似花瓣，还带着点清凉之息，李宵玉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所措起来，刚才被他亲脸颊时已是受了惊，这会更是震惊不已了。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对自己。她有些恍惚，心中直觉此时应该要推开她，可是元毓的另一手不知何时已牢牢锢在了她的腰上，令她动弹不得。
元毓初尝芳泽，心中也自激动难已，原打算浅尝辄止，可轻啄两下之后，她的柔嫩令他生了不舍，又细细碾了一回，方才依依离去，若不是怕自己突然之举吓倒了她，他还真不想就此罢休。
元毓离去之后，李宵玉总算清醒了过来，她抬起头，就见元毓正注视着她，月光下，他眸光柔软，平日里如谭水般深邃的瞳孔里，此时变得澄澈宁静，似是蕴含着丝丝温情。
李宵玉看着这样的眼神愣了神，她隐约感觉自己刚才的想法和做法全都错了，原以为他不喜人亲近，自己故意作出一番孟浪撩拨之态，定是会引起他厌弃。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冷不丁的就亲近了自己。难道是他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可是他为何又这般看着自己，这副深情绵绵，又好像与她很久之前就相识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李宵玉真是迷惑不解了。
唉，果然是个心腹黑的，自己与他这般斗智周旋还真是有些伤脑筋，罢了，自己根本不欲在越国久留，多一事不如多一事，日后还是不招惹他为妙。李宵玉想到此处，收回了目光，面上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大王，时候不早了，请容我告退……”李宵玉恭敬着行了一个礼，然后退后几步，转身就出了亭子，又往假山下去了。
“等一下，你不是不识得路吗？”元毓看着她的背影，口中有些着急地道。
“找一找好了，总会找到路的……”李宵玉远远地应了一声，片刻之后已是走到假山下的小路上了。
元毓正待也迈步跟着下去，抬眼就见路口走来打着灯笼的几个人影，是元宝带着内侍寻了过来，阿诺也跟在后面。元毓松了口气，就见阿诺小跑着上了前，与李宵玉说了些什么，然后与两个小内侍一道，护着李宵玉往外走去了。
元毓站到亭边，看着宫灯的光亮渐渐隐在了一片花木之后。他抬起手，抚了下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沁人的幽香，他唇角轻扬，似在回味她柔嫩似凝脂般的触感，片刻后，又似失落般轻叹了一口气。
“主上，今夜月华如水，大王携美赏月，自是有一番意趣，怎么还叹气了？”元宝轻着脚步走到了他身旁，口中很着关切着问。
“元宝，你说说看，寡人莫不是太操之过急了，瞧，当寡人洪水猛兽一样，跑那么快……”元毓没回头，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李宵玉身影消失的方向。
“主上，不是您操之过急。小鱼姑娘表面瞧着天真烂漫，有时候还犯点小迷糊，不过，小人觉得，她心中是个有主意的，不似寻常的一心只想攀附的闺阁女子……以后日子久了，她自会慢慢体会到主上百般的好处……”元宝恭敬着声音道。
“嗯……你说的好似有些道理……”元毓点点头，面上溢出了一丝笑意来。
元宝见得心中也是一阵高兴，连忙提着灯笼，为元毓照着亮，出了亭下了假山往回去了。
李宵玉随着阿诺回了烟云轩。一整个晚上，阿诺都拿双眼睛不时地瞄她一下，面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阿诺，你有话就快问，一直这么偷着瞄我，我快受了不了……”李宵玉套着件浅碧色的寝衣，光着一双白生生的脚丫子，靠在榻上瞪着阿诺道。
阿诺又瞟她一眼，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只笑着，也不开口相问，低头将李宵玉刚换下的外衣理了理。才拿了起来，便听得“咣当”一声闷声，有什么东西自衣袖内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阿诺弯下了腰，将掉落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没认出是什么，便举起来给李宵玉。
李宵玉一抬眼，就见阿诺手里拿的正是那块乌溜溜的木牌子。
“哎呀，我忘了还给他了……”李宵玉捂着额头叫了一声。
“公主，他？是哪个他呀？”阿诺闻言，眼睛一亮，她快步走到了榻前，举着手里的牌子，一脸的好奇之色。
“阿诺，你这什么眼神，还有哪个他？”李宵玉被阿诺看得心里发毛，冲她嚷了一声想要引开话题。
“公主，这块牌子乍一看普通，不过这上面的花纹很是特别，木质也是极贵重的，不像是寻常之物啊？”阿诺的注意力却仍在那木牌之上，低着头，将牌子举到灯前仔细端详着。
“别看了，管它是什么，我明日就要还了去……”李宵玉抬手就欲夺过阿诺手里的牌子。
“我知道了，这定是他贴身御用的令牌！阿诺好生佩服我家主子，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将那位冷傲的主给拿下了……”阿诺恍然大悟，看着李宵玉一脸的惊喜之色。
“你这个烂嘴的小促狭鬼，我拿他做什么？要想拿的话，我就不费那么多心思，叫芍药弄这么一出了……”李宵玉夺过令牌，口中啐着阿诺道。
阿诺一听，面上笑意更浓，她凑近李宵玉一点，口中压低着声音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公主听信了传言，以为他是个荒唐的。却知来了这里，才知道从前都错了，他不仅模样万里挑一，这性情也是极好的，与公主更是投缘，您就是涂黑了一张脸，他照样对你另眼相看，让你去了宣政殿作了贴身的侍女。这几日你二人同进同去，还共进膳食，现如今公主又得了这令牌。这真叫天定的姻缘，想避也避不开呢……”
阿诺说了通长篇大论，李宵玉听得傻了眼，待反应过来，一把扑上前就要揪住她。
“小蹄子，疯魔了！一口一个他的，也不知害臊。他什么他？既是我一开始就决意不要的，再怎么也不能吃回头草了。我现在与他周旋，还不是想要找到出宫去闵国的路子，不然我哪有闲功夫跟他磨叽……”李宵玉一边嚷嚷着，一边作势要掐阿诺的脸。
“主子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主子说得对，不要给他好脸色，最好日日地折磨他，让他生得相思病，活不成了才好……”阿诺蜷缩着身子躲得远远的，一边求饶一边还不忘贫个两句。
“厚脸皮的死丫头，我看是留不得你了……”李宵玉斥了一声，指着阿诺的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主仆二人直笑闹好一会儿才各自歇了去。
是夜，李宵玉有些失眠了，她才闭上眼睛准备睡去，可脑海里总是出现刚才在那亭台上的一幕。脸颊上以及唇上，总感觉总是有些凉凉的，好似沾染了那人唇上的清凉之息。

第30章 撩人
“唉，真是魔怔了，不就亲了两下么，当是小猫小狗蹭了一下好了……”李宵玉嘟哝一声，辗转反侧了好久才沉沉睡去。
每二日，李宵玉睡过了头，阿诺前来叫她两回，她仍是裹着被子不肯起来。阿诺见她困极的模样，也就不忍再唤她了，只遣了个小丫头去了宣政殿，让她找到元内官替李宵玉告了假。
宣政殿书房，元毓刚下朝进了屋，四周看了一圈，却是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只看见一名很是眼生的侍女侍立在案边。
“你是谁？沈小鱼呢？”元毓冷声问。
“回大王，奴婢是蓝珠，小鱼姑娘身子有些不适告假了，元内官吩咐奴婢代小鱼姑娘一日……”那侍女眉眼清秀，正是昨日才被元毓改名为“蓝珠”的。
“身子不适？”元毓听得脸色微变，沉着脸就叫蓝珠去将元宝寻来。
片刻之后，元宝急匆匆地进了书房。元毓正在屋内踱着步子，见得元宝进来，劈头就道：“你去哪儿？一大早的就不见个人影。快……随寡人去一趟烟云轩……”
元毓说完，拂袖就欲往处去。元宝见状赶紧回道：“主上息怒，小人刚从烟云轩回来……”
“什么？你去了烟云轩，她是怎么了？”元毓听得面色一变，立即转身问道。
“主上勿忧，一大早烟云轩来了个小丫头来寻小人，说是阿诺姑娘托她来替小鱼姑娘告假。听说小鱼姑娘身子不适，小人自是不敢怠慢，带着御医就去了一趟烟云轩，却是被阿诺姑娘拦在外面不让进。小人仔细问了一番，阿诺姑娘才悄悄告之了真相，原来小鱼姑娘并不是病了，就是想赖会子床……”元宝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忍俊不住。
“赖床？”元毓愣住了。
元宝点点头，面上明显憋着一丝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都怪你，做什么让她那么早就来当值？以后让她辰时再起身……”元毓冷着脸斥了元宝一声。
“喏，小人这就吩咐下去，以后小鱼姑娘只要赶在主上午膳之前来宣政殿就行了……”元宝连忙弯腰应道。
元毓听得这才脸色稍霁，一声不吭回到了案前坐下。
烟云轩，李宵玉睡到了日上三竿之时。待她悠悠醒转，睁开眼看着黄灿灿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了屋子时，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现如今的身份，不禁吓出一身汗来，睡意也一下子全无了。
“阿诺，完了，这回完了！”李宵玉大叫着一声。
阿诺闻言自外面走了进来，李宵玉见她一脸的淡然之色，不由得埋怨上她了。
“阿诺，你为何不叫醒我，都这个时候了，我一会儿怎么交待啊？”
“小祖宗，我都叫了两回，您抱着被子就是不肯起啊……不过，您别担心，我已经替您告过假了，元内官还带着御医来，被我挡在了外面……”阿诺连忙安慰道。
“什么？元宝还带御医来了？完了完了！这会儿他肯定知道我是赖床了，怎么办？”李宵玉一听慌了神，连忙套着衣衫就下榻洗漱去了。
片刻之后，阿诺端着早膳进门时，就看李宵玉急匆匆地的往院外去。
“吃完再走……”阿诺急得叫了她一声。
“不吃，不吃了，昨晚吃得太饱，这会儿还不饿……”李宵玉摆摆手，脚下生风似的走了。
阿诺还待说话，抬头已是看不见李宵玉的影子了，她不由得跺了下脚，又叹了口气。
李宵玉一路小跑着赶到了宣政殿，至殿门口时，她呼吸微乱着，脸上也跑得泛着红晕来。
“小鱼姑娘，何事这般慌忙？”门口的小秋见了她问道。
“唉，别提了！我今日睡过头了，误了当值的时辰，现心里正慌着呢……”李宵玉苦着脸道。
“小鱼姑娘别急，我才听元内官吩咐人去烟云轩传话，说是以后让小鱼姑娘午时之前来当值就行了，以后你天天可以睡个大懒觉了……”小秋笑嘻嘻地道，引得门口侍卫都笑了起来。
“午时之前？”
李宵玉听得糊涂了，小秋朝她拜拜手，示意她快些进殿去，她心里一边犯着嘀咕一边往里走。走到书房门口时，李宵玉放慢了脚步，见门是虚掩着的，她站在门口正待叩门，突然一声呵斥伴着瓷器落地的碎裂之声传了出来。
“大胆！”
这声音冰冷严厉，令人听来不寒而颤，李宵玉吓得手一抖，她听出这是元毓的声音，难道是因为自己来得晚了，他这是在怒斥自己？
原来他知道自己来门口了！李宵玉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将门推开了，又小着步子走了进去。进了门一抬眼，就见元毓一脸怒容地坐在案前，案前地上，跪着一个女子，浑身瑟瑟发抖，一副惊吓不已的模样。那女子一身绿衫，看身形是昨日才见过的叫做蓝玉的侍女。
“大王饶命，奴婢该死，奴婢下次再不敢了，只求大王饶恕这一回……千万别让奴婢去不归宫……”那侍女不停地求饶，额头在地上叩得“咚咚”作响。
李宵玉见得心中惊讶，不知道这蓝玉做了什么，竟惹得元毓如此愤怒。她小心朝元毓看了一眼。见得她进来，他似是有些惊讶，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眉眼，眸光落到地上的侍女身上，面上又是一副厌恶的神情。
“大王……”
李宵玉怯怯地唤了一声，她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作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睡够了？不是说过午时之前来就行吗？”元毓淡淡地问了一句。
李宵玉听得一愣，心想门口小秋说得果然是真的，让她午时之前来上值竟是真的，看样子还是元毓吩咐的。也就是说他知道了自己赖床的事，不仅没有责怪，反而放宽了时限，让她真的每天都可以不用起早，他怎么就一下子这么好心了？
“那个，我……我一时睡过头，下回不了……”李宵玉有些尴尬，面上讪笑着道。
元毓瞥她一眼，没有说话，自垂眼看向了自己面前折子。李宵玉见那蓝玉还跪在地上不敢动，一时有些于心不忍，慢慢走到了元毓的身侧。
“大王……”她小着声音唤了一声。
“嗯……有话说……”元毓眼光还在案上，口中却是应了她一声。
李宵玉听他语气平缓，忙鼓足了勇气道：“那个……不知这位姐姐犯了何错？”
元毓听得半天一言不发，李宵玉抬眼悄悄瞄一下他，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
“出去！下不为例……”
元毓突然出声道，李宵玉听得吓一跳，面色一变，脚下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想依着他的话走出去。
“回来，谁叫你走了？”元毓突然间伸出手扯住了李宵的手臂，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奴婢谢大王恩典……”地上的蓝珠叩了两个头，一副劫后余生感激不尽的模样。
李宵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元毓那一声是叫那侍女出去的，还以为她吼的是自己，还真是白吓了一场。
蓝珠谢恩之后，又慌忙将地上的瓷盏残渣收拾了干净，然后后退几步转身出了书房。
蓝珠走后，李宵玉松了一口气，低头却发现自己的手仍被元毓抓在掌中，她面上一窘，连忙挣扎着想要拿出来。
“昨晚不是热情得很吗？那般可劲撩拨寡人，今日怎么就变了模样？”元毓将她手手抓得更紧了，挑着眉，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李宵玉听得脸一苦，心里顿时后悔莫及起来。昨晚自己判断失误，本想作出亲近之姿让他对自己疏远，谁竟想他这人变幻无常，竟像是颇喜欢自己这样对他，现在倒好，还一口咬定是自己撩拨于他。
“那个，昨晚……是我一时大意了，都……都怪月色撩人……”李宵玉尴尬异常，一边后退着一边支吾着道。
“一时大意，月色撩人？”元毓重复了一句，他放开了她的手，面上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李宵玉重重地点头，见得元毓松手，她赶紧站得远了些。
见她一副躲之不及的模样，元毓叹了口气，然后自坐上站起了身，走至了她的跟前，李宵玉见他过来，脚下不由自主又后退了一步。元毓见得气闷，又逼近了两步，李宵玉赶紧再退，就这样，一退一进，直到李宵玉脚步一顿，发现自己再也后退不了了，原来她的后背已是抵到墙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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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家庄的呆萌姑娘梅拂晓捡了个从天而降小男人，她喜滋滋地带他回家，想让他日后做自己的小相公。
谁知这小男人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挑剔，毒舌还脾气暴躁。
梅拂晓后悔了，想要丢了他。小男人顾清夕得知后发飙了，
阴森森恶狠狠道：“请爷容易送爷难，小爷岂能被你个呆丫头白白撩了……”
梅拂晓：嘤……好怕怕……你想干什么？
顾清夕：过来给爷香一个！
梅拂晓（捂嘴瞪眼）：不给！
顾清夕（眯眼凶）：真不给？
梅拂晓（摇头）：……
顾清夕：那算了，换我给你香，多久都行……
女主呆萌软，男主身娇肉贵性子躁会疼人，温馨互撩细水长流日常，甜宠种田文。

第31章 亲近
李宵玉背靠着墙,眼得元毓步步靠近,只好瞪圆了一双眼睛,又将双手抱在了胸前,一副死活不敢让他再靠近的模样。
“沈小鱼，你这什么模样？防贼似的，当寡人是什么？”元毓闷声闷气地道。
“没……没有，我，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啊，您别见怪……”李宵玉连忙脸上堆笑，一双眼睛却朝四周看看,想要琢磨怎么才好脱身。
“你知道刚才那侍女为何被寡人嫌弃吗？”元毓突然转了话题。
“为何？”李宵玉的注意力立刻被他这话吸引住了，抬起头，看着元毓问道。
元毓低了一点头，靠近李宵玉的耳旁道：“她胆大包天，居然借递茶之机碰了寡人的手……”
元毓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李宵玉的一只手，指头还在她手背摩挲几下。
李宵玉听得脸色微变，心想那侍女定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竟惹得他勃然大怒，差点送她入不归宫,这人真是心胸狭窄之极。
“大王，她碰一下您的手就该罚,那我……我岂不是要，要处以极刑了……”李宵玉看着自己被他捏在掌心的手,面色都有些苍白了。
处以极刑？元毓听得发愣，又见她副战战兢兢的神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松了她的手，然后抬头就在她脑门上轻叩了一下。
“笨丫头，笨死你算了！”元毓一脸气呼呼的神情。
李宵玉唤了一声痛，然后用手捂了自己的额头，睁大眼睛不解地看向了元毓，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招惹他了。
“大王，您有话还是说得明白一点，我的确是有些笨的……”李宵玉怯懦着声音道。
“说明白？这还不算明白，还要寡人怎么说？”元毓气得睥她一眼，见她眨巴着眼睛一副呆萌的模样，他心中一软，那一肚子气就去了大半。
“说明白，好，说明白，寡人的意思就是……就是旁的人不可能碰寡人，不可以近寡人的身，而你沈小鱼可以，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听懂了没有？”元毓一口说完了，然后一脸气呼呼地看着李宵玉。
“随便怎么样都可以……”李宵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看着元毓一字一句地问道。
元毓点了点头，面上的怒气渐消，还有了一丝温润之息。
“真的随便怎么样都可以？”李宵玉抬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有按捺不住地窃喜之息。
元毓还是点点头，眉眼舒展，看向她的眸光也变得轻软。
李宵玉听得心中欣喜，她又仔细地看看元毓，见他一脸的认真模样，她不禁笑了起来，顿时眉眼弯弯，腮边梨涡顿现，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喽……”李宵玉笑着，又眨了一下右眼，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宵玉说完之后，就发现元毓神色呆呆的，看向她的目光似乎也有些迷离。李宵玉忙将眼光下移，便见他挺直的鼻梁之下，一张红唇微微抿着，唇色饱满鲜艳，散发着淡淡润泽之息，像是在无声的邀请着什么。
李宵玉看了一会儿，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他的那个亲吻来，当时她虽是震惊异常，可是过后那柔软清凉的触感一直萦绕在她的感官之中。现在又对着他的唇，她突然间生了点渴望之息，几乎忍不住想要再品尝一次昨晚的独特滋味。
元毓见她一张脸微红着，一双眼睛却是盯着自己的唇，一边看着，一边还几不可见的轻咬了一点唇角，一副见着什么美味想要咬上一口偏又生生忍着的模样。元毓看得心中一悸，他低了一点头，将自己的唇凑在了她的粉唇边，又微微启了一点，一副任她采撷的姿态。
李宵玉感觉着他突然靠近的气息，心中有些紧张，身子也一下子绷得紧了。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唇。
“不是说不客气的吗？还等什么？嗯？”元毓声音低哑着，微音翘起，带着丝令人心颤的魅惑之息。
说话之时，他的唇一张一合，带着股清咧之息，李宵玉更加地紧张，粉唇微微嘟起了一点，将一双眼睛也闭上了。元毓心中见得心中欢喜，情不自禁也闭上了眸，满心期待着她的粉嫩柔软快些贴上来。
见得元毓闭眼，李宵玉突然睁开了眼睛，身子悄悄往后靠了一点。她看看眼前这张令人见之失神的的俊逸脸庞，勾起唇角轻笑一声，然后飞快地抬手，用两个指头在他的面颊之上捏了一下。
元毓正自心悸不已，可是没等到预期中的柔软，却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吃了一痛。他忙睁开眼，抬手抚上脸颊惊讶地看向了李宵玉。
“大王，对不起啊，我见你这面上的肌肤实在太好，向来只听说过女子肤如凝脂，还没见过那个男子是这样的，我一时没忍住好奇就下手了，反正……反正你说过，我随便怎么样对你都可以的……是吧，大王？”
李宵玉细声细气地说着，面上好似是一本正经的，一双眼睛却是憋不住透着一丝坏笑。元毓半天没吭声，只定定地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板起脸凶她，还是冷着脸不理她。
“沈小鱼，寡人收回刚才说的话……”直过了半晌，元毓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那怎么成？君无戏言，英雄盖世的越国大王更是一言九鼎不容更改的！小鱼以后会牢牢记得心上，一刻也不敢忘了大王的旨意……”李宵玉面上笑嘻嘻的，一番话说得颇为铿锵有力。
她言笑殊殊，双眼晶亮灵动，腮边梨涡时隐时现，元毓一时又看得有些呆呆的，李宵玉当即不再迟疑，低了头弯了腰，像只猫一般从他的身侧快速钻了出去。
“大王，我告个假，先出去了……”李宵玉快步跑到了门口，对着元毓远远地道。
“你……你又要去哪？”元毓转身喊了一声。
“我去去就回……”
李宵玉丢下了一句话，然后就快速地跑了出去，元毓连忙赶出来几步，只来得及看到她雪青色的裙角在门口一闪而过。
元毓看得叹了口气，慢慢走到案前，抬手拿起了一本奏折，眸光落到上面，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曾想，竟是这般顽劣的性子……”元毓低喃了一声，又摇了摇头，指手抚上脸，停留在刚刚被李宵玉捏过的地方，唇角勾起，分明是笑得舒心。
……
李宵玉快着脚步出了宣政殿，站在门口台阶上，她看着外面的一派春光烂漫之息，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昨晚在元毓面前怂了一回，没成想今日就找到机会扳了回来，想想元毓被自己捏脸之后，那又气又惊说不出话的表情，她还真想哈哈大笑几声。
李宵玉离了宣政殿，在后宫晃荡了一圈之后，想想还是回去烟云轩一趟，昨天取回来的干苏叶已被元宝叫人拿回来送到了烟云轩。虽说元毓一直没问她紫苏汤的事，她想着还是做一碗来的好，虽说他对她纵容了些，到底还是不能蹬鼻子上脸，适当地讨好一下拍个马屁还是有必要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宵玉信步往烟云轩方向走着，迎面不时遇上些宫女和内侍，一个个都停下脚步，然后欠身唤一声“小鱼姑娘”，一副很是礼遇的模样。后宫诸人皆都知晓，这个悉国来的陪嫁小婢，现如今已成了大王跟前的红人，隐隐有超过元内官之势。李宵玉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不时说笑上几句，她在这越王宫中混得颇有些“如鱼得水”的架势。
李宵玉走到昨夜经过的那片竹林之时，抬眼见得迎面走来一个绿衣的宫女来，瞧着眉眼分明就是刚在宣政殿惹怒元毓跪地求饶的那位。
“好巧啊，蓝玉姐姐，你从哪儿来？”李宵玉率先打起了招呼。
“原来是小鱼姑娘啊，哦，元内官打发我发送东西到王太后宫里，我办完了差正要回去宣政殿……”蓝珠连忙躬身行个礼。
“哦，这样，蓝玉姐姐你自去忙，我走了……”李宵玉笑笑，然后正待迈步往前走。
“小鱼姑娘，请不要再唤我蓝玉，大王已是替我赐了新名，现在我是蓝珠……”蓝珠突然叫住了她。
李宵玉听得有些惊讶，心想“蓝玉”挺好好听一个名字，怎么就改成“蓝珠”了，这“蓝珠”听起来多怪呀。那人的性子就是那么奇怪，就一个名字也惹着他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哦，蓝珠，珠，玉，都是一个意思嘛……”见得蓝珠的脸色好似有些不自然，李宵玉忙安慰道。
“刚才大王面前，多谢姑娘替我解围……”蓝珠面露感激之色，又朝李宵玉福了一礼。
“举手之劳而，不必挂齿……”李宵玉笑了两声，又摆了摆手叫她起身，然后转身欲走。
“小鱼姑娘……”身后，蓝珠又叫住了她。
李宵玉刚走出去几步，闻声回过头来，就见蓝玉站在路上，面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蓝玉，哦，蓝珠姐姐，你有话要和我说？”李宵玉问道。
蓝珠面上犹豫着，看了李宵玉一会，像是鼓起勇气似地开口了。
“小鱼姑娘，我见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又总是经过这片竹林。我就想提醒你，只可在林外走，千万别进去林子内……千万记住……”

第32章 流香...
蓝珠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林子深处,面上留出一丝惶恐之色,然后弯了一下腰,脚步慌张着就往外走去了。
“诶，蓝珠姐姐，这林子里有什么，为何不能进去？”李宵玉听得十分惊讶，赶紧对着蓝珠的背影喊道。
“我不能说，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了……”蓝珠头也不回，只说了一句就加快速度离开了。
千万别进去林子内？为什么？李宵玉转身看向竹林。这林子很大,足有好几里大的地方，林内翠竹参天，是一眼望不到的感觉。她这些日子每日经过这片竹林，从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也从没想过去林子内去看看。刚听了蓝珠这么一说，她还感觉这林子幽深得很，里面暗暗的透着股子诡异的气息。
她朝林子迈了几步，一阵阴冷之息袭了过来,她突然想起昨晚和元毓经过这里,有一只野猫自林内突然蹿出来，元毓一把抓住自己,面上分明是紧张的神色。难道说这片林子里真的有什么怪异，还是说，这里就是他们口中说的“不归宫”的所在？
李宵玉前后想了一通,又想起这几日自己也向宫人打听过“不归宫”在什么地方，那些人一听全都脸色发白，凭她怎么相问都闭口不语。难道他们都知道不归宫在这竹林内，只是不敢告诉自己？
李宵玉脚步踌躇着，还真想就此进林一探究竟，可是想了想还是退了出来。小秋说的不归宫内“吸血怪物”之说，她从来都是不信的，只是担心进这地方有什么忌讳之处，惹出些什么麻烦来就不好了。
算了，还是不要生好奇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李宵玉终是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离了林里径直朝林外走去了。
回了烟云轩，李宵玉拽着阿诺进了小厨房，央求着阿诺教她煮一碗紫苏汤来。
厨房之内，阿诺教着李宵玉将干苏叶泡入了水中，将各种配料清洗干净之后摆在了灶上的碟子内。又至灶下开始生火，李宵玉一时来了兴趣，便也去灶下学着生火，谁知手忙脚乱的，怎么也点不着，阿诺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火生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过来，厨房之内飘出了清香之气。李宵玉站在灶前，见着锅中鲜亮澄澈的紫苏汤，闻着扑鼻的香气，面上露出了欣喜的笑意。阿诺见得汤快好了，就让李宵玉看着点，她回房去取只食盒过来。
阿诺出了厨房的门，才至院门口时，就见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来。前面的那个，身着月白色的常服，头戴白玉小冠，面若冠玉，昳丽异常。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一身紫衣的元宝。
阿诺一时惊讶，愣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她躬身正待开口见礼，却见得元宝忙的朝她摆着手示意她噤声。阿诺立即会意，只安静低头行了一礼。
元毓信步走了过来，至阿诺身边时，抬手示意她起身。然后就朝厨房走了过去。阿诺起身抬头，元宝立即朝她使眼色，阿诺只好和元宝一道退至了门外。
厨房之内，李宵玉等了一会儿还不再阿诺进来，约摸着汤也好了，于是拿起汤勺将锅内的汤盛到碗内。
“嗯……色泽看着挺好，闻着也香，就不知道味道如何？”李宵玉自言自语一声，到底还是忍不住，拿起了一只调羹，自碗内舀了一点来。
李宵玉刚举起调羹，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阿诺回来，也不在意，继续将调羹往自己唇边递过去。
“果然是个馋猫，竟在这里偷吃……”一阵带着磁性的悦耳之声突然响在了李宵玉的耳畔，她吓得手一抖，慌得一转身，便对上了元毓一双带着好笑意味的眸子。
“大王……你怎么来了这里？”李宵玉惊讶极了。
“寡人若是不来，岂不是要喝碗别人吃剩的残羹了？”元毓凑近她一点，指了指她手中的调羹，口中慢腾腾地道。
适才他在宣政殿中，见已到午膳之时，李宵玉还没有回去，心中就有些气闷。元宝叫人送进去了饭菜，他略吃了两口就觉得索然无味。
元宝看出了他的心思，就说大王胃口不好，不如先去外面散散步，待有了饿意再行进膳。他欣然同意，随后散步来了烟云轩。元宝问了值守的宫女，被告之小鱼姑娘随着阿诺姑娘下厨去了。他也便赶来了厨房，才至门口，便到一股紫苏汤味。他心中一喜，心想她跑出去半天不露面，原来是在给他做紫苏汤。他心里有些高兴，可面上仍是装作一脸的平静之色。
“大王误会了，我不过是想先试一下口味好不好罢了……既然大王来了，那您亲自试一试……”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手中的调羹递到了元毓的唇边。
她面上带笑，动作自然之极，元毓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唇边的调羹，面上溢出一丝喜悦之息，他张了唇，就着李宵玉的手吃了一口汤羹。
“怎么样？味道好吗？”李宵玉一脸的好奇之色。
元毓没有立即回她，他垂下眉眼，伸手将灶台上放的盛有汤的碗端了起来。
“你自己试下不就知道了？”元毓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碗递到了李宵的嘴边。李宵玉也不客气，当即还真的喝下了一大口。
“嗯……够鲜……美味……”李宵玉大赞一声，又抱着元毓手中的碗，低头又喝下了一大口。待入肚之后，正欲再来一口时，元毓却是突然将手后移，李宵玉便喝个了空。
“有这么馋的，都不想给人留一点吗？”元毓嘟哝一声，然后将汤碗递到自己的唇边，扬头一口气喝去了大半。
李宵玉看着眼前正在大口喝汤的人，心里突然涌过一阵异样的感觉。他今日身上穿着一件宝相花刻丝的月白色常服，头上戴着白玉小冠，面容隽秀，自有一番飘逸脱俗之姿，又隐有尊贵之息。可他偏偏站在这偏院简陋的小厨房内，与这有些发暗的墙体，笨重的灶台对比起来，显得尤为格格不入。可他气定神闲，修长的指头捏着白瓷碗，举止优雅，看不出一丝不适或是不自然来。
元毓喝完了汤，放下碗就发现李宵玉正愣愣地看着他，他忍不住牵起唇角微笑了起来。
“发什么呆呢……”元毓问。
“啊……没什么……”李宵玉连忙收回了眼光。
元毓也不再追问，他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之时，又回头看一眼，见得李宵玉仍是站在原地，他顿住了脚步。
“还不快跟过来？”他冷着声音道。
“啊？去哪？”李宵玉问。
“回宣政殿，午膳时见着有一道红虬脯，适才没胃口，这会儿有些想吃了，特许你与寡人共食……”元毓声音平淡，似是随意道来。
李宵玉听得心中一阵好笑，想想自己自入了越王宫认识他之后，每次打交道，好像都与吃食有关。吃了两回热汤面加魔香酱，又喝了清心汤，加上今日的紫苏汤，还有他刚刚提到的红虬脯，都快凑齐一桌子的食物了。
见得元毓等在门口像是有些不耐的样子，李宵玉茫憋了笑意快步走向了他。才至他身旁，元毓冷不丁的伸手，将她的手攥入了掌心，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她就走出了门。
“大王，这……李宵玉跟在他身后，口中有些叫急地唤了一声，手里也挣扎了一下。
“干什么磨磨蹭蹭的？”元毓回过头有些不满地问。
“大王，您这样，好像不大合适……被人瞧见了，还不得有损大王的清誉……”李宵玉指了指被他攥住手，小着声音道。
“清誉？”元毓抬高了声调，慢慢转过身子，又凑近了李宵玉的耳旁。
“你从前不都听说过吗？寡人一向荒淫，后宫稍有姿色的都遭了荼毒。如此，寡人早就没什么清誉可言了，现在又何必在乎呢？”
元毓一边说着，一边低了头，唇瓣贴着她的耳垂，似触非触，温热之息不时萦绕在李宵玉的脖颈间，直让她生了面红耳赤的感觉。
“大王，您是不在乎清誉了，可是，小鱼我在乎啊，我还指着有朝一日能出得宫，再寻个长得好看的相公过得悠哉小日子呢……”李宵玉说得一脸的憧憬之色。
元毓听得脸一沉，还真就手一甩松开了她，然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去了。李宵玉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可也不敢不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宣政殿，元毓自去案前坐下看折子，李宵玉也只好静静地侍立一旁不说话。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李宵玉觉得站累了，就转动脖子朝往看去，心想他不是说让自己和他一道共食红虬脯的吗？这都来了好一会儿，怎么也不见传膳？肚子可早就饿了，她忍不住暗自嘀咕着。
“沈小鱼，你过来……”
李宵玉正想得入神，冷不防元毓突然叫了她一声，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赶紧答应一声走到了他的案前。
“你说说，寡人长得很难看吗？”元毓搁下了手中的折子，一双眸子定定地看向李宵玉。
“大王这是说哪里的话？您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李宵玉想也不想地就回道。
元毓一听，一直沉着脸色一下子就放缓了，唇角微扬，甚至还有了一丝笑意。
“是吗？哪你还要出宫做什么？”元毓勾唇一笑，语气也变得温和了。
出宫？李宵玉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他，愣了一小会，终于想起刚才自己在烟云轩说过的话，自己才说了以后要出宫寻个长得好看的相公过日子，这会儿他竟问自己他是不是好看，难道他这半日都在生着闷气琢磨这个问题，这话里的意思，是说他就是相公的人选，不必去宫外寻了吗？
李宵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元毓一脸正色地等着她说话。她揉了揉脑袋，又揪了揪衣角，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你这什么表情，难道还委屈你了不成？也不瞧瞧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二两
肉的样子？”元毓等得不耐，有些没好气地道。
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李宵玉愣了下，她感觉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再一想，就想起昨晚在那竹林外的时候，他就说过这句话。
“嗯……红虬脯吃不成，自然是没有肉可长……”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心想，看在那红虬脯的面上，我先不与你一般见识。
元毓听得先是愣了愣，待反应过来，才想起自己自进屋后一直生闷气，竟忘了答应她共食红虬脯的事了。记得昨晚自己也说她“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顿时就惹得她张牙舞爪的，可今日她竟不与自己计较了？看来是那红虬脯的吸引力还真是挺大的。
元毓有些忍俊不住，他放下手中的折子站起了身，走向李宵玉的身边，抓起她的手攥在掌心，带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向门外高喊一声：“元宝，摆膳……”
……
片刻之后，宣政殿后殿的流香亭内，李宵玉坐在元毓的对面，面前桌子的碟子里，堆得满满一堆的红虬脯，手边的还有好几只碟子，上面摆放着各色的食物。对面的元毓还不停地将自己手边的碟子往她这边递过来。
“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李宵玉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自己面前越来越多的食物，忍不住开口推辞道。
“你说的，多吃些，才好长肉……”元毓慢慢地说了一句，手里又递过一片肉脯送到了李宵玉的嘴边。
“呃……我不要吃成胖子……”李宵玉将嘴别到一边。
“快点吃，不会吃胖……”元毓极有耐心的模样。
李宵玉无法，只好张嘴将他递过来的肉脯给接了，又香香地嚼了起来。
“胖有什么不好？肉乎乎的不是自有一般憨态吗？”元毓垂着眉眼，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声。
肉乎乎的，憨态？李宵玉听了个真切，口中的肉脯就顿时不敢再嚼了，他这句什么意思？他说的，分明是猪吧，他居然又在拐着弯的骂人了。
李宵玉越想越是气闷，她使劲将口中的肉脯咽了下去。然后不露声色，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胭脂鹅脯肉，很是恭敬地递到了元毓的面前。
“大王请用……”李宵玉面露笑意，声音也甚是挺美。
元毓一见那鹅脯肉，面色微微一变，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一点。
“寡人不吃这个，你自己用吧……”元毓一边避开一边道。
“不吃这个？那大王为何叫人做了还呈上来？”李宵玉眨巴着眼睛问，刚才这道菜布上来，她就见他脸上有嫌弃之色。她有些疑惑，这会儿故意一试，果然试出他是不吃这道菜的。
“寡人不吃，端上来看看样子还不行吗？”见着李宵玉黑葡萄似的一双眼睛盯着他看，元毓面上一窘，口中却是没好气地道。
不吃的东西端上来看样子？李宵玉叹了口气，心想这人还真是任性啊。她将筷子收了回来，然后将那鹅脯肉放进了自己的口中，一股带着点甜味的鲜香立时充盈在整个口腔味，不愧是越国的名菜，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大王，这味道极好，您不吃还真是可惜了……”李宵玉一边嚼着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说着又用筷子夹了一大片来，怕元毓又躲过，她干脆起了身，绕过案几走到了他的身边。
“大王，您试一下，可好吃了……”李宵玉弯了一点腰，将筷子上的鹅脯肉又一次递到了元毓的唇边。
“你快走开，寡人不吃这样的荤腥之物……”元毓将身子后倾，一脸的嫌弃之色。
不吃荤腥之物？李宵玉听了愣了下，又抬看了看他面前的碟子，果然只看到一些的素食，再想想，前几日与他一同时食，他的确是没有碰过荤腥，就是那天热汤面里的烩肉他也是一块未吃的。这倒是奇了，难不成他是个吃斋念佛的？这也真是好笑了，他一个杀伐决断不眨眼的人，竟是个吃素的。那他弄来这么一桌子的荤食做什么？难道是专门为了给自己吃的？
“唉，连肉都不碰，这人生还有什么意趣啊……”李宵玉长叹一声，将筷子上的鹅脯一下子全塞入口中吃了下去。
“香，真香……”李宵玉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元毓抬起头，就见她手里举着筷子，一双灵动眼睛弯了起来，面上是一副满足欣喜的表情，腮边的梨涡一隐一现，一双粉唇上更是吃得油亮亮的，泛着粉润的光泽。不知为什么，元毓顿时觉得那鹅脯肉不是那么的肥厚油腻，甚至闻起来还真的有点鲜香。
“那个，真的有那么好吃？”元毓问了一声。
“好吃，当然好吃，香香的，还有点甜，不信自己试一下……”李宵玉吃完了口中的东西，一边回着元毓，一边又伸手至桌上，打算夹一片给元毓尝一下。
元毓却是这里突然间伸手拽了李宵玉的一把，李宵玉一惊，身子一歪，菜没夹到，整个人却是朝后倒去。下一个瞬间，她的筷子掉到桌上，人也跌坐在元毓的怀里。
元毓一抬手，手扶在了李宵玉的后背上，及时将她的后倾之势给止住了。
“为什么突然袭击我？”李宵玉抬起头，瞪着元毓惊讶地问道。
“不是让我试一下好不好吃吗？”元毓低语一声，眸光一闪，头一低，然后迎着她因惊讶而微启的粉唇就亲了上去。李宵玉一时没防备被他亲了个正着，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一时呆住了。
元毓感觉怀中人没有挣扎之意，心中欢喜不过，将红唇碾动一点，然后含着她的粉唇轻轻吮了起来。
片刻之后，李宵玉总算反应了过来，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挣扎着想要躲开，可是元毓一手扣住了她的腰身，一手紧紧地箍在了她的肩上，让她一时动弹不得。
“唔……放开我……”李宵玉嚷了一声，可是元毓不仅分毫不离，还变本加厉吮得更深，将她后面的声音都堵在了口中。
李宵玉这会儿可真是后悔莫及了，心想自己早上在书房一时兴起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却忘了这人是个必胸狭窄睚眦必报的，这会儿定是来报复自己来了。
李宵玉心中后悔，可是偏又挣不开他，只好将牙关紧咬了，心想捱住一阵，等他消了气自然也就放开自己了。可她忍了好一会儿，元毓一点离去的意思也没有，他进而轻捻，时而深吮，分明是一副乐此不彼的模样。
李宵玉心中叫苦莫及，不仅恼火元毓，还恼火起自己来，因为虽然心里明白他正在对自己行不恭之举，可是自己却不是十分的反感，甚至还有点喜欢唇上酥酥软软的感觉，鼻端传来的气息也是清冽好闻的。只是胸口好似有些不适，一阵一阵的跳得飞快。
李宵玉一时间迷迷糊糊不知身处何处，元毓感觉到怀中之人的乖顺柔软，一时间心中的欢喜悸动不已，将她紧搂在了自己的胸前，唇上的动作也更加的轻柔绵软。
流香亭外，种着几棵桃树，树上开满了簇簇粉嫩的桃花，一阵风吹过，桃花瓣纷纷飘落，有些便被吹到了亭内，又落到了亭内相拥的两人的发上及衣上。花瓣轻轻柔柔，悄无声息，似是不忍惊扰了这一对如梦如幻情意绵绵的璧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元毓抬起了头离了她，他呼吸微微有些紊乱，一双凤眸流转着，看着李宵玉默不出声。
李宵玉也抬起了头，她咬着一点粉唇看着元毓，黑白分明的眼睛内，有迷惑不解，还有些羞涩和气恼之息。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又一阵风过，李宵玉感觉自己额上有些痒，便抬手摸了下，捉住了一片什么东西，递到眼前一看，竟是片粉生生的桃花瓣。她轻笑一点，然后顺手将那片桃花瓣放入口中嚼了起来。
“怎么就这么馋嘴了，这东西也吃？”元毓低语了一声，声音轻软飘忽，隐着一般嗔怪宠溺之息。
“我偏要吃……”李宵玉心里还是有点气恼，很是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声。
她这一句抢白令元毓微微吃了一惊，片刻之后就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气恼他刚才的孟浪之举。他心中一乐，更多的欢喜怜爱之意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那让我也尝一下味道好不好？”元毓低语一声，又凑近了一点，想要再一次含上了她粉润润的唇瓣。

第33章 娇纵...
李宵玉这回学机灵了,趁他不备,又手猛力在他胸口推了一把,然后自他怀里一下子跳了出来。
李宵玉站得远远的,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唇，看着元毓口中恨恨地道：“你要吃自己去摘，做什么又来欺负我？”
听着她凶巴巴的口气，元毓一时有些不太适应，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她这是无意间又露了本性出来，一时间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喜欢，面上也不由自主就笑了出来。
“树上长的有什么好吃,你吃过的才香啊……”元毓笑得眉眼舒展，一双眸子凝视着李宵玉，里面波光璀璨，只看着李宵玉心里又是一阵发慌。
“快过来，你还有好些没吃完……”见得李宵玉站着不动，元毓指着案上的食物又道。
“我不吃了，有只狼在身边，没有胃口了……”李宵玉背靠着身后的桃花树上,看着元毓声音幽幽地道。
狼？元毓眸光一闪,随即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有些气闷起来。
“沈小鱼,你大胆，竟拐着弯骂寡人……”元毓板起了一张脸，竭力作出一副生怒的模样。
“我哪有骂人,是你自己心虚……”李宵玉气嘟嘟的，见得眼前有桃花，顺手一拽就揪了一朵下来。揪了一朵还似不解气，又寻着另一朵桃花一片花瓣一片花瓣地揪。
元毓见得有些忍俊不住，心想她估计将那桃花当成他来揪的。他站到起身，正待移步至亭外，这时，有小内侍快着脚步走过来。
“启禀大王，昭华夫人来了……”
昭华夫人又来了？李宵玉有些惊讶，抬眼看去，果然见得小内侍身后一点，昭华夫人正自外面走进来，她着一身白色的宽袖轻衫衣，美目盈盈，嘴角含笑，走动之间，衣袂飘飘，别有一番脱俗清丽之息。
“阿昭怎么过来了？”元毓慢慢坐回到桌前，口中慢慢问了一声。
昭华夫人轻盈着脚步走到了元毓的身边，一边福身施礼一边递过一张纸笺来。
“大王，昨晚您提到上巳节要摆驾出宫，妾身昨夜回去后想了一宿，将出游的细节拟出了一个清单来。您过目一下，看看可还满意？”
昭华夫人的声音轻柔好听，元毓抬手接过那纸笺，拿眼扫了一遍，然后面上带笑道：“阿昭果然有心，如此，就依阿昭，一会儿寡人就吩咐下去……”
昭华夫人听得喜不自禁，正待说句谢恩的话，眼光一瞥，就看到了桌上的各色吃食，顿时脸色就变了。
“大王，您很少碰荤腥之物，今日的御膳局怎么呈了这么多肥腻的菜来？”昭华夫人指着桌上的碗碟，很是惊讶地问。说完话她又发现桌子相对摆着两套碗碟，分明是有人正与他共食。昭华夫人连忙环顾四周一圈，就周围什么人都没看到，只看到亭外的一棵桃树下站着一个侍女来。
“好大胆的丫头，既是伺候大王用膳，为何站得那么远？”昭华夫人冲李宵玉轻喝了一声，声音娇脆，但隐着一股威仪之息。
李宵玉本来站在树下悄悄看着这边，哪知道昭华夫人突然冲自己喝了一声。她忙看了一眼元毓，只见他正坐在桌边朝自己看来，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一副事不关已看热闹的神情。
“夫人息怒，是大王嫌我碍手碍脚，所以叫我站得远远的……”李宵玉轻笑一声，朝昭华夫人福了一礼，然后清脆着声音道。
“好个目中没有尊卑的小婢！一口一声我、我的，难道不知道在宫中要自称奴婢吗？”昭华夫人眉头轻挑了一点，俨然是十分的生气了。
自称奴婢？李宵玉听得愣住了，这才想起自己自入了越王宫后，在元毓面前一直以“我”自称，可是身为小婢，这个“我”字是万万不能称的，自己还真是没想到这一点，可元毓也没表现出有不满之意，是以她从来没发现这个问题，今日昭华夫人这么当头一喝，这才让她反应了过来。
李宵玉想到这里，又悄悄瞄了一眼元毓，只见他低垂着眉眼，像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可是唇角微微扬起着，分明是忍着一丝笑意。这人就是个黑心腹的，这会儿又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李宵玉腹诽着。
“夫人息怒，是……是他叫我这样说的……”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根尖尖细细如春笋的指头，直指着元毓，口中脆生生地道。
他？这小婢女竟指着大王的鼻子称“他”？昭华夫人脸色一变，看向李宵玉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疯癫之人。可对方站得直直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还朝她眨了两下，唇角翘起，腮边还有一以梨涡绽现。昭华夫人顿时心中剧惊，她骤然发现这小婢女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只见她粉面娇俏，眼含秋水，身量虽说芊细了点，可也自有一番婀娜的韵致。
什么时候大王的身边竟有了这样一个美貌的婢女？昭华夫人心中警铃大作。她转身看了一眼元毓，只见他仍是将眉眼低垂着一言不发，似是默认了那小婢的说法。
昭华夫人心中惊诧，脚下也不自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大王，她，她……”昭华夫人面色苍白，似是无法接受眼前之事。
“阿昭，小鱼儿顽劣得很，你别与她一般见识……”元毓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桌子的筷子，夹了一筷子慢慢送入了口中，昭华夫人仔细一看，只见他夹进嘴并吃得津津有味的，真是从前他从来都不碰的胭脂鹅脯肉。
昭华夫人神色更加的慌乱，她又看了一眼树下的李宵玉，见得她抬着头，指头不时碰触着一朵桃花，像是逗着正在花蕊间飞舞的一只小蜜蜂玩耍，一副没心没肺，不将这边的一切放在眼内的感觉。
昭华夫人又看了一眼桌子，心里蓦然明白，这桌上的另一副碗筷，定是那小婢女用的。什么时候她竟被他宠至如此了？昭华夫人越想越是心惊，面色也变得暗淡一片，自昨晚听闻上巳节他会带自己出宫游玩，她一直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这会儿见了眼前情形，心中五味杂阵，一时连话也说不出了。
“阿昭，你脸色不好，要不坐下休息一会？”元毓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关切着问道。
“不，大王，妾身没事，上巳节在即，妾身还有好些事要忙，这就告退了……”昭华夫人神色惘然，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失落之息。
“也好，寡人送一送你……”元毓站起了身。
昭华夫人听得面色一暖，眼神瞬间也亮了起来。她走至元毓的身边，轻轻依着他，一副小鸟依人的娇羞模样。
“走吧……”元毓低语一声，然后自顾朝外走去，昭华夫人连忙跟了上去。
李宵玉自桃树下走了出来，眼见前面一前一后身着白衣很是般配的身影，她突然间促狭心起，跳着脚高喊了起来。
“大王，您可得快点回来呀，我等着跟您一块吃鹅脯肉……”
正走着路着元毓听得手一抖，面色的神色也变得尴尬无比。
“大王，这姑娘倒是个天真烂漫的……”昭华夫人听得面色一暗，但她咬了咬唇，走近元毓一点，面上也挤出了一点笑意道。
“阿昭不必放在心上，寡人不过是见她有一二分可爱之处，所以留在身边。寡人心里向来只有阿昭一人的……”元毓一边说着，一边将很是专注地看了看了昭华夫人。
“大王，阿昭明白的……”昭华夫人粉面含娇，声音娇软。
元毓点点头，将她送至院口，又叫了小内侍小心护送着出去。
待元毓返身回去的路上，就见李宵玉背着双手，脚下散漫着往迎面而来。
“你去哪儿？”元毓一把扯住她的袖子
“大王，我吃饱喝足了，请容我出去走一圈消消食……”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袖子自他手里往外拽。
“小滑头，你将寡人最宠爱的昭华夫人都气着了，就想这样一走了之了，嗯？”元毓松开了她的袖子，可是转眼间就一把扣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到了自己跟前。
“怎么可能？分明是你的夫人呵斥我这个小婢女，我何德何能，能气着你的心上人？”李宵玉双手抵在元毓胸前，口中不甘示弱地道。
“小婢女吗？嗯……果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婢女……”元毓将“小婢女”三字个咬得紧紧的，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李宵玉的脸蛋上轻揪了一把。
李宵玉顿时气极，他揪得倒是不痛，可是总这样动不动就揪她的脸可不是令人着恼？这日子一长还不得揪惯手了？她瞪大了一双眼睛怒视着元毓，一脸的郁闷之色。
元毓见着她的模样心中好笑，将头低了一点，然后飞快地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正是刚才被他揪的地方。
“这样便不痛了吧？”元毓放软了声音，眸光注视着她，一脸的宠溺之息。
李宵玉被他突然这么一下弄得有些面热，她低垂了眉眼，躲开了他的目光。
“你明明不是真心喜欢那昭华夫人的，可是为何作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李宵玉低着头，指头轻轻划着他胸前衣襟上的绣纹，口中有些不解地问。

第34章 暗诺...
元毓听得心中一阵惊讶,他没想到,这几年,他对昭华一直表现得情深意切,所有人也就认为昭华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可是她才来王宫多久，居然就看出他不是真心喜欢昭华，只是在作戏？
“你又乱说话，我宠爱阿昭，众人皆有目共睹……”元毓抓住了她在他胸口划动的手，口中淡然着声音否定。
“哼,我才不信……”李宵玉哼了一声，后半句的“你这人分明是一肚子坏水”没敢说出口。
“你既说我对昭华是假的，那你觉得我对谁是真的？”元毓突然转了话题，一边说着，一边握着李宵玉的指头递至自己的唇边，眸光柔软，嗓音也是低哑磁性。
李宵玉被他问得一阵心慌，连忙将手往外拽着,口中嘀咕着道：“我哪里知晓？在我看来,你心中只有越国的江山和你的雄心壮志，女子嘛,不过是你笼络三国的筹码而已……”
李宵玉将心中所想张口就说出来了，昭华夫人来自燕国，俪夫人来自闵国,而他又求娶了悉国的自己，她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元毓听得面上浮过诧异之色，他没想到，她表面看似迷迷糊糊，心里却是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大约这也是她回避着他，从不肯对他敞开心扉的原因吧。
“昭华是燕国君最为看重和宠爱的长公主……我还须得忍耐一时，也请你……请你稍作忍耐，好吗？”元毓低着头，凑近李宵玉的耳畔，声音轻软飘忽，稍不留神就听不清的感觉。
李宵玉却是听得清了，她面上呆了一样，心底却轻轻颤动了一回，他说他要忍耐，还让她和他一道忍耐。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将深藏的心思和谋划全都展露在她面前吗？可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对一个丝毫没有根基的小婢女置心推腹？
“大王对昭华夫人宠爱有加，对俪夫人也是客气周到，可为什么对我家公主不理不睬？难道就是因为我悉国如今势弱，所以不屑一顾吗？”李宵玉低着声音试探着问道。
“你说悉国公主吗？那大可不必担心，日后，悉国公主定是要做我的王后……”元毓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头在李宵玉的眼尾处轻抚了几下。
他要让悉国公主做他的王后？李宵玉听得惊讶万分，心里又有些发虚，难道他看出自己的身份来了？她悄悄抬眼看看他，可他神色自然，没有一丝异样，仿佛他口中说到的“悉国公主”，就是日日蛰居烟云轩的芍药。
李宵玉观察了片刻，心里笃定他定是没识破自己，她弯起眉眼笑着道：“如此甚好，我家公主将来是个有福气的了……”
“自然是……”元毓心情变得大好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她揽更近了一些。
“一会我要去看些折子，还要召丞相议些事，你和我一道去书房……”元毓搂着她道。
“不去不去，那白胡子老头啰嗦得很，一说事就是好几个时辰，我听得脑门子疼……”李宵玉摇着头，面上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元毓听得一阵好笑，丞相上了年纪，一件事总喜欢翻来覆去的絮叨，他经常也听得头疼得很。
“那你先出去玩会，晚膳前记得回宣政殿……”元毓将揽在她腰上的手松开了，在她额头轻啄了一下。
李宵玉听得心花怒放，说了声“多谢大王”之后，就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然后脚下生风似地往门外去了。
元毓还想多叮嘱她一句，可她已是跑得快没影了，只看见一点碧色的裙角拐过宫墙，他摇了摇头，勾起唇角又轻叹了一声。
……
李宵玉出了宣政殿就径直往怡秀宫方向去了。自那日在宫外见过百里玠之后，一连几日都没见到他的影子，李宵玉有心去跟俪夫人打听一番。李宵玉寻了个要学做甜羮的借口，入得怡秀宫和俪夫人套起了近乎。俪夫人见得她来，倒是有几分惊喜，听得她说起近些日子大王甚是喜吃甜食，更是心中暗喜，忙吩咐了贴身的婢女准备食材去了。
片刻功夫之后，怡秀宫后院精巧别致的小厨房内，俪夫人亲手示范着甜羮的做法。李宵玉站在她身边，一边学着一边和她说着话。
“俪夫人，怎么有几日没见百里公子了？”李宵玉像是随口提到。
“别提了，阿玠太胡闹了，和青阳侯爷家的小侯爷打了一架，脸都被打青了，昨日才打发了丫头去看过他……”俪夫人叹了口气道。
他到底还是和那小侯爷打了一架，只不知道还是不是为了上次那紫云姑娘？李宵玉听得心中好笑不已，面上也故作关切地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李宵玉将沾满水的双手在身上拍了拍，然后蹙着眉道：“夫人，小鱼太笨了，真不是块下厨的料，这甜羮铁定是学不会做了，可否劳烦夫人做好了，再送给大王？”
俪夫人抬起头，见得她苦着脸的模样，忍俊不住笑了起来，又点头答应了李宵玉的请求。李宵玉喜得连声道谢，然后和俪夫人告别出了怡秀宫。
出了怡秀宫，李宵玉就匆匆朝烟云轩赶去，她要和阿诺交待一声，然后想法混出宫去寻百里玠，来越国已有一段时日，她这出宫去闵国的计划却是迟迟没有进展，她有些着急了。心想今日出宫寻了百里玠，定要问出他打算什么时候回闵国，他就算是近期不准备回，自己也要想个法劝得他尽快回去。
幸好这块好用的木牌子还没来得及还给他，李宵玉摸了摸袖中的乌木令牌，心里一阵庆幸。
待她赶至烟云轩门口之时，远远地就见阿诺拎着裙摆有些着急地赶了过来。李宵玉开口唤了她一声，阿诺见她回来，面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有了紧张之息，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将她带到了路旁花圃里的芭蕉树之后。
“阿诺，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脸的慌张？”李宵玉问。
“您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听说昭华夫人来了烟云轩所以赶回来的吗？”阿诺压低了声音问。
什么？昭华夫人来了？李宵玉很是惊讶地看向了阿诺。阿诺见了她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赶紧一五一十说开了。
半个时辰前，昭华夫人突然来了烟云轩，说是要见悉国公主。阿诺只得将她引了进去。可昭华夫人见了芍药之后，便说与她一见如故，要与她说些体已话，将左右侍从都屏退了，阿诺自然也被遣了出来。
“我心中着急，又见她迟迟不出来，只好悄悄出了门，想去寻您想个主意，却不想刚出来就碰上了……”阿诺很是焦虑地道。
李宵玉听得面色也凝重了起来，这昭华夫人素与烟云轩毫无瓜葛，她怎么突然上了门，还要与芍药单独说话？她才在宣政殿后殿见了自己，难道是看出什么破绽，心里生了疑，所以来此试探的？不过，平日里她有交待过芍药，也仔细教过她应付后宫众人之法，若是昭华夫人只是单纯的怀疑，应该一时半会儿也达不到目的。
李宵玉想到这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她示意阿诺先回去，自己则绕过园子自后门进了烟云轩的后院。
李宵玉入得后院不久，阿诺就过来告诉她说，昭华夫人已经离去了。李宵玉立即随着阿诺快步入了芍药的内室。
内室之内，屏退左右之后，李宵玉坐在榻上，芍药站到在她跟前者，将昭华夫人与她所说内容一一说给了李宵玉听。
“公主，那昭华夫人一见面对奴婢亲热得很，寒暄几句过后，就拐弯磨角地问起悉国皇宫内的事儿，见我应答自如，便又说起大王这些日子甚是冷落奴婢，问奴婢心里可委屈之类的话？”
“你是怎么回的？”李宵玉心中微惊，心想那昭华夫人果真是起了疑心。
“奴婢自然是照公主之前吩咐过的，只说我既来和了亲，身负母国亲人的厚望，自然是要一心伺奉大王的。只要我安心守在这里，日子久了，大王自能感受到我的心意……”芍药恭敬着回道。
李宵玉点点头，芍药又接着道：“昭华夫人听得奴婢这样说，就叹息着说奴婢是个痴心人。临走时又说，马上就是上巳节了，大王会带后宫众人去宫外游玩，要奴婢这段时日精心准备一项才艺，到时候她在大王面前美言几句，好让奴婢有机会在大王跟前展示……”
李宵玉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心想这昭华夫人怕是怀疑之心并必打消，上巳节之时定还会想方设法试探芍药。见着芍药有些忐忑不安的模样，李宵玉恢复了轻松的神色劝慰了她几句。又见她身段颇为妖娆柔软，便吩咐阿诺这几日教给她习得一支舞来，以备上巳节时之用。
三人合计一番之后，李宵玉又出了烟云轩，想去寻元宝说一声然后出宫一趟，可才走到门口，就见烟云轩外的道路上走来几个人。几个小宫女拥着一个姑姑模样的，正朝着烟云轩而来。
那姑姑四十上下的年纪，皮肤白皙，五官周正，眸子里透着一股精明之息。见着李宵玉和阿诺出得门，她微笑着停下了脚步。
“请问这位可就是悉国来的小鱼姑娘？”那姑姑面上带笑着问道。
“对，我就是沈小鱼，不知这位姑姑寻我何事？”李宵玉忙应道。

第35章 太后...
“小鱼姑娘,请随我去一趟延年宫,王太后娘娘想见见你……”那姑姑仍是带着笑意道。
王太后娘娘？李宵玉听得惊讶万分。她是听人说过,元毓的生母王太后尚在人世。可她一直住在延年宫,一向深居简出，从来不过问宫中之事。为什么突然派人来了烟云轩，还指明要见自己？李宵玉心中很是疑惑不解，可既是王太后有请，她一个小婢女自然是不能推辞的。
她侧过脸，和阿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必惊慌。然后又对着那姑姑道：“这位姑姑,我们这就走吧……”
那姑姑点点头，转身带着李宵玉往外走去。
不多时，延年宫就到了。那姑姑将她带了进去，又让她在一处院落之外等候。李宵玉一路走进来，就觉得整个延年宫内布置得很是淡雅朴素，家具帘帐多为黑灰色调。走到哪里，鼻端还时不时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之息。
李宵玉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屋内便有位小宫女出来请她进去。李宵玉随她进了门走进了一间屋子。抬眼看去,屋内青纱蓝帐,有檀香袅绕，果然是个清静之所。
小宫女领着李宵玉站到屋内的青纱帘跟前。李宵玉抬头朝内看了一眼,就隐约见得青纱帘之后有一张紫檀木榻，木榻上靠座着一个妇人的身影，她的周围,侍立着好些侍女。
“王太后，烟云轩的沈小鱼带到了……”小宫女恭敬着声音道。
“嗯……叫她进来吧……”里面传来一阵轻轻淡淡的声音。
片刻之后，青纱帘被掀开，一个侍女走出来将李宵玉迎了进去。李宵玉走进去几步，抬眼便看清了那紫檀木榻上的女子，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声。那是个中年美妇，面色白皙紧致，五官也是异常的精致清丽。可是她却生着一头白发，如雪般洁白，令人见之心生惋惜惊诧之意。
李宵玉看着她的满头银丝，蓦然间想了起来，越国宫廷经历过叛乱，王室中人被叛党屠杀一空。这位王太后侥幸活了命，可她失了骨肉至亲，如今膝下只剩元毓一人，想来是因为心中多有苦楚，所以早生了这一头的华发。
“奴婢沈小鱼叩见王太后娘娘……”李宵玉不敢怠慢，伏下身子恭恭敬敬行了拜礼。
“抬头让哀家看一眼……”王太后轻缓着声音。
李宵玉赶紧一边应了声“是”，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果然生得一副好样貌……”王太后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点点了头。
李宵玉轻笑一点，正待说句“谢王太后夸奖”之类的话，冷不防那王太后突然间就冷了脸来，抬手指着李宵玉就道：“哀家听人说，你仗着自己生得好，想法设法近了王儿的身，又撺掇着王儿吃起了荤食，是也不是？”
王太后的声音冷冷的，李宵玉听得心中微惊，真没想到，自己在宣政殿与元毓吃了一回肉，转眼间就来了延年宫接受王太后的责问。可那些肉食分明是元毓叫人呈上来的，与自己一点也相干。可如今这王太后说是自己撺掇他吃的，还真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更奇怪的是，这王太后为何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吃肉食，难道她自己是个吃斋念佛的，自己的儿子也得跟着他吃素？
“回王太后，小鱼知错了……只因近日小鱼伺候在大王身侧，见得大王因国事繁忙，常有神倦劳累之状，又见大王饮食过于清淡，便劝着大王稍进些肉食以补体力养气神。大王应允了，所以吃了些荤……”李宵玉连忙又跪了下来，口中急急分辩道，心道现如今也只有这样瞎掰着应付了。
“你说什么，王儿常有神倦劳累之状？可曾请御医看过？”王太后一听面色立即紧张起来，她坐直了身子盯着李宵玉就问。
“王太后莫忧，大王这两日已是见好了……”李宵玉忙又回道。
王太后这才神色稍安了一点，沉默片刻之后才叹了一口气道：“王儿他每日操劳，实在是太累了，又执意要陪着哀家一道茹素……倒是亏得你这丫头劝他得进了些荤食，不然这身子骨可真是吃不消……”
李宵玉听和这话，心里道了声万幸，看来这王太后是真心疼儿子的，自己这几句话倒是歪打正着，看来眼前这关是顺利度过了。
“你起来吧……”王太后朝她抬了抬手。
李宵玉连忙道了声谢，自地上爬起了身子，又朝王太后浅笑了一回。
王太后抬起眼，便见她身量芊细，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眉眼弯弯模样娇俏，不由得心念一动，随即叹了一口气，面上浮现了一丝哀戚之息。
“太后莫不是又想起了小公主了？想想也是，小公主若是还在，便同这位姑娘一般大的年纪，想当年小公主也是个爱说爱笑的……”领李宵玉进来的那位姑姑站在太后身边，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
李宵玉听得心中也是叹息一声，听这话的意思，王太后的小女儿也在那场叛乱之中失了性命，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自是难以述说。
“哀家这两年才好了些，素沁你又招我？哀家的敏儿去了天上，她定是过得好好的……”王太后口中嗔怪着，可还是声音在藏不住的哀痛之息。
李宵玉见得王太后强忍着悲伤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里也隐隐难受了起来。
“丫头，做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哀家？”王太后看了一眼李宵玉突然问道。
李宵玉一愣，正待回话，便见王太后将她招了招手。
“你走近一点，让哀家仔细看看……”王太后又说话了。
李宵玉连忙快走几步走得木榻旁边，王太后将她又仔细看了一遍，见她模样俏丽，又自带一股灵动之息，心里渐渐生了点喜欢之意。便握住了她的一只手，细细问了她的年岁，家中都有哪些人，又是怎么入得越国。
李宵玉便照着阿诺的身世家底一一说来，那王太后听得她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心里更生了一股疼爱之息。
就在说话之时，屋外门帘突然被掀开，一个侍女有些着急地道：“王太后，大王来了……”
那侍女话音才落，门帘便被一下子被人甩开了，帘上垂着珠子撞到门框之上弄出了“哗啦啦”地声响来。李宵玉有些惊讶地看向门口，只见门口正走进来一个人来，头戴白玉小冠，身着月白常服，隽秀昳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慌张之息，正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李宵玉看了眨巴下眼睛，心想好生惊讶，元毓这是干什么来了，还这么一脸的慌张模样？
“母亲，您……”
元毓一进门就张口唤了一声，说到一半时又突然住了口。因为他看见李宵玉正站在王太后面前，转过脸瞪圆了一双大眼睛对看着他，她的一只手，还被自己母后攥在手里。母后脸上，是还未来得及消退的笑意。
“王儿何事惊慌？”王太后松开了李宵玉的手，一时不明白一向沉稳的儿子为何露了慌乱之息。
“哦……儿子没事……，对了，晚膳时候到了，儿子是来陪母亲用膳的……”元毓有些支吾地回着话，只听得一旁的侍女都有点诧异起来，她们抬眼看看窗外的天色，心里吃惊，可面上不敢露出一丝异样。
“王儿，这才什么时辰？太阳还黄灿灿的挂着，怎么就急着吃晚膳了？”王太后指了指窗外，也是一脸的惊讶之息。
元毓听得一愣神，抬眼看了看窗外，顿时面上有些发窘起来。早上与李宵玉才约好了，让她陪着他吃晚膳。自她出门后，他心里一直惦记这事儿，刚才王太后一问，他就一顺口，就说是来陪母亲用晚膳的，却没想到外面天色离晚膳还早着呢。
元毓转过脸，便见李宵玉站在王太后的座边，两只黑亮眼睛正盯着他看，面上发明是一副忍笑的模样。
元毓心里顿时一恼，心想自己听说她被自己母后的人叫了过来，心知定是有人在母后跟前进了馋言，他担心她会受了委屈，所以丢下了政事，急匆匆就赶了过来。谁知道她不仅安然无恙，还颇得母后欢心的模样，真是让他白担心了一回。这会儿自已一时疏忽在母后面前说错了话，她竟是一脸讥笑模样，真正是个可恶的东西。元毓想到这这里，拿眼恨恨地瞥了李宵玉一回。
“启禀王太后，大王这两日精神好转，胃口也好了，经常没到饭点就催着元内官要传膳呢……”李宵玉冲着元毓眨了下眼睛，然后弯了一点腰，附身到王太后身侧笑盈盈地道。
元毓一听，脸上一沉，心里更是气恼了，这顽劣的丫头都说了些什么？寡人哪有没到饭点就催膳，每次都是自己见不得她饿肚子，又一副嘴馋的模样，他才破例叫了那么些膳食，可没想到这丫头却是一点也不领情的模样，真正是气煞人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睥她一眼。可是她见他看过去，却朝他浅浅一笑之后就垂下了眉眼，一整恭敬有加的模样。元毓抿了抿唇，心里突然生出个念头，特别想这就带她出门，然后寻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惩罚她一顿。

第36章 惑主...
“是嘛？如此甚好,素沁啊……快,叫人备膳,王儿饿了,对啦，多呈些肉食过来才好……”王太后听得李宵玉之言，顿时面上欢喜万分，赶紧吩咐着名唤素沁的姑姑。
素沁赶忙应了下来，快着脚步出殿准备去了。
王太后朝元毓招了招手，元毓立即快步走上前，在太后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母子二人便闲话了起来。
片刻之后，有侍女奉了茶来，端至元毓面前时。他并不抬手接过，而是斜了一眼站在王太后右边的李宵玉一眼。李宵玉微一愣神才反应过来，身为他的贴身侍女，这个时候该是要上前伺候他的。
李宵玉忙走至元毓身边，伸手接过了侍女手的茶盏捧在了手上，揭了盖子,将茶叶轻轻弹到盏边,又轻轻吹了一小会儿，然后再小心翼翼地递到元毓的手上。
元毓垂着眉眼接过茶,轻抿几口之后又递回到李宵玉的手上。李宵玉伸手接时，却是无意间碰到了元毓的指头，她心中微惊,便想起侍女蓝珠就在在递茶之时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便被罚跪的，这会儿自己也犯个这个错，不知他会如何对自己。李宵玉将手缩了回来，又悄悄瞄了一眼元毓，只见他仍是垂着眼，像是一点也没发觉到李宵玉刚才的无意之举。
李宵玉松了一口气，后退两步在他身边站得毕恭毕敬的。
母子二人又说了会话，一会儿功夫之后，素沁姑姑便进来回说膳食都备得好了，请王太后及大王移步小花厅用膳。
小花厅内，元毓和王太后分坐两只矮几之旁。有侍女端着净手用的水盆、巾帕、香胰之物进得花厅。一个侍女跪在元毓的面前，手里高举着一只水盆，正伺候着元毓洗手。眼见着他洗好了，李宵玉这回机灵了些，取了身边另一个侍女手中捧的干帕子，弯了腰来，恭敬着递给了元毓。
元毓看看递至跟前的干帕子，先是拿眼瞥了她一下，然后慢慢伸手过来。待碰到帕子之时，他突然将手下探伸到帕子之下，然后一把攥住了李宵玉的手。李宵玉吓了一跳，赶紧想将手抽出来，可是元毓却是抓得紧紧的令她动弹不得。
李宵玉忙抬眼向他使眼色，可他垂着眼根本就不看她，脸色的神色冷冷淡淡的，巾帕之下的手却是攥得稳丝不动。李宵玉顿时急得后背冒汗，忙看了一眼王太后，生怕王太后突然看过来发现这边的异常来。
李宵玉手上使了点劲想再挣出来，可元毓仍是握着，还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两下来，这又麻又痒的感觉弄得李宵玉忍不住轻颤了一回。她又是急又是气，可偏偏王太后就在一旁，她又不敢吭声，更不敢使劲挣扎。
“这丫头，看着挺机灵的模样，怎么伺候擦个手要这半天功夫……”王太后已是净好手在案前坐定了，抬眼朝这边看来，见得李宵玉跪在元毓身边一动不动，不由得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回……回王太后，就好了……”
李宵玉慌忙应了一声，怒视元毓一眼，然后一咬牙，用指尖在元毓的指头上掐了一把。元毓突然间吃痛，面上微微一动，可是手上却是没有松劲。李宵玉这会儿是真的急了，不仅王太后正看着这边，就连身边的两个侍女都觉出了异样，虽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她，但她明显能感受她俩人眼角的探究好奇的余光正瞄在自己身上。
就在李宵玉急得额头快沁出汗时，元毓突然间将手松开了，拿过她手的帕子慢腾腾地擦着两下手，仍是不看她一眼，可是唇角上扬，分明是憋着一丝笑意。李宵玉看得咬咬牙，心里很是腹诽了他一通。
片刻之后，菜肴都呈了起来，李宵玉一看，案桌之上果然大多都是肉食，皆是色泽鲜艳，香气浓郁。李宵玉侍立在元毓的身边，她中午时吃得过饱，这会儿倒一点也不饿，案上的食物对她不是很有吸引力。可其中一道蜜汁玫瑰糕因为形状好看，引得她多看了两眼。
王太后只进了些素食，可她不停地劝说元毓多吃些，元毓一边应着，一边将各色菜肴都尝了一些，王太后看得心里高兴，面上的笑意一直没有停过。
过了一会儿，元毓放下了筷子，一旁的侍女赶紧上前伺候漱口净面。元毓接过侍女递过的茶水，眸光在案上的蜜汁糕上扫了一下，那道糕点他一块未动。
“将这玫瑰糕包起来……”元毓吩咐了一声，一身的侍女赶紧应了一声开始收拾。
王太后听得又是一阵高兴，她自然以为自己儿子胃口好，这糕点是带回来当夜宵的。
“如今我越国越来越好了，王儿也不必像从前那般苛待自己。夜间叫厨子们随时待命，想吃什么立刻做了呈上才是……”王太后缓着声音道。
“请母亲放心，儿子自会照顾好自己身体的……”元毓起了身，一边朝太后行退礼一边道。
“丫头，你得尽力伺候你主子，务必叫他吃得白白胖胖的才好……”王太后突然对着李宵玉道。
吃得白白胖胖？李宵玉听得好想大笑一声。她忍了忍，然后对着王太后笑意盈盈地道：“王太后请放心，小鱼儿定不辱使命……”
元毓听得脸一黑，径直就朝厅外走去，几步之后发现李宵玉没有跟过来。他脸一沉，回头看她一眼就冷声道：“沈小鱼，你还不走？打算在这里一直聒噪扰王太后静养吗？”
“哦……就走，就走……”李宵玉被他凶得脸色一白，赶紧手脚忙乱着朝太后行告退礼。
王太后抬眼，看着一前一后走出去的身影，尤其是看到李宵玉快着脚步，和那芊细单薄却又小心翼翼的背影，她心里头莫名就一阵心软。
“王儿也太严肃了些，瞧将这丫头吓的，脸都白了，步子也乱了……”王玉后低叹了一声。
“太后，奴婢在一旁看着，大王面上虽是冷冷的，可总感觉他对那丫头不一样呢……奴婢总觉得，比他对昭华夫人那无微不至的宠爱，对俪夫人的客气劲儿，他对这丫头的举动，倒很是自然处很，透着真性情的模样……”素沁走至太后身边，面带微笑着回道。
“也罢，王儿他这些年太累了，难得有个合他脾性的丫头，哀家也不想过于约束他。昭华日后若再叫人递些什么话进来，就不必报给哀家了……”王太后靠在凭几上，一边说着一边眯上了眼睛。
“喏，奴婢明白了……”素沁轻声应了下来。
……
李宵玉跟在元毓身后回了宣政殿，进殿之后他没有同往常一样一头钻进书房，而是去了后院的园子里，进了园子就顺着卵石小道一直走动着。
李宵玉看得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他怎么不去看折子而是跑到后园来转悠。她心中疑惑，可也不开口相问，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元毓走了好一会儿，感觉身后的人一直闷不吭声，就突然转过身子想看看她在干嘛。可李宵玉正低头跟着，他这猛的停下脚下一转身，李宵玉没反应了过来，直接迎着他的胸膛就撞了上去。
“哎呀，大王，我一时没注意，我不是故意的……”李宵玉连忙稳住身形口中致歉道。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难道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元毓双手扶上了她的双臂，面色神色淡淡，倒看不出气恼之息。
“问题？哦，有……我就有点不明日大王怎么不看折子而是来散步了？”李宵玉眨巴了下眼睛，顺着他的话就问上了。
元毓听得面上一冷，手上使了劲，就将她带到自己胸口处。
“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跟母后胡说八道，说什么我胃口好，害得母后让我吃了那么些，这会儿我一肚子油腻，如何坐得下去看得了折子？”元毓抬手捏着李宵玉的下巴，面上神色也有些恨恨的。
李宵玉听得一时语塞，分明是他叫自己问的，问了他又这般生气，可一想到他刚才的确吃了不少肉食进肚，她又忍不住有些好笑起来。
“对了，母后叫你去，都问了什么？”元毓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声。
一听他提起这事，李宵玉顿时有些气闷起来。她哼了一声，别过下巴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怎么了？受委屈了？可我赶到时，分明见得母后还抓着你的手，不像是在刁难你啊？”元毓伸手轻掰了一下她的脸，让她转过脸正对着他。
“哼……要不是我机灵，今日定要被王太后定是治我个惑主之罪……”李宵玉有些气愤地道。
“惑主之罪？从何而来？”元毓惊讶地看向了她。
李宵玉这才将在延年宫太后的问话，以及自己的回话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元毓听得脸色越来越沉，他松开李宵玉，在道上踱了两步，然后朝外唤了一声。
“元宝……”
远远侍立着的元宝立刻飞奔着过来了。
“主上，有何吩咐？”元宝躬身相问。
“以后没有寡人的允许，昭华夫人不得随意进入宣政殿……”元毓冷着声音道。

第37章 顽劣...
元宝听得微微一愣,李宵玉也吃了一惊,心想他和自己说过,昭华夫人是燕国君最为看重和宠爱的长公主,他得忍耐着，还让她也忍耐一时。可这才半天功夫，他就改变了主意了？他这样不担心昭华夫人生气，不担心有什么话传回燕国得罪了燕国国君吗？当年他能驱除叛党成功复国，燕国可是出了大力的。
元宝片刻之后就反应了过来，他答应一声又悄然退了出去。李宵玉忙走到元毓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王才说了要忍耐的,这样吩咐下去，怕是不怎么妥当吧？”李宵玉小着声音道。
“怎么不妥当？寡人虽说要了忍一时，不过，若是有人想在寡人的眼睛里糅砂子，任他是谁，寡人绝不会姑息……”元毓声音清冷，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威严。
李宵玉听得心里微微一惊，心想昭华夫人不过是做了点吃酸掂醋的小伎俩,便惹得他生了这般怒意,自己可是自始至终都是在蒙骗于他的，若是被他知晓了这一切,也不知道要怎么对自己了？
元毓见她半天不吭声，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忐忑的模样。他眸光一软，凑近她一点,又添了一句：“不过……你沈小鱼例外……”
我，我例外？李宵玉听得惊讶万分，她抬起头，见得元毓面色平静温和，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大王说的可是真的？若是有一日，我真的拿把砂子洒进大王的眼睛里，大王欲待如何？”李宵玉一双眼睛晶亮着，面上笑嘻嘻的半开着玩笑问。
元毓听得微微愣神，不由自主地将一双凤眸眯了眯，好似担心李宵玉会突然间弄一把砂子塞到他眼睛里。
“你若真的那样做了，那我就自己揉一揉，再叫人弄些清水洗干净了便是……”元毓说得轻轻淡淡，一双眸子却是紧锁着李宵玉的眉眼，眸光如水，似是蕴着诉不尽的宠溺。
李宵玉听得他这样的声音，心里突然间就轻颤了一下，继而就生了一阵软融之意。迎着他的眸光，她突然间感觉面上也些炙热之感。她忙收回眼光，又过转身，快着脚步就往外走去了。
“真是个闷骚……”李宵玉慌乱着脚步，口中却是嘀咕了一声。
元毓听不太真切，可是直觉告诉他，她说的肯定是一句什么好话。
“沈小鱼，你刚说什么？”他抬高声音问道。
“没什么，我说自己闷了……”李宵玉含糊一声，脚下走得更加的快了。
“是吗？我听得不太像……”元毓自言自语着，而后摇摇头，也迈步跟了过去。
李宵玉心中有些慌，还夹着一点甜意，她没想到，他那样外表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说起撩人的话来，还真是让人一时架不住眼热心跳。
“真是个没出息的，被他一句话就弄得这般狼狈，这还是李宵玉的作派吗？李宵玉，真瞧不起你这没出息的样，他不就生着一张好看的脸吗？值得你这样落荒而逃吗？”李宵玉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嘲笑着自己。
李宵玉将自己骂了一通之后，立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决意要痛改前非，绝不通被这个外表正经内心闷骚的男人牵着鼻子走。她暗暗下了决心，眼光在路边一瞥，心里顿时冒出个主意，面上也露出了一丝促狭之意。
元毓走了过来，便见李宵玉突然在路边蹲下了身子，双手好似还在扒拉着什么。他心中疑惑，就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身后。
“你在做什么？”元毓问道。
李宵玉听得弯起唇角，她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然后突然间站起身子，一只手迎着元毓的面门就挥了过去。
元毓吓了一跳，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要往他眼里洒砂子的话来，心中立时惊醒，本能将一只胳膊挡在了面前，双眼也不由自主闭了起来。
“哈哈哈……”李宵玉见着元毓忙乱的模样，突然爆出了一阵大笑之声。
元毓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他将胳膊挪开又睁开了眼睛，便李宵玉正举着一只胳膊，可是她手上空空的，根本没有什么砂子。而她正笑得张狂，眉眼笑弯了，还露出一嘴洁白整齐的牙齿来。
“你……”元毓顿时气得脸色发青，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哈哈……大王你分明是哄我的，说什么眼内进了砂子只要揉一揉再拿清水洗了。可我哪有机会往你眼内揉砂子啊？”李宵玉一边大笑着一边道。
“可恶的丫头，竟敢骗寡人……”
元毓总算反应了过来，咬牙挤出了几个字。李宵玉眼见情势不对，忙敛了笑意，打算自他身边溜走。可元毓怎会让她得逞，他飞快地伸手，一把将李宵玉带到了自己的身侧，然后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快我下来……”李宵玉身子突然悬空，口中慌得叫道，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挣扎起来。
“你再敢乱动一下，我就将你丢到那水塘去，寡人养了好些锦鲤，叫它们饱餐一顿也好……”元毓冷着脸，口中凶巴巴的。
李宵玉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真有一口水塘，碧盈盈的水面正泛着涟漪，她吓得脸一白，赶紧闭紧了嘴巴，身子也不敢动弹了。
元毓见她变得乖顺，面上一松，唇角也勾起了一点。他抱着她，慢慢朝前殿走去。
“大王……”李宵玉轻轻扯了他的衣袖。
“什么事？”元毓缓着声音问。
“我没听说过锦鲤会吃人……”李宵玉怯着声音嘀咕了一声。
“是吗？可寡人养的锦鲤就是能吃人的，专门咬你这种顽劣的坏丫头……”元毓声音慢腾腾的，带着恐吓之息。
“我才不信……”李宵玉嘟囔一声，见得元毓脸一冷，作势要移步去池塘边，她一慌，连忙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别……我信，我信就是了……”
李宵玉怯懦着声音，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元毓见得忍不住牵起唇角，他忙清咳一声藏了笑意，仍作一副清冷模样，只将揽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元毓一路抱了李宵玉进了前殿，又进了书房。径直走到案前，将她放在了御椅之上，然后自己也坐在了她身边。李宵玉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这御椅甚是宽敞，两个人并排坐倒不是十分的挤，可是元毓偏偏不往旁边坐，而是紧贴着她坐了下来。李宵玉只好悄悄将身子往旁挪了挪，想要让两人之间空出一点来。
元毓转过脸，见她躲闪的模样，脸上立即露出不悦之色，他一把拽过她，让她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侧。
“不许乱动，等我看完这两份折子再和你说话……”
元毓冷着声音，见她脸上皱巴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就抬手将案边的一碟点心拿过来，又递到了她手里。李宵玉低头一看，碟子里装的正是她在延年宫见到的蜜汁玫瑰糕，她当时因为这糕形状好看就多看了一眼，没想到他就叫人送来了这里。
“看在美食的份上，我且忍你一会儿……”李宵玉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接过那碟子，捻起玫瑰糕一块入了口，味道甜酥，入口即化。她面上一喜，果然坐得端端正正不再挪动了。
元毓看得唇角扬，轻笑一声，然后转过脸，一心一意看起了折子。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李宵玉也将那碟子玫瑰糕吃了一小半去，她擦了下嘴，抬眼见得元毓仍是端坐着，眸光落在上面，不时还提起御笔写上几个字。李宵玉靠在椅子扶手上，发现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去，他的侧颜更是异常的耐看。他肌肤白皙，寻不出一点瑕疵。耳廓线条流畅，脖颈也是修长得很。再仔细看，他的睫毛长而蜷曲，因为垂着眼的缘故，还真似蝶翼般微微颤动。他的鼻梁高挺，侧面看去，就如同雕塑一般。唇角轻轻抿着，泛着鲜艳润泽之色。
“啧……真是个美人，这侧脸看去真叫完美呵……”李宵玉暗叹了一声，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元毓合起了手中的折子，感觉身边的人半天没有一丝动静，便有些好奇的侧过脸看她脸。这一看却有些忍俊不住了，李宵玉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托了下巴，一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眼内似有蒙蒙雾气，小巧的粉唇微张了一点，唇边还留着一点玫瑰糕屑。
她这般呆萌的模样看得元毓心里轻轻一颤，他伸出手，轻抬起她的下巴，口中软声道：“你这是犯什么痴了？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听得他说话，李宵玉这才如梦初醒，听他说自己口水流出来，她面上一窘，赶忙抬起手，想要至唇边擦一把。
“别动……”元毓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李宵玉一愣，就见元毓倾身过来，然后略一低头，红唇凑了过来，紧贴着她的唇角轻舔了两下。
“都多大的人了，还吃得一嘴的屑来……”元毓抬头，看着她嗔怪了一声。

第38章 表白...
看着元毓有些好笑的眼神,李宵玉这才明白过来,他刚刚是将她唇边的瑰糕屑给吃到嘴里了。她伸手抚上了唇角,面上隐隐感觉有些热意来。
“真是稀奇,你居然还会脸红？”元毓低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间像是发现一件极有趣的事。
“怎么可能？我……我不过有些热了……”李宵玉哪里肯承认，连忙瞪圆着眼睛否认道。
元毓听得轻笑一声，也不拆穿她，只偏过一点头，然后突然含住了她小巧近乎的耳垂,又轻轻地吮了一下。李宵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颤，一阵酥麻的感觉突然间就席卷了全身上下，更生了一阵燥热之感。
“别呀……更热了……”李宵玉嘀咕一声，挪着身子像要躲开他。
元毓见得她面颊泛红的娇软模样，心中爱意更甚。他抬起头，修长的指头将她的下巴托起了一点。
“你刚才在看什么？一脸花痴的模样？”元毓突然又问。
花痴模样？李宵玉听得一愣，继而生了点尴尬，赶紧使劲地摇摇头,表明她什么都没看。心想打死也不能说,自己刚才看他的侧脸看得入了迷。
见得李宵玉摇头，元毓面上的笑意更加的多了,他眉眼舒展，又启唇问了一句来。
“寡人好看吗？”元毓的声音低柔，带着点磁性。
李宵玉一抬眼,便见眼前的人正定定地注视着她，如深谭般的眸子泛着潋滟的光彩，让人看一眼就生了不自自主要被吸入其中的感觉。
“你说我好看吗？嗯？”元毓见她神色迷离着，好半晌都不说话，忍不住凑近一点又问了一声。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眼光所触之处，是的饱满润泽的红唇，唇角微微扬起，散发着令人抵挡不住的诱惑之意。
李宵玉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又悄悄咽了下口水，她突然间生了一点口渴的感觉，眼前的红唇偏偏就像夏日的冰镇蜜瓜，她几乎忍不住内的渴望想要贴上去。
“小鱼儿，你要觉得我好看，那我就天天给你看，如何？”元毓见她点头，顿时心情大好，软着嗓子又问了一句，那声“小鱼儿”被他唤得绵软之极。
哎呀呀，真受不了了！这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美人，此刻居然软着声音魅惑自已，看来他平日的那副冷清嘴脸全是在装出来了。好吧，既然你这般不矜持，也休怪本公主不客气，这就动手“辣手摧花”了。李宵玉想到这里，将下巴抬了一点，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又微眯了一点，凑近了将元毓的脸又仔细看了一遍。
“嗯……这般姿容实属罕见……不过，这要是天天看，日日瞧的，总也有看腻的时候……”李宵玉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还伸了指头抚上了元毓的面颊。
“看腻？”元毓愣了下，刚才见她还是娇软羞涩的模样，他一时心里怜爱就说出那样的话来，可这一转眼功夫，她怎么就变了副模样？
“是呀，再好看的脸，看久了自然会有疲累之感，不过，要是偶尔换个花样，那可能就不一样的感觉了……”李宵玉笑眯眯的，指头自他的面颊悄悄挪到了唇边。在他红润润的唇角处流连了几下，到底还是不敢触上他的唇瓣。
“怎么换花样？”元毓似是没注意她手上的小动作，只顺着她的话问。
“这可就多了去，比如，你换一身铠甲，再留一些络腮长须，再拿把大刀，自有一般枭雄之态……再比如，你换一身布衣短衫，再扛把荷锄，自然也有就了一种采菊东篱下的悠然之姿……”李宵玉掰着指头道。
元毓听得心中好笑，伸手抓住她在他唇边乱动的指头，口中笑着道：“虽说荒唐了些，不过，想想倒有点趣味……”
李宵玉见他面带笑意，似是对自己的提议还真有些兴致的模样。她顿时顽心大起，她忍了笑意，粉唇凑近元毓一点道：“这些只是小意思，我觉得最有趣、最耐看的，莫不如大王换上一层薄薄的轻衫衣，嗯，薄如蝉翼的那种，再将头发散了，长腿露出来，口中最好再嘤嘤几声，肯定是副活色生香的……”
“沈小鱼，闭嘴！”元毓喝了一声，脸上一阵黑一阵白，感觉整个人快要被她气死了。
李宵玉促狭心大起，正说得起劲，冷不防元毓怒喝一声，她住了口，瞄一眼元毓，只见他长眉竖着，凤眸眯着，一脸的气愤之色，李宵玉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又忘了自己的身份，在他跟前一时露了本性了。
“大王赎罪，我再不敢乱说了……”李宵吐了下舌头，赶紧作出一副乖巧后悔的模样来。
“你会不敢说？你这个可恶的丫头坏得很，寡人信你才怪……”
元毓咬牙切齿般地说着，又她见眨巴着眼睛装无辜的模样，一时间心里又爱又恨，抬手就将她的脸掰过来一点，然后低头就将她的粉唇给咬住了。
元毓这会是真的生恼了，他在齿上用了点力气，在李宵玉的唇瓣上啃噬了几下。
“唔，好痛……”唇上传来的刺麻感觉让李宵玉发出一声闷哼。
元毓一听她喊痛，心里一软，立即紧松了齿，只用唇瓣轻轻地碾动着。渐渐的，她的柔软让他彻底忘了刚才的怒意，他唇上吮着她，一只手不自自主地探到她的脑后，将她拉得更近一点，唇上的缠绵便也更加地贴合紧密了。
李宵玉紧咬着牙关屏住了呼吸，这会儿真的生了后悔之意，心想千不该万不该信口开河惹恼他，这会儿气得他又是咬又是啃的可是怎么办才好？更要命的是，他的唇瓣柔软，带着好闻的气息，她竟是有些喜欢这样被他的气息包围的感觉。心里感觉软融融的，身上也是软软地没力气，只恨不得倒在他怀里，紧紧的攀附着他，与他唇舌交缠才好。
李宵玉这自己心里这种惊人的想法惊住了。不，绝不能做出那般没出息的事情，她在心时警告着自己，然后将牙关咬得更紧了，一双唇也闭得紧紧的，绝不跟元毓一点侵袭其中的机会。
“傻丫头，快松口，你想憋死自己吗？”元毓突然感觉到了李宵玉的异样，他抬头离了他，见她憋着气的模样，忍不住急得道。
“咳咳……”李宵玉一经提醒，这才觉得自己好生难受，她松了唇齿，不由自主地咳嗽两声，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时紧张，将呼吸一直屏住了。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有这么令你害怕吗？你刚才的胆子都跑哪去了？嗯？”元毓眸光注视着她口中一连声地问道。
“怎么能不害怕？传言说得没错，说你会吃人的，原来是真的，差点被你咬死……”李宵玉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唇瓣。
元毓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发现她的粉唇变得红艳艳的，好似还有一点肿胀的感觉，心里明白她肌肤异常的娇嫩，自己刚才的动作是稍稍重了些。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轻点儿的……”元毓看得怜惜之意骤然而生，他将她搂到胸前，口中软着声音道。
“你说什么，下次，还有下次？”李宵玉听得立时警觉，她自他胸前抬起头，一脸的质疑之色。
“嗯，下次，下下次，还有以后的无数次……”元毓低哑着声音，说到最后，又低着头，轻吮了一下她的唇瓣，这次他动作轻缓，只依唇相触，似羽毛般轻轻划过，带着一阵令人瞬间失神的温柔气息。
李宵玉愣了神，她没想到他口中说的“下次”这么快就来了，也没想到，他这样蜻蜓点水般的亲昵之举，竟让她心里轻颤不已，那种酥麻轻软的感觉竟是说不出的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李宵玉抬头看着他，双目盈盈，口中低喃似地问道。
“沈小鱼，还弄不明白吗？寡人这样对你，是因为……因为寡人喜欢你，喜欢你这样迷糊里透着点坏的傻丫头……”
元毓的声音低低软软的，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在她的粉唇上轻啄了几下，听得他亲口说出“他喜欢她”的话，李宵玉心里竟隐隐泛出了一丝甜意，不过随即又有点好笑起来。
“照你说的，我又迷糊，又傻又坏的，有什么好喜欢的……”李宵玉低眉嘟囔了一声。
“对，你就是个迷糊的，傻的，坏的，可我就是偏要喜欢，你管不着……”元毓低语一声，然后紧搂着她，重新含上了她的粉唇，一心一意地轻吮流连起来。
李宵主听得心中一阵好气，他这是什么口气？是不是太霸道了一些？她想推开他，然后再与他理论一番。可是他将她搂得紧紧的，唇上的动作更是缠绵温软，他碾转迂回，轻捻慢吮，呵护备至，令李宵玉又生了些软融飘忽之感。一时间就忘了心里的疑问，想要争论的念头也都消失不见了。

第39章 追逐...
元毓感觉到怀中的人乖巧柔软之极,心中欢喜更甚。他含住她的唇瓣,又悄悄将舌尖轻抵了她的贝齿,试探几下之后发现她并无抵触之意,心中一喜，便在舌上使了点力气，撬开了檀口，碰触了她的柔软丁香之时，他心里叹息一声，便立刻追逐纠缠了起来。
李宵玉被元毓气息紧紧包裹着，一时间昏昏然不知所措起来,一双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攀附住在他的脖颈之上。
元毓心中欢喜更甚，他抬双手将她搂坐在自己的膝上了，又将她缓缓放到在自己的臂弯之内。意乱情迷之间，没留神案边的一只砚台被他的衣袖带到，就听“咣当”一声响，砚台掉落在了坚硬的地砖之上。
李宵玉被这声响骤然惊醒了，清醒过来的她意识到自己正与元毓做着什么时，突然间心中警铃大响,一时懊悔不已来。她抬起双手在元毓胸前推了一把,然后趁他不备就从他怀中跳了出来。
李宵玉站在地上后退两步，冷不丁就感觉脚上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脚下踩的正是刚掉地上的那只砚台，已是被她碎成两半了。
“这……这不是又是什么名家孤品吧？我……我可赔不起……”李宵玉看着那砚台傻了眼,想起上次可是自己弄坏的是块名墨，这砚台也肯定不是什么寻常物。
“别动……小心扎着脚……”
元毓飞快自坐上起身，将李宵玉带到了一旁。
“什么名家孤品？要是硌痛了你，我定是要叫人毁了去……”元毓扶着她的腰肢，口中软着声音道。
他的手上带着温热，李宵玉突然就感觉腰上一阵灼热之感，她连忙又后退几步躲开了他。
“那个我……我先出去了……”李宵玉支吾一声，然后飞快着脚步就往门口走去。
“你……你做什么去？”元毓抬手抓了空，口中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回烟云轩，对了，我……我要告三天假……”李宵玉心里有些乱，脚下飞快，口中应着他道。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他，只想着在烟云轩躲几天想想清楚再说。
“每次都是这样，才热乎一点便就跑了，叫人……叫人心里空落落地难受……”书房内，元毓低语一声，神色颇有些落寞，可终是按捺下想要追出去的脚步。他不想逼她，害怕她就会因此将自己藏得更深。
接下来的两日，李宵玉果然窝在烟云轩不出门。阿诺心中疑惑，一再追问李宵玉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连两日都不去宣政殿当值。可李宵玉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直将阿诺急得团团转。
待到了第三日，烟云轩偏院内，阿诺站在院内的秋千架下，看着正靠坐在秋千上懒懒晃悠着李宵玉，面上满是纳闷地问道:“小祖宗，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儿？怎么就突然间就不出门了？”
“阿诺，好姐姐，你就别问了，什么事也没有，我不过是告了几天假就想偷个懒而已，你就这么一直问直问的，我真的受不了……”李宵玉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道。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你……你和他吵架了？”阿诺突然站到了她身侧，口中小着声音问。
“没有，我一个小婢女，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他吵架？”李宵玉急忙摆着手道。
“那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难不成他欺负你了？”阿诺抬高了一点声音，面上浮上了一丝愤怒之色。
“怎么可能？他……他，我怎么可能被他欺负？”李宵玉嘟囔一声别过脸。可眼尖的阿诺还是瞥见她脸上浮过一丝不自然来。
“也真是怪了，平常半日不去宣政殿，那元内官就一趟一趟的打发人来请，这都好几日过去了，竟连个人影都没有……”阿诺叹了口气道。
“还真是巧了，刚进门就听到阿诺姑娘在念叨我的名字……”
阿诺话音才落，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她转身一看，口中立刻有些惊喜地叫了一声：“元内官……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元宝面上笑盈盈，径直朝两人走了过来，阿诺朝他施了个礼，元宝忙摆手示意她起身。
“小鱼姑娘今日气色不错啊……”元宝站在李宵玉跟前，一边说着一边一本正经地施个礼。
“元内官，我可不敢当你的礼……”李宵玉靠在秋千架上没动弹，口中倒是应了他一声。
“小鱼姑娘不必客气，理应如此……”元宝的态度异常的谦卑。
“元内官，你莫不是来催我上值的吧，那可就对不住了，我跟大王告了三日的假，今日才第三日……我这会要回屋补个觉，元内官你请自便……”李宵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就要往屋内去。
元宝一见着了急了，这会儿再也绷不住，几大步就走到李宵玉跟前拦住了她。
“小鱼姑娘，别走呀……你快随我去宣政殿一趟，你再不去，可就要乱套了……”元宝急得搓着手道。
“乱套，为什么？”李宵玉顿住了脚步。
“主上这几日情绪不太好，接连饬责好几个大臣，今日青阳侯也不知犯了什么浑，竟劝着大王早立昭华夫人为后，好早日诞下王子。主上当场变了脸，砸了东西又将青阳侯撵出了门。可怜青阳侯吓破了胆，在殿外已跪了大半天了……”
元宝还在絮叨着，李宵玉听得眉头都都蹙了起来。
“停停停……元内官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认识那青阳侯爷，他跪他的，干我何事？”李宵玉道。
“小鱼姑娘有所不知，青阳侯一把年纪了，还是王太后的娘家人，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于王太后的面上也是十分的不好看……我想请小鱼姑娘过去劝劝主上，劝主上消消气，免了青阳侯的罚……”元宝急的道。
“我……去劝他？不行不行，我不会说话，更不会劝人……”李宵玉连忙摇头又摆着手。
“不鱼姑娘你不用说话，只要去一趟宣政殿见见主上就行……”元宝的声音里都是央求之息。
一旁的阿诺听了半天，见得李宵玉还面留犹豫之色，连忙上前劝道：“小鱼，你瞧元内官都急成这样了，你就去一趟吧，快去快回，回来我给你做金丝酥雀吃……”
李宵玉听得“金丝酥雀”几个字，面上浮现了一丝心动来，元宝又朝她作了个揖，她总算点头答应下来。元宝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朝阿诺又作揖道了谢。
李宵玉跟在元宝身后，很快就赶到了宣政殿外。见得门口台阶下果然跪着身着蟒袍的青阳侯爷，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身子也跪得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李宵玉小声叹了口气，然后绕过青阳候步入了殿内。
书房门外静悄悄的，元宝已是将伺候在门外的内侍都撤了下去。李宵玉走到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几下门。
“滚……寡人今日谁都不见，有胆敢给青阳侯求情的，就一块出去跪着……”里面传出元毓冷冷的声音来，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怒意。
李宵玉听得吓了跳，心想他这气性还真大，不过就劝他早日立了正妻早生儿子嘛，值得这般生气的吗？
“大王别生气，我这就滚……”李宵玉脆着声音在门外应了一声。说完之后还真就转过身，大着步子就往外走去。
李宵玉才走出去几步远，书房的门就“咣当”一声大开了。她顿了下脚步，却是没有立即转过身来。
“你回来……”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好听，只是带着点着急的感觉。李宵玉站在原地没动，只慢腾腾地道：“大王，不是您叫我滚的吗？
“废话，我不知道是你……”元毓的声音有些恨恨的。
李宵玉听得想笑，她想转过身来，可是心里又觉得有些尴尬。前几天与他在宣政殿亲昵的一幕在她脑海不时浮现，这两天她窝在烟云轩没出门，日夜左思右想，可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一时想着要尽快出宫去到闵国寻找大哥，另一时又生了些不舍之意。这会儿被元宝硬请了来，她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李宵玉还在心中纠结着，冷不防腰身被人自背后一把揽住了。她一愣，片刻之后才发现是元毓几大步走了过来，一双修长的手就牢牢地扣住了她的腰上。
“你肯来见我了，是想我了吗？”元毓将下巴凑近她的耳旁，语气里有淡淡的惊喜。
“我……我哪有？”李宵玉立即否认道。
“可我想你了……”
元毓的声音有些低哑，听得李宵玉心中也微微颤了一下。
元毓见她不吭声，自她腰上松了手，然后扶着她的手臂，又慢慢将她身子掰了过来面对着他。
“我知道你没想好怎么面对我，所以这几日都没让元宝去打扰你……”元毓又轻声道。
“我……”李宵玉一时语塞了，她没想到元毓竟是知道她内心的想法。璁
“可是你不在宣政殿，我就感觉身边缺了些什么，很不不习惯，特别的烦躁，就想找人发脾气……”元毓继续缓缓道来。

第40章 代价...
李宵玉听得心里一软,沉默了片刻,想起元宝叮嘱她的事,还是踌躇着道：“所以外面的青阳侯爷是受了无妄之灾,被你当做出气筒了？”
元毓愣了神，顿了下幽幽开口道：“你该不会是专门替那老匹夫求情来的吧？”
李宵玉抬起头，只见他眸光沉沉的，好似有一丝不高兴。她连忙笑着道：“如果我说是的，你是不是也叫我出去一块陪着他跪？”
“哼……”元毓冷哼一声就别过脸去了。
“你就饶他这一回呗，我见他一把年纪了，再跪下去怕是要晕倒了,听说他还是王太后的娘家人，就这样倒是宣政殿外说出去可是不大好听……”李宵玉轻着嗓音劝着。
“不过是母亲的一个本家，居然倚老卖老来管寡人后宫之事，寡人岂能纵容？”元毓分明是一副气冲冲的神情。
李宵玉听到这里，蹙着眉头叹了口气。引得元毓立即朝她看了过来。
“我都说了我说话也不管用的，元内官非不信，还叫我来替青阳侯求个情，唉……”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又叹了口气。
“谁说你说话不管用的？”元毓突然间有些着急了,他凑近李宵玉一点，贴着她的耳畔轻着声音道：“你只要……只要肯亲我一下,我就放了青阳侯，如何？”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李宵玉顿时有起哭笑不得起来，心想青阳侯又不是我家亲戚,为了给他求情我还要亲这只大尾巴狼，岂不是亏大了？这种亏我李宵玉怎么能吃？
眼见着李宵玉蹙着眉头一副不情不愿的神情，元毓顿时有些慌了，他一把揽住了她，口中有些着急似地道：“算了算了，你不愿意就算了……”
“元宝，叫青阳侯回家歇着去……”元毓对着院外喊了一声。
“诺，主上……”远远的传来元宝的应答声，然后就听见有脚步离去的声间。
李宵玉一听松了口气，她看他一眼正准备说句话，忽然间发现他睥光一闪，她心知不妙，正想抬腿离他远一些，可已然是来不及了。元毓勾唇一笑，然后手臂一勾，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抱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快放下我……”李宵玉惊呼了一声。
元毓不理她，抱着她转过身，迈着大步就进了书房的门。几大步走到了自己的御案之后，又将她同上次一样，放到了他的御椅之上。
李宵玉刚一落到御椅之上，立即想起上次的事来。她面色一红，立刻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元毓哪里肯放过离开，他逼近几步，直直地立在了李宵玉的跟前。李宵玉吓了一跳，只好退后一点，元毓得寸进尺又逼近了一点，李宵玉只好再后退，可是突然觉得后腰上一痛，原来已是抵到御案上了。可是她止不住退劲，上身径直朝后倒去。
李宵玉又是惊呼一声，心是这下定是要仰面摔到他的御案上了。可是转瞬之间，元毓伸手一捞，一把就将她的腰身扣住了，止住了她的后仰之势。
李宵玉暗自庆幸，可是元毓并没有立即拉她起身，只是抬手扶着她的后腰，自己仍是欺身过来。李宵玉只好将上身继续后倾了一点，元毓却是立刻就就贴了上来。他居高临下，凤眸微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寡人从不轻易放过敢触怒我的人，你今日既替青阳求了情，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什么代价？”李宵玉后仰着身子，面上有惊恐之色。
“嗯……这样就抵消了……”元毓低喃一声，然后低头，一下子将她的粉唇给吮住了。
“唔……”李宵玉挣扎着，可是她后腰悬空着，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
元毓本是还有些气恼，气她躲了他两天，主动来见他还是为了替别人求情。他本想好好惩罚她一番，可是手中揽着她细细软软的腰身，唇上感受着她柔软润滑的粉唇，他的恼火一下子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腔的悸动与怜爱。
李宵玉本是惊慌不已，可是却意外发现他的动作变得特别的温软，他含着她的唇瓣，轻轻地吮着，不时碾转几下。片刻之后，他又将她慢慢将倒在御案之上，一只手却不忘垫在了她的脑后防止她碰到坚硬的桌面。
李宵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又被他再一次亲近了，而且还是在他书房的御桌之上。她有些恼羞，可是他的气息清冽好闻，动作又是那样绵软温柔，令她心里生了些迷惑之意，背后坚硬的紫檀木的触感又令她隐隐生了些兴奋来。
元毓自是也感觉到中怀中人的乖顺之意，一时间柔情四溢，他气息微乱，浑身也轻轻颤抖起来，只恨不能极尽温存，好让身下的女子感受到他抑制不住的爱意。
就在这令元毓悸动不已的关头，书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了，紧接着一阵粗狂豪放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上，末将回来了……”
那声音说了一半就突然顿住了，像是被人突然卡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来了。见得屋内突然闯了人进来，李宵玉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这才想起来，这里是他的书房，而自己，正躺在他的御案之上，又与他搂抱在一处亲吻，这样的场景竟被他的臣子撞进了，这可怎么得了，自己少不是要背上了“惑主”的名头来。
李宵玉慌张推了元毓一把，然后自案上蹦了下来，慌乱间扭头看了一眼门口，就见书房门口站着一个人，一身武将打扮，身形魁梧高大，黝黑生得黝黑，一脸的络腮胡子，一看是知晓此人定是个猛将军。可此刻，他瞪着一双豹眼，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下一只鹅蛋的模样。
“主上赎罪，小人说过主上此刻没空，可……可大将军偏不听，非说等不及要见主上来……就直冲冲地闯了进来……”元宝自门外快步进来，颤抖着声音赔着罪。
“主上，末将该死，实在不知主上真的在忙，末将错了，自愿出门受罚……主上，主上您……您请继续……”
那武将拱着腰，赔罪之后真的将脚步后退，想要退出书房。元宝一听，也试着挪动脚步要要跟着一块退出去。
“元庆，你滚回来……”元毓突然冲那武将喝了一声。
那武将一听立刻顿住了后退的脚步，然后迈着大步“蹭蹭”就朝元毓的案前走了过来。
元毓喝止了元庆，然后自坐上起来，朝着站得远远的李宵玉走了过来。
李宵玉抬起头，头瞪了一眼元毓，一副“都怪你胡来”的眼神。虽说她一向自恃皮厚，可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儿，眼前这种场景之下到底是有些撑不住了。
“你自己出去玩一会，记得晚膳之前回来，我等你一块吃饭……”元毓声音柔软，面上无一丝不自然之色。
听得这样的声音，那武将元庆面上又是一惊。他转过脑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身旁的元宝，似是在问主上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一个娇人儿。元宝将脸一别，面上分明是一副卖关子的神情。
这边的李宵玉听得元毓叫她出去，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摆脱这尴尬无比的境地了。她飞快地点点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李宵玉走了几步，就见那一脸勇猛之像的武将瞪大了一双豹眼正朝她看着，面上是无比好奇之色，她只好朝他轻笑一声。
“元庆见过夫人……”那武将突然憨笑一声，然后拱手就朝李宵玉施个见面礼。
夫……夫人？李宵玉听得吓了一跳，身子几乎站不稳，脚下也差点打起了滑。
“误……误会……将军误会，我……我不是什么夫人……”
李宵玉结巴着声音解释着，脸上已是泛了红晕。可刚才的情形都这莽将军都看在眼里，这般还真是越描越黑了。李宵玉一时无措，干脆不再说话，拎着裙摆飞快地走向了门口。
元庆转身看着李宵玉的背影，挠了挠脑袋，然后对着元毓的方向道：“主上，对不住啊，可能是末将声音嗓门太大，吓着夫人了……”
“元庆，下次见着她，别唤她夫人……”元毓坐回到了案前椅上，面上淡然，语气却是难得的轻缓。
“不唤夫人，那……那该如何称呼？”元庆又挠了挠头。
元宝听到这里，急得扯了下元庆的衣袖，然后压着声音道：“现在就唤小鱼姑娘，等过一阵子，怕是要唤王后娘娘了……”
元庆听得面色一振，好半晌功夫他才反应了过来，顿时喜形于色，他快步得走至元毓跟前道：“主上，这可是个大喜事，末将得恭喜主上……”
“嗯……说正事吧，快将边境这些日子的情形仔细说来……”元毓清咳一声，唇角轻扬，分明是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末将遵命……”元庆立刻正了脸色。

第41章 公子...
李宵玉出了门,心里却是乱成了一团。她在后宫园子内漫无目的走着,待走到一个水榭之内,便停下脚步,攀座在栏杆之上。
元庆刚才的那句“夫人”，犹如一声平地惊雷，将她自一片茫茫然中给惊醒了过来。她想起自己费尽心思来越国的初衷，不过要寻找机会闵国。可这些日子过去，去闵国一事毫无进展，自己却是一天比一天生了懈怠之心。
“李宵玉啊李宵玉，你难道就想一直这样下去,与他每日里卿卿我我，玩些暧昧的小把戏，然后也做得他的夫人，与昭华夫人那般的人争风吃醋一辈子？”李宵玉在心里嘀咕了几声，面上浮现满满的懊恼之色。
“唉……”她看着面前泛着涟漪的水面长叹了一声。
“咦，春光如此灿烂，怎么有位美人这么不开心啊？”一声惊讶的男声自身后传了过来。
李宵玉转头一看，水榭的门柱上,正歪靠着一个人,大红的锦袍，五官俊秀,一双桃花眼乱转着。可不就是那个纨绔公子百里玠？
“百里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李宵玉也是惊讶万分，她自栏杆上跳了下来。
“今日我在府里突然间有些感觉心神不宁,于是我掐指一算，就算出小鱼儿今日心情不好，所以我就急着赶进宫了。怎么样，这会儿见到我了，心情是不是好多了？”百里玠手舞足蹈着道。
“要这样说呀，我也会算，我算的是，百里公子脸上的伤彻底好了，所以才来宫中转悠了……”李宵玉笑盈盈的，然后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百里玠一听果然神色一萎，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右侧脸，然后讪讪笑道：“真是的，姐姐怎么什么话都告诉你……”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怒发冲冠为红颜，百里公子此举可算是壮举呢……”李宵玉继续打趣道。
“唉……说什么为红颜，还不是实在太闲了，找碴寻乐子罢了……”百里玠忽然叹了气道。
李宵玉听得心念一动，心想他既为越国公子，作为送亲使者竟在越国逗留这许久，这其中除了他性子散漫爱闹爱玩之外，肯定是还有别的原因，上次听他提过他和俪夫人都是闵国先王的庶夫人所生，难道是闵国王太后及国君容不下他母子？
百里玠叹完之后，便走到李宵玉刚才坐过的栏杆旁，手托着下巴看着远去的水面，一改刚才的兴奋之色，竟有了些沉默黯然的感觉。
“百里公子这是想家了吗？”李宵玉也走到栏杆旁，看着远处，口中像是随意猜测着道。
百里玠一听，转过脸来，看向李宵玉眸光就晶亮了起来。
“小鱼儿，你怎么会知道我想家了？我母妃这个月没有像往常一样送信来此，我心里有些担忧，才去姐姐宫中和姐姐说了这事儿……”
李宵玉一听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就这么顺口一问，竟是歪打正着了。百里玠生母一时没消息来，他心中担忧，说不定近期就要回闵国了。这对自己来说，可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百里公子，你既是担心母亲，为何不亲自回去看看她？对你而言，越国纵是再繁华，可只能算他乡，闵国才是你的母国啊？”李宵玉试探着问道。
百里玠一听，一向飞扬的眉头竟的拧了下，他又叹了口气道：“非是我不想回去看她，实在是……唉，小鱼儿，先不是这些烦心事了，我今日好不空易见着你，咱们说些开心的好不好？”
李宵玉本是满心期待着百里玠说出安排回国的事儿，哪知道他突然转了话头不想再提此事，看来自己心中的猜测没有错，他逗留越国肯定是什么说不出的难言之隐。照这情形，劝百里玠尽快回国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得找时机慢慢问出前因后果才是。
“说开心的可就难了，天天在这宫里闷都快闷死了……”李宵玉蹙着秀气的眉，一脸的苦闷样。
“啧，这么一朵鲜花似的小美人，活活困在这死气沉沉的越王宫，还真是可惜了……”百里玠一脸的心疼。
“就是啊，我真是闷得快要发疯了，百里公子你带我出宫玩一回好不好？”李宵玉眨巴着眼睛道。
“嘘……”百里玠一听神色紧张起来，飞快示意李宵玉噤声，又抬手指指站在水榭之外送他出宫的小内侍。
“小鱼儿，不是我不带你出去，实在是……是怕大王知晓了生气。上次带你喝了一回酒，大王将我叫到宣政殿臭骂了一顿，还说下次再胡闹绝不会轻饶了我……”百里玠一脸为难地道。
李宵玉一听随即苦了脸又是长叹一声：“唉，说得也是，大王是不会同意我出宫的，还是算了吧，我忍一忍，等忍得久了，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百里玠见她蹙着眉，长叹短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得又生了不忍之心。他沉默片刻，终是凑近她耳旁压低着声音道：“小鱼儿你别灰心，待我想想办法，过些日子设法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那不用过些日子了，今日就可以的，大王正在忙着，我偷偷出去个几个时辰，只要在晚膳之前赶回来肯定就会没事的……”李宵玉听得心里一喜，两眼忽闪着，一脸的兴奋之色。
百里玠一听着了急，才被元毓骂过他还真有点犯怵，可眼前的小美人双目盈盈的，一脸的期待央求之色，让他又有些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来。
“也罢，今日就带你出去，不过，那边还有只尾巴不好甩呀……”百里玠与李宵玉咬着耳朵道。
李宵玉抬眼看望水榭之外，外面的绿茵地上有个小内侍，正来回晃着步子等得有些焦急的模样。她朝百里玠作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几步跨出水榭朝那小内侍走了过去。
“这位小内官，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也不知行不行？”李宵玉对着那小内侍巧笑嫣然着道。
那小内侍正等百里玠等着很是心急，眼见得走过来和他说话，竟是现如今大王身边的最受宠的红人儿，宫中人人都想巴结的小鱼姑娘。他立时打起了精神，脸上堆了笑意道：“小鱼姑娘说哪里话？有话请尽管吩咐……”
“那好，你帮我跑一趟烟云轩，找到阿诺姑娘，告诉她，我今日想吃一道醋溜白蛋，让她先做好了，等我晚膳的时候吃……”李宵玉笑着道。
“醋溜白蛋？哦……好的，我这就去趟烟云轩，只是百里公子这……”那小内侍又有些犹豫了。
“我刚好要去宫门口替大王取样东西，不如就由我顺路送一送百里公子好了……”李宵玉快声快语道。
那小内侍一听顿时没了顾虑，寻着百里玠的方向施了一礼，然后就转身往外走了。
“醋溜白蛋，这是道什么菜？”那小内侍一边走一边还在口中嘀咕着。
“是啊，小鱼儿，这醋溜白蛋到底是什么玩意？”见得小内侍走远了，百里玠也凑近了她问。
“我那是告诉阿诺，我溜出去玩了，晚膳前会回来，让她别担心我……”李宵玉笑着道。
原来竟有这么个意思，百里玠听得哑然失笑了。
……
一个时辰之后，王城之外的含光街上红袖馆内，二楼临街的窗口，坐着两个人来。一个身着大红锦袍，五官俊朗，眉眼间有风流纨绔之息，正是客居越国的闵公子百里玠。坐在他对面的，是位身量较单薄的小公子，着一身浅蓝色的锦衣，墨发高梳，眉眼灵动秀气，皮肤更是娇嫩白皙，说话浅笑之间，还有一对梨涡时隐时现，正着换上了一身男装的李宵玉。
两人面上的案桌上摆满了菜肴，手过还各有一壶酒。案边坐着一个身着杏色衫衣的美貌女子，手里抱着琵琶，一只素白如玉的纤手轻轻划动着，一连串的清幽舒缓的乐声如山泉般潺潺流泻而出。
“紫云姐姐果然技艺高超，这支思乡的曲子听得人真是愁肠百结……”
一曲既了，李宵玉清脆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斟了一盏酒，递到了女子的面前。
那女子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琵琶，用双手接过酒，然后抬袖饮了下去。
“紫云多谢沈公子……”那女子放下空酒盏，面带娇羞，声音轻柔。
“小弟好本事，我来红袖馆这么多回，从来没见紫云接过谁的酒，今日真是开眼界了……”对面的百里玠又有了几份醉意，手指着李宵玉笑着道。
那名唤紫云的女子听得此言，拿眼飞快地瞄了一眼李宵玉，面上娇羞之色更浓。百里玠忙挥了挥，示意着紫云退了出去。
“小鱼儿，这会儿见到紫云，好奇心满足了？”紫云出门之后，百里玠坐近了李宵玉身边笑嘻嘻地道。
适才李宵玉凭着手中的乌木令，跟着他一路畅行出了宫门，在商议去哪里饮酒时，李宵玉便说想看看紫云是何等的绝色，非要要红袖馆一趟。百里玠便叫她换了一身男装，又带她来了此处。
“紫云姑娘果然是个人间绝色……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百里公子既是喜欢她，何不干脆替她赎了身，让她时时伴于身侧岂不更好？”李宵玉笑问。
“小鱼儿此言差矣……美人嘛这样偶尔见见，远远观着就好，若真是置于身侧，日子久了，难免也会生出腻意。再说了，我在这越国只是客居，迟早是要回去的，岂能误了人家姑娘的终生……”百里玠一本正经地回道。
“你要回国去？但不知何时起程？”李宵玉听得面上涌过一阵兴奋之色，她转过身子，盯着百里玠迫不及待地问。

第42章 我的...
百里玠见得李宵玉这突如其来的兴奋之色,一时倒是有些愣住了。他虽说是有心回国,还处在犹豫之中,没想到她竟就急着问他何时起程了。
“小鱼儿,你这么一副高兴模样，难不成是在这越国呆得烦了，想和我私奔去闵国？”百里玠揶揄着道。
百里玠这话说得正中李宵玉的下怀，她甜甜一笑，然后软糯着声音就道：“私奔吗？也不是不可以，就怕百里公子没那个胆子……”
“什么？小鱼儿你……你真的想和我私奔？”百里玠被惊呆了，瞪大了眼睛,话都说得都结巴了。
李宵玉眨了两下眼睛，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百里玠见上脸上浮过激动之色，他坐到李宵的玉的身边，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小鱼儿，你说是若是真的，我明日就去向大王和姐姐辞行，然后我带你去闵国，去见我的母妃……”百里玠声音急切,一脸的真诚之色。
李宵玉见了他这神色,心里倒是生了点不忍之意。想自己是一心想利用他，没想到他倒是个直肠子,还真的就相信了自己的谎言。这样一想她就生了点不忍来。
“你怎么不说话？你放心，我……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只对你一个人好,别的女子再入不了我的眼……”百里玠有些着急了。
李宵玉听得心中一怔，她没想到才见几次面而已，百里玠竟对自己生了这样的心思。这样一来，她还真的不好再哄骗于他了。
“百里，实际我想去闵国，真正的原因是，是我的兄长在几前年失踪了，种种迹像表明，他流落到了闵国，我想去闵国寻他……”李宵玉小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自百里玠手心抽了出来。
百里玠听完立即暗了脸色，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说老天怎么突然眷顾于我了？原来你是和我说笑的……”
李宵玉听了他的口气，心想自己就是心软，若是多哄他一时，待去到闵国再实情相告不就好了。可是也怪了，在在这件事，她就是不想和他弄得不清不楚。
“不过，虽然你不是想和我私奔，我也是愿意带你去闵国的……”百里玠突然间又转了话风道。
“为什么？”李宵玉颇感惊讶。
“我想啊，你去了闵国人生地不熟的，我可以帮你安顿下来，还可以帮你寻找亲人。这一来二去的，日子长了，你肯定就能发现我的好了，到时候日久生情也不是没可能啊……”百里玠挤了挤眼睛，面上恢复了平日的嬉笑无状之色。
李宵玉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会儿她感觉自己还真的有点喜欢百里玠了。比起元毓那样的沉闷别扭，他这样的性子还真是有趣多了。唉，好好的，怎么就想起他来了？李宵玉在心时暗自嘀咕一声，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要跟着百里玠去闵国，从此与元毓不再见面之时，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小鱼儿，你发什么愣？我说是真的，我可以带你去闵国，不过这事不能急于一时。我看得出来，大王对你另眼相看，我若直接去说定是要碰一鼻子灰的。等我将行程都安排好了，你再偷偷地出宫来，我们快马加鞭，待走得远了，再由我姐姐出面，说你我早就私订了终生。想必大王纵是再生气，看在两国关系的面上，此事定会不了了之的……”百里玠很是笃定地道。
李宵玉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现在看来，想要离开越国，这已是最好的办法了。
两人一边商议具体的细节，一边又吃了些酒。正微微熏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嚣之声。
“去看看外面何事吵闹？”百里玠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侍从应了一声下得楼梯去了。片刻之后返身回身，叩了叩门回道：“公子，外面来了位样貌好看的公子，说是来馆内寻人的，偏又不说寻什么人，只到处走动查看，引得馆内的姑娘纷纷前去看他。一群姑娘都挤着上前和那公子套近乎，可那公子的侍从凶得很，与那些姑娘推搡了起来……”
样貌好看的公子？李宵玉一听顿时生了好奇来，心想是什么的好样貌竟引得馆里的姑娘都去围观，这个热闹她可不能不去凑一凑。
“百里，这酒也喝得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也去看看热闹？看看什么样的人竟比你还受欢迎……”李宵玉站起身，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好，去就去……我倒要看看是谁，竟敢抢了本公子的风头……”百里玠也跳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百里玠走在前面，他趴在楼上栏杆上，朝楼下大堂看了一眼，顿时神色大变，身子骤然矮了一截去，腿脚都有些发软的模样。
“不是吧，你还说看看是谁抢了你风头，这才看一眼就发虚了？”
见得百里玠的模样，李宵玉更生了好奇心，她嘀咕一声也站到了栏杆旁探出了头，百里玠想拦她已是来不及了。李宵玉这一眼看下去，立刻脸色一变，浑身一震，脑袋里也嗡然作响起来。
楼下大堂靠近楼梯处，正围着一堆身着各色轻衫薄衣打扮娇艳的姑娘，个个面上都有好奇惊羡之色。而被她们簇拥在中间，是两个年轻的男子。一个个子矮一点的，眼睛圆圆，脸蛋也是圆圆着，神情却是异常的凶悍，正挥舞着双手不时将挤到跟前的姑娘毫不留情往外推去。
而另一个被那圆脸男子护在身后的人，穿一身月白色的衫子，黛眉修长，眉下一双精致的凤眸，一张白皙昳丽的脸上，神情淡然里带着点茫然，好似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一帮娇软可欺的莺莺燕燕。
是元毓！竟是元毓！李宵玉抬手捂住了自己因骤然吃惊而张大的嘴巴。她做梦也没有料到，元毓竟出宫来了，还来了这越国都城数一数二风流之地红袖馆。刚才听百里玠的侍从说他是来寻人的，难道，难道他寻的是自己？李宵玉想到这里，心中惊恐，脚下也和百里玠一样，好似有些发软挪不动步子了。
“小鱼儿，这下惨了，快，快随我躲起来……”百里玠先反应了过来，扯扯李宵玉的袖子低着声音急急道。
李宵玉这才清醒了过来，她挪动了下脚步，正待随着百里玠往走廊的另一头去，转身之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楼下的元毓。
“喂，快点走开！不要碰到我家公子……”元宝的声音凶巴巴的，带着股无可奈何的意味。
“哟，这会小哥儿咋这么凶啊，你家公子都没说话，你叫什么叫？说不定他就喜欢我这样的呢……公子，你说是不是……嗯？”
一个泼辣里带着娇媚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宵玉忍不住顿了下脚步，就看见一个打扮妖艳妩媚的圆润女子，趁元宝不备，一下子挤到了元毓的身侧，一边娇笑着一边还用自己丰满的胸部蹭了蹭元毓的胳膊。
元毓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眼神里透着着明显的厌恶。他似是想抬手推开那女子，却又碍于对方是个女子不便动手的模样，只好将身子蜷缩了一点，靠至身后的楼梯之上。
楼上的李宵玉看到这里，心里突然生了点内疚来。他那样的人，那样的性子，却是为了她微服来了这烟花之地。自己此刻若是就这样溜了，是不是太没有良心了？
就在李宵玉犹豫之时，楼下的元毓已是发现了楼上的人，正抬眼朝她看了过来。李宵玉一愣，就见元毓的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的脸，眸光里有惊喜，有嗔怪，还有一丝幽怨之息。李宵玉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脚下就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退开，快些退开！不然休怪爷不客气了……”元宝的声音透着暴躁，蕴藏着一触即发的怒意。
李宵玉不再犹豫，她甩开了百里玠抓着她袖子的手，然后飞奔着就下了楼，径直冲到人堆之外，然后抬起胳臂，一手一个，就拽开了两个挤在外围的女子，紧接又甩开胳臂，继续拉着别的女子。
那几个女子正看元毓看得一脸的兴奋，冷不防被人突然扯开，一个个心生恼火，转过头看看拽自己的人，正想破口大骂之时，突然就看见了一张秀美白皙的脸蛋。原来这样大力扯开自己的人，竟是娇弱俊美的小公子！女子们又是一呆，都在心里暗自惊叹，红袖馆一日之内，居然同时来了两位绝色公子，这可真是让她们大饱眼福了。
“散开，都散开！你们都别看他，他是我……”李宵玉一边扒拉着人，一边口中粗着嗓音大声嚷嚷着，原本她是想说句“他是我的夫君”，好给元毓解围，她明白这些青楼女子最是讲规矩了，若有娶了妻的，她们是绝不会纠缠的。可说了一半她一眼瞥见了自己身上的男装，这“夫君”二字无论如何是不能喊出声，只好硬生生改了话。
“他是我……我的，对，他是我的！你们都走开……”李宵玉先是喊了一声，突然间觉得这样说来颇有气势，随即生了兴奋之意，将那句“他是我的！”喊得中气十足。

第43章 一对...
听得李宵玉这几声嚷,推搡的人群立时静止了,就连急得一头汗的元宝都停了手,脸上露出呆愣之色。片刻之后,人群自动分开至两旁出现了一条空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李宵玉身上。
这扯着嗓子喊着话动作又颇为粗鲁的人，居然是个柔弱秀气的小公子。大家伙耳朵都没出毛病，他口中喊着“他是我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位生得丰神俊美，气质超凡有谪仙之姿的公子竟是他相好的？对了，刚才那公子说是来红袖馆寻人,难道他寻的就是这位柔柳扶风般的小公子？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就见那身姿修长的白衣公子见了这小公子，突然间就变得高兴起来，他的眸光瞬间由冷疑变为轻软，鲜艳饱满的红唇轻轻扬起，绽开了一个轻轻淡淡却是极好看的笑来，让人顷刻间就感受到了冰雪融化，春暖花开的喜悦来。
难道他们竟是一对断袖？众女子突然间恍然大悟,先是生了深深的惋惜之心,过了一会儿却都有些暗搓搓地兴奋起来。那公子外形俊美高大，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样,而那小公子生得身量娇小，却是一副粗鲁豪放的性子。这两个人在一处的时候，会是怎么的情形,这真是令人遐想无限啊！
“你……你怎么会，会到这里来？”李宵玉看着元毓的笑脸，心里没来由的就慌了起来，她站在原地，口中有些支吾着问。
“我突然间有点想你，就出来寻你了……”
元毓的声音不大，透着干干净净的气息。两旁的女子们都听得清了，一时间个个心里都轻颤了一下，这样清冷隽秀的公子，说起情话来，却是这般的直白与炙热，这不令她们心生羡慕之意？
李宵玉听得他的声音，心里也是没来由的软了一下。她偷跑出宫来，他居然亲自出宫跑到这种地方来寻她，还被一群烟花女子围了半日，见了她的面也不生怒，只说自己想她了，可她刚刚还可在楼上和百里玠商议着早日离开越国的。李宵玉想到这里，心里的内疚之感也更加的多了。
李宵玉想到这里又看一眼对面的元毓，正待开口说些什么，便见得元毓慢慢朝她走了过来。走到她跟前时，停住脚步抬手牵起她的一只手来。
“和我回家好不好？我叫人备了晚膳，回去后就可以吃了……”
元毓的声音轻软好听，李宵玉听得一阵恍忽，直眨着了两下眼睛就呆在了原地。两旁围观的女子感觉心儿就在那一刻间先是碎成了渣渣，然后又融成了一摊水。
元毓见着李宵玉发着呆，也不再说话，勾唇轻笑一点，然后就攥着她的手，带着她朝大门口走去了。
就这样，在众人的一片惊艳目光中，李宵玉被元毓带着出了红袖馆的大门。临迈出大门时，李宵玉回头朝二楼看了下，发现二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已是没了百里玠的身影。幸好这家伙溜得快，不然定是要被元毓抓个正着，李宵玉在心里暗暗庆幸了下。
两人在前，元宝紧随其后一道走在了红袖馆外的大街上，有好事者自红袖馆内跟着出来，想看看这一对妙人儿会去到那里。却是发现才跟了几步，街道的人群中，突然就冒出些健壮的汉子，个个目光犀利，神情严肃，他们背着手，面无表情的挡在了好事者的跟前。
众人才看一眼，就这知道这些汉子不好惹，看来那两位公子绝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这样一来，好事的再没有胆子继续跟着了，只好远远的看一眼那两人的背影，然后意兴阑珊的各自散了去。
此时夕阳西下，夜色渐渐来临，街上的夜市也渐渐开始了。各个店铺门头都挂上了明亮鲜鲜的的大戏灯笼，街道两旁的小摊都摆了出来，小吃，杂玩，算命的……应有尽有，摊头架子上都挂上一盏盏彩红糊就的灯笼，照着那些小玩意，小吃什么的，都显出光怪陆离之景来。酒楼不时有酒香伴着菜香飘出，茶坊丝竹笙歌不绝于耳。
李宵很少见到这般热闹的市井之态，悉国一向实行宵禁之制，每日太阳落山之时，所有店铺都要关门歇业。只有上元节的时候才会开了灯市，供人出门游玩一番，李宵玉也只是偷溜出过两回，急匆匆之下，也没来得及细细观摩。
“今儿是什么日子？街上怎么这么热闹？”李宵主忍不住拽了拽的元毓的袖子问。
“这夜市天天都开着的，有什么奇怪？”元毓不以为然的回了她一句。
“天天都有夜市？”李宵玉惊讶得捂住了嘴巴。
元毓点了点头，李宵玉不由心念一动，心想越国率先取消宵禁之制开放夜市，这应该是他的主意了。越国这些年日渐富庶，国力更是不容小觑，这些都是他的功劳。越国如今国富民强，呈现一派蒸蒸日上之态，想来与他目光长远、头脑睿智，勤于政事又擅于用人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这样一想，她不由得对眼前这个一脸清冷淡然的人生了些敬佩之心。
“想什么呢？”元毓见她半晌不说话，就凑近一点问了一声。
“我在想，这越国大王果真是个有想法的睿智之君……”李宵玉笑盈盈地道。
“马屁精……”
元毓嘀咕了一声，唇角扬起，分明是憋着一丝笑意。说完后抓着她的手，带着她往街道繁华之处走过去。
“诶……你不急回……回家了？”李宵玉很是惊讶地问。
“不急，成天看那些劳什子，早就闷了！今晚就不看了，逛一回再说……”元毓头也不回地道。
李宵玉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样勤政古板的人，这会儿竟说看折子看闷了，这可是太阳要打西边出了。
“好呀！那我们今晚就逛个够好不好？”李宵玉一脸的喜色。
元毓回过头来，就见李宵玉眉眼笑得眉眼弯弯的，腮边的梨涡也似沾染了喜悦，变得异常的灵动好看，令他一时舍不得移开眼去。他忍不住抬起手来，想轻抚一下似花朵般轻绽的脸颊。
“嗯嗯……哼……”一旁的元宝见得此景立刻拼命地清着嗓子。
元毓这才反应过来，李宵玉这会穿着一身男装，自己若是当街这般做来，定是会引得众人的目光，这“断袖”之名定是跑了不了的了。
“你做什么弄成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元毓低着声音有些气恼地道。
“哪有不男不女？刚才红袖馆的头牌姑娘可都一个劲的朝我抛媚眼，我……我还……”李宵玉本来说得起劲，一想到自己刚才可是和百里玠在里面喝酒听曲来着，这会儿元毓要是问起，可不得牵扯出他来了？这样一想赶紧住了口。
“你还能做什么？给人赎身娶回家？”
元毓却是一字不提百里玠，只回过头像是随口调侃她一句。然后拽着她径直朝一处人多的摊子挤去了。
元毓张开双手护着李宵玉，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摊子跟前，原来这是一处捏泥人的小摊，那年过半百的摊主有一双巧手，只要看客人两眼，然后手指翻飞，手上的一小团泥巴就成了形，小泥人与那客人一个模样，眉眼十足的像，更妙的是神态气质呼之欲出。
“老板，老板，捏一个我，还有，也捏一个他……”李宵玉看着那些憨态可拘的小泥人，心里乐开了花，拍着巴掌就叫唤上了，一边说着还用指着元毓。
“好哩，小公子稍安勿燥，老朽这就为你们捏来……”
那摊主乐哈哈的，将手上的一只泥水交给买主，就抬起头仔细看看李宵玉和元毓两人。看得李宵玉时他眼光一闪，面上是一股了然般的欣赏之意，待目光转到元毓之时，那摊主愣了片刻，随即神色变得恭敬谦卑起来。他默不出声，只自自己的匣子里取了两团泥巴来。
堪堪半柱香的功夫过后，一对小泥人便在摊主的手里出现了。众人伸长了脖子看过去。只见一个泥人娇小玲珑，一双大眼灵动俏皮，唇角弯着，两颊还隐隐见着一对梨涡。而另一个，修长身材，双手背在身后，五官精致秀美，唇角轻抿着，分明透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息。
“好手艺，好手艺，这样貌，这精气神儿，真是惟妙惟肖啊……”人群中发出了阵阵惊叹之声。
李宵玉一手一个，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一对泥人儿，心里越看越是喜爱，就连元毓也盯着她的手上的泥人，面上露出一丝颇有兴致的笑意来。
李宵玉将一双泥人儿拢在手心，见得旁边有人都在给摊主递过铜钱，她扯扯元毓小声道：“快些付钱……”
钱？元毓听得一脸的茫然，他何时身上带过钱？便何况这次还是临时起意出门来的。李宵玉见着他的神色，心里暗叫一声“糟了”，他这样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有钱，而自己这次出来得急，也未曾想着要带钱，可这会儿叫人捏了泥人总不能赖帐不给吧？这可怎么办，李宵玉急得快冒汗了。

第44章 温情...
“今日出门急了,未曾带着银两,这块玉佩是祖传的,你看这能抵得？”李宵玉正着急间,便听见元毓开口说话了，一边着，手里朝那摊主递过一只玉佩来。
那块玉佩洁白透明，灯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一看就是块上好的美玉。众人见得这位俊美清贵的公子，竟拿一块美玉换两个小泥人的，不由得都纷纷咂舌称奇,心想定这是个高门大户的公子，从不过问经济钱财。这捏泥人的老头今日可算是走大运了。
“这位公子万万不可，这一对小玩意儿，当老朽送与这位小哥儿图个乐子，公子的美玉老朽是万万不敢要的……”那摊主摆着手，一番说得很是恭敬诚恳。
元毓听得愣了愣，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李宵玉一听笑了,她将一对泥人收好了,对那摊主拱手道：“多谢老板，如此,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哥儿客气了，日后若是想捏些别的，尽管来寻老朽……”那摊主拱起手乐呵呵地道。
李宵玉笑着点点头,与摊主告别后，两人又自人群中挤了出来。这时不远处有一杂耍摊子引来阵阵吆喝叫好之声，众人回头一看，几丈高的火圈里，竟有人在跳跃着钻过来又钻过去。这样一来原本挤在泥人摊前的人又呼啦一声围了过去，泥人摊前一下子清静空落了起来。
元宝快着脚步走上前，袖中取过一物飞快地放在泥人摊上，然后扭身就走。那摊主低头一看，竟是个大银锭子，足有二十两之多。
“今日遇上的果真是贵人……”那摊主捧起了银锭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夜色越来越浓了，可是李宵玉还是玩得不亦说乎。她一会这边瞅瞅，那边看看，一会儿又去淘买些小玩意。元毓发现元宝带钱了，便叫元宝将钱袋子解下来给她了。李宵玉花钱没个数，碰到喜欢的，也不管值不值钱，一把银叶子就递了过去，那些摊主喜得笑开了花，直看得元宝一直摇头加叹息。
“你叹什么？你缺银子花么？”元毓瞥一眼元宝道。
“小的自是不缺银子，可小鱼姑娘这般花钱法，实在是太吓人了，那一袋银子外加些碎金子，就换了这么一堆不值钱的东西……”元宝一边说着，一边将搂着的双手抬起一点，元毓一低头，就发现元宝胸前堆得高高的，净是些符袋儿，绢孩儿，小葫芦，棒槌儿，杂彩旗儿之类，还有弹弓，箭翎，竹猫儿，小龙船这类男孩子喜爱的玩意儿，他看着不禁也哑然失笑了。
“她花得开心就好，我又不是个养不起的……”元毓丢下一句话，撇开元宝，快走几步上前去人群中捕捉李宵玉的手了。
元宝听得呆了下，过了半晌才道：“这话没毛病，这般败家的姑娘也只有您养得起了……”
元毓挤进人群，将挤在一处糖画摊子前的李宵玉给拽了出来。李宵玉手里举着一只大蝴蝶形的糖画，一边走一边咬得嘎嘣脆响。只让元毓看得无奈地摇摇头。
“很甜，你要不要尝一下？”李宵玉停住脚步，将那糖画递到了元毓的跟前。
元宝一看着急了，这外面摊了上的东西来历不明的，怎么让主上随意用？再说了，那糖画还是被她咬过了的。元宝正待上前提醒，谁知道元毓竟是低下了头，就着李宵玉的手咬下了一口糖画来，口中嚼动几下，面上是一副很是欢喜的神情。
“甜么？”李宵玉一脸期待地看着元毓。
元毓点点头，李宵玉心情瞬间也变得大好，她笑嘻嘻的，又咬了一大口手中的糖画。元毓看她一眼，忍不住抬起手至她唇边，将一缕粘着的糖稀给擦了。
“好像已经很晚了，是不是得赶回去了？”李宵玉发现街上的人渐渐变得少了，有些心虚地嘀咕了一声。
“别担心，不晚……”元毓轻笑一声，捉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不，还是回吧，我知道宫门在巳时就会关了，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能冒然开的，我不能开这个先例……”李宵玉站在原地小着声音道。
元毓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有些惊讶地转过身来看着她，见她眼神晶亮着，一副娇软乖巧的模样，元毓看得心中一滞，心底的怜爱之意便汹涌而至，几乎有压抑不住的感觉。
“好，回吧……”元毓伸手揽了她的腰身，微笑着答应下来。
元宝见得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连忙将两人往一旁的巷子内的马车引去。
马车之上，李宵玉地坐在案几边，手里摆弄着刚才淘来的一堆小玩意，面上是一副兴趣盎然的神情。元毓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样一样的抚弄过，面上的神情也是恬静得很。
“我的东西该给我了吧？”元毓看了片刻，突然朝她摊开了一只掌心。
李宵玉听得一愣，看着元毓一本正经的神情又不似说笑，顿时犯起了迷糊来，一双眼睛眨巴着，不知道这一堆里面哪一样是他的东西。
“你喜欢哪一样，随便挑好了……”片刻后，李宵玉指着案几上的一堆东西道。
“这些我都不要，要那个……”元毓摇摇头，抬手指了指李宵玉的袖子。
李宵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向自己讨要那只按他模样捏的小泥人了。她自袖中摸了两下，将巾帕包好的一对泥人小心拿了出来。
李宵玉将泥人摊在案上，眼睛朝和他一般模样的泥人看了看，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这泥人捏得颇为生动，将他那清冷倨傲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有心不给他，可是这捏的明明是他的模样，自己怎么好意思霸着不给？
元毓的眸光在两只泥人上看了一圈，然后抬起袖子伸出手来，李宵玉心里一阵心疼，再看时，却是意外地发现元毓的指头自他自己的泥人前绕过，修长的指头捏住的，竟是她的泥人。
李宵玉看得目瞪口呆，就见元毓将泥人拿在了掌心，眸光轻软着注视了片刻，然后扯起自己腰间的荷包，松开系带，将那泥人放了进去，又将荷包口重新扎得紧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拿的是我……这个才是你……”李宵玉指着案上的泥人提醒道。
“我要的，就是你……那个我，给你好了……”元毓顺着她的说着，口气意味深长，眸光闪耀着，是意有所指的光茫。
什么我要的，给你的？李宵玉听得一头雾水，看着案上的和他一般模样的泥人发了愣了。元毓勾唇一笑，拾起案上的泥人，又将案几推至一旁，然后两根指头挑起李宵玉腰上的一只青碧色的小荷包，打开系口，将酷似他自己的那只泥人给放了进去。
“收好了，别再将我弄丢了……”元毓一边系着荷包口，一边郑重其事地道。
李宵玉眨了两下眼睛，手抚上自己腰上的荷包，脑子里却是一片馄饨，他的意思是叫自己不要弄丢了这泥人，可他为何要用个“再”字？自己来越国之前从未见过他，又何谈将他弄丢一说？
“累了就闭眼歇一会，待到了宫门我唤醒你……”
李宵玉还在愣神，就听得元毓轻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抚了下她的鬓发。听元毓这么一说，李宵玉顿时就感到了一阵困意，今日出来一趟还真是一刻也没歇着，在街上至少转悠了两个时辰，这会儿还真感到神疲力倦了。
“睡吧……”元毓又是低语一声，然后伸手将李宵玉一揽，就让她靠在了他的怀里。李宵玉有些赧然，正待直起腰身说声靠着案几睡就好，元毓不由分说地一把搂紧了她。
“别闹了，我也有些有些泛了……”
元毓低喃一声，随后果然就闭上了两眸，李宵玉不好再挣开，小心地靠在他胸口，也闭上了眼睛。
马车走得平缓，马蹄声音“哒哒”响着，富有节奏。李宵玉感觉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睡去之前，隐约感觉有人在她额上落下了一个轻吻，宛如羽毛轻轻划过，柔软飘忽，带着点清凉之感。
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驶进了宫门，径直朝着后宫方向而去。待到内宫门之前，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元毓睁开了安静，就发现怀中的李宵玉仍是熟睡着的，她眼睛紧闭着，睫毛长而卷曲，脸上睡出了红晕，一只手还揪着他的衣襟。
元毓看得轻笑一声，又见车帘被掀开，元宝双手挽起帘子，正弯腰低头看向了车内。
“嘘……”元毓伸手止住了元宝的动作。
“主上，让小的背姑娘回烟云轩吧……”元宝轻着嗓音道。
元毓摆了下手，元宝只好退后一步。
片刻之后，往烟云轩去的宫道上，走着两道身影。前面的那个是元宝，手里提着一盏灯，弯着一点腰走在路侧，力求让灯光更多的照在身后人的脚下。后面的男子，身姿修长挺拔，此时却是微躬着腰，因为他的背上正趴着一个熟睡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身量芊细娇软，脸颊睡得泛出了红晕，下巴搁在男子的宽阔的肩头，正睡得又香又沉。

第45章 终身...
适才元宝提到要背李宵玉回烟云轩,元毓摆手阻止了他,却是将熟睡的李宵玉自怀里挪到自己的后背,一路背着往烟云轩方向来了。
烟云轩门口的台阶上,阿诺正在张望着，晚膳已是热了一遍又一遍了，可是还是不见李宵玉的身影，她心急如焚，只恨不得去宫门处询问。正焦急，便看见了一前一后两个身影远远地走了过来，她心中一喜,赶紧迈步迎上前去。
阿诺首先看见了提着灯笼的元宝，正待施个礼，一抬眼就发现自家公主被人背在了背上。再仔细看时，就发现背她的那人居然是大王。阿诺心中一惊，慌忙躬身行礼。
“免礼……”元毓低语一声。
阿诺忙称谢起身，看一眼他后背的李宵玉，口中有些着急地道：“大王，小鱼儿她这是怎么了？”
“她玩累了,睡着了……”元毓仍是轻着嗓音,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李宵玉就朝烟云轩大门走去。
阿诺听得暗暗咂了舌，赶忙快走几步上前引路。
进得偏院,阿诺掀起帘子让元毓走了进去。元毓走至了屋内床榻前，阿诺走上前帮着将李宵玉放到了榻上。
“看着没几两肉的样子，这一路背来倒是沉得很……”元毓坐到榻旁,看着榻上的李宵玉轻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阿诺听得抿嘴一笑。元毓又将眼光在屋内四周看了一圈，越看眉头拧得越紧了。
“这地方如此简陋，怎么能住？”元毓瞥了一眼侍立另一旁的元宝，口气里有不满之意。
“主上，小的明日就张罗给小鱼姑娘换地方住……”元宝忙应道。
“不，大王，不用换，小鱼儿说过这里很安静，她很喜欢……”阿诺连忙小着声音道。
元毓听说李宵玉说过喜欢这里的话，他面色一缓，挥手让元宝退了下去。
阿诺看着元毓一时还不会离开的模样，自然也不敢在屋内久留，可她又有些担心李宵玉，一时间犹豫了起来。
“阿诺，你……你和她，是打小就在一处的吗？”阿诺正纠结间，忽然听得元毓缓着声音问她话。
“回大王的话，是的，阿诺和小鱼儿从小一块进宫，又一块长大，阿诺痴长她几岁，一直将小鱼儿当自家亲妹妹般……”阿诺微笑着回道。
元毓听得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看榻上的李宵玉，抬手替她将被角掖了下，然后起了身。
“百里，好哥们，咱哥俩……今日不醉不归……”元毓才走了两步，便听得身后榻上的李宵玉发出了一阵声音来。
元毓回头看去，便见李宵玉翻个身，口中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而后又没了动静沉沉睡去的模样。
听得她梦中呓语都在唤着“百里”，元毓脚步一顿，脸色也是微沉。
“大王，小鱼儿虽身为婢女，但一直在太皇太后身边，又打小和我家公主作着伴，深得太皇太后的宠，因此性子未免顽劣了些，偶尔……偶尔会偷偷溜出宫玩一回，不过无非是偷偷喝些酒，再与人说说笑笑……她今日，今日也只是贪玩了些，请大王勿要怪罪于她……”阿诺见状立即跪了下来，有些着急地替李宵玉开脱道。
“你起来吧……”元毓朝阿诺抬了下手。
阿诺自地上起了身，见得元毓的脸色变得缓和一些，看着李宵玉的方向，良久之后，竟是叹了一口气。
“唉，也怪寡人太忙了，一直没能抽出空来带她出去走走……”元毓声音低低的，隐着一丝自责之息。
阿诺听得面露惊讶之色，她没想到元毓非但没有怪罪李宵玉私自出宫之事，还自责是自己没能抽空陪她。
“阿诺，你好生照看她，告诉她明日不用早起当值……”元毓又交待了一声，看看榻前仍是睡得香沉的李宵玉，摇摇头离开了内室。
阿诺连忙答应下来，又躬身行了礼。待元毓走后，她才蹑手蹑脚走近李宵玉的榻边，想看看她睡得可安稳。可她才弯下腰，突然就有一双手伸向了她的腋窝处，直将她吓得跳了起来。
“公主，你……你一直在装睡？”阿诺跺着脚，看着正朝她笑嘻嘻眨着眼睛的李宵玉惊讶出声。
“没有一直装，你和他说话的时候，我突然间就醒了……”李宵玉坐起身子，靠在枕头上笑道。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睡得沉沉的，可是大王将你背回来的……”阿诺坐至榻边有些嗔怪着道。
李宵玉一听说是元毓将她背回来的，面上顿时有些赧然起来，怪不得她刚才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趴在一条船上，四周有微风吹着，晃晃悠悠的很是惬意。
“你既是醒的，可是刚才为何为假装呓语提到什么百里公子？”阿诺很是疑惑地又问道。
“哦……我今日偷见了百里玠，他面上虽没说什么，我还是担心百里玠会受牵连，所以装作说梦话，好让他知晓我与百里玠之间只是喝酒吃肉的朋友……”李宵玉解释道。
“公主，你见百里公子，是为了去闵国一事吧？”阿诺又问。
李宵玉点点头，将与百里玠之间约定的一五一十告诉了阿诺。阿诺听了，却是蹙着眉头叹了口气。
“怎么了？阿诺姐姐，这是个好消息，你听了反而不开心的模样，难道你是舍不得离开越王宫了，还是说，你刚刚见了那生得好看说话又温柔的大王，动了心，不想走了？”李宵玉凑近阿诺，一边盯着她的脸一边打趣道。
“唉，公主，依阿诺说，寻找大公子一事我们能不能再想别的办法？”阿诺不理会李宵玉的调侃，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为什么？”李宵玉有些惊讶了。
“公主，我……我是替你的终身着想，阿诺看得出来，大王他，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二人本来就是一对儿，皆因为之前的传言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我在想，以他对你的心思，你只要如实说了之前代嫁一事，他定是会原谅你的。你二人将误会都说开了，从此后恩爱过日子，该有多好……”阿诺伸手搂着李宵玉的肩头，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
李宵玉听了半晌没有说话，元毓对她的心思，她何尝不明白？说一点也不动心那就是唬弄自己的。可寻找大哥是她的心结，这些年她一刻也没有忘记过，现在好不空易看到一点希望，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阿诺，我不知道，别说了，我现在脑子乱得很……”李宵玉叫嚷了一声，然后抱着被子就倒在床榻里边去了。
阿诺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出门为她准备洗漱之物去了。
第二日，李宵玉睡到很晚才起身，起来后一直懒懒地磨蹭着不去宣政殿当值。午膳过后，阿诺好言劝着她两回，她嫌烦，将阿诺赶了出去，自己趴在屋内的案前发起了呆。
“你说说看，我要怎么办，走呢还是留呢？”李宵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指着指着案上的小泥人的，那小泥人五官秀美，神态清冷，正是昨晚在含光街照着元毓捏的小泥人。
“唉，你是泥巴做的，问了也不会开口的，就和那人一样，只会作一副清高模样……不过，那人有时又特会哄人，哄得人心里乱乱的……”李宵玉继续嘀咕了两声。
“阿诺给大王请安……”
李宵玉正自言自语间，忽然听得院外的阿诺扬着嗓音给人请安，李宵玉心里一慌，一把抓起案上的小泥人就往荷包内揣，可是心里着急，那荷包的口偏又做得小，一时还就塞不进了。
李宵玉手里忙乱着，耳旁已是听得脚步声，抬头一看，那人已是来到了门口。她索性不再装了，将荷包及小泥人一块窝在掌心，又将手背到了身后。
“大王，您怎么来了？我……我打算一会儿就去宣政殿的……”李宵玉支吾着，面上仍是有点慌乱。
“我才下了朝，朝臣们吵吵嚷嚷的，有点头痛，就出来散步吹风，顺便来看看你可曾起身了……”元毓轻缓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她的跟前。
“哦，那些大臣敢吵你，你就打他们板子好了……”李宵玉胡乱应了一句，身子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你这主意甚好，下次定要试一次……”元毓轻笑一声，又靠近了她一点。
“手里藏着什么好东西？给我看一眼？”元毓突然又道。
“不给！不……没什么东西……”李宵玉摇着头，口里否认着，面上却是微微有些红了。
元毓见她的模样，心中更加好奇，他伸出一手一把揽过她，另一手飞快地探到她手里，将她手中的泥人及荷包都拿了过来。
李宵玉一时窘了，只好跺了下脚又背过身去不理他了。元毓将手上的东西仔细看了看，面上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来。他解开荷包的袋口，将泥人小心放了进去。然后转到李宵玉的面前，弯着腰蹲下身子，将那荷包仔细地系在她的腰上。
“你若是想我了，就直接去宣政殿看我，这个泥巴人有什么好看的？它又不会开口和你说话……”元毓站起身，看着李宵玉的眉眼，口中很是欢喜地道。

第46章 欢喜...
“谁想你了？你哪有那泥人好看？”李宵玉有些恼羞成怒了,别过脸小声嘀咕着。
元毓听得清了,忍俊不住笑出了声,他一边大笑着一边将她搂进了怀里。
“可我忍不住想你,想来看你……”元毓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口中低喃似地道。
李宵玉这才不言语了，她静静地靠在他胸口，又伸出指头不时在他胸前衣襟的绣纹上划动几下。元毓见她默不吭声，也不再说话，只低了一点头，想要亲她一下。
他低头之时，李宵玉骤然惊觉,飞快地用指头捂住了自己的唇，元毓一时没防备，便一下子亲在她的手指上。
“快挪开……”元毓低语了一声。
李宵玉摇摇头，将手指捂得更紧了些。元毓无奈，只好继续转换了方向，低头在她修长莹白的脖颈上轻啄了起来。
“嗯……你真皮厚……”李宵玉一边别过脖子想要躺开他，一边嘟囔了一声。
“胆子越来越肥了，都敢当面骂我了,嗯？”元毓的声音仍是低低的,听不出一丝不悦之意。
“哦，我错了,大王饶命……”李宵玉赶紧作怯怯模样认着错。
“就不饶你……”
元毓面上冷哼一声，手上却是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径直朝她的床榻走去了。待到了榻前,将李宵玉放在了榻上，两下就拽了她的鞋子丢在地上，然后自己竟也踢了脚上的靴子上了榻。
李宵玉看得心惊，一个鲤鱼打挺般就想坐起来，元毓一挥袖子将她箍住了，然后整个人又欺身过来，带着她一块躺在了枕上。
“你……你想做什么？”李宵玉这回慌了神，一边挣着一边惊道。
“我有些犯困了，在你这眯一会儿……”元毓靠在她耳旁轻声道。
李宵玉一听这才松了神，他突然这样，她还以为要行不轨之事，原来是自己意会错了。
“你想什么呢？慌成这样？”元毓看看她，突然然勾唇笑了起来。
“没……没想什么？”李宵玉赶紧否认，可到底脸红了一点。
元毓听了没说话，只将她散落胸前的一缕秀发拾了起来，慢慢绕在自己的指头上又慢慢解开，片刻后又绕起来，好似有些乐此不疲的意味。
“你又不是我不知道我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人，你担心什么？”李宵玉正看着他发愣，冷不防元毓又开口了，声音幽幽的。
李宵玉听得冷哼了一声，元毓颇感意外，他以手支起上身，侧着身子以眼神询问她。
“哼……你那什么不能行人事的话，不过是拿来忽悠人的，昭华夫人信，我可是不信……”李宵玉又冷哼了一声，他搂着她亲近之时，他那些凌乱与隐忍之态，她又不是个傻子，怎么能感觉不到？
元毓听得面色僵了一下，片刻之后却又是笑了起来。
“你既然知晓了，就该知道我有多辛苦了……”元毓重又靠在了枕上，看着李宵玉，口中说得意味深长。
“辛苦？有什么辛苦？”李宵玉还真就不明白了。
“这会儿怎么又糊涂了，你真的不明白我怎么辛苦？”元毓一边问着，一边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
“别打岔，我真的不明白……”李宵玉伸手推了他一把。
“唉，我是忍得辛苦……”元毓捉住了她的手，口中叹了气道。
忍得辛苦？李宵玉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一时脑子还真的转不过弯来了。
“你再这么看我，我可就不忍了……”元毓低语一声，眸光渐渐变得深遂，盯着她的粉唇上看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元毓触到她的柔软之后，胸中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轻碾几下，然后便深深地吮住了，不停地啃噬起来。
李宵玉这会儿才算明白他说的“忍得辛苦”是什么意思。感受着他唇上的肆虐，又听得他略显凌乱的气息，她有些心慌了，他刚刚说“不忍了”，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李宵玉一想这里，浑身都绷得紧了，她紧咬着牙关，又着挣扎着双手想要推开他。元毓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举过了头顶，让她没本没力气再乱动。
“呜……你个骗子，明明说犯困的……唔，说只要睡一会的……”李宵玉想要说话，可是元毓一刻也不肯松开，她只好含糊着在喉中嚷道。
元毓听得好笑，他略离了她一点，与她以额相抵着道：“本是想睡的，可是你在我身边，我又舍不得睡了……”
“你……”李宵玉被他气得语塞了。
元毓稍一停顿，伸手抚上的她面颊又欲继续，李宵玉连忙向一旁躺了过去。
“那你自已在这睡，我回去溜达一番，不打扰你……”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起身坐了起来。
元毓一见她要起，哪肯放她，赶紧也坐起身子又伸手自身后揽住了她的腰。
“不许走，你走了，我更加睡不着……”元毓抱着她道。
“你这人好生无赖，我在你说不想睡，我要走你又说睡不着。我看你分明是来找我茬的……”李宵玉一时恼火了，转过身瞪大了眼睛怼他道。
元毓听得有些愣愣的，他眨了两下眼睛，好似是在确认怀里的女子是不是真是在跟他使气。
“小鱼儿，你……你凶我？”过了好一会儿，元毓好似反应过来了，他拧了眉心，面上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气恼。
凶？李宵玉呆了下。她抬眼看看对面的人，只见他正定定地看着她，一双凤眸里没了平日里的清冷，竟有着一点盈盈的水光之色，还真是一副被人凶了的委屈模样。
“我……我凶你了吗？”李宵玉指了指了自己，有些不大相信的口气。
元毓郑重地点点头，见她一双眼睛忽闪着看他，他的面上立即闪过一抹可疑的晕红，一伸手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很奇怪，你这样对我，我心里头竟是很欢喜……”元毓靠在她耳畔低喃似地道。
李宵玉先是靠在他胸口没出声，过了一会儿，突然闷声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将他当作那个高高在上的冷面君王，不再恭敬着小心翼翼着，而是在随着心性，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全都由心而发，全然无一丝遮掩了。她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反正她就是从心底觉得，这个人不会与她计较，不会生她的气，更不会因此真的惩罚于她。
“小鱼儿，明日是上巳节，我要去城外的行宫踏青游玩，你要不要去？”元毓一边抬手抚着她背上柔滑的青丝，一边询问似的口气道。
李宵玉听得这话，抬起头看着元毓笑嘻嘻地道：“好呀，如果你只带我一个人，我就陪你去……”
元毓听得愣了一愣，李宵玉看着他的神情正待讥笑一声，谁知元毓一把抓住她的手，眸光也变得炙热起来。
“你说话可要算数！一会儿我就吩咐下去，我身子不适明日哪都不去了，什么人也不见，待入了夜，我就带你悄悄去行宫，就我们两个人，好好的过个上巳节……”
元毓的口气明显透着兴奋劲，李宵玉这会儿可是笑不出来，她本是料定他不会随意改变原定行程的，哪知道他说风就是雨的，还真是要带她一个人出宫。
元毓突然间更加兴趣盎然起来，他神色欢悦，一脸的期待之色。
“你这主意甚好，那行宫大得很，里面可以赏花，骑马，蹴鞠，对了，那里还有一处温泉，你我白日里玩得累了，夜晚便可入温池沐浴，然后……然后……”
元毓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住口不语了，拿眼瞄了下李宵玉，果然见得她的脸已是有些红了。
“你……你个不怀好意的色胚子……”李宵玉垂下眼，口中啐了他一声。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想说，想说沐浴过后就可以好好地睡个觉，自然是我睡我的，你睡你的……这就怎么就成不怀好意，还成色胚子了，你倒是说说看？”元毓揪住李宵玉的袖子，非要她说个明白。
李宵玉有些哭笑不得起来，他刚才说得那般暧昧，由不得她不往别处想。可他这一副受了怨屈的模样还真让她有些架不住了。
“那个，是我想多了，你快放手……”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从他手里拽着自己的衣袖。
“叫我放手也行，你得说话算数，今晚就和我一道出宫……”元毓瞥她一眼，面上的神情欢悦得很。
“我说句顽话而已，你竟当真了。昭华夫人为这次出行可是操碎了心，你能忍心让她空欢喜一场？”李宵玉瞄他一眼道。
“我只管我在意的人是不是真的欢喜，旁的人，可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元毓软着声音，眸光也是轻软得很。
迎着他的眼神，李宵玉就感觉心里悸动了一下。心中一直摇摆不定的去留问题，不知不觉间，更加地倾向于“留”了。
“也许，和阿诺说的那样，我能想法别的办法去寻找大哥……”她靠在元毓的胸口，在心中暗暗对自己道了一声。
“别……这次上巳节出行的事，合宫上下就知晓了，有很多人都很期待，你就别临时变主意了，再说了，人多也热闹……”李宵玉道。
元毓将她手捏在了掌心，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抚弄着，听着李宵玉说完，沉默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那便依你，不变了……”
听他答应下来，李宵玉这才松了口气，不料元毓突然又凑至她耳旁说话了。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刻也不能离了我左右……”
元毓的声音低低的，红唇有意无意间蹭着她小巧的耳垂，李宵的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一种异常的酥麻之感传遍了浑身上下，她立刻一动也不敢动了。

第47章 同车...
“那个……不早了,你不回去宣政殿吗？”李宵玉声如蚊蝇。
“不想回……”
元毓嘀咕了一声,紧接着,已是将她的耳垂含在了口中。他先是轻吮片刻,而后便极有耐心地细细描绘着，像是在品尝着美味软糯的小点心。
更加强烈的酥软之感袭来，李宵玉抬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襟。她只觉见得浑身没了力气，偏又生了股躁热来。当元毓伸出舌尖之时，她忍不住不颤栗一下，口中情不自禁地溢出一声低吟来。
听得自己竟然发出这般羞煞人的声音，李宵玉顿时一阵面红耳赤,她双手推掇一把，一下子离了元毓的怀抱。
“你……你快走……”李宵玉抬起一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心里又羞又急。
“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要不，要不，你也咬我一回好了……”元毓一边说着，一边真的侧过脸来凑近了李宵玉。
什么，咬回去？李宵玉惊呆了，她一抬眼,就见他隽秀的侧脸正对着自己,线条流畅的耳廓下，耳垂的形状也是特别的好看。不知道咬上去的口感会是什么样？是像糯米糕一样吗？李宵玉心里想着,还真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唇。
李宵玉心有所想，还真的慢慢凑得近了，她屏住呼吸,启了粉唇，正待在他的耳垂上咬上一下。
可就在这里，屋门被轻轻叩响了，元宝有些着急的声音传了进来。
“主上，主上，丞相有紧急公务寻您……”
李宵玉听得元宝的声音，顿时如梦初醒，她连忙直起身子挪得远了，又捂了自己的唇心里暗自嘀咕，幸好元宝来得及时，不然自己真的稀里糊涂的要去咬他。这人还真是坏得很，仗着自己的一副好皮囊惯会迷惑人，差点就上他的当了。
元毓听见外元宝的声音，顿时气得脸都变了色。刚才就在李宵玉慢慢凑过来之时，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既紧张又兴奋的，就连手指都微微颤抖着，谁知道就在紧要关头，元宝竟来打岔了，他只恨得牙痒痒的。
“滚……”他朝门外低喝了一声，声音里又说不出的气恼与痛恨。
“喏……”元宝发出了颤抖的一声，随即门外响起了慌忙而去的脚步声。
见得元毓恼怒成羞的模样，李宵玉忍俊不住笑开了。元毓伸手扯过她，又一把搂住了。
“你还快些回去？一会儿丞相大人该亲自找到烟云轩了？”李宵玉推了他一把。
“不管……我们继续……”元毓有些急切地道。
“那个……不能继续了……”李宵玉憋着笑，面上一本正经地道。
“为什么？”无毓急了。
“刚才是我一时糊涂，这会清醒了，还怎么继续？”李宵玉跳下了榻，一边汲拉着鞋子一边回头笑看着元毓。
“你回来，不准走……”元毓伸手欲拽回她。
李宵玉一把拍掉了他的手，几大步就走到了门口，一回头，就见元毓还靠在床头，手里揪着锦被的一角，面上是一副极为沮丧的神情。
李宵玉突然间觉得眼前的情形很是有喜感，他这副欲求不得的委屈模样，与他平日里清冷倨傲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阿诺姐姐，今儿我心情好，快些做点好吃的来……”李宵玉一边笑得放肆，一边大声唤着阿诺。
“小鱼儿，怎么突然就这么开心了？”阿诺脆生生的声音在院外响了起来。
“没什么原因，反正就是高兴……”
两人叽叽喳喳的说笑着声音越来越远了，屋内的元毓长叹了一声，这才放了手中的锦被，下了榻套好靴子，慢慢地走出门了。
……
每二日一大早，浩浩荡荡的出行队伍一路逶迤着，自王城一直往城外十几里远的行宫。李宵玉作为宣政殿的侍女，自然是和元毓坐在了一辆马车内，后面紧跟着的，是昭华夫人及俪夫人的马车，芍药得昭华夫人相邀，她的马车也紧随其后。
李宵玉昨日在元毓面前表现得犹为放肆，这会儿马车之内又只有他二人，她不由得生了点心虚之意。幸好马车上宽敞得很，她自上车后一直缩在车内一角，离元毓远远的，坐姿也是毕恭毕敬的，不敢有一丝逾矩。
“茶……”元毓冷眼斜了她半日，见她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忍不住开口了。
李宵玉一听，赶紧起身走了过来，自车内矮柜里取出茶具，小心沏了一杯茶递给了他，然后又退后几步跪坐在了席子上。
“点心……”元毓又叫了一声。
李宵玉没话，只好又挪了过去，将柜子里的点心拿出来放到了他手边的案上。
“书……”
“帕子……”
“面巾……”
元毓一样一样地吩咐着，只将李宵玉折腾出一身薄汗出来了。
待元毓嘴里又喊出“捶背”时，李宵玉终于忍无可忍了。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双手揉着酸痛不已的腰，对着元毓嚷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多事？我……我不干了……”
元毓拿眼瞥她一回，然后端起茶呷了一口，放下后才慢腾腾地道：“不想干也成，乖乖过来，将昨日没做完的事儿继续做了……”
李宵玉听完气得真咬牙，心想他果然不是个善茬，昨日撩他一回，今日他就等在这里了。
“不就是捶背吗？又累不死人，我捶就是了……”李宵玉嘀咕一声，快着脚步又站到了他的身边，抬了双手就放到他的肩头，握了拳头就捶了起来。
“太轻……”元毓道。
李宵玉赶紧加重了一点力气，可元毓紧接着就来了句“太重”，她赶紧又放轻了些。
“太快了……”元毓又说话了。
等李宵玉放慢速度时，元毓又说力度大小不均匀，一会轻一会重的很不舒服。
李宵玉这回彻底愤怒了，她停了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间侧身弯下了腰，唇瓣对着元毓的耳垂飞快地触了一下，然后又立即站起了身子。
这动作从开始到结束，只在一眨眼之间就完成了。元毓呆愣了片刻，那蜻蜓点水般的碰触足及以让他浑身颤栗了一下。
“可以再一次吗？慢慢的……我昨夜一宿都没睡好，一直在想这事儿，你刚才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细品……”元毓声音变得又低又软，一边说着一边还晃了下李宵玉的衣袖，一副央求之色。
“你……你再无理取闹，我这就下车去，换昭华夫人来伺候你，她定会将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李宵玉声音恨恨的。
元毓听得面色一沉，他猛一抬手，使了大力将李宵玉一把扯倒了，让她靠在自己的软榻上，自己又欺身上前搂住了她。
“你想做什么？”李宵玉声音慌张了。
“不做什么，伺候你……”
元毓沉着声音，不及李宵玉作出反应，一把箍住她的下巴，然后就狠着劲撅住了她的粉唇。
……
近一个时辰过去了，马车停了下来。元宝轻轻叩响了车门，等了好一会儿民，车内才有了一声清咳声。元宝忙抬手掀起了车帘。就见李宵玉微猫着腰走了过来。元宝一抬眼，就发现她和上车时模样有些不一样了，她两眼湿温的的，面颊泛着红晕，更奇怪的是，她的唇瓣好似肿胀了一些。
“小鱼姑娘，你……没事吧？”元宝关心地问了一声。
“没……没事，刚才在车上打了个盹，这会儿还有些犯困……”
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揉了揉眼睛。她哪里敢说出真话，元毓被她惹恼了，这一路上都紧紧箍着她，唇上一刻也没离了她。她这会儿不仅嘴上肿痛，身上发着软的，腿脚也是没了力气。
“元宝，扶着点，睡得迷迷糊糊的还没醒，当心她摔着……”元毓在车内丢出了一句话。
元宝一听连忙答应一声，然后伸出胳臂让李宵玉扶着下马车。李宵玉下了车了，口中对元宝道了声谢，心里将元毓腹诽了一通，这个厚脸皮的还真会装，居然还说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正后悔刚才在车中怎么不狠狠咬他一口。可那会儿自己晕乎乎的，被他连亲带抱的浑身又酥又软，还真的对他下不了口。
李宵玉站在马旁，回过身伸手将马车帘子掀起了一角，这会儿外面几百双眼睛盯着，她还得作出一副恭顺有加的模样来。
元毓的身影刚在帘后出现，不远处就走来一阵袅袅俏俏的身影来。李宵玉侧过脸一看，就见一众侍女簇拥昭华夫人，正迈着小步有些急切地赶了过来。
昭华夫人今日明显是精心装扮过的。一袭白色拽地烟笼梅花百水裙，两弯秀眉，一双妙目，顾盼生辉间，气质娴雅脱俗。
李宵玉再看一眼元毓，就见他一身月白色的素面锦煅袍子，面若明玉，唇若涂脂，眸光清冷淡然，这般芝兰玉树之姿，恍如谪仙误入俗世。
“大王，这一路颠簸，辛苦了……”昭华夫人站在元毓跟前，轻低螓首，巧笑着施了一礼。
“辛苦吗？倒是没有，就是有点口渴了……”元毓轻飘飘地应了一句，一边说着一边不忘拿眼瞥了下李宵玉。
这个不要脸的色胚子！他竟还说口渴了，他那样死死纠缠着不放，自己差点都被他吮得窒息了。李宵玉想到这里，忍不住回瞪了他一眼。

第48章 忆起...
“大王竟口渴了,这可就是小鱼姑娘的不是了……不过也难怪,小鱼姑娘这般娇弱模样,大王怕也是舍不得使唤她……”昭华夫人一边软着声音笑说着,一边用手中的帕子掩了面，一副开李宵玉玩笑的口气。
“夫人说笑了，小鱼可不敢怠慢，是大王说且忍一会渴，待到了行宫就能喝上昭华夫人亲手煮的茶了……”李宵玉欠身一礼，面上轻笑着道。
昭华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眼神一亮,眸光转向元毓脸上，面上露出既惊喜又意外的神情。
“大王，妾身特地带了青凤髓茶饼，还备下了旧年的雪水，一会入了行宫就立刻为大王煮来……”昭华夫人欢喜雀跃似地道。
元毓点了点头，好似对那“青凤髓”也有一丝兴趣。昭华夫人一见喜上眉梢，连忙告着退，说要先行去准备了。
元毓的行宫座落在一处青山脚下,这里不似越王宫的宏伟奢华,这里房屋拙扑淡雅，又依着山傍着水,颇有些闲云野鹤的意境。
一行人簇拥着元毓往进了行宫之内，安顿下来稍稍歇息了一会之后，有内侍报说兰溪汀旁的已摆好了席,请元毓移步地过去。
李宵玉跟在元毓身后，步行了约摸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内侍所说的兰溪汀。这是一条平缓的小河，自上而下，九曲回转，河水清澈见底，潺潺而流，小河两旁的绿茵草地上，已是铺满了一块块厚软的垫子，垫子旁摆着小案几，上面摆着各色的瓜果点心。
片刻之后元毓在上首坐了下来，俪夫人和芍药坐在他的下首，皇亲及朝臣们依次在两旁入了坐。元毓旁边一点的空地上，昭华夫人一身素衫席地而坐，轻抬着芊芊葱指，正在为他煮着茶。茶香袅袅溢出，丝竹之声也渐渐响起，上巳节的“曲水流觞”席也就开始了。
元毓将手中的羽觞置入河水中，羽觞在水面打个转之后，便飘飘悠悠的顺水而下。众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羽觞，个个露出了既期待又紧张的眼神。
李宵玉站在元毓身后，看着眼前颇为风雅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些烦躁起来。往年在悉国之时，每逢上巳节，她从来呆不住这种文绉绉的地方，总是寻个借口早早溜了。大哥在的时候，每每看出她的心思，总能抽空带她去骑一回马，在草地上撒一回欢。只可惜，大哥现如今杳无音讯，自己却在这里做人家的女婢，还一副乐此不疲的模样。
李宵玉想到这里，心里更是异常的不是滋味来，她一抬头，又看到昭华夫人手里捧着煮好的香茗，身姿娉婷着走到了元毓的身边。她跪坐在他身边，巧笑嫣然着举着茶盏递到了他的跟前。元毓侧过脸看看她，然后面带轻笑，将茶盏接过饮了一口。两人均都身着白衣，这会儿并肩而坐，举手投足间，还真是恍如一对神仙眷侣，朝臣们招眼看过来，面上全都露出了欣慰满意的神情。
李宵玉看了一会儿，渐渐的，她感觉眼睛有些酸胀的感觉，心里也微微泛出了酸意，心里生出了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
就在李宵玉心里黯然之时，小河的对面，远远的走过来的十来个少年来。那些少年衣着鲜艳，个个生得唇红齿白，一副朝气蓬勃的气息。众人的眼光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去，李宵玉一眼看见，心中的萎靡顿时消去了不少，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
那些少年在离小河几丈远的空地上停了下来，有人在空地中间置上一道网来。李宵玉顿时眼前一亮，原来他们是蹴鞠队的，怪不得这般精神了。
场地之上，那些少年被分成了两队，一队身着红衣，头戴红发带，另一队身蓝衣蓝色发带。两队少年分列在球门两旁，随着一声哨响，一只蹴鞠球飞进了场内，少年们顿时眼神发亮，浑身上下透着劲儿开始追着蹴鞠球角逐起来。
“好……”李宵玉看得兴起，忍不住拍着巴掌吆喝了一声。
李宵玉声音刚落，便觉得有些不妥起来，抬眼一看，果然，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众人原本都在饮着酒和着诗，一派儒雅清静之样，那些踢蹴鞠的，在他们眼内，不过是应个景而已，却不想这个小婢女这般耐不住，竟当众叫起好来。众人心里都有些好笑，若非见得这婢女生得娇俏异常，他们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
“长乐公主，我听说你悉国也是礼仪之邦，女子之流，无论尊卑，皆是娴静高雅的，可是小鱼姑娘这性子，却是活泼得很呐……”昭华夫人面朝着芍药的方向，口中轻轻软软地说着，听着像是在开玩笑。
“夫人说笑了……小鱼，她……她只是一时失仪了……”芍药到底没见过这般大场面，一时间有些怯懦起来。
见得悉国长乐公主这般小家子的模样，众人皆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眼神里不泛鄙夷之息。李宵玉见得这般情形，心中的怒火莫名生起，偏偏碍于身份，自己这会儿连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能说出来。她何曾受过这般委屈，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紧咬着牙关，将腰杆挺得直直的，生怕自己一时瞥不住掉了泪来，可即使是强忍着，她的眼圈也忍不住红了一点来。
“沈小鱼……”元毓突然唤了她一声。
李宵玉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全然没听到元毓正在喊她，一旁一块站着的侍女赶紧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李宵玉这才如梦初醒，抬眼间，却见元毓已是自席上站到了起来，迈着大步就来到了她的眼前。
“你喜欢看蹴鞠吗？”元毓立在她跟前问。
李宵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样问她，只愣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心里还在嘀咕着，我不仅喜欢看，我还喜欢自己踢呢！
“寡人也会踢蹴鞠，你要不要看？”元毓眸光轻柔，问出的话也是轻软的。
元毓的声音不大，可是足以让席上的众人都听得清楚了。这些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全都觉得自己眼睛和耳朵都出了毛病。他们英明神武的大王，清冷孤傲的公子，正对着一个小婢女和言悦色地说着话。那小婢女还刚刚被昭华夫人奚落过，可主上这会儿却说要亲自下场踢蹴鞠给这小婢女看，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呀，小鱼很是期待大王的技艺……”李宵玉心中一暖，她眼神晶亮着，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来。
“那不还快走？”元毓勾唇一笑，抬腿便往蹴鞠场方向走去了。
李宵玉连忙跟在了他的身后。众人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致，他们还从未见过自家主上踢过蹴鞠，这会儿可是大开眼界了。众人纷纷起身，随着元毓的脚步，跨过河上的小大桥，一起往蹴鞠场涌了过去。谁也没注意到，昭华夫人坐在席子上没动，清丽的脸上闪过一道痛恨之色。
见得元毓来了蹴鞠场，那些少年全都停了下来。元毓走到场地中间，抬手将衣摆掖在了腰间，又抬手指了下身边的蓝衣少年。那少年立即会意，飞快解下了自己额上的蓝色丝带，双手捧着递到了元毓的跟前。
元毓接过丝带，很快就绑在了自己的额头，又在脑后打了个漂亮的结来。他转过身子，对着站在场地边的李宵玉绽开了一个轻轻的笑来。
就在元毓转身过来之时，李宵玉一眼看清了他的模样，顿时心头一震，一时间呆若木鸡来。眼前那人，一身白衣，头束蓝色丝带，面容隽秀，凤眼精致，眸光微凝着，自有一副清冷脱俗之姿。为什么这副场景自已好似在那里见过，为什么眼前这人和自己心中深藏的那个身影是那样的像？他像极了那人，那个一脸倔强周身带着冷凝的少年，那个曾说要送自己十匹胭脂马的人！
李宵玉死死地盯着元毓，眼前的人和记忆深处的那个影子渐渐融合在了一起，她记不清当年那少年的样貌了，却是忘不了他清冷里带着丝悲愤的神情，忘不了他说话时的坚定与隐隐的倨傲之息。眼前的元毓，比之当年，褪去了些青涩，没有了黯然，多了些不怒自威的沉稳与内敛，可那神态气质却是一丝未变，尤其是此刻，他就站在她跟前，白衣飘飞，眸光轻软，宛如穿越了六年的时光，他就站在悉国皇城的蹴鞠场上，站到她几步元的地方，用不大却是异常好听的声音在和她说着话。
“玉公主，请留步……”
“玉公主，我想求你一件事。在下刚才无意间冒犯了二殿下，他将我的同伴全都押入了掖庭，我想请公主帮忙说个情，请二殿下放了他们……”少年道。
“玉公主不是想要燕国的胭脂马吗？若是公主能设法将我的同伴救出来，日后，我必送你十匹胭脂马……”
这声音清澈悦耳，一句句一声一声，全在李宵玉的脑海里一字不差的重现了。她紧咬了唇瓣，竭力将眼圈中的泪意忍了回去。是了，他就是那个人，那个自己深埋心底六年不愿轻易触及的影子！

第49章 蹴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没死,他又怎么成了越国的大王？他为什么指名要与自己和亲？他记得当年的一切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吗？李宵玉脑中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接踵而涌,她真想不顾在场的所有人,就想冲上前去找他问个清楚。
“沈小鱼,你为什么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你难道不应该为寡人击掌助威吗？”对面的元毓见得李宵玉的神色好似有些不正常，于是扬着嗓子喊了她一声。
李宵玉正心潮起伏不能自抑间，好像听见子元毓正在和她说话，可她却仍是呆愣着反应不过来，也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将一双眼睛紧盯着他，面上仍是一副恍然之色。
“你怎么了？你不想看了？那我这就带你回去可好？”
李宵玉抬眼间,就发现眼前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原来是元毓走到了她的跟前，正微低着头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回去做什么？我……我是乍见了你这模样被惊艳到了，一时就看得痴了……”李宵玉忙强行按捺着心中的激动，面上恢复平日的俏皮模样笑嘻嘻地道。
元毓见她神色恢复了正常，一时放下心来，又听她声音不大，话却是说得大胆,忍不住心中一动,随即低着头附到了她耳旁。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你就别撩拨我了……”
元毓声音轻轻的,带着丝暗哑的气息。李宵玉顿时面红耳赤，心里也怦怦乱跳了一通。他知道别人都在看着，居然还凑得这么近和自己说话,也不知道是谁故意撩拨人。
果然，场地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这边来了。所有人都看得真切了，他们一向清冷的大王，正低首与个小婢女窃窃私语，面上的神情还是那般的温软和煦，宛如个情窦初开的翩翩如玉公子，正对着心仪的姑娘悄悄说着情话儿。
“你再不走，那些人的眼光快要将我盯穿了……”李宵玉侧过身子嘀咕了一声，说完又赶紧退后了两步。
元毓听得勾唇轻笑，又深深看她一眼之后才转身离去。更 多 文 公 众 号：小 小 书 盟
李宵玉这才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元毓刚才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心里变得异常的紧张，完全没了平日里与他相处时的随意与自如，那句顽话也是硬着头皮才说出来的。
“诶，真是好没出息……”
李宵玉在心里低叹了一声，抬起头时，就见元毓已是来到了场地中央，他的脚边正停留着一只鞠球。他身形微闪，后退几步之后，旋即抬腿一勾，那鞠球便轻轻巧巧的被他勾在了脚背之上。
“都愣着做什么？怕了吗？”元毓对着身边站得毕恭毕敬的蹴鞠队少年喝了一声。
那些少年们听得这话，个个皆都精神一振，眸光中也出现了少年人独有好胜光茫。片刻之后，所有的少年都分散在元毓四周，蓝队面上有同仇敌忾之色，红队更是一副势在必得之态。
有令官挥下了手中的旗子，又吹声口哨，元毓脚上的鞠球也随着他旋转跳跃了起来。李宵玉站到了场边更近一点，就见场上的元毓已是换了个人一样，他目光专注，身姿更是敏捷异常。那鞠球不时高起落下，却是不离他的周身左右。场上的红衣少年卯足了劲儿，一直在他身边周旋，可是那鞠球像是长了眼睛粘了元毓一般，就是到不了他们的脚下。
片刻之后，在蓝队少年的配合之下，元毓带着球，身形灵活地穿过了红队少年的包围圈，然后飞起一脚，那鞠球蓦然飞起，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之后，稳稳的穿过球门中间的“风流眼”。
“主上好球……”
“大王威武……”
场内的少年全都停下了动作，口中喝彩之声雷动，场外的众人更是面色激动，个个都将手掌都击得发麻了。
一片欢声之中，场地中央的元毓却是将脸转向了场地边李宵玉的方向，他看着她，眸光里带着炙热之息。
“沈小鱼，寡人的蹴鞠踢得如何？”元毓突然大着声音唤着她的名字问了起来。
李宵玉本是躲在人群之中，可元毓这一声喊，立刻引得所有人的眼光都朝她看了过来，身旁的一众侍女还自动离开了一点，好像是想让自家大王更好地看她。李宵玉哪里被人这般围观过，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元毓的话她也忘了回了。
“哈哈哈，主上，小姑娘不说话是因为害羞，其实心里面早就欢喜得不得了！”一阵豪爽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宵玉一抬眼，就见对面一个身着蟒袍的老者正在大笑着，一边笑着一边还捊着胡子朝着李宵玉点着头。
“是啊，主上不必着急，这姑娘面皮薄，等没人的时候定是好好地夸主上……”一旁又有位年过六旬的官员模样打着哈哈道。
众人听得这两位德高望重一直受大王尊敬的老臣一块打趣起来，而大王一点也不生气，面上还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众人一时间皆都心知肚明了，这位看起娇软俏丽的小婢女，恐怕是大王的心头爱了。
李宵玉本就被人看到面上发热了，那两个老臣的说笑更让她架不住了，她瞪了一眼元毓，然后一转身就挤进人群，飞也似的逃离了蹴鞠场。
元毓见她突然跑了，倒是愣了下，心想她平日里在他跟前总是一副脸皮厚的模样，今日倒也奇了，居然这般羞怯起来，话也不说一句就跑了去。他哪里知道，李宵玉自认出他是自己一直以来藏于心底的人，就一直心里怦怦乱跳，情思乱涌不能自抑，言行举止自然失了平日的伶俐俏皮。元毓心中虽是疑惑不解，可也不好就此追上前去寻她问个究竟，只好摇摇头走出了蹴鞠场地，带领着众人回到兰溪汀继续刚才的宴席了。
李宵玉奔出了人群，往芍药的方向看了几眼，阿诺已见了她神色有些异样，忙寻了借口走了过来，李宵玉见了她，立刻扯着她的袖子，避开人群，悄悄走到了兰溪汀旁边的小树林内。
“公主，你怎么了？”阿诺压低了声音问。
“阿诺，你告诉我，当年在悉国为质的越国公子生得什么模样？”李宵玉揪着阿诺急切地问道。
“越国公子？我也没见过面啊不知道什么模样啊……只听薇郡主身边的小坠儿说过越国公子样貌生的俊美……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阿诺很是惊讶地回道。
“样貌生的俊美？你确定？”李宵玉眼前一亮，将阿诺的手捏得生疼。
“是啊，我听小坠儿话里的意思，是薇郡主对那越国公子动了心思，总是找借口去越国公子行馆寻他呢……”阿诺很是肯定的道。
李宵玉听到这里，心头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当年自己在蹴鞠场上遇到的少年就是越国公子。那薇郡主早就爱慕于他，又担心被地位样貌皆胜过她的自己横刀夺爱，所以和自己跟前说越国公子不仅身体羸弱不堪，而且样貌也是丑鄙得很。当时她一听之后就没了探奇的心思，从此后现都没想着关注任何消息。
蹴鞠场相遇之后，她还专门去过越国公子行馆，找了借口将越国公子侍从都寻了出来，在纱帐之后都悄悄看了一圈，怪不得根本没找到元毓，因为她做梦也没想，那少年根本就不是侍众，他就是越国公子本人。
“好个李宁薇，真不是个东西……”李宵玉突然恨声道。
阿诺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怎么问起从前的事，还对一向与她交好的薇郡主咬牙切齿起来。
可是当年越国公子行馆失火，越国公子及其侍从都在大火国丧生，元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他又怎么去的燕国，为什么他能带着燕国的二十万大军归来越国？李宵玉感觉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阿诺，当年越国公子行馆失火，越国公子及那个侍众的尸首都有找到吗？”李宵玉想想又问道。
“没有……失火我去过那里，里面都烧成灰烬了，什么也没找到……”阿诺回道。
“好呀，这是使了个金蝉脱壳啊，咱们都被蒙在鼓里了……”李宵玉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似地道。
阿诺更加疑惑了，一双眼睛看着李宵玉，神色有些焦急，生怕自家主子哪里出了问题了。
李宵玉长叹一声，将事情的原委细细讲与阿诺听了。
“公主，原来你与大王竟在六年前就认识了……你们，你们这是一见倾心啊，主子念了他六年，他也是痴心一片，一复了国登了位就想着去悉国提亲了……”阿诺听完之后，面上的神情既是惊叹又是喜悦。
“别胡说，你怎么知道他还记得我，他提亲只是为了稳住悉国好让他的野心得以隐藏……”李宵玉立即嘟囔了一声。
“我觉得不是，大王说不定早就认出你了，所以对你这般迁就宠爱……”阿诺的声音喜滋滋的。

第50章 冤家...
“不可能,他这人心眼那么多,纵火脱身的事他都干得出来,可不能被他的外表迷惑住了,他表面对我百依百顺，说不定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李宵玉摇头否认道。
“是吗？不过我总感觉他对你没什么坏心眼……”阿诺挠挠头，口中犹豫着道。
“万不可掉以轻心……”李宵玉强调了一声，语气分明憋着一丝笑意，说完就背着手就往林外走去了。
“诶，你去哪儿？”阿诺在背后叫了一声。
“我四处走走散散心，这会儿不想看到那个坏心眼的……”李宵玉摆摆手道。
坏心眼？阿诺愣了下,想想却又笑了起来。
“唉，这是一对小冤家呢，心里有话都憋着不说，你藏着我掖着的，也不知何时才能皆大欢喜……”阿诺叹了口气，摇摇头追着李宵玉的脚步跟上前去了。
阿诺陪着李宵玉在林内转了一圈，采了一大把清新好闻的野花。李宵玉将花放到鼻端嗅了一下，面上立刻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也不知是什么花,这香气还真是不输宫中的那些名贵花儿……”阿诺站到在她身边道。
李宵玉点点头,看着眼前娇俏不显艳俗的花朵儿，突然就心里一动,就想立刻回去寻到元毓，然后将这些花给他看看，让他也闻一闻这不一样的馨香。
“真是魔怔了,采把野花也要巴巴地拿给他看，李宵玉你有点出息好不好……”李宵玉暗骂了自己一声，眉梢眼角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娇羞来。
阿诺见她突然默不出声了，好奇地抬眼朝她脸上看看。
“小鱼儿，在想什么呢，我怎么瞧着这眉眼，有些春心荡漾的模样啊？”阿诺憋着笑，声音幽幽的。
李宵玉一听可不得了，抬起手就要揪住阿诺，阿诺慌得赶紧举双手求饶。
两人笑闹了一阵之后才出了林子，待走到了兰溪汀边，却是没发现众人的身影，原来宴席已是散了。
“阿诺姐姐，你快去寻公主吧，我得赶快回行云居了……”李宵玉对着阿诺吩咐道。行云阁是元毓的住处，就在这条小河对面不远处，阿诺点头答应下来，返身去了芍药的住处。
李宵玉手里捧着一束野花，跨过了小河，径直朝行云居的方向而去，经过一处花圃之时，迎面就走来一个面容清秀的侍女，李宵玉定睛一看，发现是好一阵子不见的宣政殿侍女蓝珠。
“小鱼姑娘……”蓝珠朝她施了个礼。
李宵玉朝她点头又笑笑了，正准备继续朝前走，蓝珠却是又唤住了她。
“小鱼姑娘，你是想寻大王吗？”蓝珠问道。
李宵玉又点点头，蓝珠突然间有些警惕地看看四周，然后凑至李宵玉身边，神色有些紧张地道：“小鱼姑娘，你还是别寻了吧……”
“为什么？”李宵玉有些惊讶了。
“小鱼姑娘，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大王不在行云居，他去了昭华夫人的合欢阁……”
蓝珠压低了声音，匆匆说完之后，朝李宵玉一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合欢阁？李宵玉看着蓝珠的背影低语了一声，面上浮现一丝疑惑之色，这天都快黑了，他为什么还要去找昭华夫人？按他平日里的性子，自己去了这大半日，他定是要找元宝去寻自己的，今日不仅没人来寻，他自己还去了昭华夫人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宵玉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她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见着有个小内侍走过来，终是按捺不住，向他仔细打听了合欢阁的方位，然后就快着脚步走了过去。
合欢阁四周静悄悄的，李宵玉不想惊动别人，她绕到了后院，见得墙不高，她就顺着墙上的藤条攀上了墙，见得院内没人便跳了下来。
院内也是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李宵玉轻着脚步走过了院子，又至里面廊下一间一间屋子的寻去。可走了好一阵子也没什么动静，她心中好生纳闷，难道蓝珠说的话是假的，元毓根本不在这里，就连昭华夫人也没看到。
李宵玉寻了一圈没有什么结果，便出了屋子重新回到了院子里，想想还是回去行云居等着元毓好了。出门之时，眼光一闪间，却是发现院墙拐角处好似还有一道小门，被掩映在绿树之树。她心念一动，走至那扇小门之前，伸手推了一把。
门是虚掩的，她迈步走了进去，就发现这里是个花园，里面多有奇花异草，还有潺潺的水流之声，李宵玉顺着水流之声走了一段路，就发现里面有个水榭，水榭的廊下挂着轻纱帘子，正随风轻轻飘动着。李宵玉走到了水榭附近，顺着一段小路上了走到水榭的台阶。
她在台阶上没走几步，耳旁隐约听得好像有人声，她心中一凛，赶紧猫下了腰。幸好这水榭修得高，她一蹲下来身形就完全被隐住了。她躬着腰，慢慢挪动步子上了水榭的平台。
李宵玉离那些帘子越来越近，耳旁听得的声音便就越清晰了。那是一声重似一声地粗重呼吸，伴着凌乱的娇.喘声息。李宵玉顿住了脚步，浑身僵硬着，再不敢动弹一下了。
“不是吧，有人在此苟合，我今日是碰见活.春.宫了……”李宵玉在心里哀嚎了一声，听得那声音有越来越激烈之热，赶紧捂住了耳朵，想要挪着步子赶快离去。
“大王，嗯……嗯呀……大王……”
李宵玉才挪了一步，一阵娇媚入骨的呼唤之声，似针尖一般地透过她的指缝刺进了她的耳膜。大王？这时昭华夫人的声音，她口中唤的是“大王”，李宵玉顿时感觉头顶有惊雷劈过，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却是发起了抖。
“大王，阿昭快要死了……真是没想到，您的身子竟好了，啊……”
昭华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又“咿咿啊啊”地叫唤了起来，声音柔媚缭乱，渐渐有了入了佳境不能自抑之状。
李宵玉听她只一口一声的“大王”叫得欢实，混乱的脑中突然有了一丝清明，昭华夫人颇有心计，她会不会是故意叫蓝珠引了自己来此，而与她野合之人并不是元毓，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这样做的目的是构陷元毓，好让自己误会元毓？
对，一定是这样的，元毓分明是很厌恶她的，元毓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与她做这种事。李宵玉想到这里，感觉浑身上下渐渐回了暖，她小心挪动着步子，慢慢转动着身子，又小心地抬起头看向了平台上的帘帐之后。
透过帘帐，，果然隐约见得两道正在激烈交缠的身影，李宵玉匆匆看了一眼，就见那男子身着薄衫，宽肩细腰，一头墨发披散在背后。背影竟与元毓十分的相像。不，昭华夫人既是设了这个局，定是精心筹划过寻个身形相似的人。李宵玉安慰了自己一声，想要硬着头皮再看一眼，好找出那人不是元毓的有力证据来。
“还是你这般妖娆丰满的好，不似那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的，寡淡无味……”
李宵玉正自准备抬眼，一道暗哑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内，她顿时胸口一阵涌过一阵刺痛之感，伸手捂了心口，呼吸霎那间也停滞住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是的他！那声音虽比平日暗哑了些，可声线与他的一般无比。更重要的是，他说那句话，那句“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这句话他对自己说过的，还不止一次说过。
为什么？事情为什么是这样的？他口口声声嫌弃昭华夫人，对自己表现得情深款款，就在刚才的蹴鞠场上，还表现那般体贴温软，可是转眼之间，他怎么就变了一个人，与昭华夫人在这水榭巫山云雨，还说着讥讽自己的话？
李宵玉脑中乱成了一团麻，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下台阶，离了那处水榭，又出了院门的。她迈着两条似灌了铅的腿，在山间道路上漫无目的走着，一时间也不知何去何从。她脚步凌乱，眼神也有了一些涣散，路上有个小坑她也毫无知息，刚一迈腿一脚踩低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李宵玉倒地之时，忽然觉得腰后有一阵柔软之感，她伸手摸了一把，发现是自己刚和阿诺一块在林内采的野花。她想着带回去给元毓看，就连翻墙的时候也没舍得仍，顺手别在后腰上了。
李宵玉坐了起来，这会儿看着手中的花儿异常的刺眼起来，忍不住用指头将那上面的小花朵一个个揪了下来。
李宵玉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合欢阁之后，水榭帘帐的交缠动作一下子就停滞了下来。长身玉立的男子自昭华夫人的娇躯突然就起了身，轻衫翻飞间，竟是抬腿就往外走。
“大王……大王……”昭华夫人一时猝不及防，坐起身子双手捂住胸前春光，口中惊慌失措地道。
那人像是没听到一样，迈着脚步准备继续往外走，昭华夫人顿时花容失色，顾不得身上未着丝缕，飞速地下得榻来，凌乱着脚步一下子扑在那人的后背，伸双手揽住了他的腰身。
“大王，别走……能不能陪阿昭一小会儿……”昭华夫人声音柔弱，带着乞求的意味。
那人突然间像是生了怒意，他一挥袖子，毫无留情地将昭华夫人掀翻在地。昭华夫人尖叫了一声，额头撞到了坚硬的石凳角，顿时血流如注。
“贱胚子……”
那人一字一句，声音如同淬冰，含着浓浓的鄙夷嫌恶，与元毓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眼神阴婺，闪过一丝阴沉残忍之色。
那人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掀了帘帐走了出去，片刻间就在园中消失了身影。
“大王……”昭华夫人匍匐着身子朝外大叫了一声，声音悲恸，有着深深地不解和绝望之息。

第51章 嗔怒...
那边的昭华夫人伤心欲绝,这边山路上的李宵玉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将手中一把花全都揪得秃了,心里的郁闷却是一丝未消。
“哼,没想到你是个不要脸的骗子……我,我小鱼根本不稀罕你……”
李宵玉恨恨骂了一声，元毓的模样偏又涌上了心头，六年前的青涩倔强模样，这段日子的温软体贴模样，一时不停地在眼前浮现，她顿时觉得心里一酸，下一句狠话就说不出来了。
“小鱼儿,你怎么在这里？”
一阵惊讶的叫声突然自她身边响了起来，李宵玉回过头，便见一身红衣的百里玠正站到身边不远处，正一脸的惊诧之色看着她。
“心里不爽，在这坐会还不行吗？”李宵玉嘟囔了一声，回过头不再理他。
百里玠一听好奇心头，三两步就跨到了李宵玉的身边，又在她脚边蹲下了身子。
“不爽,怎么可能？刚刚的席上,大王见你被昭华夫人以言语相欺，竟然亲自下场踢蹴鞠给你看……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沈小鱼是大王的心尖宠爱，你怎么还一脸的难过模样来？”
百里玠眨着眼睛，一脸的不解。他今日在蹴鞠场,目睹了元毓当着众人毫不掩饰对李宵爱的宠溺之意，回去之面心里面就一直闷闷的，就出来顺着山路走走，却不想在这里遇上了一脸郁色的李宵玉。
“住嘴！别和我提他们，一对狗男女……”李宵玉竖着眉头，口中的话说得又又狠又快。
百里玠听得这一声“狗男女”，顿时脸色一变，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哟，小祖宗，你……你可不能乱说话……”百里玠赶紧伸手捂住了李宵玉的嘴巴，一边说着，一边拿眼朝四周瞅瞅，生怕有人听了去。
“我，我不怕……”李宵玉一边嚷着一边掰开了百里玠的手。
“小鱼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百里玠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口中轻声问道。
李宵玉听他相问，面色黯了一下，随即沉默了起来。
百里玠低了头，看看她神色不对，也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小鱼儿不想说就算了……来，肩膀借你一下……”百里玠微笑着，眸光柔软温暖。
李宵玉看着他的眼神，突然间就想起大哥李晟安来。从前心情不好之时，大哥就这是这样，拍着自己的肩膀，用又暖又亮的眼神看着她。
李宵玉看了百里玠片刻，然后侧过身子，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百里玠抬手轻揽过她，又在她背上轻拍了两下。
“百里，你带我走好不好？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李宵玉靠在百里玠的肩头轻声道。
“好……待回去之后我就去向大王辞行，你安心等我的消息……”百里玠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李宵玉的手背。
“百里，你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下来，就不怕我连累你吗？”李宵玉抬起头，看着百里玠的眼光里有感激之意。
“呐，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像个小可怜似的，当心我一狠心就将你卖给人牙子……”百里玠看着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作出一副凶凶的模样。
见他突然间挤眉弄眼装模作样的，李宵玉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敢，要卖也是我卖你，卖到南风馆去，凭你的皮相，估计能卖个好价钱……”李宵玉用手指点着百里玠的额头嚷道。
“不得了！小鱼儿，你连南风馆都知道，我真是服你了！”百里玠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李宵玉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这时，不远处的路口，匆匆走过了三个人来。李宵玉和百里玠这一番有些亲昵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三人的眼内。
“小鱼儿……”走面前面的阿诺唤了一声，脸上是一副既惊讶又意外的神情。
李宵玉听得阿诺的声音，赶紧转头过来，这一眼看过去却是有些尴尬了。阿诺的身后还有两人，一个是元宝，另一个，眉眼清俊，白衣飘飞，自然就是元毓了。此刻，他的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宵玉，面上是一副震惊加疑惑不解的神色。
“小鱼儿，你怎么跑到这里了，适才我明明见你往行云居去的……”
阿诺见着李宵玉与百里玠坐得那么近，心里一慌，赶紧快着脚步跑了过来，一边伸手将李宵玉拉了起来，一边很是不解地问。
“我骗你的，我和百里公子早就约好了在此碰面……”李宵玉瞥一眼元毓，心里的怒火一下子蹿了起来，她脱口而出，一边说着，一边还朝地上的百里玠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他起来的模样。
百里玠听得李宵玉这般说话，顿时吓了一跳，他悄悄瞄了一眼元毓，又见得对方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是难看，他心里更加的慌了，哪里还敢抬手让李宵玉拉他。
“大……大王，小鱼儿说笑呢，我与她是偶遇，偶遇啊……”百里玠自已站起了身，口中慌里慌张地解释道。
“是啊，小鱼儿，你明明说是要回去行云居的，你还采了一把很是好看的花，分明是要带回给大王欣赏的……”阿诺着急了，赶紧替李宵玉辩白道。
野花？几个听得阿诺提到花，眼睛都朝李宵玉看了一圈，发现她两手空空的，却是在她的脚边地上看到了一把光秃秃的杆子，那些花朵儿全被揪得细碎的，在她脚边堆了一小堆。
“小鱼儿，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心情不好吗？大王他很是担心你，带着元内官和我，将这附近都找遍了，差一点就要派侍卫出来寻你了……”阿诺扶着李宵玉的手臂，轻软着声音慢慢问道。
我稀罕他他寻我？哼，他才与那昭华夫人鸾颠倒凤，风流快活的，这会儿见了他我都觉得碍眼。李宵玉心中将元毓痛骂了一通，俏面也是板了起来，瞥向元毓的眼睛更是带着怒意。
元毓看着她愤怒的眼神，顿时有些丈二和和尚摸不头脑来，心里着实不明白，为什么她自蹴鞠场上跑了之后，再见到时，怎么就对自己怒目相视了。
片刻之后，元毓慢慢走到了李宵玉的跟前。李宵玉见得他过来，口中冷哼了一声，将双手抱在胸前，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了。
元毓看她两眼没有说话，沉默片刻之后，在她面前弯腰蹲下了身子，李宵玉心中有些惊讶，就垂了眼朝他看去。就见元毓蹲在地上，修出一只手来，一修长润白的指头捏住了那些被她揪得细碎的小野花，一片一片花瓣地拾了起来。另一手又牵了自己的衣摆起来，将那些残碎的花瓣，全都地拢在自己的衣摆里。
“你想拿这些花给我看，可是寻了好久找不到人，所以生我的气了，对不对？”元毓将花瓣拾得干净了，站起身子，手里捧着自己的衣摆，和李宵玉说话的声音轻轻软软，听不出一丝不满之意。
李宵玉见得他不愠不火的模样，心里更加地生气了，心想你才做了那样无耻的事情，转眼就到我面前装清高来了。想到这里，她将一双眼睛眯了起来，胸口起伏着，一副快要憋不住怒火的模样。
“刚才宴席散了之后，我就出去找你了，这四周都找遍都找不到你。还是元宝提醒我去寻阿诺的，才知道你和她去采了花又回来了……小鱼儿，你别生气了，这就和我回行云居好不好？”
元毓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手，欲出牵了李宵玉的手。李宵玉见他伸手过来，脑中突然浮现刚才在水榭的羞煞人的一幕，她一个激灵后退一步躲过了元毓的手，面上还浮现了一丝嫌恶之色。
“你这是怎么了？”元毓很是惊讶地走近了她一步。
见得他靠近，李宵玉怒火中烧，抬起手，一手拍掉了元毓衣摆里的花瓣。
“你，你……别碰我的花……”李宵玉喝了一声，脚底乱跺着，将那些掉落的花瓣都踹时沙土里。
“小鱼儿，你有话好好说，别和大王使性子了……”阿诺看得心中惊慌，赶紧上前拽住了李宵玉。
“使性子，谁和他使性子？我就是要骂他，骂他表里不一，骂他荒淫无道！”李宵玉扯开了嗓子，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小鱼儿，别乱说了……”阿诺急得直冒汗，她搂住了李宵玉，只恨不得抬手捂住她的嘴。
表里不一？荒淫无道？一旁的元宝听得惊呆了，百里玠更是瞪着一双眼睛，如同泥塑一般。他们不知道这平日里嘻嘻哈哈，看似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对着元毓破口大骂起来。
“大王，您别当真，小鱼儿今日定是听了什么传言误会您了，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她言语里对大王一向敬重得很……”阿诺说得又急又快，她也不明白李宵玉是怎么了？在阿诺看来，李宵平虽是有些顽皮爱闹，可是大事之上她从不含糊，与人相交也从未有失礼之举，今日之事，只能是有人从中挑拨，让她误会了元毓。
元毓听得阿诺之言，略一思索，便觉得阿诺的话有些道理。他随即面色一沉，眸光一凝，瞥了一旁的百里玠一眼。
百里玠被元毓看得浑身一冷，连忙摆着手，正欲要开口辩白。
“不管百里的事，也没有人在我跟前说什么，是我自己亲眼所见……”李宵玉冷哼一声，又是语出惊人地道。
“亲眼所见？你……你看到我做什么了？”元毓一头的雾水，双眼盯着李宵玉就问。

第52章 是谁...
自己做的事心里难道不清楚,还要我描述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吗？李宵玉心里又暗骂了一声,眼睛瞪着元毓欲喷出火来,嘴上却是一声不吭。
“小鱼姑娘,你定是认错人了，自宴席散后，我一直跟在主上身边，一步未曾离开，主上可是一直在寻小鱼姑娘啊……”一旁的元宝实在看不下去，走近一点替元毓辩解了。
李宵玉闻言斜了一眼元宝，心想我眼睛可是没瞎,你元宝自然是和他一丘之貉，你的话能算数么？她冷哼了一声，转身对着阿诺说道：“我们走！”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了，阿诺忙向元毓行了个礼，然后脚步急匆匆地跟了上前。
“主上，她……她这太……太……”元宝心里为元毓叫着屈，口中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指着李宵玉的背影跺了下脚。
“大王,天地良心,我真的没和小鱼儿乱说什么话，一句也没有……”百里玠见得眼前的情况,心里发着慌，赶紧举起手起誓般地道。
“小鱼儿？谁许你唤她小鱼儿？”元毓凤眸一扫百里玠，语气似淬着冰。
“哦,一时口快嘛，是小鱼姑娘……”百里玠挠了下脑袋，很是后悔这趟来行宫凑热闹，凑出大麻烦来了。
“你，跟我来……”
元毓沉着脸丢了句话，然后就转身往回走了。百里玠哪里敢说二话，快着步子就跟了上去。
……
李宵玉气乎乎地往回走，阿诺在她后紧紧跟着，待回了住处，李宵玉仍旧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公主，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你和我在兰溪汀分手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怎么就突然对大王生起这么大的气来？”阿诺坐至李宵玉身边一连声地问道。
李宵玉心中憋闷，就将自己入合欢阁看到的一幕悉数告诉了阿诺，阿诺听后呆沉默片刻之后突然大着声音道：“公主，那人绝不可能是大王！你我分手之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大王和元内官就一道来寻我了。这此后我就一直在他身边，他绝不可能□□泛术，还在合欢阁与昭华夫人弄那么一出来。这定是另有其人，或是昭华夫人使什么坏心眼，故意离间你和大王……”
阿诺说得肯定，李宵玉却是听得皱起了眉头，心里思索着，阿诺说的不可能是假话，她说自己和她分手后不久，元毓和元宝就去寻她了。而自己遇到蓝珠后又入了合欢阁，还在合欢阁转悠了一大圈，这期间足有半个多时辰，那合欢阁里的人绝不可能是元毓。可是不是他又是谁？那“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的话分明是他和自己说的，当时绝没有第三人在，这又怎么解释？
“不是他又是谁？那说话的声音还有背影分明和他一模一样……”李宵玉嘀咕一声，面上拢上了一层愁容。
“公主，以我看，你在这生闷气，还不如直接了当地去问大王，或许他会给你答案，即使有什么蹊跷，大王定也会查个水落石出的……”阿诺劝解道。
“不，我现在不想见到他……”李宵玉异常的固执起来，心里却是在害怕，若是去问了他，得到的结果正是自己不想听到，那又该怎么办？她在心里偷偷藏了他六年，他在她心里，是洁净如玉般的存在，她无法接受自己所看到的一幕，更不能忍受他的欺骗与谎言。
“唉……”阿诺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公主好不容易认出他了，本该是两情相悦花好月圆，怎么凭空又生出这么一桩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好事多磨么”？
李宵玉闷闷不乐地在行宫过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阿诺出门了一趟，就带回来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来。是关于百里玠的，说他无礼触怒了大王，大王将他驱逐出越国，已是连夜着人送他往边境方向去了。
李宵玉一听心里犯了疑，元毓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是针对昨日她生气一事吗？百里玠与她相交一场，这次定是被她连累了。虽说他是有心回闵国的，可主动回去的和被遣送回去又岂能相提并论？百里玠被勒令离开越国，自己一心谋划的闵国之行岂不是也泡汤了？
“唉，我真是太冲动了，昨日就不该那般沉不住气，这下好了，去闵国的事又没指望了……”李宵玉双手抱住头，口中长叹了一口气。
阿诺正待开口说句什么，这时院门被叩响了，元宝的声音自外面传了进来。
“阿诺姑娘在吗？”
元宝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李宵玉与阿诺对视一眼，一时心里也猜不出，阿诺忙应了一声赶了出门。
片刻之后，阿诺就进得门来，心里还捧着一个食盒。她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是一盘冒着热气的点心，有金丝雀酥，如意卷，还有她爱吃的玫瑰糕。
“公主，元宝说这些是大王特地吩咐送过来的，你快趁热吃了吧……”阿诺指着糕点对李宵玉道。
李宵玉眼睛在那些点心上扫了一圈，心里有一丝动摇，可瞬间就被昨日的怨愤取代了，她摇摇头，示意阿诺将食盒拿出去。
“公主，你好歹吃点吧，元内官说了，大王心情不愉，已是将此次上巳节之行提前结束了。早膳过后就准备回宫了……”阿诺有些着急地道。
“提前结束，回宫？”李宵吃了一惊，不明白元为什么突然有此举动。按常理说，他与昭华夫人刚刚琴瑟和鸣，昭华夫人对次出行又花了许多心思的，不应该这么早早的就结束行程的。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和自己有关吗？不，不可能的，他的心在昭华夫人身上，不可能因为自己和他发了一通脾气，他就心情不好以致于要提前回宫的。可是如果昨日水榭见到的人果真不是他，他这一番郁闷之情也就解释得通了。
李宵玉心中乱乱的，一时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她在案前坐下，阿诺拿着筷子递了点心至她的唇边，她张口接了，却是有些食不知味来。
早膳过后，元毓果然令众人起程返回王城。李宵玉与阿诺挤坐在一辆马车之内。有点奇怪的是，元毓并不遣人来叫她过去，好似有意回避着她一样。他这样的举动令李宵玉感到有些疑惑，却又不愿向从前一样，心中有疑问就冲过去相问。
车队浩浩荡荡又返回了王城，李宵玉下得车来，见得元毓已是下了车，被一群人簇拥着步入了王宫之内，其中就有风姿卓约的昭华夫人。李宵玉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她冷哼了一声，拽着阿诺的手，快步进了王宫，又径直超烟云轩方向而去。
“小鱼姑娘，请留步……”
李宵玉正心有郁郁地走着，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唤她。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就见一身紫衣的元宝脚下生风地赶过来了。
“小鱼姑娘，主上让我来给你带句话，主上说他有些要事要处理，一时没功夫来见小鱼姑娘，等他将事情都办得妥当了，定会来陪小鱼姑娘说话……”元宝站在李宵玉面前道。
“就这一句话，也值得元内官巴巴地跑一趟？”李宵玉问了一声，语气里不泛讥讽之意。
“自然是值的，虽说就一句话，可表明主上心中时刻装着姑娘的……”元宝声音不大，可说得很是笃定。
李宵玉听得微微一愣，心中生了丝软意，可是一时仍是不知说什么好来。
元宝见她沉默，也不再多话，微一欠身之后，与李宵玉告辞而去。
“阿诺，你说难道真是的我冤枉了他？”
元毓走后，李宵玉挽着阿诺的胳膊，口中有些犹豫不定地道。
“你就别多想了，我听着元内官的意思，大王忙完之后定会来寻你的，到时候你亲自问问他，将心中的疑问都一并问出来，两个说开了自然就没有心结了……”阿诺轻笑着安抚她道。
李宵玉点点头，也就将满腹心事暂时丢开了。一路之上，就与阿诺闲话几句。待走到经常路过的那片竹林时，阿诺抬眼间像是发现了什么，面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忙抬手让李宵玉看过去。
李宵玉抬起头，顺着阿诺的手指一看，就前竹林深处有人影闪过，那人一身白色拽地长衫，墨发散在脑后，看身形与元毓十分相象。
“这人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竹林之中？”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看到了惊奇之色。
李宵玉环顾四周一番，突然想来上次就是在这竹林之外，蓝珠神色慌张地告诉自己，要自己千万别进这片竹林。当时自己就怀疑这里就是宫中人人忌讳提起的“不归宫”，因不想生事还是打消了进去的念头。可今日见了这神秘人在这竹林出现，她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阿诺看出了李宵玉的意思，心知这个时候阻止她已是不可能的。她摸了摸藏在腰间用来防身的软鞭，紧跟着李宵玉的脚步进入了竹林之中。

第53章 暖意...
竹林之内葱茏一片,静谧之中透着丝诡异的气息。两人轻着脚步,追着白衣人的身影走了好一段路。这竹林似是没有尽头,只见着那白色的身影在林中不时穿梭。李宵玉一刻也不放松地紧紧咬着那人,可越往林内深处，那种诡异之息就越来越多了，那白衣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小鱼儿，我觉得这林子好似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回吧……”阿诺扯了扯李宵玉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
“来都来了，就没再退出去的道理……”李宵玉摇摇头,她心中很是焦急，恨不得一下子就追到那人，再确认下那人究竟是不是元毓，这会儿自然不会同意阿诺的说法了。
阿诺无奈，只好一步不离地护在她的身边。两人又随着那人的背影走了一段路。一会儿功夫之后，那人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起来，李宵玉和阿诺连忙也跟着跑了起来，可是转眼之间,那人突然不见了踪影,如同鬼魅一般自林中消失不见了。
两人赶紧追上前去，四处搜寻一番之后,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不知道那人凭空去了哪里。
“奇了怪了，难道还长翅膀飞了不成？”李宵玉小声嘀咕了一声,正待回过头和阿诺说话时，却猛见得有一团黑影自眼前直冲过来，她急得闭上眼睛就往旁边一闪，再睁开眼时，却是发现身边的阿诺也不见了。
“阿诺，阿诺你在哪？”李宵玉有些慌乱叫了两声。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的“飒飒”声，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林中有阴森之感。李宵玉觉得浑身有些发冷起来，她小心挪着脚步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功夫之后，就发现似乎是到了竹林的尽头，紧接着一堵攀满藤条和青苔的斑驳宫墙出现在眼前。
那宫墙上有一道门，已是脱了漆有残破之像。门头的匾额上依稀可见三个大字，上面书的正是“浮梦阁”，李宵玉心中一凛，突然想起侍卫小秋和自己说过，“不归宫”的前身正是“浮梦阁”，看样子，这处地方，普是宫中人人忌讳的“不归宫”的所在了。李宵玉走上前，抬手在门上推了一把，就听见一阵“滋啦啦”的刺耳声响过之后，那门居然开了。
李宵玉走了进去，抬眼看去，就看见满院的绿树与杂草，滋长在亭台与水榭之间。看得出来，这里也曾是间考究奢华的宫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破败成这样了。
“有人吗？”李宵玉大着嗓音对着院内喊了一声。
院中一片死寂，李宵玉又朝里面走了几步。
“请问有人在吗？在下与姐姐无意闯入了竹林，无非存了冒犯之心，还望放了我姐姐……”
李宵玉站到在院子中央，抬手拢在口边大声对里面喊道，刚才的黑影定是这宫中之人，她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不敢贸然进去，只期望有人露面能放了阿诺。
李宵玉一连喊了几声，可是里面仍是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李宵玉心中有些着急了，便迈动步子准备再往里面走了进去。
李宵玉走到一处荷花池边，就感觉自己的头顶上空有些异常来，她慌忙间抬头一看，就见当空有一团黑影直朝着自己的头顶扑面而来，她心中惊恐，立即伏下身子想避开，已是已是来不及了，那团黑乎乎地东西迎头袭来，将她整个人罩在了里面。她流落在地上，才挣扎了一下，就发现身上有勒痛的感觉，强持着镇定看了一眼，就发现自己被一团网状的东西给裹住了。
李宵玉试着动了一下手臂，可是就在一瞬之间，她整个人就腾空了，那网口被突然收拢了，网口有系带，系带被从高处扯着，一下子将她悬到了荷花池边的一棵大树之上。李宵玉一阵头晕目眩，只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想自己这回定是掉入别人设好的圈套之中了。
“喂！什么人？竟暗地里使绊子，是好汉的出来一见！”李宵玉扯着嗓子嚷了一声，对这种使黑的手段很是不屑。
“哼……胆子倒不小，擅闯不归宫还敢骂人，你难道不怕死吗？”一阵男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声线与元毓一般无二，只是多了阴森森的气息。
是那人！李宵玉赶紧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自己荷花池边的一个石桌之旁，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一个人来，一身白色的拽地宽袖长衫，墨发披散着，黛眉入鬓，凤眸修长，肤白唇红，与元毓生得几乎一模一样。那人的手里，还拽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正连在缚住李宵玉的网袋上。
“你是谁？为何要冒充大王？”李宵玉脱口而出问了一句。
听得李宵玉张口就说他是“冒充”的，那人似是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沉沉道：“我便是元毓，为什么要冒充？倒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婢女，仗着几分姿色便心存妄想，当真可笑！”
听得这人讽刺于她，李宵玉禁不住冷笑了一声，心中更加笃定是此人绝不是元毓，元毓是清冷淡然的，还隐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之息。而这人，虽有着和元毓一模一样的昳丽面孔，可是他整个人是狠戾阴沉的，如果说是元毓是一枝傲然的青荷，那这人，便是一朵淬着毒的彼岸花。
这人不是元毓，那在合欢阁水榭于昭华夫人野合的自然也就不是他了，自己这回还真是错怪了他。李宵玉想到这一点，心里竟是浮现一线喜悦来。那喜悦越来越多，只让她心底泛着丝丝缕缕的甜意来。她心头甜蜜，面上也不由自主地溢出了笑意，仿佛忘了正被人缚在了网中，又高悬在树上，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池塘。
“你敢笑话于我？”树下那人发现了李宵玉的笑容，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在由闪过一丝狠意，将手一抬一拽，手中的绳子一阵摇晃，李宵玉整个人就滑落了一大截，离得水面越来越近了。
“喂，住手，有话好好说……”李宵玉忙叫了一声。
“我同你无话可说……”那人冷哼一声，手上并没有停止的迹像。
“停……停手！我是大王的人，你将我淹死了，难道不怕大王怪罪？”李宵玉说得又急又快，还真担心这乖戾这人将自己丢到池塘里，她于骑射御车之上均有涉猎，唯有这涉水一项避之不及，一旦落入水中必是要丢了性命。
“他的人？他的人又如何？哼，自你进了这里便是死人一个！”那人眯着眼，手上一使劲，就欲将李宵玉沉入水中。
顷刻之间，李宵玉就觉得身子猛然下坠，她双眼一闭，心中哀嚎一声，没想到今日竟有灭顶之灾。
“三弟，住手……”
就在李宵玉心生绝望之时，一声惊喝之声自门口传了进来，那声音熟悉之极，李宵玉听得心头一颤，这一霎间就感觉雾霾顿散，阳光四射起来。她竭力稳住摇晃的身子朝外看去，就见门口一人正迈着大步往这边奔来，那人身形颀长，移动之间，白衫翻飞，若不是清俊秀美的面上有焦灼之色，恍然之间还以为是谪仙降临世间。
那人转眼之间就来了树下，李宵玉抬眼看去，就见元毓正也仰头朝她看来，眸中闪烁的，尽是担忧关切之息。李宵玉接触到他的眼神，顿时心中一暖，想要唤他一声，却是感觉喉中有哽咽之感，一时开不了口了。
“莫要伤了她，你要怎么样二哥都答应你……”元毓匆匆看了李宵玉一眼，然后便转身朝坐在石桌旁的那人身边走过去，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欲要接过那人手里的绳子。
“二哥若是再近一步，我就将她沉入水底……”那人突然又生了暴躁来，手中将绳子猛力一抻，面上浮现一丝颠狂之色。
“啊……”李宵玉惊叫了一声，那人这一拉之下，李宵玉的脚已是碰到水了，冰冷的池水漫过她的鞋子里，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来。
“好……我就站在这里，你停手……”元毓面色一变，立刻顿住了脚步站在了原地。
见得元毓不再前进，那人似是恢复了一点理智。手里的绳子也停滞不动了，李宵玉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想那人既是唤元毓为“二哥”，他二人又生得这般相像，这人定是元毓的孪生弟弟了。当年隐约听人说过，越国王太后将一子送往越国为质，另一子送住燕国为质，看来眼前这人便是送往燕国的那位了。只不知道他怎么生得这样一副暴戾性子，为什么又长年隐在这惨破不堪的不归宫？
“三弟，你别冲动，有话你慢慢说来……”元毓又轻着声音说了一句。
那人听得元毓之言，口中冷哼一声，然后发出一阵很是刺耳的笑声来。
“二哥可真会装糊涂，我想说什么话，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些年来，我心心念念的是什么，你怎么会不知道？”那人提高了声音，语气很是激动。

第54章 笑嫣...
“三弟,我已经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伐燕一事二哥一刻也没忘,只是现如今时机尚未成熟……”元毓叹了口气回他道。
伐燕？悬在树上的李宵玉听得心中微惊,原来元毓早有讨伐燕国之心，怪不得他在新婚之夜拿一张燕国地图给芍药看。只是伐燕一事与这人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心心念念这件事？
“我不想听你敷衍我！你其实根本没有伐燕之心，你对那老匹夫之女宠爱有加，你怕伤了她的心，所以迟迟不肯出兵，是也不是？”那人变得更加激动了,手指着元毓的面门，口中咆哮着，眼中有了血红之色。
“三弟，不是你想的那样！区区一个女子，怎抵得了你我手足之情？”元毓连忙否认道。
“哈哈哈，二哥，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你说的话？不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一心宠爱的昭华夫人,昨日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你没有看到真是可惜了……”那人一阵狂笑之后,面上又露出一丝残忍之色。
元毓听得面色微变，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树上的李宵玉。李宵玉正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树下。见他看过来,面上一热，飞快地收回了眼光。心想自己昨日看了一场“活春宫”，回来后还那样对他，这会儿真相大白，她还真有些不大好意思起来。元毓见她眼神躲闪，忍不住想要勾唇一笑，抬眼又见她被吊在那里，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三弟，你既是喜欢昭华，已与她又有了肌肤之亲，二哥便作主将她给了你如何？”元毓悄悄走近了那人一步，轻缓着声音劲道。
那人听，眸光一闪，口中却是冷哼了一声。
“呸，我怎么喜欢那样的货色？二哥若真是替我着想，便将她，给了我……”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树上挂着的李宵玉。
“她？”元毓惊讶出声。
李宵玉一听也是呆若木鸡，心想他这弟弟定是疯癫了，昨日在行宫弄那么一出，引得自己和元毓翻脸，今日将她给吊到树上，又开口问元毓讨要自己，他这到底演的那出啊。
“三弟，这宫中所有女子任你挑选，唯有她不行……”元毓的口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诺，还有阿诺也不行……”李宵玉听得元毓这般说话，心里一时急了，扯着嗓子就叫了起来。
那人听得元毓的话，脸色本就阴沉了，听得李宵玉还在嚷着，顿时心头火起，手一抬一扬，李宵玉的双腿便就直接泡入了水中。
“啊，好凉的水……大王，你这弟弟太坏了，你得好好管一管他……”李宵玉又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一丝害怕的心情也没有，好像元毓在这里，她就什么都不用顾忌一样。
元毓听得她的叫声，本是面露惊慌之色，转身看时，发现她只是双腿浸入水中，面上还是一副嬉笑如常的神情，他这才心里一松。
“那依你说，我该怎么管他？”他不理身边的人，只是对着李宵玉大声问道。
“要依我说啊，他这是吃饱了饭撑得慌，不如叫人将他绑了，用细竹条狠狠抽一顿，然后撵他去城外开辟荒地，等他累了没气力了，自然也就不和你闹了……”李宵玉说得中气十足，一边说着一边还朝那人眨了下眼睛，一脸的顽皮之像。
“你……你……你这个臭丫头！”那人顿时火冒三丈，站起身跳着脚，手就指着李宵玉骂道。
“啊哈，生气了？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不懂事，专门和你二哥闹脾气……”李宵玉继续火上浇油。
那人果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冲天，他挥舞着双手，就要扯动绳子将李宵玉沉入水底，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后突然蹿出一道人影来，说是迟，那时快，只见那身影瞬间逼近，一把就将那人手中的绳子给抢了过去。
“三公子，得罪了……”来人将绳子挽在手中，快速退后几大步，单手作个揖道。
“元内官好身手！”李宵玉欢呼一声，还费力地将手自网兜中伸出来，用手拍了两下巴掌。原来她挂在树上远远看见元宝在不远处徘徊着，似是在寻找机会。她灵机一动，故意说话引那三公子生气分散了注意力，给元宝创造了机会。
“快放她下来……”元毓喊了一声，人已是大步至树底了下。
元宝抬起手摆了向下手中的绳子，李宵玉便悬着被扯到了岸边。元宝袖中又飞出了一把飞刀，刀光一闪间，李宵玉连人带网兜直直地掉落下来，她惊呼一声闭上了眼，正打算着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片刻之后，没有预料中的疼痛袭来，倒是有一股温软之息包围住了自己。
李宵玉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就对上了一双精致修长的凤眸，眸中有盈盈关切之色。李宵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元毓伸双手接住了，这会儿正被他抱在怀里。
“你还好么？可有哪里不妥？”元毓软声相问，眸光一刻也不离她的眉眼。
李宵玉轻笑一声摇摇头，元毓心里大安，不由自主又将她挪紧了些。
“放开，快些放开我……”李宵玉蹙着眉头道。
“不，我不放，这回你可吓坏我了……”元毓嘟囔一声，抬手将她搂到自己的胸前。
“诶，我说，你难道感觉不到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吗？”李宵玉有些哭笑不得，她自他胸口抬起头问道。
元毓闻言忙朝她身上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李宵玉自脖子以下还被罩在网兜中。他心中一急，赶紧将她放到了草地上，三两下将她身上的网兜去了丢落一旁边。见她的裙子都湿了，替她拧了把水，又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将她的双腿裹在了里面。
元毓在替李宵玉做这一切的时候，石桌旁的三公子就一直冷眼看着他二人，他脸上的戾气渐渐消失了，多了丝平静来。
片刻之后，元毓重新抱起了李宵玉，他看也不看三公子一眼，径直越过他朝门口方向走去。
“二哥……”三公子突然在身后唤了他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依赖的意味。
元毓听得顿了下脚步，可是没转身，口中冷哼了一声之后仍是抬步向前了。
“二哥，我……”三公子又叫了一声，欲言又止，也不知道是有话要说还有生了点悔意。
李宵玉抬起头，下巴趴在了元毓的肩头，抬眼看了三公子一眼，突然间就感觉那个暴戾狂躁的人不见了，这会儿他站在那里巴巴地看着他们的，像是一个做错事想要认错偏又拉不下脸面的普通贵家公子。
看着那与元毓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李宵玉心里一软，她叹了口气，朝那三公子绽开了一个轻轻的笑来。她是想借由这个笑，告诉那三公子她并不怪他将她绑起来，也不会在他二哥跟前说他的坏话，让他放宽心好了。
李宵玉轻笑之时，眉眼微弯，唇角轻扬，腮边梨涡蓦然绽放，那三公子看得顿时失了神，一时间生了恍惚之意，心里突然很是后悔起昨日里的荒唐之举来。
“怪不得二哥对她……”三公子低喃了一声，面上神色怆然。
元毓抱着李宵玉走到了门口处，临出门时元毓低头看她一眼，突然间声音闷闷地开口了。
“以后，不许对他笑……”

第55章 御辇...
李宵玉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他”,应该是指他的三弟。没想到自己刚才笑了那么一下就被他发现了。
“只要你将你们兄弟二人之间的事儿,一字不漏地都告诉我，我就答应你……”李宵玉抬起双手，轻轻地勾在了他的脖子上，面上笑嘻嘻口中慢腾腾地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不会瞒你了……”元毓点点头。
李宵玉听得心中一喜，可是片刻之后她想起另外一件事，顿时后背发冷,一把撑住元毓的胸口就要跳下来。
“快，放我下来……”李宵玉拍着他的肩头，口中急切地道。
“又怎么了？”元毓依言放下了她，可是一脸的疑惑之色。
“阿诺！阿诺被抓起来了！我一时见了你就把她给忘了，还真是鬼迷心窍了！”李宵玉边后悔莫及地说着，一边拎着元毓的外衫就朝里面跑去。
鬼迷心窍？元毓听得心里感觉怪怪的，当即就想问她一声，抬眼间发现她已是奔出去好几步了。
“你回来,元宝会带她出来的……”
元毓喊了一声,李宵玉顿了下脚步，再抬头看时,果然见得元宝领着阿诺往这边来了。
“阿诺，你怎么样？”李宵玉忙迎上前。
“小鱼儿你都好吧……我没事儿，刚才在林外里被两个大汉掳到一处柴房内关了,我一时打不开门，心里正担心你呢，就听得元内官叫人将我放出来……”阿诺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李宵玉，见她周身无碍只是裙子湿了些，这才放下心来。
一行四人离了不归宫，又出了竹林。李宵玉正待和阿诺一道往烟云轩立向走去，冷不防身旁的元毓一把就拽了她。
“大王，容我回去换身衣裳……”李宵玉小着声音道。
“回宣政殿……”元毓说得坚决，不待李宵玉开口说话，就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身侧。
“还不快着点……”元宝对着不远处催了一声，李宵玉一抬眼，便见一队内侍抬着他的御辇正匆匆赶过来。
御辇停在了路边，元毓坐了上去，又朝李宵玉抬起一只手来。
李宵玉看着递到跟前的手，心中有些犹豫了，心想这光天化日之下，自己一个婢女若是和他同坐这御辇之上，怕是要在后宫引起轰动吧。传到宫廷之外，怕也是要引起非议的。
“手酸了……”元毓元毓将手递了半天，见她面色愣愣的，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元毓的声音不大，听得出来有一丝嗔怪和幽怨的意思，侍立两旁的内侍听得这话，都将一双眼睛偷偷地看了看李宵玉，大王抬着手等了这半日，那小鱼姑娘还是懵懵模样，他们心里早就暗暗着急了。
听得元毓的声音，李宵玉才回过神来，随即发觉见着众人眼光都怪怪的，她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她连忙将手放在了元毓的掌心，元毓顿时面色大好，稍使了点力便将她带到了御辇上。
见得两人坐好了，元宝挥手让人将御辇抬了起来。阿诺见得两人的背影，一时脚下徘徊不知何去何从了。正犹豫间，元宝走近她的身边。
“阿诺姑娘，还不快点跟着？那烟云轩从此后就不必回了……”
元宝的声音不紧不快，透着丝意味深长。阿诺却是领会了，她笑着点点头，迈步和元宝一道，紧跟在了御辇之后。
御辇上，元毓端坐着身子，李宵玉更是正襟危坐着，她目视前方，双手交叠摆在膝上，后背挺得笔直。元毓侧身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勾唇笑了起来。她的坐姿优雅端庄，一看就是自小接受皇家礼仪训练有素的，一丝暇眦也挑不出来。
“你笑什么？”李宵玉瞥了他一眼。
“小鱼儿，你这样坐着，不像个小婢，倒像个皇家公主……”元毓憋着丝笑意道。
李宵玉一听心里一慌，这才发觉自己一时忘了，竟坐得端端正正来了。小婢怎么坐来着？该是挨着一点椅子边，恭敬着然后缩着一点身子的。可是，那是主子在屋子内赐坐时的坐姿。可这是在御辇之上，谁能告诉她，一个婢女在御辇应该是怎么坐姿？李宵玉扭捏着下身子，倒是一时犯了难。
“要不要我教你下，一个侍女在御辇上的正确坐姿？”元毓一下子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他靠近她一点问道。
“行，你教教我……”李宵玉饶有兴趣地道，她倒要看看，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坐出一个女子的姿态。
元毓清咳一声，面上带着一丝笑意，看了李宵玉两眼，面上的笑意更浓。片刻之后，他突然间伸手，一把勾住了李宵玉芊细柔软的腰身，带着她坐到了他的双膝之上，又抬双臂搂住了她。
“诶，你这是做什么？”李宵玉有点急了，四周那么多人，表面上看着一个个低眉顺眼的，可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悄悄瞄上一眼，他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自己做这种搂抱之姿？
“教你正确的坐姿啊，这不就是最合适的？”元毓反问一声，眉眼舒展，唇角扬起，一脸的欣喜模样。
最合适的？李宵玉愣了下，想想还真是颇有道理，御辇之上，自然没有一个小婢女的位置，那就只能坐他腿上了。
“你这模样，若是传到御史言官那里，定是要给你上奏疏说你荒谬的……”李宵玉用指头描着他胸前衣襟上的绣纹，口中慢腾腾地道。
“不会的，那帮老家伙早就在担心我后宫虚空，后嗣堪忧，要是见了你我这般模样，估计一个个只有暗地里偷着乐的份了……”元毓凑近李宵玉的耳旁，一番话说得暧昧之极。
“后嗣？你的后嗣和我有什么关系？”李宵玉脱口而，说完之后意识过来，赶紧捂了嘴巴后悔不迭起来。
“哈哈哈……”元毓见得她的模样，突然间放起大笑起来。
……
一个多时辰之后，宣政殿后院内，李宵玉沐浴过后，换上了干净衣物坐在了一张广榻之上，身旁的阿诺正用条大巾子帮她绞干头发。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门被人推开了，换了件浅蓝衫子的元毓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靠在门框处看向了李宵玉。他应也是才沐浴过，墨发用根丝带松松地挽着，浅蓝色的宽袖轻衫，衬得他的眉眼愈发的清俊，秀美之中又多了点温润之息。
李宵玉看了他一会，莫名就感觉心跳有些加快起来，她垂下了眉眼不再看他，只听见身边的阿诺起了身，又朝他行礼问安。
元毓缓着声音让阿诺起了身，然后迈步朝里面走了进来。听得他走动间衣物发现的窸窣之声，李宵玉突然间感觉心里跳动得越来越快了，好像都能听到自己胸腔之内传出的“怦怦”之声。她忍不住悄悄抬手抓着了自己的衣角，想要缓解一下心中的慌乱。
李宵玉的手指一触到自己的衣料时，柔滑细薄的感觉立时让她清醒了过来，糟糕，自己身上是一件沐浴之后套上的轻衫亵衣，粉白的颜色，薄如蝉翼，领口袖口还宽敞是很，这般模样怎么在显露在他面前？
“阿诺，衣裳……拿衣裳来……”李宵玉惊慌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背过了身子。
身边静悄悄，无一丝回应，李宵玉惊讶的回头看一眼，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阿诺也不知什么时候悄然退了出去。
“这个阿诺，走也不说一声……”李宵玉嗔怪了一声，仍是背过了身子。
“拿什么衣裳？就你这模样，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的，还怕被我看到不成？”元毓坐到了李宵玉的身侧，口中戏谑一声道。
又是这句，李宵玉心中好一阵恼，突然又想到昨日在行宫合欢阁内，他那好弟弟与昭华夫人云雨之时，还不忘拿这句来消遣自己。现在想来，三公子经常在后宫神出鬼没，定是那晚她和元毓在亭台赏月之时，他潜在一旁听见了这句话。他故意引了自己去合欢阁，冒充元毓还将她和元毓之间的私密话儿说了出来。让自己深信不疑地误会元毓，他这弟弟还真是有办法给他添堵。
“谁说我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的？你别门缝里看人，将人都扁了……”李宵玉冷哼一声之后转过身子，有意将胸脯抬高了一点。
她这突然一转身，倒叫元毓吓了一跳。他抬起头，就见得李宵玉抬着下巴看着他，一张粉嫩嫩的脸蛋上，眼睛黑亮纯净，宛如嵌进了夜空里的星子。一点粉唇娇艳欲滴，腮边一对浅浅的梨涡才刚刚隐了去。
元毓看着心中怜爱顿生，又将眼光下移一点，就发现她身上是件轻薄的粉衫衣，领口大开着，露出一大截嫩白的脖颈，再往下一点，便见浅绿的抹胸下掩着一痕雪脯，因着她故意抬高的缘故，更显得圆润有致，暗藏波澜。
“小鱼儿……”元毓呆看了片刻，突然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
“什么事？”李宵玉见他神色发愣，就问了一声。
“你看看我，流鼻血了没？”元毓嗓音嘶哑，说话之间，一向清冷的脸上出现一抹酡红，修长的脖颈之上，喉结如露珠般滑动了下。

第56章 前缘...
流鼻血？李宵玉赶紧看看他的脸上,鼻血是没看到,可是他神情有些恍惚,如深潭般的眸光直勾勾地看着她,脸颊晕红着，红唇抿了一点，似是在竭力抑着什么。李宵玉瞬间意识到，他这样子，分明是情动难以自抑之状。
“不准看了！”李宵玉后悔莫及，慌乱间扯过一旁的一条薄毯裹住了自己。
“是你故意让我看的……”元毓低喃一声，见着那条毯子很是碍眼,凑近一点，抬手就想扯开了去。
李宵玉这下慌了神，连忙裹紧了毯子，又往后快速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见得与元毓之间拉开一段距离，他又没有继续欺身过来，她暗暗舒了口气松了神。
可她才放松一会儿，就发现元毓低了头正在看什么，神色还有些怪怪的。她心中疑惑,于是顺着他的眼光看了看,这一看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刚才她一时惊慌，只顾裹着毯子后退,却不想自己的一双雪足自裙底露了出来。她向来喜欢在浴后不着罗袜赤着足，哪料到元毓突然进来，这会儿被他看了个正着。
“别看……”
李宵玉神色慌张,飞快的将脚缩了回来，又抬手不停地拽着自己的裙摆，试图将双脚给遮挡住。
“上面，上面……”元毓突然出声道。
上面？李宵玉听得手一顿，随即觉得有些不对劲，往自己上身一看，就发现自己光顾着遮脚，上身的毯子滑掉了也不知道，亵衣领子也散开了，露了一大片春光来。
“啊啊……你快点走……”李宵玉抬手捂住了胸口，口中叫嚷着了一声。
元毓忍俊不住，他将身子后倾靠在了榻背之上，竭力掩饰着自己的笑意，可还是忍不住弯了眉眼来。
李宵玉重新将自己给裹得严实了，一抬头，就见元毓一副憋着笑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恼羞，只恨不得拿样什么东西砸过去，可是偏偏双手只能扯着毯子不能动弹，只好瞪圆了一双眼睛怒视着他。
“你走，我要睡觉了……”李宵玉下了逐客令。
“叫我走？”元毓语气惊讶，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
“可不就是叫你走？”李宵玉冷哼了一声，眸光一闪间，就见室内黄花梨十柱拔步大龙床，宽大的青玉案几，还有高达数丈的鎏金琉璃灯。她突然间脸上一红哑口无言了。这里分明是他的寝殿，自己让他走，还说要睡觉了，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那我走，我要回烟云轩……”半晌过后，李宵玉才支吾了一句来。
“唉，我这模样是有多难看，将你吓得这退避三舍的模样？”元毓靠在榻上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所以更加的可怕……”李宵玉垂下眉眼，小着声音嘀咕了一声。
李宵玉声音虽低，可是元毓还是听清了。他听得面上一喜，眸中也有了光彩，连忙探过身子，伸双手将李宵玉连毯子带着搂了过来。
“既是好看，就准你留在这里多看看，随便看多久，怎么看都行……”元毓的声音喜滋滋的。
“谁要看你了？我留在这里，可是想听你说事的，你要一点不漏地都说与我听……”李宵玉终于想起自己留在这里的目的，她抬起头看着他，口中轻斥着道。
“这么凶？不说……”元毓摇了摇头。
“哪有凶了？你快点说……”李宵玉心时着了急，又催了他一声。
“不说，除非……”元毓说到这里顿住了口，只将头低了一点，将红唇凑到了李宵玉的跟前，又微微启了一点，暗示的意味一目了然。
李宵玉心知肚知，暗骂了一声“无赖”，片刻之后，还是忍了羞涩，抬了一点下巴，用自己的粉唇轻轻的印在了他的唇上。
李宵玉一触即离，元毓才尝了一点甜软，心里悸动不已，哪肯就此罢休，见她离去立即伸手将她搂了，头一低就要撅住她的粉唇。
“先说……”李宵玉飞快地抬手捂在了他的唇上。
见她一脸的坚定，元毓没奈何，只好在她手上轻啄了一下，又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好吧，从哪里说起呢……对了，就从九年前，我父王溘然长逝说起吧……”
……
夜渐渐深了，可元毓寝殿之内的灯光仍是亮着的，广榻之上，裹着毯子的李宵玉静静地靠在元毓胸口，听他说着这九年来所遭遇的一切。她眼圈微微眨着点红，一只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握了元毓的手，一刻也不肯离开。
九年之前，越王突发急病归天，越国大公子元阙仓促间登上了王位，内有宗室虎视眈眈，外有闵国、燕国不断侵扰，内忧外患之下，王太后将自己膝下的一双孪生子分别送住悉国与燕国为质，期望换来两国的庇护和越国边疆的一时安宁。
身为质子，他在悉国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的，表面上虽是人人尊称他一声“公子”，可是背地里，那个皇室贵潢，包括仆从之辈，无一不对他存了轻视之心。也幸好他生性淡漠，别人的冷嘲热讽，他只是一笑了之，并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李宵玉听到这里，不知为什么，心里泛过一点痛意来，虽是浅浅的，也让她胸口闷闷地，很是不适。都怪李宁薇那个坏蹄子，竟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说越国公子样貌丑陋，让她对元毓避之不及。若不是她从中作髓，自己定是会识得他的。想想当年他才到悉国时，不过十一二岁，身处异国他乡，既要与皇室中人周旋，还要时刻恪守一个质子的本份。父皇生性多疑，自己的二哥又是个跋扈不讲理的。他必是吃了很多苦受了不少委屈。若是自己早些认识了他，又怎么会放任那些人对他肆意欺凌？
“你怎么了？”元毓见她蹙着眉头，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声。
“哦，我没事，我只是在想，要是在悉国时我就认得你就好了……”李宵玉笑笑道。
“如果那时认识了，你待怎么样，帮我吗？”元毓饶有兴致地问道。
见得元毓眸中有光彩隐现，李宵玉心里一滞，忙笑着掩饰道：“我一个小婢女，想帮你什么忙？”
“自然是可以的，你只要……经常去看看我，抱抱我，偶尔亲一下就可以了……”元毓嗓音轻软，说得一本正经。
他说是这都是什么？九年前自己才多大，怎么能对他又抱又亲的？若是让母后知晓了，还不得叫人打断她的腿。想到这里，她对着元毓斥了一声“皮厚”，想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当年薇郡主不时常常去看你吗？你们……是不是，亲亲抱抱的事情都做过了？”李宵玉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听阿诺说过，薇郡主常常悄悄去越国公子馆看他。李宁薇生得俏丽，他们俩人会不会什么都做了？李宵玉面上浮现了紧张之色。
“薇郡主是谁？我不认得她……”元毓摇头否认道。
“你不认得她？怎么可能？她眉眼细细的，就爱穿一身红裙子的呀……”李宵玉很是不相信地道。
“眉眼细细，红裙子？你这样说，你倒是有点印象了，那时行馆之外，总是有个小姑娘站在围栏外朝里面看着。也不说话，看见有人来就跑了。有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就上前问她有什么事，她丢下帕子拔腿就逃了，弄得我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难道那小姑娘就是你说的薇郡主？”元毓回忆起当里的情形，面上多了一丝笑意。
“李宁薇这个怂包……”李宵玉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哦，不提她了，你接着往下说……说说你是如此从悉国脱身的……”李宵玉玉连忙岔开了话题。
“我说得口都干了……”元毓眨了下眼睛，一副不欲往下说的神情。
“那我……我去给你沏茶？”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从他怀里起身。
李宵玉才挪了下身子，就被元毓一把又按住了，他一低头，飞快地含了李宵玉的粉唇，轻碾几下之后，就用力撬开了她的贝齿入了檀口，细细密密地吸吮了好一番。
“嗯……这个比茶水甜……”片刻之后，元毓稍离了一点，红唇贴在她唇边，嗓音有些低哑地道。
“不要脸……”李宵玉低斥了一声，将身子后倾离他远了一点。她面上红红的，心里也怦怦乱跳着，自从行宫蹴鞠场认出他之后，她面对他时，总是面红心跳。刚才他低头过来之时，她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的，可是手里却是迟疑了下。过一会儿被他勾住唇舌时，就浑身酥软再没有力气推他了。她这会儿口中斥着他，心里面却是暗暗喜欢被他这样的亲近。
“唉……如今越来越没羞没臊了……”李宵玉在心里叹了一声。
元毓见她晕红着脸蛋，蹙着一点眉，又将粉润润的唇轻咬了一点，一副呆萌可欺的模样。他心里一动，凑近一点就想再次含住她的粉唇。

第57章 旧事...
“你再……再这么着,你这故事我就要听到天亮了……”李宵玉连忙抬手阻止了他。
“你今日受惊了,要不,我们就此歇了,明晚再说可好？”元毓抓着她的指头，口中温软着声音道。
李宵玉一听着急了，他说了半天还没说到他是怎么逃出悉国，也没说到他有关三弟的事情，这会儿倒要歇了去，她如何能依？
元毓见李宵玉摇着头，一副不弄明白不罢休的模样,只好又轻叹一声，慢慢又说起了五年前自悉国脱身一事。
五年之前，越国形势日趋严重，在听闻堂叔元焕逼宫谋反，自己越国亲人大多惨遭毒手的消息后，元毓再也按捺不住，定下了火烧行馆，趁乱逃走之计。与元宝、元庆及一帮侍从趁着火起之时,顺着早些年就从行馆地下挖好的密道,秘密出了大兴皇城。稍事休整之后，元毓并没有冒然回越国,而是辗转数月历经艰辛去了燕国。
“你去燕国，是因为你三弟在燕国？”李宵玉听到这里问道。
元毓沉默下，面上却是有了痛楚之色。
“之前一直听说三弟在燕国颇得燕国君看重,我就想先投奔三弟，再设法借兵复国。可等我去了燕国秘密见了他之后，我才知晓，事情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元毓说到了这里长叹了一声，面上有了不忍之色。
李宵玉见他的神情有些不对，也没开口相催，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燕国君温炳老匹夫，是个道貌岸然的畜生，他……他见我三弟生得俊秀，设计诱骗他下了药，然后……然后强行糟蹋了他……我秘密到达燕国见到他时，他的精神已是濒临崩溃，连我都几乎认不出了……”元毓说到这里，面带愤怒，语带哽咽，他将眉心紧拧着，拳头也握得紧紧的。
李宵玉听得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了元毓这几句话，才短短的几句话，却是道出了那三公子惨痛无比的经历。怪不得他变得这般暴戾，想当年他也是个温润单纯的王室公子，没想到小小年纪却是经受了这般痛楚与磨难，还真是令人唏嘘，李宵玉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忍不住将手放到了元宵紧捏的拳头上，安抚似地拍了下。
“小鱼儿，这件事，只有我和元宝知晓，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可是你……你不要因此看轻于他，如今这世上，除了母后，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元毓松开拳头，将她的手纳入掌心，低着嗓音轻轻道。
“你当我小鱼儿是什么人了？岂会因此看轻于他？倒是你，刚刚还叫我从此后都不要对他笑呢？”李宵玉抬着下巴晶亮着眼睛问元毓。
“刚才，刚才他那样对你，我心里有点生气，所以……”元毓摩挲着她的掌心，口中轻软着声音。
“放心好了，我以后和他做好朋友，当他是好兄弟，好不好？”李宵玉很是坚定地道。
“还是算了吧，你离他远一些的好，他身心受创，性子也大变，我怕他会再伤了你，再说了，我也有别的担心……”元毓又叹了口气。
“别的担心？”
“是，他和我生得一般模样，从前论才情风雅还在我之上，我担心，担心你……”元毓支吾着，连话说都说不完整了。
李宵玉听了半晌没说话，待反应过来时，气得抬手捶了下他。
“你元家的个个都是好的么？我已是瞧上了一个，还得瞧上另外一个？”李宵玉气极了。
元毓听得却是突然有些欢喜了起来，他眸光熠熠地看着李宵玉，面上有惊喜之色。
“你，你快些讲讲你是怎么救了他出困境，又是怎么向燕国借了兵的，昭华夫人又是怎么回事？”李宵玉被他看得面上发紧，赶紧催着他继续往下说。
“说来也简单，那老匹夫不是用药害了三弟么？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我扮成了三弟，入了老贼的寝殿，哄着那老东西喝下了毒药，那药让他求生不能，求生不得，每日里发作，须得我的解药才可缓解。老东西捱不住，无奈之下，便依了我的要求，颁了借兵于我的昭令……我又与他约法三章，他借兵于我，我给他解药，还娶他的长公主为夫人，从此冰释前嫌，两国交好……”
元毓说得风轻云淡，李宵玉却是听得暗暗心惊。诱骗，下毒，逼迫燕国君借兵，又带回了燕国长公主，这听起来三言两语，其中必是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若不是精心谋划，步步为营，怎么能如此顺利地借了兵，又成功斩杀叛逆复了国？
元毓带回了燕国长公主昭华，既是为了防止燕国君恼羞成怒对越国不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营造与燕国结成秦晋之好的表象，叫越国那些保持中立的权贵老臣心生畏惧，从而止了摇摆，远离元焕，一心效忠于他，这倒是个两全齐美的好方法，只是可惜了昭华夫人，堂堂一国公主，因有那样的父亲，成为元毓兄弟手中的棋子。元毓对她假意宠爱，三公子对她更是厌恶不已。
“也就是说，当年你是以越国三公子的名义讨伐起兵的，世人也都以为你是越国三公子，你兄弟二人自此交换了身份？”李宵玉突然发现个大秘密似地道。
元毓点点头，片刻后才道：“在世人眼里，越国二公子元澈，早就在悉国的那场大火中灰飞烟灭了……活下来的是越国三公子元毓，借燕国之兵，讨伐叛逆登基为王的也是元毓……”
李宵玉听得又是唏嘘不已，原来他兄弟二人竟有这一番遭遇，元澈在世人眼里死去了，真的元毓又成了不归宫里众人传说中的怪物。怪不得刚才在不归宫，三公子要说“我便是元毓，为什么要冒充？”这样的话来。
“你刚刚说什么毒药这般厉害，你打哪弄来的？”李宵玉沉默片刻后，她的好奇心又犯了。
“说来也是一桩奇事，我领着众人逃往燕国途中，无意间碰到个奄奄一息的老者。我见他衣衫滥缕，面有痛色，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让人为他披衣，又熬一碗热汤喂他喝下。他清醒过后，说自己命将逝，求我为他掩埋了尸身。我应了下来，他就从怀中掏了些瓶瓶罐罐，还有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给了我，然后长笑三声之后就断了气……”元毓缓着声音继续道。
李宵玉听得元毓之言，不由得啧啧称奇，没想到他逃亡途中还有这番奇遇，他偶发的善心倒是为自己复国之路助了一臂之力，还真是应了那句，人若是心存善念，冥冥之中，自有福报。
“他的那本书呢，是不是什么武功秘籍，制毒大全？”李宵玉对元毓说的那“破破烂烂”的书感了兴趣。
“我翻了几页，只研究了他留给我的几瓶成药的用法，又用在了燕国老东西的身上。那本书，我给了三弟。如今他化名元隐，在不归宫痴迷制毒，又捣鼓了一堆机关奇巧之类的，全是拜那本书所赐……”元毓道。
“那些犯了错的宫人，被送进不归宫，都是给他试毒去了吧？”李宵玉声音弱弱的，心里有点明白为什么后宫众人提起不归宫就一脸地惊悚之状了。
元毓点了点头，半晌过后才又道：“他被我自燕国带回来之后，情绪一直很不稳定，一心只想覆灭燕国，手刃温炳老匹夫。我才稳定了越国前朝及内廷后不久，他就闹着要我出兵伐燕，我实在没法，就依了他的要求，让他先住进了浮梦阁他制些毒药，再做些奇巧机关，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安静一些，我也能得以专心国事，只是他时不时想起来还是要闹一回……”
元毓的声音低低的，李宵玉听得又叹了口气，元毓的暴虐之名，除了源自对元焕叛党的血腥清洗举动，其余的，便是因为替他这弟弟背了很多黑锅吧。
“所以，这次他潜入行宫冒充你骗了昭华夫人，又故意引我去合欢阁，就是和你闹情绪，给你找不痛快了？”李宵玉又问。
元毓点点头，接着又起他在行宫被李宵玉指骂时，就怀疑是自己的三弟做了什么，所以他匆匆回了宫，想要彻查一切后再找李宵玉解释。可刚回宫没多久，就听元宝的人报说有人看见小鱼姑娘入了不归宫外的的竹林，他心中暗道不好，带着元宝飞奔入了不归宫，发现李宵玉果然被他缚住挂在了树上。
“你既知都是三公子搞的鬼，可是你怎么连夜将百里公子给遣出了越国？”李宵玉替百里玠叫起了屈。
“百里玠么？哼，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事就往你身边蹭，趁早打发了清静……”元毓声音冷冷的，对百里玠的怒气还似没有消。
“真是小气……”
李宵玉嘀咕了一声，心想百里玠回闵国了，自己一时半会找不到去闵国的路子，寻找大哥的事可怎么办呀？李宵玉扯了扯身上的毯子，心里面犯起愁来。
“我已将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呢，你有秘密吗？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元毓抬手拾起李宵玉散落脖颈间的一缕青丝，一边用指头饶着，一边淡然着口气像是不经意地问。
“秘密？我能有什么秘密？”李宵玉讪讪笑了两声否认道。她不是没想过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可是在他跟前扮小婢扮这么久，她都已经习惯和他相处的这种模式了，如果骤然变换过来她倒是不适应了。再说了，她自六年见了他一面之后，就对他一见倾心。心中所念之人有机会成为夫君，可自己稀里糊涂自作聪明差点将他拱手送人，这样丢脸的事情她怎么说出口来？
元毓盯着她的眉眼看看，正待开口说句什么，李宵玉连忙抬手捂嘴打了大大的哈欠。
“大王，这夜深了，我今日又被三公子折腾了那么一回，这会儿又困又累的，可否容我歇息去？”李宵玉打完哈欠又揉起了眼睛，还真是有了困倦之意。
元毓有点不甘心，还待追问几句，可是李宵玉将身子一歪，然后直接靠在他肩头又闭上了眼睛，一副困得睁不开的模样。
“小鱼儿？你……”元毓唤了她一声，她没吭声，他低头看一眼，就见她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还真是睡着了的模样。
“不是吧，睡得这么快？”
元毓低喃一声，笑着摇摇头，用双手搂着她，自己小心着自榻了起了身，慢慢走到屋内那张大龙床前，将李宵玉放了上去。
李宵玉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放到了一处软绵绵的地方，像极了自己在悉国之时床榻，她心里一高兴，翻个身，抬手就抱住了个枕头到怀里。她正准备睡去之时，耳边又传来“鱼儿”，“鱼儿”的轻唤声，她听得不禁拧紧了眉头。
“别再鱼儿、鱼儿地叫了，鱼儿不睡觉会困死的……”李宵玉梦呓般的嘟哝两声，然后搂紧了枕头沉沉睡去。
“傻瓜，我叫的明明是玉儿……”良久之后，就听得元毓叹息般地低喃了一句。

第58章 簪发...
他坐在床沿之上,缓缓抬手至李宵玉的鬓边,想要轻抚一下,却又担心惊醒了她。
“玉儿,总有一在，你会对我敞开心扉的，对吗？”
元毓声音轻轻的，笑意自眉眼一点点地溢出来，满腔的情思也都在这一刻悄然滋生。他轻着手脚上了床榻，放下了帐子，又抬手取过锦衾将她盖了严实。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才轻轻地躺在了她的身侧，唇角噙着丝笑意也闭上了双眸。
每二日早上李宵玉醒来之时，发现已是不早了，她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口中习惯地唤了声“阿诺”，睁开眼，就发现四周很是不正常，烟云轩的床没这么大呀,也没有这蛟绡纱的帐子。她吓了一跳,愣了一会拍了拍脑袋才想起来，昨晚一直在听元毓说他兄弟二人的经历,听到后来自己犯了困，一时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哎呀,糟糕！我……我竟在他的床榻上睡了一夜！”想明白过来的李宵玉惊叫了一声。
“什么糟糕了？”阿诺在门外应声而进，她快着脚步走到了李宵玉的床前，一双眼睛在她浑身一下打量着，面上是一副窃喜地神情。
“阿诺，你看什么？”李宵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公主，你身上可还好，我扶你去沐浴？要不，还是叫人将水送在房里来？”阿诺弯着腰，附在李宵玉耳边关切地问。
“阿诺，你说什么胡话，大清早为什么要沐浴？”李宵玉瞪了一眼阿诺。
“自然是要的，一来可以解泛，二来可以止痛……”阿诺哄着她道。
“你说什么呀，我身上又不累也不痛的……”李宵玉被阿诺弄得一头的雾水。
“不累也不痛？如此说来，大王他，他真是体贴……不过，就算是他百般温软，这第一次也是要痛上一痛的，你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呢？”阿诺有些疑惑地低语了一声，面色悄然腾了一丝红云来。
李宵玉听清了阿诺的嘀咕，顿里血气上涌，她抬手指了指阿诺面门，手指头都有些发抖了。
“什么第一次痛不痛的？我，我不过就在他榻上睡了一觉，你竟想出这么多来，我，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胸口起伏不停地吸着气。
“什么？昨夜你们孤男寡女同床共枕，竟是没有圆房？”阿诺惊讶极了，她一把掀了床上的锦衾，仔细在垫单上搜寻了一遍，可是上面的确什么也没发现，阿诺脸上顿时有了失望之色。
“公主，怎么回事啊？这般娇软在怀地过了一整夜，竟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这也太说不通了吧？”阿诺垂头丧气地道。
“死丫头，安的什么心？居然盼着你主子失身……”李宵玉一边红着脸斥着，一边抬手欲敲下她的头。
“公主你臊什么，你二人本就是夫妻，现如今睡到了一室，这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阿诺抓了李宵玉的手，口中理直气壮地道。
“公主，该不是他有什么隐疾吧，若真是的，这可就麻烦了！”阿诺瞬间又烦恼了起来。
“不害臊的丫头，一会他回来，你自己问问他……”李宵玉气得道。
“那我可是不敢……”阿诺回了一声，想想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开了。
主仆两人又说笑两句，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侍女脆生生的请示声，阿诺开了门，就见两个生得清秀模样的小侍女手捧着洗漱之物进了门。
阿诺扶李宵玉下了榻，两个小侍女伏在李宵玉身边伺候着。
“对了，自行宫回来我都没看到蓝珠，她去哪了？”李宵玉见这两个都是生面孔，就顺口问了一句。
听得李宵玉提到蓝珠，那两个小侍女面色均都一白，过了半晌，其中一个穿绿衣的才颤巍巍道：“回姑娘的话，蓝珠犯了事，已被元内官送往别处……”
李宵玉听得心中一凛，仔细想想，蓝珠确实形迹可疑，先是在不归宫的竹林外，竭力劝说自己不可入竹林，说得不清不楚反而引起自己极大的好奇心。在行宫时，也是她告诉自己，元毓去了合欢阁会昭华夫人，引得自己去看了那么一出不堪入目的戏，继而与元毓生了罅隙。想来这蓝珠，该是与昭华夫人有着什么联系。
“主子，你心思太少，在这宫里还真是叫人担心……”两个小侍女退出去之后，阿诺蹙着眉头很是担忧地道。
“行了，反正元宝已将人处置了，我就不操这闲心了……”李宵玉坐在镜台前，看着镜中阿诺为她梳的新发髻，不时用手拨弄一下，口中有些漫不经心地道。
“你该与大王早日敞开心扉，做了明正言顺的王后，那些人也就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了……”阿诺又劝道。
“王后又怎么样？我母后当年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后，母仪天下，可是怎么样，还不是成日里纷纷扰扰，过得闹心？”李宵玉冷哼了一声。
阿诺还待说句什么，阿宵玉已是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
“阿诺，你去寻元宝，就说我在这里住不惯，不叫我住回烟云轩，也得给我另腾个地方……”李宵玉吩咐道。
阿诺答应一声，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想住在这宣政殿可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荣宠，自己这主子竟说住不惯，还真是拿她没办法。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心想也不知这个时候可能见到元内官。
阿诺才两了几步，就见门帘被掀开，着一身玄色朝服的元毓出现了。阿诺连忙躬身，口中正欲请安，却见得元毓将一根指头竖起唇边示意她噤口。阿诺立时领会，只安静行了礼，然后就低着头自过元毓身边退出了屋子。
“阿诺啊，你今日梳的这髻倒是挺新奇的，可我瞧着这朵粉花儿太扎眼，还是摘了吧……”屋内李宵玉又在镜中看了一小会，左看右看就觉得自己发髻间那粉粉的花儿不顺眼。
身后的阿诺半天没回应，李宵玉正待回头看，就见有身影走到了自己的身边，抬手替自己摘了头上的粉花儿搁在了台子上，又自打开的妆奁里取了拨弄几下，取了支羊脂白玉莲花头的簪子来。那簪子甚合李宵玉的心意，她正准备开口夸一声阿诺，眼光一闪间，却是发现这只手有些不对劲，这手润白修长，骨节分明，可不是阿诺那有些肉乎乎的手。
“哪里来的小贼！”李宵玉口中大喝一声，使出了大力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拿簪子的手。
“嘶……”
身侧的人痛呼了一声，李宵玉抬头一看，就见元毓弯着腰伸着手，面上是一副惊吓痛楚之色。
“哼，原来是个大贼……”李宵玉松了神，一边低斥着，一边抬起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啪”地一声脆响过后，元毓连忙缩回了手，面上是一副幽怨之色。
“刚进门时看着背影娇娇弱弱的，还真像个惹人怜的深闺女子，哪料到近得跟前才知道原来这般不好惹……”元毓叹着气道。
听得元毓的叹息之声，李宵玉忍不住想要笑出来。她忍了笑站起身，双手抱臂斜了他一眼：“知道不好惹你还来要惹？”
元毓见状摇了摇头，扶着她的手臂将她重新按坐在凳子上，又拿起那支白玉簪子，替她簪入了发间。
“你今日怎么下朝这般早？”李宵玉问。
“想着你定盼着我早回，又没甚大事，就早早打发了他们……”
元毓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扶她起了身。见得李宵玉挑着眉就要反驳他的模样，他勾唇一笑，不待她开口，就低了头，以唇封了她的口。
“唔……谁盼你……”
李宵玉还强自挣扎着说话，元毓飞快地抬起一手，一下子扣在了她的脑后，将她拉得近了，唇上又使了点力道，叫李宵玉只能瞪大了眼睛，口中“唔唔”两声后再发不出声音来。
元毓这一早上在前殿与朝臣们议事之时，一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皆因心中挂着后院的人儿，急匆匆散了朝赶了回来，这会儿又是软玉在怀，心里欢畅至极。将她的柔嫩深吮一会之后，忍不住碾转迂回，细细密密地怜爱起来。
一会儿功夫，李宵主已是完全忘了刚才要与他争执的话，她浑身失了气力，只好软软的依附在元毓的胸口，一双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攀上了他的脖颈。元毓感受到了她的乖顺来，心里欢喜里夹着悸动，几乎不能自抑，他抬手至她柔软芊细的腰身上，轻抚几下之后，盈盈一握的触感领他生了贪念之意，随即将掌心紧贴，慢慢摩挲揉动了起来。
他的大掌带着温热，只隔着薄薄的一层春衫，直让李宵玉感到腰间有些灼热难耐起来，她扭动了下腰肢，想要躲避下这种奇怪的感觉，可是一动之下，元毓的手便贴得更加地紧了。她顿时心中一悸，口中不由自主地溢出了一声轻哼声。
听到这一声，元毓苦苦压抑着的理智瞬间瓦解了。他一把将李宵玉抱起放到了身后的镜台之上，然后不待她发出异议，就欺身上前，捧着她的下巴，有些粗鲁地撬开她的贝齿，一下子就将她口中的丁香给撅住了。
元毓这突如其来的冲动之举更令李宵玉颇感意外，她双脚悬空坐在镜台上，心里面竟隐隐生了一丝新奇的异常感觉。她抬手抚住了他的面颊，慢慢开始回应起他来。

第59章 难抑...
一时间,两人四唇相依,唇舌交叠相缠间,蜜津滋生,心中更是情思涌动无法抑止。
“小鱼儿……鱼儿……鱼儿？”
元毓嗓音嘶哑着唤了她几声，呼吸紧促，语气里带着询问和急切，李宵玉正恍恍然如坠云雾之中，也不说话只轻咬了他一下。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给了元毓极大的暗示，他大掌自她腰间挪开，飞快地来到了她的胸前,一把扯开她的衣襟就探了进去，顷刻间一团饱满绵软覆于掌心，他禁不住低叹了一声。
元毓的掌心似是烙铁一般，烫得李宵玉浑身颤栗了一下，也将她自云雾之中拽了回来，她顿时回过神来，待意识到元毓正在对自己做着什么时，脑中一阵轰然作响,慌忙间伸双手猛力推开了他,然后掩了衣襟跳下了镜台，又背过了身子。
元毓冷不防被她推开,满腔的情动之息哪里说收就收？他微喘着粗气，看着李宵玉的背影，抬手揉了下眉心。
“小鱼儿,你可将我害苦了……”
元毓的声音嘶哑而压抑，李宵玉听得两颊火热，她不敢回头，只在口中嘀咕了一声道：“我哪有害你？都是你自找的……”
李宵玉说到最后，声音细细的，面上更是热得厉害。
“你得救救我……”元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扯了她的衣袖。
见他抻手过来，李宵玉顿时一慌，她忙将袖子自他手里拽了出来，又背对着他往墙边走了几步。
“小鱼儿，你当真这般狠心，竟是见死不救？”元毓捶了捶胸口，一副难以忍耐的模样。
李宵玉听他说得夸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她突然转过身，一双乌黑的眼睛冲了元毓眨巴了两下。
“大王，你昨日一整夜不是睡得安生得很吗？这会儿怎么就活不成了一样？”李宵玉抬着下巴，一副人畜无害的单纯脸。
“昨夜一动不动，睡得像头小猪，哪像今日早上这般卯足了劲儿撩拨于我？”元毓将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她，眸中有盈盈之色，还咬了一点唇角，一副欲求不得的委屈可怜样。
自己哪有撩拨于他？不过是一时糊涂顺了他一会儿，哪知道他就这么耐不住了。李宵玉心中嘀咕着，面上却是忍不住想要笑。见得元毓挪着脚步朝她逼了过来，她有些发慌。抬头看了眼门口，面上露出一丝惊讶来。
“阿诺，你做什么？”李宵玉对着门口道。
听得李宵玉问得奇怪，元毓止了脚步，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李宵玉趁元毓回头之时，一下子自他身侧越过，跳着脚就往门口去了。
门口一个人影也没有，元毓看着她逃一般的背影恨得牙痒痒的。
“我肚子饿了，寻阿诺吃东西去……”
李宵玉丢下了一句话，然后脚下生风，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你自顾自己的五脏庙，却不管我的死活是吧？”元毓咬牙切齿般地自言自语一声，面露苦笑，又摇头长叹一声，他此刻很想去个凉水澡。
李宵玉出门没走几步就遇了上阿诺，阿诺回说早膳已备好在后院小花厅内，正等着她和大王过来用膳。阿诺又说元宝已是按照大王的意思，替李宵玉安排了新的住处，李宵玉听了也没细问，心想大抵是给她准备一个独立的住处了，她顺口叫阿诺准备准备好搬过去。
片刻功夫之后，元毓也赶到了小花厅。案上已是摆满了各色早点吃食，案边不远处，李宵玉同阿诺还有几个小侍女及内侍站成了一排，双手按在腰侧，低眉顺眼的，一副伺候主子用膳婢女的标准模样。见得元毓过来，她和众人一道，恭敬着行了个福礼。
元毓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有些忍俊不住。他装作若无其事坐到了案前。
元毓刚坐了下来，有小内侍便要上前替他试菜，他才动了下脚步，身边的另一个小内侍连忙扯了下他的衣袖，又不停地朝他使着眼色。那小内侍也是个机灵的，忙朝元毓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自家大王正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小鱼姑娘，眼珠都不带转一下。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幸好被拉住了，不然定是要讨个没趣。
元毓朝李宵玉看了半天，李宵玉仍是低着头眼睛看着脚尖。阿诺急了，抬手推了她一把。李宵玉这才惊得抬起头，就见元毓正盯着她看，脸上是一副又气又不耐的神情。
李宵玉忍了笑走了过去，她站在元毓的身侧，弯了一点腰拿起了案上的筷子，正打算夹一块点心试吃一下，冷不防元毓猛然抬手扣住了她的腰身，然后将她一把拽坐在了他的腿上。
李宵玉吓了一跳，待要跳起来又怕他做出更过份的事，只好匆匆看了一眼身边站成一排的侍丛。只见阿诺面上憋着笑，对着那几个摆了下手，众人立时会意，全都躬身一礼之后，一个个目不斜视地快着脚步随着阿诺退出了花厅。
众人退出去之后，李宵玉挣扎着想要起来，元毓却是将她扣得牢牢的不能动弹。
“这会儿又没人了，还要装什么？”元毓道。
“我……我饿呀，这样没法吃……”李宵玉嘟哝了一声。
“怎么就没法吃了？”无毓低语一声，抬手就拿过案上碟子内的一块蜜糕，递到了李宵玉的唇边。
闻得蜜糕发出的香味，李宵主忙张口接住了，嚼动几下生了个满嘴香甜。
“唔，好吃……我还吃那个，还有那个……那个也不错……”李宵玉抬着指头，口齿不清的在案上不停地指点着。
元毓没说话，默默将她指到的三只碟子都搬到了她的手边。李宵玉每样吃了一口，又抬眼在案上看了一圈，指头又点了一圈她要吃的东西。
元宝自外面走在花厅时，眼前看到的是一副令人瞠目结舌的情形。自家主上坐上案边椅上，李宵玉坐在他怀里，口里吃着东西，手里还不停地在案上指点着，而自家主子正手忙脚乱地按照她指点的方向，替她不停的端碟子布菜，脸上还露出一副很是愉悦的轻笑。
“唉……”元宝摇着头叹着气，一副无可奈何心疼加无语的表情。他知道主上此时乐在其中不想被人打扰，可想起自己要回的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什么事？”元毓见了他，果然面色有些不愉了。
“主上，这……”元宝有些犹豫了。
“但说无防……”元毓清冷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又夹起一只水晶虾饺送入了李宵玉的口中。
“主上，月华宫有人来报，说是昭华夫人昨夜哭了一宿，清早还拿剪刀将自己手腕给戳了……”元宝小心着道。
听了元宝的话，李宵玉正嚼着嘴巴顿了一下，口中的虾饺顿时变得不是滋味来。
“叫御医去看过么？”元毓语气淡淡的。
“已是派去了，可昭华夫人就是不让看，将御医给轰出门外，听身边的婢女说，夫人手腕上只缠了条帕子，血将那帕子都浸透了……”
李宵主听到这里，顿时一丝胃口也没有了，她蹙着眉头都口中尽数咽下。然后自元毓怀里站起了身。
“大王还是去看一眼吧，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儿，若是血溅三尺当真可惜了……”李宵玉语调慢慢的，面上似笑非笑。
“小鱼儿……”元毓唤她的语气里带着丝小心。
“且放心去，你既向我说明了所有的事，我又岂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李宵玉轻笑一声道。
李宵玉心里明白，于情于理，元毓都不会让昭华夫人死在越国王宫。她是他的一颗棋子，在这宫中所受的一切恩宠皆是表像。先撇开他还需要利用她让燕国君放松警惕之外，昭华为了争宠也只是在后宫动了些小手脚，本不算得是大恶之人，更何况三公子才以元毓之名才宠幸了她，她听闻元毓让自己一个婢女留宿宣政殿，一时想不通闹些情绪倒也正常。
“那等你吃好早膳，我过去看一眼好了。”元毓自椅上站起身，欲上前牵回李宵玉。
“元内官，我也吃饱了，听阿诺说你已是给我安排了新的往处，我这就去看看吧……”李宵玉对元毓摇摇头，转而对元宝道。
元宝一听连忙应下，走远几步吩咐了一个小内侍几句。
不多时之后，小内侍带着李宵玉和阿诺二人自宣政出来，才走了不多远，那小内侍指着眼前一座很是恢弘气派的宫殿，口中说了一句“到了”。
李宵玉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处宫殿有些眼熟，好似什么时候来过。再抬头看向宫门头的的匾额时，不禁一时愣住了。那匾额上书的三个大字分明是“紫宸宫”，这小内侍是糊涂了么？竟将她领到紫宸宫来了，这可不是元毓与芍药行大婚礼的地方，当夜芍药入洞房后不久就被送到了烟云轩，自己和女官理论之时，那女官还理直接气壮地说，大王从未让任何女子在紫宸宫过夜过。
“你听错了吧，这可是紫宸宫？”李宵主问那小内侍道。
“回姑娘的话，不会有错，大王亲口吩咐元内官的，要姑娘迁居紫宸宫的。您瞧，郭女官已是领着人迎姑娘来了……”那小内侍指着宫门道。
李宵玉抬眼看去，果然见得有一女官装扮的女子领着一队侍女自宫门口匆匆赶了过去。
“奴婢郭仪兰见过姑娘……”那女官面上含笑，福身一礼道。
李宵玉看着那女官发觉也有些面熟的模样，正思索着，那郭女官又开口了。
“姑娘，奴婢曾是大王与悉国公主大婚时的司礼女官，当日与姑娘还有一番相谈，当日奴婢有眼不识泰山，言语中多有怠慢姑娘，还望姑娘大人大量，不要计较才是……”郭女官笑着道。
听了那女官的解释，李宵玉顿时恍然大悟想了起来，原来是当晚在烟云轩与她有过交涉的那个女官，当时就觉得她口舌很是伶俐，颇有一番气势，没想到元毓竟是叫她做了紫宸宫的管事女官。
“郭女官客气了，小鱼儿不过宣政殿一介侍女，实当不得女官如此……”李宵玉一边往紫宸宫大门走去，一边温不经心道。
“姑娘说哪里话？如今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姑娘才是大王的心头最爱，姑娘入住紫宸宫，相信不多久就会与大王成婚，做我越国的王后了……”那女官连忙跟在了李宵玉身边。

第60章 媚香...
越国王后？李宵玉听得暗笑一声,也不再与她多言,信步走进了紫宸宫。入内逛得一圈过后,果然见得里面已是装饰一新,屋子内所有的陈设一看也都是精心布置过的。李宵玉看得倒没什么表情，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阿诺看得连连点头，心中窃喜不已，这殿内的陈设及布置与公主在悉国时的寝殿有着近似的风格，看来大王为这件事颇费些心思。
郭女官带着李宵玉将前院的屋子都一一都看过了，又带着她进了后院花园。
“姑娘，大王上个月开始就吩咐我等在此布置,时间仓促了些，姑娘看着哪里不合适，奴婢即将叫人去改……”郭女官殷切地道。
上个月就开始布置了？李宵玉心中微惊，她来越国才堪堪两个月而已，元毓却在上个月就叫人将布置这里当自己的寝宫，难道说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配合自己演这小婢女的戏码？不,不可能的,自己从前只与他见过一次面，才说过两句话的功夫,这又六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识得自己？李宵玉立刻否认了心中的猜测。
“哪哪都好，就是少个两处地方,不甚满意……”李宵玉站在后院一大片开阔的人工湖前，抱着双臂，叹了口气道。
“少了什么？请姑娘管吩咐……”郭女官忙道。
“若是将这片湖都填平了，建一个跑马场，再修一人蹴鞠场，那就再好不过了……”李宵玉指着前方道。
填湖？建跑马场？修蹴鞠场？郭女官听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姑娘放心，奴婢定……定会将姑娘的想法如实禀给大王……”郭女官怯懦着声音，心里为自己的将来担忧，这小姑娘想法太过清奇，这紫宸宫管事的差使怕是不好当。
“郭女官别当真，小鱼儿一向顽皮，她与你开玩笑呢……”阿诺见那女官脸都白了，忍了笑上前一步道。
郭女官听得阿诺之言，这才松了神，面上露了一丝尴尬的笑意。
阿宵玉听了笑笑，也不再多言，进得内室之后，留下了阿诺，叫郭女官一群人都退了出去。
“呀呀，这屋子，终于让我找回从前的感觉了……”阿诺在屋内转个圈，一会看看鎏金蟠花的烛台，金珐琅九桃的薰炉，一会儿又摸摸嵌螺钿的花梨木美人榻，绘有牡丹凤纹的屏风，再捏捏沉香床大床上柔软如云的绫罗锦衾，面上是一副喜滋滋的神情。
“瞧你这高兴劲儿，这阵子叫你和我一道住在烟云轩，还真是委屈你了……”李宵玉靠坐在榻上，拿眼斜了下阿诺。
“我高兴，不仅仅是这屋子好，我是高兴，是因类你终于寻了个如意夫君……”阿诺坐到李宵玉的身边，面上的喜悦之情难以掩盖。
“夫什么君？八字还没一撇呢……”李宵玉斥了一声，面上到底是有点热了。
“对了，刚才我看后花园的湖里有好些鱼，不如你寻了钓具来，咱们钓上一会，看午膳时能不能吃条我钓上来的鱼……”李宵玉突然拍着巴掌道。
阿诺见状叹了口气，心想这才装了多少时日，她藏着掖着的那些顽皮劲头便一样样就要露出原形了。
一会儿功夫之后，阿诺果然拿到了钓具。只是那跑腿的小内侍听说小鱼姑娘要去湖里钓鱼，特让他去内侍局取来鱼竿鱼饵时，他差点没惊掉了下巴。宫里哪个女子闲暇时候不是描眉涂脂、闲话家常的，可是大王这心头宠居然是要去钓鱼，更何况她自个的名字就叫做“小鱼”的，这可真令他觉得匪夷所思。
李宵玉见到钓具顿时信心满满，风风火火地就去了湖边，上了鱼饵，调了漂子，将竿子架得稳稳的，自己坐在小凳上，双手捧着下巴就等着鱼儿来上钩了。
这湖里的鱼儿数量繁多，乍一闻着饵料香味，不多时便成群成结的来了。李宵玉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鱼漂，才一会儿功夫，见着果然有一丝动静了，她面上一喜，连忙站起身来快速地提起了竿。只见一条水花划过一条弧线，那鱼钩上果然挂上了一条漂亮的白鱼儿。
阿诺拍着巴掌喝了声彩，忙上前帮着李宵玉提竿取鱼。就在两人兴致冲冲之时，一阵带着紧张急促的脚步声响在她们身后。阿诺闻声回头一看，就见元宝撩起了衣摆，正一脸焦急地走了过来。
“元内官，发生了什么事？”阿诺一时分神松了手，手里刚取下的鱼儿就滑落了，“啪嗒”一声掉进了湖水里，顷刻间就消失了踪迹。
“哎呀，我的鱼……”李宵玉惊呼了一声。
“小鱼姑娘，就别管你的鱼了，快随我走，十万火急！”元宝急得朝李宵玉连作了几个揖。
“十万火急？十万火急的事情该是去找大王啊，找我作甚？”李宵玉一脸的不高兴，她还惦记着掉到水里的鱼儿呢。
“好姑娘，不是紧急军情，是主上有事，快随我来……”元宝脚下不停，头上急得直冒汗。
李宵玉一听是元毓有事，当下也着急了，忙小跑着跟在元宝后面，她问发生了什么事，可元宝死活也不肯说，只说让她到地方就知道了。
李宵主快着脚步，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忐忑得很，她想元毓不过是去哄哄昭华夫人不要寻死觅活，怎么就有十万火急的事了？
幸好月华宫离得不算远，不多时就赶到了。一走进月华宫，李宵玉顿时感到气氛不一样来，宫内所有的侍女仆从一个都不见了，外院侍立的，皆是元毓的近身内侍。一个个面色凝重，看得李宵玉心里更是不安起来。
元宝带着李宵玉穿过外院很快进了内室。李宵玉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有点奇怪的香味，淡淡的却是令人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她抬手在自己跟前挥了挥，然后一抬眼就发现里面门窗大开着，元毓正靠坐在窗口的一张贵妃榻上，他脸色煞白，一只手叩紧了身侧的扶手，似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
“你怎么了？”
李宵玉吓了一跳，口中惊问一声，拎起裙摆就冲到了元毓的跟前。
“你，你为何要将她叫来？”见得李宵玉过来，元毓突然间像是生气了，指着元宝的鼻子就喝道。
“大王，元内官做得对，此香阴损，唯有此法可解……”
一旁突然传出一阵微微发着抖的声音。李宵玉转头一看，就见地上还伏着一个身着红袍的御医，她刚才一时紧张元毓竟是没发现。
“大王身中何毒？”李宵玉盯着那御医就问。
“姑娘，大王身中奇毒媚香，唯有姑娘可救……”那御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滚，你给寡人滚出去……”元毓突间暴怒了起来，抬腿踢了那御医一脚，口中喝了一声。
那御医以额触地叩了个头，果然带滚带爬地出了门。
奇毒媚香？李宵玉一脸听得一头雾水，她抬眼在屋内看了圈，果然看墙角有一只错金熏炉，炉边地上全是水迹，还放着一只面盆，看来那炉内的香已是被人用一盆水整个浇灭了。
“元宝，寡人要回宣政殿……”元毓突自坐上站起了身，看也不看李宵玉一眼，抬腿就要往外走去。
李宵玉看着那熏炉还在发愣，身中媚毒？唯有姑娘可救？这是个什么情况，难道说昭华夫人在这熏炉内点的是催情用的毒香，元毓进来没防备中了那香？一想到这点，李宵玉顿时觉得头顶有惊雷在轰然作响。她按捺住心里的震惊朝元毓看了一眼，却见他步履艰难，才走了两步，就身子摇晃着不能支撑，元宝一把将他扶住了。
“主上，不可硬撑……”元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了。
元毓中了毒香，那同在屋中的昭华夫人呢，岂不是也中了毒，可是她人呢？怎么不见人影？李宵玉连连忙朝室内四周看了一圈，果然隐约见得屋内的纱帐之后好似有一团人影正伏在地上。她想也没想出就走过去，一把扯开的那粉色的轻衫帐。
衫帐被掀开之时，里面的情况印入李宵玉的眼帘，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看见了什么？那地上伏着的人影正是昭华夫人，可是她身上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衫衣，丰满妙曼的身姿一览无余，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着，猩红的唇半张着，涎水成丝不停地顺着唇角流出来。
她手腕处用白布包扎着，奇怪的是，额上还有道两道瘀伤，一道像是上过药的旧伤，另一道，却像是才新添上去的。
“救我，大王救我，阿昭浑身就像被火烧了一样难受……”
昭华夫人声音嘶哑，犹如啜泣。李宵玉听得心里发慌，连忙后退几步，不想昭华夫人听得身边有动静，猛然扑上前，一把拽住了李宵玉的脚踝，像只八爪鱼一样的往她身上趴来，李宵玉哪里见过这阵仗？她顿时像被烙铁烫了一样，惊叫了一声，然后使出全身力气推了昭华夫人一把，慌不迭地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元宝，将贱妇绑起来拖出去……”元毓咬着牙喝了一声。
元宝一闪身瞬间就来到了李宵玉身边，他扶着李宵玉的手肘帮她稳住身形止了后退。然后一步步走到了昭华夫人的跟前。
“大王，别让阿昭走，阿昭知道错了……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想被大王再次宠幸，想让你一刻也离不了我……”昭华夫人面朝着元毓的方向，口中嘶喊着。
“拖出去！”元毓又喝了一声。
元宝答应一声，抬手就将悬挂着的帘帐扯了一来，然后抛到昭华夫人的手上，又上前，手中翻转几下之后，昭华夫人便如同裹粽子一样被裹了起来，又被元宝拎在了手里。
“贱婢，贱婢，我恨你！都是你将大王从我身边夺走了，你这个低贱的悉国婢女，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大王……”
昭华夫人在元宝手里挣扎着，看见了李宵玉站在一旁，立刻拼了命一样地叫骂了起来。元宝听得面色一变，抬起另一手，以手作刀，猛地砍在昭华夫人的后颈处，昭华夫人闷哼一声，终于昏了过去。
李宵玉站在一旁目瞪口呆，想想昭华夫人本是燕国国君最为宠爱的长公主，金枝玉叶，生得仪态万千又颇有才情，可是却遇上了元毓兄弟二人，阴差阳错之下，竟不择手段变成了这般癫狂之状，实在让人觉得可恨可叹。
元宝拎着昭华夫人，，一边朝外走一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宵玉。
“小鱼姑娘，主上就交给你了……”
听得元宝这般说话，又见室内只剩下了她和元毓两个人，李宵玉一时发了慌。
“诶，你别走，我……我什么也不会……”李宵玉涨红了脸，她也不知道自己口中说的是什么。
“不会没关系，不会主上会教你……”元宝丢下一句，眨眼间带着昭华夫人就没了影子。

第61章 渴望
“你别听他胡咧, 你……你去端一盆凉水来……”元毓跌坐在榻上，声音颤抖, 手里抓着榻上的锦垫，面色更加的白了, 有汗不停自额上滴掉下来。
“凉水？哦，好……马上就来……”李宵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着了慌，口中答应一声。
李宵玉捡起地上的面盆，又跑到院子中，在墙角的大水缸内舀了满满一盆水，双手端着一路小跑着又进了屋。
屋内的元毓发作得厉害，他捏住垫子的手绽着青筋, 嘴唇已是咬出了一道血印子。李宵玉慌地捧着水蹲在了他的跟前。
“水来了，水来了……”李宵玉大声唤着他。看着他这模样，她还真的心疼了, 心想这什么媚毒怎么这么厉害，他好似痛得快要受不了。
元毓费力地抬起头, 眼得李宵玉手里的面盆, 他一把端了过来, 然后一下子对着自己的头顶直直地浇了下来，顷刻间，他从头到脚浑身上下全都湿透了。水流如注, 顺着他的脸颊不停地淌下来。
元毓头发全湿了，额头黏着几缕发，脸颊上净是水, 衣衫也是湿漉漉的。李宵玉站在那里，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赶紧伏身至他身边，抬起手就替他擦起脸上和眼睛上的水来。
李宵玉的手才触到元毓的脸，就发现他的脸上烫得很，她心里一惊，忙抚了下他的额头，更是滚烫得吓人。
“哎呀，你这是发高烧了！这可怎么办？”李宵玉扶着元毓的脸，语气有些慌乱了。
“没……没事，我就是感觉有些热，小鱼儿，你的手凉凉的，很舒服……”元毓咬着唇，却是忍不住捏了李宵玉的双手往自己脸上使劲贴上去。
“这要怎么办？要不，要不我去取个冰袋来敷敷？”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欲要起身。
李宵玉的手才挪了一下，元毓立刻紧张了起来，他将她的手抓得牢牢，声音也变得急切起来。
“不，别走，你给我凉凉就可以了……”
元毓紧抓着她的手，挪到了自己的唇边，唇瓣紧贴着她的掌心，不时亲吻几下，渐渐地，便不再满足了，他一把抱住了李宵玉，双手扣着她的腰身不停地摩挲，口中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元毓的衣衫湿漉漉的，可是身上却是异常的灼热，就同发着高热的人一样，李宵玉心里很是不安，她抬起头担心地看看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减轻些痛楚。
“你怎么样啊？”李宵玉很是忧心地问。
“小鱼儿……我好难受，浑身都热，像被火烧一样，这里……这里是要融化了一样……”元毓暗哑着嗓音，用手使劲捶打着自己的心窝处，一向清冷自制的脸上，有着一抹异样的潮红，眼离也渐渐有些迷离起来。
李宵玉从未听过他这样带着点慌乱与软弱的声音，她生了心疼，连忙将他湿了的衣领拉开了一点，然后自己的掌心按在了他的心窝处。
“这样呢，这有没有觉得得凉一些？”李宵玉着急地问。
元毓点点头，白皙修长的脖颈下，喉结滑动着，精致的锁骨不时起伏着，李宵玉才看了一眼，便禁不住面上发热起来，忙垂了眼再不敢看他。
李宵玉正自羞涩间，元毓却已是按捺不住了，他突然间一把搂住了李宵玉，将她带倒在地上，整个人欺身上来，抱住她然后疯狂地亲吻起来。
元毓的吻又重又猛，他不停地啃噬着她的唇瓣，又撬开她的唇，肆虐而深入地纠缠住了她，直让她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
片刻后，元毓将唇挪开，李宵玉正待松口气，却不料他突然在她脖子上吮吸了起来，李宵玉紧张了，忙抬手想要推他一把。
李宵玉的推拒动作让元毓不满起来，他一把抓住了李宵玉的双手举过了她的头顶，然后伏底自己的身子，湿热的吻又急又快，不停地落在李宵玉的脖颈与锁骨之上。
随着“撕拉”一声响，李宵玉的外衫被元毓撕开了，紧接着他指头一勾，将她的抹胸也扯开了扔到了一旁。李宵玉顿时感觉胸口有一阵凉意袭来，她挣扎着，想要自元毓手里抽出双手捂住自己。
元毓已是处于理智崩溃的边缘，他迷离着双眸，李宵玉挣扎带起波澜更加强烈地刺激着他，他喘着粗气注视了片刻，终于理智全无，低下头，含住了雪峰顶上那抹颤抖着的红梅骨朵儿。
李宵玉紧咬着唇，可一阵阵奇异而陌生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令她口中不能言语，身子止不住地颤栗着，脑中已成了一团糊状。难道，难道这就是那御医说的解毒？可是元毓此刻脑子不是清醒的，他发着热，说不定都不知道身下的人在谁？怎么办？难道就这样随他去？李宵玉心中纠结万分，还带着一股慌乱与害怕，她没有挣扎，一副顺从安静的模样，可是眼角还是忍不住溢出了一滴泪来。
元毓一边贪婪地吮着，一边松开了李宵玉的手，指头抚上了李宵玉的面颊，待挪到李宵主的眼角，触到了那点湿意时，元毓的指头突然像是被烫了一样，他飞快地缩回了手，一下子自李宵玉的身上爬了起来，又背过身子。
“小鱼儿，你……你快走，离我远远的……”元毓吃力地吼了一声，一双手却是揪住了榻上的软垫，指头捏得泛白起来。
听得元毓的声音，李宵玉醒过神来，她也自地上坐了起来，捡起已被元毓扯烂了的外衫匆匆裹住了自己。再看元毓时，发现他双眸紧闭，面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就如溺水的人一样，有着奄奄一息的感觉。
“怎么这样了，怎么办，怎么办？”
李宵玉彻底慌乱了，她顾不得自己衣不遮体，一下子扑到了元毓的身边，双手抚上了他的面颊。
“走，快走开……”元毓突然挣开了双眼，眼内有血红之色，他冲着李宵玉大吼了一声。
“不，我不能走，御医都说过，你中了毒，只有我有救你……”李宵玉摇着头道。
“傻丫头，你别听他胡说，我没事的，你出去，我过一会就好了，真的……”元毓使了劲咬着自己的唇，眸中有了一线清明之色，放软了声音对着李宵玉道。
李宵玉见他神色正常了一点，顿时松了些神，可一抬眼就看见他的唇好竟是有了一点血丝，她心里又是一慌，明白过来他这是将自己咬出血才能保持片刻的清醒。
“别，你别咬伤了自己……”李宵玉赶紧伸手至他的唇边，用指头轻轻擦着上面的血，口中很是心疼地道。
元毓摇着头，他脸色苍白，湿发黏在他的额上，为他添了丝秀美脆弱之息，可他紧抿着唇，摇着头，仍是倔强的示意李宵玉快些离开他。李宵玉看着眼前的他，心中突然一滞，六年前那个清冷倔强的少年与眼前这张脸一下子重合了起来，那与他寥寥数句的对话也一一回响在耳畔。
“哈，你这人还真是奇怪，不就摔个跤么，竟还赖在地上不起了？”
“咦？你生得还挺好看呀！好看的人哪能作出这般萎靡之姿，摔了就赶紧爬起来呀！”
“玉公主，请留步……”
“玉公主不是想要燕国的胭脂马吗？若是公主能设法将我的同伴救出来，日后，我必送你十匹胭脂马……”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也不要食言……”
当年的一幕无比清晰地在李宵玉的脑中重现了一次，她跪伏在他面前一动不动，抚在他唇上的指尖微微颤抖着，眸光锁住了元毓的眉眼，心里面却生出了丝丝缕缕的柔情。
元毓再次咬了自己的唇，将一只手有些艰难地抬起来，抚在了李宵玉的手上。
“小鱼儿，乖，听话，快些出去，留在这里，我……我会伤害你的……”元毓摇着头，因着极力忍耐，说话的声音嘶哑而吃力。
李宵玉没有说话，她勾起唇角，绽开了一个轻轻软软的笑来，然后将手自元毓的唇边挪开了，接下来的举却是出乎意料，她靠近了元毓一点，然后抬起下巴，将自己的粉唇轻轻地贴上了元毓的唇，一双手也软软地勾在了他的脖颈上。
“小鱼儿，别……”
元毓才说了半句，李宵玉便轻咬了他一下，然后有些笨拙地含住他的唇瓣碾动起来。元毓本就是凭着一点心志强自忍受着，哪里禁得住李宵玉这般主动？他喘着粗气，一把箍住了李宵玉，将她推到在地上的长绒毯子上，然后覆身上前，双手搂了她的面颊，不顾一切地亲吻起她来。
感受着元毓异常热切的气息，李宵玉也生了悸动来，她紧紧地抱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你记不得记当年的我，也不管你当我是谁，我却是记得你的，记得你的那句承诺，十匹胭脂马，我定是会向你讨要的。元毓，我李宵玉看上你了，六年前就看上你了，这辈子，你都逃不过我的掌心。
李宵玉想到这里，悸动之余又生了丝欢喜，慢慢地，那欢喜又变了渴望，她被这愈来愈强烈地感觉弄点有点惊慌，只好深深地搂紧了他，忘乎一切开始回应于他。

第62章 合欢...
不多时,元毓便不再满足于唇舌之间的纠缠,他很是急躁地扯开她身上所有的束缚,炙热的吻一路蔓延,每到一处，便如同点燃了一处火苗。李宵玉咬着唇，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他点着了，火热之下，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寻找出一个可以释放的出口。
当李宵玉的口中溢出一丝难以忍受的轻吟，元毓那根忍耐的弓弦也被撑到了极致。他喘息着，颀长不失健硕的身躯牢牢覆住了身下柔美娇软的女子……
……
那一阵撕裂的疼痛来临之际,李宵玉蹙着眉，死死地咬着唇，将那些即将出口的痛呼都吞进了喉中。她心里明白，元毓此刻神思昏乱，说不定压根都弄不清楚她是谁。可是，她心甘情愿地承受这一切，记忆中那个清冷倔强的少年，和眼前这个俊美肆虐的男人,终于在她的心中重叠在了一起,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李宵玉伸出手，抚上了元毓的面颊,他面色仍是苍白，两颊浮上了一抹酡红。他的墨发散落在肩头，眸光迷离着,唇色鲜艳欲滴，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从容，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艳丽魅惑之色。
李宵玉悄悄看了他一会，心中柔情滋生，再感觉不到一丝痛楚。她伸手揽住了他细窄有力的腰身，渐渐地，便如同置身于海上的一叶扁舟之中，四周有浪涛汹涌而起，扁舟随浪起起伏伏，人随舟意，飘飘沉沉，心里的欢喜却是一阵多过一阵。
就在李宵玉渐至沉沦之时，隐隐地好像听得元毓凑近了唤了她一声，她赶紧仔细竖起耳朵听着，这次听得清了。
“鱼儿……鱼儿……”
元毓的声音似喋喋不休，李宵玉轻笑一声，凑近他耳旁道：“听到了，我是鱼儿，你的鱼儿……”
“不，玉儿，你是玉儿，是宵玉，是我的公主……”
元毓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如同倾诉又似是强调，李宵玉听得瞪大了眼睛呆住了，他口中叫的是什么，是玉儿，宵玉！这是什么意思？他认出自己了，他知道自己是李宵玉，悉国公主李宵玉。
“你……你什么时候……”
李宵玉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头，口中惊诧万分地问。可她才问了一半便无法继续了，因为元毓突然之间又变得肆虐了起来，他肆无忌惮地撞击着，惹得她忍不住发出一阵细碎的低吟声。听得自己竟发出这般羞煞人的声音，她的面上生过一阵阵火热之感，赶紧咬紧了牙关，指头死命抓住了身下的毯子……
……
此时正是盛春之时，窗外院子内的各色花儿全都开得正浓。一阵风吹过，那些花儿纷纷飘落，风托起花瓣，带着缱绻依恋之息，带着它们翩翩起舞。这一院子风与花的缠绵，却是抵不地屋内那一对激烈纠缠的人儿。风与花自开着的窗户瞥见了这旖旎的一幕，忍不住心生了向往，悄然自窗而入，依偎在这一对忘情人儿的身上，缠绕，娇吟，只到与他们一道，攀上无与伦比的顶峰，获得了忘乎一切的极致欢愉……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宵玉慢慢抬起了头，她云鬓散乱，脸泛红晕，眉梢眼角却上添了丝柔婉之息。她以手撑住身子，朝自己身侧看去，就见身侧那人双眸紧闭着正睡得沉沉的，他脸上的酡红已是退去了，一双黛眉不再紧锁，而是舒展开了，面色还有些苍白，唇色也变成了浅浅的粉色。他此刻静静地睡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傲气，秀美安静里透着一丝孱弱，令人看得心都要软上一软。
“刚才不是挺横吗？快将人折腾死了，这会儿怎么怂了？”李宵玉口中小着嘟哝着，抬起手想要在他脸上揪一把，可到底还是舍不得，放了手，一眼又瞥见他未着丝缕的身子，面上一热，赶紧扯了旁边榻上的锦被裹住了他。
李宵玉将元毓裹得严实了，又看着自己散乱一地被撕烂的衣衫，她叹了口气，扯了块毯子披了在自己身上，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屋子。
“小鱼儿，小鱼儿……”就在李宵玉一筹莫展之时，门外传来了阿诺有些焦急地声音。
阿诺来了！李宵玉心中一喜，正待大喊一声，可下一瞬间她又后悔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元毓还在一旁睡得沉沉的，也不知道阿诺和谁一道来的，自己这般模样若是落旁人眼中，还不得羞死人了？
“小鱼儿，我能进来吗？元内官让我来的，就我一个人……”阿诺已是走得近了，不敢贸然进来，站在门口朝里面压着声音喊道。
原来阿诺是一个人来的，李宵玉松了口气，低声朝门外说了一声“快进来”，阿诺应声快着脚步就进了门。
李宵玉一抬头，只就阿诺神色匆匆，手里还捧着一叠衣物还有洗梳之物。李宵玉一见松了口气，原以为还要尴尬怎么向阿诺解释这一幕，看来元宝已是将一切都告诉了她。
见得李宵玉正欲从地上起身，阿诺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案上。
“别动，让阿诺伺候你……”阿诺声音轻软，带着点心疼之意。
李宵玉一动之下，才发觉浑身似散了架了一样，透着一阵阵的酸痛。她点点头，凭由阿诺替她穿上了衣衫，又扶她起了身，梳了头净了面。
“小鱼儿，元内官的人在外面候着的……”阿诺悄悄指看了眼地上的元毓，面上一热，赶紧收回眼光我对着李宵玉道。
李宵玉也看了眼元毓，见他仍是紧闭着双眸，一副安静虚弱的模样，她心里一滞，面上又无端地红了起来。
“我们走吧，让元内官进来照料他……”
李宵玉吩咐了一声，然后抬腿就朝门口走去，可才走了两步，她顿住脚步，忍不住蹙了一点眉来。她顿住脚步，心里又忍不住暗暗嗔怪起元毓来，虽说是中了毒香身不由已，可是他也太过猛了些，现如今连路都不能走了可是怎么办。
阿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了她，正欲低声询问一句时，门外传来的元宝的声音。
“请沈主子上舆……”
元宝的声音不大，却是透着恭敬的意味。李宵玉听得冷哼了一声，元宝这只狐狸，刚才就那样将元毓丢给她，这会儿知道自家主子渡过了一劫，便又巴巴地称她为主子了。不过他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叫来了阿诺，还给自已备了舆代步。
片刻功夫之后，李宵玉坐上了肩舆，四个小内侍抬着她悄悄回了紫宸宫。
阿诺很是紧张李宵玉的身体，回了内室之后，仔细询问一番，方知她除了身子酸痛其它无碍才放了下，又下厨熬了碗益气补血的汤来，一勺勺地逼着李宵玉喝下去。
“阿诺，够了，我喝得太多了……”李宵玉蹙着眉别过了脸。
“再喝一点点，一点就好……”阿诺软着声音极有耐心地哄。
李宵玉没法，只好又硬着头皮喝了两口。阿诺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阿诺，以后……以后在他跟前，不必再装了……”李宵主叹了口气道。
“不必再装，什么意思？公主，你，你和他坦白了……”阿诺一脸地惊讶。
李宵玉摇摇头，将元毓身中毒香，神昏尚不清楚之时，口中唤她“玉儿，宵玉”一事说了。
阿诺听得眼睛瞪得老大，待反应过来之后，突然站起身，双手合十，口中不停地念叨着。
“谢天谢地，佛祖保佑……我家公主与大王竟是有这样奇缘……”
阿诺念了一阵佛，又急得凑至李宵玉的身边，喜得合不拢嘴。
“怪不得，大婚之夜，大王才入了洞房就叫人将芍药送走了，原来他一眼认出芍药是个假的，又在紫宸宫外认出你这个真公主。我这段日子还常在心中纳闷，公主这个假冒的小婢，怎么在这越国宫就这般顺风顺水的？原来都是大王在暗地里护着公主，宠着公主……”
阿诺说到这里，顿了下又急着问：“公主，大王是怎么认出你的？刚入宫时你不是涂黄了一张脸吗？”
“我也不明白啊，他在悉国分明只过我一次，我那时年岁还小，如今样貌变化也大了，他怎么就一眼认了我来了？”李宵玉靠在榻上，揉了揉额头也是一副疑惑的神色。
“公主为什么不当面问问大王啊？”阿诺很是不解地问。
“还没来得及问，他……他不是睡了吗？”李宵玉嘀咕了一声，突然想起在刚才月华宫，他唤她名字过后，那般肆无忌惮与她抵死纠缠的一幕来，她面上顿时变得火辣辣的，一眼又瞥见着阿诺正用一副探究好奇的眼神朝她看来。
“你……你……你去忙你的去！”李宵玉指着阿诺结巴了。
“哦，好，我是得去忙了，接下来有得忙了，甜食得备好，酸食也得备着，还有上好的料子也要寻，手巧的尚食、尚衣都得仔细挑了来……哎呀，这些事儿杂得很，还得寻郭女官商量一下的好……”
阿诺抚着掌，口中絮絮叨叨的，面上是一副兴奋不已的表情。
李宵玉听得愣了一下，半晌后才明白过来阿诺的意思，她气得变了脸，顺手捞起手边的一只枕头朝阿诺砸了过去。
“死丫头，你怎么不说去给我寻个稳婆！”李宵玉气极了。

第63章 主子...
“稳婆？对对,公主提醒得对,这事也得提前寻访着……”阿诺接过枕头抱在怀里,连连点着头道。
李宵玉已经无语以对,她赤着脚自榻上跳了下来，摞起袖子就要冲上来，阿诺这才慌了神，丢下枕头一溜烟地逃出了门。
阿诺出门之后，李宵玉皱着眉抚上了自己的腰身。她慢慢躺回到榻上，心里又将元毓骂上了，若不是他那般死命地折腾,自己怎么会弄得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路都走不了，这腰还疼得快要断掉了。
李宵玉心里腹诽了几句，突然间又有些担心起来，也不知道元毓现在怎么样了？醒了没，可曾回了宣政殿，元宝可有精心伺候他？李宵玉越想心里越是着急，可这会儿又不好直接跑出去相问,且不说身子不济,面上也是极难为情的。
李宵玉心里纠结了好一会，终于捱不过疲累,倒在榻上沉沉睡了过去。等到她醒来时，发现外面天都黑了，阿诺已是在室内点了一盏青釉镂孔小灯。
“阿诺,什么时辰了？”李宵玉语带朦胧地问了一声。
“公主，这会儿已是戌时，你都睡了几个时辰了……”阿诺一边回着话，一边将屋内的琉璃灯点了起来。
屋内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李宵玉揉了揉眼睛，心里面还暗自奇怪怎么会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元毓怎么样，那毒香既是解了，应该不会对他的身体还有什么影响吧。
“公主，我才去了宣政殿了一趟……”阿诺一边替李宵玉披着衣衫一边道。
李宵玉听得心里一热，阿诺这丫头向来了解她的心思，知道自己心里挂着元毓，在她醒来之前就去打听了。
“你倒是关心……”李宵玉心里高兴，可是面上还是忍不住嗤了她一句。
“怎么能不关心？那可是我们家的姑爷，未来小主子的爹……”阿诺说得理直气壮。
“你个丫头又胡说……”
李宵玉斥了阿诺一声，心里到底还是牵挂着，忙小着声音问起阿诺来。
“他怎么样了？那毒……彻底没事了吧……”
阿诺摇摇头，说自己去宣政殿想寻元宝探听消息时，就见宫内戒备森严，宣政殿外更是侍卫林立，想托个话给元宝都不行。
“发生什么事了？”李宵玉听得心一沉，难道元毓的毒没有解，他身子出了状况？
“你别担心，见我在门口徘徊，有个小侍卫告诉我大王急召大臣入殿议事，元内官这会儿也忙着，没空见任何人，叫我先回来了……”阿诺忙又回道。
能召大臣议事，那他的身子定是无碍了，李宵玉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想，这大晚上的他怎么会突然召大臣进宫来？难道是有什么紧急军情吗？她不由得又有一丝揪心来。
“公主，你别担心，起来吃点东西，再等一等，大王说不定就来紫宸宫了……”阿诺看看她的神色，口中小心着劝道。
“我才没有等他呢，走，我要吃东西去，阿诺你可有做什么好吃的？”李宵玉汲着鞋子就下了榻，口中满不在乎的嘟囔着。
阿诺听得摇头轻笑，赶紧快着步子跟在了她身后。
李宵玉吃了晚膳，又在外院散了一会儿步，回屋已是亥时过后，可仍是没有见到元毓的影子，她面上表现无所谓了，心里可就有点犯嘀咕了。心想什么紧急的事情，都快半夜了还不见人？会不会大臣们都散了，他累了所以先睡了？可是今日他才那样对自己，忙完了不应该来看看自己吗？就是不来，也能派个人来问一声啊，还是说，他一直在忙根本无暇分/身？
李宵玉思前想后，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只好有些心神不宁地上床榻睡了过去。奇怪的是，第二日还是没见元毓的影子，阿诺又跑去了宣政殿两趟，却是没能打听到任何消息。
到了第三日一大早，李宵玉实在按捺不住了，她仍作个婢女的装扮，穿着件碧色的轻衫裙就出了门，她要直接去宣政殿找元毓。
李宵玉在宣政殿门口出现时，门口的侍卫全都紧张了起来，一个个躬身行了礼。弄得李宵玉有些疑惑起来，心想自己仍是婢女装扮，也没将那块乌木令带在身上招摇，他们怎么就这么恭敬了？
“小秋，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好好地对我行什么大礼呀？”李宵玉冲着人群中的小秋道。
“小鱼姑娘，哦，是沈主子……元内官有过吩咐，宫中除王太后大王之外，所有人都得唤您一声沈主子……”小秋立刻大着嗓音道。
李宵玉听得皱了皱眉，这话既是元宝传出来的，定是元毓的意思，可叫人拿自己当主子，他本人却是不露面，像是刻意躲着她，这是个什么意思？
李宵玉想不明白，便就抬腿往里走，想着寻着元毓亲口问问他。可她才一迈步，小秋便又上前一点拦住了她。
“沈主子留步，大王这会儿不见任何人……”小秋抬手阻拦道。
李宵玉听得一阵竖起了眉头，她斜一眼小秋，板了一张俏脸就道：“我不是去见大王，是身为婢女进去伺候大王……”
小秋一听语塞，不敢再拦她，只是面上露出了很是为难的神情。
“我不进去也行，那你叫元宝出来说话……”李宵玉放缓了口气道。
“那个，元内官也没空……”小秋嗫嚅着。
听得小秋回了这话，门口侍卫的神色全都绷紧了起来，心想依着这姑娘平日里的性子和她受大王宠爱的程度，这会儿定是要勃然大怒然后硬闯进去的。小秋更是眨巴着眼睛等着李宵玉冲他发火。
李宵玉听了愣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后她突然冷笑了两声，然后竟是出人意料之后，她转身就往外走去了。
“沈主子，你……去哪？”小秋颇感意外地喊了她一声。
“回去……卷铺盖……走人！”李宵玉头也不回，只抬手朝后摆了摆，口中说得很是响亮。
卷铺盖……走人？小秋一听变了脸色，其余人更是傻了眼……
李宵玉回到紫宸宫之后，还真的大张旗鼓地卷起了铺盖，她叫来了郭女官，叫她替自己备好马车，又叫阿诺快步将她的东西都收好了，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要搬到马车上。郭女官哪见过种状况，一个小婢女刚飞了枝头做凤凰，可没过两天竟张罗着出宫走人，这可真是要翻天了！
郭女官正欲上前好言相劝，可李宵玉端坐在一张铺猩猩红坐垫的玫瑰椅上，将脸一板，眸光似飞刀似地斜她一下，郭女官吓得一哆嗦，赶紧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阿诺，盼着阿诺能劝一劝。谁知那平日看着温顺的小丫头这会儿也变了个样，她柳眉竖着，憋着一肚火怒气的模样，正在屋内不停地走动收拾着行李。
“阿诺姑娘，你先停停手，停停手好吗？”郭女官跟在阿诺身后，一脸的央求之色。
“停什么手？我家主子在这里不受人待见，还不得麻利着收拾了东西走人，难不得还得赖在这里任人冷嘲热讽不成……我得快点收，不然天黑了可就不好赶路……”阿诺手上不停，口中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郭女官一听更加着了急，前几天她就感觉这紫宸宫的差使不好当，可那知道这还不是一般的不好当，这位主子，可是不仅想法清奇，这胆子也是大得出奇，就连跟在一处的小丫头也不是个好惹的。
“沈主子，请息怒，好歹过了今天，等明日再做打算……”郭女官只好对着李宵玉跪了下来。
“你快起来吧，是你们家那不像话的主子得罪了我，你又没做错了什么……阿诺，快扶郭女官起身……”李宵玉摆着手道。
那不像话的主子？这，这说是自家大王了，郭女官听得后背发冷，敢这么说大王的，也只有这位胆大包天的主儿了。大王不过两日没来紫宸宫，她竟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阿诺走到郭女官身边，扯着她的胳膊让她起了身，然后指着她收好的一堆物件道：“郭女官，劳烦叫人将这些都打好包，再搬到车上去……”
“对，寻几个手脚麻利又仔细的……”李宵玉添了一句。
“沈主子，阿诺姑娘，这……这……”郭女官额头冒着汗，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郭女官一筹莫展之时，门外传来的侍女纷纷跪地请安的声音，郭女官顿时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一般，那些侍女口中说的是：“叩见大王……”
片刻功夫之后，有脚步声急匆匆往内室方向而来，李宵玉与阿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小心计得逞的喜悦来。李宵玉一使眼色，阿诺赶紧又忙着将案上摆着一堆小物件开始往一只包袱里收。
李宵玉则连忙背过身子，面朝内背对着门口方向了。一会儿之后，门口又传来有侍女请安声，紧接着又有郭女官行礼的声响。李宵玉赶紧将脊背挺得笔直，心里面却是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了起来。
“都退下吧……”他清冷干净的声音在屋内响了起来。李宵玉听得心里微微颤了一下，连忙屏住呼吸，板了面孔，唯恐露了羞怯之姿。

第64章 玉儿...
郭女官忙答应一声退了出去,可阿诺施了个礼起身之后,仍是杵在原地没动。
“阿诺,你也退下吧……”元毓又吩咐了一声。
“大王赎罪,主子叫我替她收拾东西，阿诺不敢退……”阿诺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案上的东西。
元毓看看屋内堆着的大包小包，又拿眼扫了一下案上，看到上面摆得琳琅满目的一堆，面上留出一丝无奈之色。
他眼光一闪间，好像看见了什么,于是走至案前，果然在案几上的一堆小玩中发现了一个小泥偶人来，那小泥人唇红齿白，眉眼冷冷的，分明是他的模样。他走了过去，伸手自案上拿起了那小泥人。
“劳烦阿诺姑娘停手歇一会儿，我和她有话要说……”
元毓的指头摩挲了小泥人两下，说话的声音温软着,听不出一丝恼意。
眉眼清俊,一身贵气的元毓就站在跟前，又用那样的声音说话,阿诺哪里见过这阵式，当即脸“噌”地一下红了，连忙“嗯”了一声,又行了礼，脚步匆匆就走到门口，还很贴心地将门给带上了，只恨得李宵玉暗暗在心里骂她是个没出息的。
听得元毓的脚步越来越近，隐约间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清冽气息，李宵玉更是紧张了，她将指头捏得紧紧地，身子也绷得更直了。
“小鱼儿，你生我的气了？”元毓站在了她背后，声音轻软。
李宵玉听得心里又是一颤，很想就此转过身来，然后扑到他怀里。算起来，也不过两天不见他而已，她怎么就感觉像是隔了很久一样。她想他了，连他身上的味道都眷恋不已。
李宵玉想想还是忍住转身的冲动，他在月华宫那样对她，过后却是一连两天都不理她，还不让自己进宣政殿寻他，她如何能忍得了这口气？
“都怪我不好，总想着忙好了就来见你，可一忙起来就没完没了，可也不知道叫人送个信儿，也没人提个醒，元宝出了门，这身边的人都是些废物一样……”
元毓仍是轻缓着声音，李宵玉听得心里有些纳闷起来，元宝与他一向形影不离，这回竟被他派出了门，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句话好么，你这样不理我，我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元毓的声音有了一丝焦急，李宵玉还在琢磨元宝出门的事，一时没听出他在说什么。
“小鱼儿，小鱼儿？”元毓又唤了两声。
李宵玉这回听到了，她正待转过身，然后问问他这两天究竟发了什么事情。
“玉公主，元毓错了，向你赔不是，万望玉公主大人有大量，原谅在下这一回……”
李宵玉才挪动了一下，猛然耳旁就听见元毓的赔礼声，她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一变，身子也僵住了。他口中唤的的是什么？玉……玉公主，他叫她“玉公主”，还自称“在下”，他，他这是以越国公子的身份在向自己赔不是吗？
倾刻间，李宵玉感觉自己的心头“噗通、噗通”跳动得很厉害，一颗心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她抬起手，抚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慢慢转过了身，又慢慢抬头，目光落到了元毓身上。
他仍是是一袭白衫，眉眼清丽的模样，可是头发却是散着的，没戴小冠，连根发带都没束，肩头散落的几缕，发梢上还似在滴落着水珠。
“你打哪来？外面下雨了吗？”李宵玉看得奇怪，随即忘了刚才的问题，也忘了酝酿了好半日的怒气。
“我……我才沐浴过，还没来得及绞干头发…”元毓见她转身说话，眸中有光彩顿现，说话的声音也轻快了不少。
“沐浴？”李宵玉拧了下眉，这才什么时辰，他大白天为什么要沐浴？
“我一连两日没洗没梳，不敢来见你……可是又听人报说你正在宫里收拾铺盖，我吓得不轻，着急忙慌地赶回来，又草草洗了下就来了……”元毓轻着声音，一双眸子锁在李宵玉的眉眼处，如玉般白皙的面上竟浮上了一抹浅浅地晕红，这模样，竟带了点青涩，让李宵主恍然见到了当年那个宛如新竹的白衣少年。
“你……你这两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李宵玉心中悸动，感觉自己面上热热的，赶紧收回眼光，将眼垂了，口中轻轻问道。
“玉儿，你不生气了？”元毓走近了她两步。
他这声“玉儿”脱口而出，唤得尤为自然，好像已是唤过千百回一样的熟稔。李宵玉听得心里一阵轻颤，忽然想起上次在宣政殿，自己迷迷糊糊睡去之前，听得他“鱼儿”、“鱼儿”地唤她，原来，那时他叫的便是“玉儿”了。
“生不生气的，还不得听你解释得通不通了？”李宵玉垂着眼睑，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指头，口中慢腾腾地回道。
听了她的话，元毓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低了身子，曲腿蹲在了李宵玉的膝旁，伸又手将她的指头拢在了掌心。他的手，带着点清凉之意，李宵玉只试着挣了一小下，然后就任由他握着了。
“玉儿，昭华死了，是三弟杀了她……”元毓声音低低地道。
什么？昭华死了，还是三公子杀的！李宵玉惊诧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元毓。
“昭华当日用的媚香，和当年元炳老匹夫用在三弟身上的一样……三弟听闻昭华竟将此香带入了越国，还用在我的身上，心中气愤不过，当夜潜入昭华关押之处将她杀了……”
元毓低沉着声音叙述着，李宵玉听得叹了口气，原本她对昭华尚有一丝不忍，没想到她用的媚香，竟是从燕国带来的。也真没想到，她高贵脱俗的外表之下，竟早早存了这般不择手段的心思。
“那怎么办？燕国君若是知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对越国不利？”李宵玉担心地问，心想原来元毓这两天都在处理这件事。
“昭华之死倒是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只是三弟他，唉……”元毓说得这里叹了口气，眉心也拧得紧了。
“三公子怎么了？”李宵玉立即追问道。
“昭华之事刺激了他，他丢下一封书信，带着身边的三百亲随，连夜赶往了越国边境，硬闯了边关，已是潜入了燕国境内……”元毓匆匆说完，面上露出了很是担忧的神色。
什么，三公子竟私自带兵潜入了燕国？他这是拼了命不要，去找燕国君复仇去了，可是，身为越人，没有通关路引，他们如何能入燕国都城？再说了，就算是设法混入了燕王宫，燕国君身边定是戒备森严，他如何能近了身？就算是近了身，这般鲁莽之举中怕是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还会给越国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我将元宝派了出去，希望他能尽快找到三弟护得他一时。我这两日不眠不休，便是想找出应对之策……”元毓又道。
已是两日不眠不休？李宵玉连忙抬头仔细看他一下，就见他的面色仍是有点苍白，眸内泛着血丝，眼睑下还隐隐有些青色。
“你……你起来坐着说话……”李宵玉有些心疼了，翻转掌心握了他的手。
元毓见她面上已是没了郁色，一时心里高兴，便猛地自地上站起了身，本想要要抱她一下，却不料因为蹲得久了，腿脚发麻，一时倒趄趔了一下。李宵玉忙起身伸手拽住了他。
“你……你是不是身子还没好？”李宵玉站到他面前，面上有一丝担忧。
元毓听得心里一软，忙抬手将她搂到了自己的胸口。
“我没事，只是腿麻了……有玉儿那样对我，我怎么可能会不好？”元毓低头附在她耳旁，声音轻软低哑。
李宵玉听得他这样说话，禁不住耳根子发热，心里又扑通通乱跳了起来。她忙敛了心神，面上竭力保持着冷静，让元毓去软榻上做了，然后自暖壶内倒了一盏茶递到了他手上。又取来一条大巾子，站到他身后，替他轻轻绞起了头发。
“玉儿，你还好吗？”元毓放下茶盏，抬手抚上肩头李宵玉的手，摩挲几下，口中轻声问道。
李宵玉听得低了头不说话，心里知道他问的是那日之事，可这话叫她如何回，能告诉他自己身上还隐隐透着酸痛吗？元毓等了片刻，侧过脸，将她的指头递到唇边，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亲过。
“别闹，绞头发呢……”李宵玉嘀咕了一声，想要将手拿回来。
“别管它，一会就干了，你坐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我想你了……”元毓将巾子拿到一旁，牵着李宵玉的将她拽了自己身侧。
李宵玉才坐了下来，元毓便一把将她搂到了怀里，眸光注视她片刻，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思涌动，低了头就含住了她的粉唇。
元毓唇上轻碾着，一双手也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她的后背。李宵玉才与他经历了云雨之事，身子变得异常的敏感。在他这通亲抚之下，立即浑身发软不能言语来。她暗骂了自己一声，强持着镇定推了他一把，心想自己还有许多疑问要问他，怎么能又与他纠在了一处。
“唔……你放开我，我还有话要问你……”李宵玉含糊着声音，气息明显有些不稳了。
“乖……等一下什么都告诉你……”元毓声音低哑，一边说着一边将舌滑进了她的檀口中，慢慢探究着每一个角落，贪婪地攫取着她清甜而又湿润的气息。

第65章 为夫...
一会儿之后,李宵玉便再一次沦陷了,她忘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一双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脖子。见得她这般,元毓心中欢喜过望，紧搂着怀中娇软，唇上亲吻得更加深入，一双手也渐渐变得放肆了起来。
当元毓的指尖挑开了她的胸前衣襟，轻车熟路地抚上了那团耸立的柔软时，李宵玉这才如梦初醒，她一把抓住元毓不老实的手,又用尖细的牙齿咬了他一下。
元毓一时吃痛松了口，他抬起头，一双氤氲着雾气的凤眸有些委屈不解地看着她，手上却是固执着不肯着挪开。
“色胚子，你再不松手，我对你不客气了……”李宵玉竖起眉毛一双眼睛怒视着元毓。
元毓看着她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睛，一时间心中说不出欢喜怜爱，他将手自她胸前挪开了,面上带着笑意,又低头，在她眼尾处轻轻地亲了一下。
“玉儿,你弄痛为夫了……”
元毓低哑着嗓音，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宠溺，语音刚落,又忍不住在她粉润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见着李宵玉发着愣，一副呆萌的神情，似是被自己的那句“为夫”给吓着了，元毓又是一声轻笑，低了头又慢慢将她的粉唇含住了，好一番舔舐吮吸。
“你……你说说看，何时认出我的？”李宵玉终于醒过神了，一把推开了他。
元毓冷不防被她推开了，又听她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别笑，先回答我……”李宵玉板着脸，一脸的严肃样。
“玉儿别这么凶，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元毓俨然一副无赖模样。
李宵玉听得心里着了恼，只没想到这人平日里看着冷冷清清的，耍起赖皮来竟是一点也不输人。
“阿诺，进来收拾……”李宵玉对着门外方向喊了一声。
元毓一听慌了神，赶紧抬手捂在她唇上。
“嘘……别叫阿诺，我都告诉你……”元毓慌忙搂了她，口中小心哄着道。
李宵玉这才停了口，面上露出一丝慧诘的笑意来，腮边的梨涡随之闪现，宛如梅朵儿悄然绽放，元毓看得失了神，指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她的腮边。
“玉儿，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真是好看，会让人着迷……”元毓低叹般地道。
“别拍马屁，说正事……”李宵玉斜了他一眼。
“我不是正在说么？你就算是长大了，又涂黄了一张脸，可是一颦一笑间神韵并没有变。你那悉国婢女虽与你有几分相像，神态也装得有七八份像，可是她笑起来，并没有梨涡……”元毓一边慢腾腾地说着，一边用指头抚着她的腮边，似是在等待那对令他心动不已的梨涡再次出现。
李宵玉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心想真是百密一疏，只想着芍药身形样貌与自己相似，又让她学得自己的神态及习惯，哪想到自己脸上这梨涡竟是最大的破绽，叫元毓一眼就生了怀疑。
原来，大婚之夜，元毓激动万分地进了洞房，见着芍药的模样，心里更是欢喜不已。可当芍药羞答答和他说话轻笑之时，元毓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仔细看了才发现她笑起了并没有梨涡。可是他清楚记得六年李宵玉的模样，他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粉妆玉琢的小女孩，眼神晶亮，说笑之间，梨涡时隐时现。那模样他无数次萦绕他的梦里，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后来他拿出一副燕国地图来，芍药竟不识得是什么，更是不可能说出想要胭脂马的话了。元毓心中疑窦顿生，待他拿出那把干枯了的白梅花，见得芍药一头雾水的模样，元毓便彻底死心了，从头到脚像是被一桶冰水浇过，失望与愤怒立刻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
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自悉国求娶来的公主竟是冒牌的，她在他心中藏了这些年，已是成为他的一个执念，一个此生非她不可的执念，却不料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结果。他愤怒极了，沉着脸转身就往外走，本是想叫人将那假冒的公主关押起来，可他一瞥之间，那假公主惊慌失措的模样又让他生了不忍，他顿时有点恨起自己来，就算是只有模样与她有些相似的人，他也不忍心亏待了。所以那晚他虽是一腔怒火无处可发，他还是叫人将她送往烟云轩安置。
元毓出了新房的门，心中的失落与愤怒愈来愈盛，他打算去书房，连夜召见悉国使臣，心想定要先将他们骂个狗血淋头，然后勒令他们立即返回悉国带来真的长乐公主。可当他走到宫外长廊里时，抬眼就见不远处的一根廊柱下，竟有个小婢女在那里抱着柱子睡着了。他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一眼，这一眼却看得他有些发愣了
那小婢女虽是面色有些黑黄，可是五官生得秀气，虽隔了几步远，却是能看到她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下，睡着了的她自有一股娇憨之气。
他忍不住顿住了脚步，身后的元宝上前一点，随即大声斥责了一声。那婢女被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然后就用一张大而黑亮的眼睛注视他们。过了一会儿，她居然朝元宝笑了一下。她这一笑，元毓便觉得自己刚刚失望死了的心又活了过来，那些愤怒与怨怼也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全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惊喜。
是她，她虽是将脸涂得黑黄，可是一笑之间，那叫人魂牵梦绕的梨涡似朵梅花儿悄然绽放，虽是轻轻软软，却将他的心撞得生痛，那痛里，偏又生了一波接一波的甜意。
新房内的那个是假的，眼前这个是真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装作个小婢女？是了，她忘记自己了，不记得当年蹴鞠场上的一场初识，忘了自己对她许下的那个承诺。自己现如今担着个暴君的名头，又向悉国施压强娶了她，她自然是不依的。可是她为什么还是来了越国？既是有了代嫁的，她自可留在悉国悄悄做她的公主，等时日长了换个身份，另觅了如意郎君过日子，他远在越国又怎么可能知晓？
元毓心中疑惑，可看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里又充满了悸动与期待。他忍住了想要揽她入怀的冲动，决定不拆穿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她在自己身边做个了小婢女。
“你这个小傻子，你怎么能将我忘得干干净净？差一点就将我送给别人了？”元毓说完了前事，忍不住抬头弹了李宵玉的额头嗔怪她。
“这能怪我吗？我以为你被大火烧死了，我……我还偷偷难过了好久呢……”李宵玉瞪着眼睛嘟囔着。
元毓听她提起这个，低了头，自自己的胸前衣襟内掏出一只小荷包，又递给了李宵玉。李宵玉有些疑惑地接过了，打开系带，发现里面竟是一把干枯的白梅花。她用指头轻捻着那干梅朵儿，面上轻轻笑开了。她终于想了起来，当年听闻越国公子被大火尽毁时，她想到那只有一面之缘的白衣少年，心里竟是隐隐地透着难受，就叫阿诺折了一枝白梅送至行馆作祭。只做梦也没到，这白梅竟辗转到了元毓的手中，又被他珍藏至今。
“一把枯花儿，值得你留在现在？”李宵玉心里喜滋滋的，却是指着那些干花有些不屑一顾的样子。
“自然是值的，它们伴了我六年，每当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看看它们，我浑身就有了力气。我告诫自己，我若不能成为强者，怎么能去求娶那个骄傲的小公主？谁叫我当年一眼就看上了她？”元毓一边说着，一边将那荷包又系好的，重新放到自己的胸前衣内。
李宵主没说话，却是悄悄挪了下身子，憋着一脸的笑意依偎到了元毓的怀里。心里却是和阿诺一样，悄悄念了声谢天谢地，自己一番冒失行为，总算是得上天格外庇佑，没将他拱手送给了别人。
“玉儿，我已是明白你为何来执意来越国了。你放心，寻找大公子的事，我已有了妥善地安排，以后你不用再操心这件事，也不要想着离开越国冒险去闵国了……”元毓又道。
李宵玉一听惊讶极了，自己寻找大哥的事他怎么知道了？对了，这件事百里玠知道，他定是逼问过百里玠了。
“百里玠告诉你的？你说有安排，难道是派人去闵国寻我大哥了？”李宵玉很是着急地问。
元毓先是点点头，而后却是不愿告诉她具体的细节，只说让她相信他，静候佳音便是。李宵玉虽是好奇又着急，可元毓执意不说，她也只好先放弃了追问，不过她相信以他的力量去闵国寻人，比来自己大海捞针般地寻找定是靠谱得多。
“对了，三公子去燕国的事怎么办？你想出对策来了吗？”李宵玉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元毓听后沉默了，他用指头绕着李宵玉的一缕秀发，面上露出了一丝踌躇之色。片刻之后，他似是下定决心一样开口了。
“玉儿，我想取燕国……”

第66章 亲征...
元毓的声音不大,可李宵玉听得一惊,从前就知道他志在天下,可只在自己心里猜测,这会儿听是他亲口说了出来，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你……你不会是想借此机会远赴边关，亲征燕国吧？”李宵玉的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觉察不出的颤抖。
“唉，这般机敏，哪里像个婢女？”元毓叹了口气，抬手在她的鬓边轻抚了下。
元毓此话无疑是默认了,李宵玉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些年，他为取燕国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如今昭华已死，三公子冒然潜入燕国，若是任之不管，定是会打草惊蛇，三公子性命不保不说,还会让灭燕大计毁于一旦。唯今之计,只有元毓亲征，大军压境,速战速决，打燕国个措手不及方为上策。
“你真的要去？”李宵玉眨巴着眼睛，声音软糯,说完还轻咬了一点唇角。
见她眸光盈盈，一副小儿女的娇憨依恋模样，元毓心里顿时软融一片，正想一把搂了她告诉她自己哪都不去了，就在此与她朝夕相对、日夜厮守。
“你舍不得我去？”他捧着她的双颊，低哑着声音问。
“嗯……有那么一点……嗯，一点点……”李宵玉垂着眼，声音也是低低的。
元毓听得却是满心欢喜，他将唇凑到她耳旁，一边轻吮着她的耳垂，一边含糊着声音道“一点点就够了，一点点足以让元毓心满意足。只是，元毓很舍不得玉儿，一想到要离开玉儿一段时间心里就不是滋味，怎么办才好？”
元毓念叨着，不待李宵玉回答，又低了头，在她光洁如玉的脖颈上啃噬了起来。一只大掌也悄然探入了她的衣襟，挑开抹胸，寻着顶端的一抹娇嫩轻捻了起来。
李宵玉浑身酥软着，这回已是没有力气再推他了，她轻喘着，半启着粉唇，发出几声压抑着的轻吟，任由着元毓有些急切地将她放倒在榻上……
不同于月华宫中的慌张与躁动，此时，二人已是向彼此敞开了心扉，这一番温存便有了水乳交融的意味。窗外斜阳西下，夜色已是悄然来临，屋内的缠绵却是经久不休，粗重凌乱的喘、息伴着婉转柔媚的娇吟声歇了又起，起伏绵延着，直到夜深时分……
……
第二日快近中午的时候，李宵玉才悠悠醒转了过来。她张口唤了一声“阿诺”，声音一出来却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怎么变得这般嘶哑难听？她顿了口，这才慢慢想起，昨日自傍晚时分起，就与元毓纠缠在一处。情动极致之时，不知不觉就忘乎所以，这嗓子哑了，身上更是遭了碾压了一般，动一下都要痛得皱眉头了。
李宵玉抬手朝身边摸了下，虽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心里涌过一丝失落酸涩来。昨日他自城外大营急匆匆赶回来，就是向她道别的，这会儿，他该是又去了大营了。
“真是个黑心腹的，故意那般折腾人，叫人睡沉了起不了身，想要送行也不成……”
李宵玉不满地嘀咕了两声，手指摩挲着，发现自己的枕头旁边似是有什么东西硌了下手，她抓起来递到眼前一看，发现竟是个小泥偶，那小泥人眉眼清俊，神情冷冷的，可不就是当日两人一道在含光街上捏的那一只？这小泥人本来她放在荷包内每日带在身上的，昨日心里有气，就解下来放在一堆杂物里了，没想到他还真眼尖，一进门就发现了，悄悄拿起来，还放到了她的枕头旁。
“谁要你了？大尾巴狼……”
李宵玉用指头指着小泥人的脸，口中嘟囔着，心里面偏又泛过一阵阵的甜意。她忽然又想起昨夜他贴着她耳边说的话了。他说他很快就要出征了，让李宵玉千万别去送他，不然他一时舍不时就走不了了。他还说，要她在宫中乖乖地等着，等他领着大军凯旋归来，到时候行得真正的大婚之礼，让她风风光光做他的王后。
“乖乖的……乖乖的？如果我偏不乖乖的呢……”李宵玉自言自语两句，紧着勾唇一笑，眯了眯眼，面上分明掠过了一丝顽劣之色。
……
一月之后，越国边境石玑城外，巍峨苍碧的青山脚下，连绵十几里地，绿树掩映这定，全是清一色的营帐，越国的大军正驻扎在此。他们晓行夜宿，已于三日前到达此地。三日之前，越国的先遣军从天而降，已将与越国一河之隔的西远城一举拿下。今夜，元毓的大帐驻扎在石玑城外，明日便要正式开进西远城，越国大军的铁蹄将正式踏上燕国的国土。
夜已深了，营地之上静悄悄的，只有负责警戒的巡逻兵不时在各个营帐之内穿梭走动的身影。这时，营地最外围的入口处，却是发生了一点点小的波动。
入口的一片树林外，一队巡逻的士兵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领头的校尉一声领下，那个着一身布衣身量不大的少年便被他们抓住了。
“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那校尉对着被人按住两只胳膊的少年喝道。
“我哪有鬼鬼祟祟，我可是来寻人的……”那少年挣扎了一下，嗓音清脆，说得理直气壮。
“呦呵，口气不小，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来这里寻人？你是不是河对面派来的探子？快点老实交待，免得受皮肉之苦……”那校尉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手中的软鞭。
“我真的是来寻人的，不信，你叫你们大将军元庆出来一趟，保管他认识我……”少年又道。
“疯了你！大将军的名号也是你随便叫的？快将他押进去，吃我一顿鞭子他就得老实了……”
那校尉一摆手，两名士兵勒住了少年的胳膊就要将他提溜起来。少年见状着了急，一边叫嚷着一边死命挣扎起来。那两名士兵面色一冷，正待挥出拳头让他老实点，这时少年的怀里掉出了一样东西，那校尉眼尖看见了，顿时灵机一动，忙示意那两人停住了手。
那校尉走到少年脚边，弯着腰自草地上捡起了少年掉的东西，只见这是一块令牌，乌溜溜地看着很不起眼，可那校尉的脸色却是渐渐变了。
“这令牌你是从哪弄来的？”校尉一双眼睛紧盯着少年，语气是说不出的严肃。
“唉，我若说是令牌的主人送我的，你肯定又要说我是胡扯了，你还是将我放了，待见了大将军自有分晓……”少年叹了口气道。
校尉稍稍沉吟了一下，又挥了下手，示意那两名士兵将人松开了。校尉朝身后一人交待两句，然后领着两个士兵带着少年往营地走去了。
不少时，一行人来到了林内一顶大帐之外，校尉上前与帐外守卫耳语几句，那守卫抬眼看看少年，面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可也没有怠慢，快着脚步进了大帐。
片刻之后，一阵甲胄作响之后，帐内急匆匆走出几人来，为首的一个，身形魁梧高大，皮肤黝黑，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很是威猛。
“什么人半夜寻我？”那武将嗓音洪亮，正是自小跟在元毓身边，又多次与他出生入死的元庆。
“多日不见，大将军一向可好？小鱼儿给您问安了……”那少年见了元庆，脸上立即浮上笑意，他双手抱拳，对着元庆问候道。
元庆一听到这个声音，尤其是听到“小鱼儿”三字时，顿时惊愕得难以复加，他顿在了原地，一双眼瞪得老大，将眼前的少年看了个仔细。
“小鱼姑……你……你怎么在这？”元庆结巴着，面上还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可是眼前的少年虽是一身灰溜溜的布衣，头发挽成了髻，脸也涂得黄了，可是那双眼睛晶亮亮的，说话轻笑之间，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可不是就自家主上心尖尖上的那小姑娘？
元庆这般恭敬到结巴的模样，将那校尉吓了一跳，他背后冒着汗，心里暗暗庆幸刚才没叫人动粗，那两个押送的士兵也是一阵哆嗦，缩了缩自己的拳头也在庆幸刚才收得及时没招呼到那人身上去。
“大将军，我说我是来寻人，他们还不相信……”李宵玉冲元庆笑了笑，又抬起指头指向了刚才带她进来的那几人。
“末将眼拙，竟不识得贵人，还望贵人恕罪……”那校尉一边赔着不是，一边弯着腰举起双手，将那块令牌递到了李宵的面前，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你有职责在身，何罪之有？倒是在下鲁莽了……”李宵玉接过令牌，还拱手朝那校尉施了个礼。
校尉口称“不敢”，起身后朝元庆施礼后，带人离开了大帐。
“您是怎么来这里的？一路上都好吗？您累不，渴不？肚子饿不？”元庆一边将李宵玉往帐内引着，口中有些忙乱地问着。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威风八面，可是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大将军不用麻烦了，你告诉我大王住哪儿，我自去寻他便是……”李宵玉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小包袱，语气轻松地道。

第67章 追随...
“对对对,你看我都糊涂了……”元庆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似地道。说完立即在前替李宵玉引起了路。
元庆带着李宵玉很快到了中军帐外,帐外几丈之内,三步一岗，肃立的全是元毓的铁甲近卫兵。元庆一露面，众人皆拱手施礼，一名身材瘦削的统领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吴琅，这……这位是……”元庆指着身旁的李宵玉，一时为了难，他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她的身份。
“哦,小的是沈鱼，奉王太后娘娘之命，特地来给大王送东西的……”李宵玉赶紧接过话道。
原来是名小内侍，那叫吴琅的统领松了口气，心里面却更是疑惑了，原本着元大将军竟亲自送了人过来，他就好奇这少年的身份，现在听说他只是个内侍,就更纳闷了,说不定王太后叫送的东西贵重异常吧。那统领只好在心里猜测着。
“大将军回见，这位哥哥,回见，我自去见大王了……”李宵玉朝着两人打了个招呼，说完就朝着大帐方向飞奔而去了。
“诶,你……”吴琅急得上前要拦她，身旁的元庆赶紧一把抓住了他。
“大将军，这小内侍好守不规矩，怎么能就这样直接闯进大王帐内？”吴琅指着李宵玉的背影，神色很是不解。
“吴统领，你记住了，这军中谁都要守规矩，这小内侍另外，可不能将她当个兵看……”元庆摸了把胡子笑着道。
“他另外？为什么？他到底什么人？”吴琅懵了。
元庆见状，只好凑到他耳旁与他耳语了两句，吴琅听得眼睛瞪得老大，下巴也快要掉下来了。
“多谢大将军指点，吴琅这回明白了，一定好生照应那位，那位沈……沈小兄弟……”吴琅突然想起刚才那少年临走之前，可是唤了他声“哥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回想起来倒感觉受用得很。
李宵玉快着脚步走到了大帐门口，本是兴冲冲地想一头冲进去的，可到了门口却是有些忐忑了。她停了脚步，掂着脚朝帐内看了看，里面还亮着灯，隐约间看得好像有人影坐在案前。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定是有一堆的战报和公文要处理，李宵玉只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面前，可是心里又变得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的突然出现他是会惊喜还是会责备。正犹豫间，吴琅走了过来，抬手将掀了帐门的一角，然后侧过身，轻笑着示意李宵玉赶快进去。
“谢谢这位哥哥……”李宵玉鼓足勇气走到跟前，又朝那吴琅道了个谢。
吴琅一抬眼，就见眼前的少年忽闪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腮边梨涡绽现。他突然想起元庆的话，想到她实际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神色不由得有些拘谨了。
“哦，末将名叫吴琅……沈……沈小兄弟快进去吧……”吴琅收回眼光有些结巴着道。
“好的，吴琅哥哥……”李宵玉答应一声，拎着自己的小包袱就走了进去。
“吴琅……哥哥？若真是亲妹子那就好了……”身后，吴琅低语一声，挠了挠脑袋笑了起来。
大帐内静悄悄的，李宵玉轻着脚步往里面走了几步，门口设着一扇屏风，李宵玉绕到屏风朝内看民一眼，就见元毓果然席地坐在案几前。从门口方向看到是他的侧身，他身上是一件月白的常服，正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灯光映照下，他侧颜如玉，眉眼处透着一股温润，完全看不出这是个领着几十万大军的统帅，倒像是个隽秀儒雅的翩翩公子。
“吴琅吗？将西远城城西的地图拿过来，寡人要再看一看……”元毓感觉到了门口有人，他头也不抬，只低着头吩咐道。
他的声音仍是那般清冷干净，李宵玉听得心里轻轻颤动了一下，这一个月来她都在赶路，实在累了才住时客栈歇一宿，可是就算是睡一小会儿都会梦到他，耳旁也总萦绕他的声音。这会儿见了真人，听到实实在在的声音，她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来。
李宵玉竭力忍着心中的汹涌，她抬眼在大帐四周看了一眼，就有不远的帐壁上，悬着几副地图。她走上前，找出一副写有“西远城”字样的，取了下来，又小心卷了捧了手里，一步步朝元毓的案前走了过去。
“放这里吧……”元毓将自己案前的文书推至一旁，示意她将地图放下来。
李宵玉屏住呼吸，跪坐在案边，小心将地图放到了案上，又快速地将地图展开了。
元毓拿起了案头的一盏灯，对着地图一边看一边思索着什么。李宵玉一动也不敢动，一双眼睛悄悄看着他的侧脸。她贪念似的看了一会儿，又怕他发现，赶紧收回眼光，垂下了头，眼光又落到他在地图不时游走的手上，他的指头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在灯光下透着一股润白的光泽，李宵玉看得心里又是一阵阵乱跳。
见得元毓一心只在地图上，李宵玉渐渐放松了下来，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将他上下都打量了一遍了，意外竟发现一月不见，他似是清减了不少，脸色也有点苍白。唉，他定是太劳累了，李宵玉有些心疼起来。
灯下，一个正专心看着地图，另一个，却是痴痴地看着那看地图的人。屋内仍是一片静谧，只有偶尔一两声灯花爆裂之声。
“吴琅，你小子用什么洗的澡，闻着还挺香……”
元毓突然间说了一句话，李宵玉听得吓了一跳，心想一连赶了好些天的路，快傍晚时才赶到石矶城，寻了家客栈，吃点东西然后匆匆沐浴一番就赶了过来，她是用客栈的皂角胰子将就着洗的，他竟说闻着香，她想想又有些忍俊不住了。
李宵玉没敢吭声，只将头更低了一点，元毓半天没听到有人回应，便有些的转头看了眼，这一看顿时觉得有些诧异起来，原来身边的不是吴琅，竟是个没见过的布衣少年，等等，这身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元毓吃惊不小，伸手一把扯了那少年的胳膊，又用另一手托起了他的下巴。

第68章 惧内...
“玉儿！”
元毓惊呼出声,面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他随即怀疑自己是在灯下看东西太久了,所以眼睛发花了,于是使劲将一双凤眸眨了下,再睁开时，眼前仍是那张熟悉的面孔，秀气的眉毛，黑亮得惊人的双瞳，粉嘟嘟的唇，小巧玲珑的下巴，虽是将一张脸涂得黑了些的,可是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可不就是这些日子让他想得胸口发痛的人儿么？
元毓顿时只觉得心中的欢喜似浪涛般汹涌而来，他抬起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忽然间胸中一阵翻滚，喉咙发痒得难以忍受，他不得不忍住心中的激动，背过身去，发出一阵咳嗽声。
“你怎么了,怎么咳得这般厉害？”李宵玉连忙附身过去,一边在他背上轻拍着，一边有些着急地问。
“玉儿,我没事，只是出征之前偶感了风寒，随行的御医已是用过药,现在已是好多了，只是偶尔咳两声而已，你别担心……”元毓拿块帕子捂了口鼻和李宵玉说话，眼内全是激动过望之色。
“让我好好看看你……”李宵玉凑近了，又抬手将他的帕子拿开了，一双手捧着他的双颊仔细看了起来。
“你瘦了……”片刻之后，李宵玉低语一声，一脸的心疼之色。心想他出征之前就中了昭华的媚香，当天就用凉水浇得自己满头满身，估计自那时起就着了寒气，后来为了出征又忙得不眠不休，这一路上又是日夜兼程快速赶路，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是吃不消了。
“我没事的……你快点说说，你是怎么来的，这一路上都是怎么过的？”元毓抓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面是仍是一副不敢相信她就在自己身边的事实。
“我好得很啊，我与阿诺才出宫门不久，就被太后娘娘身边的两位姑姑给逮住了，说了奉了太后懿旨，一路护送我们去石玑城。就这样，我一路吃吃喝喝就来了呀……”李宵玉笑嘻嘻的，将一路上的奔波说得轻描淡写的。
元毓听了半晌没说话，他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出征之前，和自己母后坦白了一切，向她告知了李宵玉的真实身份，又让她这段时间替自己代为照看，不然李宵玉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我让姑姑和阿诺她们留在了城内，就我自己赶过来了……”李宵玉背着手，在大帐内转了一圈。
“玉儿，我叫人做些吃的来，吃好之后就让人送你回城内……”元毓起了身欲至帐门口叫人。
李宵玉一听着了急，她费了心思又一路不顾彼累的赶了来，可不是就为看他一眼就走的，待在城内等与留在越国王城有什么区别？
“我既来了就不打算离开，你别想送我走，门都没有……”李宵玉嚷了一声，她双手抱臂坐到了元毓的案前，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
元毓顿住脚步，又返身回来，弯着腰抚上了李宵玉的面颊。
“战事在即，你跟着我不便且不说，会有危险的……”元毓叹着气道。
“危险？有危险我更不会走了……”李宵玉冷哼了一声。
“玉儿，听我的劝，去城内等我……咳……”元毓一时着了急，捂着嘴又是一阵咳嗽。
李宵玉连忙扶着他做了下来，端起案上的水壶倒了盏水，触手就感觉水已是冰凉，她赶紧起身去到一旁的暖炉上添了些热水。
“你什么都别说了，你生病了，元宝又不在，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我就做个小内侍陪着你，你在哪我在哪，你再要赶我走，我就真的走，走得远远的，让我找都找不到……”李宵玉一边将水递到元毓唇边，一边念叨着。
元毓喝了水缓了过来，听得她碎碎念着，忽然笑了起来，一把搂了她，大掌在她脑后揉了几下。
“听你这样絮叨我还真是高兴……”元毓笑了。
“高兴啥？”李宵玉抬头看他。
“你这样，就像个碎嘴的小婆娘，不停地念叨惹她生气的相公……”元毓揪了下李宵玉的鼻头，一脸的宠溺之色。
碎嘴的小婆娘？李宵玉眨巴两下眼睛，待反应过来就是一阵气恼，抬了下巴，一张嘴就往她的脖子咬了过去。
“玉儿快松口，你这样我明日怎么见人？军中都是些莽汉子，定是要取笑我惧内……”元毓低着嗓音央求。
“那你还赶不赶我走了？”李宵玉松了一点口，含糊着声音问。
“不敢了，再不敢了，娘子饶了我……”元毓一连声地求饶了。
李宵玉一听他不再叫她走，心里一软，唇上的啃咬便变得轻轻柔软，惹得元毓一阵阵悸动不已，只恨不得搂紧了她好好温存一番，却是又担心过了病气给她，只好咬牙强自忍耐着。
好在李宵玉知道他正病着，淘气了一小会就离了他坐正了身子。问他晚上都用了些什么，汤药按时吃了没？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歇下了。
“你去让吴琅将军师和元庆都找来，我还有些事要和他们商议一番……”元毓坐回到案前道。
李宵玉点点头，快步出了大帐的门，一抬眼，就见得吴琅正手扶剑鞘，正在帐前不远处站得直直地。李宵玉走到他身边说了元毓的吩咐，吴琅答应一声，又有点奇怪地看了眼李宵玉。
“是这样的，大王准许我留在帐中伺候，所以，以后就劳烦吴琅哥哥多多照顾啦……”李宵玉笑嘻嘻地道。
“不敢，吴琅还是得仰仗沈小兄弟……”吴琅赶紧拱了下手，口中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才匆匆往外走去了。
等到元毓与军师及元庆议事之时，李宵玉也没闲着，她先去找了给元毓看病的御医，问过了病情看了汤药方子，又问了些食物禁忌。然后回来后又寻了元毓近身伺候的内侍，又仔细交待了一番。那内侍总管是元宝的人，自然是认得李宵玉的，见得李宵玉从天而降，惊愕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她的一应吩咐哪有敢不从的？
夜已深了，大帐之内的灯仍是亮着的，里面的的商讨声还是没有结束。李宵玉悄悄走了进去，她的手里举着一只托盘，上面有三只碗。
李宵玉在元毓身后跪坐了下来，将一只白玉碗端到了元毓的身后，双将另外两只翠玉碗放到了军师和元庆的跟前。
“多谢主上体恤，臣腹中正饥了……”军师是个白胡子的老者，看着面前冒着香气的玉碗，面上浮上了喜色。
元毓仍是看着手中的公文在斟酌什么，听得军师说话，便抬眼看看，见得李宵玉正一脸恭敬地跪坐在一旁，他心里一喜，便放下了手中的公文，示意军师和元庆一道用膳。
李宵玉忙上前替元毓揭了盖子，玉碗内盛的是杏仁雪梨汤，军师的碗内盛的是核桃枸杞山楂汤。见得两人的碗里都是些清淡之物，元庆有些蔫蔫地揭开自己面的碗盖子，却是惊喜地发现是一碗炖肉汤。
“沈……沈小兄弟果真是个机灵人，就知道我好吃肉……”元庆大笑着，拿着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小姑娘熬的这汤，也甚合老朽的意……”军师也端起汤碗尝了一口，然后捋着胡子笑呵呵地道。
小姑娘？李宵玉听得一惊，抬眼看时，便见得军师白发白胡子，一双眼睛却是透着精光，随即明白这老头是个人精，自己这通装扮哪能躲得过他的眼睛，她冲他笑了一下，随即也不再装了。
“军师大人，元大将军，夜已深了，大王有恙在身，你们喝完汤就可以走了，让大王早些安歇……”李宵玉清亮着嗓子道。
军师与元庆听了都一愣，没想到这姑娘直接对他们下了逐客令，两人对视一眼，又见自家主上正一脸纵容地看着她，顿时心昭不宣，哈哈笑过两声，又大口将汤喝完了，然后一道起身告辞退了出去。
“玉儿，你将人都赶走了，我和谁议事去？”
帐内只剩下他两人之后，元毓拿着手中的公文在李宵玉面前扬了扬。李宵玉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公文丢在了案上。端起汤碗递到他唇边让他喝了下去，又叫人进来伺候他洗漱了。当元毓洗漱好转身寻她时，意外地发现她已是躺在了屏风后的床榻上，还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元毓先是有些惊诧，片刻后却是又有些窃喜起来。他快步走到榻边，将她连人带被子给搂住了。
“没想到玉儿这般等不及了……”元毓嗓音低哑着，搂住她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我感觉这被窝里不是很暖和，我就先上来捂一捂的，现在已经热乎了，你赶快上来睡吧……”李宵玉一脸平静地说着，然后自被窝里钻了出来，又下榻趿了鞋子。
“你去哪？”元毓一把抓了她的胳膊。
“自然是去那小榻上睡……”李宵玉头也不回地道。
元毓顿时大失所望，他长叹了一声，面上一副失落之极的神色。
“玉儿，你就睡这，我……我保证不会……不会……”元毓靠在床头，口中竟有些支吾了。

第69章 相伴...
李宵玉听得心中好笑,她回头侧过身子,然后慢慢朝元毓凑了过去,她唇角噙笑,眉眼也是弯弯的，元毓顿时生了一阵激动，正待伸手揽她入怀，却不想李宵玉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能保证你不会，可是，我没法保证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来……”李宵玉低着嗓音，说得慢腾腾的,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头勾起元毓瘦削的下巴来，说完还朝他眨了下右眼。
“玉儿想怎么对我？我都依你……”元毓低喃了一声，脸上已是有些痴了的模样。
“那你就快些躺好了，养好了病，又打了胜仗，我自然会考虑要怎么对你……”
李宵玉软糯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说完就起了身,快着出了屏风,然后很是利索地在小榻上躺了又盖好了被子。
“玉儿……”里面的元毓发出了很是幽怨的一声。
“快睡吧，不是说四更就起吗,也只能眯两个时辰了……”李宵玉含糊着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
里面的元毓摇了摇头，也将满脑子的思绪强行压下了,闭上了眼睛，弯了唇角睡了过去……
……
三月之后，燕国都城。
这日，城门大开，城下有一队队骑高头大马的铁甲兵士，似浪涛般一批批地涌进了城内。这半年来，越王元毓御驾亲征，越国的军队锐气十足，所向披靡。燕国这些年因着国君温炳昏庸无能且残暴荒淫，早已是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当一向以骁勇著称的越人杀进了燕国，燕国上下顿时慌乱成一团。温炳纵是连下诏书调兵遣将，面对势如破竹的越国军队也是无力回天了。
就在前几日，越国大军至燕国都城，直逼燕国王宫，温炳眼见大势已去，慌忙丢了王冠蟒袍，换上内侍的衣裳打算趁乱逃走，没料到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一批黑衣人，截住了温炳的去路，将他当场斩杀了。听当时在场的宫人描述，那领头的是个年轻的公子，虽是蒙着脸，可是一双眼睛很是精致好看。他亲手将匕首扎进了温炳的胸膛，众人见得温炳死眼珠子瞪得老大，神情似是尤为惊诧，像是突然间认出了这位送他上黄泉路的人。
温炳一死，燕国更是大乱，万般无奈之下，由燕国丞相出面，提请燕公子出城投降，以保燕王宫上下苟且活命。元毓欣然同意，次日，大军开进燕王城，只将残余的燕兵士及侍卫看押了起来，对城中百姓则是秋毫无犯。
“玉儿，刚接到元宝的消息，三弟昨日手刃了温炳……”宽敞的马车之上，元毓靠在榻上，看着正在给他沏茶的李宵玉轻声道。
李宵玉听得手一顿，她放下了茶壶，将茶盏递给了元毓。
“他总算是一雪前耻，得偿所愿了……”李宵玉道。
元毓点点头，放下茶盏将李宵玉搂进了怀里。见她仍是挽着发髻，身着布衫作一副内侍的打扮，只是明显的见瘦了，本就小巧的小巴变得更尖，眼睛也更显得大了。
“玉儿，这些日子累了你了……”元毓抚着她的面颊，语气里有心疼之息。
这些日子李宵玉一直守在他身边，他的饮食照料全都由她亲力亲为。元毓的的风寒之症在早她的精民照顾下痊愈了，可她仍是一丝不敢懈怠，仍是竭尽全力操持他的衣食住行。这日子一长，元毓的近臣以及近身伺候的，全都看出了李宵玉的乔装之身，认出她是大王在宫中之时就倍加宠爱的婢女沈小鱼。
这一路走来，众人亲眼目睹李宵玉的所作所为，皆是交口称赞，不仅佩服她千里相随的勇气，更是为自家大王身边有这样一位贴心的红颜知已而兴奋不已。再无一人轻视她婢女的身份，只知晓凯旋归国之后，大王定是要迎娶她作王后。
“我没觉得累呀，比起来叫我自己在宫中一日又一日的苦等，我倒觉得这样有意思多了……”李宵玉笑着道。
元毓听得也是笑了，心知她性子活泛，将她拘在宫中实是为难她。他一边笑着，一边将她拉近了一点，然后低头将她的粉唇含住了，心想离进去燕王宫还有一段路，足够与怀里这娇软的可人儿好好温存一番……
几个时辰之后，元毓的大军入了燕国都城，燕公子领着燕王室中人出了宫，送上了降书，又奉上了传国玉玺。元毓封他作了平燕侯，勒令其带着燕皇室老弱妇孺迁居城外别院。这些人虽是暂时保全了性命，但只能被一直软禁在别院，终其一生，再无出头之日了。
燕王宫后殿，元毓坐在椅子眯着眼睛小憩，他与朝臣们就接管燕国善后事宜已是连续商议了好几个时辰，才理出了大略个头吩咐了下去。这会儿总算可以歇口气了。
李宵玉站在椅后，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正力度适中的替他揉按着。这几个月来，元毓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李宵玉早就心疼不已了。
“等过些日子回了越国，你一定要好好歇一歇，就这样下去，铁打的人也要散了……”李宵玉一边接捏一边嘀咕着。
“嗯……回去之后我都听你的，索性将每朝会都罢了，每日只与你闺阁厮守，描眉逗趣，如何？”元毓声音低低的，唇角上扬，一副很是舒心的模样。
“哼，你想当昏君，可别拉上我……”李宵玉斥了他一声。
元毓一听乐了，他挣开眼，抓了李宵玉的手，将她拽坐在自己腿上。
“可不得拉上你，没有你，我还做什么昏君……”元毓忍着笑意道。
这是个什么道理？李宵玉听得有些懵住了，正思索间，门外走来一阵脚步声。
“主上，小的回来了……”
是元宝的声音，李宵玉心里一喜，赶紧自元毓身上跳了下来。
片刻之后，元宝进了门，李宵玉看着他就乐了，才几个月不见，元宝那一张圆脸竟是小了不少，瘦削了的脸上倒是透着几丝清秀来。
元宝恭敬着和元毓施了礼，见得李宵玉自他进门就憋着一脸的笑，他实在忍不住，面朝李宵玉施个礼，口中却是问道：“敢问沈主子，为何见了小的一直发笑？”
“我是在笑大王这回亏本了，你想呀，好好一块金元宝送出去的，怎么回来的是个银锭子？”李宵玉指着元宝的脸，面上笑得更欢了。
元毓仔细看看元宝的脸，也忍俊不住勾唇笑了一下。元宝被他二人笑得一头的雾水，他拿手捂了自己的脸，眼中全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回去多吃些好生补一补，免得叫人说寡人给你赐了个名不符实的名字……”元毓笑道。
元宝这才意会过来，主上这是心疼他这几个来的操劳奔波呢。他嘿嘿笑了两下，又赶紧躬身谢恩了。
“三弟呢……”元毓又问道。
元宝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转头朝门外看了看。
“混蛋，还不给我滚进来！”元毓突然重重地拍了下椅子扶手，脸上也是拢上一层薄霜。
好一会儿功夫之后，门外才慢腾腾走进来一个人来，一身黑色的长衫，墨发挽得高高的，与元毓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只是多了一丝阴沉来。来人正是从前的越国三公子，现如今化名作元隐的。
“二哥……”元隐走到元毓跟前，抬手施了一礼。
“谁是你二哥？你眼中什么时候有我这个二哥？”元毓铁青着脸，明显是怒火中烧。想想因为元隐的意气用事，他不得不推翻之前准备多年的精心部署，提前征伐燕国。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其中经历的艰难与凶险，实在是令人难以想像。
“二哥，你别生气，我……我知道错了……”元隐耷拉着脑袋，说话的声音也是细若蚊蝇。
站在元毓身后的李宵玉见了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她心里明白，元毓虽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心底是极在乎这个孪生弟弟的。这会儿的情形，真正是“爱之深，责之切”了。
她的眸光落到元毓放在椅背上的手，指头紧捏着，手背都有青筋绽出。她有些心疼，便走近了一点，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想要提醒他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一直低着头的元隐突然抬起头，眸光在李宵玉的脸上看了看，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走上前一步，双袖抬起，弯着腰对着李宵玉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三公子，这可使不得……”李宵玉吓了一跳，忙还礼道。
“元隐给二嫂请安。元隐糊涂，办了错事让二哥生气，求二嫂帮忙求个情，元隐先谢过二嫂了……”
元隐仍是低着头弯着腰，一口一声的“二嫂”却是叫得既亲热又顺溜。
“这……这话怎么说的？你……你快起身……”李宵玉被他一连好几声的“二嫂”弄得脸都红了，赶紧抬手示意他快点起身。
“多谢二嫂……”元隐一听，立即语气轻松着直起腰身，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拿眼瞄了眼元毓。
元毓虽然仍是绷着脸，可是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明显地放松了，唇角甚到有了一点想要弯起的迹像。

第70章 惊喜...
“谢我什么？我又没答应你什么？你这般任性妄为,做兄长的骂你几声罚你一下算得了什么？要是换作我,定是要好好罚你,罚你回国后去王城效外开辟荒地,不干个三年五载的活甭想回来……”李宵玉对着元隐冷哼了一声道。
元隐本就是个极聪明的，听得李宵玉这一番话，顿时明白过来，他面上一喜，连忙又躬身道“弟甘愿领罚，这就返回王城，去城外农庄开荒垦土,从此潜心思过……”
元隐说完之后，又伏下身子，朝着元毓行了个大礼，然后起身就朝门外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事儿，他……他就这么走了？”待见得元隐的背影都到了门口，元毓才似反应了过来，他抬手指着门口，转脸朝着李宵玉一脸的气愤之色。
李宵玉也看看门口,眨了两下眼睛,一脸很是无辜的表情。
“你……你就惯着他，以后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元毓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嗔怪，却隐隐藏着着一点欢喜的意味。
元隐是他唯一的血脉兄弟，又有那样的惨痛的过往,纵是犯了大错，于情他是不忍心惩治的，母后那里也不好交待。可元隐这次的事情确实做得过了，于公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他心中气愤难平又左右为难，现在由李宵玉出面，罚他去农庄思过，虽说罚得轻了，可这件事总算应付过去。元隐此次已是手刃仇人，相信从此就会安生下来了。
元毓心中窃喜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元隐口口声声唤李宵玉为“二嫂”。想到自己最在乎的女子得到自己亲兄弟的承认与尊敬，元毓的心里极是受用。
“说起惯吗？还不是你这个做二哥的将他惯成这样？”李宵玉用双臂勾了元毓的脖子，面上笑嘻嘻地道。
元毓就势搂了她的腰，将她搂坐在了自己的膝上。
“今日有些累了，早些歇下，明日一早，我带你回去一趟……”元毓一边说着摸着她的后脑勺，脸上也是笑盈盈的。
“真的？”李宵玉有些惊喜地叫了一声。这些日子他忙于战事，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更不用专门陪着她出门了。
“去哪里？早就听说燕国到处是美食，你是不是要带我去尝尝鲜？”李宵玉双手挽着元毓的脖子，软糯着声音，眼睛黑亮亮的，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元毓被她这副娇憨模样弄得心动不已，他笑着点点头，然后搂紧了她，又低头将她的粉唇给攫住了……
第二日一大早，李宵玉早早地就醒了，想到元毓要带她出门逛燕国大街，她兴奋得哼起了小曲儿。阿诺也于上个月从石玑城来了她身边，见得李宵玉这般开心，她的心情也变得很是欢喜起来。她替李宵玉换上了女装，又替她精心梳妆了一番。
待装扮一新后，阿诺让李宵玉站在屋里走了两步，她在一旁仔细又看了看，只见李宵玉身着碧色的烟罗衫，月白色的柔绢裙，头梳百花髻，发间一串珊瑚绿松石蜜蜡珠花。面上粉嫩嫩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顾盼之间，灵动不失娇美，叫人看得一时舍不得移开眼去。
“公主，快去吧，保管大王的眼睛要看直了……”阿诺笑嘻嘻地朝她挥了下手。
李宵玉朝她作了个鬼脸，然后轻快着脚步出了门，打算往元毓的住处赶过去。可她才出门，就发现元宝已是站到在门外等她多时了。
“沈主子，走吧，主上已在马车上了……”元宝一脸的笑意。
没想到元毓竟是起得比她还早，李宵玉来不及多想，赶紧跟着元宝的脚步往外走去。
一会儿功夫之后，李宵玉的一只脚刚踏上马车，里面的人就抬一把将将她拽进了怀里。李宵玉一抬头，就见元毓眼神亮亮的，俊秀的面孔上也都是喜气盈盈的神色。
“没想到你比我还等不及啊？”李宵玉盯着他的脸打趣道。
“是呀，是等不及了，这一日我等得太久了……”元毓叹息一声，将她的双手拢入了自己的掌心。
李宵玉一心想着美食，也没注意听元毓这话里的意思，就催着快些出发。元毓笑着朝窗外吩咐启程。
马车“踢踢踏踏”地跑了起来，李宵玉一开始还掀开车帘，一脸兴奋地看着外边的景致，渐渐地时间久了，终于捱不住困意，窝到元毓的怀里睡着了。
“玉儿，醒醒，我们到地方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宵玉听得元毓在她耳旁喊了她两声。她睁开眼，想着满大街眼花缭乱的美食，立刻打起了精神，一把就掀开车帘，车旁的元宝正欲伸手来扶她，她已是一个纵身自己跳下了车。
李宵玉的双脚落了地，一抬头，就发现眼前并没有什么热闹繁华的街景，这里地势平坦而辽阔，一眼看去是望不到边的绿草地，绿油油的像铺了一层厚厚地地毯，远去有微微起伏的山峦。这一碧千里的草地，还有远处像水洗过一样的天空，都在强烈的提醒着李宵主，这里根本不得燕国的都城大街，而是个放羊牧马的大草原。
果然，随着几声鞭哨之声，远处的绿草地里涌过来一群群白生生的绵羊，牧羊人挥舞着鞭子，口中唱着悠长的调子。
“你……你该不是带我来骑马的吧？”李宵玉回过头，对着正站在马车旁的元毓嚷了一声，面上的神情既新奇又兴奋。
元毓点点头，面上笑意顿生。李宵玉这才发现今日他与平日里不同，他墨发挽起，身着白色的素面茧绸劲装，箭袖紧扎，腰缠玉带，阳光之下，更显得他面目俊秀，身姿修长飒爽。
“你这人真坏，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也好换一身骑马装……”李宵玉惊叫一声，冲到元毓面前嗔怪着道。
“不过幸好我这裙子够宽松，也能骑得了马……马在哪？我们快去吧……”李宵玉立即又扯着元毓的袖子，一脸忍不住的兴奋之色。
元毓点点头，上前牵了她的手，两人一道迈步踏上了绿草茵。李宵玉哪里耐得住，一会儿功夫就撒开了元毓的手，自己在草地上奔了起来。元毓看得欢喜，也抛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笑着大步朝她追了过去。
不多时，待走到一处小山坡时，元毓突然伸手将李宵玉拽到了自己身边，又用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做什么？”李宵玉有些惊讶地问。
“你闭上眼睛，我给你看样东西……”元毓附在她耳旁道。
“干嘛弄得这般神秘兮兮的？”李宵玉嘀咕了一声，不过还是依着他，站在原地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元毓将手自李宵玉眼上挪开，然后冲着远处挥一下手。片刻之后，小山坡之后就飞奔出一人一骑。那马上之人口中呼啸一声，山坡之后就有更多的马匹涌了出来。
“玉儿，睁开眼睛……”元毓站在李宵玉身边，语声温软，却隐着一丝激动。
李宵玉的耳旁已是听到了马匹奔腾及嘶鸣声，她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这一眼看过去，立时惊愕得呆住了。眼前的确是一群马，可那些是什么马？它们一个个通体油亮火红，鬃毛也是火红色，像是一团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它们将头高高地昂着，四蹄不时扬起，浑身上下都透着桀骜不驯与威仪之息。
“胭脂马……这是胭脂马……”李宵玉低喃两声，然后用手捂住了嘴巴，她很怕自己一不小心控制不住要尖叫起来。
就在李宵玉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看前眼前的骏马发傻时，先前坐在马上的人跳了下来，那人身材瘦削一脸的精干，正是元毓的侍卫统领吴琅。
吴琅走到元毓面前，施了礼，又递过了手里的缰绳道：“大王，这匹是头才成年的小马，性子算得是温驯的，末将特地寻来给沈主子骑的……”
元毓点点头，接过缰绳朝李宵玉看了过去。只见李宵玉已是从震惊中慢慢恢复了过来。她来回走动，正用指头点着那些胭脂马。
“一，二，三，四，五……”李宵玉大着声音，越数越是兴奋。
元毓看得心里也是欢喜不已，他走到她身边，双手正背后揽住了她的腰身。
“不用数了，这些都是你的，肯定不止十匹……”元毓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温软里也透着丝激动。
李宵玉听得心中轻颤不已，她转过身子，双手一把搂住了元毓的脖子。她双眸晶亮，双颊因为惊喜过望也变得红润润的，一对梨涡更是如同花儿一样绽开了。
“我突然间想到一件事，你是不是在悉国时，就想着要取燕国了？”李宵玉大着声音问。
元毓先是点点头，然后抬手捧着她的脸颊道：“是，自那日听到你说要想要胭脂马，我又答应要送你十匹胭脂马以后，我便生了这样的心思，六年了，今日终于做到了……”
元毓的嗓音轻软飘忽，李宵玉听得心中悸动不已，没想到，少年时的一次偶遇，一个承诺，他竟牢记了六年，又为此筹谋了六年。自己却是稀里糊涂的，差点将这样的人拱手送人了。她想到这里，心里还真是一阵后悔加一阵后怕。
“还好老天有眼，没让我将你给丢掉了……”李宵玉靠在了元毓怀里，低着头，红着脸，软糯着声音道。
元毓听得面上的笑意更浓，他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笑道：“傻玉儿，别自责了，是你的，注定就是你的，想丢也丢不掉……”

第71章 兄长...
李宵玉听得心中一乐,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她正待说句什么,元毓已是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那匹稍小一些的胭脂马跟前。
“玉儿,你真的可以骑吗？”元毓一边说着，一边将缰绳递过，面上有着一比犹豫之色。
李宵玉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缰绳，然后抬手在那匹马的脖颈间轻抚了几下。说来也怪，那看起来很是倨傲的胭脂此时倒是乖顺得很，任由她抚摸着，还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
李宵玉心中大为欢喜,她一脚踩上马镫，然后翻身上了马，身手利落敏捷，毫无落水带水之感，只看得元毓一时愣在了那里。
“好伙计，我们出发吧”李宵玉跨坐在马上，紧握着缰绳大喊了一声，那马儿立时领会,昴起头长啸一笑,随即甩开四蹄飞奔了起来。
见得李宵玉的身影纵出去老远，元毓这才清醒过来,飞身跨上了一旁的另一匹马，紧紧追了上去。
“玉儿，你慢点……”元毓追上了李宵玉,侧身看着她口中有些担忧地道。
李宵玉没说话，她冲他笑了笑，然后手起鞭落，身下的胭脂马便跑得更快了。她已是好久没像今日这般放松了，此时怎能听得去元毓的话？只想着策马驰骋，在这无边的草原上肆意快活一回。
元毓见了摇了摇头，只好加快速度也追了上前。片刻后，广袤无边的草地上，两人两骑，时而并驾齐驱对视一笑，时而一前一后追逐一番。一时间，风卷云舒，天地开阔，世间的万物于他们已不存在，只有彼此的身影印入眼帘，又落入心间……
……
两月之后，越王元毓改燕国为燕城，封大将军元庆为威远侯镇守燕城。元毓又昭令优待前燕国旧臣，对前燕百姓施怀柔之术。使得很短时间内，燕城便从一片混乱与惊恐之中平静了下来，渐渐恢复了元气与生机。自此，元毓的威名更是传遍了周边各国，越国已是隐隐有了霸主之势。
元毓见局势稍定，便带着李宵玉与元隐返回了越国。
回越国之后，元毓便令礼部拟旨，为感悉国公主李宵玉征燕途中一路相随与悉心照料，封其为王后。与此同时，一顶小轿悄悄送了烟云轩的芍药出了宫门。李宵玉为感念芍药的忠心，特地在城外赐了宅子和田庄，令其生活无忧，又交待她自此婚嫁自便，芍药自是感激而去……
一晃又是几月过去，这段时日，李宵玉一直住在紫宸宫内。元毓虽说没像之前玩笑中所说的罢了朝会，只与她厮守闺阁。可两人也是如胶似漆，恩爱异常。
这一日清晨，刚醒过来的李宵玉却是轻轻叹了气。身侧的元毓听了，顿时大为心惊，连忙支起起身搂了她。
“怎么了？可是昨夜我稍稍贪了些，让你哪里不舒服了？”元毓低着嗓音，语气很是温软。
“呸，你哪是稍稍贪了些吗？你简直是贪得无厌！”李宵玉一边啐着，一边在他面颊上捏了下。元毓从前虽是性子清冷，可是心中痴爱与她，这些日子又是温软在怀，难免生了贪恋，食髓知味之后，每夜便像个饕餮一般不知满足起来。
元毓虽是被李宵玉骂了，却是生了一脸的笑意来。他将手抚在了李宵玉的腰上，想像平日里那样替她揉捏一会。
“不是为这个……”李宵玉拍开了他的手。
“那是为何？”元毓抓着她的手，面上有丝紧张了。
“唉，我想起大哥了，你说这件事不让我插手，可是这些日子过去一点消息也无，我心中可不是着急？”李宵玉又叹了口气道。
元毓听后思忖片刻，眉心微拧了下，自言自语般地低喃道：“这事儿，该是有消息传回来了……”
李宵玉一听精神大振，她忙支起身子，盯着他就追问他是不是派人去了闵国。
“玉儿稍安勿躁，我保证，等过几日肯定会有兄长的消息送来，你相信我……”元毓安抚道。
李宵玉见他说得笃定，只好点点头应了下来。
又过了几天，这一日，李宵玉才起身后不久，外面伺候的侍女快着脚步就进了内室。
“禀王后娘娘，外面来了个怡秀宫的宫女，说是奉了俪夫人的命，来请王后娘娘至怡秀宫一趟。”那侍女施礼道。
怡秀宫，俪夫人？李宵玉听得有些愣住了。自百里玠归国之后，这俪夫人便一直蛰住怡秀宫从来不出门。宫中上下也只知有王后娘娘，这个俪夫人早就被人忘却了，李宵玉自然也想不起来她来，这会儿听这侍女突然提起来，她还真是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俪夫人若是想见王后娘娘，自当来紫宸宫拜见，为何还叫娘娘屈尊去她的怡秀宫？”正在给李宵玉的梳装的阿诺有疑惑地道。
“俪夫人不是那般不知分寸的人，她此举定是有什么用意。我去见她便是……”李宵玉一边说着，一边就起身往外去了，阿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一会儿功夫之后，李宵玉就到了怡秀宫外，抬眼就见久不露面的俪夫人正在门口迎着她。
“拜见王后娘娘……”俪夫人浅笑着行礼。她衣着得体，面上仍是一副温婉柔美的模样，一看就知晓她虽是深居浅出，日子过得仍是优渥，看来元毓并未曾叫人亏待于她。
“俪姐姐快快请起……”李宵玉忙轻笑着道。
俪夫人道谢后起了身，将李宵玉一行人迎进了怡秀宫。待进了后堂上了茶水点心之后，俪夫人便起身请李宵玉屏退左右。
“俪姐姐可是有话要和我说？”待众人都退出之后，李宵玉笑问俪夫人道。
“此次请娘娘来，是为有一人要面见娘娘……”俪夫人说完这一句，便低头施了一礼，然后轻着脚步也出门去了。
“诶，你去哪？什么人要见我？”李宵玉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王后娘娘，是在下要见你……”李宵玉正纳闷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那声音飞扬，带着雀跃之息。
李宵玉吓了一跳，飞快地转过身去，只见后堂的门框之上正倚着一个人，大红的锦袍，眉眼虽是俊朗，面上却是笑嘻嘻的，带着一丝痞气。
“百里，居然是百里！你……你怎么在这里？”李宵玉惊呼一声，差点要跳将起来。
“喂，娘娘，你现在可是母仪天下的王后，当注意仪容，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百里玠见着李宵玉的激动模样，忙笑着打趣道。
李宵玉听得百里玠称她为“王后”，突然间想了什么，她立即收敛了笑意，清咳一声，面上浮了一丝矜持之色。
“听闻百里公子如今已是闵国权势熏天的摄政王叔，突然出现在我越国王宫，不知有何贵干？”李宵玉一本正经地道。
百里玠见她突然变了张脸，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走了过来。
“小鱼儿，你别这样说话好不好，我特别不习惯……”百里玠看着她，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你……你不会偷偷溜进来的吧？”李宵玉后退一步，指着百里玠的鼻子就问。
“偷溜进来，还偷偷与你会面？怎么可能？你家那醋坛子夫君非活剥了我的皮……”百里玠瞪大了眼睛否认道。
李宵玉听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元毓一向看百里玠不顺眼，更是见不得他近得自己的身边。百里玠不可能这般糊涂敢捋老虎的胡子。
“那你做什么来了？”李宵玉请百里玠坐了下来，口中又有些好奇地问。
百里玠一听，面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神秘之色。他没说话，只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李宵玉。
李宵玉接过过来，发现是一块白绢裹着的一样物件，她满脸疑惑地揭开了白绢，这一看，顿时眼睛发了直，浑身也发起抖来。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上好的白玉散发着温润之色，穿玉佩的穗子有些旧了，可仍然看得出不打是祥云结，那结打的有些松散，像是个新手用来练手的。
李宵玉颤抖着双手，一双眼睛紧盯着看着那玉佩和穗子，渐渐地，她眼圈发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就掉了下来。这穗子是她幼年时亲手打的，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这是从哪来的，你快点告诉我……”李宵玉手里捏着那玉佩，冲到了百里玠的面前，一把揪住了百里玠的袖子，面上的神色急躁至极。
“小鱼儿，别急，别急，待我慢慢说来，你这样，被大王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百里玠被李宵玉泪流满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一边往回拽着自己的袖子一边道。
“百里，你快点告诉我，我大哥他在哪里？他可还活着？”李宵一边急切的问着，一边眼泪又是漱漱掉落。那玉佩是大哥的贴身之物，那上面的穗子是自己幼时年打的，她第一次学着打祥云结，手法不熟，勉强成了形，可大哥却是一点不嫌弃，笑容满面地拿起来，穿在自己的玉佩上又系在了腰上。
“别哭，别哭，你别哭，令兄他还活着的……”百里玠被李宵玉痛哭的模样弄慌了神，抬手想要她拭泪，又感觉不妥，只好手足无措地说道。
李宵玉一听自己大哥还活着，心中一阵狂喜，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而后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百里玠，只等着他快点说话。
百里玠抬头仔细看看她，就见她一双大眼雾气盈盈，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如凝脂般的面上，因沾了泪水变得更加的细腻白嫩。百里玠看得心中一软，另一个念头却是突然涌上了心头。
“小鱼儿，我知晓你大哥在哪儿，不过，想要我告诉你，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百里玠眨了下眼睛道。
“果真如此，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我也依你！”李宵玉脱口而出。
百里玠听得眯眼笑了起来，他背着手在屋中走动了两步，然后突然转过身来。
“小鱼儿，你若要知道你大哥的消息，须得认我作义兄，叫我一声哥哥……”百里玠笑眯眯地道。
李宵玉听得一愣，原以为他要提什么天大的条件，比如作为闵国的摄政王，闵国真正的掌权者，他会以国事逼得自己向元毓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哪知道他只是要让自己认他做义兄。
“这有何难，兄长在上，请受小妹一礼……”李宵玉当即福身一礼，很是爽快地认下了百里玠这个兄长。
“妹妹快快请起……”百里玠喜得眉开眼笑，忙抬手扶了李宵玉的双臂。
就在这里，后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掀开了，一声怒喝声传了进来。
“百里玠，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那声音澄澈好听，却是冷冷的，像是淬了冰一般。百里玠听得面色一变，忙将手自李宵玉手臂上放了下来。李宵玉听是这声音却是勾唇笑了起来。

第72章 天佑...
李宵玉朝门口看去,果然见得元毓脚下生风正走进来,他一身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似是不高兴得很。
李宵玉正待迎上前去,却不料身边的百里玠突然抬手将她拦在了身后。
“哈，原来是妹夫，好久不见吧，妹夫这一向可好？”百里玠面上嘻笑着，口中说出的话却是令人惊掉了下巴。
元毓听得一时愣了下，片刻后将一双凤眸眯了起来，对着百里玠口中冷声道：“妹夫？百里玠,你是疯了吧，舌头也不想要了？别以为你做了闵国的摄政王，寡人就奈何不了你？”
百里玠一听别了一下嘴，他转过身对着李宵玉，脸上作出了一副委屈模样。
“妹妹，你这夫君也太凶了些，叫兄长很是惶恐啊……”
百里玠这耍无赖的模样气得元毓变了脸，他几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李宵玉带到自己的身侧。
“你……你别凶他,我已认他作了义兄，他唤你一声妹夫也在理的……”李宵玉扯了扯元毓的袖子。
百里玠听了,面上神气大增，他抬了抬下巴，将一双手背了起来,好像正等着元毓唤他一声“舅子”。元毓看得心中直冒火，当年百里玠想叫他一声“姐夫”，每每被他呵斥回去，只没想到，这小子透心黑的，竟让李宵玉认他当义兄，自己倒平白成了他的“妹夫”。
“哥哥莫要在意，他……他面皮薄，怕是一时半会改不了口，你我还是说正经事吧。”李宵玉忙撇下元毓，走在百里玠身边软着声音小心翼翼道。
“妹妹言之有理……”百里玠一边点头应着，一边抬起一只手，像是要牵起李宵玉的手。
元毓一眼瞥见这一幕，他倒是没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慢腾腾地道：“百里玠，你如今位高权重，在闵国只手遮天，想必我借你的那支谍卫你也用不着了，寡人即刻发一道调令调他们回国便是……”
百里玠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他立刻缩回了手，还站远了两步，脸上作出了一副恭敬有加的模样。
“大王，您请……”百里玠指袖指着屋内的上座，口中很是恭谨地道。
这下轮到李宵玉一头雾水了，只是心里隐约知道，他二人之间，定是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你们两个，别在给我打哑迷了，都给我老老实实交待……”李宵玉着急了。
元毓上前牵了她的手，走到案前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侧。
“玉儿，你别急，就让你新认的这便宜兄长给你仔细说来……”
一听元毓这话，百里玠眼睛一亮，心里忍不住暗暗笑了起来，元毓这般倨傲的人，他这样说，分明是默认自己这个义兄了。真是没想到，自己死乞百赖非要唤他“姐夫”，他根本不认帐，没想到风水轮流帐，今日竟能堂而皇地喊他一声“妹夫”。百里玠越想心里越得舒坦，若不是当着面，他还真想仰天长笑几声。
“妹妹，事情是这样的……”百里玠忍了笑，清咳一声，正了正脸色说了起来。
原来在一年前的上巳节上，元毓将百里玠连夜遣回闵国是有隐情的，以百里玠亲近李宵玉惹怒他这只是个由头。在这之前，元毓隐在闵国的谍者送回了一个重大消息，闵国国君也就是百里玠的兄长患了重病，一时药石不进很是凶险。元毓找了百里玠，将这消息告之于他，问他有何打算。
百里玠听后思虑片刻，便表示要即刻回国。元毓岂能看不出他的心思来。他百里玠本是闵来前国君最宠爱的公子，前国君几次动过废嫡立幼的念头，奈何百里玠生母出身寒微，而嫡子生母出身高门大族，前国君一时找不出借口也只好作罢。
闵国君过世之后，嫡子继位，奉其生母为王太后。自此百里玠母子的处境很是难过。当元毓为表与闵国亲近之意而向闵国提亲之时，闵王太后毫不犹豫的让百里玠的亲姐百里俪作为和亲公主嫁了过来。
百里玠的生母如夫人心知自己一双儿女留在身边必是要招来祸事，索性狠下心来，让百里玠作了送亲大使，临行之前，母子抱头痛哭，如夫人严辞告诫百里玠，有生之年，再不要回到闵国。百里玠心里哀痛不已，可为了让母亲心安，只好含泪应了下来。
元毓看出百里玠并非表面所看到了那般纨绔不上进，他支持百里玠回国，又派了一支谍卫护送于他。不过，元毓与百里玠作了一个约定，元毓会助他在闵国排除异已站稳脚跟，百里玠则而要为他办一件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悉国大殿下李晟安。百里玠何等聪明，立即就猜到了元毓所要寻的这悉国大殿下，定是与李宵玉拜托他寻的是同一个人。没想到，那个鬼精灵的丫头竟是悉国公主。百里玠好一阵感叹，心里又想本就答应了李宵玉帮她寻找亲人，自然是一口应了元毓的要求。
百里玠回国之后，果然没有让元毓失望。凭借元毓送他的那支手段犀利又神出鬼没的谍卫，他很快就获得了一帮大臣的支持。闵国君病重不治之后，百里玠以托孤皇叔的身份，扶持自己五岁的侄儿继了位，做了摄政王，成为闵国真正的掌权者。
与此同时，百里玠自是没有忘记与元毓的约定，他派出了大批的人手，在当年李晟安失踪的普洛河附近暗暗探查。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上个月，终于有消息传了回来，有人在离普洛河十几里远外的一个深山小村内发现了线索。百里玠听闻之后，立即派了心腹前去，竟是有了惊人的发现。
那小村内一共才几户人家，四年之前，村内的一个老猎户在普洛河内救起一个人来，那人头破血流，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正是与亲卫失散受伤跌入河内的李晟安。那老猎户夫妇二人心地善良，为他请了大夫又细心照料于他。
过了好几个月，李晟安终于慢慢恢复清醒了过来，身体上包括头上的外伤都好了，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将前事尽数忘了，连自己的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全都忘得个干干净净。见他无处可去，老夫妇二人就将他认作义子收留了下来，就这样，李晟安便在深山之中一住就是四年。
“小鱼儿，你大哥虽是遭遇不幸，却是为上天所佑，那老夫妇二人膝下无儿无女，这些年将大殿下视作亲子，疼爱有加，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百里玠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道。
李宵玉紧紧攥着手中的穗子，手在发抖，身上也在发抖，听闻大哥还活着的消息她又是激动又是心疼，一时之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只红着眼睛任眼泪在眼眶内打着转转。
“你们是怎么和大殿下见面的？他现在人在何处？他既是前事尽忘，又怎么将贴身的玉佩交给了你？”元毓见状抬袖握住了李宵玉的手，又对着百里玠问道。
“我的人自是不敢鲁莽，他们先去找了那对老夫妇，就说大殿下本是贵家公子，一时被仇家所害落难于此。现在他的家人找来了，叫老夫妇二人先去和他说了。而后我亲自赶去和他见了面，幸亏有那副画像，大殿下见了才相信我受他家人所托……”
“画像？什么画像？”李宵玉问道。
元毓立即拍拍她的手背道：“是大殿下的画像，是我叫阿诺找出来，然后派人送给百里的……”
“阿诺？她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李宵玉挑着眉惊讶地道。
“不怪她，是我说要给你个惊喜，叫她先不要和你说的……”元毓又道。
原来是这样，李宵玉听得心里一暖，忙抬头示意百里玠接着说下去。
“我本是想将大殿下接到我的王府，可他执意不肯，他说他很感念那对老夫妇，执意要在他们膝下尽孝，要给他们养老送终。我琢磨着，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根本想不起往事，所谓的家人也一点想不起来，他的心中彷徨犹豫，不知如何应对从前的人和事，所以选择了回避……”百里玠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大哥……”李宵玉听到这里，心里一酸，眼泪忍不住又要掉下来。大哥本是个心怀大志的，他的抱负与才能比起元毓也不相上下，可就因为当年那一战流落在外这么些年。现如今侄儿年幼，二哥李晟直虽是表面效忠，可到底人心难测，悉国的光景如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若大哥不能早日归国，悉国的处境实在堪忧。
“我见劝说大殿下无望，便和他商量，取他一样信物回去，也好叫他家人见了知晓他平安。他便将腰间这玉佩取了下来，还叮嘱说这上面的穗子虽是旧了，但不要替他换了，他不记得这穗子是谁替他结的，只是感觉这穗子对他很重要……”百里玠缓着声音又道。
李宵玉面听得又是一阵心酸，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面朝元毓，眸中含泪，口中哽咽着道：“夫君，我要去一趟闵国，我要亲自接大哥回家……”
元毓点点头没说话，只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第73章 大结局...
几日之后,百里玠秘密返回闵国。他不仅带着李宵玉与阿诺同行,还带走了他的姐姐百里俪。
百里玠清楚元毓心中只有李宵玉一人,此生再容不下别的女子,便去劝说自己姐姐随他回国。百里俪虽是心中失落，可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她嫁来越国有好几年了，可是至今仍是完璧之身，元毓并未碰她一根手指头。她知道，除却那个古灵精怪的悉国公主，这世上的任何女子,皆不了他的眼更入了不他的心，只能像一个物件一样，成为他实现宏图大业之路上一样可以利用的工具。昭华的下场她看得明明白白，她又怎么可能如她一样毁了自己？回去也好，弟弟现如今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她也可以伴于母妃膝下尽孝了。
“姐姐，我来之前，北清侯在我的府上逗留许久,多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长叹一声离开了。姐姐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姐姐你可知晓，北清侯至今未娶,北清老侯爷经常气得要撵他出门……”
马车之上，百里俪靠坐在窗前，前几日百里玠劝她回国时说的话响在她的耳畔,记忆中那张如清风霁月般的脸庞似乎在她的眼前呈现，那人眸光轻软，唇角轻扬，分明在说：“公主，我总算盼得你回来了……”
……
李宵玉到达闵国之后，就马不停蹄赶往普洛河附近的小村。随行的有阿诺，吴琅及一众侍卫，还有百里玠派来的心腹。
李宵玉一行人走进了青碧幽静的深山，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们到达了那处小村，又随着百里玠的人走到了一处木屋之前。屋子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屋旁的一条小溪潺潺而流。门前的空地上，一个老妇正低着头在整理柴火。
“这位婆婆，打扰了……”
李宵玉走上前，浅笑着朝着那白发妇人行了个福礼。
那妇人抬起头，看着李宵玉及身近的一众人，心里立时明白了什么。她伸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口中有些局促不安地道：“贵人是我儿的亲妹子罢，眉眼瞧是很是相像……”
李宵玉笑着点点头，正待上前几步和老妇说话。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随即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阿妈，我回来了……”
这声音听起来宽厚清朗，李宵玉听得浑身一震，她慢慢转过身来，就见不远处的篱笆门外站着一个男子，身材瘦削，肤色有些黝黑了，可是仍然挡不住面上的俊朗之色。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中拿着弓箭，背上好似还背着一只猎物。
李宵玉蠕动着嘴巴，想要唤一声“大哥”，可是那声音只在喉咙里盘旋，却是久久发不出来。她看着他，眼光在他的眉眼一寸寸滑过，渐渐的，她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模糊。大哥呢，怎么看不清了？她心里一阵发慌，连忙抬起袖子使劲擦上了眼睛。
李晟安呆愣在了原地，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虽是想不起她是谁，脑子里也没有任何有关她的记忆，可是他突然间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阵揪着痛，她的眼泪越掉越多，他也就跟着痛得厉害。
“你……是谁？怎么哭了？”李晟安手中的弓箭落了地，背上的猎物也丢了下来，他抬起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轻着嗓音问了一声。
“大哥，大哥……我是玉儿，你不认得我了么？”李宵玉终于发出了声音，她哽咽着，迈着步子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李宵玉终于走到了李晟安的面前，她抬起头，仔仔细细又看了他一遍，眼内泪水涟涟，可是却将唇角扬起，面上绽出了笑容。
“大哥，我是玉儿，是你最疼爱的小妹……”李宵玉轻着嗓音道。
“小……妹？小妹……小妹……”李晟直在口中重复了几遍，突然就觉得这声“小妹”很是熟稔，好像从前叫过很多回一样。
“是……我是小妹……”李宵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荡之情，她扑到了李晟直的怀里，双手紧紧揽住他再不愿松开手。
“大哥，我终于找到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母后若是知道了该是多高兴，还有大嫂，还有瑨儿，他们该有多开心……”李宵玉将头埋在李晟安的胸前，口中不停地低喃着。
李晟直听着她口中“母后……大嫂……瑨儿……”的称呼，虽是不太明白，可是心中也生了莫名的熟悉与激动来，他慢慢抬起手，在李宵玉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不再那么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熨贴的暖意……
……
两月之后，悉国皇城昭纯宫内，李宵玉一大早起了身，今日是太皇太后的寿辰，她兴奋得早早地就醒了。
“阿诺，快点快点，我要第一个去给母后拜寿……”李宵玉不停地催促着阿诺。
阿诺带着几个小侍女，一脸喜盈盈地进了门，开始为李宵玉梳装打扮起来。
两个月之前，李宵玉与失散多年的李晟安见了面，李晟安虽是头部受伤过重失了记忆，可是他与李宵玉一见面就感受到了血脉亲情，他随着李宵玉下了山。临行之前，他执意要带义父义母一同回悉国，可是老夫妇二人已是习惯深山里的平静生活，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故土，只劝说着李晟安早日回家与亲人团聚。李宵玉感念老夫妇二人的情义，悄悄在屋中留了足够的钱财，又带信给百里玠，请他叫人不时看望照顾两位老人。
李晟安依依拜别了义父义母，李宵玉又一路护送着他回了悉国。一时间，太子殿下大难不死，远嫁的长乐公主归国的消息传遍悉国。百姓们为之欣喜不已，萎靡多时的朝廷也振奋了起来。
失散多年的亲人重新团聚，其中的欢喜激动不必细说。重新回到亲人身边，李晟安的记忆也在一点点的恢复。李宵玉亲眼目睹大哥慢慢好转，心里自是欢喜不已。她叫人给元毓送了信，说她好不容易回趟母国，要与家人好好团聚一回，又许他三个月之后一定启程返回越国……
装扮一新的李宵主一路飞奔着赶到了皇太后的寝宫，刚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她快步进了门，才发现李晟安夫妇带着侄儿李瑨正围在皇太后身边有说有笑。
“还以为起个大早能赶上给母后第一个祝寿，没想大哥大嫂和瑨儿都赶在我前头了……”李宵玉站在门口笑嘻嘻地道。
众人听得她的声音，全都回过头来看着她笑。皇太后更是笑容满面，招着手就叫她快些过去。
一旁的侍女忙搬来了垫子，李宵玉跪了上去，恭恭敬敬叩了头，口中道：“儿臣恭祝母后，愿母后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绵绵长……”
“好好……快起来，这寿比南山不敢想，不过，哀家这福气嘛，还真是绵绵长……”皇太后喜得眉开眼笑，一边说着一边招手示意李宵玉到跟前来。
李宵玉坐到了皇太后的膝旁，一旁李瑨见了李宵玉，也笑着从自己的座上跑了过来，与李宵玉亲昵地挤坐在了一处。李晟安回来之后，皇太后颁了一道懿旨，由李晟安登其为帝，恢复了李瑨的太子身份。这个才七八岁的孩童终于重新绽开了笑颜，恢复了孩童应有的天真性子来。
一家子其乐融融正说笑着，门外匆忙走进来一个内侍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身戎装的禁军统领周如海。
“皇太后，皇上，末将有急事要报……”周如海有些着急地道。
“何事惊慌？”李晟安沉着声音问。
“回皇上，承天门前突然冒出来一群人来，带着大匹的车马行李，说是要进宫给皇太后祝寿。末将叫人盘问，那些人却是不愿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只说他们是诚心前来贺寿的。末将见着他们虽是没有敌意，可也万万不敢放他们进宫，所以赶来禀报……”
周如海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众人听得都觉得很是惊奇。李宵玉哪能放过这等稀奇事儿，站起身就说要去宫门前看看去。
“皇儿，既是诚心来贺寿的，不如我们去到宫门前去看看？若真的是我悉国百姓，虽不能进宫来，哀家站到城楼上见他们一面也好……”皇太后对着李晟安道。
“母后所言极是，儿子也真有此意……”李晟安也起了身，扶住了皇太后的胳膊。
“姑姑，快走，我们都去城楼看热闹……”李瑨拽着李宵玉的手，口中有些迫不及待地嚷了起来。
众人听得都笑了起来，一旁的内侍赶紧备了辇车，一行人浩荡着朝承天门出发了。
待到了承天门城楼，见得皇太后及皇上领着众人前来，城门禁军不敢掉以轻心，暗中在城楼各隐蔽处安下了弓箭手，就怕楼下那一群人是借着祝寿来行刺的。
李晟安搀着皇太后上了城楼，李宵玉和李瑨紧随其后，一群人上了城楼，又站在墙头朝下面的广场看过去。
李宵玉才看了一眼，心中就突突蹦跳了起来。城下的站了几十号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还跟着十几辆装饰精致的马车。最前面的那辆，更是显得奢华考究。当城楼上诸人出现的时候，城下的人群也有了一点动静，一名男子自马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那辆最大的马车前，伸手掀开了帘子。
看到站在马车旁掀帘人那熟悉的身影，李宵玉惊讶得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片刻后，车帘被掀开了，城楼上所有的眼光都聚集了过去。只见车内走下了一人来，那人墨发高挽，着一身殷红色的素面锦锻袍子，长眉，凤眸，一张白皙昳丽的脸上，神情看似淡然，却又像隐着一点点喜气。
“这是谁家的后生？人生得俊俏，这周身的气势看着也甚好……”城楼上的皇太后看了那男子一会儿，点着头赞叹一声道。
皇太后的话似是说出了城楼上众人的心思，大家都点着头表示赞同，心里都对那样貌出众气度不凡的男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一旁的李宵玉没敢说话，她抬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看着城下的人，心里的惊讶与欢喜已是无法言说。
那男子下了马车，抬头朝城楼之上看了一眼，突然间轻笑了一下，然后然后附身，抬双袖拱手，长揖至地，口中道：“小婿元毓拜见母后，恭祝母后凤体安康，万寿无疆……”
小婿……元毓？城楼之上，除了李宵玉之外，所有人都惊得呆了一般。这人说他是谁？他口称“小婿”，难道他就是越国的国君，威名远扬的越国大王，长乐公主的夫君？
众人心中惊诧不已，都将惊奇的眼光看向了李宵玉。谁都没想到，李宵玉回母国不过两个月而已，这越王竟是亲自赶来悉国。传言长乐公主是越国大王的心尖宠，看来传言不虚啊。
李宵玉被人看得面上发热，她扯了扯皇太后袖子，指着城下口中嗔道：“母后，您别光顾着看，人家……人家还没起身呢？”
看着自已女儿一脸娇羞的模样，皇太后这才恍然大悟，她呵呵笑了两声，然后面朝城下抬了抬手。
“爱婿快快请起……”
城下元毓这才称谢起了身，起身之时，一抬眼就见楼上身着红色宫裙的女子正在看着他，她眼神晶亮着，面若芙蓉，唇角含笑，迎着清晨的朝阳，宛如一朵初绽的红梅花朵儿。他心中一动，眸光变得轻软，唇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是夜，皇城外的行宫寝殿之内，李宵玉靠坐在窗前的小榻上，看着正走进来的元毓，心里没来由就怦怦跳了起来。他才沐浴过了，一袭月白的轻衫，墨发散落在肩头，灯光映照之下下，更显得他白皙如玉，秀美异常。
“你做什么这样看我？”元毓在她面前站立，将脸了板了一板，口中冷哼了一小声，没了白天在众人面前的那般温润谦和。
李宵玉见得暗自发笑，他这模样，分明是恼她了。这段时日她一心都在母国亲人的身上，就连书信也很少给他。
“看你，自然是因为我想你了呀……”李宵玉站起身，面上含着笑，一这说着一边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哼，谁要信你？你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一共就送了两封信，我若是不来，你……你怕是忘了还有我这个人了！”元毓一边说着，一边面上生了恼意，他将李宵玉的手推开了，又背过身去了，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样。
李宵玉一时愣了神，她还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有这么大，她看着他的后背，心里也感觉自己这段日子对他也着实有些不上心了。她靠近了一点，然后伸手揽住了他窄细紧致的腰身。
“夫君……”李宵玉口中软糯着声音唤了一声。
可元毓还是没理他，李宵玉心里有点着急了，她将双手揽得更紧了些，又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口中怯怯地道：“夫君，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听得她这般软语细声，元毓哪里还绷得住，他飞快地转身，反手就将她搂进了怀里，然后低头寻着她的粉唇一下子攫住了。
“没良心的丫头，跑出来这么久都不回，害我想得都快发疯了……”元毓一边吻着她，一边含糊着声音嗔怪着。
李宵玉听得他的声音，心中又是内疚又是悸动，情思涌动间，她说不出话来，只好踮起脚，一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开始热切地回应于他，将一腔柔情满腹蜜意，全都化为无声的缠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