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月绵长
作者：苏楼洛
内容简介
 同性可婚，人与妖通婚。 （不必带人与妖寿命不对等的固有印象，这方面有私设，放心看） 两年前，秦霂跟夏星沉公布恋情。 近日，婚期将近的流言甚嚣尘上。 没有人知道，夏星沉对秦霂保留的，不只是那隐匿在心的恋慕，还有她是妖的秘密。 也没有人知道，两年来惹人称羡的恋情，是秦霂为了获得更多跟夏星沉相处的机会，而制造的牵绊。 这是一个双向暗恋的故事。 与你相伴，才愿岁月绵长。 温雅含蓄|情话max|外暖内暖|富二代御姐高贵冷艳|惜字如金|外冷内热|妖精御姐 

==========================================================
第1章
车辆络绎不绝的公路被仲夏时节的阳光晒得发白，这烁玉流金的高温让人们不得不加紧脚步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而也有一些人，选择了躲进附近的一家超市里蹭免费的空调。
原先就在超市里选购商品的顾客却没有几人被逐渐涌入的人潮打扰，因为此时在一列货架前的画面，显然比蹭空调的人更值得关注。
两个身形高颀纤瘦的女人一前一后地在货架前挑选商品，准确地说，是前面那个女人推着购物车在挑选。后面那位则安静地跟着，不挑，不选，随着前面那个女人的脚步，走她刚走过的路。
有顾客开始忍不住在附近停下脚步，目光流连在后面那个女人身上。
她气质清冽绝俗，即使是在这喧闹的场合里也仿若一池寒潭般使人清目悦心。
“哎，后面那个姐姐好看，气质真好。”
“人家都没转过来你怎么知道好看？前面那个姐姐才好看。”
“你还别说，前面那个姐姐有点眼熟……”
正打算继续推着购物车走的秦霂听见了些窃窃私语，不禁回头轻声笑道：“星沉，我觉得下次逛超市不能带你了，回头率太高了。”
她柔婉恬淡，如墨的长发倾散在背，说不出的温柔清雅，盈盈而笑时顺手将滑落的细碎发丝挽回耳后。
“是你要我来的。”夏星沉话音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霂等她走到身边后抬了抬下巴，低笑道：“跟你走在一起太有压力了。你看看那边的几个学生，还有那几对情侣，都快跟着我们走了。”
夏星沉扫了一眼为她们而驻足的人们，象征性地挑了挑唇角，纤长的手指随意地拨了一下自己咖啡色的波浪卷发，极浅的笑容都显得气韵撩人。
她微微侧头，淡声对秦霂道：“现在造成的效果差不多了，你看呢？”
秦霂笑道：“是差不多了。结完账回我家吧，前几天我就给你准备好了你爱吃的笋。”
在外人看来，她们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恋人，偶尔会出现在大众视野前，而每一次的出现都是甜甜蜜蜜的相约。没有人怀疑过她们的关系，就连一直催秦霂把夏星沉带回家来的家人都不曾怀疑过半分。
可事实是，她们的恋人关系只是假的。
回到秦霂的私人住所里，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夏星沉给秦霂打下手，默契得刚刚好，就像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假的。
准备好食材之后夏星沉被秦霂推出厨房，夏星沉便双手环胸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秦霂下厨。
看秦霂将炒好的排骨起锅，再倒入已经切好的干净笋片，香味顿时溢出。
这样的场景夏星沉一点都不陌生，在她跟秦霂公开恋情的那天起，她时常能够见到这样的画面。她们一起下班回到她的家里，或者秦霂的家里，然后秦霂会主动要求下厨。
再然后，秦霂为了下厨而随意扎起的长发会有些许散落。
夏星沉抬起手，指尖有雾气一般的白色微光浮动，在秦霂低头时迅速将那一缕散落的碎发略微托起，不让它遮挡住秦霂的视线。
这时秦霂道：“星沉，还剩最后一道菜了，你帮我把碗筷拿去饭厅吧。”
“拣一次碗筷，还三次晚饭。”夏星沉话虽如此，还是去碗柜拿了餐具，而且没有将那道淡得几乎看不到的微光从秦霂身边收回。
秦霂将菜端上桌时，夏星沉也盛好了两碗饭。饭桌上的排骨炒笋让夏星沉频频下筷，与往时一样，秦霂每次都能感受到夏星沉非常喜欢吃她变着花样做的笋。
晚饭后，夏星沉主动收拾碗筷，等她回到客厅时见到秦霂坐到沙发上，顺手还将一张红色的纸片放在茶几上。
秦霂注意到夏星沉的目光，开口解释道：“这是一个同学的结婚请柬。”
夏星沉坐到秦霂身边，不动声色地问：“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考虑？”
“我？”秦霂眼底暗了暗，旋即笑了一声：“我还不考虑，婚姻大事急不来的。”
“这倒是。”夏星沉的视线似是放在正前方，却有没有焦距，“我跟你的关系要处理妥当要花不少工夫。起码要让我们分手的消息传出去一段时间，否则容易招来话柄。”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并没有任何惋惜，甚至还有些替秦霂忧愁的意思。
秦霂抿紧了唇，静默了几秒钟后才道：“我不止还不考虑我的婚事，我也不考虑公开我们分手的消息。”
如果这段虚假的关系能够维持得久一点，那么会不会有转假为真的可能性？秦霂从来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过，哪怕是以玩笑的口吻。
“没关系。”夏星沉轻点一下头，面色如常，“当初就说好了的，你什么时候想公开我们分手的消息都可以，在这期间我会演好你的女朋友。”
这番话没有哪里不对，这就是她们之间真实的关系。可夏星沉这些话却莫名地像是一把小锤子，即使力道又轻又缓，却仍是准确地砸在秦霂的心口。
秦霂微敛眼帘，片刻后唇角的笑容柔和：“那就辛苦夏总了，演我的女朋友非但没有劳务费，还要时不时地因为我的缘故而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夏星沉言简意赅：“不辛苦。”
秦霂点头：“今天下午我们一起逛超市的照片很快就会流出去，足够打破这段时间的分手传闻了。”
夏星沉一双长腿叠起，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秦霂面上，“我们公开关系两年，被传了两三次分手。”
秦霂轻声笑笑，点漆般的黑眸里映出夏星沉的模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出差之前有一段时间没跟你见面了。”
夏星沉不着痕迹地别开目光，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说着便起了身，秦霂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开你的车回去。”夏星沉转身道，“明天我让人开回你公司。”
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秦霂能够感觉得到夏星沉究竟是在推辞还是认真在说。况且以她们的交情，也不必再有推辞。
她弯腰拿过自己的车钥匙，用力捏了捏，这才递过去：“路上小心，回去以后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夏星沉眼底的柔和一闪而逝。
夏星沉转身离开得果断利落，像是在提醒秦霂这段关系的真假。没有多余的交流，也没有超出界限的举动，这段伪装了两年的关系从未有一刻真实过。
等到秦霂回神，关门声似乎仍在耳畔回响。
她从客厅走到阳台，企图找到那抹刚刚离开的背影。
她不知道，夏星沉关上门后手仍旧捏着门把，久久地站在门外。

第2章
秦霂预计得不错，她跟夏星沉一起逛超市的照片在第二天就上了微博热搜。
她借着吃早餐的空闲看了一会儿微博，八卦博主们在热搜话题里所发的微博也都在为她们这次的澄清分手做贡献，甚至还引出了她们即将结婚的新话题。
夏星沉应该也看到了吧……
秦霂在去公司和联系夏星沉之间选择了先去公司。
秦霂兴趣爱好是做服装设计，大学与研究专业均选择了服装设计。毕业以后便投身于自己的专业领域，在数年的努力下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品牌，颇有成就。
当然，她必须要承认，如今的成绩里有星二代这个身份的帮助。
秦霂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以后，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画着效果图。电脑屏幕上的线稿呈现出一款裙子的图样，简约大气而又不失华贵。
助理于淼淼敲门进来以后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秦霂，容貌昳丽，墨色的长直发柔顺地垂落在背，柔软而高雅的韵致令她周身都散发着亲和的气息。
听着脚步声靠近，秦霂抬眸问：“怎么了？”
“霂姐，我是来问你要不要给你带午饭的。”于淼淼乖巧地笑着，顺便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挂钟。
秦霂这才注意到已经快到午休时间了，她把线稿修修改改的，这就已经过了一个上午了。
“嗯……”秦霂沉吟片刻后笑笑，“不用给我带了，我一会儿就走，下午不过来。”
“好，那我跟同事们去吃了。”于淼淼说完刚要走，想了想后又转回去，眨着眼睛对秦霂神秘兮兮地道：“霂姐，今天的热搜我们都看到了，你跟星沉姐……真的要结婚了呀？”
秦霂被这个问题问得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不会结婚的话，似乎这段恋情在旁人看来都变得没有必要。要说会的话，她更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因为这段恋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她含着些笑意，模棱两可地反问：“怎么，你觉得现在结婚太早了么？”
刚出社会不久的女孩子立刻为自己辩驳：“哪有！我觉得霂姐跟星沉姐特别配，我巴不得你们今天就结婚呢，怎么可能觉得太早？”她说着说着就开始美滋滋地嘟囔：“等你们结婚那天，我没准还可以见到舒桐姐姐……”
秦霂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秦霂是秦家受到媒体和公众关注的两个人中的第二个，第一个是她的妈妈，韩舒桐。韩舒桐年轻时被星探挖掘，凭借一部电影进入演艺圈，并在之后的数个电影节中获得最佳女主角奖，在结婚之后宣布息影的她，更是入选了国内电影史的优秀演员。
于淼淼这个助理哪里都好，活泼开朗，没有心机，这也是秦霂挑选她做助理的原因。唯一的缺点就是，她是秦霂妈妈韩舒桐的铁杆粉丝，时不时就要花痴那么一下。
不过，在那么些优点的衬托下，这似乎并不能够称为缺点。
于淼淼说着说着，思绪越跑越远：“对了，霂姐还可以自己设计跟星沉姐婚礼穿的婚纱，这也太美妙了吧……”
秦霂见她还没缓过神来，不禁问道：“淼淼，你管我叫姐，然后再管我妈叫姐？”
于淼淼的脑袋一下子就当了机：“呃……这个……可是舒桐姐姐保养得好好啊，还那么年轻，跟以前拍电影的时候区别不大啊。好多粉丝都是这么叫的。”
秦霂饶有兴味地发问：“如果我跟星沉还有我妈都在你面前，你是不是把我们三个人都叫姐姐？”
“这个……这个……那还能怎么叫嘛……”于淼淼愁得挠了挠头，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姑娘手忙脚乱的解释逗笑了秦霂，本来就不是真的责怪她的秦霂轻声笑道：“好了，吃午饭去吧。”
打发走小助理后，秦霂看了看尚未完成的线稿，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平日里的模样。
容色美艳，气质却冷澈如冰。第一眼见到她容貌的人极难不被吸引，然而下一刻却被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挡住脚步。
仿若娇艳欲滴却满是尖刺的玫瑰，令人升起想要拥有的欲望，却又不得不生生掐灭这样的欲望。
秦霂顺手点开网页，找到她刚刚上过的一档知名商业节目。
作为横跨教育，餐饮，公益组织等等多元化产业的商人，夏星沉的名气并不低。
夏星沉受邀的这期节目里，台下提问的观众比起往期要更为活跃。秦霂能够从台下那些大约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口中感受得到，他们期盼着多与夏星沉沟通。
节目里，年轻的女主持人亲切地问：“星沉介意我问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么？我相信台下的观众也有不少的好奇心呢。”
夏星沉冷静而沉稳地回答：“我也很好奇是怎样的话题。”
女主持人接着道：“星沉跟秦霂秦小姐的恋情大家都很看好，从公布恋情以来也吸引了不少粉丝。星沉一定也知道，娱乐圈里不少恋人都喜欢一起合作，但据说两位从来没有合作过任何一个项目，这是为什么呢？”
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的夏星沉听后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扫视了一圈台下翘首以盼的观众，然后看向女主持人，一双美眸仿若有波光浮沉：“首先，虽然秦霂算是半个娱乐圈的人，但我不是。其次，我跟秦霂从来不会渗透进对方的工作，这是我们彼此信任的方式。”
回答得清晰又有条理，并且隐隐强调了她跟秦霂在这段恋情中的相处方式。
她们都在尽力地让这段关系看起来更真实，在看着夏星沉回答主持人的那么一瞬间，秦霂竟有些恍惚，以为她们真的是恋人。
秦霂被自己那刹那间的错觉惊醒，连忙关掉网页，看着线稿叹笑了一声，随即关掉界面与电脑离开办公室。
韩舒桐在与秦霂的爸爸秦远道婚后便在这凌海市买下了独立别墅庄园，每次秦霂从市区回去一趟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秦霂进门的时候，韩舒桐在客厅里看不久前秦霂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召开的新款发布会。
韩舒桐的眼底满是对自己女儿的赞赏，这时便听到了秦霂走近的脚步声。
“三三，你怎么中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韩舒桐站起身温声笑道，“午饭吃过了么？”
三三是秦霂的小名，韩舒桐起的。当年秦霂出生后乖巧得很，比起两个哥哥都要让人省心又欢喜，非常讨秦远道的欢心，这便与韩舒桐商量一番，定了个可爱的小名。
这一叫便叫到了现在，如今秦霂三十岁整。
“已经在外面吃过了。”秦霂一只手挽住韩舒桐的手臂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提前说了妈又要弄好多菜。”
“那不是给你补身体么？”韩舒桐看了一下挂钟，说道：“今晚留在家里吧，正好，妈有事情要跟你谈。”
秦霂温顺地点头道：“好，听妈的。”
得到答复的韩舒桐眉开眼笑，拍了拍秦霂的手道：“你刚开车回来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中午本就有些困倦，秦霂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要休息了反而睡意全无，秦霂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会儿后给夏星沉发了一条微信：“事情解决了。”
夏星沉很快回复：“我看到了。”
没有再多的话，也没有能够引起别的话题的由头。她们并非没有话题可聊，而是秦霂如今想要提起的话题，她们之间从未谈过。
比如她想要令那段虚假的关系成真，也比如她想要将她们这段友情里的杂质放大。可倘若她就这么说了，成功率有多少？她又是否能够承受失败的后果？
从昨晚夏星沉的话来看，成功率显然很低，而秦霂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承受失败的后果。
她不想失去夏星沉，即便依旧是朋友关系。
秦霂看着跟夏星沉的微信聊天界面一会儿，慢慢地关掉了界面。
睡意全消的秦霂将笔记本电脑取来，专注地画着设计稿，直到敲门声传来。
韩舒桐进来以后秦霂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心里在想究竟是什么事情使得韩舒桐在她到家以后就预先表明要与她谈，想来并不是什么小事。
“三三，最近忙吗？”韩舒桐坐下来就先这么问了一句。
秦霂老实回答：“不算忙。新款发布会已经结束了，最近还是比较轻松的。”
“平时多注意休息，别累着了。”韩舒桐拍了拍她的手背叮嘱道。
秦霂点头：“我知道。”
韩舒桐看着她一贯平和温润的面容，仔细掂量了将要问出的话，这才开口道：“今年生日过完你就三十一岁了，跟星沉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就没有什么打算么？”
“妈，你指的是哪方面？”秦霂心存侥幸，但心里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还有哪方面？”韩舒桐见暗示不成，将话题挑明了些，“你也是时候把星沉带回家来跟爸妈见见了，你年纪不小了。”
秦霂眉心一跳，心说果然是这件事情。
早在她与夏星沉公布恋情以后不久，爸妈便开始催她把夏星沉带回家里，但秦霂生怕暴露这段关系并非真实，因而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辞过去了。如今韩舒桐再提起，她觉得恐怕不只是要带夏星沉回家这么简单而已了。
“妈，你是不是早上看了什么东西了？”秦霂往韩舒桐身边坐近了些。
她刚问出口就觉得可能性不大，韩舒桐从来都不太关注那些个八卦消息。两年前她跟夏星沉公布恋情，还是她主动往家里说的。
见秦霂怀疑，韩舒桐只得点头承认：“是你黎阿姨早上给我打电话，问我你跟星沉要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秦霂听着这话，皱着眉往沙发里靠。韩舒桐口中的“黎阿姨”是黎佩涵，也是演艺圈的前辈，很多年前就与韩舒桐相识，是如今被称为“老戏骨”的存在。
秦霂不由得想要探究韩舒桐接到的这通电话，背后究竟有什么含义。
她不觉得黎佩涵会忘记，她曾经跟黎佩涵的女儿有过一段恋情，并且当时到了几乎要了成家的地步。
韩舒桐看女儿不说话，心里对这件事有了底。秦霂从来不把夏星沉带回家里过，她跟丈夫非常想见一见这个得到女儿爱慕的女孩子。想知道这个女孩子是怎样的性格，想知道她们之间的相处是否能够支撑她们走更远的路。
可秦霂从来不会多说，每一次都是她和丈夫主动去问。
当然，她知道可以越过秦霂去约夏星沉，但她和丈夫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一向都是持相对自由的态度。倘若真的那样做了，大概会造成跟秦霂之间的误会，这不是她想要的。
“三三，有些话妈必须要告诉你。”韩舒桐斟酌着言辞，语气温和，“你跟星沉交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了。你作为比她年长的一方，很多事情要比她多考虑一些。比如你们的未来，如果你心里已经认定了她，那你一定要明确地告诉她。当然，我希望她的做法也能够跟你一样。”
秦霂闻言有些怔，往时爸妈只是问她跟夏星沉相处得怎么样，这一次却是上升到了更深的层次。
她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妈这是在担心，我或者星沉对待感情不认真么？”
韩舒桐本就生得温婉，岁月的沉淀令她将这一份天生的娴静端庄发挥得极致。
只见她摇了摇头，郑重地对秦霂道：“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所以才迟迟没有让我们见她。三三，我只是在担心你们会疏忽了对方的感受。”
秦霂轻声笑道：“当然不会，我很在意她。”
她的心随着这句话而颤了一下，她不敢说她们彼此在意。
因为夏星沉根本不知道她生出了这样越界的心思，不知道她曾在夜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更不知道她如今千方百计地想要将这段虚假的恋情延续下去。
只要有那么一毫一厘的可能性，只要她在这片浓雾里嗅到光的味道，她就会努力将浓雾拨开。

第3章
秦家是书香世家，秦霂的爷爷跟爸爸均任职大学教授。秦家有三个孩子，秦霂排行第三。大哥秦明鸿选择了与爸爸和爷爷同样的职业，投身教育，如今已升为副教授。二哥秦明图则是国内大型游戏工作室的负责人，如今所创游戏已然获得国内多项大奖。
至于秦霂为什么比两个哥哥都更惹媒体的注意，则是因为秦霂还拥有一个演艺工作室。非但秦霂会时不时地给韩舒桐的朋友友情出演一些角色，并且据说旗下签约的艺人曾经得到过韩舒桐的夸赞。
夏星沉本来并不会太惹媒体关注，但跟秦霂公开恋情之后，她就连日常出行都会招惹记者。
还好她在化作人形的时候，一定会格外注意，并且时刻提醒自己是个人。
其它时候她会稍微放松自己，比如现在，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绒肉球在沙发上悠闲地来回滚动。只见它滚不动了便舒展四肢，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一只爪子来回抚着自己毛茸茸的腹部。
这时窗帘有细微的动静，似乎有微风轻轻将窗帘撞开。
沙发上的毛团却静止不动了，下一秒便听到一道明朗的女声飘来：“小熊猫，我听说你跟你们家秦老板婚期将近啊，怎么你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声音刚落下，沙发上的肉团子便化成一阵白色烟雾迅速闪至办公室中央，与此同时烟雾中夏星沉的身影由模糊逐渐清晰。
夏星沉将自己的长卷发拨至胸前，明媚妖娆的五官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里非但没有被镀上半分暖意，眼底反而冰寒骤现，足以使人克制不住想要走近的脚步中道而止。
她轻启红唇，话音冷淡：“宁景笙，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里。”
“哎呀，我不会在有人的时候进来的。”
刚才那道女声愈发靠近，下一瞬间夏星沉身边便显出一个人影来。
与夏星沉不同，那是个笑容灿烂的女人，外型成熟靓丽。
宁景笙用肩膀捅了捅夏星沉，挤眉弄眼地看着夏星沉：“哎，快回答我的问题呀。”
夏星沉勾起唇：“你的脸抽筋我可帮不了你。不过要是想被打回原形的话，我可以效劳。”
“啧……”宁景笙斜了她一眼，“你别装啊，快告诉我是不是要结婚了。”
夏星沉根本就不想理会她这个问题，干脆去办公桌拿了一份文件，坐到单人沙发上准备翻开。
宁景笙当然不会被她不理不睬的态度吓住，她伸手按住夏星沉手里文件，可怜巴巴地道：“你倒是理理我啊！”
夏星沉艳冶柔媚的容色仿佛凝了一层冰霜，冷静地开口道：“我理你什么？这件事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和她的恋情是假的。”
宁景笙都抖了好几下。
这只熊猫不至于吧？每次戳到她的点就要浑身冒冷气。
“你真是……”宁景笙泄了气，一屁股坐到夏星沉单人沙发的扶手上，“这次不一样啊，好多人说你们准备结婚了，你都没点反应的么？你的秦老板怎么说？”
夏星沉把文件往旁边的长沙发上丢，深吸了一口气靠进沙发里。
“我们之间还是那个样子。我们不会成真，不会结婚，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她的语气不再那么冷淡，带着一些淡淡的怅然，可仍是无法动摇的坚定。
她可以陪在秦霂身边很久很久，即使有一天她们这段虚假的关系结束了，她仍旧会以朋友的身份陪着秦霂。她从不想要让这段关系成真，她不能让一丁点可能性存在。
宁景笙低头，正好见到夏星沉闭上双眼，忍不住仰头叹道：“你考虑这么多干什么？喜欢就上啊，还能有我们几千年大妖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么？又不是说妖和人类不能结婚，最近还有好几对结婚了呢……”
她越吹越嘚瑟，还用手肘顶了顶夏星沉，谁知道再一低头便见到夏星沉寒气逼人的脸。
“不是，你别这么看我……”宁景笙干笑着停下用手肘顶夏星沉的动作，“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你看看，你要是不跟她结婚，那她每一世都不记得你，你每隔几十年就得想办法去认识她，她还不一定愿意跟你交朋友。多惨……”
夏星沉语气平淡地问：“你说够了没有？”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么？”宁景笙咬着牙，压了压那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夏星沉的肩头，“你不就是担心你们俩要是真发展到那个地步，她会犹豫要不要接受后果么？到时候再让她选不就行了？”
她觉得夏星沉就是考虑得太多了，妖和人类在一起是会影响人类的命途，但还是可以选择的啊。实在不能接受的话不结婚就是了，现在这么藏着掖着的算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内心吐槽完，夏星沉便眉间微蹙：“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妖是怎么跟人类沟通的，我只知道我没有任何权利让秦霂面对这样的选择。”
宁景笙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很快反驳：“但你有让她知道真相的权利。”
“这个权利可以当做不存在。”夏星沉的目光追上去，神色淡然，一双眼眸如沉静古潭，“尤其是在知道以后会影响人生命途这样的前提下，她没有必要知道。”
宁景笙看着她那张漂亮得妖冶，却异常冰冷的面容，心里燥得不得了，干脆吐出一句：“你又不知道你们两个会不会走到那一步？先顺着自己的想法不行么？”
“你这几千年都活到哪里去了？”夏星沉勾起一缕笑意，眼底却温度不升，“就连人类都知道，给不起对方未来就不要去触碰。”
宁景笙嘟囔道：“我又不是人类，我为人类想什么……”
夏星沉闻言，右手掌心向上，手心里凝聚了一团黑白相互环绕的雾气。宁景笙吓得瞬时间化作一团白雾散开，办公室里回荡着一句“我走了我走了，拜拜”，便再不见人影了。
夏星沉这才将手握起，那团雾气湮没在她的掌心。
可宁景笙的话却并没有随之消散，反而久久地在她心头萦绕。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像一个人类那样，能够将藏匿在心的话全都告诉那个一静一动都牵动自己心绪的人。羞涩也好，大胆也好，总有一个方式能够表达。
但她终究不是人类，她不能让自己有跟秦霂产生牵绊的可能性。人类和妖结婚，那么原本短暂的生命便会形成另一种意义上的漫长。
依旧承受着生老病死，可所有的记忆都会保留，无数次的喜怒哀乐，还有无数次的病痛折磨。反复循环，永无休止。
宁景笙有些话说得对，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又怎么会知道会不会发展到那一步。可是一旦有了开始的机会，就会有走到那一步的可能性，她要怎么自私地去让秦霂承受这样的命途呢？
被宁景笙的话勾起了思绪的夏星沉心绪紧绷，正想要拿刚才那份文件来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她听到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信息提示音。
是秦霂发来的微信：“周末到我爸妈家里吃个饭，方便么？”
夏星沉正想回复，秦霂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关系公开这么久了都没有见过父母，不太合适。”
这个理由也正是夏星沉想到的，她手指点了几下屏幕，回了一句“好”。
屏幕另一边的秦霂看到这个回复，稍稍地舒了口气。
她心里像是有一株小树苗在缓慢生长，从她对夏星沉有了超出友情的心思开始，这颗种子便埋在了她的心里。她想要尝试让它生长，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周六下午，秦霂的车停在夏星沉的小别墅外。
这是她第一次带夏星沉见父母，她想起来初见夏星沉的时候。那年的惊鸿一瞥让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今日她们会以恋人的关系面对所有人。
大约四年前，她在一个慈善晚会上遇见夏星沉。那时夏星沉并非独自一人，而是与知名演员宁景笙一同出席，出于对宁景笙的礼貌，秦霂主动与宁景笙打了招呼。
她记得宁景笙转身时，在一旁的夏星沉同时停下脚步。那天的夏星沉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高挑惹眼的身材被勾勒得十分完美，冷艳逼人。
宁景笙热情地与秦霂握手：“与秦小姐神交已久，今天终于得见了。”
秦霂的目光被宁景笙拉回，温和地笑笑：“我对宁小姐也是仰慕已久，今天非常荣幸能够见面。”
说完以后，她重新看向夏星沉，尚未开口时宁景笙便笑了：“秦小姐一直看着我朋友，难道是老相识？”
宁景笙的笑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仿佛看好戏一般。
秦霂此时终于感受到宁景笙风评中的“放浪不羁，百无禁忌”是什么意思了。能够以朋友身份陪同宁景笙出席这种场合的，必然关系亲密，再加上此时的情况，显然宁景笙非常清楚二人并不相识。
“不是。”秦霂大方一笑，再不掩饰眼底的惊艳，对夏星沉轻声道：“是这位小姐很漂亮，我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她原以为夏星沉不会理睬她，或者只是回以一个礼貌的颔首，谁知夏星沉上前一步，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夏星沉。”
就像秦霂想不到夏星沉会如此回应一样，她更想不到的是，后来她和宁景笙隔三差五就会在一些活动现场相遇，并且宁景笙身边都会有夏星沉。
久而久之，秦霂跟夏星沉有了私下的联系。两年前，她们的单独相会被媒体的镜头捕捉到，继而传出绯闻。
直至如今，秦霂仍然记得，那天的夏星沉视线转向她，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那时的她看着阳光下夏星沉的面容，心如擂鼓，终于忍不住试探道：“你可以不要否认我们的关系么？很多媒体都怀疑我没有放下我的前任，包括我父母也一直很担心我放不下，可我目前并没有要开始一段感情的打算。”
“所以，你需要我来当挡箭牌？”夏星沉微眯双眸，思虑少顷后点了头，“看来，以后我们见面的频率要直线上升了。”
这挡箭牌一当就是两年。
秦霂很清楚，她不是没有打算要开始一段感情，而是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夏星沉答应这件事。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的声音惊动了陷在回忆里的秦霂，她转头看去，是夏星沉上了车。
夏星沉先把手里的礼品袋子放到后座，然后系安全带时抬眼看她：“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秦霂静静地看了夏星沉几秒，忽地笑了：“没什么，就是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夏星沉偏过头看她：“嗯？那个时候怎么了？”
“想起那个时候的幸运。”秦霂的唇角弯起，轻柔笑道：“如果我那天没有四处张望，就不会看到宁小姐。如果我没有去跟宁小姐打招呼，就没有机会认识你了。”
仔细想来，倘若错失了那天的相遇，之后即便再有机会也是匆匆一面，不比那天闲适。
夏星沉怔了一下，收回的目光沉下一片柔光，“不会的。即使错过了那一天，我们也还是会认识。”
秦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沉吟后笑道：“也对。那次以后我们又见了那么多次，就算再忙，见多了也会熟悉的。”
夏星沉只是淡笑不语，没有再回应。
那是她精心安排的相遇，即使错过了那一次，还会有未来的很多次。无论这条路中途会出现多少岔路口，目的地仍旧在那里。

第4章
第一次去秦霂家里，饶是夏星沉早已看透经俗世浮沉，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紧张。
车子驶进的别墅庄园三面环山，格局宏大，时而映入眼帘的油画与雕塑均能够使人感觉到其中深厚的艺术底蕴。
果然是国内最受欢迎的电影艺术家所住的地方，夏星沉不禁暗叹。她已经多次被询问过，跟秦霂交往以来是否跟秦霂的家人打好关系，对秦霂的母亲韩舒桐又有怎样的印象。
她从来都是回忆着网上对韩舒桐的评价，再转换为自己的表达方式，之后模棱两可地回答。而如今距离见到韩舒桐只差几分钟的时间，她忽然心里有了些度量。
能够将秦霂教导得如此温润而有气度，身上不见半点商人的铜臭味，韩舒桐一定不负媒体的赞誉。
心里这么想着，夏星沉若有所思地望向秦霂。
刚停好车的秦霂转头对上她的目光，轻笑道：“我脸上有东西么？”
夏星沉很快反应过来，轻声答应：“没有，我就是看看你。”
“星沉，你是在紧张么？”秦霂问。
“当然。”夏星沉仍是一派高冷，这时微微扬眉，“你父母的观察力应该会比网友更犀利，不是牵牵手对个眼神就能过关的。”
秦霂的父亲秦远道是退休教授，阅历自然不低，再加上韩舒桐这个媒体奉为时代女神的母亲，夏星沉不觉得今天这一面会有多轻松。
不过还好，她们的恋人关系虽然是假，但她对秦霂的心绪不假。
“不用太紧张。”秦霂说着话，探身过去给她解安全带，“今天我爸妈，还有我二哥和二嫂都在，气氛会很活跃。而且我的家人们都非常期待认识你，大家早就在一些节目和网络消息里提前见过你的。”
夏星沉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希望我不会跟大家想象中的有太大差别。”
秦霂微笑着看她：“那也不会影响大家喜欢你的。”
秦霂有一双十分柔润的眼眸，认真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柔和而肯定的情绪，天然便使人无法抗拒。
“你倒是半点都不担心。”夏星沉顺手将自己散落的长卷发拨到身前。
“这是当然的。”秦霂抿唇笑，“我们走吧，别让大家等久了。”
下了车以后秦霂主动牵住了夏星沉的手，出席公开场合时她们时常这么做，这个举动对她们来说早就不陌生了。
从车库到主宅需要经过一条石板路，然后再穿过一个小花园。秦霂远远便见到自己的嫂子在主宅门前等着，她下意识地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夏星沉的手背，后者明了地将她的手回握得紧了一些。
她们刚刚走近，秦霂的二嫂便迎了过来，亲切地对着夏星沉笑：“这就是星沉吧？我们可等了好久了。”
秦霂在一边提醒道：“这就是我二嫂，之前跟你说过的。”
夏星沉闻言，颔首微笑：“澜澜姐。”
她已经完全能够融入平凡人的生活，无论是日常与人来往还是别的场合，都能够应对自如。即便她的实际年龄是这栋宅子里的人加起来还要再多上几十倍，也不会令她在称呼上犯下不该犯的错误。
在这个时候，她就是那个比秦霂小了三岁的恋人。
秦霂的二嫂张澜澜热情而开朗，见到夏星沉另一只手还提着东西，连忙招呼道：“还提着东西呢，快进去吧，爸妈都在等着呢。”
秦霂紧了紧握着的手：“走吧。”
三个人一同进主宅，客厅便在一楼，摆设大方雅致，身处其中感觉舒适而不会因为过于奢华而不自在。
刚进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看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抬眼一看，顿时放下手机站起来，朗声笑开：“这就是我们三三的女朋友吧。”
根据秦霂早前说过的，秦家两个兄弟只比秦霂大了几岁，那么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显然便是秦霂的父亲秦远道了。
夏星沉停下脚步颔首低眉，轻柔的话语中带着些歉疚：“叔叔，很抱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拜访过你们。”
“这哪里是你的错？”秦远道笑骂一旁的秦霂，“都是三三，总是推三阻四不肯带你过来，我跟舒桐早就想见你了。”
“怎么了？是星沉来了么？”
他爽朗的声音将刚下楼的韩舒桐引了过来，风韵尚存的她比秦远道要年长好几岁，可站在秦远道身边却不会显示出年龄的差距。夫妻两人男的英俊豁达，女的端庄娴熟，可想而知年轻时该是如何地夺人眼球。
“是我。”夏星沉得体地微笑，同时微微抬手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递过去，“阿姨，早就该过来拜访你们的，是我失礼了。我准备了一些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她身上那清冽的气息仿佛都散去了大半，格外地柔顺贴心。
韩舒桐笑着朝一边招了招手，候着的阿姨过来接了夏星沉的礼品。
秦霂彻底放了心，将话头接了过来：“是我的疏忽才对，一直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情。”
“你们这是在争着认错么？”张澜澜被逗笑了，“要我看啊，是得怪三三。你这总也不安排的，让人星沉怎么来？”
“说的没错。”韩舒桐也附和起来，“让我想想该怎么罚你。”
这时秦远道打了圆场道：“晚饭还没做好，就让三三先带着星沉到处看看，一会儿再到饭厅去。”
“那就去我房里坐坐吧。”秦霂应道。
在刚刚简短的对话中，夏星沉得体而温顺的模样很是讨人喜欢，韩舒桐对这初步的认识已经十分满意。至少在表面感觉到的来说，夏星沉也是一个不骄不躁的女孩子，与秦霂的脾性是合拍的。
把夏星沉带回房间的过程中，秦霂一直没有松开牵着的手，夏星沉也没有给出一丝一毫想要挣脱的讯息，一直到进了房间关上门，秦霂才不得不松开。
关了门只剩她们两个人，不需要再伪装了。
“阿霂，我的表现怎么样？”夏星沉随着秦霂往房里走，话里有些期盼得到秦霂评价的意味。
把车钥匙跟手机放在茶几上后，秦霂转身看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非常好。本来我爸妈也不是迂腐的人，在择偶这件事情上，一直都是以我为主。”
“这样就好，那我距离顺利过关应该不远了。”夏星沉唇角微扬，轻轻点头。
秦霂一时恍惚，她们之间的对话很多时候都会令她有错觉。此刻的她们真的很像是一对要见父母的恋人，她在鼓励夏星沉，而夏星沉在担忧自己是否合秦霂父母的眼缘。
她正看着夏星沉走神，夏星沉却陡然说了一句：“我对你的父母目前印象也很好，你以后真正的女朋友应该不会吃亏的。”
秦霂顿时就被这一句话给拉回了现实，心里仿佛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无法去除又实在硌得难受。
幸好习惯让她没有露出破绽，维持着一贯的笑容道：“离晚饭还有一会儿工夫，从市区过来路程远，坐下来休息吧。”
“我去窗边透透气。”夏星沉说着便走了过去，她对这处别墅庄园的印象也很不错，能够从高处眺望的话，景色应当不会使人失望。
秦霂的目光追随着夏星沉，刚才突生的难过情绪渐渐平复。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偶尔生出她们是真正的恋人这样的错觉时，总是会被接下来的对话或举动打破那样的错觉。令她不得不正视她们的关系，不得不继续蛰伏，也不得不在心里阴暗地打算着，把这段虚假的关系延续下去就能够与夏星沉多一份牵绊。
这时夏星沉的声音从窗口边悠悠传来：“阿霂，这是你的相册么？”
“对。”秦霂闻声走到她身边，“因为我妈很喜欢这种冲印出来的照片，觉得比较有质感。要看看么？”
“好，如果你不担心小时候的照片被我看到的话。”夏星沉当然不会拒绝，因为那里面或许有着她没有了解过的秦霂。
想到这里，夏星沉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柔软下来。
秦霂翻开相册，最前面的是全家人的合照以及秦霂刚出生时的照片。按照年龄的排序，越往后的照片里面的秦霂便越是成长，照片里出现的人与景物也越发增多。
她一边慢慢地翻着，一边给夏星沉介绍着：“这是我小学时候的照片，我对服装设计最初的冲动就是因为觉得校服太难看了。你看这个领子……还有袖子……”
夏星沉抬眼看她：“怪不得你之前会答应给你念过的初中设计校服。”
秦霂的声音渐渐染上些笑意，似乎是回想起了小时候的乐趣：“说实话，我的初中校服已经算是我穿过的校服里比较好看的了。”
在翻到跟动物园相关的那一页照片，她停下来指了指其中的一张对夏星沉说：“这是八岁的时候去动物园拍的，看得清楚么？后面是熊猫。”
夏星沉看着照片里那熟悉的场景，眉眼间终于不可抑制地泛起柔色。
她回答秦霂：“我知道。”
得到回答的秦霂将相册又翻了一页，她并不知道，夏星沉回答的不是有没有看清照片，而是对相同回忆的回应。

第5章
秦霂跟夏星沉还没把相册看完，家里照顾日常的阿姨便上来把她们叫下去吃饭。
秦霂的二哥秦明图刚才没在客厅，这时候饭厅外见到夏星沉，先是趁着她们两个人走过来的工夫，略带惊艳地细细打量了一下，随后迎上前去。
“这位应该就是三三的女朋友了，我是三三的二哥，秦明图。”
秦明图眼含热切，笑眯眯地看着夏星沉。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面容清俊，身姿挺秀，有着浓厚的文雅书卷气。
“你好，秦先生。”夏星沉礼貌地回以一笑。
秦明图笑得更是开心了：“叫什么‘秦先生’这么生疏？直接叫二哥就好了嘛。”
夏星沉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秦霂一眼，正好跟秦霂的眼神对上，只是两个人还没感觉出对方的意思来，张澜澜就从里面出来把秦明图拉进去。
“你啊，别在这儿给三三添乱啊。”
秦明图委屈的声音传出来：“我什么时候添乱了？我就是跟人打个招呼。”
秦霂这时忍不住笑出来，跟夏星沉解释道：“你别介意，我二哥从小就这样，别看他长得这么文静，实际上很爱热闹。”
“他跟你的性格不一样。”夏星沉了然地弯了一下唇角。
“我们三兄妹的性格都不一样。”秦霂温声答道，“我大哥会更严肃也更精明一点。我二哥的话，该正经的时候也还是正经的，就是大多数时间都这么随和。”
“那我应该庆幸今晚你大哥不在。”夏星沉似真似假地说。
事实上她这个活了几千年的妖并不担心，但该有的表达还是要有，毕竟在大家的眼里她只是二十七岁的年龄，面对秦霂的大哥应该会比较有压力的。
“也没那么严重，我大哥脾气挺好的。”秦霂声音里裹着笑意，“好了，我们进去吧。”
这一顿饭吃得算是顺利的，秦远道跟韩舒桐本就以孩子的意愿为主，自然不会像一些想要插手孩子婚姻大事的长辈一般。饭桌上的气氛从始至终都十分融洽，而话最多的秦明图便是最活跃的。
晚饭后，众人一同出来客厅。
“三三，跟爸爸去一趟书房。”秦远道停下脚步往后转身，“有点事情要跟你聊。”
本打算要找个理由带夏星沉走的秦霂只得看了一眼夏星沉，然后对秦远道点头：“好。”
两父女刚走开几步，张澜澜便挽住秦明图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那我跟明图也回房了，他最近游戏更新了，我也想体验体验。”
秦明图立刻满脸不解，被张澜澜拉着走还不停地想回头，话语破碎：“不是……我想跟星沉聊聊啊，我没要回房啊！”
“你给我消停点！”张澜澜非但没放过他，拽着他的力道反而更大了。
一下子就只剩下韩舒桐和夏星沉两个人，夏星沉顿时便明白了状况。
果然，韩舒桐笑看了秦明图夫妻一眼之后就对夏星沉笑道：“星沉，我们去坐坐吧，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
夏星沉微垂眼帘，应道：“好，阿姨。”
两个人去到沙发坐下后，候在一旁的阿姨过来倒了茶水。
韩舒桐道：“陈姐，你去忙吧，我跟星沉这边不用照看。”
“哎，太太跟夏小姐有事叫我。”陈姨说完冲夏星沉笑了笑便离开了客厅。
杯子里的茶水有雾气升腾，就像此时的氛围一般。并不剑拔弩张，反而轻松舒缓，只是模糊得看不清内里究竟。
见韩舒桐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夏星沉主动开了口：“阿姨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寻常人家的孩子将恋人带回家里，大约都会有这样的场面。纵使秦家以怀柔政策教育孩子，但这样的步骤却保留了，就是不知道韩舒桐打算说些什么。
“是有一些话。”韩舒桐放下茶杯，面容亲切温和，“你别紧张，刚才吃饭的时候明图一直在跟你说话，他本性有些跳脱，你不要放在心上。”
夏星沉点头：“这个我明白，阿霂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就好。”韩舒桐眼底满意的情绪更甚，随后缓缓道来：“星沉，你跟三三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才来家里一趟，不是我们不想安排这件事，而是我们不愿意越过她去跟你联系，这样是对她的不尊重。孩子们的选择，我跟丈夫一向都不会过多插手，所以如果你对这方面有所担心，那么现在可以放心了。”
她的话语精准而有力量，但却同气质一般温婉，秦霂的气质也是承自于她。
夏星沉唇角微扬，眼底的笑意是真切的，“我在来的路上确实还有些担心，但见到叔叔阿姨以后就没有了。”
“是么？”韩舒桐轻声一笑，这下子满意的情绪更溢，伸手示意夏星沉喝茶，“今天晚上就留宿在这里吧，刚好跟阿姨聊聊天，吃了个饭就回去也太仓促了。”
“这……”夏星沉有点为难，不知道秦霂那边是什么情况。
韩舒桐了然道：“我让三三她爸也把她留下的。我们这里离市区太远了，这两天是周末，她出去一趟还得回来的。”
话已至此，夏星沉也只得答应：“好，那今晚就打扰了。”
与楼下客厅的韩舒桐不一样，秦远道把秦霂叫去书房以后便只是让秦霂跟他一起整理书架，把他那些珍贵得只能自己碰的珍藏版书籍仔细整理一遍。
眼看时间差不多以后，便跟秦霂说今晚留下别回市区了，之后打发了秦霂回房。
回到房门外的秦霂看到夏星沉也上了楼，在门外等了片刻后两个人一起进了房间。
“我爸让我去书房跟他整理书架了，应该是故意支开我的。”秦霂关上门便开口了，随后担心地看着夏星沉。
她自然相信自己的母亲是和善的人，只是忧虑自己跟夏星沉的虚假恋情有没有暴露。
“放心吧，今晚很顺利。”夏星沉语气平和，“阿姨只是向我解释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安排见面，是因为不想让你觉得不被尊重。后来聊的就是我的一些工作问题，总体来说很融洽。”
秦霂舒展眉峰点了点头，舒了口气后将语气放轻：“今晚一直在应对我的家人，累么？”
夏星沉摇头，“你的家人很好相处，家庭氛围也不错，没有我一开始担心的事情出现。”
她不觉得今晚的见面有多么繁杂的内涵交锋，秦家的人脾性都是温和的。
“你看，我说过大家都会喜欢你的。”秦霂一双温润内敛的眼眸盛着暖暖的笑意。
这样的话要是换作别人来说，那表达出来的不过就是附和的意思，可秦霂说出来就有一种天然使人安定的作用。
而夏星沉的心绪却被这下意识的安心给拉远了，这一次见秦霂父母的意义似乎太过深远。韩舒桐刚才的表现令她放心她与秦霂的关系不会被戳破，可紧接着的问题是，以后怎么办？
等到她与秦霂分手的消息公布，秦霂要怎么向父母来圆这个谎？相处时间越长，见秦霂父母的次数越多，这个谎就越不好圆。
因为她们两个人虽然对事对物的看法会有所不同，但却能够理解并接受对方的观点，极少起争执。也就是说，到时候随意捡一个理由来对外公布分手倒是容易，但对秦霂的父母却不再容易。
“阿霂，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怎么办？”夏星沉回了神，凝望着她，“以后对外宣布我们分手是简单，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可对你的父母并不简单。他们对你很了解，今天过后，更会了解我们之间的相处。”
秦霂怔了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星沉不自觉地拧起了眉，“你的家人能够看到很多外人看不到的，不是随便几句话可以打发的。”
“你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么？现在还不到时候。”秦霂不想太深入讨论这个话题。
夏星沉转过身背对秦霂，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们一直都在想着怎么让这段关系看起来更真实，但很少考虑过该怎么收场。”
这段关系是必须要结束的，这场戏不可能延续太长时间。等到秦霂有了喜欢的人，甚至不需要有，再过一段时间她们就必须要结束这个谎言。
喜欢的人。
夏星沉忽然因为想到这几个字而感觉心里有些空，她不能给秦霂的，总要有别人来给。
原本轻松惬意的心情陡然被失落扑灭，秦霂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唇。她从未仔细考虑过该怎么结束这个谎言，连偶尔的对话都让她误以为成了真，她还怎么去强迫自己来考虑这件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她们连对外装成恋人都不再需要了。
“这个很简单，到时候再考虑就是了。”她勉强支撑着笑容，走到夏星沉面前，“别担心，总可以解决的。”
夏星沉点头，压了压心里忽生的忧愁道：“那我去客房了。”说完便转身要去开房门。
“星沉。”
秦霂轻声开口，成功让夏星沉止住了脚步。
在夏星沉疑惑想要再转身回去的时候，秦霂已经来到她的身侧，刚才的失落缓慢沉到眼底，汇成与心底一致的情绪。
下一瞬，秦霂拉住夏星沉的手腕，轻声道：“留在我房里吧。”

第6章
这是什么意思？
夏星沉转身，一缕沉思埋进眼里。
秦霂则神色自然：“我们为了关系看起来更真实，偶尔会去对方家里留宿。所以我们在一起过夜这件事情，我的家人早就知道，你现在去客房没有必要。”
她面色无异，与往时一样温和，此时微微带了些询问的意味。
夏星沉刚才近乎被吊起的心这才安稳落地，点头道：“嗯，那你先去洗澡吧。”
秦霂弯起嘴角，将喜悦的情绪掩埋得如寻常一般，“好，我给你把衣服准备好。”
她走向浴室时，夏星沉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刚才的一瞬间夏星沉的心几乎要从心口跳出来，她担心秦霂即将说出口的话，担心事态的发展脱离她预定的轨道。
她能够给秦霂很多很多，唯独陪伴，她不能用恋人的身份去给。
秦霂洗完澡以后坐在沙发上，在用笔记本电脑回复一些邮件以后继续画她的设计稿。夏星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动静很小，见到秦霂在忙便没有打扰，只悄声走近。
灯光映照下，秦霂穿着黑色真丝睡衣，如墨般的长直发被拨到胸前，容色如玉般柔润，侧脸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愈发柔和。
夏星沉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的凹陷引起了秦霂的注意，注意力刚从工作上抽离，下一秒就闻到了身旁那与自己相同的沐浴露香气。
“还有工作要处理么？”夏星沉问。
“当然有，工作哪里做得完？”秦霂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放到茶几上。
夏星沉顿了顿，神色间略有沉思，总觉得秦霂在举行了新款发布会之后还是很忙。
秦霂放好笔记本电脑，回眸时不经意扫了一眼夏星沉那只穿着真丝睡裙的身子，身前起伏的曲线让她耳尖发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抬眼问道：“星沉，你困了么？”
“还好。”
夏星沉是修炼了三千年的大妖，日常生活中汲取日月精华就能够维持灵力，即使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到底以人类的身份做掩护，在很多方面她都会十分注意，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那我们休息吧。”秦霂站起身，望了望自己房里这张大床，“嗯……我睡沙发。”
往时为了更完善恋情的假象，她们去对方家里留宿都是住在客房的。
这次秦霂顾忌的倒不是关系问题，同性朋友都会比异性朋友更亲近些，肢体上的接触也不会有太多顾虑。她考虑的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距离过近，自己或许会克制不住流露出最真实的情感。
她正想去抱一张毯子去沙发睡，刚挪脚就被跟着起身的夏星沉拉住了手腕。
“这是你家。”夏星沉拉着秦霂，走到床边坐下后才松开手，“回自己家里还要睡沙发，这是什么道理？”
她妖冶却冷淡的眉眼在这一刻也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暖意，平日里尖锐的刺都仿佛软化下来。
“那你呢？”秦霂反手就握住她的手，怕她把自己拉过来以后，反倒去沙发睡了。
“我也睡床。”夏星沉声音平静，面色沉静，看着秦霂的眼睛道，“本来朋友之间也不需要这么见外，倘若考虑得这么多的话，不如直接分开两个房间。”
如果她要去睡沙发，以秦霂的性格一定是不允许的。
秦霂弯起唇角，“好，那就休息吧。”
就像是默契一样的，两个人躺上床以后中间留了一段距离。秦霂熄了房间的吊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朦胧的橙色灯光温暖而暧昧。
夏星沉刚上床就阖上双眸，无法分辨是不是真的睡着。秦霂始终没有睡意，仔细看看夏星沉没有动静以后，轻轻动了动身体想要翻身。
一直这么面对着夏星沉，她今晚估计不用睡了。
只是这翻身才刚刚翻了一半，夏星沉的声音便低低响起：“阿霂，没睡着么？”
平躺着的秦霂低低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随后又翻身回去面对夏星沉：“我以为你睡着了，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夏星沉答非所问：“那就聊聊天吧。”
“突然想要聊天，我一下子还真想不到聊什么。”秦霂轻轻地笑了笑，声音因为躺着而软了许多。
“我记得今晚你二哥说，他的名字叫秦明图。”夏星沉想了想，“你跟我说过，你的大哥叫秦明鸿。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的名字是单字。”
“这个啊……”秦霂回想着，不禁微笑起来，“我大哥跟二哥的名字都是我爸起的，寓意很简单，就是鸿图大展。我爸希望我们能够有远大的志向。”
“很简单直白的意思。”夏星沉眼底隐有笑意。
秦霂紧接着解释道：“至于我的名字，是我妈起的。她觉得家里三个孩子，前面两个孩子的名字都寓意鸿图大展了，那我的名字就应该包含一些温馨平凡的意向。因为我出生那天下着小雨，所以单名一个‘霂’字。”
“闷热潮湿的季节，最期待的就是一场小雨。”夏星沉认真地看着她，忽地笑了笑，“就像是在期待一场惊喜。”
秦霂抿唇笑，因为这一句惊喜。
“那你呢？”秦霂也好奇起了夏星沉的名字，“我很少见过这么特殊的名字。星沉……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
“我的名字意思也很简单。”夏星沉的目光掠过秦霂的侧脸，投向窗外的沉沉夜空，“星沉月落的时候，就是太阳升起的时候。”
夏星沉话音轻缓，刚刚落下秦霂便心念一动：“所以星沉，就是晨曦的意思。”
“可以这么说。”夏星沉难得轻笑，美好得让人挪不开眼。
“那你也是一场惊喜。”秦霂想也不想，双眸锁住夏星沉，“想要观赏日出的人一定会在星沉月落之前就开始等着，等到太阳初升，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惊喜。”
就像你，是我生命中的惊喜。秦霂在内心念着这句话。
“阿霂，睡觉吧。”夏星沉没有回应，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就睡吧，我也有点困了。”秦霂没有再多说，她明白不能操之过急。
房间里陷入沉寂，不知过了多久，夏星沉慢慢睁开双眼。秦霂已经熟睡，呼吸平稳，暖光下的容颜柔美似画。
夏星沉的眉眼间显出往时从不外露的柔情，伸出手轻轻地抚上秦霂舒展的眉间。
她想起自己刚才对秦霂名字的说法，而后呢喃笑道：“你也是我的惊喜。”
一夜安眠，因为是周末所以秦霂没有调闹钟，自然醒来时模模糊糊回想到昨晚是与夏星沉同床共枕，便下意识地将手伸过去。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些许凹陷的痕迹。
已经拉开的窗帘边缘被微风吹拂得略微摆动，窗前的女人睡裙裙摆也被轻轻掀起。她身形纤瘦高颀，被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描绘出并不刺眼的金色绒光。
“心舟，你已经有打算了么？”夏星沉握着手机，声音压低了些。
“是啊。”手机那头是一个开朗的女声，“考虑了一段时间，终于想好要做什么了。”
夏星沉唇角微扬：“那挺好的，等你忙完我们见面详细谈谈吧。”
许心舟听她声音很低，暧昧笑道：“哎，星沉，你声音压这么低，是不是有人还在睡觉啊？”
“嗯。”夏星沉瞥了一眼床的方向，“好了，那我们过段时间再约。”
秦霂刚刚掀开被子要下床就听到脚步声，夏星沉已经挂了电话回来。
“不睡了？”
“嗯，九点半了。”秦霂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刚才的电话是有急事么？”
“不是，一个朋友而已。”夏星沉坐到她身边，神色疏凉，“想要谈个合作，考虑了一段时间以后跟我说想法。”
秦霂点头，见夏星沉已经全无睡意，不禁想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夏星沉有过别的状态。她永远是一副完美无瑕的样子，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从未出现过疲惫或者困倦的模样。
这样的夏星沉，让秦霂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似乎离她很远，根本没有触碰得到她。
秦霂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很快便自己反驳了回去。夏星沉的喜好她了解不少，她们自从认识以后都很投缘，哪有什么距离很远的说法。
夏星沉见她发笑，问道：“阿霂，怎么了？”
“没什么，是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秦霂敛去笑意，解释道：“你看你刚起床不久，可是完全没有给我一种刚刚睡醒的感觉。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我都从来没有看到你累或者困的状态，完美得……”她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表达，随后笑道：“完美得有些不像人类。”
夏星沉闻言，眉间微蹙，见秦霂只是打比方后才放下心来，对秦霂道：“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是想要刻意维持什么，只是不习惯把这些状态都表现出来而已。”
再怎么注意，有些东西还是无法完全遮掩，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秦霂静静聆听的侧脸被笼罩在阴影里，她听后浅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们私底下见面的时候你可以试试再放轻松一点，至少在我面前不用费心维持状态的。”
“好，这个我知道。”夏星沉回答。
看来下次要装一装了，让她再观察一下人类疲倦的时候是怎么表现的，平时没有刻意观察过。

第7章
周日一整个白天夏星沉都待在秦家，直到晚饭结束后韩舒桐才让秦霂把夏星沉送回家，以免耽误第二天上班。
秦霂的车子停在夏星沉家门口时，已经繁星满天。夏星沉的小别墅附近没有别的住户，秦霂关掉车里的空调，降下车窗，任徐徐晚风钻进车里拂动她们的发丝。
秦霂叮嘱道：“回家早点休息，你昨晚在我爸妈那边可能睡得不够舒服，今天起得也早。”
夏星沉点头，“嗯，你也把工作留到明天再做吧。”
秦霂笑着答应：“我知道。”
夏星沉回想起来，秦霂最近一直在忙着画设计稿，她们这次的分手流言起因是秦霂出差之前一段时间她们都没有见面，两个人各自工作仿佛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
而在那一段时间之前的见面，夏星沉就已经留意到秦霂闲着便画设计稿。
想到这里，夏星沉问道：“阿霂，你最近是接了什么难度比较大的合作么？”
“为什么这么觉得？”秦霂疑惑。
夏星沉的双眸在车子里显得更是幽暗深邃，话语淡淡地道：“我们这次的分手流言，起因是你出差之前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在那段时间之前，我就发现你一旦闲下来就在画设计稿，可是你的出差就是为了新款发布会，距离发布会开始不久才来画设计稿太迟了。”
“还有呢？”
夏星沉轻声道：“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看到你还是在画设计稿。”
秦霂饶有兴味地反问：“你怎么断定，我还是在忙同一个设计呢？”
“你说过会尽量避免高强度工作，会影响创作灵感。”夏星沉顿了顿，轻缓道来，“一旦你必须要高强度工作的话，那么结束之后你不会短时间内再这么做。所以，之前的设计跟现在的应该是同一个。”
听夏星沉说话是一种享受，她声音好比是此时挂在夜空中的半月一般，清透温凉。秦霂听得很专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确实是同一个设计。”秦霂舒了口气，笑着承认，“也的确难度很大，因为我刚动手画每一版线稿的时候都觉得很好，可画完以后又觉得还能更好。”
夏星沉听后，眼帘垂下，声音低了些：“有时候或许不完美也并不会影响什么，用心了就足够了。”
很多事情都无法追求完美，有些是因为做不到，有些则是因为不完美要比完美更合适。
就像她们之间，夏星沉宁可止步不前。
“我明白的。”秦霂应道，随即敛去些笑意，轻声却认真，“可是有一些事情会让人克制不住，想要尽力去让它完美。”
夏星沉看她坚持，明白很难撼动，便点头道：“那你注意休息。”
秦霂正要答应，却有一阵亮光直直地从前方投进来，很快又熄灭。
秦霂定睛看去，皱着眉道：“这好像是……”
“是景笙的车。”夏星沉接道。
秦霂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
“那我先回去了，不知道景笙找我有什么事情。”夏星沉的手搭在了车门把上说。
秦霂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没有异常表露。
她看着夏星沉下车朝前方不远处那辆车走去，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辆车。
早在她认识夏星沉之前便听闻过宁景笙背景不可小觑，有可能被某个财势颇大的金主撑着。
在秦霂与夏星沉认识的那一场慈善晚会，也就是夏星沉与宁景笙共同出席慈善晚会之后，那个流言变成了宁景笙背后金主真容曝光。
宁景笙的很多行为都让秦霂觉得，夏星沉对宁景笙并没有隐瞒她们之间恋情为假的事实。
比如现在。
喜欢上夏星沉以后就从未消散的危机感在秦霂心底沉浮，她勉强压了压，在夏星沉走近那辆车之前启动车子离开了。
以宁景笙的性格来说，动不动就要使用灵力的她绝对不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乖乖地开着车来，而且还等在门口。夏星沉了然地在车前停下脚步，果然就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从驾驶座探出头来。
“星沉姐！”
紧接着副驾驶跟后座的车门都被打开，两个女孩子拎着冒出香味的袋子下车。
其中一个女孩子冲她甜甜笑道：“星沉姐，笙姐给你买了宵夜，专门给你送过来呢。”
另一个也笑着附和道：“对呀，刚好碰上你回家了。”
“谢谢，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夏星沉对她们微弯嘴角，眼眸含着冷色扫向后座还没开的另一边车门。
话音刚落，那一边车门就打开来，宁景笙的笑声传出来：“刚从丈母娘家里回来就饿了啊？看来秦老板没把这婆媳关系拎清楚啊。”
夏星沉没理会她，对还在驾驶座的女孩子道：“把车开到我车库里，然后进家里去吧。”说完后便走在了前面。
“哎，你就记得吃是不是？”宁景笙跟在她后面哀怨地发牢骚，“我助理就是拎着吃的而已，掏钱买的可是我，你对我怎么不温柔点？”
夏星沉头也不回地开门进去，把电视打开留给那几个还在停车的小姑娘以后自顾自地上楼。宁景笙见状，笑了一下，也随着她一起上楼。
夏星沉这栋小别墅有三层，客厅自然在一层，第二层除了有她自己的卧室和客房以外，还有专门用作娱乐休闲的房间。她打开休闲室的门，把钥匙丢在吧台上。
“你来我这里干什么？”夏星沉倒着酒的同时瞥了一眼紧跟着的宁景笙。
宁景笙也不耍嘴皮子了，老实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大大方方道：“刚下节目，懒得回家了，明天一大早就得赶飞机去国外，所以就来你这里蹭个地方休息。”
夏星沉把酒杯挪过去给宁景笙，自己再倒了一杯以后才出吧台，拉了张椅子在宁景笙身边坐下。
“小熊猫，你现在把人类的爱好学了个十成十吧。”宁景笙端起酒杯，眯起的眼眸有些迷离，透过清透的红色液体去看夏星沉。
夏星沉没出声，静静地抿一口酒。有时候她很奇怪为什么宁景笙可以活得这样洒脱，洒脱到可以不顾及人类会因为她们的一时兴起，而去承担本不该承受的后果。
她这么想着，同时又否定掉自己的善心。她对别人没有那么多耐心和善良，她只是无法让秦霂受到伤害而已。
想到这里，夏星沉转头问：“景笙，你喜欢过人么？”
“人类么？”宁景笙想了想，“当然有，而且我比你可果断多了，上去就告诉人家我是妖。不过我跟那些人都没有走到最后选择的那一步，还挺可惜的。”
“你完全不担心对方跟你在一起的后果么？”夏星沉无奈地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担心的？”宁景笙满不在乎地发笑，“人类是不是有过这么一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对吧？想干什么就要去干什么，开心就好。”
夏星沉看着宁景笙毫无忧愁的面容，心里不自觉地对“喜欢”这样的感情产生怀疑，准确来说是对自己给它的定义产生怀疑。
不顾虑对方，也不考虑将来，只想要当下的意愿得到满足，真的会更好一些么？她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止步不前，应该把自己想要表达的都表达出来，倘若成了，那不是皆大欢喜么？
可成了以后怎么办呢？水滴尚且石穿，秦霂又怎么以这肉/体凡胎来承受数不尽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夏星沉不知道别的妖是如何能够这么毫无忧虑的，但至少她做不到。
“哎，你又在想着怎么憋了吧？”宁景笙笑嘻嘻地抓起夏星沉的一缕长卷发放在指尖把玩，随后叹道：“你说你这食铁兽一族的，在上古时期那可是神兽啊。虽然现在改称熊猫了，但你怎么一点霸气都没有？磨磨唧唧的。”
“比你这只兔妖霸气就够了。”夏星沉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那缕长发收回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后站起身。
“你还喝啊？”宁景笙以为她又要去拿酒。
夏星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在化成一团烟雾之前扔给她一句：“你自己招呼你的几个小助理吧。如果你不想让她们知道我们两个都不是人的话，记得别让她们靠近我房间。”
“我觉得她们可能会先上去撸熊猫……”宁景笙小声地笑了一下。
秦霂回到自己家以后，点开微信先后给家庭群跟夏星沉报了平安。
等她洗完澡出来看到有个韩舒桐的未接来电，擦干发尾以后她回拨过去。
“妈，怎么了？”秦霂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一边走去浴室挂毛巾。
韩舒桐问道：“三三，你把星沉送回家了吧？”
刚才在夏星沉别墅门外的画面一闪而逝，秦霂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略低声道：“嗯，送回去了我才回家的。”
“那就好。”韩舒桐舒了口气，随即笑道：“今天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我对星沉的印象挺好的。虽然我跟她只是相处了大半天，我们聊的话题也没有很深入，但我能感觉得到她的性格很好，在一些大是大非的观念上也能够体现出她的品格和修养。”
韩舒桐活了大半辈子，又是在娱乐圈里久经风霜过来的，对人性已经看得透彻。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格局，无论怎么遮掩都无法避开韩舒桐的双眼。
秦霂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走出浴室，笃定地轻笑道：“我知道爸妈都会喜欢她的。”
女儿的语气忽而温柔下来，让韩舒桐愉悦又宠溺地叹了一声：“你啊，早把人带回来不就好了……”她顿了顿，然后敛了些笑意叮嘱道：“以后跟星沉好好相处，她如果有时间的话，你们两个就一起过来家里。还有她的家人那边，你也要顾虑周全。”
“我知道，放心吧妈。”秦霂应道。
韩舒桐静默了一下，秦霂预感这个电话的主题大约就只是这些内容了。
“三三……”
韩舒桐刚要说挂电话，秦霂同时开了口。
“妈……”秦霂抿紧唇，走到床边坐下，沉默片刻才沉沉问道：“如果我跟星沉走不下去的话，你会觉得遗憾么？”
“为什么这么问？你们之间已经出现问题了么？”韩舒桐不由得担忧起来。
“不是，我就是做个假设而已。”秦霂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如果她们之间实在无法突破这层关系，那么这个谎言是一定要圆过去的，这段虚假的关系不能存在太长时间。
韩舒桐闻言，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温声道：“不要带着对坏结果的预想去相处，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做最坏的打算的，至少感情不能。如果你抱着对坏结果的预想去相处，那么所有本该美好的感受都丢失了本意。”
“妈，我当然知道。”秦霂咬了咬下唇，有一阵苦涩的味道在心间翻涌。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够顺其自然地将这段关系转假为真，在这些相处的时光里，感受彼此之间的一点一滴。
可事实却是，她从未在夏星沉那里得到过任何能够转化这段关系的感受，一毫一厘都不曾有。

第8章
秦霂最满意的一件事情，就是把爱好跟工作合二为一，在满足自己做服装设计这个喜好的同时就已经是在认真工作。
只是在此之外，她更满足了韩舒桐曾提起的一个想法，创立了一个影视工作室。
韩舒桐喜爱电影艺术，而且并非只是用肉眼所看到的画面的美观，人物的美好，韩舒桐更想要的是能够挖掘其中的深刻含义。
然而秦家三个孩子，老大秦明鸿跟老二秦明图更符合如今人们戏称的“直男”性格。只有小女儿秦霂，自小便温良聪慧，非但平日里善解人意，甚至于跟韩舒桐对一些老电影的看法不谋而合。
因此，韩舒桐曾多次让秦霂在老朋友导的戏中出演一些戏份不多，但却足够出彩的角色。秦霂本就受韩舒桐的光环影响而受到多方关注，这下一来，秦霂年少时便有了“童星”的头衔。
刚走进办公楼的秦霂远远就透过练习室的玻璃墙，见到里面几个人围成一圈坐在地板上，然后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笑意盈盈地站在他们面前说着什么，而后大家前仰后合笑作一团。
秦霂没有打扰，上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进门，敞开着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一道成熟女声在后面打趣道：“难得今天老板驾临，看来是要有大喜事了。”
秦霂把包挂好，转身笑道：“喜事大概是今天午饭我请客吧。”她走到沙发坐下，看了一眼来人手上的一叠文件，问道：“我刚进来周姐就过来我办公室了，是有什么急事么？”
“嗯……急事倒是没有。”周怡然耸了耸肩，也跟着过去坐下，“就是刚好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你来了，总不能不过来打声招呼。”
“周姐这么忙，不打招呼也没关系。”秦霂眉梢染笑，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
周怡然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不禁笑骂：“你还知道我忙呢？我还以为你都要把这边忘了。”
周怡然是秦霂这家影视工作室的经纪人，跟秦霂认识多年，两个人明面上虽是上司下属关系，实际上却亲近许多。往时秦霂不在便是周怡然在打理着，每隔一段时间会将工作室里的艺人的工作安排发给秦霂。
秦霂莞尔一笑道：“好了，改天去慰劳一下自己，单子发给我报销。”
“这还差不多，不枉费我每天给你看着这些小兔崽子。”周怡然本来也不是真的埋怨，这下顺势见好就收。
说到楼下那几个刚签进来不久的新人，秦霂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在练习室里，小晴好像在跟她们说什么。”
秦霂话里的小晴就是刚才楼下练习室里跟新人们打成一团的站着的女人，全名范晴，是秦霂的影视工作室里的重量级艺人。自从签进来以后，有秦霂的名头在，她的发展顺风顺水，顺利地在演艺圈站稳脚跟。
“小晴刚拍完新戏回来。”周怡然解释道，“来公司有点事情，刚好那群小崽子在上形体课，见到她以后特别闹腾。这不，现在缠着她讲圈内八卦了。”
周怡然说着说着笑起来，这么融洽的氛围真是少见，也就是秦霂的工作室才这么轻松。该严肃正经的时候自然是不含糊的，但整体气氛并不凝重，并不像别的公司那么令新人提心吊胆。
秦霂回想到刚才所见，轻笑道：“怪不得这么热闹，一会儿给大家叫点下午茶吧。”
周怡然“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怪不得新人都要挤破头往你这里钻了，压力比别家公司小就算了，待遇还挺不错。”
秦霂双手交握，神情悠然，浅浅地扬起唇角：“该有的压力还是要有，但是没有必要太过压制大家。这样会让本该正常发挥的能力有所缩减，这也是我很少高强度工作的原因。”
她说完以后，蓦地想起那天在车上跟夏星沉的对话，夏星沉劝她不必追求完美的那些话。
很快，她接着补了一句：“当然，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压力。”
有一个不得不达到的目标放在眼前，有时候也会成为强大的动力。
“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周怡然指了指自己放到桌上的文件，满脸的无奈。
“我就说你跟着过来这么快肯定有事情。”秦霂的目光顺着低下，在那份文件夹里看到了一抹深红色。
她将那张纸片抽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张订婚请柬。
主人公的名字分别是唐懿跟谢谦，而唐懿正是秦霂的前女友，下方还有一行清秀的钢笔字。
“小霂，我希望你能到场。”
这显然是专门为秦霂而写的，唐懿不可能给每一份请柬都写上这么一句话。
这行熟悉的钢笔字迹把秦霂的记忆带回了五年前，那段回忆里还没有夏星沉。她彼时的生命里的另一半，叫作唐懿，至少那个时候，秦霂以为唐懿会是她当下乃至将来的另一半。
秦霂的母亲韩舒桐与唐懿的母亲黎佩涵是多年的朋友，两个人一同在演艺圈发展，相互督促对方的演技，关系是人尽皆知的好。
后来两个人先后有了恋人，不久之后也先后成了家，渐渐地淡出演艺圈，但联系却是一直保持着。黎佩涵与丈夫唐至恩仅有唐懿一个孩子，时不时与韩舒桐秦远道相聚，几个孩子便自小认识。
秦霂还记得，唐懿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直爽而不拖沓，所以她们的开始是唐懿起的头。
在秦霂大二那年的冬夜，已经从影视学院毕业并且投身演艺圈的唐懿把秦霂约出来吃晚饭看电影。
那时的唐懿已经明艳动人，比荧屏里的模样更加惹人喜欢，只是对着秦霂时，眼神是从未变过的纯净笑意。
她把秦霂送到宿舍楼底，斑驳树影婆娑摇曳，秦霂就是在光影里看见了唐懿眼底渐渐升起的柔情。
“小霂，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秦霂记得，她当时的声音沉缓温柔，还带着一丝生怕被拒绝的柔弱。
“我对你不是单纯的朋友之间的喜欢，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从发现的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在考虑应该怎么跟你说。”
唐懿笑着对秦霂说这些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同样的，她们的结束也是唐懿开的口。
五年前的秦霂二十五岁，在服装设计的领域刚刚有所起色，而那时三十岁的唐懿是在微博上顺手点一个赞就能够引起热搜的影后，声名与流量并存。
她们分开的那天与在一起的那天一样，也是一个飘着细雪的冬夜。
秦霂把车停在唐懿家楼下，唐懿坐在副驾驶，车子里的气氛沉重而默然。
唐懿叹了声气以后怀着歉意开口：“我总觉得现在的生活缺了些什么，太过平淡也太过简单了。我才三十岁，但是每次跟你在一起却有一种五十岁的感觉。小霂，我们分开吧。”
那天唐懿刚刚结束国外的行程，秦霂开车去机场接她。
在那一番话之后，唐懿下车回家，秦霂的车在她的楼下停了几个小时后才启动。
如今这样一个说走就走的人，竟然也要安定下来，要订婚了。
“嗨……”周怡然伸手到秦霂眼前晃了晃，“你在考虑什么这么出神？要不要去很难决定么？”
秦霂脑海里的画面这才逐渐模糊，眼前随即清晰起来。那几年的时光似乎一下子都被糅合在一起，迅速地掠过她的脑海，只是她心底毫无波澜。
“唐懿终于要安定下来了，这是个好消息。”秦霂温声笑笑，眼底的情绪没有可惜也没有缅怀，祝福的意味很纯粹。
“她这个请柬给得很有意思。”周怡然意味深长地笑。
秦霂饶有兴味地勾着唇：“你有什么想法？”
周怡然把秦霂手里的请柬拿回来，看着那行钢笔字，似有所想地叹道：“你们两家关系亲近，邀请你的父母兄嫂当然没有理由不邀请你。但现在多少人避前任都避不及，她完全可以通过你的父母来邀请你，而不是这么有针对性地告诉你，她很希望你去。”
作为知道秦霂跟唐懿旧情的人，周怡然在收到这封请柬并且需要转交给秦霂的时候就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多此一举，自然另有所图。
秦霂轻轻点头，道：“没错。而且不管我去不去，都会有媒体歪曲事实，揣测我放不下唐懿。”
周怡然忍不住发笑：“你可真难做。不管怎么处理都要惹来八卦，我看等她订婚宴那天你也要上热搜。”
“有这个可能性……”秦霂把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揉了揉额角，“去了看作心里余情未了，即使她订婚了也要去看着她幸福。不去呢，就是怎么都放不下旧情，没办法看着心上人跟别人订婚。”
她说到后面都忍不住笑起来，唐懿应该不会想不到这一层。
“我开始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了。”周怡然皱着眉，但也只是好奇而已，她并不担心秦霂。
从她知道秦霂跟唐懿的恋情以后，她便眼看着这段情感走向陨灭。
仿佛温水一般的秦霂留不住总是热烈表示情感的唐懿，同样的，唐懿的一腔浓情也从来都无法让秦霂沸腾。
秦霂的神情很平静，温润如水墨画的眉眼有一缕浅浅的沉思，但很快便散开，她原先揉着额角的指尖停顿，悠悠说道：“既然她给的两个选择都只会让我陷入同一种境地，那我只能自己加一个选项了。”
不管她是否出席唐懿的订婚宴都难逃刚才的猜测，但如果她的身边多一个夏星沉，一切都会不一样。

第9章
接到秦霂的微信信息时，夏星沉正坐在老板椅上。
“晚上见个面吧，一会儿下班我去接你。”
她的侧脸轮廓被笼罩在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里，咖啡色的长卷发被拨到胸前，眉眼间是目光流转便动人心弦的媚色，而神色间却是一贯的疏凉冷肃。
她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屏幕，回了一个“好”字，随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办公桌前的首秘身上。
“对方希望夏总能够抽出一点时间来了解一下他们的品牌，目前正在筹备的这款钻戒将会是全球限量版，针对投放的群体也会是上流社会的消费者。”
一身正装面不改色的女人见夏星沉看了一会儿手机，不由得停下来。
“夏总？”
“我在听。”夏星沉淡定开口，“所以我为什么要了解他们的品牌？”
首秘接着说道：“对方说非常想要夏总来代言这款限量版钻戒。”
夏星沉闻言，唇角轻轻扬起，笑意却并不明朗：“现在已经找不到合适拍广告的明星了么？”
首秘也忍不住笑道：“对方的意思是以夏总的身份，还有跟秦小姐的关系，没有人比夏总更合适代言这款限量版钻戒。而且因为这次合作的特殊，对方说不能按照跟寻常明星合作的规则来看，所以希望能够邀请夏总面谈。”
“面谈？”夏星沉低声重复，随即伸手摸着自己桌上的骨瓷杯，在指尖缓慢摩挲着杯沿时，语调毫无起伏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以后类似这样的事情，不用再告诉我了。”
“好，那我先出去了。”首秘抱着文件微微弯腰。
夏星沉颔首，目光一转看向了缩在角落的助理。
高奇奇在首秘出去以后才慢悠悠地走近夏星沉，青春的脸庞上还有着惊讶的情绪：“现在这些人都怎么回事？找代言人都不找明星了么？居然找星沉姐！”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找我接代言了。”夏星沉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高奇奇若有其事地分析道：“之前的还好，今天这个居然是限量版钻戒代言。”她顿了顿，恍然大悟：“会不会是因为你跟霂姐最近那个要结婚的八卦啊？这样的话，刚好符合钻戒的意义啊。”
因为秦霂的缘故，夏星沉连带着被更多的目光注视着。跟秦霂公开恋情以后，有过不少娱乐圈的节目来邀请她，今天这个钻戒代言来得这么巧合，显然也是以为她跟秦霂真的好事将近。
“大概是吧。”夏星沉无意多说，也没有责怪高奇奇的意思。
她这个多话的小助理跟秦霂的助理于淼淼是同学兼好朋友，两个人凑在一起就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但好在活泼又没什么心眼，放在身边倒也可以解解闷了。
高奇奇见她沉默，想了想说道：“不过星沉姐了解一下也可以啊，万一你也喜欢呢？限量版哎，可以留一对跟霂姐结婚的时候用嘛。”
夏星沉微低头，静默不语。
她跟秦霂哪里会走到结婚这一步？她现在已经在考虑到时候要怎么帮秦霂来圆这个谎了。
现在想想，当初怎么就一定要用公布恋情来让秦霂的父母相信秦霂已经放下唐懿了呢？换一种方式也未尝不可，当然，肯定不比秦霂开始一段新恋情更有说服力。
夏星沉抬手揉了揉额角，唐懿……最近似乎有听过相关消息。
她无意再往下想，敛了思绪，对高奇奇道：“奇奇，你先出去吧。”
眼下的事情还是秦霂今晚想要说什么，刚才微信信息的内容并不是秦霂平时约她的轻松口吻，而且还没有直说见面的目的，大约是见了面才能够说得清楚了。
等夏星沉下班时，秦霂已经等在了公司一楼大堂。
身形高挑的女人本就惹人注目，再加上正当年纪的秦霂回首顾盼间尽是成熟女人的优雅韵味，即便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一些来往职员都不得不频频回望。
秦霂的视线一直锁定在走在最后的夏星沉身上，看着她穿过蜂拥而出的人潮，走到自己身边。
正想开口时，夏星沉侧后方的高奇奇甜甜地笑道：“霂姐，你怎么不在停车场等呢？下班时间一楼人很多的。”
秦霂眼底的温柔笑意此时多了几分礼貌，“没关系，等星沉下来再一起过去也是一样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高奇奇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凑近秦霂小声道：“刚才星沉姐拒绝了一个很好笑的合作，让她自己跟你说，我走啦！”
等高奇奇小跑离开，夏星沉才微微勾唇。
秦霂无奈笑道：“奇奇比淼淼还要话多，我算是理解她们两个为什么大学的时候一见如故了。”
夏星沉语气平淡：“要不，我把她给你，我再重新招一个助理。”
秦霂含笑道：“她虽然刚到你身边工作的时候很拘束，也很害怕你，但现在都适应过来了。我看，估计不愿意离开你了。”
“我总觉得你像是在拐着弯说我凶。”夏星沉瞥了秦霂一眼。
“我可没有。”秦霂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牵住她的手柔声道：“走吧，我在西餐厅订了位子。”
这是她们在室外必须会有的举动，如今已经自然得很，甚至大多时候已经不会想到这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而是自然而然便顺手去牵了起来。
晚餐跟往时一样，在惬意的聊工作日常中度过，秦霂没有急着把今天的目的道出，夏星沉也随着她。
等到晚餐结束，秦霂开车带着夏星沉到海边，两个人漫步在海滩公园的小路上，听着晚风将并不激烈的海浪拍打声传入她们耳中。
夏星沉感觉到一些人类的气息，她主动挽住了秦霂的手臂，“你约我出来，该不会是为了巩固我们好事将近的印象吧？”
“当然不是。”秦霂察觉到她的动作，向左右一看后笑了笑，“只不过想跟你说的事情算不上大事，所以不用这么着急。上班累了一天，好好享用晚餐更重要。”
夏星沉的声音似乎被海风吹得比之往常要软一些，她轻声道：“不是大事，但也不是小事。”
“被你猜到了。”秦霂故作无奈的表情。
夏星沉不置可否，仍旧直视前方。
秦霂这么不紧不慢的态度，自然不会是什么大事。但能够让秦霂把她约出来才能开口的事情，显然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你应该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跟唐懿有过一段几年的恋情。”秦霂停顿下来，仔细组织了一下想要说的话，“她最近要订婚了，请柬给到了我这里，而且强调了希望我能到场。但是你知道，以我和她曾经的那段关系，不管我去不去都会有媒体歪曲事实的。”
夏星沉点头：“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解决方式？”
她想起来刚才在办公室里为什么觉得最近听过唐懿的消息了，似乎是在应酬时听人说过，唐懿跟一位海归富二代即将订婚。
“对，我想要你跟我一起去。”秦霂深吸一口气，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打算，“有你在，那些不实的揣测就不会形成，更不会有什么难以控制的麻烦出现。”
夏星沉是秦霂名义上的恋人，她们一同出席唐懿的订婚宴，那么那些无端的揣测便无论如何都站不住脚。但倘若夏星沉不在，秦霂就算是对唐懿视而不见，也会给媒体增添八卦灵感。
更何况，以她们两家的关系，订婚宴当天秦霂是无法不跟唐懿正面相对的。
夏星沉很快答应：“好，具体要注意些什么，你在那天之前跟我说。”
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以秦唐两家的关系，唐懿不必这么直截了当地邀请秦霂。秦霂往时一旦有与唐懿接触的可能性，都会尽量做到避免误会，唐懿却明摆着一副“我非常希望你来”的样子。
“你觉得，她只是想要得到你的祝福么？”夏星沉声音沉了些，若有所思。
秦霂摇头，叹道：“我不清楚，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夏星沉微微扭头看她，夜色下秦霂的眼眸澄澈明润，毫无遮掩的隐晦情绪。她的担心仅仅是这件事情的性质，而并非她与唐懿再有什么牵扯。
这是夏星沉早就明白的。
“阿霂。”夏星沉叫住她，不得不再次重申，“我跟你，还有你的家人出席唐懿的订婚宴，那这个谎以后就更难处理了。”
秦霂忽然觉得踏在沙滩上的脚步格外沉重，就像她与夏星沉的这段路一样。她想要尽力试一试让这段关系成真，可从开始到现在，她都从未感受到来自夏星沉的一星半点的动力。
她想要成真，而夏星沉却在考虑如何圆谎。
“没关系，我能够处理。”秦霂尽量挤出笑容，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表情流露出自己的心绪，“星沉，我们再逛逛吧，然后我送你回家。”
她把夏星沉挽住她手臂的手握在掌心里，借着这个还未被圆过去的谎，把她还能够握在手心的握紧。
此时的天色就像她的心情，逐渐染上浓重的墨色，怎么都拨不散。

第10章
秦霂在唐懿订婚的前一天回了秦家，第二天跟家人一同前往宴席会场。
早在几年前秦霂和唐懿分手以后，秦家人就没有太关注唐懿的事情，主要原因也是因为担心秦霂放不下那段感情。后来跟唐懿的父母相聚时极少带上秦霂，避免两个孩子猝不及防撞见，到时候再难免尴尬。
还好秦霂不久之后便认识了夏星沉，回到家里总时不时会提上那么几句，韩舒桐跟秦远道的注意力就被秦霂时常挂在嘴边的女孩子给吸引了注意力。
秦家跟唐家素有来往，两个孩子能成为伴侣自然很好，倘若不成，韩舒桐跟秦远道也从不会强硬把秦霂的想法掰过来。所以这次唐懿的订婚，秦家的人也是抱了满满的祝福之心。
下午四点时，韩舒桐挽着秦远道的手臂下楼，她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刺绣旗袍，长发盘起，嘴角隐隐挂着笑意，雍容雅步。身材高大英挺的秦远道则是白色手工西服，温和爽朗，卓尔不群。
坐在沙发上的秦明图和张澜澜听见动静，连忙站起身，异口同声道：“爸，妈。”
“嗯，准备出发了。”韩舒桐松开丈夫，走到张澜澜身边，“澜澜，礼单是不是在你这里？可别忘了。”
“妈放心。”张澜澜笑答，“礼物我已经亲自点过了，没有问题。”
“那就好。”韩舒桐满意地点头，随即叹笑道：“想当年懿懿还那么小，没想到一转眼就要订婚了，看来我们真是老了啊。”
秦远道一听，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皱眉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懿懿订婚跟我们老不老有什么关系？她再小也比我们三三大了五岁，是该定下来了。”
韩舒桐无奈摇头，“我就是感叹一下孩子长大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是么？”秦远道满脸不信，低头小声说：“我还以为你是在感叹自己老了，可不得先表明一下心迹么？”
妻子比他年长几岁，当年相恋时便对这算不得大的年龄差有所担忧。他多次强调过自己从来不在意她比他年长的想法，无论是相恋时还是结婚后，即便到了如今儿女都成长了，他仍是要让她明白这一点。
这么半辈子下来，早已经成了习惯。
韩舒桐闻言，不禁温声笑笑，把他的脸扭向一边：“正经一点，孩子们都在呢。”
张澜澜早已经掩住嘴发笑，秦明图这时摆了摆手撇清自己：“我什么都没看到啊，爸妈你们继续，继续！”
韩舒桐见状，斜了秦远道一眼，这才问道：“三三呢？”
“出去门口等星沉了……”张澜澜刚开口就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就笑开了：“你们看，这不就来了？”
在她说话间，秦霂牵着夏星沉走进客厅。
秦霂身着黑红相接的拼色女士西装，黑色长直发随着走动时带起的轻风微微拂动，身形颀长，温良优雅。
她身边的夏星沉身着的长裙也是黑红相接，本就美丽的五官被精致的妆容衬得愈发魅惑撩人，略微上挑的眼角使她顾盼间风情无限。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一身衣服就让秦明图眯着眼睛趴在沙发上，啧啧有声地赞道：“三三，你们这情侣装是不是你刚开的发布会上的新款啊？这么好看。”
“是新款的其中之一。”秦霂拉着夏星沉停住脚步，补充道：“你跟二嫂，还有爸妈现在穿的都是我设计的。”
秦明图低头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黑西装领口，然后再看看秦远道跟韩舒桐的，再看看秦霂和夏星沉的，表情越来越别扭：“那怎么我的没有你们的好看？”
秦霂满脸爱莫能助的表情：“这可是你自己去我那里挑的。”
张澜澜在一旁补刀：“我早就说了让三三给你挑，你还不让。”
秦明图不服气，下一秒便挤眉弄眼道：“你这是在说你老公我眼光不好？”
张澜澜听懂了他的话中深意，笑意更深的同时眼神阴狠：“你可给我记住你这句话。”
“好了，人也到齐了，该出发了。”韩舒桐这时插了话，打断了儿子媳妇的玩闹，“明鸿今天下午有课，一会儿直接从学校过去，就不来这里跟我们一起了。”
秦明图道：“爸妈跟我和澜澜一辆车吧，反正晚上我们也要回来这边的。”
韩舒桐点头，忽地想起了什么，看向从进来时便插不上话的夏星沉：“星沉就跟三三一起，要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交给她就好。”
夏星沉颔首道：“阿姨，我知道。”
秦家一行人按照安排各自去车库开车，夏星沉系好安全带以后蓦然问道：“听阿姨刚才跟我说的话，应该也感觉到了今天原本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然。”秦霂系完安全带以后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我能预想到的，我爸妈一定也能想到。只不过他们很早就不会插手我的事情，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都会让我自己解决。”
夏星沉点了一下头，嗓音在封闭的车子里柔缓许多：“你的爸妈很尊重你。”
从上次到秦家来她就感觉得到，秦霂的家庭教育十分优秀，这样的优秀来自于韩舒桐跟秦远道对待孩子的方式，以尊重为前提，而不是用自以为对孩子好的决定来插手孩子的事情。
长辈觉得好的，孩子不一定能够接受，秦家深刻地做到了这一点。
秦霂转头看向夏星沉，微笑道：“星沉，你今天很漂亮。”
她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惊艳，如同初见时一样，她对夏星沉的美仍旧没有免疫力。
“是么？”夏星沉对上她的视线，微微扬唇，“我总觉得秦老板是在夸自己设计的礼服好看。”
“礼服再好看，也要有能够撑得起它的人。”秦霂笑意更深，低柔道：“否则再好看的礼服也展现不出应有的美，不过对这款礼服倒是不必有这样的担心了。”
夏星沉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秦霂心想着不要操之过急，便没有再多说，启动车子离开秦家车库。
唐懿是知名演员，她几乎像是接了母亲黎佩涵的衣钵一样，对演戏有天生的领悟力。再加上多年来有母亲的提点，她虽然年仅三十五岁，成就却名列演艺圈前沿，多次与老戏骨合作。
因为声名过盛，再加上这次订婚宴韩舒桐也会出席，唐家制定好了严谨的安保措施。仅仅允许部分接到邀请的记者进入会场，并且不允许全程拍摄，以保受邀宾客不会受到太多打扰。
秦霂在酒店停车场找到位置停车，而后在车里交代夏星沉一些有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一会儿可能会有记者问你一些问题，大概会有你对我跟唐懿的过去有什么看法之类的，你不用考虑太多，把问题丢给我就好。”
她神色间有些担忧，夏星沉刚想开口说不用担心，她就又叮嘱道：“会问的应该是你知不知道我跟唐懿的过去，还有介不介意我来参加她的订婚宴，以及确定我真的放下跟唐懿的感情了没有。”
夏星沉忽地问道：“那你真的放下了么？”
秦霂一怔，随即神色郑重：“当然。”她顿了顿，轻声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可以感受得到，我不喜欢她了。”
她刻意把对夏星沉的感情往深处藏，感受不到是自然的。但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唐懿的态度半分都没有隐藏，既不留恋，更不曾存有旧情，夏星沉应当是感受得到的。
“既然不喜欢了，那还担心什么？”夏星沉嘴角的弧度若有似无，话音淡然中带着一贯令人安心的作用，“可以放心交给我，我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霂点头：“如果有记者问的问题太尖锐了，你有权利制止，不要被牵着鼻子走。还有……”
她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忽然觉得这些交代有些多余了。
夏星沉虽然平日里被记者围堵，大多被问的都是跟她们的关系相关的问题，但夏星沉跟宁景笙关系亲近，这样的场面不会少见到哪里去的。
以夏星沉的阅历，要完美应付毫不困难。
夏星沉看她没有下文，不禁问道：“怎么不说了？”
秦霂静了静，低声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没什么必要说这些。你跟宁小姐熟悉，这种场面一定见过不少，况且你又清楚我跟唐懿的事情，应付起来不难。”
她再怎么不愿提起，也不得不正视这件事情。倘若没有她，夏星沉跟宁景笙的关系就会更加暧昧，在她跟夏星沉宁景笙相识之前，她们两个人的谣言就时有流传。
她忽然感到好奇，夏星沉当初到底怎么会答应自己伪装这段关系？这样难道不会阻碍跟宁景笙的来往么？
秦霂的思绪百转千回，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夏星沉的声音轻轻响起：“我跟景笙没有经常见面。以前刚跟你认识的时候总是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合作。”
秦霂愣了愣，这些话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么？夏星沉跟宁景笙只是朋友关系。
夏星沉刚才微蹙的眉峰缓缓舒展开，注视着秦霂的脸庞，抿了抿唇后说道：“所以，我需要你教我。但凡跟我们有关的事情，你都可以交代我，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知道很多。”
她不希望让秦霂误会她跟宁景笙有超越朋友以外的关系，即使要维持现状不要脱轨，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她跟宁景笙本就没有什么，这个谎言即使要用也用不了多久。
秦霂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车子里格外清晰，有什么长久以来的担忧被瞬间挣脱掉了。
“好，那我们走吧。”她的笑容一如往昔的温和，此刻又多了几分满足。

第11章
到了唐懿订婚宴入场时间，宴会厅门外的长廊里早已经被没有得到邀请函的各家记者占满，两旁几乎没有落脚地。
不少前来的宾客被追着走，直到进入宴会厅才能摆脱这些犹如跗骨之蛆的记者。只不过到目前来说，记者们的活跃度并不是太高，有些记者甚至仍旧等在原地。
他们在等，等更加值得他们围拢上去的人物。
此时的状态，就好比海滩边上徐徐拍打着岸边的微弱海浪一般，始终不足以像能够连接天色的巨大海涛那样震耳欲聋。
直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所有记者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保安们面朝外侧围成一个圈，被保护在其中的一行人的面容看不真切，记者们只能从保安相隔着的缝隙里窥探着。但这阵仗足以使记者们打起精神，在看到那一行人的面容后，本来只是窃窃私语的记者群里爆发出一阵沸腾的快门声，紧接着保安们迎来激烈的冲撞。
无数的镜头一齐对准了被保安们护在中央的一行人，数不清的录音笔齐刷刷递了上去，唯恐得不到一手资料。
“舒桐姐，现在演艺圈优秀作品式微，请问你有没有考虑复出呢？”
“舒桐姐，前段时间佩涵姐曾公开说过，只要你复出她也会复出，请问你有什么想法？”
“舒桐姐，你对现在有颜值却没有演技的流量演员们有什么忠告么？”
“舒桐姐……”
此时的宴会厅长廊已经被此起彼伏的询问声淹没，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也一句比一句大声。被保安们护着的秦家一行人根本无法把听到的问题跟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对上号，可耳边的问题仍旧在一个一个被抛出来。
韩舒桐首先停下脚步，随后一行人跟着停下，她面带微笑道：“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想问。”
如此嘈杂的环境里，她的声音自然微弱许多。见到她开口，所有记者都安静下来，一时间竟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耳边有微风吹过。
韩舒桐深吸一口气，面色和悦：“未来的事情我现在没有办法给大家肯定的答案，但我目前很喜欢我的生活。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她说完以后微微颔首，挽着丈夫的手走进了宴会厅。
韩舒桐的回答数十年如一日，并没有给记者们惊喜。她跟秦远道刚一进入宴会厅，紧跟在后的秦明鸿跟秦明图夫妻也进入宴会厅，而最后的秦霂跟夏星沉被紧紧围住。
“夏总，请问你知道今天订婚的唐懿小姐跟秦小姐的关系么？”
“秦小姐，你是带着什么心情来参加前女友唐懿的订婚宴的？”
“夏总，你一点都不介意秦小姐跟唐懿小姐的过去么？”
“夏总，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记者们夹枪带棒的问题一个一个地朝夏星沉扔过去，秦霂面色如常，心下却不免担忧夏星沉，不由得紧了紧握在一起的手。
她眉峰微拧，向前一步稍微挡住夏星沉，同时语调平稳开口道：“唐懿能够找到情投意合的另一半，作为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我很为她高兴。”
秦霂说话时记者们都停下询问，当感觉她的回答并没有什么值得挖掘的重点，记者们又准备抛出新的陷阱。
这时夏星沉却抬手，握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记者握着录音笔的手。
气氛霎时间好似被低温冻住，无人喧嚣。
她眉眼间诱人的媚色此时被冷凝掩盖，红唇轻启，冷静从容：“我今天能够陪秦霂过来，当然是知道她跟唐懿小姐的过去。我跟她一样，对唐懿小姐抱着祝福之情，希望能够见证她人生中的重要时刻。至于别的情绪……”
她刻意欲言又止，记者们屏住了呼吸等待下文，就连秦霂都好奇地望着她。
只见夏星沉对上秦霂的视线，而后眼底笑意忽现：“那就该问秦霂秦小姐，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一起体会这样的人生重要时刻了。”
她的话中有话像是在印证前些天好事将近的流言，犹如一块巨石投入记者们的心里，长廊里一下子炸开了锅，记者们更加激烈地想要冲进保安的包围圈里。
而夏星沉说完那句话以后，眼疾手快地趁着记者们一瞬间的怔愣，将秦霂拉进了宴会厅。
从长廊到宴会厅的这段路就跟经历了一场战争似的，耳边的喧闹被甩在身后，秦霂却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星沉，你刚才……”
“我一会儿告诉你。”夏星沉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一派冷然，“这里不方便说那些。”
受邀前来的人虽然大多都是有社会地位的，但难免人多口杂，她们之间的事情即便说得隐晦，万一被听去了也会有添油加醋的风险。
秦霂明白其中道理，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惑，“好，我们进去吧。”
秦远道夫妻跟儿子媳妇们早在进来宴会厅就被人群围拢，旧友叙旧，新朋相识，此刻聊得不亦乐乎。秦霂想带着夏星沉找个地方坐下，正好与站在正中央迎客的男人对上目光。
对方先是一愣，随后昂首阔步朝她们的方向走来，人未至，手已经作出要握的样子。
“秦小姐，夏小姐。”男人笑容满面，在她们跟前停下，“久仰大名，今天第一次见面，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他英俊伟岸，西装笔挺，刚才还站在迎客的位置，显然就是今天的男主角，唐懿的未婚夫谢谦。
夏星沉唇角微扬，并未出声。
秦霂扬唇浅笑，伸出手与他相握，“谢先生，订婚愉快。”
“借你吉言。”谢谦朗然一笑，“我跟懿懿在一起之前就听说过你，我对你非常好奇。当然，也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们分开了，我也没有机会跟懿懿在一起。”
两个人松开握着的手，夏星沉稍稍抿唇，眉间几不可察地皱起。
秦霂也惊讶于谢谦的直接，不动声色试探道：“是么？”
谢谦点头，继续笑道：“请秦小姐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刚才的话的确是发自肺腑。”
他的情绪和表达都非常自然，没有任何讽刺意味，就像是在跟朋友畅谈今天谈下了一笔大生意那样开怀。
这个男人就是单纯的表达想法，不会因为未婚妻的前女友就在面前而遮遮掩掩，倒是直白得很。此时跟秦霂说这些，大概不是几句话能聊得完的。
夏星沉心下明了，对他点了一下头后在秦霂耳边低声道：“我去那边等你。”
“好。”秦霂点头，随后目送夏星沉走开。
“夏小姐很漂亮。”谢谦由衷地赞道。
秦霂温和而疏离地笑答：“谢谢，我稍后会向她转达。”
“我很喜欢懿懿。”谢谦的神色渐渐敛去了刚才的笑意，变得认真起来，“当初认识她的时候，知道你们在一起，我伤心了很久，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够让她喜欢。我本来已经跟她保持距离了，可后来你们居然分开了，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我确实很高兴。”
“我能理解。”秦霂话音平淡，没有过多表示。
她能够理解谢谦的庆幸，因为同样的，倘若没有跟唐懿分开，她就不会遇见夏星沉。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心会不可抑制地为夏星沉悸动，沉寂已久的心湖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她很庆幸唐懿离开了她，但这些话不必告诉谢谦。
“谢谢你。”谢谦笑了笑，“我想懿懿也会很高兴能够得到你的祝福的，她现在去补妆了，一会儿就出来。”
秦霂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夏星沉刚找了个能够纵观全场而又不会引人注目的位子坐下，秦霂就循着她的身影跟了过来，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
夏星沉瞥了一眼继续迎客的谢谦，对秦霂问道：“这么快？”
秦霂的神色柔和许多，轻轻一笑道：“嗯，他只是表达了我跟唐懿分手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感受。”
夏星沉回忆着刚才谢谦的模样，说道：“他的性格很直爽。”
“他的性格跟唐懿很像……”秦霂顿了顿，旋即补充：“不，准确地说应该是部分很像，他们都是敢说敢做的行动派，勇敢而且强势。”
“你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夏星沉扭头看她，略有思索。
“是么？”秦霂唇角弯起，话音轻柔：“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唐懿当初跟我分开的理由是生活太平淡了。在这之前她曾经多次跟我提过，我的性格太过温和，而她想要强势的。”
夏星沉道：“她希望你改变么？”
秦霂点头应道：“嗯，她希望我能改变。但我无法改变，所以她提出分开我能够理解。”
夏星沉忽地轻笑，“太过温和……”
秦霂本性温和，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够激起她的怒气，待人接物都是温文有礼的。从夏星沉第一次见到秦霂起，秦霂就是那样温润如云的一个人。
她第一次见到的秦霂还是个小孩子，从小便是如此，长大了更是性格已定，如何更改？
见她发笑，秦霂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夏星沉正了正神色，目光因为放远而少了焦距，“我只是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也应该包含这个人的性格，因为性格决定了这个人作出的行为是否能够吸引人。”
秦霂感叹道：“是啊，所以我那个时候也想过，她到底喜欢的是性格还是人。”
夏星沉眼底浮上几缕回忆的色彩，她轻浅笑开，声音里的柔色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听不真切：“吸引人的行为举止，正是由于性格所致。”
“那你……”
秦霂正想趁势问夏星沉喜欢什么性格的人，宴会厅却陡然杂乱起来，令人无法交谈。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透过杂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秦霂跟夏星沉听到谢谦的朗声询问。
秦霂正想过去找自己的家人，却在纷杂的人声中听到了一句令她震惊的话。
唐懿逃婚了。

第12章
唐懿逃婚了？
请柬都发了出去，媒体也来了不少，亲朋满座，唐懿居然在这个时候变卦？
秦霂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但她再往下深思，记忆中的唐懿就是这样一个人。敢想敢做，从不踌躇不决，一旦有了想法便要付诸行动。
整个宴会厅都不再像刚才那样欢声笑语，不少人坐在位子上翘首等待着下文，也有不少人围到了谢谦身边。这个俊朗的男人此时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开始向身边的宾客解释。
“对不起，实在抱歉。我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的……”
他逐渐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模样，言语间传递出来的意思并非是对唐懿逃婚的气恼，而是将唐懿的这个行为归为自家人的任性，为此在向宾客们道歉。
等谢谦身边的人渐渐散去，谢谦叹了声气，看见正向他走来的秦霂和夏星沉。
秦霂带了些笑意问道：“你不生气么？”
“有一点。”谢谦耸了耸肩，随后笑着摇头，“但是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因为她跟我说过，如果订婚的时候突然反悔了，她一定会走，不会顾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她不想，就不会做。”
“突然？”秦霂皱眉。
谢谦点头：“是啊，大概是去补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他顿了顿，再也难掩自己的烦躁，扯了扯扎着领结的衬衫领口，低喃道：“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这么突然地决定不订婚，我根本想不到……”
秦霂不解地抿了抿唇，看见自己的父母兄嫂已经走近，旁边还有唐懿的父母。
“爸，妈。”谢谦连忙过去，“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黎佩涵姿容华贵，临危不乱，只皱眉道：“现在说这些来不及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懿懿找回来，她太放肆了。”
唐懿的父亲唐至恩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懿懿怎么会突然走了？”
谢谦解释道：“她说去补妆，我一直在外面，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清楚。”
黎佩涵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在秦霂身上停留了片刻。
“佩涵，你也别想太多了。”韩舒桐挽住她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安慰道：“把懿懿找回来，其它的事情慢慢再说，你先问问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韩舒桐说话的一瞬间，黎佩涵的神色柔软下来，温声答应：“好，这些我知道。”
韩舒桐关切地叮嘱：“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这个突发事件让大家都有些好奇唐懿的突然逃婚，但现在最着急的还是唐懿的父母跟谢谦。在秦家一行人走后，其余宾客也陆续离开，一场瞩目的订婚宴尚未开始就落下帷幕。
秦远道夫妻跟儿子媳妇回了秦家，秦霂跟夏星沉打算在外面吃过晚饭再回家。
暮色渐起时，秦霂开车送夏星沉回家。
夏星沉在副驾驶刷着微博，她点进热搜第一的话题，低声道：“上热搜了。”
“可以预想到。”秦霂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夏星沉看了一眼营销号的现场返图，给夸她跟秦霂今天情侣装好看的微博点了个赞，随后一边退出微博一边问：“你不好奇，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么？”
“不好奇。”秦霂答得很快，并不在意的样子，“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刚才进宴会厅之前，你对记者的那套说辞。”
如果不是知道夏星沉对她根本没有超过友情的想法，她大概会迷失在夏星沉说那些话的瞬间。不，现在也无法逃过，明知道是假的，却也心甘情愿被夏星沉捕获。
假的，自从这段伪装出来的关系开始以后，秦霂一直都不愿意正视这个词。
“我是为了一劳永逸。”夏星沉仰了仰头，话语清晰：“我今天跟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出现，不少人会觉得这是你的家人对我的认可，我们距离成家只剩一步之遥。况且我今天陪你过去本就是为了不让记者把你跟唐懿扯在一起，所以，不如下一剂猛药。”
她说得很明白，也非常冷静，没有一丝一毫别的情绪。
从始至终，夏星沉都十分清醒地对待这件事。
秦霂心间一窒，好像是心头血顺着夏星沉的话缓慢地被抽离，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了。”
她捏紧了方向盘，车速稍快了些。
打破沉默的是秦霂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声信息提示。
恰好在等红绿灯的秦霂扫了一眼，是一个没有被存下来的号码，那串数字看在秦霂眼里有些眼熟。
“我在海滩公园，过来么？”
看一条信息看了这么久，夏星沉疑惑道：“怎么了？”
绿灯这时亮起，秦霂把手机递给夏星沉以后继续开车。
“这是……唐懿？”夏星沉眯了眯眼，虽是疑问，但秦霂看到短信后的一系列反应已经印证了她的猜测。
秦霂淡着语气道：“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去，她的行为太奇怪了。”夏星沉平静说道。
先是强调希望秦霂能到场，再到今天从订婚宴上一声不吭的离开，还有谢谦所说的，唐懿对取消订婚早就有所预警。
从给请柬直到今天，唐懿的行为都耐人寻味。
倘若跟秦霂无关是最好，如果唐懿有什么别的打算，那么秦霂总不能到了事发时再考虑对策。
“那我先送你回家。”秦霂对唐懿的这些行为并不好奇，但她担心唐懿后续会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到时候唐懿的父母伤神，更会连累到她的父母。
把夏星沉送回家以后，秦霂驱车前往凌海市海滩公园。在海滩上观察了不少来往的行人，终于找到了远离人群，面朝大海的唐懿。
她没有穿着订婚礼服，而是一袭白色长裙，即便如此简单的穿着，气质依旧不凡。她发尾微卷的栗色长发在海风中轻扬，给寂寥的夜色增添了一抹动人的景色。
“大家都在找你。”秦霂停在她身后，面容沉静，“有什么不得不走的理由，也应该先跟叔叔阿姨商量。”
“来不及商量了。”女人的声音低柔醇厚，她悠悠转过身来，双眸比这夜色更温柔，“爸妈一定会让我等到订婚结束再商量，可我要的就是停止这场订婚。”
她们有很长时间没有相见了，自从分手以后，秦霂总是避而不见，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这么安静地四目相视，在唐懿的记忆里已经过了很多年。
秦霂愣了愣，很快答道：“可是在场那么多宾客，连没有到场的人都在关注你今天的订婚。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别人？”
“那么谁来为我考虑？”唐懿轻笑，没有任何不满，“取消订婚的是我，因为我要为自己负责。其它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妥善处理。”
这样的说辞秦霂已经听过很多次，从前每当唐懿忽然改变主意，或者忽然决定了什么事情，都总是用类似这样的言辞来向她解释。
在唐懿看来，果断的决定是对自己负责，而果断带来的后果她会在果断决定之后再去处理。
秦霂无意多说，只问道：“那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唐懿缓步朝她走近，温声细语：“小霂，你感觉不到么？”
“什么？”秦霂微眯起眼眸，心下不安。
“我在跟谢谦谈订婚的时候，就给自己留了退路。”唐懿在距离秦霂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仿佛不经意般一撩长发的动作散发着独属于女性的诱惑力，“我告诉他，如果我想走的话，一分钟都不会多留。不管有多少人在关注着我，也不管有多少人希望我跟他在一起。”
她面色并没有对离开订婚宴的一丝后悔，反而在认真地告诉秦霂，她就是要这么做。
“这跟我没有关系。”秦霂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微蹙着眉，“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希望你做事情之前能够考虑清楚。不要让叔叔阿姨为你担心，这样也会连累我的父母。”
大概是因为当初唐懿被她视作伴侣，很多事情她都下意识地将接受度扩大了，所以才能够温和以对。
如今她们早就分开，唐懿做事还是那么不管不顾，还要把她搅和进来，饶是她脾气再好，此刻也不想再跟唐懿多说。
秦霂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唐懿带着轻声笑意的话：“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才临时决定取消订婚的呢？”
秦霂停下脚步，惊愕地回身：“你胡说什么？”
“小霂，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唐懿眉眼间风情流转，非但没有停止，反而继续说道：“你大概不相信，我跟谢谦现在的生活也不是我想要的。他的个性是我喜欢的，可他却无法让我有爱的冲动……”
她轻缓的话语被秦霂好笑地打断：“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秦霂实在不敢想象，唐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唐懿的口中，感情就仿佛是儿戏一样，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毫不犹豫地结束。
而现在，唐懿竟然在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对谢谦的喜欢并不纯粹？
“当然有意思。”唐懿也笑了，看着秦霂的双眸里有些令人难解的思绪，“我一直都很清楚，我从他身上寻找你没有的东西。可我们分开了几年，你似乎已经在朝我想要的样子变化了。”
“唐懿，你……”秦霂愕然地后退两步，从未吐露过激字眼的她神色冷肃起来，“你简直是疯子！”
唐懿的眸子在夜色中隐隐闪烁着不知名的光亮，她笑道：“小霂，我刚才都看到了。你跟夏星沉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距离感，那种感觉别人看不出来，可我感受得到。”她顿了顿，随后低声一笑：“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了解你，你们之间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亲密。”
如果说唐懿刚才的话只是让秦霂觉得她与自己的感情观愈发不合，那么现在则是让秦霂的心都震了一下。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连爸妈都看不出来她跟夏星沉的关系有什么不对劲，可唐懿却轻易察觉到她们之间亲密度不足。
秦霂眉间隐痛，强压下所有不安，双眸泛着冷色，“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希望你记住我刚才的话。”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再不打算停留，唐懿也没有再拦她。
只是她刚走出几步，唐懿轻快愉悦的声音却犹如魔音一般，紧随至她耳畔。
“小霂，我会让你相信我的。”
与此同时，宁静的别墅也被夜色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凝重的味道。
夏星沉眸色幽沉，挥手将面前的幻镜打散。
幻镜消失前，是秦霂快步离开海滩的画面。

第13章
唐懿临时取消订婚的消息在微博热搜第一上挂了一天，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才逐渐被新的话题压下去。尽管如此，也还是在热搜上待了好几天。
#唐懿订婚当天反悔#的话题下，满是营销号或就事论事，或唯恐天下不乱地将话题方向带歪，其中热度最高的营销号微博内容还算中肯。
【唐懿与富二代男友谢谦订婚现场宾客盈门，不乏韩舒桐等电影艺术家，可谓排面十足。对唐懿的逃婚，你们怎么看？】
附图则是唐懿订婚当天，由宴会厅门外长廊走进宴会厅的宾客照片。既有商界名人，也有正当红的影星，以及当天最为受欢迎的秦家人和夏星沉。
只是这条微博底下的热评，对唐懿却不那么友好。
【北城糯米豹：有一说一，唐懿演技好，但人品不敢恭维。】
【我爱吃冰块儿：把那么多人晾在那里，真当所有人都欠她的啊？心疼我舒桐姐姐呜呜呜T^T】
【乱入的三金：有什么事情不能订婚完事以后再处理？非得把那么多大佬得罪了。[老铁双击666.jpg]】
【发几吱：楼上是哪个小学毕业的？唐懿家这背景还需要拉拢什么大佬？这点小事大佬也不会放在心上好么？】
【炽翎之羽：评论一副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婚姻是唐懿自己的，她忽然不愿意订婚了，难道还要硬逼着她订婚？什么魔鬼逻辑？】
秦家的别墅庄园里，张澜澜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指不停地点着手机屏幕上的微博页面。
最近几天全都是唐懿的消息，她想忽略都没办法，铺天盖地得就连朋友给她打电话都会问一嘴。
她看得入神，家里的陈姨声音远远传过来：“准备可以开饭了。”
“哎，知道了。”张澜澜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刚从楼上下来的韩舒桐见状，笑道：“看什么这么入迷？”
“妈……”张澜澜连忙抬头，解释道：“没什么，就是看看微博。唐懿那件事情闹得挺大的。”
“现在还在热搜上么？”韩舒桐一边问，一边在张澜澜身边坐下。
她从不关心八卦，都是从儿女口中听说娱乐圈的时事。
就连当初秦霂跟夏星沉公开恋情以后，想要了解外人眼中的夏星沉，她都是让儿女们给她找一些有关夏星沉的报导来看。
“还在，不过热度降低了。”张澜澜退出微博，把手机放到一边，给韩舒桐倒了杯水。
“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太大了。”韩舒桐叹着气接过水杯，忧心地将被子放置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眉头拧得仿佛解不开的结一般，“佩涵只有懿懿一个女儿，之前听懿懿说想要订婚，她开心得马上给我打了电话，还要我到时候一定要去。”
张澜澜坐近一些，安慰道：“妈，你也别太担心了。佩涵阿姨这几天没给你打电话，大概是在处理这件事情。”
当天到场的宾客那么多，就算是打个电话道歉，这么一个一个地轮下来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我知道。”韩舒桐轻轻点头，“那他们有没有对外回应这件事情？”
“算是有吧……”张澜澜欲言又止，想了想以后干脆把手机拿过来点开微博，“那个谢谦被采访了，这是现场视频。妈你看看……”
她的表情让韩舒桐顿时疑惑起来，连忙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再接过她的手机点开视频。
视频里是某个公司的一楼大堂，谢谦正被记者们围堵在其中，寸步难行。
他面庞上挂着笑容，丝毫不见因为订婚被迫终止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谢先生，请问你对唐懿小姐中途取消订婚有什么想法？”
“你事先知道唐懿小姐会取消订婚么？”
“你们这几天对这件事情商量出解决方式了么？”
有记者把录音笔递过去，询问的言辞看似礼貌，语气却并不客气，句句都在逼着谢谦将外人看不到的实情说出来。
“谢先生……”
谢谦被挡得根本出不去，只好停下来，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支录音笔无奈答道：“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请大家耐心等候。”
有个记者不满足于这样模糊的回答，尖锐地回应道：“唐懿小姐连婚姻大事都放鸽子，谢先生就没有一点想要说的么？”
这句话一出，谢谦的目光直直冲着听到问题的方向投过去，表情明显严厉了许多：“我已经说过请大家耐心等候，而且我跟她既然决定了要订婚，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这次的事故只是个意外，请大家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韩舒桐眉头依旧拧紧着，把手机递还给张澜澜。
“他这是跟懿懿站在同一阵线了。”
张澜澜赞同地嘟囔道：“是啊，还不知道唐懿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吃午饭时间下楼的秦霂刚好听到这两句对话，走过去问道：“妈，二嫂，你们在聊什么？”
看到秦霂，韩舒桐微微舒眉道：“就是那天懿懿终止订婚的事情。”
“嗯……”秦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把那天跟唐懿见面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韩舒桐。
本来她跟夏星沉的虚假恋情就需要遮掩，唐懿那天的话无疑会将本来平静的生活掀起波澜。她越是理会唐懿，恐怕唐懿越是会抓着她不放。
秦霂不想加入与唐懿有关的话题，转身准备去饭厅等着吃午饭。
“对了三三。”韩舒桐叫住了她，话中有些担忧道：“那天记者们的问题都挺不饶人的，星沉有没有误会什么？”
秦霂莞尔一笑道：“妈，放心吧，我没有隐瞒她什么。”
她跟唐懿的事情确实没有隐瞒夏星沉，从前还是朋友的时候夏星沉就知道她跟唐懿的旧情。后来熟悉了，时不时有些话题会拐过去，两个人便由此聊上了感情观。
“那就好。”韩舒桐点头，笑容柔婉，“走吧，都吃午饭去吧。”
秦霂在秦家待到下午便开车回了市区，她想去夏星沉的公司看看。
从那天见过唐懿以后，她跟夏星沉就没有什么联系。
就连她那天回到家以后跟夏星沉发微信，说见了唐懿并没有发生什么，唐懿只是对秦家白跑一趟表示抱歉，夏星沉都只是回了一个“嗯”。
隔着屏幕，秦霂都感觉到了夏星沉的冷淡。
再一次打开微信的秦霂，看到跟夏星沉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夏星沉的一个“嗯”字。
她身子往后一靠，陷进座椅里叹了声气，随即又忍不住轻声一笑。
总说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接受就相当于拒绝，可她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呢，夏星沉还不知道她的感情。所以，她还是可以继续努力的不是么？
秦霂摇了摇头，把这些繁杂的情绪收好，下车走向停车场出口。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夏星沉公司的一楼大堂十分安静，衬得秦霂的高跟鞋声格外的清晰入耳。
“秦小姐。”前台接待看见她，连忙笑脸相迎，“你找夏总么？她在公司里的。”
秦霂微扬笑意道：“好，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刚刚还在车里鼓励自己的秦霂此时又有些欢喜，因为夏星沉在细节上非常仔细。
就像现在，她来夏星沉的公司能够直接上楼去找夏星沉，不必经过前台跟助理等等一系列流程。这看起来并不重要，但若是夏星沉没有安排，被有心人注意到就会成为她们并不亲密的表现。
想到这里，秦霂便又有些疑惑，她们已经隐藏得如此仔细，唐懿到底是从哪里察觉到的？
这个问题不光是秦霂在想，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的夏星沉丢下文件便皱起了眉。
唐懿敢跟秦霂提起这件事情，那么不久的将来或许不会那么风平浪静。
她那天从幻镜里听到唐懿跟秦霂的对话以后，让人去了解近几年唐懿跟谢谦的相处。可她发现唐懿跟谢谦的交往非常亲密，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唐懿把心思放在谢谦之外的人。
这么一来，唐懿那些话便更是让她感到疑虑。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夏星沉心绪不宁，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等到门被打开，来人的气息很熟悉但却不是她的首秘和助理，她这才抬起头看去。
来人已经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气韵温良，嘴角衔着一抹浅浅的笑，仿若沁人心脾的朗月清风。
“有什么大事让我们的夏总这么烦恼的？”秦霂笑着看她，放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强压下了想要去触碰她眉间的冲动。
夏星沉怔了怔，很快从刚才的愁思里反应过来，语气轻了些：“阿霂，你怎么来了？”
她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向秦霂，借着这短暂的空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为了一件小事情探究这么久，着实不太合适，唐懿即便另有所图，她也能够应付。
“我来约你一起吃晚饭。”秦霂唇边噙着笑，“有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听说很不错。我问了一下，还有你爱吃的菜。”
她温厚的模样和语气都令人很难拒绝，再加上她话里还那样体贴地照顾着对方的喜好。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极难开口拒绝，夏星沉也如此。
只是她却面怀歉疚地摇了摇头，轻言道：“我马上就要出差，有一个投资合作要谈，晚饭只能在飞机上吃了。”
“这样么……”秦霂有些失望，但这是工作，她并不能说什么。
夏星沉微微眯起双眸，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天唐懿既然跟秦霂说了那些话，就一定会为此付诸行动。任何行为都有目的，只是在于表现出来的时间早晚罢了。
想到这里，夏星沉刚才心底的犹疑此时荡然无存，她唇边抿出一丝笑意：“没关系，等我回来我们再约。”
她要出差不是假话，虽不是人类，但她毕竟已经融入人类之中，很多事情就不是用灵力能够办到的。比如开会，比如各项工程跟合作，她都要亲力亲为。
等她回来以后，她要好好处理唐懿这件事情。
即使她跟秦霂必须要尽快解决这段虚假的关系，她也要在这之前让唐懿打消任何跟秦霂有关的念头。

第14章
夏星沉出差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这期间跟秦霂保持着稳定的联系，两个人在晚上结束工作以后会聊一聊当天的工作。
秦霂发现，那天去了夏星沉公司回来以后，夏星沉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冷淡了。当然，也没有突然热情得像是变了个人，只是相比起她一贯那惜字如金的状态，可以算是好了太多。
今天天气尚好，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将深色的木地板染得仿佛褪去了一层色泽。
秦霂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握着鼠标不停地点击着屏幕。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眉头渐渐拧紧，唇也抿得仿佛一条直线，连茶都忘了喝。
屏幕上呈现出的是一款一字肩的长裙线稿，细节清晰，款式优雅，能够由此而想象出穿上它的女人必定因为有了它的衬托，而将自身的魅力展现得更加极致。
秦霂停下点击的动作，盯着线稿上半部分沉思片刻，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看也不看地把茶杯放在一边。紧接着，她将线稿上胸前的细节略微修改出了一个极浅的V型，这款长裙瞬间显得既优雅而又略带一些性感。
秦霂这才舒展紧绷的神情，往后靠在椅背上，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设计。
她等不及做出成品的样子了，这是从设计到制作都会由她一个人完成的。
忽然有敲门声传来，秦霂收敛了不自觉扬起的笑容，抬眸道：“进来。”
她的助理于淼淼抱着文件，只走进来两步，神秘地冲她笑道：“霂姐，有人找你哦。”
“嗯？谁找我？”秦霂坐直了身子，往于淼淼身后看。
能够让于淼淼这么通知她的，不需要走流程的，肯定是某一个熟悉的人。果然，下一秒她就看到她的经纪人周怡然从于淼淼身后走进来，一脸“你猜不到吧”的表情。
“周姐？”秦霂惊讶地站起身绕出办公桌，“你怎么有空过来？”
周怡然笑着调侃道：“怎么？我就只能在那边帮你管小崽子们么？”
于淼淼见她们快要聊起来了，连忙道：“我去给周姐倒杯茶。”说完就要走。
“哎，淼淼别忙活了。”周怡然拉住她，亲切道：“我一会儿就走，你去忙你的吧。”
于淼淼看向站在办公桌一侧的秦霂，得到秦霂点头允许以后抱着她的文件退了出去。
在周怡然来之前秦霂一直在工作，现在被打断也算作休息了。
她稍微靠着办公桌一侧，单手将刚才坐下前解开的西装扣子扣上，惬意而悠闲。
“秦老板，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周怡然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对她这轻松的状态表示怀疑，“叶导跟我说联系你讨论《心跳》选角的问题，可是你说要过些天再谈？”
“对，最近我没有时间。”秦霂大方地承认。
“那你到底在忙什么？”周怡然忍不住皱眉，扫了一眼她桌上的文件，“你的新时装发布会不是已经结束了么？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手下的人就好了。”
“我……”秦霂眨了一下眼睛，右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西装纽扣，少见地答不上话来。
“有问题……”周怡然双腿交叠，若有所思地说。
“我能有什么问题？”秦霂不禁失笑，见周怡然不放弃的样子，轻叹一声，“准确来说也不是工作，但很重要的一件事。不过很快就会结束了，等我到下个月月初就好。”
以秦霂的行事作风，既然都说出口了那就是决定好了无法更改的，况且从话里看，大概已经在进行中了。
周怡然只好点头：“那晚一点我跟叶导聊聊吧。她本来脾气就不好，一听你说暂时不聊选角的事情，就不想跟你说话了。”
秦霂扬起唇角笑，“那就麻烦周姐了。”
“你也不要太怪叶导。”周怡然放轻了些语气，“毕竟开机时间已经定好了，现在却还差几个角色人选没有定，这其中还有一个是女主角。她说啊，能忍住不去找舒桐姐都算她有忍耐力了。”
秦霂顿了顿，轻呼出一口气，“找我妈也没有用，她已经全权交给我来处理这部电影了。我能明白叶导想要高效率的想法，但是目前我的事情非常重要，实在抽不出时间去跟她讨论。”
周怡然问：“你跟舒桐姐报备过了？”
“当然。”秦霂点头，将耳边的细碎发丝别到耳后，话语同目光一般悠远，“她同意我先忙自己的事情，但也跟我重申了这部电影不许马虎。她很久之前就告诉我，想要拍一部从前同性恋情还没有得到社会普遍认可时的电影，可是现在的拍摄手法和情节大多都非常浮躁，所以她希望由我来担任主演以及挑选剧本，再由叶导来指导。”
她很明白韩舒桐为什么点名由她来担任主演，因为从小到大，家里的孩子只有她对电影的见解深得韩舒桐的心。
这部电影的拍摄，韩舒桐想要的并不是网络上的好评如潮，甚至什么国内外大奖，而是想要深刻表现在从前那个同性恋情还不被广泛接受的时代中的一个平凡的故事。
韩舒桐指名的叶导全名叶舒蔓，曾经斩获过国内外数个导演奖项，与韩舒桐是同一辈，早年与韩舒桐相识时因为两个人名字中都带了一个“舒”字，因而倍感有缘。
此后多年，韩舒桐跟叶舒蔓都保持着联系。在韩舒桐联系她为这部电影指导以后，叶舒蔓欣然同意。
秦霂既然都交代清楚了，周怡然也只得点头：“既然如此，你也都明白舒桐姐的交代，那我就不多说了。”
“不用多说，我一定会办好的。”秦霂微笑。
两件事情同样重要，又恰好撞在了一起，她得先把最迫在眉睫的那一件办好。
出差进行到尾声的夏星沉此时正在酒店的房间里，窗外高楼林立，阳光明朗，她的心情却不似窗外的大好天气。
她坐在沙发上，身子轻松地往沙发里靠，一手端着盛有半杯暗红色酒液的玻璃酒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触着。
她的视线投向正前方的，那是一幕人类无法看到的幻镜，犹如电视屏幕一般播放着画面。
画面里是某个记者会现场，座无虚席，每个挂着记者证明的记者都伸长了脖子，生怕自己被挡住了视线。
伴随着激烈又杂乱的快门声，这场记者会的主角唐懿走上台。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前来，今天的记者会我会尽量为大家解答所有的问题。也麻烦各位如果要报导，请务必维持我的本意，不要过度渲染……”
客套的言辞夏星沉并不感兴趣，她眯着眼睛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酒液从口腔里流淌入喉。
直到幻镜里的唐懿说了一句“关于我跟谢谦先生的订婚”以后，全场寂静，夏星沉原本平静的目光也逐渐锐利。
“我要为我终止订婚这个行为道歉，并且也会为此去弥补因为我这个决定而受到影响的人。但我今天正式宣布，我跟谢谦先生的订婚不会再举行，婚礼也不会……”
她的话说到后面，全场的记者都开始骚动起来，快门声也恢复得更加激烈。
夏星沉再次抿了一口酒，拇指紧紧捏着玻璃杯，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窗边的窗帘忽地起了细微动静，像是被微风碰撞。
夏星沉视线没有移动，却轻启红唇道：“宁景笙，你很闲么？”
她话刚说完，窗帘的摆动陡然大了些，投在地板的阴影中央缓慢地显出宁景笙的容貌与身形来。
“小熊猫，你说说你，看新闻都不专心。”宁景笙半点都不介意，笑得颇为开怀地走到夏星沉身边，“还有啊，直接上网看不就好了，非要用幻镜来看，仗着自己灵力充沛就乱用啊？”
她往夏星沉身边的位置坐下，往夏星沉的幻镜看去，刚好看到唐懿被簇拥着离开记者会会场的画面。
夏星沉挥手将幻镜打散，淡淡地瞥她一眼：“难道你从凌海瞬移过来就是合理使用灵力么？”
宁景笙摇着头“啧”了两声，“这哪是一回事？我要是不瞬移过来怎么找你？至于你嘛，唐懿今天召开的记者发布会可以晚一点上网看，你非要用幻镜看现场直播……”
她意味深长地停住了话，眼底满是调侃。
心里的想法被宁景笙察觉，夏星沉挑起唇角：“我刚好现在有空，而且我要马上知道她说了什么。”
“怎么，换口味了？”宁景笙眉梢一扬，不正经的话就跟上了，“不过你这口味也真是重啊，唐懿可是你家秦老板的前女友呢。”
她话里的尺度搭配上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绝对不会有人敢想象这就是当红演员宁景笙的私下状态。
要知道她虽然风评不算好，但对外也是仪态万千，若不是跟夏星沉待在一起，断然不会闲适到这种地步。
夏星沉目色平静地看着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宁景笙却不敢再放肆。因为宁景笙知道夏星沉极少生气，现在也并不到生气的地步，只是夏星沉一旦露出不想让这个状态持续下去的端倪，那就是在表示，不要再尝试去做与她意愿相悖的行为。
毕竟夏星沉要是随手劈出两道灵力，那就不是这家酒店能承受得了的。
宁景笙叹着气问：“那你告诉我，你这么急着看她对终止订婚的回应，是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她在打什么主意。”夏星沉把酒杯放到茶几上，身子重新靠进沙发里，语气没有明显起伏，“她在订婚前让秦霂一定要去。但是订婚那天我们没有见到她，进去宴会厅没多久，就传来了她终止订婚的消息。还有，谢谦说她在订婚前就预警过有可能会终止订婚。”
宁景笙拧着眉，思索道：“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夏星沉点头，将唐懿订婚宴之后的事情告知宁景笙：“那天秦霂送我回家，路上接到唐懿的信息，我让秦霂过去一趟，起码知道唐懿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过去以后我不太放心，所以用幻镜看了一下，唐懿的话总有些指向她的意思，可她后来没有把那天的事情跟我说实话。”
听到这里，宁景笙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家秦老板怎么回事？居然不告诉你实话。”
夏星沉倒是摇了摇头，沉声道：“秦霂的想法我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想避免跟唐懿有接触，免得造成事端。”
宁景笙思索着，回问道：“所以这件事情要解决的重点还是在唐懿那里？”
也是，据她所知，秦霂本来跟唐懿分手以后就很少再跟唐懿有所来往。在与夏星沉认识后，更是接近零接触，有时候她甚至怀疑秦霂会不会喜欢上夏星沉了。
夏星沉抬了抬下巴，对宁景笙的问题不置可否。
宁景笙见她没有回应，也学着她的模样靠进沙发里，叹笑着调节气氛：“我过来之前去了一趟秦霂公司，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妖的好处就是这么多，非但长生不死，还能够随时化作无形，方便她看到很多东西。
“什么？”夏星沉被她的话吸引过去，不由得侧目等她下文。
宁景笙双手举起，在面前比划了一下女性的身体曲线，神秘地笑道：“我看见她在画女人，那身材，那线条……啧啧啧，你说会不会是认识什么人了……”
远在凌海市的秦霂刚把完成的设计线稿保存好，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好像有点着凉了。
她下意识拢了拢西装外套，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这时闪动起来。
她点开未读消息，是张澜澜的，只有一句话。
“佩涵阿姨要约妈去南岛散心，唐懿也会去。”
秦霂的心顿时绷紧了起来，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第15章
黎佩涵跟韩舒桐时常相约，但放在这个时候，秦霂不得不深想。
在唐懿终止订婚之后，两家长辈相约，无非是为了疏解因为这件事情而造成的负面情绪。黎佩涵跟韩舒桐本就关系亲近，这件事情黎佩涵与韩舒桐倾诉也情有可原。
但唐懿在跟秦霂说了那些暧昧不明的话之后，还要跟着两个长辈出游。怀着那样对秦霂和夏星沉不利的心态，无论是无心还是有意，秦霂都无法放心。
她盯着微信上张澜澜的聊天界面，沉思了片刻后回过去一句：“她们什么时候出发？”
张澜澜回复道：“目前定在下个月初，好像是七夕那几天。”
七夕？
秦霂看到这个回答，眼眸不自觉地眯起来。
今年的七夕节刚好就是夏星沉的生日，是她准备了很久要等待的一天，可现在唐懿的行为让她十分放心不下。
她不敢，也不能放心让唐懿跟她的家人单独接触。
退一万步来说，一旦她的父母知道她跟夏星沉的恋情是假的，她们至多会因此而不需要再伪装。但紧接着，她们就不必再维持这么亲密的状态，她就会不得不跟夏星沉维持一定的距离。
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发生。
秦霂良久才给张澜澜回复道：“我知道了，谢谢二嫂。”
她发送完毕以后捏紧了手机，眼底的愁思从未如此浓重。
秦霂虽然不喜欢高强度工作，但同时进行好几个工作却是常事。
她近段时间忙于自己的一个私人设计，同时还完美地举办了新款发布会，而前些天虽然跟周怡然表明了会先办妥自己的私人设计，再专心影片的制作，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完全搁置下来。
所以这个时候得知宁景笙拒绝片约时，她的神情凝重起来。
“叩叩”
助理于淼淼敲了敲敞开着的门以后，快步走到秦霂办公桌前。
还没等她开口，秦霂皱眉道：“还是不见么？”
于淼淼为难地点了点头：“嗯，宁景笙拒绝了。”她说着话，又捏了捏手上抓着的便签纸，别别扭扭地把它放在秦霂的桌上：“但是她的助理说，如果霂姐真的要约宁景笙，就亲自打电话去约，不用走这么多流程。这是那个助理给的号码，说是宁景笙的私人电话……”
于淼淼说完赶紧退回原地，完全没有想记住这个号码的想法。
宁景笙绝对是打个喷嚏都能上热搜的流量女王，但她的开放程度比起唐懿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是奇了怪了，秦霂这么温和的性格，夏星沉也是稳重的人，怎么这两个人居然都跟宁景笙和唐懿有所关联……
而且宁景笙现在传的这个话，难不成连自己朋友的女朋友都想勾搭？
于淼淼为自己这个想法而在内心打了个颤，可千万别被她猜中了。
靠着椅背的秦霂直起身子把便签纸拿过来看，拇指犹豫地在纸条上摩挲。
于淼淼见状，咽了咽口水道：“霂姐，那个角色非要宁景笙来演么？应该还有不少演员能演的吧？”
秦霂微微抬眼，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毫无动摇：“有是有，但这个角色非她不可。”
她这说了等于没说一样的话让于淼淼更加摸不着头脑，根本想不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
有韩舒桐的面子在，接角色的演员数不胜数。别说是演技尚可的演员，即便是老戏骨也多半不会拒绝，何必非要执着于宁景笙？
于淼淼不知道，秦霂的确有所考虑。
影片拍摄场地不在凌海，把宁景笙放在眼皮子底下，会让她比较放心。
她相信夏星沉，可她不相信宁景笙。
于淼淼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要不要找星沉姐帮帮忙？”
秦霂眉心跳了跳，把便签纸放回桌面，“她还在出差。”
“可以等星沉姐回来再说嘛，也没几天就回来了吧？”于淼淼不遗余力地出着主意，想着有夏星沉在，宁景笙就算有想法也实施不成。
秦霂的眉心登时就紧了起来，于淼淼不明就里出的主意让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良久，她把散到耳际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笑道：“你出去吧，我会考虑的。”
“那霂姐，你把便签收好。”
于淼淼指了一下桌面上那张便签，等她刚要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碰到了过来找秦霂的张澜澜。
“澜澜姐？”
“我过来有点事情。”张澜澜一边笑着说，一边看了看办公室里的秦霂。
“二嫂来了？”秦霂听见动静，起身绕出办公桌。
打发走于淼淼，张澜澜走进来。
“三三，我这两天想了一下，觉得不太对劲。”张澜澜开门见山，拉着秦霂坐到了沙发上。
“二嫂指的是？”秦霂给她倒了杯茶，对她话里的“不太对劲”几个字有所猜测，但没有表露。
“唐懿莫名其妙取消订婚，我觉得不对劲。”张澜澜担忧地开口，“如果说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这么做，可是最近她出现在媒体报导里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应有的情绪……”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还把秦霂给她的茶杯放回茶几上，两只手纠结地握在一起。
秦霂没有打断她，耐心地等着。
片刻以后，张澜澜深吸一口气，拉住秦霂的手，“就是没有因为终止了不该发生的事情而有的轻松，也没有跟男朋友分手的伤感……非常地……”
“公式化。”秦霂轻声答道。
“对！就是这个感觉！”张澜澜连连点头，“发生这样的事情，最正常的反应和态度都不该这么平静，除非她是真的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秦霂唇角弯了弯，“二嫂，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的记者会我也听说了。”
她跟张澜澜是同样的感觉，唐懿在记者会上的状态非常公式化，没有任何情绪表露。
作为公众人物，的确不应该显露太多个人情绪，但这件事情正常来说恰恰与往时相反。婚姻大事，唐懿终止得如此突然，事后又那么公式化地宣布后续，的确很令人疑惑。
以及那天唐懿说的那些话，秦霂更是多了一层防备。
“我总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张澜澜又说了一遍，神色忧虑，“对了，前两天我跟你说过佩涵阿姨约妈去南岛散心，我听妈说唐懿主动要求跟着一起的。”
如果说刚才的对话，秦霂只是保持着这几天来的微弱忧思，那么听到张澜澜说唐懿主动要求跟着去南岛的时候，她悬在心上的那块石头几乎是一瞬间就压在了她的心口上。
她微垂眼帘，声音低沉：“你确定？”
张澜澜道：“当然，这是妈跟佩涵阿姨打完电话以后就告诉我的。”
唐懿那天意味不明的话语再次浮现在秦霂的脑海，甚至大学时唐懿向她表白时的场景也重现在这一刻。
那个温柔明媚的女人，笑意盈盈地向她表露爱意的女人，那个即使与她观念逐渐走向分叉口却从未对她用过心计的女人，似乎在她们分手的那一天开始就变得陌生。
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让唐懿做出任何有损她跟夏星沉的行为。况且，她们之间除了两家的情谊之外，再没有其它了。
送走张澜澜以后，秦霂在办公室里安坐了一会儿，理清头绪，随即开始先处理宁景笙的片约。
她按照便签纸上的号码打过去，对面响了几声以后接通。
电话那边的女人清朗笑道：“秦老板？你居然真的打来了？”
“难道宁小姐不愿意接到我的电话么？”秦霂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落地窗，天色近黄昏，她看到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对面的宁景笙同样意味深长：“当然没有，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秦霂问道：“不知道宁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当面跟宁小姐聊一下我正在制作的这部影片。如果宁小姐实在没有兴趣，我不会勉强。”
出乎意料地，宁景笙笑答：“我当然有兴趣，第一次有人找我演这种角色。女主角的妈妈……怎么，你觉得我很老？”
她的态度随意近人，秦霂也就事论事道：“只是想要看到宁小姐挑战不同的角色而已。这个角色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宁小姐愿意，我们可以面谈。”
宁景笙在电话那边恍然大悟一般地“啊”了一声，随后应道：“不过我最近不太想约在外面，正好星沉明天就回凌海，约在她那边，秦老板觉得怎么样？”
明知道秦霂要面谈，将地点定在夏星沉家里，不仅明显地透露出了知道她跟夏星沉的恋情不真实，而且跟夏星沉关系多么亲近才能这么擅自决定？
秦霂的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一下，笑容依旧：“好，那我跟星沉说一下。”
挂了宁景笙的电话以后，秦霂翻到夏星沉的电话，拨了过去。
大半个月不见，夏星沉接起电话时轻声的一句“阿霂？”仍旧如同炎炎夏日里的清泉一般沁入心间，清澈温凉。
“是我。”秦霂此时的笑意柔软下来，“明天回来，我去机场接你吧。”
“不用，你好好上班。”夏星沉轻声应道，“刚好我明天晚上有事，后天我们再见吧。”
秦霂握着手机的手指捏紧，低声道：“你明天晚上是约了宁小姐么？”
夏星沉静默了一下，“是，她前两天跟我说回来以后要去我那边坐坐。”
秦霂几乎能想到夏星沉刚才那短暂的沉默会是怎样的模样，大概那总是冷静自如的神色稍有惊讶，而后眉间浅浅地蹙起。
回想到之前她曾解释过跟宁景笙不常见面，秦霂并不将这个反应归为自己最不想见到的那一类。
她唇角衔上笑意，问道：“我跟她约了谈事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怎么样？”
这次夏星沉没有再拒绝：“好，那我们明天下午见。”

第16章
这是秦霂第一次约宁景笙。
说来也奇怪，她跟宁景笙夏星沉是同时认识的，但却没有任何一次让她跟宁景笙的交谈达到相互留号码的地步。
反而是夏星沉，明明性情比起宁景笙要寡淡得多，却最是跟她投机。在多次相遇以后，她顺其自然地留下了夏星沉的联系方式。
也或许是因为她一开始就被夏星沉吸引了，所以想要建立私下联系的愿想埋在她的潜意识里，自然也就找到了机会。
第二天秦霂去机场接到了夏星沉，然后开车回夏星沉的住处。
停好车以后两个人一起从车库出来，就在夏星沉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宁景笙笑嘻嘻地从侧边走出来。
夏星沉毫无反应，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地继续开门。
秦霂则先是一怔，随后礼貌笑道：“宁小姐来得这么早。”
“那当然，不过还有人比我更早……”宁景笙指了指刚被夏星沉打开的家门，“星沉家的煮饭阿姨早就到了。”
夏星沉这时语调平淡道：“阿姨不比你早的话，难道要等你来做饭么？”说完便率先走了进去。
她早在秦霂开车接近自己的小别墅时就感觉到了宁景笙的气息，那是妖才会有的气息。妖与妖之间相处久了会熟悉对方的气息，她自然在相隔较远的地方也能够感觉到宁景笙的存在。
宁景笙冲秦霂耸了耸肩，秦霂回以一笑，两个人一起跟着夏星沉进门。
在厨房里忙活的李姨听到动静，连忙探出头来招呼了一声：“小夏回来了？你跟小秦和小宁先坐一会儿，阿姨马上就忙完了。”
“不着急，我们休息一下，阿姨慢点。”夏星沉的语气柔和了些。
秦霂把自己带来的几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然后去接夏星沉手上的小行李箱，轻声关切道：“我帮你把行李拿到房里去吧。”
夏星沉本想说等饭后再拿，话到嘴边，余光注意到宁景笙坐在沙发上兴致颇高的模样，再想想宁景笙把秦霂约到她家里，眼底便森冷一片。
“好，这是我房间钥匙。”她把钥匙递给秦霂。
等看着秦霂上楼，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夏星沉的双眸便温度骤降，目光极冷地扫向宁景笙。
后者一下子就打了个抖，本来轻轻松松靠在沙发上的身体都控制不住直起来。
她忽然无法分辨夏星沉到底是不是生气了，她很少看到夏星沉的眼神这么凌厉，可夏星沉又没有动用灵力，似乎也不算生气……
只是宁景笙心里正在这么判断时，猛地感觉到阵阵灵力波动，下一秒便听到了夏星沉用灵力与她对话。
“宁景笙，我跟你说的话你记不住是么？”
夏星沉的目光仿佛钉在她身上一样，用着人类无法感知的交流方式，倾涌而出的灵力排山倒海一般地向宁景笙施加压迫。
宁景笙整个人都被这无声无息的力量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气都喘不过来。
“小熊猫……”她奋力地用双手扒住沙发边缘，嘴里吐出的话语艰难异常，“你先放开我，我喘不上气了……”
夏星沉不为所动，话语随着灵力传递给宁景笙：“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插手我跟秦霂之间的事情。你现在是怎么做的？”
“你放……开……”宁景笙被压迫得呼吸困难，听得进夏星沉的话，却无法回答。
夏星沉只是想让宁景笙长长记性，并非真的想要弄伤她，见她实在难受，很快便将灵力撤了回去。
在夏星沉收回灵力的一瞬间，宁景笙就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倒在沙发上，不停地喘着气：“你再晚两秒钟松开我，我可能就要变回兔子在这里蹦哒了……”
夏星沉是真的动怒了，宁景笙瘫软在沙发上，无力地抬眼看她。
没有弄出太大动静，是因为秦霂在这里，而刚才那个惩戒，也是因为秦霂。
“景笙，我再提醒你一次。”夏星沉静静地看着她，灵力波动已经减缓许多，语气也轻了些，“不要再插手我跟秦霂的事情。不管我怎么打算，我都不想让她误会我跟你有超出朋友以外的关系。”
夏星沉表情凝重，与平日里总是淡然的模样不同。
宁景笙瘫在沙发上跟她对视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声：“你都知道了啊？没错，我是想试探她有没有喜欢你。既然你不愿意主动，那就让她来……”她顿了顿，叹气道：“不过可惜了，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夏星沉坐到沙发上，耳侧散落下来的细碎发丝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而后仍是用灵力与宁景笙对话：“我不需要她有反应。”
“你也太惨了。”宁景笙捂着胸口顺了顺气，坐了起来，感慨道：“守了她那么久，从几岁小毛孩到现在，有才有貌，事业有成。啧，可惜了……”
她实在没办法认同夏星沉的想法，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秦霂呢？
如果秦霂无法接受夏星沉是妖，那就正好也不用表白了。如果秦霂接受了，而且就连表白也接受了，那真正到了要成家的时候再让秦霂去选择，这么简单的事情，夏星沉看得太过严重了。
换作是她的话，反正是不会这么做的。
快乐一时是一时，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何必把未来的事现在就扛在肩上？
况且，夏星沉这还是牺牲掉了未来的任何可能性。
“没什么可惜的。”夏星沉看向她，容色绝艳而冷然，恢复了正常说话：“你今晚约秦霂是要谈什么？”
宁景笙忙解释道：“是她约我，说要谈片约。我这才约在你这边的。”
夏星沉看到秦霂刚才放在茶几上的几份文件，点了一下头。
秦霂下楼就看到她们两个人各自坐在一截沙发上，互不说话，昨天跟宁景笙打电话时生出的一些难言的情绪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样子，宁景笙的行为确实是那百无禁忌的性格所致。
晚饭过后，三个人从饭厅回到客厅。
宁景笙抬了抬下巴，指向秦霂放在茶几上的文件：“好了，可以说正事了。”
她边说边往沙发上坐，顺手还摸了摸肚子，吃得有点撑了，人类的食物确实比天地精华的口感好。
秦霂拿过文件，含笑道：“宁小姐……”
“哎，别这么生疏。”宁景笙摆了摆手，扬着眉笑，“大家都是朋友，跟星沉一样叫我就行了。”
她这句话，明里暗里地将知道秦霂跟夏星沉的恋情不真实给揭露了出来，刚坐下的夏星沉淡淡地望了她一眼。
“好，景笙。”秦霂微笑。
得到过夏星沉亲口解释，还有亲眼观察到的细节，秦霂便没有再把宁景笙这些不经思量的话放在心上。不过现在虽然对宁景笙没有了猜疑，但人已经约来了，片约还是继续谈。
她坐在夏星沉旁边，把其中一份文件递给宁景笙，说道：“《心跳》这部戏跟现在流行的很多题材的影片不一样，它讲述的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故事。在同性恋婚姻法还没有通过，但社会已经普遍对同性恋有所认识的背景下。”
“所以你要给我的角色是……”宁景笙接过文件，打开并开始阅览。
“是女一号白清和的母亲。”秦霂微微起身，伸手过去指了指宁景笙正看着的那一页中的其中一个部分，“一个思想非常传统，并且重男轻女的家庭妇女。因为她对白清和的不重视，养成了白清和内向的性格。”
“这是什么社会毒瘤啊……”宁景笙抬头，脸上满是嫌弃，“我的天啊，我从来没演过这种角色，等我演完以后会不会被喷出娱乐圈啊？”
“大概会有一些偏激的观众会批评。”秦霂忍不住唇角上扬，“但是大部分观众还是理智的。而且你之前也说过期待演绎一些挑战性更大的角色，不是么？”
“这倒是，总是演大家闺秀也没意思……”宁景笙继续低下头，没一会儿就指着剧本问秦霂：“这个帮助白清和的女二号景悠然，是你来演么？”
秦霂回答：“是我。”
“啊……”宁景笙放下剧本打量起秦霂来，“这个角色适合你。”
秦霂的样貌跟气质都温润似暖玉，跟剧本里这个救赎了白清和的温柔御姐形象再契合不过了。而且秦霂本来就出自名门，身上那股温雅的气质是经年累月养成的，这就比演出来的要自然得多。
宁景笙禁不住好奇，又问：“那这个白清和呢？”
秦霂略有抱歉地说：“这个角色还没有定下来，导演一直没有挑到合适的人选。”
宁景笙又看了看，低声念叨不停：“导演是叶舒蔓，怪不得演员难定。而且白清和这个角色……清爽干净而内向的女孩子，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向往着留在景悠然身边，为了这个目的，她利用景悠然跟自己已故的哥哥的旧情，博得景悠然的同情，从此留在景悠然身边……”
她念完以后抬起头来，一脸惊讶，秦霂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宁景笙愣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这个小姑娘了不得，挺腹黑啊。”
秦霂轻声笑问：“怎么样？要不要好好看看剧本再考虑？”
“不用！”宁景笙回了神，把文件夹合起来往怀里抱，“不就演个妈嘛，就这么定了，你到时候把合约给我拿过来。”
宁景笙答应得爽快，刚要跟秦霂接着聊，目光刚抬起来就看到夏星沉眼神幽幽地盯着自己，她顿时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这份剧本是给我的吧？”宁景笙戳了戳文件夹，干笑了两声，“那我这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再电话联系啊。”
说完话就抱着剧本，脚底抹油一般地走了，速度快得令秦霂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没有了宁景笙的客厅里顿时安静无声，夏星沉递了杯水给秦霂。
气氛骤而由热烈转变得恬淡，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似乎都在留恋此刻的暧昧。
秦霂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分明只是无色无味的液体，在这一刻却令她尝到了一丝甜味。
她转头去看夏星沉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宁静：“出差顺利么？”
“嗯，一切都好。”夏星沉偏过脸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扬，“只不过这一次在应酬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你的生意伙伴。上次问你要过签名的，这次要了我的签名。”
秦霂愣了愣，笑意染上眼角眉梢：“是之前我们一起看完电影以后碰到的那个王总？”
夏星沉点头，“对，没想到会遇见他。”
秦霂弯着唇角：“是挺巧的，不过他可真是执着。明明一直想要的是我妈的签名，现在一旦看见我们就不放过。”
夏星沉把她的笑颜收进眼底，即便是秦霂在说的话与她们本身没有太大关系，她也一字不漏地细细听着。总是孤高冷然的模样此时显露着轻浅的笑意，愈加动人。
“阿霂，晚上要留在我这边么？”夏星沉红唇微启，一双秋波潋滟的眼眸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这一句十分普通的话，让秦霂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
即使明知道夏星沉只是基于她们要伪装的恋情才这么提议，即使这样的问话也发生过许多次，但在她明了自己的心意以后，她无法控制地心动。
现在对她来说，确认了宁景笙跟夏星沉没有超出朋友以外的关系，这样的暧昧带来的甜蜜就大于苦涩。
“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忙。”秦霂违心地笑笑。
夏星沉“嗯”了一声，“那我一会儿陪你去取车。”
“星沉，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秦霂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另一件事情，她垂了垂眼帘，在夏星沉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道来：“佩涵阿姨约了我跟我妈去南岛散心，唐懿也会去，为了避免误会，我想约你一起去。不过这样的话，你的生日我们大概会在游轮上或者岛上，回不了凌海了。”
她神色如常，没有丝毫不妥，就仿佛实情与她话中所说一致。
夏星沉眼眸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随即点了头：“好，我没问题。”
在那天用幻镜听了秦霂跟唐懿的对话以后，她猜得到秦霂为什么不放心唐懿跟秦家人待在一起。
大概是不放心唐懿，担心唐懿会把那天在海滩上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韩舒桐。
她没有揭穿秦霂话里的破绽，没有问秦霂既然想要避免误会，那为什么还要去。
既然秦霂自有打算，她便随着秦霂的心意，怎样都好。

第17章
去南岛的时间定在了八月六号，第二天是七夕，也是夏星沉的生日。
韩舒桐被秦霂告知要跟着一起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提醒了她唐懿也在。
只不过秦霂让她放心，既然是散心，又恰好遇上夏星沉的生日，自然是也约了夏星沉一同前往。
韩舒桐这才放心，倒是张澜澜听说秦霂要带着夏星沉一起去，也要跟着去。说是到时候唐懿陪黎佩涵，秦霂又跟夏星沉二人世界，哪里还有人陪着韩舒桐？
秦霂听罢只是笑笑，心里明白张澜澜是放心不下，担心会出乱子。
六号早上，秦家即将出海的三个人收拾好了行李在客厅，准备出发。
秦霂墨染般的黑色直长发柔顺地贴着脊背，她身着淡蓝色的真丝衬衫和牛仔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玉般无瑕的手臂，身形高挑清瘦，整个人温雅又低调。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然后抿了一下唇，继续等待着。
秦远道从楼上下来，走到妻子身边低声关切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没落下什么吧？”
“都收拾好了，婆婆妈妈的……”韩舒桐没好气地笑骂。
张澜澜掩唇笑道：“妈，这才是爸的正常操作。他哪天要是不跟你婆妈，那才不对劲。”
秦霂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自己父亲搂住母亲的肩膀，非但没有因为张澜澜的调侃而生气，做出长辈的姿态，反而大大方方地笑开来。
这是她们家里的常态，寻常的气氛十分融洽，该正经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一声。
韩舒桐见状，问道：“三三，快到出发时间了吧？”
“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出发了。”秦霂一边说，一边又看了一眼腕表。
她们提前约定好的是各自从家里出发，一起在码头汇合再搭乘私人游轮前往南岛。夏星沉的家距离码头最近，根据约定时间来算，夏星沉是最晚出门的。
秦远道提着韩舒桐的行李箱，再一手拉过张澜澜的行李箱，自告奋勇道：“来，我给你们把行李箱放上车，都给我。”
他双手都拉住了行李箱的握柄，还想要过去拉秦霂的行李箱。
“不用了爸。”秦霂笑笑，把自己的行李箱往身后挪了挪，“我知道你身体好，不过一次性拉三个行李箱……还是我自己来吧。”
“也行。”秦远道像是忽然想起来自己一次性拉不了三个行李箱，朗声一笑，“那我先过去车库了，把车开过来你们再出来。”
等秦远道一手一个行李箱拉着出了主宅大门，秦霂笑着摇摇头：“爸一点都不像退休享福的，什么都抢着做。”
韩舒桐也笑：“要不然怎么只请了陈姐来家里负责一日三餐呢？要不是我坚持，他可能连陈姐都不愿意留。”
张澜澜叹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明图大概也是得了爸的真传。前几天他那个游戏的服务器出问题了，别说叫他一起去南岛了，他连吃饭都拉着工程师在机房里吃。”
韩舒桐神色间带了一丝宠溺：“做游戏是他的工作，他啊，肯定不比他爸以前工作那个劲逊色。”
“好了，我们出去大门等吧，上车再聊。”
秦霂这时中止了话题，三个人一起往大门走去。
秦远道还没有把车开过来，韩舒桐见到秦霂又一次低头看腕表，说道：“其实你跟星沉不必陪我去的，南岛不像凌海那么繁华，或许不合适给星沉过生日。”
秦霂用空着的手揽住韩舒桐的肩膀，笑容好似染上了阳光中的暖意：“妈，我们就是因为在大城市里待久了，所以才想换个地方的。南岛虽然没有那么繁华，但起码可以让我们轻轻松松地玩。”
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解释起来自然而合理。
张澜澜跟她对了个眼神，也赞同道：“是啊，在凌海一旦出了门就被拍照，难得可以去南岛轻松轻松。”
韩舒桐说不过她们两个，温声笑道：“希望到时候不会后悔就好，委屈了我可不负责。”
三个人在说说笑笑中等来了秦远道把车停在阶梯下，韩舒桐跟张澜澜上了后座，由秦霂开车，在秦远道的目送中离开秦家。
这次出游搭乘的游轮是秦家的私人游轮，秦霂帮张澜澜跟韩舒桐把行李拿上游轮，随后回到船下等候夏星沉。
没多久，黎佩涵便独自一人先进了码头。
“阿姨。”秦霂噙着笑容，打了个招呼，“需要我帮你把行李拿上去么？”
“不用，我带了个家里的佣人。”黎佩涵不复唐懿终止订婚那天的焦虑神色，慈蔼地看着秦霂，“上次让你们受累了，阿姨还没跟你道歉。”
秦霂神情舒朗：“阿姨言重了，有时候事情出差错在所难免。”
黎佩涵低喃了一句“差错？”，轻声笑了一下，目光深深地望着秦霂，“的确是差错，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秦霂颔首低眉，黎佩涵也不再多话，与秦霂擦肩，上了游轮。
秦霂正奇怪怎么没看到唐懿跟黎佩涵同行，转了个目光就看到唐懿施施然而来，只是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是谢谦。
“懿懿！”俊朗的男人面容有些憔悴，大步追上跟前的女人并拉住她的手臂，“你跟我说清楚好不好？你不觉得这样对我来说根本不公平么？”
他的语气早已不像订婚那天那般洋溢着幸福的味道，此刻的一字一句，都充满了不解和痛楚。
唐懿像是已经被追了许久，听到谢谦的话以后终于停下来，深呼吸了一下，“谢先生，我想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我们无法再走下去，所以我决定分开，你有哪里不理解么？”
谢谦摇头，满脸都写满了疑虑：“订婚的那天早上你还很高兴，为什么到了下午你就突然决定取消？我们已经走到了订婚这一步，无论怎样你都应该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唐懿轻轻笑了，柔媚的笑音与她的人一般妩媚，只是说出的话冷淡得没有谢谦熟悉的柔情：“不想在一起就是理由，难道分手还有第二种理由么？请你以后，不要再到任何我会出现的地方等我了，没有必要。”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谢谦，朝着游轮的方向转身就走。看见秦霂静静站在那里似乎看完了这一切的模样，她也只是勾起唇无声一笑，姿态优雅却张扬。
秦霂对追着跑过来几步的谢谦抱以爱莫能助的神情，以她的身份，在这个时候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谢谦站在远处，距离让秦霂看不仔细谢谦的目光，但总感觉有一股探究的意味在里面。
她想起在订婚宴上对谢谦的印象，爽朗直白，脸上写满了心绪。
她以为谢谦会过来对她发出质疑，但惊讶的是这个男人抬头看了看灿烈的日光，随后便转身，脚步迟缓地离开了。
他的模样让秦霂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那段回忆被唐懿占据。
她情窦初开时跟许多少男少女一样，对自己未来的恋人抱有一定的期盼跟幻想。
她希望那个人开朗又温柔，稳重而不古板，能够与她相谈甚欢，亲密无间，也能够彼此尊重。
唐懿的表白令她始料未及，但在那个冬夜之前，她就能够感觉到唐懿与她想要的恋人是几乎吻合的。比她年长几岁的唐懿早已经出落得成熟美丽，温柔中带着令大多数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秦霂依稀记得，在深冬的夜里，唐懿满脸委屈地对正在画设计图的秦霂说：“小霂，我冷。”
秦霂放下手边的设计过去把她拥进怀里，为忽略了她而愧疚：“对不起，我画得忘记时间了……我抱你就不冷了。”
彼时的秦霂甚至忘了房间里开了空调制暖，只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她暖一点，她喜欢被拥抱，秦霂便那样抱着她。
唐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咬着唇的模样惑人心弦，而后双手捧起秦霂的脸，轻吻在秦霂的唇角，满眼的笑意都在昭示着当下的暧昧。
诸如此类的挑逗唐懿屡试不爽，一开始的秦霂是着实识破不了。到了后来才配合着唐懿，去开启这一次又一次的属于恋人之间的温情。
她们的恋情始终都是由唐懿挑起温度，就像唐懿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引出别人眼中的热度。
当年因为与秦霂的恋情太过平淡，唐懿选择了结束，那么今天的谢谦，又是因为什么呢？
秦霂摇了摇头，将这些旧事抛在脑后，不论是因为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现在已经深刻明白了，当初对想要喜欢的人定下的固定模板，与后来真正喜欢上的人是两回事。
夏星沉还是没有到，秦霂拿出手机的时候刚好来了电话。
“阿霂，我公司临时有事。”夏星沉语气严肃，停顿了一下后带了些歉意说：“我今天大概没办法跟你们汇合了，有个收购案出了问题，必须马上处理。”
秦霂皱起了眉，关心道：“公事要紧，我会跟妈说一声的。”
“嗯。”夏星沉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也没有要挂电话。
期盼许久的生日计划落空，秦霂有些失落地垂眸，目光无焦距地在跟前的地面游移。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虽然她是想要防止唐懿惹出事端，但她内心对这次出游的侧重还是在夏星沉的生日上。
电话那头的夏星沉似乎在开车，秦霂抱着一丝侥幸，声音低了些：“那等你处理完以后还能过来么？我留下来等你。”
“不用。”夏星沉很快就否定了秦霂要留下来的提议，但在秦霂的失落感更浓之前，她补充道：“我大概没有那么快结束。不过最迟明天，我一定会到南岛。”
秦霂原本毫无笑意的嘴角因为这句话而扬起，“好，我在南岛等你。”
夏星沉挂了电话以后专心开车，眉间不知不觉地拧紧，显露出她这个时候对人类这缓慢的交通工具颇有微词。

第18章
秦家往时的行事作风都非常低调，只是正因为低调，再加上有韩舒桐的声名在，反倒更容易惹来关注。
这一次的出游与寻常一般并不张扬，可韩舒桐与黎佩涵再加上唐懿，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风平浪静的。
秦霂挂了夏星沉的电话以后，上了游轮跟韩舒桐说夏星沉临时有事，韩舒桐便交代出发。秦霂见两个长辈聊得惬意，一个人去甲板上准备吹吹海风，这个时候周怡然的电话打了过来。
信号好像还可以，秦霂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接起了电话。
“老板，热搜都爆了。”周怡然的语气有些无奈，把热搜内容公式化地背了出来：“秦家私人游轮奢侈豪华，今天迎来两大电影艺术家，还有当红影后唐懿。”
阳光下，远处的海面湛蓝澄澈，海波粼粼，海风轻拂着秦霂的长发。她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肘搭在护栏上，清雅绝俗，仪静体闲。
“挺好的，没有我。”秦霂并不惊讶。
别说是自己家里这艘游轮了，韩舒桐跟黎佩涵两个人随便出现一个都足够瞩目，再加上最近唐懿还在风口浪尖上，热搜是可以预见的。
周怡然对她这不以为然的口吻弄得哭笑不得：“你以为你没被拍到么？只是讨论度没那么高而已。”
秦霂把被吹散的碎发拨到耳后，嗅着带了阳光味道的海风，轻笑道：“没关系，晚一点就没什么热度了。”
周怡然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这么轻松？星沉又不在，你就不担心这趟出去跟唐懿扯不清么？”
“她会在的。”秦霂眯起眼睛笑了笑，身子转了个方向，靠在护栏上，笃定地轻声道：“明天是她生日，她最迟明天会到南岛。不然，我怎么可能冒着跟唐懿扯不清的风险出去散心？”
“啊……”周怡然恍然大悟，不自觉地拉长尾音，“不过唐懿之前那样暗示希望你去订婚宴，你们几个这次又凑在一起，看样子有戏看了。”
“我倒不希望有什么戏。”秦霂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正关上舱门走出来的唐懿身上。
唐懿或许也是想要来甲板上吹吹风，见到秦霂在打电话，脚步顿了顿就朝着秦霂缓步走来。
刚好周怡然说了一句“那我挂了，你好好玩”，秦霂回了一句“好”，随后挂了电话。
“这么忙？”唐懿走到秦霂跟前，栗色长卷发被微风吹起。
“一点公事。”秦霂神色疏离，转过身继续远眺着海面。
唐懿没有因为秦霂的冷漠而离开，也没有立刻回应。
秦霂听不到她有什么动静，不过细想之下还是打算留在甲板上。
虽说应该尽量避开唐懿，但她这次同行就是为了避免唐懿做出对现状不利的举动，如果能遏止在摇篮里自然最好。
“小霂，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唐懿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拂而过，似乎多了一丝不该在此刻出现的温柔。秦霂听出了那熟悉的感觉，那是在几年前她曾经感受过的，放在如今却陌生得让她有些不适。
“没有什么是会停留在原地的。”秦霂皱了皱眉，预感到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不简单。
果然，唐懿上前两步走到她的身边，声轻音柔地道：“你从小到大都不会发脾气，不管是谁，也不管对方做了多严重的错事，你最多只是皱一下眉头。即使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再怎么惹你，怎么逗你，你永远都是很温和。”
唐懿停了下来，但似乎还没有说完，秦霂眉间蹙得更紧。
“很多时候……”唐懿欲言又止，靠近了一些，吐气如兰：“你都温柔得过分。”
秦霂反射性地往身侧退了两步，原本只是疏离的神色瞬间结了冰，声音冷冽：“唐懿，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这下意识抗拒的话刚说出口，心里有什么东西就呼之欲出了。
她记得那天在海滩上，唐懿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才临时决定取消订婚的呢？”，当时她就有所警惕，今天唐懿莫名其妙提起旧情，就像是在呼应那天的话。
唐懿听她这么问，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双笑眼几近妖娆，“小霂，你还不明白么？那天我告诉你临时决定取消订婚是因为你，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么？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只是我在跟谢谦在一起的时间里，你还没有成长到让我离开他的程度。”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秦霂唇边牵起的笑容满是嘲讽，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有些好笑，有些悲哀，也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庆幸，她没有从这些情绪里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当然。”唐懿的话语跟她的眼神同样肯定，“谢谦的身上有当时的你不具备的东西，我一直以为我能够跟他走到最后。可是小霂，当我看到你在宴会厅前侧着身体护着夏星沉的时候，我不得不停止那场订婚。”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跟秦霂在一起的时光，虽然平淡，却让她有爱的冲动。
她会想要把她能给的都给秦霂，她会希望每一天在秦霂身边醒来，她更会眷恋秦霂的温柔体贴。
同样地，她期待秦霂不只是温柔体贴。
她喜欢被征服，在她心目中，征服她的人应该是秦霂。
她以为她能够跟谢谦携手余生，只是生活中每每想起跟秦霂在一起的回忆碎片，总让她对谢谦的求婚踌躇不决，犹豫之下答应了先订婚。
在看到秦霂护着夏星沉的那个下意识的动作以后，她终于决定了离开订婚的酒店。
被她始终放在心底的那个女孩子，那个曾经只会一动不动，用温和的言语表达情绪的女孩子，如今长成了温雅而不失气势的成熟女人。
秦霂惊讶得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喝止她。
唐懿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当年她们的分开是因为不够她成熟么？那么今天唐懿这样果断地跟谢谦分开，是因为她足够成熟了，长成了唐懿想要的样子么？
这简直是笑话。
秦霂纵使早已经放下，这时也被唐懿这样自然直白的口吻激得心底怒潮翻涌，本就没有温度的眼底寒气瞬起：“唐懿，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都跟我没有关系。你本来应该顺利成家，我也有恋人了。请你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唐懿的一句话却让她停住脚步：“别骗我了，你们之间有问题。”
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听起来就像是有确凿的证据在支持着她说这句话。
唐懿了然地轻笑，慢慢地走到秦霂身侧，想要去抚秦霂脸庞的手抬到一半停在半途。
她嫣然一笑道：“小霂，好好回忆一下我们过去的快乐，我等你们分手。”
她深深地看了秦霂一眼，转身回了船舱。
秦霂久久地站在原地，唐懿最后那几句话像钉子一样把她钉在那里。
秦霂低垂的眼帘与有些疲累的神情，都从幻镜里清晰地被夏星沉看见。
那个模样，就像小时候考试没有拿到自己定下的目标分数，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安静坐着一样。她喜欢学习，可却觉得有点累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星沉回忆中的那个小女孩的面容，逐渐与秦霂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她站在办公桌前，与幻镜中的秦霂一样沉默着，眼底掠过一抹疼惜。
“这么担心你家秦老板，怎么不放下工作先过去？”
办公室里响起宁景笙那调侃意味十足的声音，有一只纯白的绒球蹦到夏星沉的办公桌上，那对柔软的长耳朵把夏星沉笔筒里的笔扫得哗啦啦直响，刚才的说话声正是从这只绒球嘴里说出来的。
“不过我真的挺好奇的，唐懿到底是怎么知道你们两个不是真的？这不应该啊。”
宁景笙一边说，一边化成人形，坐在了夏星沉办公桌上，双腿来回晃荡。
“她不是知道我跟秦霂关系是假的。”夏星沉凝视着幻镜，催动灵力将它隐去，轻轻摇头，“如果她知道，就不会说‘等你们分手’这样的话。她所说的‘有问题’，指的是我跟秦霂之间有能够导致分手的问题。”
“那也很奇怪。”宁景笙从桌上跳下来，双手环胸分析起来，“你家秦老板很少跟她有接触吧？在接触少的情况下，她到底是怎么发现你们有问题的？这么长时间可没有别的人发现。”
夏星沉听着宁景笙的话，思绪也不自觉地围绕着这个问题。
如果是秦霂的家人跟记者都没有发现的端倪，那么首先可以排除一些肉眼能够看到的表面迹象。
上一次在海滩，唐懿跟秦霂说过因为了解秦霂，所以肯定她们之间没有这么亲密。
夏星沉越想越觉得思绪乱成一团，不是肉眼看到的表象……因为了解所以感觉得到……
她神色间的沉思少见地带着凝重的色彩，宁景笙宽慰道：“你别急啊，慢慢想。她再怎么敢玩，我就不信她还敢光明正大当小三，你家秦老板也不喜欢她了。我就是感觉吧……”
感觉。
像是有一道光在夏星沉脑中闪现了一下，她转向宁景笙，不自觉拧起的眉间慢慢舒展：“景笙，我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就是感觉。”
“为什么？你想到什么了？”宁景笙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唐懿大概是凭借感觉来判断的。”夏星沉轻声解释，却因为自己猜测到的东西而微微垂下眼帘，“她跟秦霂在一起过，秦霂真正处在一段恋爱关系里是什么样子的，她很清楚。”
宁景笙还是听得不怎么明白，想了一会儿后才反问：“你的意思是，她知道你家秦老板是怎么谈恋爱的，觉得你们之间没有那个感觉？”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夏星沉淡淡回答，伸手去搭在桌沿，指腹缓缓摩挲着，眸底有着难察的深意，“不过没关系，既然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了。”
她跟秦霂装得再怎么像是热恋中的恋人，她们之间呈现出来的感觉都骗不过一个曾经跟秦霂朝夕相处过的人。
秦霂会怎么对待恋人，表情是怎样的，习惯性动作是什么，唐懿都一清二楚。
她们之间即便在公共场合牵了手，或者相视而笑，甚至依偎在一起，都终究是克制的。
她们之间刻意伪装的亲密行为，放在记者眼里毫无破绽，但放在唐懿眼里却力度不足。
还好，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第19章
秦霂一行人在夜幕降临时抵达南岛,黎佩涵带来的佣人去租了车子，开着车将一行人的行李先带回韩舒桐在这里买的临海别墅。
南岛面积不大，大约等同于一个小县城的大小。
秦霂一行人在上了岛以后,吹着海风,打算从码头信步走去这几天要落脚的临海别墅。
这里的民风淳朴,不比凌海那样的大城市繁华，这里的人们为了生存，出岛谋生的人不少。正是因为这里的清静，韩舒桐早前便极为喜爱，便买下了临近海边的一块地,请了熟识的设计师来设计了临海别墅。
黎佩涵跟韩舒桐两个长辈走在前面，黎佩涵看着夜色下南岛街道上缤纷的霓虹灯，对韩舒桐感叹道：“舒桐,还是你有想法，以前就在这里买了块地。现在我想买都买不到，几乎没有人愿意卖了。”
“很多东西都是物极必反的。”韩舒桐和悦地微笑，“我当初看上这里的氛围时，这里还没有那么热闹。等到再过几年商业化趋势越来越重,也就没有了我想要的样子了。”
黎佩涵点头称是：“是啊,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在这里挖一桶金了。”
两个长辈从欣赏这里的风土人情，到感叹商业化趋势越来越重。
秦霂落后她们几步,本来在暗叹景色的她莞尔一笑：“但是在彻底商业化之前还能够感受到它原本的样子，也能够从中得到快乐，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了。”
“没错,能够享受当下也是一种幸运。”韩舒桐在前面略带笑意地赞同。
享受当下。
秦霂的脚步顿了顿，似乎被这四个字所触动。
她跟夏星沉当下的状况，注定了她们会有非常多的时间伪装成恋人，只是一旦不需要面对他人，她们就没有了伪装的理由。
她真正想要的，是那段虚假的关系，可是她们还能够维持多久？在见过她的家人以后，她们就必须要尽快处理这段关系了。
在走走停停了大半个小时过后，一行人到了韩舒桐的临海别墅。
大家都进到客厅里，韩舒桐说道：“我跟佩涵一个房间，今天还没聊够呢。”她余光注意到一路走来都没怎么说话的唐懿，随后如寻常一般对秦霂跟张澜澜笑道：“三三就去自己的房间。澜澜之前跟我们来过一次，明图的房间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来之前他还跟我说过一次。”张澜澜答应道。
韩舒桐点点头，目光转向唐懿。
正当她要把唐懿的房间安排得离秦霂远一点的时候，黎佩涵状似无意一般地提议：“懿懿就继续住在以前那个房间吧，跟三三离得近，两个孩子也有话聊，免得无聊了。”
她说话时没有什么异于往时的表现，自然得就像是秦霂和唐懿还是孩子，能够住在相邻的两个房间，时不时串个门打闹一样。也自然得像是不知道秦霂与唐懿有过一段恋情并分开，更不知道秦霂如今有了恋人。
在场的人除了唐懿以外，全都因为这几句话而愕然。
即便韩舒桐脾性和善，这时目光里的笑意也逐渐隐没。
她跟黎佩涵相识已久，两个人都是看惯世事浮沉的人，黎佩涵那暗藏的心思她顿时便领悟出来。
张澜澜担忧地看向秦霂，她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从码头回到这里都几乎沉默的唐懿这时轻浅笑道：“好，那个房间的阳台正对着海边，景色挺好的。”
秦霂笑容和煦道：“那我们就回房间各自休息吧，明天见。”
她跟韩舒桐对上目光，轻扬笑意，用眼神示意韩舒桐放心，再给了张澜澜同样的目光。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事情，总是不能摊开来明说。
暗潮汹涌的气氛被秦霂不着痕迹地化解，她毫不忧虑的神色也给了韩舒桐跟张澜澜一定的安心作用，众人便互道晚安要各自回房了。
韩舒桐带着黎佩涵回了在三楼的房间，张澜澜回了二楼左侧的丈夫秦明图的房间。
秦霂的房间在二楼的右侧，本是一同上楼梯的几个人便只剩下了秦霂跟张澜澜。
幽静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脚步声，准备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唐懿的声音轻而柔和地响起：“时间还很早，要不要聊聊天？”
说话间已经到了秦霂的房间门口，唐懿被安排的房间就在前面不远的距离，两个人一起停下脚步。
“不了。”秦霂客气疏远，语气淡然，“我还有事情，早点休息吧。”
“事情？”唐懿不以为然地勾起唇，“比如，想办法跟夏星沉修补你们之间的裂痕么？”
她的笑容满含柔情，与她话里的尖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也像是并没有察觉到这句话里包含着怎样的讽刺意味一样，神色自然。
秦霂早就知道她此行心思并不简单，经过早上的言语交锋以后也不再因为她这样的言辞而产生情绪波动，只是唐懿这句话令她本能地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修补裂痕？
也就是说，唐懿并没有知道她跟夏星沉之间的恋情是假的？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唐懿补充道：“小霂，有些事情是很难修补的，尤其是感情上的，你不必做这样的无用功。”
秦霂的思绪被打断，又听到这样的话，本来只是客气的口吻骤然冷了下来：“你既然说了感情很难修补，那你自己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唐懿显然没想到被秦霂用自己的话来堵自己，怔愣了少顷才低笑道：“我不一样，小霂，我愿意付出这个时间来修补。”
秦霂捏紧了门把，不愿再与唐懿多说，打开门进去，将唐懿那令她不适的目光阻挡在房间外面。
她头疼地靠在门后，双眸中写满了不解。
她不知道唐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们分开以后，她并没有很快就抽身出来。在很多个晴天雨天，都会想起唐懿在身边的日子，想起唐懿故作委屈，然后钻进她怀里的画面。
可她纵使再不甘，也尊重了唐懿的决定。
在唐懿跟谢谦的恋情公开以后，她更是尽可能地避免了跟唐懿单独见面，就连两家人的相聚她都注意着分寸。
直到她与夏星沉相识，这颗心重新悸动，她已经极少想起唐懿。
她听到唐懿要订婚的时候，除了祝福再无其它，可唐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唐懿的种种迹象都对她跟夏星沉的现状不利，倘若夏星沉因为唐懿的举动而认为她们两个尚有可能，那就会破坏掉她好不容易维持的现状。
破坏她想要真正靠近夏星沉的现状。
幸好，唐懿不知道真相。
秦霂强迫自己理清头绪，满是焦虑的眼底逐渐澄澈。
她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她不会让夏星沉误会她跟唐懿旧情未了，更不会让唐懿将对她们不利的猜测持续太久。
她从未有一刻动摇过，如今也是。
第二天，韩舒桐跟黎佩涵吃过早餐以后早早地就去了海边，秦霂留在房里，张澜澜闲来无事去了秦霂房间聊天。
秦霂房间的方向面对着海边，能够将海滩一览无遗，视野极佳。摆上一张小桌子，再泡上一壶茶，足以悠闲地坐上许久。
“星沉今天还能来么？都下午了。”张澜澜走到秦霂身边。
本来眺望着海面的秦霂低头去看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用手指摩挲着最后的对话，那是早上夏星沉给她发的“我快到了告诉你”，秦霂回复了一句“好，我等你”，之后便一直到现在都再没有动静。
“她会来的。”秦霂看着她们的聊天界面，低声笑笑，毫无担忧。
张澜澜见她不由自主的笑容，即便是心里对唐懿的所作所为不安，也忍不住笑出声：“等星沉来了，我看唐懿也没什么好打算的了。”
秦霂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弯了弯唇：“二嫂也看出来了？”
“从昨天开始她就表现得很明显了。”张澜澜转身背靠阳台，双手环胸摇着头叹笑，“我昨天从船舱往外看，看到你们两个在甲板上说话。虽然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但是你的样子好像很抗拒。”
秦霂深吸一口气，把椅子拉开坐下，拿起杯子想喝一口茶，杯子抬到嘴边却放下，话音低沉道：“我觉得我有点不认识她了。明明她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变化，可是我从来不知道她会做这样的事……或者说，我从来不知道她会对我这么坚持。”
她会这么说，并非高看自己。
是她的确感觉到唐懿的行为所针对的并不只是一段旧情，不只是想要挽回一段付出过心血的年岁，而是针对她这个人。
张澜澜低头看她，皱起脸，有些嫌弃的表情：“她是怎样的人我不了解，放在你跟星沉在一起之前，她做什么我都觉得没毛病。但是现在真的……”
张澜澜及时止住了话，耸了耸肩膀。
哪有人挽回是这样挽回的？前任都有新恋情了才来挽回，而且还明目张胆到这种地步。
再往深处想，或许跟谢谦分手也没有这么简单，否则怎么分得这么突然，还刚分手就找上了秦霂？
“希望她不要做得太过火。”秦霂声音沉了些，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张澜澜叹着气点头，叮嘱道：“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被唐懿误会。出门也是，这里虽然清静，但是昨天闹了那么大动静，难保没有媒体猜到我们来的是南岛。”
怕就怕媒体捕风捉影的功力，万一被唐懿借力使力的话，等她们从南岛回凌海以后可就要收拾烂摊子了。
“二嫂放心，我有分寸。”秦霂微衔笑意，神色间传递出运筹帷幄的讯息。
“那就好。”张澜澜看了看她手上的茶杯，“茶叶是从家里带的？”
“嗯，喝惯了家里的。”秦霂品了两口以后给张澜澜也倒了一杯，“妈喝不来这个苦味，我跟爸倒觉得还好，二嫂试试。”
“我也挺怕苦的……”张澜澜撇了撇嘴，接过茶杯。
“叩叩叩”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传来，正要喝茶的张澜澜跟秦霂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个敲门的人是谁。
张澜澜人已经在这里了，韩舒桐跟黎佩涵又去了海边，黎家那个佣人敲门必定会带上一声尊称。显然，敲门的人是从今天早上起就没什么动静的唐懿。
秦霂回到房里去开门，门外的唐懿一袭红色长裙，明艳如春华。
她含笑明言道：“我可以进去么？”
“我跟二嫂在喝茶。”秦霂没有让步。
唐懿不以为意地笑：“没关系，或者说你这是在暗示我，等澜澜姐走了再来？”
秦霂当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无论她现在说什么，唐懿都有本事扭曲她的本意。
唐懿像是料定了秦霂不会任由她靠近一样，刻意往前两步想要贴近秦霂，在秦霂皱着眉后退从而让出道路后，她轻笑一声，款款而进。
“澜澜姐，今天不出去逛逛么？”唐懿往阳台走去，神色自然。
秦霂眼中沉下一片微芒，细瘦的手指握紧门把将门关上，也回到阳台。
“嗯，懒得出门，明天再考虑。”张澜澜坐在椅子上，笑容与往常一般亲切，眼底却不见几分真切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澜澜是秦霂二嫂的缘故，唐懿收敛了许多，言语温和：“我倒很想出海，不过昨晚认床睡不安稳，今天打算好好休息。”
张澜澜好奇地问：“你成天飞来飞去地拍戏，居然还会认床？”
唐懿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笑答：“当然会，每次到新的地方都要适应一段时间……”
秦霂无意去听唐懿说什么，也没有想要探究唐懿非要进自己房间的目的，无非是昨天所说的那些原因。她任由唐懿跟张澜澜交谈，独自走到阳台边上眺望着海面。
今天是七夕，有几艘游轮从凌海方向驶来，上面大约是想要趁着这个节日跟心上人远离喧嚣的人们。
她不知道这些游轮上有没有夏星沉，如果有，夏星沉又是在哪一艘游轮上？
秦霂拿出手机想要追问夏星沉，一句“你来了么”才打了一半，她咬了咬唇，点了两下消除键。
如果太急了，会被怀疑的吧。
唐懿余光见到秦霂拿出手机按了两下就不再有动静，心下疑惑，双眸闪烁着期待的光亮，柔声道：“小霂，晚上要不要出去走走？听说这里的夜市很不错。”
张澜澜挑了挑眉，没作声。
秦霂一心等着夏星沉，忽地听到唐懿这句话，转身正想回绝，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秦霂心念一动，低头去看。
夏星沉：“我快到南岛码头了。”
秦霂睁大双眼，抬头看向海面上正向南岛驶来的那几艘游轮。夏星沉来了，她就在那里，正向自己靠近。
“抱歉，我要去接星沉。”秦霂对唐懿的回答因为克制不住的笑意而有些不稳，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唐懿怔在那里，刚才那几秒钟的时间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秦霂开怀的模样，跟从前在她身边的时候并无二致，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从前的秦霂无论何时都是温柔的，笑容是，行为举止亦是。那是优秀的家庭教育所致，性情温良得仿佛没有脾气一般，就算得到她精心准备的惊喜，情绪也从未显露出太大的起伏。
可刚才得到夏星沉准备到南岛的消息以后，秦霂的快乐溢于言表。
唐懿刚握住的茶杯还是温热的，她却忽然觉得指尖触碰到的温度冷了下来。

第20章
秦霂一行人这些天会一直住在南岛,她们租了两辆车子便于出行。
收到夏星沉的信息后，秦霂下楼开了一辆车，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就到码头。
她不是急着想要让夏星沉来陪她演戏,她是真的想要见夏星沉,想要跟夏星沉一起过这个生日,也想让今天不那么平凡。
她们昨天从码头到别墅，慢悠悠地闲逛着过去花了大半个小时，今天秦霂心心念念着准备抵达码头的人，又是开着车，不过花了几分钟便将车停在了码头外。
在阳台上看到的那几艘游轮正在靠近码头,那因为行进而被切割开的水波像是秦霂此时的心绪，由激烈逐渐平缓。
她仍是期待的，只是化作更柔软的情绪在心底流动。
当游轮靠着码头停下,游人们陆续从游轮上下来。
有带着孩子出游的一家三口，也有上了年纪的夫妻，然而最多的还是年轻一些的情侣。
秦霂几乎看不到有独自一人的，以夏星沉那样出众的气质与样貌，她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
此时的夏星沉好不容易找了个偏僻角落现身,拖着行李箱缓步走出来,往昔寒霜般的面容在看见秦霂皱眉观望的模样后，不禁弯了弯唇,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秦霂后面。
从游轮上下来的人渐渐少了，秦霂正想掏出手机打电话，身侧便悠悠传来夏星沉的声音：“在找我么？”
秦霂又惊又喜,连忙转身，入眼的是夏星沉微勾着唇的面容。
秦霂本来以为在见到夏星沉以后会克制不住地说上一句“你终于到了”之类的话，表示自己一直在期待夏星沉到来。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反而说不出这么直白的话，只是将自己的心情都融进眼角眉梢中，神色间已然柔软。
“累么？要不要先去休息？”秦霂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关切地说。
“还好。”夏星沉看了她一眼，没有赘述从凌海过来的感受。
因为她根本就不在刚才的任何一艘游轮上，甚至给秦霂发微信的时候还在家里。
在从凌海到南岛的游轮到达之前，她给秦霂发了条微信，然后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催动灵力瞬移到了南岛，挑了码头上一个偏僻的角落现身。
秦霂扫了一眼周围，说道：“先上车吧。”
夏星沉点头，跟着秦霂一起上了车。
两个人都系好安全带以后，秦霂问：“来南岛之前有了解过么？”
“只是听说过。”夏星沉眉梢微扬，看向她，“听说这里的海鲜很不错，跟我们平时吃到的会有所不同。”
秦霂轻笑着说：“没有那么夸张，也就是烹饪方法不同罢了。是这里很清静，吸引了城市里忙碌的人们，所以连带着食物也被美化了。”
“是么？”夏星沉话是这么问，但没有露出感兴趣的意思。
秦霂低柔笑问：“这里大概没有你爱吃的笋，要不要试一试海鲜？”
“好，听你安排。”夏星沉微微点头。
她见到秦霂在听到她回答以后，眼里很迅速地浮现出如愿以偿的欣喜，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那样纯粹。
她转回头不再看秦霂，心里似乎有一口装满了水的水缸，水面因为秦霂的一举一动而起伏不定。
她明知道不该什么都顺着秦霂，她明知道这样下去，或许会让她们之间产生暧昧的情愫，可是她无法控制地纵容秦霂。
秦霂开车去了南岛上的一家临海酒店，酒店位置正面临着海滩，环境清幽，可以露天用餐。
停车的时候夏星沉问：“阿霂，不担心有记者或者被别人认出来么？”
秦霂刚给家庭群里发了消息，告诉韩舒桐接了夏星沉以后先不回去，听到夏星沉的问题以后轻松地笑了笑：“出来玩怎么能担心这个？会不尽兴的。”
两个人一起下车，秦霂绕过车头，自然地牵起夏星沉的手，“走吧，希望我的安排不会让你失望。”
酒店有一块专门划分出来供客人挑选新鲜海产的区域，秦霂把夏星沉带过去以后就让她四处看看，随后自己走向了在那里接待的一位男性管理。
“你好，我姓秦，之前预约过。”秦霂向对方表明身份。
年轻男人先是一愣，随后看着她的脸，再往后看到夏星沉，这才恍然大悟：“啊……你是那个……”
秦霂微笑道：“我可以开始挑食材了么？”
“可以，当然可以！”男人尽量按捺激动的情绪，欠了欠身为她引路：“跟我来吧，我来给你介绍。我们老板交代过，不用为你提前预备食材，要等你自己来挑，保管新鲜！”
秦霂说不需要担心被路人或者记者发现，夏星沉便大大方方地在后面悠悠地跟着秦霂的脚步，时而观赏着透明玻璃缸里的海产，时而抬头看一眼正在挑海产的秦霂。
这里还有其他人在挑海产，身边也都跟着一个工作人员在介绍着，还有流动的水声，环境有些嘈杂。夏星沉听不真切秦霂跟那个男人在说什么，只见她每到一个新的玻璃缸前便伸手一指，向那个男人发问。
男人面带笑容地说着什么，秦霂双手环胸思索片刻，轻轻开口吐了几个字，男人便在一旁记录下来。
夏星沉随着她的脚步，或走动或停顿，面上柔色流露。
等到秦霂终于挑选完成，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后转身回到夏星沉身边，拉着她一边出海产厅一边说：“好了，我先带你出去。我提前订了个露天的位置，可以看到海边的，风景很好。”
夏星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还要去哪里么？”
秦霂却是神秘一笑：“保密。”
夏星沉怔了一下，随即无声浅笑，由着秦霂安排了。
秦霂把夏星沉带到自己预约的位置以后，半分钟都不停留就原路返回了。
夏星沉扫了一眼这个陌生又优雅的环境，她们的餐桌位置是在栈道尽头，最为接近海滩，听不到酒店大堂的熙熙攘攘，耳边尽是海风与海浪交织而成的悦耳声音。
她拉开椅子坐下，面向远处的海天一色，目光缥缈无焦距。
她不知道秦霂什么时候预约的，事实上她很少会用幻镜来查看秦霂在干什么。
她会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将太多重心放在秦霂身上，只是大概因为这样，她犯了许多人类都会犯的错误。
越是克制，越是无法控制。
秦霂大概去了二十分钟左右，回来的时候双手捧着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面。
“这是我今晚的……晚餐？”夏星沉挑了挑眉，对秦霂摆放在她面前的那碗面表示怀疑。
香气四溢的面上卧着青菜跟虾仁，卖相惹人食欲大增。不过刚才秦霂挑了这么久的海产，然后消失了一会儿便端来一碗面，让夏星沉有些疑惑。
“是，但只是一小部分。”秦霂温声解释，“这是我的一个私心而已。想尝试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做东西吃，所以我预约的时候也让酒店破例给我准备了长寿面，然后借助这里的食材来煮的。”
她神情柔软而认真，一双温善的眼眸不会给人带来压迫感，但拥有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她的言语跟神色触动了夏星沉本来就因她而纷繁的思绪，因为这个所谓的生日只是夏星沉在当初与她交谈的时候随口定的，并不是夏星沉真实的生日。
已经度过了几千年岁月的夏星沉，很早就对这样一个日子没有了印象。
在秦霂期待的目光中，夏星沉微挑唇角：“闻起来很香。”说完后便一手挽住耳旁垂落的长发，拿筷子低头夹起面条细细嚼咽。
有一丝满足浮在秦霂的眼底，她向夏星沉缓缓介绍道：“这个位置是这家酒店观赏海景最好的位置，远离喧闹，靠近大海。一会儿黄昏的时候可以看到日落，像是太阳落进海里。”
夏星沉放下筷子，跟她的目光看向同一个方向。
“就是那个方向。”秦霂伸手指向远处海面的海天交接处。
“我看到了。”夏星沉轻声答应，向来淡漠的眉眼显出几分柔和，“面很好吃。火候把握得很好，虾仁的香味半点都没有丢失，你的厨艺再加上这里的食材都非常完美。”
秦霂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欢喜，长发略微遮掩的耳廓冒出绯红的色泽。以夏星沉在商业上的地位，时不时要说一些场面话是必然的，只不过不论是场面话还是发自真心的夸赞，夏星沉都从未那么大方。
“喜欢就好，不过重头戏还没有登场……”秦霂正想扯开话题掩饰自己的内心的躁动，余光便捕捉到了几个服务员朝她们的方向走来，“哎，刚说就到了，我们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服务员陆续将托盘上的碗碟摆放在桌面上，不多时，她们面前便摆放好了烹饪好的海产，夏星沉能够认出来是秦霂刚才挑的那些。
呼吸间是虾蟹的鲜香味，海面上那一轮灿日也收敛了光华转为橙红色，将海面粼粼波纹染上一层橙色。
“这里的海产做法跟凌海有很大的区别，我个人觉得鲜味会保留得更好一些。”秦霂将袖子挽到手肘，面容在霞光中更显暖意，将一块刚剥出来的饱满蟹肉夹到了夏星沉碗里。
顺着秦霂的话题，夏星沉纵容地延续道：“你以前常来南岛么？”
秦霂点头道：“嗯，我妈喜欢这里的环境，所以有时候我也会跟着她过来。这里目前还保留着很多大城市里已经没有的习俗，也是吸引游人的原因。还有……”她顿了顿，笑了一声：“还是先吃东西吧。”
秦霂的话匣子被打开了，想要跟夏星沉分享自己跟韩舒桐来到南岛以后的所见所闻。但了解夏星沉性子，知道夏星沉少言寡语的她只开了个头便犹豫着没有再继续。
夏星沉夹起那块蟹肉，低垂的眼帘遮挡住眼底的柔光，“怎么不说了？我还以为你准备跟我说这里吸引你的地方。”
秦霂怔了一下，得到鼓励的她重新扬起嘴角：“那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夏星沉的唇角抿出一丝上扬的弧度，咬了一小口那块蟹肉，似乎有一些甜味从心间涌出，将刚才那些纷杂的思绪压了下去。
她想要这样永远以朋友的牵绊相处下去，不需要担忧未来她们的关系将会有怎样的变化，那就可以用朋友的名义，把她想要给秦霂的一切都做到。

第21章
一直到夕阳消失在海平面上,天与海连接成一片巨大的黑幕许久以后，秦霂跟夏星沉的晚餐才进入尾声。
结束以后秦霂开车带夏星沉回别墅，在车库停好车以后两个人一起缓步走在车库到主宅的小路上。
清冷的月光将摇曳的树影投在小路上,她们一步一步地踩过那些飘摇的随影。
秦霂拖着夏星沉的行李箱,意犹未尽地说：“星沉,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我再带你好好逛逛。”
“嗯。”夏星沉侧目看她一眼，“你们打算在南岛停留多少天？”
秦霂想了想，“大概一个周吧，不会太久。会耽误你的工作么？”
“不会。”夏星沉毫不思索地回答,向秦霂交代道：“我已经把工作处理好了，腾出几天时间来没有问题。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都可以，不用顾虑太多。”
正好,她可以借助这几天的时间来化解唐懿对秦霂的心思。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但是以唐懿现如今对她们的了解，应该足够打破唐懿的计划了。就算一时之间不能彻底瓦解，也足够打消唐懿的一部分希望。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时间的，她不急于一时。
秦霂点头,抬眼一看准备到主宅了,对夏星沉叮嘱道：“唐懿跟她妈妈都在，她妈妈是黎佩涵,我从小都叫她佩涵阿姨。她跟我妈关系很好，这几天应该都会跟我妈同进同出，唐懿的话……”她停顿一下,微微蹙眉：“我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安排，你不用太顾忌跟她遇到，顺其自然就好。”
“好，我知道了。”夏星沉淡声答应，望向离她们越来越近的主宅，目色深沉。
秦霂交代完以后便神色惬意许多，这些天因为唐懿而笼罩在心头的忧思逐渐削薄。
既然唐懿感觉到她跟夏星沉之间存在裂痕，那么刻意地伪装得很亲密大概起效甚微，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跟从前一样，维持这个循序渐进的状态。
毕竟她的最终目的是夏星沉，不必为了唐懿而自乱阵脚。
而且唐懿不知道真相，她也就不需要担心唐懿会在韩舒桐面前说出什么影响她跟夏星沉的话了。
那么这次的出游，真的就可以当做是散心而已。
她们进到主宅的时候，唐懿跟张澜澜在客厅里，电视是开着的，两个人没有在交谈。
“二嫂，我们回来了。”秦霂打了个招呼。
张澜澜看到她们进来，笑着起身迎过去道：“回来了？星沉坐船不晕吧？”
夏星沉微露笑意，“澜澜姐，我不晕船。”
“那就好。”张澜澜笑意盈盈的，看见秦霂替夏星沉拖着行李箱，眼角的笑纹更深了，拉住夏星沉的手问道：“三三带你去吃晚饭了吧？今天可是你生日，要是辛苦一趟过来还没有点好吃的，我都替你教训她。”
“二嫂……我怎么会那么小气？”秦霂无奈地笑笑。
夏星沉笑道：“阿霂的安排我很满意。”
张澜澜语气暧昧道：“只是满意？没有喜欢么？”
“嗯……”夏星沉笑而不语。
她不想让话题太过暧昧，将目光投向别处，刚好与坐在沙发上的唐懿相对而视。客厅的声响好像一下子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只剩下电视里传出的声音。
唐懿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们，或者说是在看着夏星沉。
秦霂只颔首算作打了个招呼，夏星沉则是很快地移开了目光，张澜澜看气氛没有太僵持，连忙道：“今天佩涵阿姨跟妈都累了，回来吃过饭就回房了，星沉要明天才能见她们了。”
夏星沉点头，“好，那我就不去打扰阿姨了。”
秦霂看寒暄得差不多了，在她耳边低声道：“回房吧。”
张澜澜笑道：“去吧，晚上注意别着凉，这边温度比凌海要低。”
秦霂牵着夏星沉上楼，中途经过沙发，唐懿没有出声，一言不发。张澜澜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在回到沙发准备坐下看电视的时候，一阵冷风陡然掠过，让人打了个寒颤。
唐懿同样感觉到了一阵冷意，南岛到了夜里气温比凌海要低很多，她本来并不放在心上，不过下一瞬间她就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啧啧啧”，像是有人在打量她而发出的声音。
她下意识看向张澜澜，张澜澜在拿着遥控调电视频道。
大概是错觉吧……
唐懿摇了摇头，已经等到秦霂跟夏星沉了，准备作个困倦的样子就回房。
此时夏星沉刚走进秦霂的房间便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紧接着就是宁景笙用灵力跟她说话，语气里颇有欣赏的意思：“唐懿身材不错啊，近看感觉更好，怪不得这么有自信能把你家秦老板勾回去。”
夏星沉眼神微凛，也用灵力回了一句：“安分一点，不要乱来。”
宁景笙笑嘻嘻道：“不会不会，我就是过来看看她，这就回凌海。”
话刚说完，夏星沉便感觉到灵力波动消失了。
秦霂将她的行李箱放在衣柜旁边，转身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把衣服放进衣柜里？”
夏星沉走近道：“我自己来吧，你休息一下。”
秦霂去到床边坐下，看夏星沉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进衣柜里。夏星沉带的衣服不多，在这里停留也不过几天而已，便只带了几套休闲装。
夏星沉整理好以后去到秦霂身边刚坐下，房间里很安静，秦霂的声音轻柔传来：“生日快乐，今天见面到现在才有机会说。”
“但是从见面开始，你就在传达这几个字的意思。”夏星沉转头看她。
夜色将气氛晕染得静谧中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暧昧，灯光下，夏星沉咖啡色的长卷发有几缕披在肩前，冷淡的神色被稀释，绝艳的五官撩人心神。
“那你还满意我的传达么？”秦霂轻浅笑开，目光专注。
夏星沉也勾起唇角：“当然，我刚才跟你二嫂说的不是假的。”
作为朋友关系来说，秦霂做得已经非常好了。
她们认识的这几年里，每次到了这个日子，秦霂都会给她准备一些小惊喜。只不过因为两个人工作上的一些原因，她们还没有这样出远门散心过。
她刚想到这些，秦霂便轻声叹笑道：“我们认识这几年还是第一次出门给你过生日，往年不是你就是我有脱不开身的工作，只能给你送礼物而已。”
“没关系，每一次都很好。”夏星沉摇了摇头，对那些并不在意。
有很多事情，并不一定需要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才能表达。
譬如她留在秦霂身边，并不需要进入恋人的关系才能够让她的陪伴成立。
秦霂扬着嘴角问：“你的意思是，即使前几年的生日只是送了个礼物，也能够跟今年一样得高分？”
夏星沉赞同地说：“对。”
秦霂似懂非懂地点头，面上的笑容忽地神秘起来：“那如果这回不止刚才的海景和海鲜大餐，是不是可以得到附加分？”
“还有什么？”夏星沉不自觉地皱眉思索，听秦霂的话，她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乍然闪过。
“你等我一下。”秦霂说完就站起来走向衣柜。
她走到刚才夏星沉放衣服的衣柜另一边，将衣柜门打开。那里面分成了两个区域，一边挂着秦霂的衣物，另一边只有一款黑色一字肩长裙。
灯光仿佛在黑色的丝质长裙上流动，它的剪裁精细，款式优雅大方，修身的版型令人可以想象到穿上它的人足以将自身的气质散发得淋漓尽致。
夏星沉也站起身走近，脑海里那一闪而逝的光亮让她想起了秦霂前些时候的“高强度工作”。
“这是你最近一直在忙的那个设计么？”她放轻了声音，心间微热。
如果是的话，以秦霂的设计经验，一款裙子哪里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唯一能够让她忙碌这么久的可能性，只有反复地修改。
“嗯，幸好赶得上让它成为你的生日礼物。”秦霂低声笑笑，肯定了夏星沉的猜测。
她的眉宇间有显而易见的期待，她希望夏星沉能够喜欢，也希望能够得到刚才所说的“附加分”。夏星沉的眼底每露出一丝欢喜，都是她得到的附加分。
所幸，夏星沉没有再淡淡地回应，她缄默了一会儿，而后眼角眉梢涌起轻柔的笑意，“阿霂，我很喜欢。”
她的确很喜欢，不论是眼前人还是这份礼物。
“那……”秦霂抿了抿唇，低语道：“可以穿给我看看么？”
“好，我去换。”夏星沉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想拒绝。
夏星沉去浴室换裙子，秦霂等在外面，期待而又略有些紧张。
她知道今天不合适进度太快，她不能表现得再明显了，只要让夏星沉有一点好感就好，一点点也够了。
浴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被打断思绪的秦霂几乎忘了眨眼。
眼前的女人被黑色的长裙勾勒出纤瘦的身材，一字肩的设计让人忍不住想要揽住她瘦削的肩头，将她拥进怀里。胸前那浅浅的V型凹陷使她的冷艳优雅中更多了三分妩媚性感，而她此时缓缓走近的每一步都能够拨动秦霂的心弦。
“星沉，你很漂亮。”秦霂忍不住上前两步，眼里盛满了惊艳。
“你只会这一句么？”夏星沉有些无奈，从她们认识起，秦霂一旦夸她便是这句话。
“当然不是……”秦霂鼓起勇气，双手握住夏星沉的手臂，话语低柔：“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你。但是刚才那一瞬间，我只想让你尽快感觉到我的想法，所以没有比那一句更简单直接的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
这些话的性质并不明朗，完全可以归为朋友间的夸赞，但她的语气温柔得不该是朋友之间会出现的，这样的温柔裹着暧昧的因子。
夏星沉垂下眼帘，下意识地回避这类有可能让关系脱离预定轨道的话。
她的沉默让秦霂咬了咬唇，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房间里因而安静得让秦霂那加速跳动的心慢慢冷却下来。
须臾，秦霂声音沉沉：“可以让我拍张照片么？发微博和朋友圈用。”
“好。”夏星沉很快答应，抬起的双眸中平淡如常。
秦霂一下子便如鲠在喉。
她说了那么多话，夏星沉只回应了后面的那个问题。前面那些话，夏星沉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倘若她没有扯开话题，夏星沉是不是一直都不理会？
她看着夏星沉又冷淡起来的眉眼，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充满了她的心间。她把手背到身后握了握拳，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表情表现出心底的情绪，随后才拿过手机，伸出双臂拥住了夏星沉。
秦霂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跟另一侧的全身镜调节着角度，最终拍下一张她半拥着夏星沉的局部照片，看起来温馨而唯美。
“好了。”秦霂不舍地松开夏星沉，“我先去洗澡。”
她跟夏星沉对上目光，企图在那双幽潭一般的眼眸里寻找到对刚才的一丝惋惜或者别的情绪。可是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如同往昔。
“去吧，洗完澡也该休息了。”夏星沉声色皆淡。
秦霂勉强弯了弯唇，转身要拿衣服去浴室。
她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她需要缓一缓现在的失落。
夏星沉看着秦霂走进浴室的背影，眼眸里终于被怅然的情绪占满。
秦霂刚才拥抱她的时候，良久都没有挪动，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像是柳叶轻点着平滑如镜的湖面，一圈一圈漾开的波纹触碰着她的心底。
那一刻，她心底那始终被砖瓦压着的幼苗被阳光温柔地亲吻了一下。
她开始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够忍耐多久。

第22章
早晨,秦霂翻身的时候感觉到被子的拉扯轻了许多。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只留下轻微的凹陷，几乎感觉不到体温。
秦霂顿时清醒了许多,拥着被子坐起身,昨晚睡在她身边的女人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昨晚的一幕幕像潮水一般顷刻间涌入秦霂的脑海,让她一时间有些晃神。
昨晚夏星沉的沉默只是一个小插曲，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变化，起码眼睛看得到的变化是没有的。她洗完澡出来以后夏星沉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随后也去洗了澡上床休息。
秦霂在洗澡的时候完全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这一次的出师不利的确让她略有失落,她也更加明白不能够急于一时。
想到这里的秦霂揉了揉脸，舒展眉峰，将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拨弄整齐,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早晨的空气，将前一天晚上的郁结走。
“早。”夏星沉从梳妆台走过来，衣着整齐。
“早，昨晚睡得好么？”秦霂含笑柔声问。
“晚上可以听到一点海浪的声音，还不错。”夏星沉一边回答,一边坐在床边。
“看你一点都不像刚起床的样子,我还以为是睡不好才起得早。”秦霂看她的模样，完全不像刚下床,精神状态正常得很。
这么一想，秦霂又联想到夏星沉从来没有说过“饿”、“困”、“累”这样的话，不止没有说过,就连行为举止跟神态也没有表露过。
除了偶尔浅浅的笑容以外，她极少见到夏星沉有更多情绪化的表现。
真是……完美得不像人类。
或许这个感受有些荒谬，但秦霂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我睡得挺好的，只是一向都比你起得早。”夏星沉随意挑了个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起得这么早，还这么精神。
“也是，不去上班我都会放开了睡。”秦霂轻松笑开，顺便掀开被子下床，朝浴室走去，边走边对夏星沉说道：“我去洗漱一下就换衣服下楼。”
夏星沉跟着站起身，再对浴室的方向微微提高声音：“昨天过来还没跟阿姨见面，我先下去打个招呼。”
秦霂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好，那你先下去，我很快就好。”
夏星沉把被子铺好，然后出了房间。
她走到楼道，开始想着唐懿的母亲黎佩涵会不会知道唐懿的意图，这时余光里出现了从楼上下来的韩舒桐跟黎佩涵。
“阿姨。”夏星沉停住脚步轻声开口，而后目光转向黎佩涵，轻浅笑道：“佩涵阿姨好，我是夏星沉。”
韩舒桐微笑着问：“难得不上班，不多睡一会儿么？”
夏星沉轻轻摇头：“已经养成习惯了，醒了就睡不着了。”
韩舒桐亲昵地拉住她的手：“昨天我跟佩涵去海边了，回来很累就回了房，今天给你补一句生日快乐，你不会怪阿姨吧？”
夏星沉不卑不亢地弯了弯眉眼，“当然不会，怎么能让长辈等晚辈呢？何况昨晚我跟阿霂回来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哪里等得了？”
她的回答既礼貌又不会只带着对长辈的奉承，韩舒桐听着很受用，眼尾显出笑纹来：“那就好。你也难得给自己放个假，这些天就让三三带着你到处看看，她对南岛很熟的。”
夏星沉点头，“好。阿霂正在洗漱，马上就下楼了。”
她们说得差不多了，黎佩涵这才开口：“很早就听舒桐提过你，果然是很漂亮的女孩子。”
她的目光与口吻都含着长辈对晚辈的亲近，眼底的探究与打量都一闪而逝，快得几乎不曾出现过。
不过夏星沉没有忽略，她心下明了，淡笑道：“阿霂也经常提起佩涵阿姨，说从她小时候起就对她很好。”
黎佩涵有些惊讶：“是么？三三还提过我？”她转头对韩舒桐笑道：“这孩子可算没让我白疼，我还以为不跟懿懿在一起，就忘了我这个阿姨对她就跟亲生女儿一样了。”
她话毕，韩舒桐眼角的笑纹浅了些，只温声道：“我们先下去吃早餐吧，一会儿再聊。”
夏星沉接话道：“我也一起下去。”
她欠身让韩舒桐和黎佩涵先走，擦肩的同时与韩舒桐相视。
她对韩舒桐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感觉得到刚才黎佩涵那看似随意的话里蕴含的意思。
她确实感觉到了黎佩涵的话中有话，刚才那两句话虽然是在对着韩舒桐说，但却是说给她听的。
告诉她秦霂曾经跟唐懿在一起过，告诉她当初秦霂跟唐懿在一起的时候，秦霂在唐家跟唐懿是一样的地位，也告诉她如今分开了，秦霂在唐家人的眼里也像亲生女儿一般。
黎佩涵跟韩舒桐交好了几十年，又经历过娱乐圈的风起云涌，声名至今不衰，必然不是那种不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人。
那么，很显然就是故意的。
夏星沉跟秦霂是众所周知的恋人关系，黎佩涵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目的昭然若揭。
夏星沉在下楼的时间里理清头绪，走到楼底的时候与正要上楼的唐懿碰上。
“妈，阿姨。”唐懿叫了一声黎佩涵跟韩舒桐。
韩舒桐对她含笑点头。
“吃早餐了，你要去哪儿？”黎佩涵问。
“你们先去饭厅，我上一下楼。”唐懿说着话就停住了脚步。
韩舒桐担心地看了一眼夏星沉，碍于黎佩涵在，她不得不继续走向饭厅。倘若她退回去，黎佩涵肯定也是要跟着的，人多嘴杂，一旦将话题带歪了，那就不愉快了。
夏星沉见唐懿好整以暇的模样，点了一下头：“唐小姐。”说完便目不斜视准备擦肩而过。
“夏小姐。”唐懿叫住了走到身边的夏星沉，面上含笑，“昨晚没有机会跟你打招呼，希望你不要见怪。”
夏星沉停下脚步，礼貌地勾唇：“当然不会。”
唐懿笑了笑，将眼底的打量也融进了话中：“久仰夏小姐大名，早就听说夏小姐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今天一见，果然气质非凡。”
她并非只是客套而已，昨晚不能近距离观察，现在夏星沉就站在她面前，对她来说并没有让她多出半分信心。
眼前的女人眉眼间风情无限，偏偏气质幽沉冷冽，那冷艳逼人的气息能生生将人不自觉地吸引，又能够将爱慕者的脚步冻结在她跟前，不得再近一步。
向来对自己十分有自信的唐懿忽然无法对结果进行预估，这个认知在她再走近夏星沉几步以后，被她清楚地认识到。
夏星沉眼底淡漠，笑容极浅，“唐小姐过奖了，我也对唐小姐历年的优秀作品有所耳闻。”
唐懿同样笑意不达眼底：“看样子，我们对彼此都有所了解。”
夏星沉不进不退，答道：“可以这么说。”
“昨晚小霂发的微博我看到了。”唐懿神色自然，目光却一瞬都不离开夏星沉的脸，轻声笑道：“照片里你穿的裙子应该是小霂设计的吧，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甜蜜。”
她最后一句话放慢了语速，尤其加重了“看起来”三个字，让她本来寻常的话语里变得意有所指。
夏星沉几乎下一秒就猜到了唐懿的言下之意，她唇角微扬道：“是么？她这次的设计确实很好看，不过用来发微博的照片只是拍下了一部分而已。”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只看到一部分，当然感受不到全部的美好，不是么？”
表现给外人看的，很多时候都不是最真实的。
唐懿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即使她是经验丰富的演员，此刻也无法自然地接上这个问题。她没有想到夏星沉会直接面对，她以为夏星沉会绕过这个话题，或者沉默。
“我先去饭厅了，唐小姐自便。”夏星沉轻轻颔首，无意跟她继续多说，径直走向了饭厅。
等夏星沉在饭厅落座后，唐懿没多久也跟了进来，神色没有异常，仿佛刚才的对峙没有发生过。
秦霂跟张澜澜在最后，一顿早饭吃得还算安乐。
早饭后，黎佩涵跟韩舒桐打算出海玩。
出乎大家意料地，唐懿主动要求跟着。张澜澜一看这形势，总不能去给秦霂跟夏星沉当人形电灯泡，便也跟韩舒桐说同行了。
来到南岛的第三天，终于全体出动，只剩下黎佩涵带来的佣人留在别墅里。
八月的南岛已有些许微凉，秦霂跟夏星沉走在乡野间的小路上，秦霂抬起一只手稍稍张开五指，感受着微风穿过指缝的触感。
她偏过头笑问：“星沉，冷么？”
夏星沉摇头，“不冷，温度刚好。”
“有没有觉得空气很清新？”秦霂边说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满足的笑意从眼底漾开，“没有凌海的汽车尾气，闻起来就让人觉得很轻松，好像还有一点海的味道。”
“的确比凌海要清新得多。”夏星沉看着她惬意的模样，语气不由得轻柔了些，“很舒服的味道。”
阳光为夏星沉镀上几分暖意，不论是此时她给人的感觉，还是话里的温度。
秦霂霎时间微微失神，摇了摇头后才重新扬起唇角。
秦霂牵起夏星沉的手腕，轻声道：“趁着南岛还没有彻底商业化，我带你到处走走吧，可以去看看这里唯一的学校。”
“唯一？”夏星沉紧跟上她的脚步。
“嗯，唯一。”秦霂看向远方，“这里的酒店跟娱乐设施逐渐跟城市里的规模靠拢了，但也不过是近些年的事情。以前这里非常清静，甚至还有很多矮矮的平房。”
“那所学校是什么学校？”夏星沉配合着秦霂将话题接下去，眼底泛着一片柔光，却没有一丝求知欲。
她当然知道秦霂早就来过这里，她看着秦霂一天一天长大，看着秦霂的笑容从阳光逐渐沉淀得温柔。
“是一所包含幼儿园的小学。”秦霂牵着她，步履悠然，“这里的大部分家庭都会把适龄的孩子送到那里去念书，但到了初中就必须要出去上学了。”
她们边走边聊，渐渐地走到街道上。
迎面有个提着小筐的女孩子低着头向她们走来，当她们发现时已经避让不及，女孩子撞到了夏星沉的身上。
夏星沉连忙弯腰，用温和的语气道歉：“对不起，有没有撞疼你？”
女孩子被轻轻撞了一下后就抬了起头，只是听到夏星沉的问题却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她们两个眼睛发亮：“姐姐，情人节快乐！”
“嗯？”秦霂疑惑地看向夏星沉。
还没等夏星沉反应，那女孩子便开心道：“姐姐，你们要不要买一对红绳！白头偕老的，很灵验的！”
这下子秦霂跟夏星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的猜测，秦霂忍不住轻声笑开，夏星沉也忍不住微露笑意。
“你们笑什么？”女孩子奇怪地看看秦霂，再看看夏星沉，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我听说七夕节有很多谈恋爱的大人会买礼物的，特别是那种能保佑感情的……”
夏星沉看了一眼她提着的小筐里那些精致的红绳编织品，轻声提醒道：“可是今天已经不是七夕了，昨天才是。”
“啊！”
女孩子吓了一跳，怀疑地看向秦霂，秦霂满怀同情地点头。
“那我……”女孩子挠了挠头，小脸顿时委屈了些，“对不起，是我记错时间了。”
她低下头想要走，秦霂扫了正直起身子的夏星沉一眼，轻咬了一下唇，叫住了女孩子：“没关系，不是七夕也可以买。”

第23章
秦霂从女孩子那里买了一对红绳。
夏星沉看了一眼女孩子走远的背影,然后转头看着秦霂掌心里躺着的两根编织好的红绳。
阳光下，流光在红绳上流动，像是在预示着将它戴上的一对恋人就像此刻一样维持着恋情的光鲜美好,永不褪色。
秦霂解释道：“只是记错了日子而已,何必让她带着失望回去呢？”她顿了顿,把心底的躁动勉力压下，尽可能用自然的微笑再度开口：“而且谁说朋友之间不能戴红绳的？为了彰显我们深厚的友谊……嗯？”她拿起一根红绳在夏星沉面前晃了晃。
她的模样充满了期待，倘若没有话里那一句“为了彰显我们深厚的友谊”，夏星沉大概会以为她们的关系朝着她最担心的方向在发展了。
现在她这么一说，夏星沉倒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起来。
似乎没必要太担心,过于敏感反而让她们的状态不自然。
“你帮我戴吧。”夏星沉唇角弯了弯，伸出右手，满足秦霂的期盼。
“好,那我戴了。”
秦霂低下头为夏星沉把红绳戴上手腕，再把松紧结拉到不松不紧的程度，眼眸中满是笑意。
“好了，你看看会不会太松或者太紧。”她为夏星沉戴好红绳以后交代了一句。
存着私心的秦霂把自己的红绳套进了左手腕，只是松紧结却不好单手拉紧。
夏星沉看她没有想要叫自己帮忙的样子,话里裹了些几不可闻的笑意：“我来帮你。”
很快,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手腕就戴好了这对秦霂刚买下来的红绳。
秦霂虽是公众人物却并没有太大的流量，夏星沉被媒体关注也只是因为秦霂的缘故。但两个外形出色的女人不管站在哪里都自成一幅美好的画面,自然容易引起路人的注目。
“哎，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的有点眼熟？”
“另外那个也有点眼熟……最近是不是有明星来度假了？”
“确定是明星么？我怎么想不起来这是谁？”
路人的窃窃私语传到秦霂跟夏星沉的耳畔，秦霂半点都不介意地笑了笑,用自己刚戴上红绳的左手去牵夏星沉同样戴着红绳的右手，轻声道：“我们走吧，一会儿万一被认出来了，今天可就玩得不尽兴了。”
夏星沉瞥了一眼逐渐聚在一起的人群，点头道：“嗯，走吧。”
两个人一边顺着路口的方向走，秦霂一边说：“一会儿我们可以租一艘游艇出海，我妈跟佩涵阿姨昨天已经去了海边，大概也出过海玩了，应该不会碰见她们。你看呢？”
夏星沉看她兴致很高的样子，迁就道：“我都可以，听你安排。”
秦霂把目光转回前方，不让夏星沉看到她在扫了一眼她们牵着的手以后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如果还有机会能够朝着她想要前进的目标去走，那么忍耐一时又何妨呢。
即使将来得到的后果不是她最想要的，但她为此而克制过，也冲动过，更努力过，那就能够把遗憾缩减到最小程度了。
秦霂跟夏星沉在外面待到日暮才打算返回，晚饭也在外面一并解决。
今天一整天秦霂带着夏星沉去了南岛上最出名的各个地方，有南岛唯一的一所学校，也有逐渐染上商业色彩的情人石。
每当她们几乎要被路人认出来的时候，秦霂就拉着夏星沉连忙离开，躲进距离她们最近的拐角或者树的后面。
这么几次下来，即便夏星沉不苟言笑，眼角也渐渐被笑意侵染。
天色暗下来了，在车库停好车后，秦霂跟夏星沉往主宅走。
“今天在情人石那里差点被认出来了。”秦霂还有些意犹未尽，跟夏星沉聊了起来，“我本来只是想带你去看看，因为大家都说那块石头很灵验，很多人慕名而来。现在商业化以后，就连收费许愿都有很多游客要去。”
夏星沉唇角微弯，话音浅淡：“结果差点被认出来，以为我们两个准备结婚所以去许愿。”
“要不是跑得快，今晚就要上热搜了。”秦霂笑不可抑，“其实我们也算被认出来了，就是那些人不敢确定而已。”
夏星沉问：“明天还有什么安排么？”
“暂时没有考虑好。”秦霂止住笑，看了看她，“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的话，那就继续由我来安排？”
夏星沉思忖少顷，提议道：“今天在外面一整天了，不如明天先休息？”
今天一天秦霂都带着她到处走，既玩乐了一番，又吃了许多小吃。到了晚上，晚饭也不比刚到南岛那天的逊色，她只需要听从安排，秦霂却是又出创意又出体力，想来也应该休息了。
秦霂本来想问她是不是觉得累了，却看她神色如常，没有半点疲累的样子，忽地想起来她平常也从未表露过更多的状态。但今天好歹是提出要休息了，大概是另一种表达的方式。
这么一想，似乎又靠近了夏星沉一步。
秦霂藏住心绪，只温声笑答：“好，那明天就先休息吧。”
她们刚进门就看到韩舒桐跟张澜澜在客厅里，两个人在讨论着茶叶。
“我昨天喝了一点这个茶，好像还不错。”张澜澜倒着茶，跟韩舒桐夸了起来，“感觉也没有那么苦，喝下去以后会感觉有一点甜。先苦后甜的味道。”
韩舒桐笑着摆摆手拒绝：“你们自己喝吧，平时在家我从来不碰他们这些茶叶，我可一点苦都尝不得。”
“妈应该也没少被爸哄着喝茶……”张澜澜正笑着打趣，抬眼便看到秦霂跟夏星沉走进来，“哎，你们回来了，今天还挺早。”
“阿姨，澜澜姐。”夏星沉礼貌又温顺，跟韩舒桐和张澜澜打招呼。
“是啊，今天玩得挺累的。”秦霂回答完后顿了顿，眨了一下眼睛，笑道：“妈是尝不得苦，这么多年来爸哪天不给喂糖吃的？我们看着的都给甜坏了。”
她的父母是名副其实的恩爱，在韩舒桐宣布息影以后，跟丈夫的平凡生活每隔几年就会被搬上热搜。虽然已经不敌如今流量明星的热度，但却始终能够带动一波新老影迷的关注。
夏星沉闻言，唇角忍不住抿出一丝笑来，秦家的家庭氛围的确非常好。
韩舒桐没好气地笑骂：“你啊，出去玩了一天没玩累是不是？我看这嘴可是一点都没累着。”
秦霂走过去坐在沙发边，搂住韩舒桐的肩膀接着调侃道：“要是数爸妈的糖，我再累也能数上几个小时。妈你看啊……”
“好了好了。”韩舒桐赶紧打断她，无奈地摇头，“你不累，我听着还累呢。”
秦霂撇了撇嘴笑，作罢了，刚想跟韩舒桐和张澜澜告辞回房，韩舒桐便对着夏星沉招了招手：“星沉，来我这边坐。”紧接着对张澜澜和秦霂道：“你们两个先回房吧。三三，妈一会儿再把星沉还给你。”
秦霂一听，知道这是有话要跟夏星沉说，老实地答应道：“那我先回房，二嫂，来我房里聊聊天。”她朝张澜澜眨了眨眼。
“哎，那我跟三三去了。”张澜澜顺势就起身跟秦霂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韩舒桐跟夏星沉两个人，夏星沉照着韩舒桐说的，坐在韩舒桐身边的位置。
韩舒桐关切问道：“怎么样？今天累么？”
“还好，阿霂没有一直带我到处走。”夏星沉依旧模糊了自己的感受。
“那就好。”韩舒桐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就在客厅聊吧。佩涵跟懿懿如果回来了，我们可以听到动静。”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番对话主要针对的就是黎佩涵跟唐懿。
夏星沉心领神会，默声点头。
韩舒桐叹了声气：“这两天你应该感觉得到一些事情，对不对？三三有提前跟你说过么？”
她这么开门见山地问了，夏星沉也不含糊其辞：“我的确感觉得到佩涵阿姨跟唐懿的想法。不过阿霂没有怎么跟我说过这些，大概是怕我会误会。”
韩舒桐宠溺地笑笑：“也是，三三从小都不喜欢麻烦别人。既然决定了自己的选择，肯定会自己处理好，不跟你说太多也是情有可原。”她停顿了一下，敛去笑容，正色了些：“但是我想你一定能感觉到，所以才打算跟你谈谈。”
夏星沉轻抿唇角，颔首表示理解：“阿姨请说。”
自从上次去过秦家之后，韩舒桐本就对夏星沉有了初步的好感。如今再经过这两天的接触以后，目睹了夏星沉面对黎佩涵跟唐懿时的镇定自若，现在又得知夏星沉心绪澄明，韩舒桐对夏星沉便更是认可了。
她目露慈爱，而后目光逐渐陷入回忆，悠悠说道：“你也知道，我跟佩涵年轻的时候就是好朋友，一起演戏，一起息影。我们之间的感情非常珍贵，我也了解佩涵的为人，她从来都不是坏心眼的人。这一次她帮着懿懿挽回三三，我相信只是她一时想不仔细，等过一段时间，她就会认识到这么做的错误。”
夏星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得沉默。
她不了解韩舒桐跟黎佩涵的交情，更不了解黎佩涵是基于什么想法才愿意帮助女儿来挽回已经有了恋情的前任。
韩舒桐见她沉默不语，继续说道：“有很多事情，总是不能说得太明白，否则关系就无法挽回了。”
“这个我明白。”夏星沉轻声答应。
一旦这件事情被搬到台面上来说，那么黎佩涵必然下不来台。届时两个长辈的关系随之僵硬，往时的情谊自然去而不返。
夏星沉不了解黎佩涵，但以她目前对韩舒桐的印象来说，韩舒桐极重感情，那么就不会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于懿懿的话……”韩舒桐长长地叹了声气，声音低落了些，“或许是她们从小就认识，长大以后又在一起过，心里放不下吧。”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不让阿霂烦心就好。”夏星沉对此不想发表看法。
她从来都是尊重秦霂的想法的，倘若秦霂露出一丝对唐懿的留恋，她便不会做出任何阻碍的行为。
即使，她多么的想要陪在秦霂身边。
韩舒桐看着她如常的神态，忍不住笑了一声，刚才的愁思被一扫而空，“我忽然开始庆幸三三认识了你，星沉，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孩子？
夏星沉忍不住嘴角翘起，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她被逗笑也只是笑意轻浅，“阿姨过奖了。我只是尊重阿霂的想法，她的选择决定了我会怎么面对佩涵阿姨跟唐懿。”
“好，好……”韩舒桐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后面的话题不再围绕着黎佩涵跟唐懿，韩舒桐询问了一些今天秦霂跟夏星沉都去了哪里，之后便跟夏星沉一起各自回房了。
夏星沉刚进房间，秦霂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看微信里的未读信息，抬头问道：“回来这么快？”
夏星沉边走向梳妆台边回答：“嗯，阿姨只是问了一些我们今天的行程。”
韩舒桐特地把夏星沉留下来，怎么可能只是问今天的行程？
秦霂心里怀疑，但细想下来，韩舒桐不会说什么对她跟夏星沉的关系不利的话，反而有可能还会帮到她。
这么一想，秦霂便不介意夏星沉有所保留了。
她低头再看了一眼周怡然的那句“给你发了封邮件，不是急事”，然后关掉微信把手机放在床头，对夏星沉温声道：“那就准备洗澡休息吧，今天玩了一天也累了。”
夏星沉卸着妆，回答了一句：“好，我这就去。”
她话语如常，看着镜子里自己隐含愁思的面容，韩舒桐那些话久久地萦绕在她心头。
唐懿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想要挽回呢？
假若舍不得，当初又为什么放开？既然放开了，何必相隔这么久以后又如此执着。

第24章
秦霂一行人在南岛待到了八月中旬,大约一周多的时间。
自从夏星沉那次在楼道口跟唐懿有过短暂的对峙之后，她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针锋相对。
这么多天下来，进进出出的,怎么都会有碰面的时候。不过好在唐懿不再主动挑起矛盾,遇见夏星沉便当做空气,夏星沉见状也是如此。
来到南岛的时候发生的不悦就好像从未从未发生过一样，可秦霂总觉得还不能彻底放下心来。
毅然决然地取消订婚，又当着她的面强调了惦念着旧情，并且还有黎佩涵在暗暗帮助，秦霂怎么都不相信唐懿就此放弃了。
但唐懿没有动静,她也不可能找上门去，她可是巴不得唐懿立刻打消那些没必要的心思。
要回凌海的那天早上，秦霂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看到夏星沉还在收拾，打了声招呼：“星沉，我去我妈房间看看她有什么要帮忙的，一会儿回来。”
正在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的夏星沉顿了顿，答道：“嗯,去吧。”
她正要把秦霂送给她的那条裙子收进行李箱,秦霂一看便弯了眉眼，嘴边挂着笑容出了房间。
好巧不巧的,唐懿也同时出了房间门，秦霂敛去笑意，冲她点了个头。
唐懿并不介意她的冷淡,跟上她的脚步：“我去帮我妈收拾行李，你呢？”
秦霂几乎是反射性地拧眉，她不愿意承认跟唐懿是同一个目的地，潜意识的礼貌却让她不得不回答：“我去看看我妈要不要帮忙。”
唐懿轻声笑，语气暧昧不明：“是么？这么巧。”
这回秦霂即便再客套得体，也知道唐懿这句话里藏着的暧昧，便不再答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三楼。
在拐角处，唐懿像是在索取秦霂对刚才那句暧昧的话的回应，她停下脚步，轻声叫住了秦霂：“小霂，你应该有感觉，我的确是想趁着这次出来散心，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秦霂的脚步停住，楼道间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你想说什么？”秦霂转过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她跟唐懿之间开门见山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果能在今天彻底处理好这件事情，那也不枉费她跟夏星沉来南岛一趟。
“夏星沉很优秀。”唐懿姿容明艳，笑容亦是，“不论是背景还是她这个人，都很有魅力。这样的冰山美人，我想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喜欢。想哄她开心，哄她笑一笑，如果能被她喜欢，那种感觉也一定很快乐。”
她夸赞夏星沉的时候神色真诚，没有半点嘲讽或是在暗指什么。
“谢谢，我知道我的女朋友很优秀。”秦霂唇角衔着一抹微笑，眼底波澜未惊。
她不否认唐懿对夏星沉的称赞，可她更明白唐懿不会这么无端地夸夏星沉。
唐懿静静地看着秦霂，笑容渐渐隐没：“我原本以为通过这些天的观察，能够看得出来你们之间的问题，但是我似乎错了。”她顿了顿，目光有些探究，话音也低了些：“你们之间明明没有那么亲密，可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却很快乐地在相处？小霂，是你变了么？”
她能够感觉得到秦霂跟夏星沉之间有距离感，秦霂处在一段恋情中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的秦霂在跟夏星沉一起的时候，分明是在克制着，所有的行为举止看似合理却并不自然。
这么多天过来，她始终有这样的感觉。但同样的，她还感受到了秦霂跟夏星沉在一起时的快乐。
秦霂幽深的双眸骤然凝聚起冷冽的微芒，唇角微弯，语气是少见的冷淡：“我以为你会清楚，时间是不等人的，没有谁会停留在原地。既然你说我跟从前不一样了，那也应该明白我不是你记忆中的我了。”
如果换做是从前，被唐懿这么执着地对待，对秦霂来说是满足与幸福。眼前的女人比起从前更加的美丽，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女人的魅力，可现在终归不是从前。
唐懿闻言，有些失望地笑了：“小霂，我不相信。”她眼神专注而温柔，嗓音低柔：“你比我小五岁，我们从小就认识，那个时候你跟在我身边，叫我‘姐姐’，跟我说长大了也想和我在一起。你都不记得了么？”
她眼前似乎重现了小时候的景象，她眷恋地笑开，秦霂的模样逐渐在她眼中清晰起来。
她看着秦霂一点一点地从开朗温和的少女长成温柔知性的女人，她曾占据了秦霂人生中那么多的成长时光，这些难道不比夏星沉出现之后的日子更重要么？
秦霂一时有些恍惚，唐懿的坚持跟从前如出一辙。不管是当年的表白，还是后来的分开，唐懿都是如此，没有丝毫改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么多年来唐懿始终没有变化。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秦霂闭了闭眼睛，将内心的感慨一扫而空，再睁开时已然恢复平和的神态，“任何情感都是需要经营的，没有经营，再多的回忆也支撑不下去。你刚才说的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还记得，但我不喜欢你了。”
唐懿不敢置信地微微摇头，从秦霂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在否认秦霂的表达。
秦霂说完以后深深地看了唐懿一眼，随后转身就走，唐懿伸手想要拉住秦霂却落了空。
“小霂……”唐懿轻声叫她，话音有些颤抖，再不像刚才那样从容。
秦霂没有再停下，没有必要也不想听。
唐懿的声音却带着星点的固执与挣扎，从她身后传来：“我知道你回凌海以后会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我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希望有机会可以一起……”
后面的话被秦霂敲响的敲门声遮盖了过去，韩舒桐的房门应声而开。
韩舒桐把门打开的同时问道：“三三，你怎么来了？”
秦霂迅速收起刚才残余的思绪，对韩舒桐笑了笑：“我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妈收拾的。”
韩舒桐也笑道：“还真有，来吧，进来。”
韩舒桐站的角度看不到唐懿，唐懿没有很快上前。
她站在原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刚才汹涌而出的情绪，咬了咬唇，这才在韩舒桐准备关门前恢复了常态。
秦霂进了韩舒桐房间，刚好看见黎佩涵从浴室出来，她打了声招呼道：“佩涵阿姨，早。”
“早，怎么过来了？”黎佩涵慈眉善目，口吻亲切。
“来帮我妈收拾行李。”
秦霂说完话就去找韩舒桐的行李箱，余光看到韩舒桐给唐懿开了门。
她神色自若，一眼也没有多看唐懿。
等大家都收拾好，一行人从韩舒桐的临海别墅慢慢地散步去港口。
在这里过了几天轻松自在的日子，谁都有些眷恋这样的清闲。只不过除了韩舒桐跟黎佩涵之外，年轻一辈都有着不得不处理的工作，总归是不能逍遥太久。
出行那天上了热搜之后，有人猜到她们的目的地是南岛，这次回程时又没有太过遮掩，一行人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港口，引来不少人围观跟随。
“那个是韩舒桐么？应该是吧？”
“旁边那个不就是黎佩涵？她们关系看起来真的不错。”
“后面是黎佩涵的女儿唐懿么？她是不是刚逃婚来着？”
细碎的议论声包围着她们，还好南岛虽然逐步朝商业化发展，但速度不算太快。人们虽然议论纷纷并围拢过去，却没有人如同记者或者追星族一般上前想要靠近她们。
秦家的私人游轮朝着凌海的方向行进不久，秦霂从船舱里出来，靠着护栏遥望渐渐远去的南岛。
她拿出手机，拧着眉看着不太稳定的信号格，拇指犹豫地按了按屏幕。
几秒钟以后，她还是点开通讯录，给经纪人周怡然拨了电话。
周怡然很快接了起来，还没说话秦霂便低声又无奈地说：“我看邮件了。”
她话里的邮件就是在南岛期间，周怡然给她发了一封邮件，还发了微信跟她说过不是急事。她这些天跟工作都划清了界限，周怡然又这么说，便打算回去再处理。
刚才她在等游轮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顺手就用手机打开看了。
邮件内容是回到凌海以后要参加的一个综艺节目，《戏说光影》的录制行程。
这个节目主要是由一些青年演员来演绎已经被奉为经典的电影及影视剧情节，秦霂要制作《心跳》这部电影，并且是韩舒桐授意的这个消息被传出去以后，《戏说光影》的制作方邀请了秦霂来参加这个节目。
秦霂觉得能够为《心跳》预热，很快就答应了参与录制。
当她在邮件里的参与演员中看到唐懿的名字时，陡然就想起早上进韩舒桐房间之前唐懿说的那几句话。
当时敲门声让她听不仔细唐懿说了什么，本以为唐懿只是关注她的行程，没想到却是在告诉她会跟她一起参加这个节目？
周怡然的低笑夹着幸灾乐祸的意味：“确实不是急事啊对吧？这个事情都定下来了，你知道了也没办法改变，何必破坏你的心情呢，难得出去玩一趟。”
秦霂无奈地用另一只手捋了一下长发，叹了声气问：“你约到魏一凌了么？”
魏一凌是娱乐圈中演技可圈可点的青年男演员，零绯闻，人品也是公认的好，从未站队过任何纠纷。秦霂曾经出席某一场活动时与他结识，没有私交，却一直十分欣赏他。
她让周怡然约魏一凌来当她参加《戏说光影》里的搭档，但并没有抱着魏一凌会接受邀请的十足把握，只是周怡然的答复让她愣了一下。
“我们晚了一步。”周怡然的声音有些惋惜，“他的经纪人告诉我，魏一凌已经答应了另一个参赛演员的搭档邀约。”
准备录的节目碰上唐懿，想约作搭档的演员被别人抢先约走。
秦霂的心情顿时惆怅起来，低下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才对周怡然说：“等我到家再讨论这件事情吧，我想想换谁搭档。”
“行，祝你回程愉快。”周怡然爽快地笑道。
挂了电话以后，秦霂遥望着海面，心里掠过一个又一个的演员名字。
她不打算在这个节目上得到太高的名次，但她是韩舒桐的女儿，名次不能太低。既然要起到为电影预热的效果，那么她的表现就一定要足够优秀。
唐懿与她一样是老戏骨的孩子，相对于她的疏于演戏来说，唐懿这个拿下影后桂冠的演员明显更有优势。倘若同期的演员实力也不可小觑的话，那她这次可就悬之又悬。
她的心情随着心绪，渐渐忐忑起来，连夏星沉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
“阿霂，怎么了？”夏星沉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忧愁。
“一点公事……”秦霂闻言转过头，扯了扯唇角笑，“我不是准备录一个节目么？想约的搭档没有约到。”
夏星沉思忖片刻，从秦霂跟她提过的事情里找到了吻合的内容：“戏说光影？我记得你说过，是想借着节目的热度来为电影预热。”
“对，是这个。”秦霂点头，轻声叹笑：“我很欣赏的一个演员被别人先约走了，目前我还没有想到请谁来搭档。”
夏星沉顿了顿，思索着问道：“你想在这个节目上拿什么样的成绩？”
“不用太好，第一名就不必了……”秦霂抿了抿唇，边想边答：“我没有约到的那个演员，是我很欣赏但没有合作过的。但是其实跟有私交的朋友来搭档会好一点，比较好沟通跟配合。”
她想用回凌海的时间好好想想邀请谁来搭档，到了家里再亲自联系。
刚舒了口气准备问夏星沉这次散心的感受，夏星沉就淡声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搭档，我学过表演。”
秦霂顿时一句话就哽在喉咙里，正绽开的笑容也僵在唇边。
眉眼生寒的夏星沉学过表演？

第25章
傍晚时,秦霂一行人回到凌海。
大家在下游轮前简单告别，然后分别回家。
黎佩涵跟唐懿回黎家，秦霂要跟韩舒桐和张澜澜回秦家,中途先把夏星沉送回家,然后才往凌海郊区开去。
秦家因为不在市区,路程较远，八点的时候秦霂才把车开进秦家别墅庄园的车库。
下午临近饭点时她们都觉得快到家了，所以没有正经吃晚饭，回到秦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吃晚饭。
秦远道亲自下厨，给远游回来的家人做了几道小菜,之后坐在一边挂着满意的笑容等她们吃完。
“我吃饱了。”秦霂放下碗筷站起来，临走前没忘记夸道：“爸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果然我们没在路上吃饭是对的。”
秦远道坐在饭桌边等的就是夸,这时笑眯眯道：“是吧？有没有比你们陈姨做的好吃？”
平时他就喜欢抢着做些家务事，韩舒桐也由着他，这次听到也放下碗筷捧场：“有，你做的饭最好吃了，我看可以考虑哪天给陈姐放个假了。”
张澜澜也放下碗筷附和道：“我也觉得,省得陈姨天天烦恼给我们做什么吃的。”
秦远道煞有其事地摇头：“哎,这可不行，家里这么大,还是得热闹点。”
秦霂笑着摇头，跟韩舒桐和张澜澜道：“妈，二嫂,那我先上楼了。”
韩舒桐忍不住轻声笑了，“你是急着回房间联系星沉吧？”
刚想转身走的秦霂停住动作，跟一脸了然神情的韩舒桐对上目光，露出被揭穿后的无奈笑容：“妈，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当然有……”张澜澜扯开笑容，语气神秘，“刚才送星沉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你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看了她好几回，想说什么又不开口的样子。妈，对不对？”
“嗯，可不是么？”韩舒桐帮腔，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是不是咱们家好事将近了？”秦远道也被挑起了兴趣，连忙把椅子拉近。
“什么好事将近？哪有……”秦霂哭笑不得，只得说了实话，“是我准备要录的那个节目，我没有邀请到一个我很欣赏的演员来当帮演搭档，下午的时候我跟星沉说了这件事。然后她告诉我她学过表演。”
“咦……”秦远道惊讶得往椅背靠了靠。
“哇……”张澜澜睁大了眼睛，想要拿筷子继续吃饭的她顿时停住了动作。
就连韩舒桐也露出怀疑的目光，直到秦霂确定地点了头。
韩舒桐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上这个节目，当然还是要专业演员比较好。”秦霂说着话，重新坐了下来，“我看了一下参加的名单，大部分都是专业演员。这种情况下，如果搭档经验不足，可能会影响总成绩。虽然我不追求进年度总决赛，但这个分组赛我的名次不能低。”
韩舒桐边听边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一旦你的名次低了，非但没办法为我们的电影起到宣传效果，甚至还会大打折扣。”
《戏说光影》聚集了娱乐圈一众有过影视作品的演员，热度是可预知的高，秦霂上节目的表现倘若可圈可点，就能够为即将开机的电影凝聚很大一波关注。
同样的，如果秦霂的表现不能够衬得上韩舒桐的名声，那么电影的关注度也随之被拉低，甚至会未上映先被质疑演技水平。
秦霂笑若和风：“如果跟搭档之间有过合作或者私交的话，还会更好，省去了磨合的时间。”
她把夏星沉的提议听进去了，但不能优先考虑。
她要先确定自己还能够选择的演员能不能给自己搭档，倘若各方面的考虑都无法满足了，那么再把夏星沉的提议放上眼前来。
所以她要尽快确定这件事情。
韩舒桐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没有马上给出想法，少顷后才问：“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考虑这么多。”
秦霂有些惊讶：“妈，你的意思是？”
秦远道和张澜澜不了解她们这些事情，两个人在一旁维持着略微好奇的目光看着她们。
“你不记得我说过的么？”韩舒桐调整了一下坐姿，转向秦霂的方向，重申着自己的想法：“我早就强调过，不要把这部作品的宣传太过于跟当下的影片归类在一起，如果我想要通过这部作品得到利益，那么我没有必要让你来演，更没有必要选择这个题材。还有，关于这个节目，你的重点放错了，重要的不是帮演搭档。”
她想要的是多数人因为对影片内容的兴趣而看这部作品，而并非靠不属于影片内容的噱头来吸引观众。她并不是否认那样做的好处，而是这一次她不想也不必要这么做。
秦霂想要做到的预热只要起到一点效果，这样就足够了，其它的都交给作品。
秦霂记得韩舒桐的交代，只是这一番话还是让她愣了愣，想了一下才反问：“那我可以不用太注重这个帮演搭档的水平？毕竟重点是在我身上。”
韩舒桐的微笑透着一股了然和疼爱：“嗯，把重点放在你自己身上，不要把这个帮演搭档的分量看得太重。”
“那我……”
秦霂顿了顿，下午的时候那些掠过她脑海的演员名字又一次浮现。
她站起身，脚步有点迫不及待地往外挪了，话里带着释然的笑意：“我知道了，那我上楼了。”
等秦霂出了饭厅，脚步声消失以后，秦远道才问：“舒桐，你真的放心让三三这么随意么？”
张澜澜也担忧起来：“是啊。虽然我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是这个帮演搭档如果有名气有演技，那不是更好么？”
韩舒桐看着丈夫跟儿媳妇的满脸求知欲，摇头一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没有太大的必要。你们想啊，在一段很短的剧情里，三三是主演，那么这个搭档的演技再好，这个时候也发挥不出什么来。还有，如果搭档的名气太大了，很容易喧宾夺主。星沉的性格沉稳，既然提起学过表演这件事，那她一定是具备这方面能力的，至于名气的话，她跟三三的情侣搭档就足够了。”
韩舒桐向来讲话都是这样轻柔缓慢的，本就有理有据的话被她这么一说，说服力更是无形中增强了不少。
“这么说好像也对。”秦远道低喃道。
“我也觉得……”张澜澜仔细想想，确实挑不出毛病来。
秦霂回到房间以后把韩舒桐说的话反复咀嚼，也在要不要邀请自己的演员朋友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心里还是明确了韩舒桐刚才的说法：把重点放在自己身上。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窗边，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想想要怎么跟夏星沉说。
窗外的晚风夹着些微寒意，拂过她的面颊时让她顿时醒了神。
何必找什么借口呢？她本来也没有以私心为出发点，只是这一次恰好跟她的私心不谋而合。
秦霂不再犹豫地拨打了夏星沉的电话，对面响了两声以后接通。
“怎么了？”夏星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与往时一般清晰淡然。
秦霂没有掩饰，直接说道：“星沉，你陪我上戏说光影吧，当我的帮演搭档。”
“没问题。”夏星沉轻声回答，停顿一下后问：“怎么决定得这么快？”
“之前是我想歪了……”秦霂另一只手撑在落地窗框上，低下头忍俊不禁，“我一直想找一个有演技保证的演员来搭档，可是我忘了这不是真正拍戏，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对方能够表现的东西很少，重点是在我身上。所以其实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演技多么好的搭档，而是一个能够跟我减少磨合时间的搭档。”
她也不知道夏星沉能不能听得懂，正当她想要再深入解释的时候，夏星沉的声音裹了一丝了然的意味：“看样子我就够了。”
秦霂张了一半的嘴僵住，轻轻地松了口气，笑说：“完全够了。”
夏星沉说：“那具体流程你抽个时间跟我说吧。”
“嗯，分给我的戏份也要和你说。”秦霂离开窗边走向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把手机换到左耳接听，右手握着鼠标点开了一个文档，边看边说道：“这个节目月底就在网上更新，我们要提前一个周去录，所以留给我们熟悉第一场戏的时间不多了。”
夏星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思索：“我跟你之间可以省去很多磨合时间，应该来得及。”
秦霂无声地轻点了一下头，将文档关掉，“你明天方便么？下了班我过去找你。”
“没问题。”夏星沉声淡而轻，“跟去南岛的时候我说的一样，不需要有太多顾虑。”
隔着手机，秦霂看不到夏星沉的面容，也看不到夏星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手边有没有在忙着另外的事情。
但她眼前莫名地就出现了夏星沉回应她的画面，她能够感觉到夏星沉的容色仍旧淡漠，仿佛这件事情是一件连一日三餐都及不上的小事。
只是那简单的言语对她来说，始终是无与伦比的定心丸。

第26章
《戏说光影》的参加演员都确定好自己的帮演搭档以后,这份名单被发到了参与这个节目的评委和每一个演员手中。
非但评委们能够提前对自己即将点评的演员有心理准备，演员们也会对另外的竞争对手有一定的认识。
被邀作评委之一的宁景笙，看到秦霂的帮演搭档那一栏写着“夏星沉”三个字的时候,这三个字仿佛会发光一样,闪得她往后缩了一下。
“上上,你来帮我看看这个人名……”宁景笙往沙发上一靠，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地向不远处正在给她整理剧本的助理招手，眼睛却盯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来来,过来，别整理了，那些戏早着呢。”
“怎么了笙姐？”小助理赶紧放下文件小跑过去。
“这个名字,你看看叫什么。”宁景笙一手把小助理搂过自己身边坐好，另一只手指向茶几上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小助理身子前倾，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三个字：“夏，星，沉。”然后坐回去疑惑道：“怎么了笙姐？星沉姐的名字有什么问题？”
问题当然是没有的,只是宁景笙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夏星沉居然要陪秦霂上综艺？
“这么说，我的眼睛没有毛病？”宁景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表情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小助理用力地点头，见她的笙姐发愣回不过神来的模样，咽了咽口水提议道：“要不,笙姐你把中中跟下下叫进来问问？”
中中跟下下是宁景笙的另外两个助理，从不刻意低调的宁景笙平日里都是带着三个小助理出门。
为了让自己能够简单粗暴地牢记三个助理的名字，她一开始便给三个助理按照先来后到取名为“上上”、“中中”和“下下”。
时日一长，三个助理互相之间也这么称呼彼此了。
“别了。”宁景笙撇着嘴一挥手，“一会儿她们两个进来，该以为你们笙姐我弱智了。”
“那怎么办？”上上吐了吐舌头，“对了，笙姐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宁景笙被问得语塞，她能怎么说？
说惊讶于夏星沉陪秦霂上综艺？这个事情谁看了不觉得是人家小情侣恩爱？她的惊讶有什么必要？还得被质疑反应大。
但她就是好奇啊，夏星沉怎么纵容秦霂到这个地步，这个谎到时候可怎么圆回来？
宁景笙想着想着就不淡定了，如坐针毡一般地想站起来，整个人的腰背挺得直直的。
她忍耐不住刚想瞬移到夏星沉办公室，余光瞥到旁边的上上还在等她发落。
“上上啊，你出去跟中中还有下下玩吧。”宁景笙微笑着说，像是邻家大姐姐一般地亲切，“我想小睡一下，你们知道的，我睡觉的时候不要有任何动静。”
“好，那我出去了，笙姐有事叫我。”上上早就习惯了宁景笙这个小憩时必须要清场的习惯，听话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刚刚合上，宁景笙的身影立刻就化作一团烟雾，被微风吹散在空气里。
夏星沉的办公室里，办公桌后的老板椅斜斜地朝向办公桌侧面，呈现出一种有人曾经从这张椅子上站起来并离开的样子。
沙发角落有一团黑白相间的毛茸肉球蜷缩在那里，在窗外照进来的光线下，它柔顺的毛显得格外温暖。这只胖胖的熊猫此刻正盯着面前那面墙上的壁挂电视，那上面播放着一个综艺节目。
屏幕里的年轻男主持人正经中带着几分嬉笑的成分，站在舞台中央为观众们拉开这个节目的序幕：“欢迎大家来到《戏说光影》的现场，也欢迎我们的评委老师们。”
他停顿下来的同时，全场默契地响起了掌声。
掌声即将结束前，他继续开口道：“这一期节目呢，我跟大家都期待了很久……”
沙发上的熊猫挪了挪自己圆滚滚的身子，还伸出爪子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音量键。
宁景笙充满调侃的声音悠悠响起：“小熊猫，你挺悠闲的啊，上班看戏说光影的往期节目。”
她一边说一边从窗边走近沙发，熊猫的爪子还没从遥控器上收回。听到宁景笙说话，干脆把电视节目按了暂停，而它爪子上面系着一根鲜艳的红绳，在它黑白的毛色里十分醒目。
“哟，一段时间没见，都戴上定情信物了？”宁景笙往单人沙发上一坐，看向熊猫爪子上的红绳。
原本可爱的熊猫瞬间化成一团白雾，夏星沉的轮廓渐渐明朗，冷淡的声音同时从她漂亮的唇中吐出：“有事直说。”
“我是有事要跟你说。”宁景笙指向壁挂电视上停止的画面，“你怎么还陪你家秦老板上综艺啊？你又不是演员，虽然因为你家秦老板去学过，但是……”
“我只是给了她多一种选择。”夏星沉目不斜视，打断了宁景笙的絮叨。
宁景笙问：“是她主动要求你陪她上的？”
夏星沉顿了顿，“算是吧。”
宁景笙笑了一声，“她也挺敢玩的。”
夏星沉不由得看向宁景笙，眼眸里多了一抹沉思。
她即便能够理解秦霂的考虑，可她也清楚秦霂如果找一个专业演员来搭档，一定会比她来搭档要好。
想到这里，夏星沉眉间蹙起：“景笙，到时候你该怎么评价还是怎么评价，不过稍微温和一点。”
宁景笙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担心你家秦老板难过？”
夏星沉怎么可能怕她毒舌呢？况且她也不敢这么惹夏星沉，所以这话一听就是为了秦霂说的。
夏星沉不置可否，只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你多虑了。”宁景笙舒了口气，笑了一声，不失认真地道：“我知道你为她着想，但她没有你担心的那么弱。韩舒桐可是整个电影界的神话，她从小得到韩舒桐的培养，虽然演戏不多，但是每一次出镜都可以称得上完美。我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次节目中能够跟她匹敌的只有唐懿。”
宁景笙平日里时常没个正经，那插科打诨的态度跟那成熟开朗的邻家大姐姐气质完全不沾边。当她一旦认真起来的时候，那一身不靠谱的气息自然而然地隐没，话语十分有说服力。
夏星沉双腿交叠，靠到沙发里，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
宁景笙又是一笑道：“你现在总不会是在想着，让我给你家秦老板网开一面吧？”
“没有。”夏星沉本来没有焦距的双眸清明起来，“她不会希望自己的成绩是有水分的。我刚才也只是让你点评的时候温和一点，因为听说评委中你的嘴最毒。”
宁景笙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两声，“我也没办法啊，都是节目组安排的。你看看另外两个评委，一个笑眯眯跟财神爷似的，另一个就是和稀泥把所有演员夸一遍，只有我扮黑脸，我也很冤好么？”
宁景笙的委屈让夏星沉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难得宁景笙有这种被网友们骂，还不能出来解释的时候。
下午下班，秦霂开车到夏星沉公司楼下等，两个人一起回了夏星沉家里。
在下班之前，夏星沉把只有秦霂过来才会需要的李姨叫去家里做饭。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晚饭还没有准备好，夏星沉提议去书房先聊一下今天的主要目的。
秦霂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对夏星沉说：“戏说光影这一季分为四期，最后一期是决赛。参赛演员分为三组，每一组有三个演员，每个演员有一个帮演搭档。”
“我听说，最后一期是现场直播？”夏星沉关上书房门进来。
“对，前三期都是提前一个周录制。”秦霂点头，把其中一份文件交给夏星沉，“这是节目组的行程安排，还有评委和所有演员的介绍，跟我们分配到的表演剧情。”
夏星沉打开文件，在评委介绍的内容里一眼就看到节目组给宁景笙的介绍：言辞犀利，精准得令往届演员又爱又恨。
她看完评委介绍以后继续往后翻看，秦霂看她进了状态，在一旁为她解释：“前三期都还好，毕竟是提前录制再经过后期制作才在网上更新的。最后一期决赛不需要提前录制，所以我们的准备时间会更充足，但现场直播，压力会比较大。”
夏星沉听着秦霂的话，同时把所有演员的介绍都看了下来。
这次节目里已经有了唐懿和秦霂这样背景显赫的演技派，老戏骨的接班人，自然同期演员不会有太多能够跟她们匹敌的人。
宁景笙说得没错，能够对秦霂形成威胁的，只有唐懿。
她微微颔首，无声地舒了口气，抬眼对秦霂道：“我基本上了解了，接下来该怎么配合你？”
她认真的神情显然已经开始尽力对待这次的合作，这是她们两个人认识这几年以来的第一次合作。
秦霂从来没有想过她们会有这样的机会，虽然可能不会为她们的关系形成什么推动性作用，可她仍旧期待。
毕竟，万一呢。
有时候越是无望，越是心存期盼，倘若有所收获便是来之不易的惊喜与满足。
想到这里，秦霂那些纷杂的心绪渐渐下沉，凝聚成更温柔的期待。
她温声说：“我们先试一下第一期里需要表演的戏吧。”
夏星沉把文件翻到第一期的戏份安排，她跟秦霂被分到的剧情是很多年前的经典电影《心火》当中的一个桥段。
《心火》的故事情节由家境贫寒的男主角王蕴展开，他寒窗苦读却落榜，回乡途中因为偶然而进了一座秦楼楚馆，被那里的花魁，也就是女主角忘忧所吸引，因此而逗留数天。最后他不得不离开并回到家乡娶妻生子，然而年轻时为花魁而悸动的心却始终燃烧着那年的情火，从未有过止歇。
秦霂跟夏星沉要再现的桥段，是男主角王蕴与女主角忘忧话别的情节，秦霂将会反串男主角来出演。
夏星沉还在记台词，秦霂把自己那份文件放到办公桌上，耐心地等夏星沉。
过了一会儿，夏星沉也把文件一起放过去。
“准备好了么？”秦霂轻声笑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从现在起，把我当做那个心猿意马的落魄书生。”

第27章
“开始吧。”夏星沉没有多话,紧接着就闭上了双眼。
秦霂见状，也将笑容收敛，眼神里逐渐浮现出不舍的痛楚。
她的神情留恋而又犹豫,一只手捏住一旁的办公桌桌沿,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都变得弱了许多。
“忘忧,我想带你离开，可我……”秦霂咬住唇，话音艰难却饱含深情，“我无法为你恢复自由，更不知该如何同我的爹娘交代。那日得知落榜的消息,我不过只是消沉几日，重整旗鼓再考一次又有何难？可我如今却痛恨我的无能，倘若我中了榜,今日又怎会这般忧愁？”
她说话时，夏星沉缓缓睁开双眼，往日的冷淡尽褪，显出几分沉痛与柔弱。
秦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手，就像故事中的男主角,想要再得到一次心上人给的温暖。
夏星沉没有拒绝她,被她勾住手指的同时，微扬起唇角,妩媚的容色绽放出令人心动的温柔，而后顺势轻轻依偎进她的怀里。
随后，秦霂耳边一暖,响起夏星沉软了许多的声调：“我从未奢求过你我之间能结秦晋之好。你若是走了，往后的日子里但凡能够想起我一次，我便没有怨言了。”
夏星沉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柔的时候，那轻柔的动作和呼吸都满含令人心动的柔弱与克制。
怀中充实的一瞬间，秦霂的心跳快得让她几乎脱离这段戏。
书房里安静得让细弱的呼吸声变得清晰。
秦霂按照剧本要求，双手慢慢地拥抱住夏星沉，再之后却无法收紧怀抱，加速的心跳让她有短暂的失神。
夏星沉抱住她的腰以后，本该很快就做出回应的秦霂迟迟没有动作，这让夏星沉眉间微微蹙起。正想要提醒秦霂是不是忘词的时候，背后搂着自己的手臂便紧了些。
秦霂及时地回神，一只手抱紧夏星沉的身体，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抚上夏星沉的脸。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夏星沉眼中的一丝疑惑很快散去，角色应该表现出的不舍与羞赧被流露出来，跟秦霂怜惜又眷恋的目光交缠在一起。
夏星沉轻声问：“公子可有定亲？”
秦霂摇头，专注地看着她：“未曾。”
夏星沉深深地看着秦霂，有些犹豫，终究还是说出了口：“那此番回去，想必也该成家了。”
秦霂唇瓣翕动，声音低沉下去：“我情愿孤身一人。”
夏星沉浅浅勾唇：“公子这是说的什么傻话？”
秦霂眼神愈发深情，眼前的人似乎会瞬间切换一般，一秒是夏星沉，下一秒又是戏中的女子。
她记得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演，她要万般爱怜地轻吻面前人的唇角，然而却恍惚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即便她有演戏的经验，可眼前的人是令她隐藏恋慕的人。她就像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一样，一下子没了下文，只有眼眸中的深情依旧。
等着秦霂动作的夏星沉敏锐地察觉到秦霂走了神，这个神态不应当持续这么长时间。
她敛了敛神色，“阿霂，怎么了？”
“啊……”秦霂眼睫轻颤，被叫回了神，迅速地压住自己的异样，轻声叹气：“有一段时间没有演戏了，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抱歉。”
夏星沉虽然知道她有一定的演戏经验，但到底不清楚她在进行演戏工作时的常态，所以她捡了个夏星沉不容易识破的理由来解释。
“没关系。”夏星沉点了点头，“你觉得我刚才的表现有哪里不对么？”
秦霂的思绪刚回来，夏星沉这么一问，她便极快地将注意力拨回刚才的戏中。
夏星沉刚才的表现并没有值得挑出来的毛病，那天在游轮上所说的“学过表演”，的确如同夏星沉往常的作风一样，说出口的必定是有把握的。
唯一让秦霂注意到的，是夏星沉的演绎似乎跟原本电影里的角色有哪里不一样。
她若有所思地端量着夏星沉，夏星沉静立着等她开口。
“叩叩”
敲门声响起，李姨的声音隔着书房门遥遥传来：“小夏，小秦，来吃晚饭了。”
夏星沉转身微微扬声：“我们这就下来。”
秦霂说：“我们先去吃饭吧。你刚才的表现没有什么大问题，这几天我们抽空再多熟悉几遍。”
她倒不是笼统一说，夏星沉刚才的表现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她又觉得夏星沉演出来的感觉，跟电影里的有明显区别。不过不管怎么看，都并不是坏事，她便没有多说。
她们吃过晚饭以后，秦霂跟夏星沉又回到书房试了两遍戏，夏星沉跟她的配合一次比一次默契。
无论是两个人的深情对视，还是儒雅而懦弱的男主角面对心上人的留恋与狠心，又或者是身为秦楼楚馆色艺双绝的花魁女主角的娇柔美艳，她们足够了解与熟悉了。
秦霂在晚饭前的第一次试戏时犯的走神问题，也没有再次出现，这得益于她跟夏星沉商量的吻戏借位方式。
吻唇边还要借位，秦霂在成功完成试戏以后在内心暗笑这个安排的无奈。
谁让她无法心如止水地对待这个吻呢，一旦露了陷就得不偿失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不成功的演员。
即使外人对她演绎过的屈指可数的角色赞誉无数，更称赞她并没有枉费韩舒桐的培养，可她今天清晰地感觉到，对于演员这个身份，她并不合格。
《戏说光影》这一季第一期的录制在八月下旬，数不清的记者早早就蹲守在演播厅外，保安们在进入演播厅的道路两旁拉起了警戒线，将记者们清到两侧等候。
参加节目的演员们准时在录制前陆续来到，秦霂跟经纪人周怡然还有夏星沉下车的时候，刚好遥望见唐懿领着助理和搭档走进演播厅。
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刚刚把唐懿送进演播厅，看见秦霂跟夏星沉，立刻转移注意力，全部一窝蜂涌到走道入口，快门声紧随而至。
这样的场合本来不该采访的，但架不住总有记者不守规矩，一道极其响亮的男声在记者群中炸响：“秦霂，请问你怎么会选择夏星沉小姐作为你的帮演搭档的？”
有人先开了头就仿佛点燃了引线，接二连三的追问瞬间淹没了她们。
“夏星沉小姐，你曾经表示过从没有跟秦霂有过工作上的合作，这次是为什么想要合作呢？”
“秦霂，夏星沉小姐不是演员，她陪你参加这个节目舒桐姐知道么？”
她们三个人维持着平缓的步伐，没有丝毫受阻。
秦霂始终保持着一缕笑容，一个问题都不曾回答。
进到演播厅以后，工作人员先带她们去了这次比赛给每个分组分好的休息室。
秦霂这一组还没有别的演员到，休息室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周怡然在沙发上坐下，对秦霂笑道：“看样子这次的播放量绝对可观啊，这么多人好奇星沉陪你上节目。”
秦霂含笑道：“只是顺便好奇而已，这次的演员哪一个不比我流量大？”
周怡然嗤笑：“说得好像你跟星沉的‘木星cp粉’不多似的。”她说完转脸对夏星沉亲和笑道：“星沉，紧张么？你们这可是第一次情侣合体参加节目。”
“还好，周姐不用担心。”夏星沉嗓音轻悦，回答的风格是一贯的令人猜不透心绪。
秦霂把夏星沉拉到周怡然身边坐下，而后对她的叮嘱中不失安抚和鼓励：“我们是第三组，上场是按顺序的，一会儿我们可以从显示器的转播看到演播厅的情况。不要紧张，别在意观众席的观众，就当作我们还在书房里试戏一样，没有人看着我们。”
在书房里试戏跟上台表演终归不同，秦霂还是有些担心夏星沉的。
“我知道，放心吧。”夏星沉幽沉的眼眸里波澜未生。
她平日里淡定自若的安稳状态，在这个时候给了秦霂莫名的安心感。就像那天在游轮上她说自己学过演戏一样，秦霂毫不担心她有这样的能力。
很多时候，有个人就是拥有这样安定人心的力量，即使只是说了一句话。
对秦霂来说，夏星沉虽然年龄比她小，可始终是这样的存在。
她们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同组的两个演员也跟助理来到休息室。一位是从不久前大火的选秀节目出身，已经拍过两部电视剧的男艺人卓熙，另一位是参演过多部电视剧和电影的女演员陆念。
两个人几乎同时进入休息室，各自带着助理和搭档。
秦霂夏星沉跟周怡然礼貌性地站起身，进门的一行人中便有一个高大的男孩子率先走上前去，笑容腼腆地对秦霂鞠了个躬：“秦霂姐姐你好，我叫卓熙，这次能够跟你同一组参加节目我很高兴。”
秦霂轻浅笑开：“你好。”
卓熙得到秦霂回应以后，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粉色，他把后面发愣的同伴拽过来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搭档，他叫梁同。”
被拽过来的同样高大的男孩子似乎更加紧张，他搓了搓手才笑道：“秦霂姐姐好，我是梁同。我很喜欢舒桐姐，还有你也是……”他迫不及待地表示了韩舒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后面带上那句对秦霂的喜爱也显示出了他爱屋及乌的激动情绪。
“谢谢你，我跟我妈妈都很荣幸。”秦霂目色和悦，完全不介意自己被带在韩舒桐之后，“我身边这位是我的搭档，也是我的女朋友，夏星沉。”
夏星沉礼貌地对大家颔首，然后扫了秦霂一眼。
秦霂的心态非常好，她经常会遇到韩舒桐的影迷，而且有时候对方会毫不顾忌地把她带在韩舒桐之后，好在她从没有对这样的情况产生过丝毫不满。
两个年轻的男孩子自我介绍完以后，大家都把目光转移到一同进来的另一个演员陆念。
“你们好。”陆念的眼睛仿佛会微笑一样，“我是陆念，这位是我的搭档许心舟，她是一位歌手。”
她身边的女人适时地上前一步：“大家好。”顿了顿以后目光停留在夏星沉身上，笑容里多了几分熟络：“星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会来。”夏星沉目色无波，但神色显然柔和了些。
秦霂好奇：“原来你们认识？”
许心舟莞尔：“对呀，不过最近夏总忙得很，又是出差又是出门度假的，很长时间都没见了。”
卓熙这时候笑起来：“那最好了，我感觉我们这一组很聊得来嘛。姐姐们不要站着了，都坐下聊吧。”
大家找了位置坐下，各自跟搭档挨在一起。
这个时候壁挂显示器上开始转播演播厅里的画面，镜头从满座的观众席移动到评委席，再到舞台，环绕了一周。
最活泼也最多话的卓熙愁容满面，“不知道第一组的演员会表现得怎么样……”
他身边的梁同双手撑着下巴，手肘顶在膝盖上，眉头紧锁：“我比较担心第二组，那可是有唐懿在呢。”
秦霂放松地靠进沙发里，对两个男孩子的担忧只是弯了弯嘴角。
如果换在从前，她或许仍旧想要跟唐懿在演技上一较高下，可如今她早已经不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从她彻底放下那段感情起，她跟唐懿曾经盼望过的事情就已经化为乌有，连痕迹都模糊得看不清了。
，但是作者希望读者说话

第28章
大家都在关注着转播中演播厅的盛况,随着观众席的逐渐安静，年轻的男主持人走上舞台。
“欢迎各位关注这一期的《戏说光影》，这一次的主持人还是我。”
男主持人前半句正经,后半句带了点玩笑的口吻,惹来观众席的一阵笑声与掌声。
掌声结束后,他正了正神色，进入正题：“相信大家基本上已经从网上知道这一次的演员阵容了，节目组和我，包括三位评委老师也非常期待。我们先请三位评委老师跟大家打个招呼，首先是邵斯年老师。”
评委席在舞台正前方,也就是观众席的最前面，最接近舞台的区域。
被点到名字的邵斯年是一位中年男性，他露出笑容道：“大家好,我是邵斯年，很高兴继续担任这次节目的评委。”
随着他话音落下，观众席发出一阵掌声。
掌声结束后，主持人继续道：“接下来是我们的孙莞芝老师，欢迎。”
评委席中间的中年女性风韵犹存,笑吟吟地道：“大家好,我是孙莞芝。”
与前一个评委一样仍是一阵掌声响起，而后主持人继续介绍：“最后是宁景笙,宁老师。”
“大家好，我是宁景笙。”宁景笙规规矩矩地微笑，温和不失气度。
在最后一次欢迎评委的掌声结束后,这一期节目拉开了序幕。
大约是节目组对演员的分组是有考量的，唐懿所在的第二组和秦霂所在的第三组都有刚入圈的新人，以及有过一些作品却没有大红大紫的演员。而第一组的三位演员，却都是已经在圈子里站稳脚跟的演员。
休息室里的每个人都非常专注地关注着，不但是观察别人的演技可取之处，也会试图寻找他人的缺陷。
第一组的表演很快结束，没有太出彩的地方，但也没有值得诟病的，唯一让秦霂印象深刻的是宁景笙的评价。
三场表演下来，宁景笙三次评价的开头一次是“我能感觉到你在刻意去模仿影片里的角色，为什么要模仿？你自己的演技呢？”，一次是“你对这个角色有自己的理解，但是你走歪了路线。”，还有一次直接就是“你对这个角色有什么误解？”，次次都正中靶心，简单直接。
邵斯年的评价习惯一向是亲切感非常强的，他会先把演员的优点夸一遍，然后再用同样的口吻去说对方的缺点。而且他的态度非常容易使人产生好感，不会那么直接地点出对方的问题。
第二位评委孙莞芝更是将这种不得罪人的态度发展到底，几乎就是把每个演员夸了一遍，然后再把锅甩给最后的宁景笙。
秦霂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节目在网上的评论总是有人骂宁景笙嘴太毒了。
另外两个评委都是甩锅式的评价，如果宁景笙也是走那样的路线，那设置这个评委席完全没有意义。
但是在宁景笙那里，模仿被批评，创新也被批评，秦霂着实捏了一把汗。
在第二组的第二个演员演完，宁景笙评价之后，秦霂跟夏星沉对视一眼，也在夏星沉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唐懿是第二组的最后一个演员，她跟搭档上场的时候，秦霂下意识地前倾了身体。
唐懿的搭档是魏一凌，秦霂约不到魏一凌正是因为唐懿的捷足先登。在节目组的安排表里看到魏一凌的时候，她没有什么明显表现，但在节目中她非常期待这两个人的表演。
等到唐懿表演完，紧接着第三组第一个上场的就是秦霂。
因为这个节目的要求严谨，服化道都要按照拍戏标准来，所以在唐懿即将上场的时候，秦霂就跟夏星沉去到化妆间。一边接受化妆师跟造型师的摆弄，一边看着化妆间连接现场的转播。
让秦霂和夏星沉惊讶的是，宁景笙对唐懿的表演给出了赞赏。
当然，秦霂也认同宁景笙的判断，只是她原本以为宁景笙会挑毛病。
等一切准备就绪，迎着主持人的欢迎语，秦霂跟夏星沉从舞台侧面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两个人已经还原了即将表演的剧情中男女主角的扮相，秦霂长发束成头冠，一身淡蓝色长衫十分儒雅，夏星沉则是正红底色的长裙，咖啡色的卷发盘成古装样式，气质清冷。
“欢迎我们的秦霂和夏星沉。”主持人侧着身子，把她们请到舞台中央。
“大家好，我是秦霂。”秦霂微扬唇角。
“我是夏星沉。”夏星沉也一同打了招呼。
主持人近距离打量了一下她们两个人，开始了调侃：“听说这次节目有不少人期待我们这对情侣档是不是？看样子我们今天有眼福了，情侣档演情侣，刚好可以更放得开一点。”
观众席笑声夹着掌声，评委席的邵斯年跟孙莞芝也被逗笑。
宁景笙只是挑了挑眉，她不觉得这两个人会为了这个节目多么放得开，起码夏星沉不会允许。
秦霂配合着打趣道：“主持人好像也有点迫不及待。”
“那当然了。”主持人扬声肯定，“这可是你第一次跟星沉合作吧？而且星沉听说是学过表演，但并没有选择这个职业。”
夏星沉点头：“对，我学过表演。”
早就了解过演员资料的主持人故意夸张道：“哇哦，很值得期待了。”说完后面对观众席，为接下来的表演报幕：“好了，那我们这就开始接下来的表演。电影《心火》中著名的分别桥段，秦霂反串男主角王蕴，夏星沉饰演女主角忘忧，期待她们的表演。”
他说完话，观众席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周边的光柱全都打在舞台上。
同时，工作人员们将场景中需要的道具很快摆放好，整个舞台以极快的速度成为她们即将再现的电影片段中的场景。
宁景笙兴致勃勃地准备观赏夏星沉的第一次演戏，却陡然间感觉到有灵力波动。她仔细一探，发现灵力波动的来源正是舞台上夏星沉的方向。
夏星沉不着痕迹地弹了一下指节，用灵力隔绝了自己对观众席的感知。在她撤除这道屏障之前无法感觉到舞台下几百个人的气息，但不影响这些人的视觉和听觉，包括宁景笙。
即使她是妖也不习惯在这么多目光下表现，这个小动作起码可以让她自在一点。
摆放道具的工作人员退下去的同时，秦霂看向夏星沉，眼神中写满了鼓励，更多的是对夏星沉的信任。
夏星沉直视她，紧抿的唇角上扬起浅浅的弧度，这是从她接受秦霂的这个请求起，第一次给了明确的答复。
悠扬却透着几分哀愁的背景音乐响起，秦霂饰演的男主角王蕴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与背对着自己，单手轻抚着琴弦的女子，走向夏星沉饰演的花魁忘忧。
“忘忧，我想带你离开，可我……”王蕴的声音充满了深情，双眼里是浓浓的不舍，“我无法为你恢复自由，更不知该如何同我的爹娘交代。那日得知落榜的消息，我不过只是消沉几日，重整旗鼓再考一次又有何难？可我如今却痛恨我的无能，倘若我中了榜，今日又怎会这般忧愁？”
对他来说，落榜不比失去忘忧要让他难过。一瞬间的失落比起即将到来的长久的，深入骨髓的孤独寂寞，哪里比得过？
在他说话时，忘忧转回身面对他，娇柔美丽的女子一言不发，眼眸中却有着强忍的委屈。
他小心地伸出手去牵起她的手，没有被她拒绝，他满足地微微笑开。
紧随其后的是忘忧温柔地投入他的怀里，他万分眷恋地抱住她，耳边传来她低柔的倾诉：“我从未奢求过你我之间能结秦晋之好。你若是走了，往后的日子里但凡能够想起我一次，我便没有怨言了。”
王蕴下巴抵着她的肩头，咬着唇用力地摇头，环抱着她的双臂收紧。
片刻之后，他想要再看看他的心上人，这才松了些力道，一只手轻抚上忘忧的脸颊。
忘忧轻声问：“公子可有定亲？”
王蕴摇头：“未曾。”
忘忧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此番回去，想必也该成家了。”
王蕴定定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却一时无法言语，良久才道：“我情愿孤身一人。”
忘忧被他逗笑，轻叹道：“公子这是说的什么傻话？”
“我是认真的。”王蕴认真地注视着她。
被爱人如此直视，忘忧有些羞赧，但却强忍下小女儿家的心思，轻咬红唇回应他的深情。等到王蕴的气息落在她的脸颊时，她不由自主地揪住了他的衣衫。
“我再为你弹奏一曲如何？近日才学会的。”忘忧的声音极轻柔，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又染上了一缕悲伤，“你最喜欢听我弹琴了，就当做……往后的念想。”
“忘忧……”
王蕴想要用力抱紧她，却被她缓慢而坚定地拨开双臂。
纤瘦的女子走近自己的琴，双手抚上琴弦，深深地再看一眼以后阖上双眸，清扬的琴声自她指尖的拨弄中流淌而出。
王蕴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琴声隐没都没有动作，可心上人久久不愿睁开眼已经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他终于握紧双拳，倒退着退出房间，当忘忧睁开眼睛，房间里再也没有心上人的身影。
整个片段就结束在这样安静的离别里，秦霂回到舞台中央跟夏星沉一起对着观众席鞠躬时，掌声热烈地响起。
夏星沉催动灵力撤掉屏障，主持人笑着走到她们身边：“哎星沉，你真的是第一次演戏么？我怀疑你在骗我。”
已经脱离出戏中情绪的夏星沉唇角衔了极浅的笑：“确实是第一次。”
“我觉得可以考虑发展一下副业。”主持人煞有其事地说，然后面对评委席道：“接下来就交给评委们了，请三位评委老师发表自己的看法，并对秦霂跟夏星沉的表演给出‘点赞’或者‘待定’的选择。”
他说完，观众席开始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
“我觉得，夏星沉没有演出忘忧这个角色应该有的感觉。”
一道女声在这时响起，不带任何玩笑性质，全场顿时静了下来。
那句话是宁景笙说的。

第29章
整个演播厅因为宁景笙的话安静得诡异,连主持人都一下子懵了些。
这好像一开口火/药味就浓得过度了吧？况且这还没有另外两位评委的铺垫，宁景笙这是不是太快了？
夏星沉双眼微眯，秦霂眉间拧起。
宁景笙还刻意维持了一丝神秘的笑意,让人看了很容易浮想联翩。
比如夏星沉跟秦霂在一起之前,跟宁景笙就是熟识。
比如夏星沉跟秦霂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里,跟宁景笙的联系频不频繁？
更比如宁景笙现在的火/药味，是不是因为夏星沉跟秦霂的恋人关系？
不过还没等大家开始联想，她便笑了一声，顷刻间瓦解了刚才抛出的火/药味：“但她演出了另一种感觉，而且同样适合这个角色。”
全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主持人。
秦霂和夏星沉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神色中再次看到了对宁景笙的无奈。
主持人立刻打起了圆场：“宁老师，你看看你话不说全,把大家给吓得。”
“我说得有问题么？”宁景笙一副无辜的样子，还转头跟身边的孙莞芝和邵斯年卖惨：“孙老师，邵老师，我可太冤了。”
孙莞芝秉承着谁都不得罪的初衷，笑说：“问题倒是没有,但你这头起得可太让人误会了。”
邵斯年也笑呵呵地附和：“而且你还停在最容易让人误会的地方,把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不然怎么叫悬念呢？”宁景笙煞有其事地解释，“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也不分个主次的，那不就太平淡了？大家刚才的反应不就证明了这么做的好处么？”
观众席有不少人笑了起来，主持人连忙道：“那现在跌宕起伏的气氛也塑造成功了,请宁老师把刚才的评价展开来跟大家说说。”
宁景笙彻底敛了笑意，脸色郑重地与大家分析道：“我刚才没有在开玩笑，夏星沉的确演出了跟电影里不一样的感觉。我相信看过这部电影的人应该都记得，忘忧这个角色，她是青楼的花魁，色艺双绝。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带着诱惑，这就是她为什么能够吸引到许多人的原因，包括王蕴这个角色也是这样被她吸引的。”
“啊……”主持人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那你说星沉没有演出这个角色应有的感觉，意思是……”
宁景笙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表演，低低地笑了笑，“意思是，她没有演出忘忧这个角色在行为举止中的媚，她没有掩盖掉本身的气质，缺少了风尘女子举手投足间的诱惑。”
她停顿下来，观众席开始有了细微的议论声。
宁景笙很快继续说道：“我刚才说了，忘忧这个角色在行为上会充满诱惑，这是一种经年累月身处青楼养成的习惯。夏星沉没有演出这个感觉，可忘忧是行为举止的媚，夏星沉是容貌的媚，她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能够起到刻意用动作来表示的媚，这种感觉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舞台上的秦霂因为这番话而疏通了思绪，她终于明白了第一次在夏星沉家里试戏的时候，为什么夏星沉明明表现得没有什么大问题，可她却总觉得有哪里跟电影里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夏星沉的气质，导致了演出来的角色没有电影里原本的忘忧会有的妩媚。
以夏星沉对演戏的经验来说，能够演出来已经非常厉害了，要彻底把气质也转换掉，难度会比较大。
在宁景笙评价的时候，夏星沉拧了拧眉，直到听完宁景笙的评价才舒展。
“我同意景笙的看法。”孙莞芝带着笑意赞同道，“夏星沉从一上台，给我的第一感觉就跟忘忧这个角色完全是两个极端。可是她演得很好，情绪也到位，唯一的问题就是跟电影里的忘忧感觉不一样。”
主持人点头表示明白，随后看向邵斯年：“邵老师怎么看？”
邵斯年看着夏星沉，深呼吸了一下，“我也同意景笙跟莞之的看法，她的表演……”
“哎哎哎！”主持人忽然笑着打断，“怎么回事？没有人评价一下秦霂么？都去评价搭档了是怎么回事？”
“我不配拥有姓名么？”秦霂也忍不住发笑。
宁景笙笑得声音都有点抖：“可能是我说夏星沉的太多了，忘记说你了，然后孙老师跟邵老师刚好跟着我一起。”
邵斯年眼尾显出笑纹，说道：“我来说吧。秦霂的演技我一直都有听说过的，今天的表演让我感受到了演艺世家的能力。王蕴因为懦弱而不敢尝试跟忘忧永远在一起，和他对忘忧的迷恋跟不舍，这些混杂在一起的情绪，你都表现得非常好。”
主持人惊讶道：“看样子得到了三位老师的一致认同。”
秦霂跟夏星沉彼此对视，秦霂正露出安慰的神情，刚好宁景笙开口：“秦霂没有问题。至于夏星沉这边，我个人认为，不需要模仿电影里原本的样子，况且她的表现给这个角色增添了另一种同样合适的感觉。我的选择是……”
她顿了顿，挑了桌面上的一块牌子举起来：“点赞。”
嘴毒的宁景笙都点赞了，孙莞芝跟邵斯年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也是，点赞。”
“好嘞。”主持人侧身看向秦霂跟夏星沉，“恭喜秦霂，夏星沉，全票点赞！”
“谢谢三位老师。”秦霂牵起夏星沉的手，面带笑意，两个人一起向评委席鞠了个躬。
“好，从秦霂跟夏星沉的表演开始已经进入今天节目的尾声了，第三组的最后两对表演搭档也准备上场……”
在主持人的报幕声中，秦霂跟夏星沉走下舞台，先回化妆间卸妆换衣服，然后再回去休息室。
刚一进门许心舟就迎了上来，兴奋与担忧的情绪都交杂在她的脸上：“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可吓死我了。”
“怎么了？”秦霂好奇笑道。
夏星沉说：“我猜是被景笙开始的动静吓到了。”
“对，就是她。”许心舟无奈地摇着头笑，“她那一句话抛下来，我都吓了一跳。之前有几次跟你见面的时候她也在，老是跟你开玩笑对着干，我还以为今天是要公报私仇。”
“那倒不至于，她还是公私分明的。”夏星沉早就叮嘱过宁景笙，宁景笙也答应了，所以刚才宁景笙一开始搞出来的大动静实际上她并不太担心。
“顺利就好，恭喜你们。”陆念从沙发那边走过来，对许心舟道：“我们也该去准备了，卓熙和梁同准备开始表演了。”
许心舟点头，然后跟秦霂和夏星沉道：“那我们过去了，一会儿录完节目再聊。”
陆念跟许心舟离开休息室后，秦霂长舒了口气，对夏星沉轻声笑：“辛苦了，刚才的表现很好。”
“还好。”夏星沉轻声道，顿了顿后补了一句：“我按照你说的，没有刻意去留意观众，就像还在书房里试戏一样。”
她不能把用灵力为自己立了一道屏障的事情告诉秦霂，那就换一个方式，让秦霂在得到全赞通过的初步胜利之后，再得到一些额外的喜悦。
“是么？那你的适应能力比我要好多了。”秦霂惊讶之余，眉眼间盈满了笑意，“小时候我妈第一次让我去拍戏，我特别害怕被别人看着。我妈就教我，把拍摄现场当成我们家书房，厨房也行，然后他们当成萝卜白菜，在家里怎么演的，在那里就怎么演。我刚开始还是没办法适应，后来才慢慢接受了。”
她说话时，面上显出回忆的神色，像是回到了童年时被韩舒桐教导的时候。
夏星沉安静地听完，眼波潋滟，唇角微弯：“你也觉得有效果的方式，在我身上起效很正常。”
“那就好。”秦霂把那一缕笑容收进眼里，心间微热，不敢再多看，忙眨了一下眼睛拉开话题道：“我们坐一会儿，准备可以离开了。”
等到全部演员表演结束，演员和观众从不同的通道离开演播厅。
演员们终于有了时间寒暄，三三两两地结伴同行。
“我总觉得我们刚才演砸了。”卓熙表情幽怨，跟在同组的几个姐姐身边。
“当然演砸了，你没听宁老师说么？”梁同瞥了他一眼，失落地复述着宁景笙的评价：“演出了样子却没有演出神韵，毫无灵魂，这样的表演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卓熙静了静，咽了一下口水，小声道：“宁老师的嘴真的太毒了……”
许心舟闻言轻咳了一声，两个男孩子立刻装模作样地看着通道两旁，她却更小声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觉得。”
陆念听到动静，笑说：“我倒觉得挺好的。我刚才也被批评了一下，虽然挺毒的，但是说得很对，恰好点到了我的缺点。”
卓熙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有些不舒服，“话是这么说，但是……”
走在最前方的秦霂跟夏星沉听到些许讨论的内容，秦霂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对夏星沉笑道：“看样子下周节目播出以后，景笙又要被送上热搜了。”
“她今晚敢这么说话，心里肯定也是有了考虑的。”夏星沉不甚在意，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通道拐角。
既然接了这个节目的邀请，那么宁景笙肯定在心里有所掂量。节目组让她这么表现，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对宁景笙有益无害，以她对宁景笙的了解来说，她不觉得宁景笙会吃亏。
准备走到出口的时候，后面有一道声音传过来：“小霂，等等。”
秦霂转头看到是唐懿，跟夏星沉默契地对视，然后两个人与同组演员点头致意，停下等唐懿。
唐懿身边还有一个俊逸的男人，两个人一起走到秦霂和夏星沉跟前。
“你今晚的表现很好。”唐懿毫不吝啬地夸赞秦霂，目光在秦霂跟夏星沉的面上流连，随后闪过一丝难测的笑意，对秦霂轻柔地笑，“跟从前一样，还是那么令人无法挑剔。”

第30章
从前？
是秦霂从前演的戏,还是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曾经试过的戏？
唐懿的话说得既隐晦又暧昧，不了解内情的人只会觉得她在单纯的夸奖秦霂。
只是经历过取消订婚和南岛一行之后，秦霂跟夏星沉都不会觉得唐懿的言行举动会有多么单纯。
她话刚说完,一旁的男人也称赞道：“是啊,秦小姐跟夏小姐的表现我非常喜欢,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合作。”
“谢谢魏先生，刚才你跟唐小姐的表现也非常优秀。”秦霂礼貌地对男人笑说。
这个男人正是被唐懿抢先一步约走的魏一凌，他打过招呼后，跟夏星沉微笑着点了个头。
听到秦霂的话，唐懿似笑非笑道：“小霂,你对我的称呼未免太生疏了。我们两家的关系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几个人之间本来还算融洽的气氛，一下子就因为这句话而溢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秦家跟唐家交好的确在娱乐圈里人尽皆知,可秦霂跟夏星沉的恋情同样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当着夏星沉的面说这么暧昧的话，即便是不明内里的人也能感觉到她们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魏一凌没有加入这个话题，唐懿跟秦霂的旧情他是知道的，其中究竟还是不要过多参与。
夏星沉自然也是感觉得到唐懿的目的性，眼底沉下一片冷光,静默不语。
秦霂满心了然,笑意衔上唇边却不达眼中，“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为了避嫌，还是应该拉开一点距离比较好。不然本来只是世交之情，却被误解成另有隐情,那就不好了。”
唐懿另有深意，秦霂也没有避开，大大方方地表明自己的想法。
唐懿的目光深了些，随即轻笑开：“那倒是我考虑不周全了。”
秦霂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没关系，以后注意就好。”
夏星沉偏头，低声道：“我们走吧。”
“好。”秦霂温声答应，再对唐懿和魏一凌道：“那我们就先走了，期待你们下周的表现。”
唐懿不语，魏一凌则是笑着回应道：“我也同样期待你们的表现，下周见。”
秦霂和夏星沉走远后，魏一凌向唐懿告别：“小懿，那我也先走了，过两天我们再一起试下周那场戏。”
唐懿点头，“嗯，魏哥慢走。”
送走魏一凌，唐懿站在原地久久地看着秦霂和夏星沉离开的方向，有些失神。
她无法想象秦霂是真的忘了她们曾经的感情，不管从感觉上还是对秦霂的了解来判断，她都不愿意相信。
她跟秦霂多少年的感情，她们之间既有亲情友情，也有后来发生的爱情。是她让秦霂情窦初开，也是她让秦霂学会了爱，她现在回来了，难道没有让秦霂更有跟夏星沉分开的底气么？
还是说，因为她曾经太过果断的离开，所以秦霂不敢轻信？
宁景笙跟另外两个评委以及主持人走在最后面，不经意的一抬眼，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的唐懿。
背影看起来似乎还有些落寞？
宁景笙跟邵斯年和孙莞芝以及主持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往唐懿的方向走去。
她放轻了声音问：“唐懿？”
唐懿顿时回了神，惊讶于自己走了神的同时整理好情绪，“宁老师。”
“不用这么叫我，都下节目了。”宁景笙摆了一下手，笑眯眯地说，“何况我就比你大两岁，私底下这么叫听着怪怪的。”
“那……你找我有事么？”唐懿挑了一下眉，她不打算跟夏星沉的好友发展私交。
宁景笙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就是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需要帮忙。”
“原来你这么乐于助人的？”唐懿闻言，笑容里夹着一缕嘲讽。
跟夏星沉关系这么好，夏星沉又已经知道了她的意图，那么这个宁景笙大概率也会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发展人脉也很重要，想来夏星沉也会先给宁景笙打个预防针。
宁景笙无辜地摇着头笑，她感觉到唐懿对夏星沉的敌意蔓延过来了。
“不用对我这么有敌意。”宁景笙叹笑着说，“我又不是夏星沉，你们之间有什么摩擦，跟我也没有关系不是么？”
撇开唐懿最近的行为不说，往时参演的作品里表现得不错，今晚也是。基于跟夏星沉的关系，宁景笙当然不会跟唐懿有太多往来，不过这个时候碰见了，问候两句倒也无妨。
唐懿对她的说法感到有趣，不禁多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跟她发生了什么，你会保持中立？”
“不不不……”宁景笙连忙否认，“我肯定是站在她那边的，我的意思是你对她的敌意，没必要拐到我身上。你看我们两个无冤无仇的，说话夹枪带棒的有什么意思呢？”
“无冤无仇？”唐懿低笑着重复，声音悠长。
宁景笙顿时语塞。
也是，唐懿都明摆着要挽回秦霂了，那跟夏星沉就是有冤有仇了。即便现在还没有，过些日子可就说不准了。
“……行吧。”宁景笙放弃跟她沟通了，转身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最后夸你一下，刚才表现确实不错。你跟魏一凌的组合也挺新鲜的，希望你们两个以后能有合作。”
宁景笙说完话，循着刚才两位评委跟主持人离开的方向走去。一码归一码，演技再好也洗不白唐懿卯足了劲去插足秦霂跟夏星沉这件事。
“谢谢。”
唐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倒是没有刚才的阴阳怪气了，宁景笙撇了撇嘴没再理会。
秦霂开车送夏星沉回家时，天边仅剩一缕夕阳的余辉。
夏星沉坐在副驾驶座上刷着微博，她点进秦霂的超话里，一连看到了很多条带着“木星cp”几个字的微博，往下一滑几乎全都是刚发的。
基本上是她跟秦霂刚才在演播厅被拍到的照片，她随便点了一条进去，看到热评里都在说她们两个如何的般配，一举一动如何地有默契，一颦一笑如何的甜蜜。
没有人质疑她们的关系，甚至还从中觉得她们甜蜜、般配。
再这样下去，她们该如何收场？
夏星沉把手机放下，偏头去看专心开车的秦霂。
一心驾驶的女人嘴角略微上扬着，眉眼间也被温柔的侵染，像是满足于今天得到的好成绩。
总是被拍到这样的状态，她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结束这段虚假关系的突破口。
“星沉，我挺期待下周我妈看到节目以后的评价的。”秦霂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她跟我说过希望我能上一次这样的节目，接受更多的评价，也听到更多有益于我的声音。”
“嗯，这样确实有益。”夏星沉别开脸不再看她，目视前方。
秦霂唇角翘起的弧度更柔和，“她知道你跟我上这个节目，我也告诉她你学过表演了。这次也算是正式的演出，她对我们两个的第一次合作很好奇。”
不只是韩舒桐，秦霂自己都很好奇。
她跟夏星沉装作恋人这么长时间，在公众面前总是会表现出恋人间的亲密，但偏偏没有过任何工作上的合作。
对于这次《戏说光影》中的表演，她非常想要等到后期制作好并在网上更新的时候，以旁观者的视角来观看她们表演时的画面。
想到经常有人评价她们两个很配，她心里便止不住地觉得甜。
“是么？”夏星沉呢喃着应了声，思绪已经搅和在了一起。
秦家人对她的印象，还有外界因为她们这段关系而发出的各种声音，都成为了她们迫在眉睫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再这么下去，要花多大的工夫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或许她就不应该答应秦霂为了巩固这个假象而去秦家，不，甚至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秦霂来伪造这个假象。
夏星沉抿紧了唇，纷乱的心绪缓缓沉到了她的心底。
秦霂终于感觉到夏星沉的状态不对，往时饶是性子冷淡，也会以独属于她的冷淡方式来应和。
秦霂把车速放慢了些，轻声问道：“星沉，怎么了？”
“没什么。”夏星沉顿了顿，压在眉间的犹疑缓缓沉下，“阿霂，一会儿到了我有事情跟你谈。”
“嗯？”秦霂又看了她一眼，她面色如旧的模样却令秦霂心下有些不安，只得先压下情绪，“好，很快就到了。”
车子开到夏星沉的小别墅门口，秦霂降下车窗让微凉的晚风徐徐灌入车里，缓解了些许沉闷的气氛。
她没有先开口，夏星沉用那么严肃的口吻提出要谈事情，这一路回来她都压不下那不安的思绪。
她希望自己不问，夏星沉就能把话咽回去。
只是夏星沉凝视了她几秒，还是开了口：“阿霂，找个时间开始处理我们撒的谎吧。”
她们撒的谎，是那件事么？
秦霂记得之前带夏星沉去爸妈家的那天晚上，夏星沉就提过一次该怎么收场，如今才相隔多久，夏星沉又提起了。而且那次只是烦恼，这次却是提出要开始处理了。
秦霂捏紧了方向盘，指尖传来的痛感让她找回了些理智，没有暴露太多情绪，只深深地注视着她，低沉着语调问：“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做？”
“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夏星沉抿紧了唇，心底不可避免地隐痛起来，“你原先想要这么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不会有人再猜测你留恋唐懿，包括你的父母。既然目的完美地达到了，再这么继续下去，时间越长越难处理这个谎。”
秦霂静了一会儿，低缓地说：“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时候要结束由我说了算，在这期间你会演好我的女朋友。”
她一直在想着要怎么拖延这段关系，让她们之间有更多相处的时间，也让她能够延续心里那点小心思，借着这个借口来让自己慢慢渗透进夏星沉的生活里。
可如今她们该演的都演了，夏星沉却从前段时间起就在担忧，该怎么为这段谎言收场。
“这是我的错。”夏星沉半步都不退，面色凝重，“我应该遵守承诺，都交给你来决定。可是现在不需要再巩固这个谎言了，再这样下去会很难收场。”
秦霂企图从夏星沉的神色中找出零星的玩笑意图，甚至期盼着会有半点不舍，可她没有看到除了郑重之外的情绪。
是啊，夏星沉什么时候会用这样严肃的口吻来开玩笑？她的玩笑话只在闲时鲜少出现。
秦霂阖上眼帘，她不能用情绪化的表现来阻止夏星沉，一味地不同意也不会为现状带来什么改变，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她忽然发现这么长时间了，她竟然还是没有能够让夏星沉对她产生一丝丝好感。
哪怕有一点，现在也不会这么果断地提出这个决定。
秦霂微叹了一声，猛然想到刚才离开演播厅时的事情，抱着一丝希望试探道：“但是我们如果近期处理这件事，我怕唐懿会误会。”
夏星沉转头看她，神色间没有半分犹豫，“所以我说找个时间处理，并不是立刻就要开始。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再想着怎么让这段关系看起来真实，我们该把这个谎圆过来了。”
秦霂安静地注视着夏星沉，心间有细密的隐痛泛起，她已经找不到理由说服夏星沉了。
“好，等这几期节目录完以后我们再商量吧。”她努力地弯起唇角，借着车里灯昏暗的光线，将眼底的疼痛隐去。
夏星沉怔了怔，心里似乎有什么被放下了，又同时被戳疼了。
等她们圆了这个谎，她们之间就不必时常相见，她也不用太担心跟秦霂之间会发展得暧昧。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应道：“嗯，那我回家了，你开车注意安全。”说完就打开车门下了车，径直往自家大门走去。
秦霂坐在车里，看着夏星沉毫不留恋地走进大门。
她满心都是杂乱的思绪，她不愿意去为那个持续了两年的谎言去构造另一个谎言来收场。
但是，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
她咬了咬唇，启动车子离开。
她没有看到，夏星沉进了家门以后，家里久久都没有亮起灯。

第31章
这一季的《戏说光影》播出的第一期,网站就一度陷入服务器崩溃的状态。
微博热搜挂满了相关演员的话题讨论，＃宁景笙毒舌＃毫无意外登顶。紧跟着的是作为流量小生的卓熙跟梁同的＃卓熙和梁同演技＃，秦霂跟夏星沉的热度不上不下,夹在一列演员的话题中间。
＃秦霂夏星沉情侣档＃的热搜话题下,粉丝发了秦霂跟夏星沉在节目中的截图,以及对她们演技的评价，包括对夏星沉的肯定等等。仅有极少数人，对秦霂用夏星沉来搭档这个选择感到困惑并质疑。
秦家的人很少看综艺节目，比较能算得上八卦的，也就只有张澜澜一个人。
吃过晚饭以后就抱着笔记本电脑,端上一碟瓜子到花园的凉亭里，边嗑边看《戏说光影》。
她原先对这个节目不感兴趣，但这次是她家小姑子跟小姑子的女朋友要上节目,她便来了些兴趣。
每当看到评委发言的时候，张澜澜都差点把瓜子壳嗑碎了。
宁景笙的嘴真的太毒了！
什么叫“你真的对演员这个职业有充分了解么”，还有“我对你颜值产生的滤镜都挡不住你这场戏的尴尬”，另外两个评委的话对这个节目真的起不到什么作用，最精彩的全都出自宁景笙那张嘴。
当宁景笙评价夏星沉的时候,她差点被第一句话给吓得把瓜子壳咽进去：“我去……吓死我了……”
“怎么了？看什么吓成这样？”韩舒桐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你怎么出来了？”张澜澜赶紧把瓜子壳丢掉,按了空格键暂停。
韩舒桐坐在张澜澜身边后解释道：“你爸去厨房跟陈姐研究今晚那道鱼了，我想来花园走走,刚好看到你在这里。”
张澜澜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我在看综艺呢，就是三三跟星沉上的那个，今天开始播。”
“哦？开始播了,让我也看看。”韩舒桐这才想起来，让张澜澜继续播放。
“她们两个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唐懿的也过去了。”张澜澜又按了一下空格键，让节目继续播放。
屏幕上显示的是陆念跟许心舟的表演，韩舒桐本来想看一看，听张澜澜这么一说，她转头问道：“那你看完她们的部分，觉得怎么样？”
“我？”张澜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哪里会评价这些，就感觉都挺好的……”她顿了顿，忽然想起来宁景笙的毒舌，连忙指了指屏幕道：“不过这里面有个特别毒舌的评委，连她都夸了唐懿还有三三跟星沉，那应该就是挺好的。”
“毒舌？”韩舒桐一愣，笑说：“你退回去给我看看。”
张澜澜把进度条往后拉，直接到宁景笙评价夏星沉的地方。
宁景笙开头那一句“我觉得，夏星沉没有演出忘忧这个角色应有的感觉”响起时，节目配合地加上了火/药味十足的音效，然而韩舒桐只是眉间微蹙，直到她听完三个评委对秦霂和夏星沉的完整评价，才舒了神色。
张澜澜察言观色，按下暂停键，“妈，她们说得对么？”
韩舒桐却是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些笑意。
“难道没说对？”张澜澜疑惑。
韩舒桐抿唇笑，“不该用‘对不对’来衡量评委的看法。应该说，她们评价得准不准。我个人看来，你说的这位毒舌的评委她的点评很准，没有任何修饰，简单直接地点明重点。当然了，她的措辞有时候容易伤人也是确实的。”
张澜澜似懂非懂，点着头却听不太明白，“妈，那你要看看三三跟星沉的表演么？”
韩舒桐又是一笑道：“不了，三三我是放心的。星沉的话，从刚才那个评委的点评里，我大概能了解到她的状态。”
“那要看看唐懿的么？”张澜澜说着就想把进度条再往前拉一点，“得到这个毒舌评委夸奖的人不多，唐懿算一个。”
“不用了。”韩舒桐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张澜澜的手臂，满目了然，“懿懿的水平我也很清楚，她参加这个节目，名次不会低的。”
张澜澜听了以后就只是点了一下空格键暂停，然后收回了手。
也是，秦家跟唐家关系这么好，韩舒桐跟黎佩涵都互相把对方的孩子当作亲生骨肉一般疼爱，韩舒桐了解唐懿是肯定的。
不过这么一想，韩舒桐该不会也察觉得到唐懿最近对秦霂的想法了吧？
想到这里，张澜澜咳嗽一声，试探道：“妈，前段时间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就是不久前……”
张澜澜那话中有话的暗示，让韩舒桐无奈地摇了一下头，“你说的是懿懿想挽回三三的事情吧？”
“对对对，这件事情……”张澜澜咽了一下口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现在唐懿闹得不算大，让长辈插手似乎不太好。
“这件事我知道。”韩舒桐目光投向渐沉的夕阳，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们都不要插手，交给她们自己处理吧。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她们自己的造化。”
张澜澜怔了怔，本来就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她更是一下子无话可说。
韩舒桐都这么发话了，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期盼唐懿尽早看清现实了。
送走韩舒桐以后，张澜澜给秦霂发了几条微信。
秦霂在夏星沉家里讨论准备表演的戏份，中场休息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妈说那个毒舌评委评价得挺准的，你跟星沉表现不错。”
“还有，唐懿跟你之间的事情妈也知道。但是长辈可能不好插手，你只能看着办了。”
秦霂拇指摩挲了一下屏幕，有些恍惚。
“怎么了？”夏星沉把两杯水放在桌面上。
“没什么，二嫂给我发了条信息。”秦霂陡然醒神，把手机放了回去。
夏星沉没说什么，继续拿起剧本认真看了起来。
秦霂轻咬了一下唇，摸上自己那份剧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距离上次录完节目已经一个周了，距离她们那天的谈话也过了一个周，明天就要去录下一期。
在这一个周的时间里，她们之间就像往常一样，至少表面上像是跟从前一样。
夏星沉没有一点惋惜，对这段伪装出来的关系，她从始至终都清醒着。
清醒得能够意识到该圆谎了，也清醒到用那么果断的态度来提醒秦霂该圆谎了。
两年多了，秦霂没有半点支撑自己把内心情愫倾吐出来的动力，夏星沉没有给过她丝毫基于暧昧之上的温情。
真的要准备结束，不再伪装了么？
往后的日子里，她对夏星沉的邀约会少了一个有力的借口。
夏星沉可以不必答应她那无关紧要的邀约，她们之间再也没有了必须要见面的理由。
秦霂用力地咬住下唇，把剧本抱在怀里，准备开口叫夏星沉的时候却对上夏星沉那双幽沉的眼眸。
她所有的冲动都被这古井无波的双眸镇压下去，隐回心间。
夏星沉轻声说：“我们这两天把这场戏试了几遍，我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的角色是个哑巴，看起来是引导着你，但实际上重点在你，这段戏的张力都集中在你的角色上。”
“嗯。”秦霂低低地应了一声。
夏星沉点头，“今天晚上好好睡个觉，明天好有精力录节目。”
“我知道。”秦霂还是低低的一声。
她们相处时秦霂一贯都是话最多的人，她此时少见的寡言将两个人往常的习惯给调换了过来。
夏星沉见她的反应有些不对，问道：“阿霂，心情不好么？”
“没有。”秦霂尽可能自然地扯开嘴角笑，“忽然想到我正在筹备的电影，有一些工作比较麻烦。”
夏星沉点了一下头，“休息一会儿吧。”
秦霂“嗯”了一声，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剧本，少顷后长长地呼了口气，松了手将它放在桌上打开。
她终究没有在这个时候坦诚自己的心意，冲动之下的决定不可取。
录《戏说光影》那天，宁景笙以往常的毒舌作风，给一众演员们再次留下深刻印象。
轮到秦霂跟夏星沉表演的时候，第三组的休息室里，陆念跟许心舟看着转播满脸忧愁。
许心舟摇着头说：“我总觉得，宁老师这回还是不会放过星沉的。”
陆念看着转播上夏星沉那一身贵气的哑巴形象，不禁笑出了声：“要说演得怎么样嘛，我个人觉得挺好的，你看她的神态眼神都很到位，整个人状态也放得开。可是不管怎么看，星沉都没有乞丐的样子……”
许心舟“噗”地笑出了声，伸手拍了她一下，“你这不是废话么？”
与此同时，舞台上秦霂跟夏星沉的表演正进入白热化。
秦霂把夏星沉轻轻搂在怀里，夏星沉饰演的小哑巴不会说话，满脸都是不舍，手也紧紧拽着秦霂的衣角，不停地摇着头。
“我知道你不想走。”秦霂眼中含着痛楚，犹豫不决地抚着她的发顶，“但是我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养活你了，我一个人都养不活，我还怎么照顾你？你跟他们走吧，好歹有吃有喝，不比跟着我好么？”
她说到最后，声音因为愧疚而有些低，她害怕小哑巴看出来自己把小哑巴卖了，用得到的钱养活自己。
小哑巴揪着她衣角的力道更大了，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在用这模糊的音调来祈求她。
“别难过，离开我你才会过得开心。”她声音发颤，强迫着自己温柔笑开，“我带你出去逛逛好不好？给你买上次你想吃的糖葫芦。”
她哄着怀里的小哑巴，哄小哑巴跟着她一起走出门去。她没有告诉小哑巴，门外有她谈好的买主等在那里，只等着她把小哑巴领出来。
整个剧情结束时，观众席响起了掌声，主持人也走上台来。
主持人照例将观众们的注意力拉向了评委席：“感谢我们的秦霂跟星沉，接下来请三位评委老师点评。”
邵斯年跟孙莞芝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个人默契地看向宁景笙。
这次宁景笙倒没有用那么严肃的语气了，只是那带着笑意的话仍旧不委婉：“夏星沉真的是演什么不像什么。巧了，这回秦霂也是。”

第32章
全场再一次因为宁景笙的发言而静寂无声,主持人也愣了片刻。
孙莞芝先反应过来，无奈极了：“景笙，你又来了,说话不说完整。”
主持人干脆走上前去半真半假地控诉：“宁老师,你怎么又开始了？”
“我这说的是实话啊。”宁景笙又开始装无辜,一脸无害，“这次你们表演的是一个乞丐，把捡回来的哑巴乞丐卖掉。但是因为在相处的时间里，乞丐对哑巴产生了感情，所以在生存和感情之间犹豫不决。当然,最后还是忍痛把哑巴卖掉了。”
主持人附和道：“没错，刚才表演的桥段就是结局之前的转折点。”
宁景笙认真地注视着秦霂和夏星沉，缓缓地摇头：“还是上次的问题,只不过这次连秦霂也一样。你们的表演从某个角度来说是没有问题的，表现得精准到位，能够把观众带进剧情里，让观众产生共鸣。可是你们给人的感觉，跟角色定位有很大差距,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舞台中央的秦霂跟夏星沉彼此相视一眼,然后继续等着宁景笙的下文。
“我能明白景笙的意思。”孙莞芝这时开了口，有宁景笙先当出头鸟,她并不介意参与进来，更何况她的措辞比宁景笙要柔和多了。
难得孙莞芝在这个时候参与点评，主持人配合道：“孙老师有什么看法呢？”
宁景笙也转头对孙莞芝一笑,表示愿闻其详。
孙莞芝谦和地微笑，徐徐道来：“这个桥段我印象很深。独自一个人生活，饥寒交迫的乞丐在路上捡到一个哑巴，一时心软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她们彼此扶持，互相产生了感情，但是哑巴不会说法，无法表达，乞丐又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多养一个人了。
所以她想了很多天，想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最后她因为内心的自私，把哑巴卖到了青楼，以此而换取一笔钱。她的内心是舍不得的，可是她不能不这么做，她既愧疚又不停地安慰自己哑巴去到青楼会得到更好的生活。
秦霂跟夏星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完美地展示了两个人之间的愧疚和不舍，还有这些情绪下的爱慕，你们都表现出来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们演出来的样子不像一对乞丐。”
孙莞芝这一番话说完以后，全场都静默了一会儿。
邵斯年慢慢地点着头，两个评委都说话了，他便干脆总结了中心思想：“其实这个情况可大可小。演技没什么问题，但感觉不到位，也就是不贴合角色。”
宁景笙把手上的牌子翻来覆去，若有所思地说：“换个说法吧。就像是让她们换上千金小姐的服装来演这场戏，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夏星沉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明白了宁景笙的评价。
秦霂也轻轻呼了口气，唇角抿出笑容，没有分毫不满。
年轻的主持人终于把宁景笙最开始的话理解清楚了，他似懂非懂地点头：“我大概是明白了。意思是跟角色没有贴合得很好，对吧？”
“对，而且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宁景笙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牌子按在了桌面上，像是有了决定，“上次夏星沉表演的青楼女子忘忧跟电影里的是两种感觉，我觉得没问题是因为忘忧所散发出来的魅惑，可以不单只是行为上的，还能够是由内而外的。但是这一次的乞丐不行，换成千金小姐的扮相都不违和，那还叫什么乞丐？”
旁边的孙莞芝和邵斯年都不约而同地点头，对宁景笙这番话明显认可，两个人的手也按到了要表决的牌子上。
秦霂笑容谦逊，对评委席道：“谢谢三位评委老师的点评，我跟星沉没有异议。其实刚才在表演的时候我自己也有所感觉，跟三位评委老师所说的基本符合。”
邵斯年安慰道：“这个问题需要多重视一点，不过你们的表演还是不错的。”
秦霂垂首低眉：“谢谢邵老师。”
等秦霂话毕，主持人道：“那就表决吧，请三位评委老师给出自己的决定。秦霂跟夏星沉这次的表现，点赞还是待定。”
邵斯年跟孙莞芝很快就举起了“点赞”的牌子，观众席有轻微的惊叹声。
虽然邵斯年跟孙莞芝都附和了宁景笙的看法，但终归还是秉承着和稀泥的宗旨，况且刚才也肯定了秦霂跟夏星沉的演技，所以并不影响举起“点赞”的牌子。
锅再次被甩到了宁景笙那里。
她抬眼看了看秦霂跟夏星沉，又垂眸看了一下桌面上的牌子，思忖片刻后举起了“待定”的牌子。
主持人见状，宣布道：“好，这一次秦霂跟夏星沉的表演，邵老师跟孙老师点赞通过，宁老师给的是待定。”他转身后对秦霂跟夏星沉说：“请两位回去好好休息，期待你们下一次的表现。”
在观众的掌声中，秦霂跟夏星沉鞠躬致谢，然后走下舞台。
节目录制结束以后，因为夏星沉跟许心舟熟悉，许心舟又跟陆念是朋友，几个人便打算一起吃个晚饭。
“难得有时间啊，不聚一聚怎么行？”许心舟兴致颇高，一手挽着陆念，一手挽着夏星沉。
陆念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我可以陪同，但是我可不多吃，还要拍戏的。”
秦霂在一边看着默许了的夏星沉，刚想问她们准备去哪里，许心舟就对她挤了挤眼睛：“霂姐也一起吧，我可不做恶人，拆散你跟星沉的美好夜晚。”
夏星沉习惯了这种调侃，眸色沉静。
秦霂这两天的踟蹰在心头重现，她一时犹豫，抬眼看了看夏星沉。
夏星沉轻声说：“一起去吧。”
秦霂忍不住放柔音色：“好，那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夏星沉点了一下头，许心舟在旁边看着这对温柔年上跟高冷年下的双御姐组合，故作牙酸的神态里有着几分真切的羡慕。
宁景笙结束了评委工作以后，想去找夏星沉聊一聊。
但她催动灵力却探不到夏星沉的气息在演播厅里，便打消了念头准备回家。
“宁老师，你今天让我很惊讶。”
一道悠扬的女声在走廊里响起，阻止了宁景笙的脚步。
“唐懿？”宁景笙转头，有些意外。
“你竟然给了秦霂和夏星沉待定。”唐懿缓步走向她，打量着她，眼底的笑意味不明，“照理来说，他们的表现不差，除了不贴合角色以外几乎没有问题。我以为你会点赞通过。”
这是唐懿的实话。
以上一次跟宁景笙的对话来看，她对宁景笙的印象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宁景笙都会向着夏星沉。
这一次秦霂跟夏星沉的表现，也正如节目中宁景笙跟另外两位评委所说的那样，除了不贴合角色，基本上没有问题。
她以为宁景笙会忽略掉这一点，让秦霂跟夏星沉全票点赞通过。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看起来很不靠谱么？”宁景笙对这番话感到疑惑，她看起来很像公私不分的人么？
“当然不是。”唐懿打量她的目光最终停在她的脸上，“是因为你那天跟我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会站在夏星沉那边。”
宁景笙愣了愣，忽然笑开来，不得不抬手掩住唇。
“你在笑什么？”唐懿饶有兴味地问。
宁景笙好不容易止住笑，撩了撩头发，叹笑道：“你居然会把这两件事情混为一谈？”她停顿了一下，抚了抚胸口稳住气息，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唐懿，不要用你的个人看法来衡量我的办事态度。我会给她们待定，是我对这份工作的责任。至于为什么一旦你跟星沉发生冲突，我会无条件站在她那边，是因为你的行为是在破坏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谈起正经事来的气势从来不输给谁，平时随性惯了的形象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严肃。
唐懿的脸色有些诧异，听到最后甚至凝重了些。
“如果没有什么要说的了，那我还有事。”宁景笙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反驳。
唐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笑出声：“我的行为？”
宁景笙点头。
“我的什么行为？”唐懿紧接着追问。
“你的……”宁景笙刚想脱口而出就刹住了车，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好像还真说不出来唐懿干了什么。
要说唐懿真的实实在在地往秦霂跟夏星沉之间做了什么事情，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能说的。
还是说，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是夏星沉没告诉她的吧？
“宁老师，怎么不说了？”唐懿看她怔住，心下底气便足了些，笑颜动人，“我可以提醒你，是我为了秦霂取消订婚？还是告诉秦霂我等她们分手？又或者是我跟她上同一个节目？”
像是完全不担心被宁景笙抓到把柄一样，唐懿的神情甚至还有些玩味。
“哎，你……”
宁景笙倒抽了一口气，警惕地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息，没有人也没有妖，这才放心继续跟唐懿辩论。
“你还好意思说出来？这难道不是破坏别人小情侣的关系么？”
这回是唐懿被逗笑了，她看着宁景笙的眼神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按照宁老师这么说，她们没有分手，我不能告诉秦霂我在等她，是么？”
“当然。”宁景笙想也不想地回答。
唐懿双手环胸，似懂非懂地点头，“这么说的话，如果对一份工作不满意，在没有辞职之前也不应该去物色下家。有欣赏的人，也不应该去递名片，跟别人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考虑，因为对方可能已经有了合作对象。”她顿了顿，煞有其事地问：“这么来看的话，有很多事情都不应该发生，对么宁老师？”
宁景笙越听她说，眼睛睁得越大。
这都是什么诡辩？
“这是能相提并论的么？”她忍不住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八级大地震，不，至少十级。
“怎么不能？”唐懿终于正色起来，“我做了什么让她们分开的事情么？没有。我只是在告诉秦霂，让她知道并且相信我在等她。”
宁景笙更加惊诧，可她没办法反驳。
她驳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睁大眼睛盯着唐懿。
“好了，我也该走了。”唐懿满意地笑着，临走之前脚步顿了顿，“下一期节目我可能会跟秦霂一起表演，希望宁老师的点评依旧不会让我失望。”
“你说什么？”宁景笙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一期？秦霂跟唐懿？
唐懿毫不掩饰：“对，我的搭档魏一凌家里有事，下周没办法过来凌海。我已经跟节目组提交了申请跟秦霂合并表演，节目组同意了，只等秦霂那边的答复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宁景笙错愕得微张着嘴，一个人还在消化刚才的对话。

第33章
烤肉店的包厢里肉香弥漫,烤盘上的肉发出滋滋的响声。
“不喝酒，喝点果汁总可以吧。”许心舟给夏星沉跟秦霂，还有陆念都倒了杯橙汁,一一递了过去。
“你最近还在忙么？”夏星沉接过杯子。
许心舟喝了一口橙汁,点头道：“对,等我把歌录完，然后就去找你商量开店的事情。”
夏星沉轻抿唇角，“不着急，你先忙。”
秦霂坐在夏星沉身边，感觉到夏星沉对许心舟没有那么疏远,便多看了许心舟一眼。
许心舟的目光恰好撞上秦霂的视线，不禁打趣道：“霂姐，你不会吃醋吧？”
秦霂微怔,随即柔声笑道：“怎么会？我知道你们是朋友。”
录《戏说光影》第一期的时候，在休息室里许心舟跟夏星沉打招呼，夏星沉的反应虽然不比常人热情熟稔，但显然不同于往常应付生意伙伴那样的疏远。
再加上当时也说了早就认识，想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错。
“真的？”许心舟半信半疑,嘴角露着暧昧的笑容,“你可别当着我们的面不介意，等回了家才跟星沉撒气。”
秦霂看了看夏星沉的侧脸,眼眸里的温暖笑意如涟漪般漾开：“真的不会，你放心。”
语调温柔又郑重，就像在跟丈母娘保证不会欺负人家女儿似的。
许心舟咬着被酸倒的牙,叹道：“为了避免以后你可能会吃醋，我干脆交待一下好了，刚好聊聊天。”她停下来喝了一口橙汁，继续道：“我跟星沉是在一个开幕仪式上认识的，那次我要上台唱歌，星沉又刚好是投资方。后来认识久了以后就比较熟悉了，我自己想发展一些副业就会跟星沉问一问。”
陆念看她们正聊得开心，也没插嘴，顾着给烤盘里的肉翻面去了。
秦霂听得仔细，末了还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夏星沉没阻止许心舟跟秦霂聊这些，静默地听着。
“霂姐，我看你这个样子，怎么有种星沉从来没跟你提起过我的样子？”
许心舟狐疑地扫了不动如山的夏星沉一眼，语气有些幽怨。
秦霂抿了一下唇，轻声一笑，“大概是我不记得了……”
她话刚说完，夏星沉蓦地开口：“的确没提过。”
秦霂好心好意的圆场被夏星沉无情地戳破，陆念忍不住掩唇发笑。
许心舟瞪着夏星沉笑骂：“星沉，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居然半句都不提我！”她停顿一下，话中有话：“是不是平时跟霂姐太/恩爱了啊？”
秦霂一听许心舟这些话，眉心跳了跳，不动声色地望向夏星沉。只见后者没有异样，还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玩笑的神态。
心里要有多坦荡，才能这么自如地面对？
同样的坦荡秦霂却无法做到，她的心在为夏星沉悸动，她的所思所想都会随着夏星沉而浮动。而在她们不得不面临将最初的谎言圆过去的时候，她还在苟延残喘地想要在这不见天日的昏暗中寻求到一点点火光。
只不过到了这一步，她心里的希望已经越发被磨灭了。
“好了，快吃你的肉，话这么多。”陆念给许心舟把肉夹进她的碗碟里，打趣道：“喏，先给你吃，堵上你的嘴。”
“好嘛，有肉一切好说。”许心舟泄了气，眼里满是笑意地作出放过夏星沉的样子，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吃烤肉。
“霂姐，星沉，快动筷子。”陆念紧接着照顾秦霂跟夏星沉，还不忘调侃许心舟两句：“再不吃啊，一会儿要被心舟都解决掉了，她吃肉可快了。”
“那我们不客气了。”秦霂笑笑，先夹了烤肉放进夏星沉碗里。
夏星沉低眉顺眼，默契地跟她扮演着恩爱恋人。
没有人留意到秦霂心绪万千，从未表露过分毫的她尽管情绪低落下来，也维持着沉静如玉的模样，只有那放在桌子底下忍不住抠住裤子的左手流露出心底的冰山一角。
几个人刚刚开始吃，秦霂放在桌面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举起手机抱歉道：“我去接个电话。”然后站起身，走远了几步按了接听。
对面是《戏说光影》的节目组的制作人，电话接通以后热络地开了口：“小秦啊，没打扰到你吧？”
秦霂礼貌地笑：“没有，张制作找我有事么？”
中年男人乐呵呵地一笑，“确实有个事情跟你说。就是下期的节目啊，魏一凌有事情不能飞过来凌海录了，小唐跟节目组打了报告，提议跟你合并表演。”
“合并表演？”秦霂皱起眉，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疑惑的语气和话里的内容，让一旁的三个人都望了过来。
制作人继续说道：“是啊，你可以继续表演你原先分配到的桥段，她来顶替小夏的角色，你也不吃亏。”
秦霂惊讶得久久没有回神，唐懿这是什么操作？
魏一凌断然不可能为了她而造假，想来事情应该是真的，唐懿大约是借着这件事情来提出这个所谓的“合并表演”。
她知道唐懿上这个节目大概会有些小动作，但她想不到唐懿明目张胆到了这个地步。
制作人碍于秦唐两家的面子，估计是不会往外说的，否则唐懿主动要求跟她合并表演，传了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
“小秦？”见她不说话，制作人又开了口劝说：“你不用有压力，节目组商量过后已经同意了。你们两个人的合并表演选用你的桥段，对你是有利的。而且让唐懿来顶替小夏，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演技碰撞会更加精彩，不管怎么看都可以接受。”
不管怎么看都可以接受？
看样子，制作人是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既不得罪主动开口要求合并表演的唐懿，又以公事公办的劝说口吻，和将优势分析得清晰明了来不得罪秦霂。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刚才的礼貌口吻回答：“好，我没问题。”
别人顾忌她们家的面子，她也不能仗着这个来打对方的脸，面子是要互相给的。
“那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得到满意答复的制作人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秦霂挂了电话回到位子上，对面的陆念跟许心舟脸上都写满了好奇，身边的夏星沉也停下了筷子等她开口。
“好事？”许心舟看秦霂敛了笑容，犹豫道：“……难道是坏事？”
秦霂看了看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夏星沉微微蹙眉问道。
“下期节目录制有点变动。”秦霂想装作自然地拿起筷子去夹烤肉，但她最终连嘴角都没有弯起，“我下期会跟唐懿合并表演，她会顶替星沉的角色。”
她的声音很低，然而却像是有一阵轰炸声在包厢里响起，在她说完以后，包厢里只剩下烤肉发出的滋滋声，没有人说话。
顶替夏星沉。
听起来只是录制节目的人员变动，但似乎又有一层模糊的含义在里面，听起来让人不得不多想。
陆念跟许心舟先诧异得彼此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看向夏星沉。
夏星沉的视线重新落在烤盘上，神色如常辨不出喜怒，刚才蹙起的眉间也已然舒展。只是她这安静的模样却莫名地令人感到几分寒气，连气氛都被冻结。
“嗯……”许心舟扯开笑容，企图瓦解这逐渐被冰冻的氛围，“先吃东西吧，吃完再说，饿着肚子也不好聊天啊。”
她边说边暗暗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陆念，陆念反应过来，也招呼道：“是啊，快吃起来。”
秦霂能够感觉到这细微的不对劲，她心里有些期待，期待夏星沉能够像陆念和许心舟担心的一样，哪怕有一点点在乎，稍微表现出一些痕迹，她就能够得到莫大的安慰。
这些安慰，会化作让她朝着夏星沉更进一步的动力。
可是秦霂的期盼，在下一秒被击得粉碎。
只见夏星沉没有多余的情绪和动作，声浅且淡：“继续吃东西吧。”
对别人来说，冷淡是情绪，对夏星沉来说，冷淡却是常态。
秦霂慢慢地拿起筷子，指尖像是忽然感觉不到温度，继而她整个身体都有些失去感知能力。
多少次了，她试图在她们的相处中寻找到让她能够吐露情思的勇气。她想要把它们一点一滴地收集起来，汇聚成一股推她向前的动力，可是每一次都以失败落空。
从烤肉店出来后，许心舟很快拉着陆念离开。
秦霂开车送夏星沉回家，一路上两个人默契得像是商量好一样，没有人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人提起下一期的节目录制安排。
等秦霂把车停在夏星沉家门口，车子里顿时陷入仿佛没有尽头的宁静，直到夏星沉动了动身体。
她问道：“下周我是不是不用去了？”
“嗯。”秦霂放轻声音，直视着正前方，有些忍不住想要扭头去看夏星沉。
“那我回家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夏星沉说完就想下车。
秦霂紧抿着唇，心间的浪潮在反复翻涌，她用力地捏着方向盘，生生地想要把那日渐生长在她心里的枝杈重新压回心底。
真的要让这段情愫不见天日么？真的不再努力一次，或许夏星沉愿意尝试跟她在一起呢？很多恋人都是从朋友发展起来的不是么？
也许因为她们一直都是朋友关系，所以夏星沉没有多想，倘若夏星沉愿意考虑呢？
这些理由在一个一个地推翻秦霂心头的巨石，把她那繁盛生长的枝杈拔高，一瞬间便缠绕住了她的心头。
“星沉！”她沉沉地叫出夏星沉的名字，伸出右手去拉住夏星沉的左手。
“怎么了？”夏星沉回头，凝眸看向秦霂拽着自己的手。
“下周的并演是节目组安排的。”秦霂毫不犹豫地开口，因为即将要表明心迹，她认真而不失柔和，“也是唐懿提出的，节目组为了不得罪她也不得罪我，所以用比较公正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我不愿意跟她并演，但这是工作，我不能任性。”
“我理解。”夏星沉点了一下头，她确实没有多想，唐懿的目的早就昭然若揭了。
比起唐懿的行为，她反而觉得秦霂此刻的动作才让她疑惑。
这么突然，又这么用力地拽着她，而且像是怕她误会一样地解释……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她……”秦霂顿了顿，抓住她的力道又紧了些。
夏星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她蹙紧了眉，脸色少见地凝了一层冰寒，且迅速截断了秦霂即将开口的话：“这些不用跟我说，我要回去了。”
她动了动手臂，秦霂咬着牙不松手：“星沉，你听我说……”
“松手。”她话音不带一丝情感，好似瞬间降至冰点。
秦霂张了张嘴，迎着夏星沉漠然得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目光，心头刺痛不已。她嘴唇翕动，半晌都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手渐渐松开。
很快，副驾驶的车门被关上，刚才还坐在她身边的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的视野。
夏星沉感受到了吧？刚才她们还能够坐在一起畅谈，现在却被她硬生生地毁掉这段关系。
非但没有更进一步，反而再也回不去了。
进了家门的夏星沉胸口起伏不定，她的眼前掠过刚才的一幕幕景象。
秦霂忽然拽住她，神态郑重而温柔，像是在那一瞬间做了什么决定。
她不敢置信地握住门把，把它紧攥在手里。

第34章
《戏说光影》自从开播以后,微博热搜榜上时常挂有参与演员的话题。
热度炒了起来，相关演员们短时间内但凡有一些动静，都会被粉丝送上热门。
这次节目中,毫无疑问唐懿跟宁景笙的话题热度是最高的,也是最有争议的两个人。
其次再到秦霂,顺带着夏星沉，只不过话题讨论都是非常佛系地在夸秦霂跟夏星沉的颜值和气质以及演技，以及两个人的cp感。
秦霂跟夏星沉的话题里，铺天盖地的都是两个人上节目的画面截图。还有些博主把她们表演的部分专门剪出来，再配上古风歌曲,做了不少视频剪辑，转赞评数量都非常可观。
然而跟外界看到的相反，距离夏星沉避开秦霂的倾诉那天已经过去了几天。
在这几天里,她们没有任何联系。
秦霂感觉得到，夏星沉知道了那天她想说什么。
可是夏星沉不想听她补充，也不想听她解释，否则不会毫无动静。
那天她那么迫切而郑重地想要表达，夏星沉先是打断,再是几天里都不曾联系秦霂。
那天的她们都异于平常。
平日里夏星沉是性子寡淡,心思却是细腻的。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沟通，除了明白秦霂的所思所想,并且不愿意回应之外，秦霂想不到别的答案。
周末回到秦家，秦霂早晨醒得很早。
意识渐渐清晰的她翻了个身,看到空着的另一侧，想起夏星沉过来的那次。
她们之间很熟悉，但又好像很遥远。
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她从来没有见过夏星沉露出更多的日常状态，在她面前，夏星沉就跟在外人面前一样完美。
可是夏星沉对她又不像对别人那样疏远，她的邀约几乎每一次夏星沉都会答应，夏星沉会关心她的工作，会叮嘱她大大小小的事情，即便神色毫不温柔。
她想起这几年来她们的点滴，亲密中带着距离感。
是她早早地陷入这场虚无的梦境，妄想能够成真，妄想不必圆谎，更妄想自己的一腔爱意得以释放。
想到这些，昨晚睡前发疼的太阳穴又隐隐阵痛起来，秦霂阖起双眸，再度把自己丢进无边无际的昏暗里。
昏昏沉沉中，秦霂重新睡了过去，直到临近中午才彻底醒转。
她的精神算不得好，往微信家庭群里跟父母兄嫂打了声招呼，然后给楼下打了个电话，让陈姨把午饭送上来。
“太太早就吩咐我把饭菜热着，等你睡醒就可以吃了。”陈姨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对正往床头柜放书的秦霂招呼，“三三快来，趁热吃。”
简单地穿着白衬衫搭配牛仔裤的秦霂肤白如脂，长发墨黑柔亮地垂落在背，神色间有些疲惫，笑容温暖如旧。
“辛苦陈姨了。”
“三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睡得不太好？”陈姨关心地走近看她的脸色。
“没有，陈姨别紧张。”秦霂拍了拍陈姨伸过来挽住她的手，去沙发坐下，唇边噙着轻松的笑，“大概是最近工作比较忙，还要录节目，所以休息不够。”
“没事就好。”陈姨松了口气，“那晚上陈姨给你炖点汤补补，你晚上早点睡。”
“谢谢陈姨。”秦霂温顺地答应，顺便叮嘱道：“不过我不想让爸妈担心，陈姨别告诉他们。”
“行，你好好休息就行。”陈姨爽快地答应，顿了顿以后有些欲言又止，“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秦霂刚拿起筷子，闻言便重新放下，抬眼去问：“怎么了？”
陈姨为难地瞧了一眼门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秦霂，叹气道：“唐小姐来了，我听到说是来找你试什么戏的，好像是什么工作。太太说你应该还在睡，唐小姐也没离开，现在跟太太在一楼呢。”
当初秦霂跟唐懿的恋爱不低调，以唐懿的性格来说也不会低调。非但人尽皆知，而且秦唐两家人一度以为她们会走进婚姻关系，甚至她们也当着父母的面表达过这方面意愿，两家人有过一段时间几乎默认成了一家人。
最后秦霂跟唐懿分了手，至少秦家这边讳莫如深，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是不会提起唐懿的。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秦霂跟夏星沉公布恋情，秦家才渐渐放松下来，但习惯使然，日常中也不会在秦霂跟前提起唐懿。
陈姨这么纠结，也正是这个原因。
秦霂本来还算舒朗的神色顿时绷紧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郁，声音也低沉了些：“我知道了，陈姨先去忙吧。”
家里对待孩子的感情问题，向来都是给予自由，这些年家人刻意在她面前回避她跟唐懿的事情，她也心里有数。今天想来应该是唐懿坚持，否则韩舒桐不会让陈姨转告她。
那么唐懿坚持要见她的理由，恐怕就是所谓的试戏了。
秦霂深吸一口气，无奈地低笑，先专心对付面前的午饭。
凌海市逐渐降温，明媚的阳光也受了温度影响，不比盛夏时灿烈。
在这样舒适的阳光和气温里，韩舒桐跟唐懿从主宅去到花园散步，沿着青石板路缓步慢行，在花园中设立的凉亭中稍作休息。
凉亭外大片的花田飘出花朵的鲜香，混杂着青草的清香，沁人心扉。
唐懿踱步到凉亭护栏，笑看着花田，“阿姨家花园的景色还是这么好，我妈经常提起。”
“是么？”韩舒桐从石凳上站起，走到她身边，话里多了几分追忆，“从前佩涵刚过来就很喜欢这片花田，让我无论怎么样都要留住，她可不想哪天过来只看到光秃秃的青石板。”
韩舒桐说着说着笑起来，想起了年轻时跟黎佩涵在演艺圈闯荡的时光，青春恣意中不乏些许烦恼小事，现在回想起来倒也颇有滋味。
唐懿看了一眼韩舒桐，缓缓呼了一口气，有些惆怅地说：“有时候我很羡慕我妈跟阿姨，都多少年了，你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好。我现在走的是跟你们同一个方向的路，可是我却没有那么幸运。”
细想下来，她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没有能够完全交心的朋友。
每个人都有谋划，每个人都有防备，每个人也都有所保留。
就连她也是，所思所想没有哪一寸是单纯的。
“懿懿，你已经很幸运了。”韩舒桐轻轻摇头，笑叹道：“你现在感慨的，是我跟佩涵侥幸得到的。可是你回头看看，你的起点比很多人要高得多，包括我跟佩涵。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处处顺心，你得到了一样东西，必然有另一样你无法拥有，这是常态。”
她不勉强晚辈们能够在这个年纪明白这些道理，但她并不吝啬对晚辈们说这些。
“没有谁能够处处顺心……”唐懿沉吟着，本来明朗的心路恍然间布满了浓雾。
韩舒桐看了她一眼，准确地捕捉到她的迷茫，默声笑笑不作打扰。
“妈。”秦霂的声音和脚步声从一侧传来。
唐懿被打断了思绪，转身看到秦霂后绽开笑颜：“小霂。”
秦霂只对她颔首，然后走到韩舒桐身边，带着歉意的笑容里含着对家人才有的亲昵：“妈，我早上起晚了，刚刚才出房间。”
“早就猜到你睡不醒了。”韩舒桐嗔怪地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吃过午饭了么？”
“吃过了才下来的。”秦霂温顺地回答。
“那就好，你们聊吧。”韩舒桐点点头，目色一转，示意秦霂处理好跟唐懿的问题。
秦霂抿紧唇，目送韩舒桐离开凉亭，心绪杂乱无章。
“小霂，最近很累么？”唐懿先开了口，低柔关切。
“还好。”秦霂简单地回答，却在下一秒因为自己这句话而心颤。
夏星沉总是这样回答她，她一向以为夏星沉性情寡淡所以大概没什么想要向自己倾诉的。此刻她本意回避唐懿的回答，却让她的固有印象摇曳欲坠。
夏星沉会不会是在敷衍她？根本不愿意与她分享心事与情绪？
就像现在的她对唐懿。
她轻轻咬住下唇，夏星沉往日里的关心和冷漠在她心里交织闪回，她愈发不愿意细想。
她是不敢细想。
“小霂，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唐懿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靠近她，对她如从前一般温柔，“我说过，我会等你们分手，我没有在开玩笑。”
唐懿重复着自己的目的，在秦霂跟夏星沉分手之前她不会乱来，但她要让秦霂知道她的目的，她要让秦霂相信她的决定。
她们在一起那么久，她不相信会像冰雪消融一样化为乌有。
秦霂的深思被唐懿接二连三的表白打断，她凝视着唐懿认真的脸庞，那样的神态跟那年的表白如出一辙。
可是现在陌生得令她无所适从，甚至从心底生出些许烦躁。
因为从唐懿取消订婚的那天开始，唐懿就像听不懂她说的话一样，一意孤行。
秦霂弯了眉眼，笑声却听不出欢快的味道，反而带着无奈：“唐懿，我没有觉得你在开玩笑。我反而觉得是不是我说得不够认真，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呢？”
唐懿定定地看着她，忽地笑了，“我想，你应该是误解了。”
秦霂闻言敛去笑意，“什么意思？”
“我没有否认你对夏星沉的感情。”唐懿的声音跟神色一般沉下来，“我不介意你跟她的这段感情，我也不会在你们分手之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小霂，我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完全不存在了，我会等你们分手。”
秦霂抿了抿唇，太阳穴的疼痛又明显起来，这次是为唐懿。
唐懿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我不相信你对我毫无旧情，所以我要得到一个我自己认可的答案。”
唐懿这一说，秦霂想起来之前她说过的话，说感觉到秦霂跟夏星沉之间有问题。
她凭借着感觉来判断秦霂跟夏星沉不够亲密，这也是她决定要等秦霂分手的原因之一。
这么来说，想要让她放弃，就要让她相信那所谓的旧情不存在了。
“唐懿，你真是会给我找事情……”秦霂苦笑着低喃。
这番话换作几天之前听到，她还能够跟夏星沉合计一番。可现在她跟夏星沉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夏星沉不会再愿意跟她维持这段虚假的关系了。
她的声音很低，不过足以被唐懿听仔细。
“答案不止一种，但是我要得到至少一种。”唐懿轻声笑开，她开始等不及了。

第35章
《戏说光影》录制那天,秦霂跟唐懿一起去化妆间。
秦霂换上一袭赤红色长衫，袖口绣有暗黑色的云纹，手持一柄玄黑长剑,长发束成长马尾,额角落下几缕细碎发丝,整个人似朗月清风般清雅。
化妆师为她做好最后的处理后，她轻声道了谢，然后站在一旁，耐心等着服装跟化妆都比她要繁琐的唐懿。
与秦霂的装束不同，唐懿一身绣着凤凰的宫装,华贵艳丽，彰显着她身份的尊贵，威严而又明丽动人。
化妆间的现场转播传来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前一组嘉宾表演完毕，正在准备进行评委的点评阶段。
“紧张么？”
唐懿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秦霂把注意力从屏幕上拉回，转头便看见唐懿站在她身侧，造型师跟化妆师们在各自忙碌。
“不紧张。”秦霂淡淡地回答,不给唐懿任何话题切入口。
唐懿早已经习惯了她最近的态度,只是笑了笑，话里带了些柔情：“我记得以前你说,如果我们有机会合作，你一定会很紧张的。因为你既希望能跟我合作，又担心我们两个不合拍。偏偏我们两个从来没有合作过,今天是第一次。”
“那是以前。”秦霂语气轻，眼神却是严肃的，“那个时候我想跟你合作，想证明我可以跟你一样优秀，也想跟你并肩。但是你很清楚，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
比起费尽心机地回避，秦霂更想要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让唐懿有任何误解的可能性。
“是么？”唐懿低低地笑了一下，“但是我暂时还不相信。”
秦霂抿了抿唇，把手上的道具剑握紧了些。
“走吧。”唐懿敛了些笑意，“准备轮到我们上台了，希望你前两天拒绝我试戏是因为有了充足把握。”
她说完话就先于秦霂转身离开化妆间，秦霂看着她的背影，努力地把对她的排斥暂时放在一边。
前些天唐懿去秦家跟她见面，用的是试戏的借口，秦霂拒绝得干脆果断。
她知道唐懿的目的，不想在试戏的时候给唐懿亲近自己的机会。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对这场戏的沟通和尝试，不是她感情用事，是她明知道唐懿的目的，一旦答应，就是给了唐懿机会。
以唐懿和她的演技，缺少的只是磨合。所以她想赌一把，就赌她跟唐懿对演技的领悟力和随机应变能力。
唐懿的脚步渐渐远去，秦霂深吸一口气，紧跟上前。
舞台上，前一组演员在掌声中退下舞台。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语气里神秘感十足：“相信大家从预告里也知道了，这一期节目有个特别的组合。也就是唐懿跟秦霂将会合并表演，但是因为她们分别是第二组跟第三组的演员，所以三位评委老师需要给她们分别评价。”
他话音刚落，观众席发出一阵惊叹的骚动。
评委席的邵斯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也就是说，她们两个人互相是对方的搭档？”
主持人点头：“没错，是这个意思，三位评委老师需要分别表决两次。”
孙莞芝左右看了一眼邵斯年跟宁景笙，期待地笑道：“那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她们两个人这是第一次合作吧？”
邵斯年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地点头：“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是第一次。”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她们的表现了。”主持人见全场的期待氛围调得差不多高了，便为接下来的表演报幕：“让我们欢迎唐懿跟秦霂，重现经典电影《山河梦》的桥段。”
演播厅的灯光随着他的话音淡去而昏暗，仅留下舞台上的一缕光束。
沉稳的脚步声从舞台侧边的黑暗处响起，每一步都好似踏在观众们的耳边，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脚步声源的方向。
身形高纤的女将军手执一柄玄黑长剑，脚步轻缓。她容貌秀雅，气韵高华，那双幽亮的眼眸似无边般深邃，异常的冰冷。
昏暗的光线随着她的脚步推进，将面前不远处的黑暗照亮，那里放着一把椅子，上面端坐着一个人。
家国俱灭的亡国公主此刻一袭华服，即便再也无人给她无上权势，她此时仍旧面容冷傲，令人莫敢亵渎。
“本将军听闻，公主殿下宁死不降。”女将军话音低沉，喜怒不辨。
“本宫降与不降，于将军而言并不重要。”公主毫不畏惧，眸中划过一缕嘲讽笑意，“将军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何妨多本宫一个。不是么？”
她这无谓的语气让女将军在她跟前停下脚步，两个人深深地对视。
公主原本优雅端坐的姿态逐渐紧绷起来，她搭在扶手上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眼底的冰寒随着她握紧扶手的力度加大而渐渐崩裂，化作难言的温柔与思念。
女将军的目光流连在她的面容，低喃的话语包含了沉沉的柔情：“你明知道，我不想杀你。”
“可是你杀了我的亲人……”公主的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轻颤，她慢慢站起身，和眼前的人四目相对，“那多我一个又如何？何况留下我，你难道不怕么？”
“怕什么？”女将军像是被逗笑了，而后笑意渐渐敛去，轻柔的嗓音里带着对往事的追忆：“你不会杀我。当年我们一起在书院念书，你说过我们永远不会是敌人的。”
公主缓缓地摇头，眼角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她伸手抓住女将军的袖子，把嘴唇咬得发白，艰难地吐露着沙哑的话：“我以为我们两国会永远和平，是你打破了和平。你践踏了我的国土，让我的百姓生灵涂炭，让我的亲人惨死。你说我不会杀你……可我要有多么不忠不孝，才会投降于你？”
她说到最后，已经几近嘶哑，她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这个摧毁了她的国和她的家的罪魁祸首。
她期盼着这个人能有一丝愧疚，只要那么一点，她就会勉力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像战争发生之前那样，等着这个人，倾心于这个人。
可是她没有等到她想要看到的，只是等到女将军轻轻地扬起唇角。
“不降也无妨。”女将军并无半点愠怒，反而温柔地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滴，声音低柔中透着危险：“我没有打算把你放走，无论你降还是不降。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里，住在你自小的寝宫里，等我处理完朝政，每日都会来看你。”
“何必呢……”公主轻轻摇着头，眼泪滚落双颊，红着双目喃喃自语：“留下我还有何意义？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不在意这些。”女将军一手捧住她的侧脸，五指伸进她的发里，跟她额头相抵，声音低沉而颤抖：“我不会放你走，也不会让你死。这宫里还有不少陪你长大的宫人，你如果敢伤害自己，我便将她们一一赐死。”
公主睁大了双眼，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
女将军的笑容残忍又温柔，静静地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中缠绕着爱与恨，纠缠不清。
演播厅的灯光陡然亮起，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评委席的三位评委也不住地点头称赞，就连宁景笙也轻轻鼓起了掌。
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秦霂迅速脱离角色，收回自己的手并后退了好几步。
眼眶还通红着的唐懿怔了怔，心脏像是被刺了一下。
两个人没有言语交流，按照往时的流程一起站到了舞台中央。
“我第一次觉得这场戏这么震撼。”邵斯年首先开了口，满面惊讶，“你们的表现真的太好了，这两个角色就像是为你们量身定做一样。”
孙莞芝也忍不住夸赞的欲望：“每一个细节都非常清晰，每一个情绪之间的衔接也很流畅，你们的表现像是从骨子里展现出来的。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你们不是唐懿和秦霂，是这两个爱恨交织的角色。”
“谢谢两位老师。”
秦霂跟唐懿一前一后地道谢，两个人都低眉垂首。
观众席有低低的惊讶声，主持人也被这两位评委的点评吓了一跳：“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听到邵老师跟孙老师这么夸人，也太能夸了。”
之前怎么不见这么会夸？每次都甩锅给宁景笙。
想到宁景笙，主持人连忙发问：“哎，宁老师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应该怎么说。”宁景笙皱着眉往椅背一靠，很为难的样子。
“你该不会又来了吧？”主持人怀疑地盯着她。
一到宁景笙说话，秦霂就期待又紧张地拧紧了眉头。
“不不不……”宁景笙连忙摆手，正了正神色，“邵老师跟孙老师都夸成那样了，我总不能再捡两位老师的话来说。”
她对秦霂跟唐懿这场表演没有任何意见，她再怎么挑都挑不出缺点了，无论是哪一方面，秦霂跟唐懿都表现得足以称得上是完美。
她不否认这部电影原本的演员在电影里的表现，可秦霂跟唐懿的表演不比原本的演员差。换句话来说，秦霂跟唐懿就是那两个角色，跟原本的演员不相上下。
秦霂闻言舒展眉峰，等着宁景笙的点评。
唐懿也对宁景笙的点评十分期待，上次的交锋过后，她对宁景笙的印象有所改变。
“秦霂跟唐懿……”宁景笙顿了顿，沉吟少顷，“表现得很完美。”
她思来想去，还是用了“完美”这个词。
主持人“哇”了一声，在这个舞台上能够让宁景笙这么评价的，目前这个节目开播以来仅仅秦霂跟唐懿两个人，也仅仅是她们合作的这场表演。
宁景笙身体前倾，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这两个角色生在对立的两个国家，一个是皇族，一个是将门。但是偏偏她们少年时曾经在一起念过书，长大以后执掌了兵权的女将军不但推翻暴君，甚至野心勃勃地要一统天下。她杀人不眨眼，任何挡住她道路的人都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杀掉。
可她却独独留下了敌国的公主，她不怕公主要报仇，因为她心里记得她们少年时曾经说过的话。秦霂的女将军冷血无情、残忍、霸道，还有唐懿的公主，仇恨和爱交织在一起，想要赴死却被逼屈服……”
她深吸了一口气，全场的心都跟着被吊起来。
当主持人忍不住想催她的时候，她由衷地说：“你们表演得淋漓尽致，我没有任何意见。”同时举起了自己的牌子，“点赞”那一面朝着舞台。
“我也是，点赞。”
邵斯年跟孙莞芝异口同声，两个人一起把牌子举起了“点赞”的那一面。
“感谢三位老师。”秦霂松了口气，对评委席和观众席各鞠了一躬。
“谢谢三位老师。”唐懿也微笑道谢，下意识看向秦霂的她没有得到秦霂的回望，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在观众席再次爆发出来的掌声中，秦霂跟唐懿回到后台卸妆换衣服。
本来要回到各自分组的休息室的，秦霂从化妆间出来以后看了一眼手机。
今天这个时间点，夏星沉肯定知道她来录节目了，也知道她会跟唐懿合并表演。
但直到现在，秦霂的手机上都没有来自夏星沉的动静。
无论是对表演的叮嘱，还是秦霂妄想得到的。
她们真的不可以再联系了么？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么？
她们就这么模模糊糊地结束那段伪装出来的关系，还有她们原本的情谊么？
秦霂在走廊里来回地走着，眼底含着几分挣扎和犹豫。她的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像是在等着什么，也像是在等自己做一个决定。
已经走到了最坏的结果，她既不能让这段关系往前一步，也无法守住原本的模样。
那么至少，把这个扣紧的活结打开，然后不必这样心存挂念，不必随着时间流逝而演变成打不开的死结。
她不自觉地咬着唇，心绪繁杂。
她要解开这个结，这是她开的头，也该由她来收场。

第36章
夕阳的余辉逐渐被夜幕吞没,窗口落进来的橙红阳光被深沉的夜色一缕一缕吞噬。
直到黑夜笼罩了整个大地，黑暗也填满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坐在吧台前的夏星沉才轻轻动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
别墅外的路灯有几缕光亮钻进来,堪堪能够描绘出她的轮廓。
她眉眼妖冶而冷肃,如同艳丽诱人却满是尖刺的玫瑰,额角散落的几缕碎发为半眯着双眼的她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跟秦霂有一个周没联系了，自从那天过后，一次联络都没有。
她心里很乱，那天的感受如果没有错，那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起脱轨了呢？
这么毫无预兆地脱离了她能够维持的状态,朝向她最不想要发展的方向。
她根本回想不起来秦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她们的每一次相处，秦霂都是那样温柔体贴。从她正式出现在秦霂面前的那一天起,她们的相见都是如此，秦霂没有一次越过朋友的界限，无论是言谈还是举止。
既然如此，那天突如其来的决定，难道只是三分钟热度么？
可秦霂的为人,又不像是会对瞬间的欲望付诸行动的人。
夏星沉心中杂思繁多,手指紧捏着酒杯。
随意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起的光将黑暗撕裂出一道光痕,也让夏星沉心头一颤。
那是秦霂发来的微信信息：“可以见个面么？”
夏星沉捏着酒杯的指尖陡然收得更紧，心里顿时就堵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些天的断联事实上更多的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件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秦霂的信息，在黑暗中久久不动，心脏被怅然的情绪灌得满满的。
手机因为她长时间的不触碰而息屏，良久以后她抿了一下唇，重新按亮屏幕。
“我在忙”三个字刚打下去，夏星沉深吸一口气消除干净，指尖犹豫不决。
如果她的感觉没有错，那么不管她现在做什么，秦霂都会受到伤害。唯一能让秦霂心满意足的，只有回应秦霂想要得到的。
她握着酒杯的手轻轻松开，整个人感到都有些无力，一瞬间觉得进退两难，几乎是进不能进，退无可退。
她要怎么做，才能不让秦霂受到伤害？
夏星沉闭了闭眼，微仰起头来单手将长卷发往后拨，美丽而冷漠的面容在路灯洒进来的微弱光亮中显出一抹心疼与犹豫。
“好，我去找你。”
她的指尖颤了颤，将这句话打进对话框，发了过去。
信息上方显示着她发送的时间，跟秦霂发信息过来的时间相隔了十几分钟，原来她竟然挣扎了那么久。
秦霂很快就回复了一句“我在这里等你”，紧接着是一个位置分享，那是海滩公园附近的一个咖啡厅，环境清幽。
这极迅速的秒回让夏星沉猜想得到，对面的秦霂在她刚才挣扎犹豫的十几分钟里，有多么焦灼，又有多么耐心。
她双眸暗了暗，不可抑制地心疼起来。
海边的礁石和沙滩被海浪温柔地拍打着，这来自大自然的声音在夜色中幽沉悦耳。
秦霂就在咖啡厅的门侧，安静又平和地等在那里，没有露出期待或者久候不至的不耐，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夏星沉距离咖啡厅还有一段距离时便看到了秦霂，她本来以为秦霂没有留意到她，直到她们仅仅几步远的时候秦霂仍旧那样注视着她的方向，她才知道秦霂只是没有外露出情绪。
夏星沉猛然恍惚，似乎那天她们的不欢而散从未发生过。
她们还像从前那样，可以做很久的朋友，坐在一起畅谈时事，也烦恼她们那段伪装的恋情该如何收场。
在她走近后，秦霂对她温和地笑：“我们进去吧。”
今晚的秦霂穿了黑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牛仔裤，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纤瘦的手腕上戴了一块银色腕表。这一身低调又稳重的衣着让她在夜晚中非但没有显得阴郁，反而将她的气质衬托得愈加温厚持重。
“我不想进去。”夏星沉凝视着她，轻声说：“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秦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柔笑道：“好，那我们就去海边。”
她们一前一后地离开咖啡厅门口，夏星沉在前，秦霂在后。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逐渐清晰，她们踩在沙滩上的声音都被海浪声遮盖。
夜里的海没有白天那么讨人欢喜，被夜色染黑了的湛蓝海面此时化为了能够吞没万物的黑洞，黑漆漆地面朝着这座繁华都市。
那天不欢而散的情绪好似被这不见底的黑洞吸走，秦霂跟夏星沉之间出乎意料的平静。两个人缓步走在沙滩上，谁也没有对即将要展开的话题手足无措。
夏星沉以为秦霂会开门见山地点明今天的主旨，所以沉默着等待。
秦霂以为夏星沉会先对她那天的行为有所表示，所以静默地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晚了，她们走的这一段沙滩上不见别的人影，竟是恰到好处的静谧。
当海浪又一次拍打岸边的时候，夏星沉偏头看了秦霂一眼，脚步也更加缓慢。
“我刚才刚录完节目。”秦霂知道这是在提醒她该说话了，轻轻地开了口，“今天是跟唐懿并演，就是上周在烤肉店里说过的。”
夏星沉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两个人重新恢复安静的状态，远处沿海公路的路灯光影投射/在沙滩上，她们走过一盏接一盏的光影，这广阔的沙滩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路看似没有尽头，但她们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秦霂咬了一下唇，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决然。
她加快脚步上前去，跟夏星沉并肩的同时伸手拉住夏星沉的手，两个人停下脚步，终于四目相视。
夏星沉对秦霂这个举动只是略有惊讶，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
秦霂却是情绪的闸门被打开，心底里隐藏已久的情思缠绕上她眼角眉梢，浮现在她的眼底。
“我想，我们撒的谎是该圆了。”秦霂喟叹道，“那天在烤肉店，我告诉你们这周我要跟唐懿合并表演，陆念跟许心舟以为你生气了，可是只有我知道你根本没有。”
夏星沉眼睫轻颤了一下，眼帘缓缓垂下。
她理解秦霂的工作，但那一瞬间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波动。
只有秦霂以为那是常态罢了。
秦霂又叹了声气，慢慢松开夏星沉的手，“再继续下去，我们会很难收场。上次你去我家以后我试探过我妈，如果我跟你走不下去，她会不会觉得遗憾。她挺惊讶的，追问我是不是跟你出了什么问题，我一时间不知道该编造什么理由，所以没有承认。”
她的声音越发低柔，全然不介意夏星沉的沉默。
她对结果有所预想，最坏也就不过是像这一个周的状态一样，互不联系。
到了这个地步，她必须要把内心的情思都一一表述，剩下的都交给夏星沉决定。
如果无力回天，她至少没有遗憾了。
“其实我心里很明白……”秦霂顿了顿，微低下头，语调沉沉，“我明白你之前说的是对的，见过我的父母以后，我们撒的谎会更加难圆。我当时没有正视它，是因为我不愿意，我想要继续那个谎言。”
她此时的模样像个正在认错的孩子，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她话里的每一分柔情都在传达着“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的辩驳。
从秦霂的话中，夏星沉似乎能够回想到之前说起这个话题时，秦霂内心的不甘与挣扎。
她依旧没有作声，微垂的眼帘遮住了她眼底的一抹疼惜。
“还有那两根红绳。”秦霂轻声地笑，回想到在南岛的那天，回想到她心存侥幸打的擦边球，“买红绳那天，我说朋友也可以戴。不过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我仗着你不知道我的打算，所以骗你说朋友也可以戴……”
夏星沉的唇抿得紧紧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很快又敛了回去。
如果她是人类，就不会掩饰自己对秦霂的心疼，还有被秦霂那些小心思逗出来的笑。
她从来不知道，秦霂居然有这么多小心思，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察觉。
可惜她不是人类，如今人类跟妖能够结合，但她不愿意让秦霂面对那样巨大的命途改变。
秦霂有些失落，她说了这么多，夏星沉始终没有回应。
是因为没有说到重点么？
秦霂抬眼看了看夏星沉，手虚空地握了握，几秒钟以后握紧了拳头，像是握紧了什么似的。
“星沉，今晚我想跟你说的是……”
“好了。”夏星沉抬眼，及时地制止了她。
“星沉，我还没有说完，我……”
“不用再说了。”夏星沉淡然地打断，双眸毫无波澜。
两次被打断，秦霂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几乎被放了个干净，她紧紧捏着的拳头更加用力，下一秒却泄了气一般地松开。
夏星沉连最后几句话都不愿意听么？
“星沉……”秦霂眼帘微垂，轻轻咬了一下唇。
谁知夏星沉蹙起了眉，沉声补充道：“剩下的不用再说了。”
那几个字一旦说出了口，意味着她就必须要给秦霂一个明确的答复。可是《戏说光影》还有最后一期总决赛要录制，这个时候打击秦霂，近段日子秦霂的心情恐怕不会好过。
至少要等决赛过后，等她当秦霂的帮演搭档结束。
虽说长痛不如短痛，可这个时候不能让痛占据了秦霂的理智。
夏星沉轻叹，“把戏说光影的最后一期决赛录完，然后我再听你说最后的话。”
秦霂嘴唇翕动，眼里陡然有了几分神采。
这是……有希望的意思么？

第37章
《戏说光影》第三期在网上播出以后,再一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次宁景笙同样被送上了热搜，热搜词条为#宁景笙又来了#，来源于节目中秦霂跟唐懿表演结束后,主持人调侃宁景笙的那一句“你该不会又来了吧”。
让观众们和网友们惊讶的是,宁景笙这次的评价并不是跟之前一样毒舌。
热搜里的营销号都在纷纷发着视频剪辑,将宁景笙评价唐懿跟秦霂的段落单独剪出来。
不少网友留言，对宁景笙这一次的评价措辞感到惊讶，甚至因此而激起了想要去看这期节目的念头。还有更多的网友开始肯定宁景笙对演技的评价水平，为她之前的毒舌撑起了场子。
另外被送上热搜的就是秦霂跟唐懿。
跟上次秦霂和夏星沉被送上热搜时一样，这一次同样有人把秦霂跟唐懿表演的部分单独剪出来,搭配上古风背景音乐做成了剧情剪辑。
甚至还有粉丝量很大的大v博主，把秦霂跟夏星沉表演的《心火》，以及秦霂跟唐懿表演的《山河梦》剪在一起,给做成了一个较长的剧情视频。
秦家的人里最喜欢看娱乐圈八卦的莫过于张澜澜，现在不但每个周都准时守着《戏说光影》的播放，看完以后还会上微博去看热搜。
刚看完《山河梦》单独剪辑的她口中啧啧有声，还把进度条往前拉，想要重新再看一次。
“老婆,看什么呢？”刚从楼上下来的秦明图揉着脖子,龇牙咧嘴地问，“我终于忙完了,你怎么跑到楼下来了？”
“看视频呢，三三的。”张澜澜头也不回，只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丈夫过来坐。
秦明图看她那眼睛都不愿意离开屏幕的样子，不禁好奇起来，往她身边坐下就眯着眼睛凑过去看，“这是什么？三三新拍的电影么？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张澜澜没好气地笑了一下，指着屏幕：“你没看到上面的up主水印么？这是视频剪辑，别人拿三三上节目的表演片段来做的。”
秦明图说：“那不就是你最近追的《戏说光影》么？”
“对，挺好看的。”张澜澜不想跟他聊天，继续品味起视频来。
秦明图皱着眉去看，秦霂一身赤红色长衫，表演的角色冷漠残忍，跟她本人完全是两个样子的。
对妹妹的演技一向有信心的秦明图露出骄傲的笑容，当看到秦霂跟唐懿额头相抵的那一段后，他叹了声气，有些可惜地低喃道：“怎么不是跟星沉表演这段呢？你还别说，这段我挺喜欢的，特别有张力。”
两个角色之间仇深似海，偏偏还彼此爱慕，这种相爱相杀的戏码他可太喜欢了！
他的私心是如果秦霂跟夏星沉来演，她们两个本来就是恋人，表演这种桥段多刺激啊！
秦明图幻想着，脸上憧憬的表情都暴露出了他的心思。
张澜澜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调侃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叫作‘ky’，被她们的粉丝知道了你要被怼的。”
秦明图挑了一下眉，清俊的面容顿时多了一分狡诈的味道，“我还真不信你不想看三三跟星沉来表演这种戏码。”
他可太了解他老婆了，虽然一直以来她对唐懿也没什么意见，但是当初三三跟星沉公开恋情以后，她可是十分支持的，隔三差五还去微博上秦霂的超话里打卡木星cp。
这态度对比起三三跟唐懿在一起的时候，那可简直是云泥之别。
张澜澜听他这么一说，装作为难地揉了一下额角，咳嗽了一声，“我承认我是……”
她话还没说完，秦明图就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
张澜澜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他的膝盖，自己也憋着笑道：“好了别笑了！”
“大大方方承认不就完事了？”秦明图的笑容变得神秘，“ky什么ky？我又没往外说，只是跟你说说而已。不过嘛，既然你也想看，我觉得可以操作一下……”
“什么？”张澜澜怔了一下，“你不是做游戏的么？还准备进军影视行业？”
“想什么呢？”秦明图嘴角一抖，伸手去把她笔记本电脑播放的视频暂停，然后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我的游戏准备升级新的版本，剧情主线要往后推进了。然后现在我打算做一个资料片，还有一个微电影，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吧。”
“这么说，你可以暗箱操作一下？”张澜澜双眼亮起来，迫不及待地双手攥住了秦明图的袖子，“你那个微电影是什么剧情啊？快跟我说说。”
秦明图一下就拍掉她的手，笑意加深：“告诉你了不就没有惊喜了？等着吧，我再把剧情暗箱操作一下……”
“行，我等着你。”张澜澜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两口“密谋”结束，秦明图让张澜澜继续播放视频，两个人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没过一会儿，秦霂从楼上下来，臂弯挂着一件外套，准备要出门的样子。
“三三，要出门么？”秦明图回头问。
秦霂点头：“嗯，晚饭不回来吃，明天也不回来。”
张澜澜闻言也转头去问：“不是说这几天都在家里休息么？”
秦霂停下脚步，在沙发边抿唇笑：“去星沉那里，准备试一下分组决赛那场戏。明天也过去，所以……”
她眼神温柔，笑容里含着期待。
那天她把自己往时的小心思都全盘托出了，那些话都是为了衬托她最后的表白。可是她还是尊重了夏星沉的提议，等到《戏说光影》录完再表白。
或许这段时间里，也能够让夏星沉好好考虑。
她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秦霂噙着的笑容加深了些。
“去吧去吧，我当是什么呢。”张澜澜笑着捂住被酸倒的牙，挥手打发秦霂，“赶紧去，一会儿我替你跟爸妈转告。”
“二哥二嫂，那我走了……”
“你等等！”秦明图叫住她，站起来往她身边走。
秦霂疑惑地问：“怎么了二哥？”
秦明图不着痕迹地跟张澜澜对视了一眼，张澜澜本来也皱起眉好奇，看到他的眼神以后恍然大悟。
“那个……”秦明图双手放在身前搓了搓，摆出了哥哥的架子欲言又止：“哥过段时间可能有点事情麻烦你。你也知道我最近游戏升级嘛，我打算拍个剧情微电影……”
秦霂一笑道：“这个我知道，我公司有几个人在玩你的游戏。”
“这就对了。”秦明图拍了一下手，“这个微电影啊，哥想找你拍，你不会不同意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啊，难不成还让我去找那些演技不行还脾气大的流量小鲜肉么？”
秦霂听完笑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当然没问题。什么时候开机你通知我，我让助理把行程安排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秦明图喜笑颜开，跟张澜澜眨了一下眼睛。
等秦霂走了，张澜澜跟秦明图比了个大拇指：“老公，棒！”
接下来就等秦明图继续“暗箱操作”，把夏星沉也拉过来拍他这个微电影了。
秦霂完全不知道自己二哥二嫂在打小算盘，她一路驱车前往夏星沉的家，对表述自己心意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感到期待。
在夏星沉家的车库里停好车以后，秦霂走向主宅。
这几天在微信里，她的躁动和迫切想要表达的欲望都被屏幕所阻隔，她们的聊天如同从前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当她即将要见到夏星沉，她却莫名地越发能够静下心来，当她看到在门口等待着她的夏星沉时，她唇边的笑容如常地温暖。
与她同样高瘦的女人站立在门外等她，穿了条藏蓝色的丝绒睡裙，外面套了件外套，妖冶的容色一如往常的冷淡。
“快进去吧，外面凉。”秦霂轻柔地对她说。
“嗯。”夏星沉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去。
秦霂关上门，跟着她上楼进书房，把外套挂好以后挽起袖子。
“晚饭在我家吃吧，吃完继续试戏。”夏星沉从桌上拿起《戏说光影》的戏份安排文件，低头翻看她们的最后一场表演桥段。
秦霂挽着袖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唇角翘起来，“好，那我们现在来看一下这场戏的剧本。”
因为试戏都是在夏星沉家里，秦霂把她跟夏星沉的戏份安排文件都放在了这里，她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面上的文件，伸手去拿了过来。
秦霂边翻边说：“最后这次分组决赛是现场直播，所以这周不用过去录，相当于是给了我们两周的准备时间。上周录的昨天刚更新，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可以准备。”
她一向不喜欢处在高度压力下工作，两个周的时间对她来说，不可能全都用来准备最后这场决赛。她会更喜欢休息一个周，彻底放松精神，然后剩下一个周时间来做准备。
她跟夏星沉合作了两次，一周的准备时间对她们来说完全足够。
夏星沉看着最后这场戏的剧本，镇定地点了一下头，“最后这场戏，你还是反串男性角色。”
“对……”秦霂轻声笑，“那个将军我来演。”
秦霂身上当然没有任何一点能够跟男性划等号，只是相比起夏星沉那太过妖媚的长相，秦霂显然更合适这个角色。
她们这次表演的桥段出自电影《怨情》，背景是古代架空，女主角紫苑跟男主角夏侯决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个人瞒着家中长辈私定终身。夏侯决空有一身智谋与武艺，却没有显赫的家世，让紫苑的父母将他的求亲拒之门外。
为了能够迎娶心上人，夏侯决毅然从军，临行前叮咛紫苑务必要等他回来。
怎知几年以后，紫苑被微服出巡的皇帝一见钟情，迫于皇权，紫苑的父母不得不将她送入宫中。正在奋力抗敌的夏侯决得到家书后悲痛欲绝，正巧敌国策反，夏侯决顺势倒戈相向，立誓推翻昏君。
秦霂跟夏星沉需要表演的桥段，是夏侯决率兵包围皇城，即将突破御林军守卫的前夜。急昏了头的皇帝得知自己的爱妃紫苑与敌将的旧情，竟派出紫苑前去求和。
两个人分别了解了一下自己的戏份，一前一后地合上文件。
秦霂垂下眼帘开始酝酿情绪，身上那股温雅的气息在缓慢褪去，显出另一种能够震慑天下的气势，压迫感渐渐升起。
“我准备好了。”
她抬起眼眸，声音低沉醇厚，与她此时的气息相衬，已然是那个历经风雨的将军。
夏星沉阖上眼眸，有明确进入角色的特征，稍后弯起唇角，睁开的眼底落满了思念与怨恨，顷刻间便已经成为那个既怨恨夏侯决又将多年的爱慕深埋于心底的紫苑。
她眼底爱怨交织，纤细的指尖抚上眼前人的脸庞，顺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细细地描摹，像是在唤醒自己心底尘封已久的记忆。
少顷，她低柔的嗓音含着几分凄楚的笑意：“你放任我陪在别人身边这么多年，于心何忍？”

第38章
这句倾诉饱含哀伤和思念,每一个字都在质问夏侯决。
质问他为何一去多年，质问他为何久久不回，也质问他为何回来得这么晚。
“紫苑,我没有哪一日不想回来。”夏侯决拧紧了眉,历经磨难早已无波无澜的双眸中是厚重的柔情与悔恨。
“你没有哪一日不想回来？”紫苑被这句话逗得发笑,红唇勾起的笑意却有些嘲讽，“那我为何今日才与你见上一面？”
“我……”
夏侯决想要辩解，对上紫苑如怨如慕的眼眸，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情不自禁地握住紫苑抚在他脸上的手。
紫苑轻而慢地挣脱夏侯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如何度过的？我不盼你高官厚禄，只盼你平安康健。爹娘再如何不允,又怎会对你我的坚持全然不顾？”
夏侯决听着这充满哀怨的话语，眸子里的懊悔愈加浓厚。
他低下头深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握住紫苑的双手，视若珍宝一般握在自己手里：“是我的错。如今我回来了，再不会让你吃苦了。今日你踏入这大营,那皇城便不必再回去了。”
紫苑没有对他的话感到惊异,只静静凝望着夏侯决。
“不，可以回去……”夏侯决忽地笑了起来,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只不过那龙椅上的人，从今往后便是我夏侯决。紫苑,往后无人可以再左右你我了，我发誓。”
他将自己的野心说出来时，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不再只是多年前那个只想要娶心上人，平淡一生的平凡人。
唯一不变的，是他在对紫苑许诺下半生时，眉眼间的柔情依旧浓厚。
“夏侯决，你我这些年的分离，便是为了今日么？”紫苑轻浅地笑，那笑容竟了无生机，“你还记得当初你曾经说过的话么……”
“等等，星沉。”秦霂忽然脱戏，双眉轻蹙。
“怎么了？”夏星沉也跟着脱离状态。
“你的感觉有点不对。”秦霂把刚才放在桌上的文件拿过来，打开剧本，“紫苑离开皇城去夏侯决的军营，是皇帝派去和谈的，因为皇帝知道紫苑跟夏侯决有旧情。紫苑成为妃子的这些年感觉到皇帝对自己的好，对皇帝已经产生了情感，我个人觉得更像是亲情。紫苑对夏侯决虽然有爱，可是多年的分离让她心生怨恨，恨已经多于爱了。”
夏星沉也打开自己的剧本，重新把人物设定再细细地看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她发泄情感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恨大于爱？”
秦霂点头：“可以这么说。你刚才的感觉埋怨的成分更多，还达不到恨。”
夏星沉把台词重新看了一遍，目光里的一缕疑虑随之消散，“我明白了。她对夏侯决的恨是累积多年的，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她就会全部宣泄出来。”
紫苑陪在皇帝身边的时光里，她既怨恨夏侯决，又思念夏侯决。原本无瑕的倾慕之情伴随着她的这份怨恨的增加，逐渐被压迫。
而紫苑枕边的皇帝对她始终如一，唯有夏侯决兵临皇城下时，才不得不恳求她前往军营和谈。这个时候的紫苑无法去在意皇帝竟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对夏侯决的恨占据了上风。
“没错。”秦霂轻浅笑开，又说：“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装作跟夏侯决亲热，结果却趁机杀了夏侯决的原因。杀了夏侯决，非但解了她心头之恨，还能够阻止夏侯决攻城。”
“好，那我再梳理一下剧本。”夏星沉把手里的剧本晃了晃，她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刚才所说的内容。
秦霂眨了一下眼睛，同意了她的要求。
夏星沉看得很认真，时而还闭上眼睛尝试让自己进入状态，双手紧捏着剧本，认真的状态表露无遗。
秦霂见她还没有准备好，悄声走开，去茶几那边想要倒杯茶喝。
她刚刚弯腰拿起杯子，夏星沉的声音悠悠传来：“这场戏里的吻戏借位么？”
夏星沉是真的只想问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秦霂的动作却僵了一下，杯子也不拿就站直。
“嗯，借位吧……”
她忽然想起来，那次也是在夏星沉家里试戏，她到了亲吻唇角的时候出了戏，无法代入角色中去亲吻夏星沉。
一想到可以亲吻夏星沉，她的心就狂跳不止。
所以那天晚饭以后，她改成了借位，这才顺利完成试戏。
秦霂略有些失神，夏星沉看着剧本又说：“我记得之前试演《心火》的时候是借位的，但正式表演的时候你直接省略了。”
“因为我觉得不影响。”秦霂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把那些小心思暴露出来了。
说好了等到分组决赛之后再表白的，有什么话到那个时候再说，现在把话题拐到情感上，就是食言了。
“确实不影响……”夏星沉静默片刻，回想起当时的表演。
王蕴本该亲吻忘忧的唇角，然后再深情地告诉她宁愿孤身一人。
在家里试戏的时候秦霂借位了，把拇指按在夏星沉的唇角，然后自己的唇再轻轻贴上去，造成亲吻唇角的视觉效果。
录节目的那天，秦霂直接省略掉了这个动作，改成了满目深情，嘴唇翕动，久久才说出一句“我是认真的”。
她擅自改动了这部分，不过这个小改动没有造成不好的影响，算是成功的。
可是，既然试戏的时候借位了，为什么正式表演却临时省略了呢？
夏星沉顿时疑惑起来，抬起头去看秦霂的方向，只见秦霂还是挺直着身板，定定地站在那里。
一点都不自然。
夏星沉心念一动，想起了那天在海滩上秦霂坦言的小心思，多次自然的举动实际上是存着不可明说的目的。
那这临场发挥，也是同样的性质么？
如果是的话，秦霂是不是在担心什么，担心维持借位会被看出来她们的恋情不真实，担心真的亲吻又会有别的状况发生。
别的状况……
第一次试戏时的细节陆续在夏星沉心中闪现，秦霂的出神，还有那许久没有演戏所以一时反应不过来的解释，以及晚饭过后便将亲吻改成借位的提议。
秦霂所有的举动都在夏星沉心里清晰明朗起来，那暗藏于心不能言说，只得按下所有的躁动来平息那企图拔云见日的情愫，她全都明白了。
秦霂出戏了。
书房里很安静，夏星沉忍不住咬了一下唇，双手把剧本捏出了褶皱。
秦霂转过身来，看见夏星沉晦暗难明的眼眸，心里有些发虚，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星沉，你准备好了么？我们可以继续。”
“还没有。”夏星沉凝视她，想尝试从她的眼神或者表情中了解她的感受。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心生情思，到底怎么会坚持这么久，这期间一次都不曾想过放弃么？
想到这里，夏星沉不禁暗叹。
她有什么资格探究这些？连她自己也是如此，这些问题又何必去问呢？
“想到什么这么入迷？”秦霂走回她身边，轻声问她。
“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夏星沉双眼恢复清明，低头思索后抬眼，“那天你答应我，分组赛结束以后再跟我说最后的话，还算数么？”
秦霂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唇角弧度加深：“当然算数，是你要我别说那么早的。”
“好。”夏星沉发现自己心软得不可思议，“到了那天，你全都告诉我吧。”
起码让她说完心里话，说完了，至少会舒服一些，也许还能够减缓一定的难过。
“等分组赛结束，我一定都告诉你。”秦霂眼波似水般荡漾着柔情，心如擂鼓。
《戏说光影》这一季的最后一期是分组决赛，在前三期都给了观众和广大网友们意想不到的惊喜之后，这最后一期的现场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创下了这个节目播出后的空前纪录。
演播厅跟演员休息室内的每一个人，都把心吊到了嗓子眼，无人不期待今晚的冠军演员。
这一次，秦霂的经纪人周怡然又一次陪同前来。
“你们两个不紧张吧？”周怡然倒了两杯水，递给沙发上的秦霂和夏星沉。
“不紧张。”秦霂笑容轻松。
到目前为止她仅仅得到了一次“待定”，是除了唐懿之外成绩最好的演员，这个成绩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还好。”夏星沉的回答还是一贯的模糊。
周怡然笑了一声，顺嘴问了旁边的几个人：“你们呢？紧张的话喝点水，不过也别喝太多啊。”
卓熙跟梁同两个大男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综艺节目，寻常综艺节目全程打哈哈也就过去了，但是这种演技比拼，把所有的弱点暴露在大众面前的节目，他们从第一期紧张到最后一期。
卓熙双手握在一起搓了搓，又放在膝盖上磨蹭，“我当然紧张啊！我有哪一期不紧张的？”
梁同紧张得都扯住了卓熙的衣角，嘴角抖了抖：“今天的宁老师不会嘴巴更毒了吧？现场直播呢，万一我们两个出了什么岔子都没办法挽回……”
陆念被他们两个逗笑，安慰着说：“你们尽力表现就好了。至于宁老师的评价嘛，要学会透过她的毒舌来感知真正的含义，这才是参加这个节目的意义。”
“说得不错。”周怡然忍不住称赞，对陆念的好感增添了几分。
许心舟扬起笑，话里带了些戏谑：“是谁每个周录完节目都要对宁老师的点评愁眉苦脸的？现在又冠冕堂皇地上起课来了。”
陆念的演技在这个圈子里算得上是中上水平，但是跟这么多演技派同台，评委又是有资历的前辈，陆念的优势并不大。
陆念无辜地耸肩，叹着气说：“没办法，宁老师的嘴真的太毒了。我只能一边安抚我幼小的心灵，一边去领悟宁老师的教导。”
周怡然往沙发一靠，赞同道：“有这种感觉也没错，人之常情。”
得到周怡然的肯定，陆念用手肘碰了一下许心舟，笑道：“你看，大家对宁老师的看法都是一致的。”
气氛还算正常，没有因为决赛而过于紧张，周怡然看着大家各有所异的备战状态，亲切地笑了笑。
她早就知道这个节目里宁景笙的评价很毒辣，同时又非常精准，不少演员对此又爱又恨。一开始秦霂决定参加这个比赛的时候，她就着实担心了一把。
不过还好，秦霂的演技没有让宁景笙有毒舌的机会。
准备轮到唐懿上台表演的时候，秦霂跟夏星沉起身要去化妆间。
“霂姐加油，还有星沉，结束了我们约个宵夜。”许心舟拍了拍夏星沉的胳膊，另一只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等你们凯旋归来。”陆念对她们真诚地笑。
“对，霂姐星沉姐加油！”卓熙也不甘示弱，迎上前去鼓励。
梁同腼腆得说不出话，只涨红了脸对秦霂和夏星沉用力地点头。
周怡然倒是跟大家不一样，稳如泰山地继续坐在沙发上。等大家都说完鼓励的话了，她的目光才直直地投过去，眼里满是对秦霂的信任和骄傲。
“你们也加油。”秦霂声音轻缓柔和，而后手心掌上递到夏星沉身前，“星沉，我们走吧。”
“好。”夏星沉抿唇，将手搭上秦霂的掌心。
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的，过了今晚，她跟秦霂之间原本平静无波的状态就该被彻底打破了。

第39章
《戏说光影》这一季分组决赛的这天,秦家的人吃过晚饭就被张澜澜凑在了客厅。
客厅里灯光昏暗，大家排排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被投影到墙面上。
“什么时候到三三跟星沉表演？”
秦霂的大哥秦明鸿转头问了大家一声,他难得回一趟家,吃完饭刚想回房备课,就被弟媳拉来一起看综艺。
本来他不喜欢看综艺节目的，经弟媳一解释，知道这是妹妹跟女朋友第一次合体上节目，还要一起表演，他才有了兴趣。
“应该快了吧。”秦明图用手碰了碰张澜澜,“老婆，还有多久啊？”
投影里的画面是主持人满脸专心地听评委在讨论，舞台上没有演员在等待。
张澜澜说：“马上了,都在过场了。刚才是唐懿表演，她是第二组最后一个演员，三三是第三组第一个演员，紧接着就是。”
韩舒桐把目光从墙上的投影移到大儿子身上，“明鸿难得休个假,就是不凑巧,这么长时间了你都没见过星沉呢。上次三三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一趟，你又不回家。”
比起工作时间颇有弹性的秦明图,还有自由的秦霂，身为副教授的秦明鸿则没有那么随性，他是三个孩子里回秦家回得最不勤的。
纵然如此,可他没有不关注家人。
很早之前，秦霂还没有跟夏星沉公布恋情，他就对妹妹时常挂在嘴边的女孩子很好奇，想知道妹妹跟她相处得好不好。
只是阴差阳错的，夏星沉难得来一趟，还是第一次拜访秦霂的家人，他却因为工作而不能回来。
“可惜了。”秦明鸿叹了声气，随即安慰自己，也安慰韩舒桐道：“不过既然三三能把人带回来一次，往后应该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推脱了，找个时间让她再把星沉约过来玩吧。”
韩舒桐赞同地笑了起来，“是啊，好不容易等到她答应把人带回来。这都带了一次，以后也没必要再推脱了，实在忙得没空接星沉的话，让家里司机去接过来。”
秦明鸿这个沉稳的副教授顿时被逗出了笑容：“看起来，妈应该很喜欢星沉。”
他这么一说，韩舒桐就想起了在南岛对夏星沉加深的好印象，她缓缓地点头，笑容不减。
秦明鸿刚想再问一问，好知道夏星沉的性格，这时张澜澜兴奋地拍了一下身边的秦明图：“到了到了，三三跟星沉要表演了。”
秦明图被拍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忙不迭地扶了扶眼镜：“我看看，哥你也看，爸妈别说话……”
一直都没说话的秦远道冷不丁被点名，无奈地瞟了一眼二儿子。
与此同时，《戏说光影》的现场直播正在进行，主持人在对唐懿的表演进行了一番赞扬以后，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我们分组决赛的表演也进行到尾声了。第三组的几位演员即将按往期顺序上场表演，让我们期待最后三位演员和各自的帮演搭档！”
一阵掌声响起，他扫视了观众席一圈，伸手示意掌声停止。
“有请第三组的第一位演员秦霂，帮演搭档夏星沉。表演桥段出自经典电影《怨情》，请欣赏。”
主持人的语气抑扬顿挫，为这最后的三场表演营造出了紧张和期待的气氛。
他的话音渐渐落下，演播厅的灯光如同往期一般骤然熄灭下来，仅余下舞台上的一束光亮。
身着玄黑色锦袍的将军绾着冠发，墨羽般的发丝柔顺地贴在他背后。他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统管全军的气势隐隐地散发出令人生畏的压迫感。
他的士兵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奉为战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将军，那双凌厉的眼眸此时柔情万分，他在凝视着几步远的女子。
那个近在咫尺的女子，她刚刚进入这独属于全军最高统帅的营帐。身为皇贵妃的她并未穿着繁复华贵的宫装，而是仅着一袭白衣，轻纱素裹，只是即便如此，她那幽兰般的动人韵致未曾被遮掩半分。
她一步一步，轻缓地走近他，每靠近他一步，眼底的爱与怨就加深一分。
走到他跟前时，眼眶已然泛红。
“你放任我陪在别人身边这么多年，于心何忍？”她细瘦的手抚上他的脸庞，抚上这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轮廓。
“紫苑，我没有哪一日不想回来。”夏侯决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深情与悔恨。
他此时不是在战场上横扫敌军的将军，他只是一个跟心上人分隔多年的普通人。他后悔当年为何回去得那么迟，为何从不曾感受到她的焦虑，为何令她苦苦相思多年。
“你没有哪一日不想回来？”紫苑笑意凄苦，每个字都好似从齿缝中艰难地挤出来：“那我为何今日才与你见上一面？”
“我……”夏侯决想要解释却语塞，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温柔地握住她抚在他脸上的手，想要像往昔一般，与她十指相扣。
她却在慢慢地挣脱他的动作，慢得好似多年前他鼓起勇气牵起她的手，她面色绯红弱弱地挣开他，最后仍是抵不过他。
只是这一次，她虽轻慢，可眼神中的思念淡去，转瞬之间只剩下冰冷在扩散：“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如何度过的？我不盼你高官厚禄，只盼你平安康健，爹娘再如何不允，又怎会对你我的坚持全然不顾？”
她说到最后，话音已然低沉，眼中的冷意愈发浓烈。
战无不胜的将军在她面前低了头，垂下眼帘，将所有的弱点都暴露给了她。
“是我的错。”夏侯决愈发温柔，他握住紫苑的双手，甚至带了些如履薄冰的小心，“如今我回来了，再不会让你吃苦了。今日你踏入这大营，往后便不必再回去了。”
多年的分隔，等来的竟只是这样的几句话么？
紫苑唇角轻扬，笑容里带着嘲讽。
“不，可以回去……”夏侯决忽地想到了什么，“只不过那龙椅上的人，从今往后便是我夏侯决。紫苑，从今往后无人可以再左右你我了，我发誓。”
他陡然间变了个样子，神色间透露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夏侯决，你我这些年的分离，便是为了今日么？”紫苑不由得低低地冷笑，“你还记得当初你曾说过的话么？”
这么多年，多少个思念成疾的日子。
她期盼他能够多一分思念，如此她才能确信，当她违心地陪在别人身边的时候，他的心并不好受。而不是像此时一样，流露出势在必得的野心，让她不敢去相信，在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她在思念，他却在谋划着如何实现野心。
“我自然记得。”夏侯决耐心地同她解释，仿佛有用不完的温柔，“我未曾有一日忘记过，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与你共白首。可是紫苑，只有我们站在最高处，才能不让任何人把我们踩在脚下。相信我，我准备了许久，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他摁耐不住心底的激动，要把她拉去桌案处看他为这次攻城而作的计划。
只是夏侯决刚转过身，紫苑便挣开他的手。
他一时怔愣，下一瞬间怀里却温暖充实，他的腰被她纤细的双臂环住。
“紫苑……”夏侯决声音低哑。
“你不想我么？”她的话音同样低了下来，带着轻柔的娇媚。
“我想……”他幽暗的双眸陡然深邃，里面翻涌着说不清的情愫。
多年的分隔，让他对这一刻无比珍惜，他一时间不敢把她拥紧，只抬起手臂松松地环着。
他的手在颤抖，双眸中渐渐迷蒙，眼前只看得到心上人娇艳的容颜，那诱人的媚色生动得令他心跳如雷。
正待彼此的呼吸相近时，紫苑的袖中落下一柄匕首，稳稳地落在她的掌心里，下一瞬间她将它捅进夏侯决的腹部。
夏侯决闷哼一声，一手捂住匕首，另一只手把紫苑拉开。
“疼么？”刚才还无比温柔的女子像是换了个人，话里的恨意犹如狂风般席卷而来，“我杀的就是你，夏侯决。我对你日夜思念，盼望有朝一日得见，你能够告诉我在你我分别的日子里，你对我同样思念。那么，我即便是再多的怨，再多的恨也烟消云散了。”
“紫苑，你听我说……”夏侯决捂住自己的腹部，佝偻着身子，疼得说不出话。
“可是你呢？”紫苑红着双眼，声音的温柔和残忍缠绕着，“你却在告诉我，你为了今日准备了许久。在我苦苦煎熬的时候，你在谋划着如何坐上那个位子。夏侯决，你好狠的心。”
“我没有，紫苑，我没有……”夏侯决忍着疼，想要把紫苑再次拥进怀里。
紫苑却一步步后退，呢喃低语：“无妨，你活不成了，我也不会苟活。你死了，这城也攻不下了，夏侯决，你我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
她停下脚步笑了起来，眼眸空洞无神。
夏侯决咬着牙连走几步，将插在腹部的匕首用力抽掉，他用尽全力攥住紫苑的手臂，在她耳畔低笑：“在你来之前，我吩咐了副将……明日无论我是否出现，日出之时攻城……”
紫苑通红的双眼大睁，眼前微笑着跟她额头相抵的人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令她感到陌生。
这幅画面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被灯光逐渐亮起的演播厅和雷动的掌声拉下了帷幕。
“哎这把刀可吓死我了……”主持人操着夸张的语气上台，捡起刚才秦霂表演时丢下来的道具匕首，“我刚才在台下可是被星沉这一刀给吓坏了，太突然了。”
“我也被吓坏了，后背都发凉。”秦霂轻笑着配合。
观众席有不少人被逗笑，发出了一阵嬉笑声。
主持人伸手示意谈笑结束：“好了，现在让我们回到正题，三位评委老师有什么看法？”
邵斯年跟孙莞芝两个人凑近耳语了一会儿，期间不停地点头，然后孙莞芝大概是带了邵斯年的看法，换了个方向跟宁景笙相互耳语。
片刻之后，评委席终于停止讨论。
孙莞芝赞许道：“老实说，刚才那一段我们没有看够。”
今天的节目是现场直播，而且三个评委在评价之前会先讨论一番，融合了三个评委的看法之后，由其中一位评委先来说出融合了三位评委看法的评价。
所以每一季的决赛直播，三位评委都不会维持前几期的评价风格。
主持人“哇”了一声，“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评价了不得。”
“你们两个人的表演都很有张力。”孙莞芝毫不掩饰话里的欣赏，“不管是秦霂还是夏星沉，刚才那一段表演超出我的预想。先说秦霂，这几期的节目满足了我对秦霂演技上的好奇，不仅完全没有失望，还收获到了惊喜。秦霂在演戏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灵魂都好像变成了她所表演的角色。
但是这里面她有一个缺点，就是她不适合去表演一些生活在社会底端的角色。其实有时候很多人会说，谁谁谁不合适去演某一个角色，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并不是演员就能够运用自己的演技来完美贴合任何一个角色。秦霂就属于这类型的其中一个代表，换句话来说就是，她是有演技的，可是她也有不合适去表演的角色。”
主持人听得入迷，不自觉地点头。
秦霂也专注地听着，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心悦诚服地笑了：“谢谢孙老师，这些话我会一直记得。”
孙莞芝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消化前面的话以后继续道：“同样的问题夏星沉也有。不过以夏星沉的状况来说，能够做到现在的程度已经非常优秀了。”
“谢谢孙老师。”夏星沉微垂眼帘，颔首表示自己的接受。
今晚的评委评价环节比起往期都要严肃，演播厅里沉寂得像是空无一人，气氛仿佛凝结了起来。
孙莞芝这时笑道：“还有一件事。夏星沉可以考虑一下开拓副业了，我很希望演艺圈能够多出一些新鲜血液。”
噤若寒蝉的气氛被略微划破，观众席传出笑声。
“这个……”夏星沉抿唇笑笑，没有明确回应。
邵斯年也附和起来：“是啊，刚才的表演从一开始你就让我们很惊艳。到了后面为了引夏侯决放松警惕，你的整个过渡都自然而且到位。我相信如果是真正拍戏的话，肯定会一条过。”
刚才的过渡？
夏星沉的睫羽轻颤，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了握，猛然间感觉到耳尖的微热尚未消散。
她记得，刚才表演到这一段时她跟秦霂近在咫尺。
只有她感觉得到，秦霂的呼吸粗重了许多。

第40章
孙莞芝跟邵斯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以后,宁景笙的压轴点评也紧接而来。
“刚才孙老师跟邵老师也说得差不多了，我最后再补充一点。秦霂对角色的把控能力很强，尤其是表面无害,正直,内心却充满计谋,或者内心比较冷漠残忍的这类角色。当秦霂的整个状态都入戏以后，观众会想不起来这个演员原本给人的感觉，她只要站在那里，就完全是那个角色本人。”
这充满了肯定的评价让全场响起了一阵掌声，主持人也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拿着道具匕首鼓起了掌。
“夏星沉的话……”宁景笙故意停顿。
舞台中央的夏星沉挑了一下眉,宁景笙又想说出什么来？
把众人的胃口都吊起来的宁景笙轻笑出声，“我也建议发展副业。喏，自己家的秦老板就在手心里攥着呢,千万别放跑了。”
观众席又是一阵掌声和笑声，主持人也忍不住附和：“是啊，秦霂签了这么多新人，居然没有挖掘到自己女朋友，这可说不过去。”
大家的兴致很高,秦霂也不能扫兴,只得笑言：“确实是我的疏漏，等下了节目一定跟星沉好好聊聊。”
她说着话,扭头去看夏星沉，只见夏星沉唇角浅扬。
秦霂跟夏星沉对外是恋人关系，宁景笙这话在大家听来只是调侃了一下这对恋人,也算是提醒夏星沉可以找秦霂开启副业，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那话中意味深长的最后一句，恐怕只有夏星沉能听得出来。
她们卸完妆换回衣服回到休息室，休息室里只剩下周怡然在等她们。
周怡然把她们两个迎进来，给她们每人端了杯水，“她们都去准备表演了。”
“嗯，我知道。”秦霂声音低沉，接过水杯后把它握在手里，余光里是夏星沉惯常冷淡的侧脸。
“谢谢周姐。”夏星沉轻声道谢，接过水杯往沙发走去。
“你们刚才的表演真的不错。”周怡然的面上是遮不住的兴奋跟赞许，“参加这个节目可以说是发掘到你的新戏路了，在我的印象里你好像没有演过像上次那个女将军，还有今天的夏侯决这样的角色吧？”
“好像是……”秦霂心不在焉，眼里都是夏星沉微垂眼帘，静坐在沙发上的画面。
她怎么不望过来一眼呢？
一句话都不说，看似自然，却又不那么自然。
“我建议你下次接一个这种角色，对你来说很有表演张力。你有没有在网上看过网友对你的评价？不少人都说你很适合演那种温文尔雅的人物，如果这个人物的内在跟外表能起到巨大反差的话，形成的对比就会非常强烈而且刺激。”
周怡然在秦霂身边侃侃而谈，发现了秦霂新戏路的她巴不得秦霂赶紧筹拍一部电影。
“是么……”秦霂低喃，握着水杯的手用力了些。
她的神态不似往时那般温和，倒像是有些出神。
周怡然终于发现她始终凝望着夏星沉的方向，再回想一下，猛然发觉这两个人从进了休息室开始就没有对话过，连对视都没有。
“那个……老板，我出去逛逛，一会儿通知全体演员回到舞台了，我再来叫你们。”
周怡然心下一叹，找了个借口离开休息室。
借口很蹩脚，不过这两个人应该没有工夫去管了。
周怡然出去以后，休息室静得像是空无一人。
壁挂显示器在转播着舞台上卓熙跟梁同的表演，秦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约是身体的感官在抗拒当下对她来说不重要的事情，她的眼中只有夏星沉。
“星沉……”秦霂温声唤她，“节目马上要结束了。”
很快就要坦诚相待了，至少对她来说是。
“嗯。”夏星沉眼睫未动，一眼都没有看她。
秦霂一颗心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烘烤，焦灼极了。她知道夏星沉一定是想到了她们那天的约定，那个等决赛结束以后再说最后那些话的约定。
倘若是想到了，那么此时这个模样，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的模样，是代表着什么呢？
意识到这一点，秦霂的鼻子酸了些，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脚步轻缓地走近，握着水杯的手力度大得虎口生疼，“一会儿送你回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夏星沉还是没有抬头，声音很轻。
秦霂咬了一下唇，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微抬起头小口地抿着水杯里的水。
她不知道，夏星沉出了神似的用拇指摩挲着水杯，力道越来越大，直到失去血色。
夏星沉又想起刚才表演时秦霂的出戏。
这场戏她们试演了几次，她都感觉到了秦霂的出戏。
同样的，她也感觉到了秦霂的努力克制。
不久，周怡然来通知她们回到舞台，节目组即将公布今天的竞演名次，也是这一季《戏说光影》分组赛的总名次。
最终名次跟秦霂预计的结果基本吻合，唐懿以前三期的全票点赞，以及决赛的全票点赞获得这一季《戏说光影》的冠军，“零待定”的优异成绩让她在节目正在播出时就登上了微博热搜第一。
秦霂稍逊色唐懿，得到过一次“待定”的她与第一组的一名男演员并列亚军。
这个成绩在秦霂的预想中是十分满意的结果，再加上这几期的表演下来，评委们给她的评价都比较中肯。宁景笙虽然给了她一次“待定”，但是那场表演中的角色的确不合适她跟夏星沉，这一点她完全明白。
节目结束后，演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同行。
“这段时间多谢姐姐们的照顾，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卓熙跟梁同两个人像是提前说好了一样，即将走到出口的时候停下脚步，跟同组的演员们深深地鞠了个躬。
“肯定有机会的，你们好好加油。”陆念拍了拍卓熙的肩膀鼓励。
许心舟也对这两个大男生扬笑道：“是啊，肯定有机会的，我等着给你们的电影电视剧唱歌。”
“希望吧，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梁同有些腼腆又有些失落地挠挠头。
“当然会有啊。”陆念仿若邻家大姐姐似的，对他们亲昵而又不失正经地说：“虽然我上次也吐槽过宁老师的毒舌，但是她的点评的确非常好，可以说是又狠又准。你们呢，回去以后多把宁老师的点评拿出来检验自己，我觉得会有帮助的。”
“好，我记住陆姐姐的话了。”卓熙认真地点头。
“我也记住了。”梁同也郑重地点头。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周怡然笑而不语，无意中瞥到身侧的秦霂跟夏星沉那魂飞天外的状态，不由得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陆姐姐，心舟姐，还有霂姐，星沉姐，周姐姐……”
两个大男生一一把大家都点了一遍，离开时神色间有些不舍。
送走卓熙跟梁同，许心舟转头问：“你们呢？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宵夜？”
“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事情。”周怡然笑着婉拒，想起了秦霂跟夏星沉的异样，连忙对着秦霂补了一句：“对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来着？”
“啊……”秦霂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下一秒才理解周怡然的意思，“嗯，是有点事情。”
夏星沉没有出言辩解，只对许心舟点了一下头，默许了秦霂的说法。
许心舟狐疑地扫了两个人一眼，无意中瞥见周怡然对她使了个眼色，顿时明白过来。
这两个人好像从刚才的什么时候开始就莫名沉默着，从演播厅走出来的途中也没见主动跟大家说话，过分安静了。
现在周怡然又暗示得这么明显，想来是小两口有矛盾了。
“那就算了，我跟陆念去吃。先走了。”
许心舟虽然想跟夏星沉聚一聚，但她也没有阻碍人家小两口沟通感情的爱好，摆了摆手就拉着陆念走了。
猝不及防被拉走的陆念只得回头，对剩下的三个人抱歉一笑。
周怡然轻咳一声，尽可能自然地找了个借口：“我也走了，家里还有点事情。”
“嗯，周姐慢走。”秦霂浅浅地牵起唇角。
周怡然暗自叹气，抖了抖车钥匙算作告别，然后便丢下她们两人离开了。
即将到来的沟通让剩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秦霂心颤了颤，轻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夏星沉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目不斜视地迈开长腿走在了前面。
秦霂愣了愣，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夏星沉跟往常一样高冷，可是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平时夏星沉再不苟言笑，惜字如金，也不会像今天晚上一样，总是不跟她对上目光，现在连应她一句都没有。
秦霂低下头，刚才的酸涩再度涌现。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朝着夏星沉走远的方向走去。
上车，开车，整个过程中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一句话。
这样的沉默，让秦霂不敢去多想她们稍后即将发生的话题会是怎样的结果。她温润的眼眸此时幽深一片，映出前路的高楼广厦与缤纷霓虹。
她想要的未来如吞噬万物的黑夜一般昏暗，不似这眼前万般璀璨。
车子在夏星沉的别墅附近停下，夏星沉率先打开车门出去，秦霂紧跟在后。
秦霂刻意把车子停得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天色已然黑尽，路灯与月光融在一起，将地面染得发白。
“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对不对？”秦霂轻声开口，虽是问句，却用了陈述的语气。
夏星沉也没有再走，也没有转身去看秦霂。
不看她的眼睛，或许就可以狠心一点。
已是入秋时节，拂过身的微风带着秋季的微凉，在这个沉默的时刻更是能够吹熄心头的一缕焰火。
秦霂双眸发胀，这次酸涩的感觉游移上了她的眼眶，横在她心中的巨石令她如鲠在喉。
她猜到夏星沉的决定了，如果是她希望的那样，那么今晚夏星沉不会这样冷漠。是的，切切实实的冷漠，往时她从未体验过的冷漠。
这样的冷漠是在她们表演结束以后才开始的，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们之间随时都可以履行上次在海滩上说好的那个约定。
夏星沉在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她对秦霂那些话说出来以后的结果。
她非但知道得一清二楚，更在秦霂还未说出口的时候便给出了答案。
秦霂紧咬着唇，放轻脚步走到她侧后方，想要像往时一样牵她的手，在指尖近在咫尺的时候秦霂停了下来。那双手散发着微微的凉意，像是她现在的态度。
夏星沉的唇用力地抿紧，久未眨眼的她眼眶酸疼，同样的酸涩感在她心底晕开。
秦霂低低地笑，柔着声音说：“你知道了，我能肯定。但我还是想说出来，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我感觉到自己不想只跟你维持朋友关系的时候，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们伪装成恋人关系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去思考该怎么样利用好它，怎么样才能够弄假成真。”
她说着说着，想起自己在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想要实现的愿望，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苦涩。
“很坏对不对？”秦霂的轻笑带着些颤音，“可是我有时候又不敢多想，我怕没办法实现。我只希望，如果我往你身边走九十九步，会不会等到你想要朝我走一步。可是到今天为止，我才感觉到那九十九步连走的必要都没有。”
夏星沉终于忍不住垂下眼帘，遮掩住倾涌的泪意，秦霂的字字句句都像尖锐的刀，不由分说地扎向她的心口。
“星沉，我是喜欢你的。”
秦霂尽可能地压下颤音，用寻常的柔和口吻，认真地将这几个字说出口。
夏星沉的沉默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纵然料想得到，也依旧湿了眼睫。
她不想再往前一步去看夏星沉冷淡的面容，她怕自己的情绪会更加难以控制。
“我想说的已经都告诉你了。”秦霂再次开口。
夏星沉睫羽颤动，秦霂的每一个字都让她眼底的柔光和哀痛漫开，准确地投进她的心底。
“谢谢你，愿意陪我这么久。以后……”
她压抑着情绪，整个人的力气却像是被这些字眼抽走，之后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们的以后，也许过了今天就不必再见了，夏星沉也不会再见她了。
秦霂安静而脆弱，咬着唇把哽咽声慢慢地压下去，那些倾泻不出的情绪从她的眼眶淌出，湿了她的眼睫。
“如果刚才那些话对你造成困扰，对不起。”她再度低笑，再怎么压抑声音的颤抖也终归不能完全克制，“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双手握拳，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和挣扎，最终却泄了气一般地松开。她不必去问夏星沉是否愿意接受了，这样的反应足够让她死心。
她凝望着夏星沉的背影，然后脚步倒退，迅速转身回到自己停车的地方。
上车，倒车离开，没有一秒钟的停顿。
车子绝尘而去，刚才久久没有转身的人，在她的车子远去时终于转过身来，眼眶水泽浮动。

第41章
秦霂的车速在拐了个弯以后减缓,她强撑着气力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强忍着情绪的她太阳穴疼得厉害，不得不把车停在花圃附近。
她没有去看现在的时间,只知道大约是不早了,天色如同被墨染过一般。这样也好,没有人会看到她在这里，没有人看到她眼角的泪痕。
她还是没有忍住眼泪，这对三十岁的人来说，似乎是不该再出现的情绪宣泄方式。
花圃前面有供业主歇脚的长椅，秋风将地面的落叶卷走,秦霂拢了拢外套，吸了一下鼻子往长椅上坐。
这里距离夏星沉家远了一些，等她缓过来就会立刻离开。
秦霂看着自己刚才过来的方向,恍然想起她们的初识。
第一次见到夏星沉，她被乍然惊艳，她万万想不到夏星沉会回应她的赞许，还向她伸出了手。
那时的受宠若惊，秦霂至今记得。
她以为自己的那一二句惊艳之下的感慨,不过是夏星沉生命中既常见又毫不起眼的字句。
你很漂亮。
想起这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话,秦霂忍不住从喉间挤出一声笑，眼眶鼓胀得难受。
她在今天之前从没有真正感觉到夏星沉的冷漠,纵然她见过无数次夏星沉冷着脸的模样，更从未感受过夏星沉露出寻常生活中的情绪状态。
夏星沉就像一块永远都不会融化的冰。
人们想要欣赏晶莹剔透的冰块，却总是会被散发出来的寒气逼退。秦霂在这块冰身边待了这么久,她跟别人不一样，没有被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隔绝在外。
她为此而沾沾自喜，想要更进一步，想要融化这块冰。
秦霂再度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声音开始轻颤。
是她在妄想，妄想着走完九十九步，就能得到夏星沉想要向她走出最后一步。
结束了，不管是她们伪装的那段关系，还是真实的关系。
往后，她又要一个人了。
秦霂闭着眼睛仰起头，深深地呼吸，任凉风将她的泪痕吹干。
她耳边忽然有了一声轻响，说不清是什么声音，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身边。
她眨了眨眼，低头去看，一下子就愣了。
长椅的另一头窝着一只毛色黑白相间的团子，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极了，眼睛外那一撇浓墨色仿佛熬了无数个夜晚才能够形成。
秦霂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一句“熊猫”，可是下一秒她就被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熊猫可是国宝，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估计是哪家养了宠物狗的人，把小狗的毛修剪成了熊猫的外形，然后又染了色。
“你是从哪里跑来的？”秦霂轻声地问，刚开口就感觉到自己声音的沙哑，她捂住口鼻轻咳了两声。
谁知道那胖嘟嘟的毛团子伸出软软的爪子，拍了拍她抬起的手肘。
“嗯？”
秦霂不解，把手放下去以后，那爪子就直接要凑到她的脸上去。
“你是想帮我擦眼泪么？”秦霂忍俊不禁地握住那只小小的爪子，刚才的伤感因为眼前这只小东西而暂时被驱散了些。
那胖嘟嘟的毛团非但不在她身边乱动，反而乖巧地让她握住了爪子，然后把身子一个劲地往她身上贴，柔软的毛扫在她手背上格外舒服。
秦霂本来担心这小狗会不会调皮地刚从哪里窜出来，身上脏得很。结果她仔细一看，半点污渍都没有，干净得像是主人家刚给它洗过澡。
“你是哪家的小狗？”秦霂温柔地用另一只手抚着它的头，声音低哑柔和，“你的铲屎官刚给你洗干净，你就乱跑出来玩。你的毛染成这个样子，万一被认成熊猫就完了。”
那胖胖的圆团本来乖乖地窝在她身边，她这句话刚一说完，它就极快地晃了晃脑袋，颇有些抗议的模样。
秦霂被它可爱的模样萌得低声笑，“你怎么都不叫唤的？”
被打断的情绪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渐渐回笼，秦霂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目光放向夏星沉家的方向。
她眼前回放着夏星沉怎么都不愿回应她的画面，手指深陷进那小圆团的软毛里。
“我以后可能不会来这里了……”秦霂的语调带着些缥缈的虚无感，她重新低头，微红的眼眶里尚有水渍，故作哄骗的语气：“你别再乱跑了，容易被当成熊猫抓起来。”
说完后也被自己逗笑了，叹了声气拍了拍那圆滚滚的身子，“我走了，你也回家吧。”
她站起身，深深地凝望了一眼夏星沉家的方向，不舍地咬住下唇，拉开车门启动车子离开。
长椅上的熊猫还窝在那个位置，一直朝着秦霂离开的方向望。它的身上没有任何挂饰，原本在右爪上系有一根红绳，在引起秦霂注意前它摘了下来。
凌海的秋意逐渐浓了，树梢上的绿叶被秋色染红。
兴许是那天夜里吹了冷风，着了凉，秦霂回到家就发起了高烧。
她把工作都暂停下来，回到了远在凌海郊区的秦家别墅庄园。
偶尔有急需她处理的公事，周怡然遵照她的嘱咐给她发到了邮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扰到她，她每天的生活范围仅仅在这偌大的别墅庄园里。
她想过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让更多的忙碌来填满她那总是克制不住而拐向那天晚上的思绪。
可是一旦工作频率降低，那些填不满的时间仍旧会被关于那天的回忆所占据。
还有四年来的点滴，但凡她静默下来，它们就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所以她选择了给自己一个安静的时间段和空间，用来适应没有夏星沉的未来。也用来学习当生活中的某一个零碎片段经过时，不再想起夏星沉。
秦家的花园像是一个不会随着季节变化的地方，花朵依旧盛开如海，不见半分秋色。
秦霂披着外套站在凉亭里，回想起夏星沉来见她父母的那一次。
自从她们相识以来，她提出的请求夏星沉几乎不曾拒绝过。不论是多么寻常的请求，即便不是非夏星沉不可的请求，夏星沉也答应得简单而爽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觉得夏星沉对她是温柔的，那样的温柔不是表现在肉眼能够见到的神态里。
有一种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只有用心才能感觉到。
她真正感受到夏星沉的冷漠，是在她倾吐心声的那天夜里。她早就预料到夏星沉不会接受，可她想不到下了节目之后夏星沉就开始回避，再到后来连与她面对面结束她们的关系都不愿意。
她的眼底哀伤渐起，一阵凉风将她的长发发尾拂起，刚刚退了烧的她喉咙一痒，低声咳嗽起来，咳得眼眶泛红。
晚秋的风隐隐有了入骨的冷意，秦霂拢了一下外套，拖着疲累的脚步回主宅。
她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从她回到秦家的那天起，所有人都关心她的身体，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把工作全都放下了。
她没有多言，只撑着笑容给家人们报平安。
此后没有人多问，但很巧合的是，没有人再提起夏星沉。
就像对待曾经的唐懿一样。
她从凉亭走回主宅，遇到了在门口等她的秦明鸿。
“陈姨告诉我，你去了花园。”秦明鸿关心地替她把没留意到的折起的领子翻好。
“嗯，去逛逛。”秦霂眉眼弯起，神色还有些虚弱，“大哥最近好像常有空回家来了。”
“家里环境好，待久了能静心。”秦明鸿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进去吧，外面冷。”
进到客厅里，秦明鸿给秦霂倒了杯热水，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秦明鸿叮嘱道：“三三，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尽量不要出去吹风了。”
秦霂喝了口热水，微微点头，“我知道，只是去花园走走而已。”
秦明鸿放心地点头，像是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一样，默默地在她身边陪着。
跟二哥秦明图的跳脱不同，大哥秦明鸿的沉稳自小就带给她极大的安全感。俗话说长兄如父，秦明鸿的性子也恰恰应了这句话，秦霂在他身边总是不自觉地回到年少时的求知状态。
她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思索着开口：“大哥，你有没有经历过失败的感情……就是，没有办法如愿的感情。”
她想知道大哥都是怎么度过感情失败后的日子的，也许可以帮助到自己。
“当然有。”秦明鸿的嗓音浑厚，这时低了下来，“现在这一段就很可能会失败。”
“现在？”秦霂愕然，抬头看他，“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我一直以为你还是独身。”
秦家的三个孩子里，秦明图结婚早，秦霂前两年跟夏星沉公布恋情，而老大秦明鸿是不婚主义者。
他倒不是反对婚姻，而是更喜欢一段感情由始至终维持着自由。但他所想的感情自由并不是开放式关系，只不过是不喜欢被婚姻所束缚罢了。
崇尚自由的秦明鸿已经有一段时间独身了，他话里的这段恋情没有告诉家里人，秦霂着实惊讶了一下。
“嗯，现在。”秦明鸿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一丝苍凉，“我没有跟家里说。大概是因为从这段感情开始的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安。”
“为什么？”秦霂好奇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秦明鸿摇头，“一年前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凌海市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他很优秀，我们之间很快就互相有了好感，那个时候我也知道了他还是一个好父亲。”
秦霂蹙眉：“他结婚了？”
“他离婚了。”秦明鸿的语气陷入了这不久前的回忆，“他跟他的前妻是大学同学，离婚以后孩子由他抚养。对我来说这并不难接受，我愿意去跟他一起照顾这个孩子，所以在他跟我完全坦白以后，我还是决定了跟他在一起。”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对么？”
如果没有事情发生，按照秦明鸿所说，他跟这个男人已然互相坦诚，从表面上看这段关系是能够长久的。
“对，他的前妻回来了。”秦明鸿叹着气笑了一下，“令我们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前妻一改当初果断离开的态度，先是向他道了歉，然后再去拜访了他的父母。之后的事情你应该猜得到，他的孩子哭闹着，要让妈妈回来。”
“这……”秦霂仍是惊诧，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在大多数有了孩子的离异家庭里，最先离开的那个人有着天然的优势。说走就走，想要回来的时候，孩子就是最大的筹码。
秦明鸿继续说：“他现在进退两难。一边是向他施压要求他复婚的父母，另一边是他跟我的感情。为了让他的前妻放弃，他最近一直在跟前妻作思想工作。”
他说到最后低笑出来，大概是想到了对方的坚持，俊朗的面容终于露出温柔的笑。
秦霂顿了顿，眉眼舒展开，“这就是你为什么不安，为什么不告诉家人的原因，对么？”
“嗯，没错。”秦明鸿深吸一口气，认真地为自己的情绪作下结论：“我的决定取决于他的态度。倘若有一天他坚持不住了，想要妥协了，我跟他也就结束了。”
秦霂心底震动，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明鸿恋人的前妻那些行为，跟唐懿略有相似。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起责任，可是这世上如今就有着许多人，将自己或深思熟虑，或草率下定带来的后果殃及旁人，再之后冷眼旁观，把自己的行为视作从心所欲。
这样的从心所欲已经变了质。
“好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秦明鸿疼爱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如同她还小的时候一样，“把病养好，然后再出去逛逛，别在家里闷坏了。”
秦霂温顺地垂下眼帘，默声一笑，“好。”
这番谈话里，秦明鸿虽然没有给秦霂很明确的答案，可她感觉到了秦明鸿潜在的态度。
这大约是秦家人深埋于骨子里的性情，不喜欢逃避，纵然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也不会用任何方式来回避。
因为真正的解决方式，就是面对。

第42章
跟秦明鸿的那次谈话以后,秦霂才感觉自己像是彻底活了过来。
她的身体似乎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疲软的状态得到了拯救性的变换。
只是她的内心深处，仍旧为夏星沉留下一方天地。
她遵从内心的愿想,闲暇时上上微博,搜一搜她跟夏星沉在《戏里戏外》中的剪辑视频。看她们默契地表演,也看看网友们在评论里留下的看法。
看到屏幕中夏星沉的面容，秦霂的心底还是会泛起涟漪，只是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抱有希翼。
她的心态变得平和，只希望还心系于夏星沉的时候，在不打扰夏星沉的基础上满足自己的心念。
时日一长,自然也就能忘掉了。
秦霂规律地生活着，一日三餐，画地为囚。
深夜辗转反侧,想到将来会忘记夏星沉，秦霂有些难言的委屈和不甘，难以倾吐。
她睁着双眼，反复地回想起夏星沉那埋藏得极深的温柔，回想起夏星沉对她的有求必应,直到天边泛白才昏睡过去。
秦霂的身体本来恢复了许多,这一夜的煎熬让她第二天又显得有些虚弱。
家里人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吃过午饭,在韩舒桐的眼神示意下，张澜澜跟上她回房的脚步。
家里跟秦霂年龄相差不大，而且又合得来的也就是张澜澜了,和长辈在一起，秦霂多少会有些报喜不报忧的心理。韩舒桐看她状态再度萎靡，只得让张澜澜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叩叩叩”
张澜澜敲了敲开着的房门，刚在窗边坐下的秦霂回了神。
“二嫂？你怎么来了？”秦霂站起来迎过去。
“我来看看你。”张澜澜拉住她的手，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不会又生病了吧？你今天脸色不好。”
“我没事，二嫂别担心。”
秦霂弯起眉眼，笑容镀上了窗外阳光的暖意。
“怎么能不担心？”张澜澜愁眉不展，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叹气道：“你老实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
张澜澜年纪也不大，也就稍长秦霂几岁，恋爱也是谈过几段的，虽然都没有太放不开，不过这失恋的状态她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的朋友中，不乏分手后把自己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秦霂却是有些不同，没有过激行为，跟往常一样安静柔和。
可是但凡跟她熟悉的人，或者生活在她身边的人会感受得到，这段时间秦霂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这是在把痛苦都往自己心里埋。
“哪有什么事情？我只是着凉了，最近身体不好而已。”
秦霂拍了拍张澜澜的手背，温声地笑。
“我不相信。”张澜澜一口否定，看她眉眼柔和的样子，不禁叹气，“大半个月前，深更半夜地开车回来这边，然后就没有再出过门。三三，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大半个月过来你不是休息，是疗伤。”
除了秦霂的那些反常的状态之外，不只是张澜澜，秦家全家人都发觉，秦霂不再提起夏星沉了。
两种状况相结合，即便再不可能，那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秦霂没有再否认，她微低下头，容色覆上了一层忧伤的色彩，“二嫂，我确实是在给自己一段时间，用来接受一件事情。”
张澜澜沉默了一下，“是因为星沉么？”
“不，是因为我自己。”秦霂抬眸，柔婉的面容随之绽开一缕极浅的苦笑。
夏星沉只是不喜欢她而已，归根究底，起因在她。
倘若不是她抱着太重的希望，又何尝会跌得这样重？
张澜澜摇头，除了叹息只能叹息。
秦霂几乎从不把跟夏星沉交往的具体事宜往家里说，偶尔提起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家里人除了知道她们两个情投意合，观念合拍之外，根本不清楚她们之间更多的细节。
没有人猜得出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从秦霂和夏星沉的性格上来看，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既然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张澜澜皱着眉叮嘱她，关切溢于言表，“不过你要知道，事情是需要解决的，逃避不是解决办法。你要解开心结，不要把它放在心里形成死结。”
“我明白。”秦霂笑如清风，心下也长出了一口气。
她心里哪里还有结呢？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就是她们去南岛之前，夏星沉那一趟出差让她们的一次相约不得不延后。
夏星沉当时说等她回来再约，后来因为工作也没有兑现。
透进房间里的阳光让秦霂的半张脸陷在阴影里，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抿紧了唇。
这天下午饭点，秦霂去了自己物色了许久的私房菜馆。
微施粉泽的女人眉眼如画，踏进店门的那一瞬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老板娘亲自为她引路到包厢里，她提前点好的菜也随着她的到来接二连三地上了桌。
“秦小姐，你点的菜已经全部上齐了。”
老板娘礼貌而热情地站在她身边，面上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
最近《戏说光影》的热度极高，秦霂在节目中的表现十分突出，也凭借着这个节目吸引了很多粉丝。今天秦霂来到这里吃饭，估计明天店门口的门槛就会被踏破。
不，或许再过一会儿就会被踏破。
“谢谢。”秦霂道了声谢，准备用餐。
“嗯……”老板娘踟蹰地看着她，“秦小姐不需要别的菜么？只吃笋……会不会有点单调？”
老板娘说完，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好几碟笋。
油焖笋，糖醋笋块，清炒笋片，然后还有一道鲜笋老鸭汤。
开业以来第一次碰到全笋宴……
秦霂摇头，“不用，你出去吧，我暂时没有需要。”
“那好，等你需要了随时叫我。”
老板娘虽然一头雾水，不过再一想，没准这是秦霂的喜好呢？
喜欢吃笋就点一桌，各种口味的都上齐了，吃得舒服了或许还发个微博宣传一下，那可就是免费的广告了呀。
老板娘美滋滋地幻想着，关上包厢门离开。
秦霂看着眼前各式做法的笋，每样都尝了尝。果然是被许多人推荐过的菜馆，大厨的手艺不错，比起她做的笋要鲜美得多。
如果夏星沉在，一定会吃得很开心的。
那冷淡惯了的眼神会出现短暂的升温，然后专心地吃着眼前的菜。
秦霂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点进了夏星沉的朋友圈。
没有任何收获，从她们相识起，夏星沉的朋友圈就是空白一片。
已经大半个月了，夏星沉没有一点动静。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像一个分水岭，把她们隔出一段摸不清的距离。
她们还可以联系么？
如果不可以了，那她们之间还有尚未解决的问题。
那个还没有圆过来的谎该怎么办？
不……假若她们一直这么不联系，那段伪装出来的关系也就刚好可以借着这个状态结束了。
她的家人已经开始怀疑她们分手，现在的状态再合适不过。
可是，真的只能这样了么？
秦霂的心情霎时间低落下来，心底那株幼苗尚未枯萎，昨天令她夜不能寐的委屈和不甘重新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碗碟，心念微动，拍下了一张照片，发表了朋友圈。
没有配文，仅仅只是一张图片，也没有屏蔽任何人，更没有单独只给谁看。
她长出了一口气，眼底铺了一层柔光。
那个要一起来的约定，就当作她一个人完成了。
凌海最近的天色尚好，再加上已入深秋，夏季那浮躁的心情都随着温度降低而消失。
但高奇奇却希望能反常一点，最好能热得把她顶头上司夏总给蒸融，省得天气这么凉，每天公司里还有一块人形制冷器。
办公室里，键盘被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女人双眉轻蹙，身上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寒气。
夏星沉眼眸紧盯着电脑屏幕，手上不停地打字，就连伸手去拿水杯都不移开目光，一秒钟都不愿意空闲下来似的。
喝不到水的她这才垂眸一看，然后把杯子递向身边，“水。”
“哦哦哦……马上！”高奇奇连忙双手去接杯子，小跑着去给夏星沉接水，半点不敢耽搁。
等夏星沉顺利喝上水，高奇奇看她眼睛都不往边上挪一点，提心吊胆地双手护在她的手边，就怕她杯子没放好给摔了。
所幸夏星沉喝完水以后稳妥地把杯子给放好在桌上，高奇奇整个人才终于放松下来，这大起大落的反差让她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端详着夏星沉面无表情的侧脸，忍不住又叹了声气。
“星沉姐，你最近到底怎么了？”高奇奇语调软软的，关心地问她，“说话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要是心里不舒服的话可以跟我聊聊天，可能有些事情不一定要用很复杂的方式去想的。我想事情就特别简单，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夏星沉陡然一怔，打字的手指停了下来，身子靠进椅背里。
高奇奇的话里似乎有哪一句刚巧点到了她的心上，她眼眸幽沉地看过去。
高奇奇感觉自己可能说到点子上了，连忙又说：“星沉姐，你果然是心情不好对不对？”
夏星沉不答反问：“用别的方式去想事情，会让结果有改变么？”
“嗯……”高奇奇挠了一下头，“应该不会，结果都已经造成了，还怎么改啊？”
“结果都已经造成了……”夏星沉呢喃着这句话，手不自觉地握紧扶手。
是啊，她对秦霂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她们已经回不去了，该怎么改？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个结果都不会是美好的。
情况好像不太对……
高奇奇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忽然灵机一动：“但是，你怎么确定现在就是结果呢？一件事情的结果，应该是大家都觉得可以了，不需要有别的样子了，所以才定为结果的。如果有一个人觉得不合适，那就不是结果啊！”
夏星沉的心颤了颤，视线低了下来。
她不想要这个结果，可她不能让她们之间有跟爱情有关的未来，她不希望秦霂因为她是妖而改变生命。
她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但秦霂接受了么？
她还记得，那天在长椅上，秦霂的目光恋恋不舍地望向她家的方向。
“如果都不接受这个结果，可是我又不想重新做选择，因为重新做选择，有可能会让对方受到我的影响……那该怎么办？”
夏星沉呢喃着问，她的眼神里有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许。她想要听到旁观者的看法，或许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或许能让她回到秦霂身边。
“嗯……这个……”高奇奇在办公桌边踱起了步。
这个问题也太难了吧，重新选择会让对方受到影响？大概是不好的影响吧，不然夏星沉怎么会不愿意呢？
但是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的话，也就是说对方也是知道重新选择的后果的。如果对方不知道，那就是夏星沉隐瞒了。
高奇奇越想脑袋越乱，一边踱步，一边两只手都挠起了自己的脑袋。
夏星沉眼中的光愈发暗了下来，不禁低笑了自己一声，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呢？
她默声地叹气，正想制止快要凌乱的高奇奇。
这时高奇奇却停了脚步，笑容猛增：“星沉姐，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你怎么知道对方不想要另外那个结果呢！你觉得对对方可能不好，但是万一对方想这样呢！那就是双赢了啊！”
随着高奇奇的话音落下，夏星沉握着扶手的双手更用力了，眼底骤然升起了星星之火，高奇奇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地投进她的心湖。
万一对方想这样呢……
万一，她可以赌一次万一么？
她眼底起微澜，大半个月来沉郁的心情好像在被慢慢地挤出她的心肺。
“奇奇，你先出去。”她放轻了语气，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冷漠。
她应该感谢这个小姑娘，不论结果如何。
“啊？哎！”
高奇奇忽然懵了，但看见夏星沉面色柔了些，说话也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
这段时间里那种能把人冻伤的气场好像弱了，高奇奇的咧开嘴角笑：“那我出去，我出去！星沉姐你慢慢想！”
她压抑着兴奋的心情，正好可以偷个懒，琢磨一下夏星沉最近到底是碰上什么事情了，然后跟于淼淼聊八卦。
夏星沉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落地窗边。
阳光为这座城市镀上了温暖的色泽，也为她幽井般无波的双眸染上柔色。
她打开手机，点进秦霂的朋友圈里，最近的一条是昨天发的。
没有任何配文，仅仅是笋的各式菜色。
她手指动了动，趁着内心的悸动，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发了第一条状态，是一张熊猫的图片。
随着状态的发送成功，夏星沉整颗心都被吊了起来。
秦霂会明白意思么？她们可以打破沉默么？
她垂眸凝视着息屏的手机，刚刚被疏通的心顷刻间又堵上了。

第43章
秦霂去过那家私房菜馆以后,第二天那家店就人满为患，甚至不少人点明，就要秦霂曾经待过的那个包厢。
造成了店里原本视野最好的包厢反而不比从前招人喜欢,秦霂吃过饭的那个普通包厢一跃成为店里的人气包厢,预约的客人名单都排了好几页。
更有人打听了秦霂来的时候吃的是什么菜,随后店里的笋一度供不应求。
周怡然给秦霂打电话时聊了这件事。
秦霂哑然失笑，这还是她参加《戏说光影》之后第一次在外面用餐。现在造成的后果，倒让她有些担忧会不会给那家店带来麻烦。
听到她这么说，周怡然没好气道：“担心什么？你现在热度一下子窜上天了，人老板巴不得你天天去呢,代言费都不用给。”
“天天去可不行……”秦霂低声笑，一时走了神。
她原本是想带夏星沉去的，断了联系以后她只能一个人去履行那个约定了。她只是去吃了个饭,造成的反响就这么大，以后估计也不方便再去了。
不知道夏星沉有没有看到她发的朋友圈，不过，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有回应的。她这发完朋友圈的那天，趁着忙碌的间隙有注意过几次,没有夏星沉的评论或者点赞。
她早就预料得到,幸好她不抱希望。
“话说回来，《心跳》的女主角你定好了没有？”周怡然言归正传,口吻严肃起来，“下个月就要开机了，你起码要给人一点时间熟悉角色吧？”
周怡然的话让怔愣的秦霂醒了神,她走到桌边拿起钥匙，回答道：“我正要去叶导那里，她说物色了几个凌海戏剧学院的学生，让我过去看看。”
“凌海戏剧学院……”电话那头的周怡然沉吟片刻，“你们真的要用新人么？我担心你们会很难配合，尤其是对方经验还不足。”
“难配合是肯定的。”秦霂浅浅叹气，边走出房间边说：“但是叶导坚持要用新人，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她说这次这个角色虽然要求演技水平不低，可同时也需要这个演员身上要有干净的气质。”
周怡然头疼地说：“要找一个演技不错的女演员不难，难的是这所谓的‘干净的气质’，一下子就打翻了一船人。”
说穿了，就是在叶舒蔓的要求里，这个“干净的气质”比演技更重要。
圈子里都知道，叶舒蔓有个很自负的习惯。
她坚信自己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培养出一个合适所求角色的演员。即使这个人的经验为零，她也能够去做这件事。
她向来不担心新人的演技问题，更不在意这个人是否科班出身，她只要求这个人的一切外在条件都符合她的要求。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去看看叶导约来的那几个女孩子……”
秦霂一边跟周怡然通电话，一边下楼。到一楼的时候遇见韩舒桐跟秦远道，她指了指手机再指了指门口，示意自己要出门。
担心了她好一段时间的两夫妻含笑目送她出门，秦远道还跟她比了个大拇指。
去到这次专门为《心跳》角色试镜而准备的办公楼，秦霂刚进门就被里面雷厉风行的中年女人招手叫进去。
“小霂，快来。资料都在这里了。”叶舒蔓迫不及待，把文件都给秦霂打开好了。
秦霂刚放下车钥匙，把文件接过来，“叶导别急，我这就看。”
文件上打印了三个女孩子的资料，有她们在学校里参加各项表演活动得到的奖项和评价，以及各自对这次《心跳》剧组招募的女主角白清和这个角色的初步理解。
秦霂仔细地看着，叶舒蔓在旁边说：“我已经通知这几个女孩子了，下午会过来试镜。我让你过来是需要你配合试镜的，你时间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可以。”秦霂笑笑，合上了文件，“辛苦叶导了。”
“嗨……有什么好辛苦的，这点小事。”叶舒蔓大气地一挥手，毫不在意这么长时间以来辛苦地物色演员。
秦霂摇摇头，语调诚恳：“这段时间我有很多事情，耽搁了选角。如果不是有叶导在，进度肯定要延后很多。”
先是筹备夏星沉的生日礼物，再是去南岛散心，回来以后又是录制《戏说光影》。近段时间因为感情挫折在家里休息了近一个月，实在是耽搁了不少进度。
“你能及时明白就不晚。”叶舒蔓爽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听怡然说你最近病了，好不容易才舒服点，这不怪你。”
叶舒蔓生性旷达直爽，之前选角被耽搁的时候还催着周怡然去提醒秦霂。这时候秦霂说了些软话把责任担过来，叶舒蔓也不是气量小的人，也就接连给了秦霂台阶下。
顺利哄好叶舒蔓以后，秦霂把话头引回了工作：“那几个女孩子，叶导应该有过初步判断了，有什么想法么？”
一说到这个选角问题，叶舒蔓顿时正色起来：“正好，我是有一点看法。你来……”
她把秦霂手里那份文件拿过来，打开资料以后，跟秦霂聊了自己对这三个下午会过来试镜的女孩子。这三个凌海戏剧学院的学生，是她亲自去挑选的，从气质上来说非常贴合《心跳》这部电影中女主角白清和的设定。
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干净的气质，是演技不能表现出来的。
白清和这个角色的内心非但不像外表那样干净纯真，反而颇有城府，跟外表形成强烈的对比。叶舒蔓要在满足了外形条件的基础上，再去筛选演技上比较有灵性的。
秦霂跟叶舒蔓讨论了一会儿，秦霂心里再一次明确了叶舒蔓的要求，希望下午试镜的时候能够挑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到了中午，秦霂提议一起去吃午饭，叶舒蔓却按捺不住即将挑选到合适女主角的心情，摆了摆手让秦霂自己去吃。
秦霂只得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给敬业的叶导点了丰盛的午餐并交代酒店外送。
幽静的走廊里回荡着秦霂的脚步声，她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前两天那条状态底下有了不少评论。
【二嫂：[撇嘴]怎么吃这么多笋？突然变成熊猫了？】
【二哥：[发怒][咒骂][菜刀]怎么回事！出去开小灶不叫上哥哥我！是不是一家人！】
【大哥：[皱眉]笋含有丰富的植物蛋白跟微量元素，有助于增强身体免疫力，但是也不要只吃笋。】
【爸爸：[机智][机智][机智]可以，改天爸研究研究笋的做法，酸甜苦辣都给你来一道。】
家人几乎都评论点赞了，韩舒桐没有评论，只是点了个赞。
秦霂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那些名字，没有她埋在心底的那个名字。
下一秒她就自嘲地笑了笑，她明知道夏星沉没有评论点赞朋友圈的习惯，在这种时候却克制不住地生出一缕期盼。
她还是放不下的，不然怎么会如此失常。
她希望夏星沉能看到那条状态，如果看到了，一定会感觉得到她的心情。
即便不知道那是她们约好要一起去的店，也会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她们往时约在对方家里吃晚饭，她经常绞尽脑汁地把笋做出新的菜式。时间长了，她记住夏星沉的口味，然后把夏星沉最喜欢的菜色轮流着做。
夏星沉看到那张照片，一定会想得到。
想到她在念念不忘。
秦霂长叹了一声气，不自觉地翻到夏星沉的名字点进去，进了夏星沉的朋友圈。
屏幕上原本空白的部分挂着一张熊猫的图片，她呼吸一滞，几乎握不住手机。
熊猫爱吃笋。
夏星沉……是在回应她么？
凌海四季分明，秋季的凉爽在这个时候令人感到格外舒适。
不只是人，妖也是。
夏星沉的办公室里，一团白色毛球把弹性十足的沙发当作蹦床，肆意地在上面蹦蹦跳跳，一双长耳朵甩出了节奏感。
“啊……小熊猫，你的沙发真的舒服！”
宁景笙兴奋得不得了，变回真身的兔子体积小，在这宽大的沙发上好似疯狂蹦迪一般。
没有人回应宁景笙，玩得不亦乐乎的兔子终于收敛了些，最后的一蹦使了些灵力，一下子就蹦到夏星沉的办公桌上。
下一秒，兔子化作身高腿长的人形，悠哉悠哉地坐在夏星沉办公桌边上。
宁景笙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再伸手戳了戳夏星沉的肩膀，“不是……你什么情况啊？”
后者一直安静地捧着份文件坐着，微阖眼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总觉得你这段时间不太对呢……”宁景笙皱着眉看她，思索着她最近的状态，“话也不好好说，跟嘴巴里含了金子一样，多说一个字都能往外掉金子。”
夏星沉哪里像熊猫精了？高冷得像是冰山成了精。
一句话都不跟人多说，说过的话死活不说第二遍，没听清楚她说话的只能自求多福。
本来就没什么温度，这些天更像是温度骤降到了零下。
话还是说的，但一说话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得是多大的事情才能给她气成这样？
秦霂也不哄哄……
想到秦霂，宁景笙抬了抬下巴：“小熊猫，你家秦老板呢？你就算不跟人谈恋爱，当朋友也能安慰你嘛，别放过美人在怀的好机会啊。”
夏星沉抿紧了唇，没说话。
宁景笙眼睛眯起来，不对，这情况太不对了。
“要不要我帮你约秦老板出来？这样也就不怕被她误会了。”宁景笙一边说，一边停下了自己晃晃悠悠的一双腿，专注地盯着夏星沉的脸。
正当她想分析夏星沉跟秦霂是不是出事的时候，夏星沉低低地说了句：“闭嘴。”
宁景笙一肚子的主意都被堵在了喉咙顶，这熊猫也太不对劲了，跟失恋了似的……
等等，失恋？
宁景笙打了个激灵，夏星沉跟秦霂的恋爱关系是假的，不存在真的失恋，可是夏星沉又是真的喜欢秦霂。
那现在这个状态，莫非是有了质的改变？
宁景笙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把夏星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刚才的玩笑心思也收了起来。
夏星沉担心的一直都是跟秦霂倘若再近一步，万一有了成家的趋势，就会导致秦霂的生命变得漫长，而作为人类的血肉之躯，或许无法承担这样重的改变。
所以说夏星沉从来都不抱希望，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弄假成真之后秦霂不喜欢她，这才情绪低落。
能够让夏星沉情绪如此消沉的，反而应该是关系的层面脱离了夏星沉的掌控。
也就是说，脱轨了。
宁景笙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就像有电流从她身体流窜过去一样。
她跳下办公桌，双手撑在夏星沉的老板椅两侧，俯下/身子的同时双眸端量着夏星沉的神色，“你本来就只是想跟你家秦老板当朋友，如果你们的关系还在你的掌握中，那你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鬼样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脱轨了？”
宁景笙语调低低地说完话，忐忑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怕夏星沉挥手就是一道灵力，直接把她劈出这栋大楼了。
到时候她可怎么跟别人解释，从几十楼往下掉还活蹦乱跳的？
还没等宁景笙思考到被劈飞的对策，夏星沉就把文件合起来，往办公桌上随手一放，而后抬眼：“奇奇跟我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啊？”宁景笙有些懵，这怎么还扯开话题了呢？
“她说……”夏星沉的目光停在宁景笙脸上，“我觉得某种结果对对方不好，可是万一对方想变成那个样子呢？”
她毫无波澜地对宁景笙复述完高奇奇的观点，不论是从神态还是语气，都没有让宁景笙觉得她在为这个说法而动摇。
“说得好像是挺对的……”宁景笙舔了一下唇，边想边点头，“亏我之前劝你这么多次，让你先上了再说，你都不听我的。这小姑娘是真的会换位思考哎，你老担心跟你家秦老板万一走到结婚那一步了，她会承受不了自己的生命被延长。但是她如果喜欢这个变化呢？”
她说着说着，越说越觉得靠谱，满脸都是对高奇奇的赞许。
夏星沉没有被她的肯定而扰乱思绪。
她不是不对高奇奇这个说法而动摇，她几乎是在听到高奇奇这么说的时候，一瞬间就把持不住自己原本的决定，所有的坚持都土崩瓦解。
但她不能冲动地去跟秦霂坦白，这样太突然了，她无法预估秦霂的反应。
她发在朋友圈的那张熊猫的图片，是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起码先把关系修复回来。
只不过直到现在，秦霂都没有任何动静。
是没有看到，还是她造成的伤害太重了，秦霂已经放弃了？
夏星沉拧紧的眉峰隐隐疼了起来，她别开脸不想跟宁景笙对视，话音冷淡：“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了，你自己去沙发上玩。”
宁景笙又是一肚子的话被堵了回去，忿忿地松了手，还拍了夏星沉的老板椅扶手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讨论就不讨论……”
她话是这么说，眼睛里却写满了跃跃欲试，准备回到沙发那边去变回真身，一边蹦迪一边想办法。
终于没被宁景笙烦了，夏星沉揉了揉额角，面色沉沉地凝视自己的手机，它的沉默让她的心堵得难捱。
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扫清心思去工作。
她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一声信息提示音，屏幕也亮了起来。
是秦霂发来的微信信息：“中午有空一起吃午饭么？”
夏星沉摩挲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眶的酸胀不期而至，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在心间漫开。

第44章
天气转凉的凌海,阳光尚残留着季夏的余温，那层薄薄的温暖为这深红色的秋季平添了几分触摸得到的暖意。
夏星沉如约下楼，见着站在一楼大堂的秦霂,她的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些。
秦霂身着浅灰色的双排扣女士西装,腰部微微的收腰设计展现出她腰线的纤细。她眉目柔婉,温文尔雅，分明低调却又粲然生光。
夏星沉在她面前几步远停下脚步，两个人四目相视，这一个月的断联让她们好似忘了应该如何跟对方打招呼。
在那天以后，她们的再次相见,应该以怎样的神色来跟对方说话呢？
第一句话，又应该说什么？
秦霂嘴唇翕动，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眼中的思念也克制不住地往外涌。此刻她眼前跟心底都是面前这个凝视自己的女人，她的思念在这一个月里被她关在心底之后，随着眼前人冷然而妖冶的面容逐渐清晰，重新冲破了心门。
还有她那无望的情愫，与她的思念一起,被重新放出牢笼。
夏星沉没有忽略秦霂眼下淡淡的青色,她的手动了动，声音很轻地问：“这段时间,没睡好么？”
“嗯……还好。”秦霂弯起唇轻笑。
她又想起了夏星沉经常回答“还好”这两个字，她是不想多说自己这一个月是如何过来的，不想让夏星沉有心理负担,觉得拒绝她就是伤害她。
那么换作夏星沉，从前那一次次含糊的“还好”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想法呢？
因为不想跟她的关系变得暧昧，所以不愿意分享太多情绪么？
也或者对夏星沉来说，她的存在只是比别人更亲近一点点而已，她有太多次听到夏星沉也是那样言简意赅地回答别人。
可是夏星沉明明对她有求必应，而且还在朋友圈里发了至今为止的唯一一条状态，那条状态偏偏那么巧合的对应了她发的照片。
秦霂的目光沉思中含着些痛楚，是她多想了么？
夏星沉心底又软又酸，口吻怎么也冷不起来，仍旧轻声道：“不是要吃午饭么？在这里站这么久，不饿么？”
“那……走吧。”秦霂抿了一下唇，犹豫地扫了一眼夏星沉的手，还是垂下眼帘准备转身走在前面。
手臂被挽住是意料不到的，她转过头，愕然都写在了脸上：“星沉……”
夏星沉神色如常，低声对她说：“出了这个门，就防不住记者了。”
如果说刚才她们都在为断联之后的第一次见面而有些局促，那么夏星沉的这个举动，以及紧接着的这句话打破了这个状态，甚至于把她们的关系推回到了秦霂表白之前。
推回到了她们仍旧是朋友，对外却是恋人，并且还要小心翼翼地不被让人看出来的状态。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好，我们走吧。”秦霂眼底笑意漾起，久违的满足感充斥了她整个心房。
她把夏星沉带去了那家私房菜馆，就是那天秦霂点了好几道笋的那家。
夏星沉看店名陌生，本以为是秦霂随意挑的一家店。
不料，老板娘亲自出来迎接，而且进到包厢里之后自来熟似的问了秦霂一句“今天还吃笋么”。
夏星沉打消了“秦霂是随意挑的店”的念头，也明白了老板娘为什么会那样问。
秦霂这次点了荤素搭配的午餐，只给夏星沉点了一道笋。
老板娘亲自为她们点单，一边点一边狐疑地打量着秦霂跟夏星沉。
总怀疑秦霂是不是被女朋友管住了，不让吃太多笋。
这顿午餐进行得顺利又平常，跟她们从前的相约没有任何不同。
她们很默契地没有提起那天的表白和沉默，也没有提起这几天彼此在朋友圈的动态。
像是担心会打破这失而复得的相见。
从她们踏进这家店起，周边和店里正在用餐的顾客都沸腾起来，老板娘不得不派了两个员工守在她们所在的包厢外面，以防里面这两位为她带来大量客源的金主被打扰。
秦霂尚未习惯参加完《戏说光影》之后流量大幅度增长的自己，夏星沉更是如此，再加上习惯使然，从没有打算出行时遮掩。
当她们结束了午餐要离开的时候，被等在门口的粉丝围堵，在老板娘的帮助下，她们才从侧门离开。
顺利回到车上后，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秦霂看着夏星沉那明显轻松了些的神色，不禁轻声笑了。
这是今天相见以来最自在的笑容，夏星沉怔了怔，也弯了唇角。
“好像回到了以前。”秦霂忍不住笑说，回想了一下刚才门口熙熙攘攘的粉丝，心中蓄着的情绪浮起，语调低沉了些：“跟以前又有些不一样。以前我们出门没有那么多粉丝追着，现在不一样了，多了很多，而且还更加热情了。”
这意味着有更多的人关注她们的相处，也意味着被看破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她对夏星沉的情愫被戳破了，夏星沉又拒绝了她，以她们如今的状态，已经不可能再装出十分亲密的样子了。
夏星沉敛去笑意，若有所思：“嗯，戏说光影这个节目让你的知名度提高了。”
“不，是我们。”秦霂纠正道。
夏星沉默声不语，她刚刚才想到这一点。
她们断联的这段时间里，那段伪装出来的关系并没有解决。
那天之后的秦霂一直到今天之前，都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网上铺天盖地全都是她们两个人在《戏说光影》里的剪辑和评价，她如常地工作奔波，而秦霂却毫无踪影。
夏星沉想到了那天在长椅上，秦霂红着的眼眶和泪痕。
她知道秦霂为什么毫无踪影，那些泪水需要时间来抹去。
她轻声叹息，高奇奇那些话回响在耳边。
她心软得厉害，再也筑不起往时的心墙，只能任由它愈演愈烈。
“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处理……”秦霂听她叹息，心一下子就堵了起来，语调低低的，“我知道你不会再愿意像从前那样陪我演这出戏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伪装了。这段时间是我错失了时机，没有及时处理这件事。”
是啊，她怎么能够心存侥幸？
夏星沉在朋友圈发的那条状态或许是回应她的，可也应该是基于想要留住友谊的基础。
倘若有那么一点点可能，那天夏星沉又怎么会一言不发？
秦霂低声叹笑，握着方向盘的手滑落到膝盖上，“抱歉，我会尽快……”
“不用。”夏星沉轻声打断了，她轻抿着唇角，神情肃然道：“我们刚刚引起粉丝围堵，现在处理太仓促了，显得很不真实。”
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些，她需要时间来试探秦霂对妖的看法，她不能让秦霂处理这件事。
秦霂怔了些，片刻才问：“那我们晚一点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
“嗯，可以。”夏星沉点头，不得不先答应下来，全盘否决有可能会让秦霂察觉到什么。
倘若进度条被拉快了，会极大地影响到她。
“我最近会比较忙，今天下午还有一点空闲。”秦霂微垂眼帘，声音跟情绪一样低落下来。
她眼眶酸涩，不想多看夏星沉，怕自己的眼睛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惹夏星沉烦心。
夏星沉静了静，“我下午有时间，本来也打算不去公司的。”
秦霂克制的模样一瞬间就印刻在她心底，她的心被细密的针刺得发疼，双手抠紧了安全带。
“我要跟进试镜的情况，叶导需要我配合。”秦霂深吸一口气，勉力压制着开始变得低哑的声音，“如果你能等一等的话，试镜结束以后我们就谈这件事。过来试镜的只有三个人，不会很久的。”
“好，我可以等你。”夏星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秦霂，紧绷得令不自觉蹙起的眉间隐隐作痛。
她抠住安全带的手几乎就要伸过去，可是残存的理智阻止了她的动作。
此时此刻她完全可以毫不顾忌地回应秦霂，可是毫不顾忌带来的后果不可预估。
谁能为秦霂被情感驱使下做的冲动决定负责？
除了秦霂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所以她要一步一步地来，她要让秦霂在清醒理智的时候做出决定。
成与不成，都该让秦霂在理智的状态下做出决定。
秦霂胸口有汹涌的情绪在翻涌起伏，她转过头去平静了一会儿，深深地呼吸着，压抑着，半晌以后才发动引擎。
距离试镜的约定时间还有接近半个小时，三个女孩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叶舒蔓的助理正在跟她们说话，瞥见秦霂领着夏星沉进来的身影，面上一喜连忙迎了过去。
“霂姐！”年轻的男助理松了口气，在她身边低声道：“她们来得太早了，叶导好不容易忙完了去吃饭，我正在想办法先拖她们一阵。”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秦霂明白地点了点头。
有秦霂在，男助理放了一万个心，“那我先去检查一下机器，准备试镜。”
两个人这一来一往的对话结束得非常迅速，在这期间那三个女孩子因为见到秦霂而变得紧张，激动又腼腆地想要安静等候，却也克制不住偷偷抬眼看看秦霂。
秦霂转身面对夏星沉，胸中的千言万语已然化作一贯的温柔，仅剩话语的低沉昭显着刚才经历过怎样的低落：“星沉，你去那边坐着等我吧，我跟她们聊一下。”
“嗯，你先忙。”夏星沉点头，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秦霂长舒一口气，眉目舒朗，走向三个女孩子。
“你们好。”她露出微笑，“王诗悦，刘逸涵，肖榕。对么？”
“是……”
“对……”
三个女孩子的回答同时却不同样，其中一个女孩子的双颊浮起了一层薄红。
“别紧张，我是秦霂。”秦霂尽可能地把语气放得温缓，不让她们害怕自己，“你们应该都知道今天是来试哪一个角色的，一会儿我会跟你们配合，因为叶导需要根据你们的状态来判断谁更合适。我说得清楚么？”
其中一个女孩子扬起笑容，自信中不失羞赧：“很清楚，我们能明白。”
“那就好。”秦霂鼓励地笑笑，“刘逸涵，加油。”
她嗓音低柔，认真地念出女孩子的名字，表示自己提前了解过她们，也记住了她们。
刚才那个露出自信笑容的女孩子闻言，面上顿时又惊又喜，反射性地抓住了身边同伴的手：“好……我会的！”
“还有王诗悦。”秦霂的目光紧接着落在那个被刘逸涵抓住手的女孩子脸上。
对方本来还算能够克制自己的激动，在被秦霂念出名字并且温和地注视着的同时，点头的频率仿佛捣蒜一般：“我肯定会努力的……努力！”
秦霂最后对那个脸红的女孩子轻笑：“还有你，肖榕。”
“我……我……”肖榕两只手在身前绞着手指，脸红到了耳根。
远远看着的夏星沉不禁摇了摇头，她对叶舒蔓的习惯略有耳闻。
这三个女孩子应该还是大学生，不管是不是影视专业的，以正常情况来说，她们的阅历尚浅，一下子就碰上秦霂这样的演艺世家出身的演员，会让她们无意识地把姿态放低。
再者，秦霂又这样温善无害，那种无形而强烈的吸引力足以让涉世未深的她们手足无措。
这么一来，她们之中假若任意一个人成为了《心跳》这部电影的另一个女主角，跟秦霂的磨合难度不会小。
她正这么想着，叶舒蔓抬高了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是不是都到了？到了就先做准备工作，我一会儿再吃……”
话刚说完就进了门，秦霂闻声转头：“叶导。”
“哎，你们都过来，我给你们讲讲。”叶舒蔓压不住激动的心情，打量这几个小姑娘的眼神都刷上了满意的色彩。
她刚要转身走的时候随意地抬了一下眼，目光挪开以后脑海中闪过了些什么。
她重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对方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文件，侧脸轮廓精致动人，满身澈净又冰冷的气息令她眼前一亮。

第45章
“叶导？”秦霂顿了顿,顺着叶舒蔓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略带歉意道：“那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晚一点有事情要谈,所以她过来等我。”
“啊……我知道。”叶舒蔓若有所思地点头,还调侃了秦霂一句：“还跟你一起录戏说光影的,最近你们两个很火啊。”
“哪里，节目效果而已。”秦霂礼貌地露出笑意，欠身道：“我们过去吧。”
一行人去到试镜的专用的房间，前后的机位已经架好。
两个副导演跟刚才的男助理围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见到叶舒蔓跟秦霂还有三个女孩子一起进来,全都迎了上去。
“今天试镜的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叶舒蔓端详着跟前几个女孩子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三个是我从凌海戏剧学院精心挑选出来的,外形条件非常符合我的要求。那么接下来，就是考验你们演技的时候了。”
三个女孩子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秦霂一手环胸，一手扶了扶额头，叶导真的很喜欢强调试镜的演员首先必须要符合她的要求。
“但是也不要太紧张了。”叶舒蔓看三个女孩子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就把口吻放柔和了些,“只要足够有灵性,对角色理解没有偏差就行，其它的都交给我来指导你。当然了,这是针对最后被选中的那个人。”
刘逸涵是三个女孩子中胆子比较大的，她小声地问：“那……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准备么？”
叶舒蔓大方一笑：“当然，这是必须的。你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来酝酿情绪,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要记住。”她停顿了一下，敛去了笑容，以严谨的神态道：“这一段戏的背景，是景悠然不相信白清和的父母真的对白清和毫不在意，所以她让白清和带了礼物回家。那天景悠然跟在白清和的身后，亲眼看到白清和被母亲辱骂，然后景悠然把白清和带走，决定从今往后再也不让白清和回到原生家庭。”
三个女孩子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叶舒蔓也微微点头，接着说：“景悠然跟白清和在楼下发生了一段摩擦。刚刚在原生家庭受到的委屈，和景悠然带给来的关心爱护碰撞在一起，白清和控制不住内心的感情，对景悠然提出了建立恋人关系。
这个部分，你们要表达的是无法克制想要触碰温暖的欲望，景悠然对你们来说就是内心需要的温暖。同时，记住不要流露出对景悠然的爱。既无法克制地索取，又不得不忍耐，明白了么？”
三个女孩子还是点头，异口同声：“明白了。”
叶舒蔓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去吧，在对面的房间准备二十分钟然后回来，我等着你们的表演。”
“加油。”秦霂也给她们打气，侧过身子让她们陆续走出房间。
三个女孩子离开后，男助理递来两瓶水给叶舒蔓和秦霂：“老师，霂姐，喝点水。”
刚才说了一大段话的叶舒蔓喝了水，叹气道：“希望这次能挑到一个满意的。”
“应该没问题。”秦霂遥望着对面刚关起来的房门，对叶舒蔓宽慰一笑：“很难得有外在条件合适的了，只要演技方面有灵性，对角色也能正确认识，其它的对叶导来说都不难。”
被暗捧了一把的叶舒蔓这下舒了心，“这倒是。”
秦霂提醒道：“叶导不趁着这个时间，把你的午餐处理一下么？”
“哦对！我的饭！”叶舒蔓赶快把矿泉水盖子拧上，丢回了男助理怀里，风风火火地出了这间房。
秦霂好笑地摇头，对身边的两位副导演颔首打了个招呼。
还有一点空闲时间，她看了一眼腕表，犹豫地咬了咬唇，克制住了要过去找夏星沉的想法。
她们现在这个样子，现在不管她做什么，都有可能让夏星沉烦恼。
夏星沉又那样内敛，心里有了什么情绪也不会往外说。
秦霂轻声叹气，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等待。
最先回来的是叶舒蔓，迫不及待想要选出女主角的她，把秦霂吩咐送来的豪华午餐囫囵吞枣似的就扫了个干净。
没几分钟，男助理敲了两下敞开着的门：“她们都准备好了。”
“好，按顺序进来试镜。”叶舒蔓在她的导演位子上坐好。
“第一个，刘逸涵。”
刚才那个自信中带着羞赧的女孩子走进来，男助理关上门。
在她走进来的同时，秦霂入戏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同一时间，温柔的神情里带着几分怜惜与后悔。
窗外的阳光铺撒进室内，被窗框切割成相等的形状。
这温暖的阳光却暖不活白清和内心的一处寒冷，那不是一日之寒，而是常年的冷。
“a！”
秦霂眼眶泛起水光，眼前的女孩子刚才经历过的一切，让她无比的后悔，因为这是她亲手造成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再让你回来的。”秦霂眼眶的水光弥漫，她伸手轻轻搂住刘逸涵，话里满是自责：“我不应该还抱着一点希望的，我以为你离开家里这么久，她们会认识到自己的错，或许你们的关系还能够弥补。我应该相信你的，如果她们明白，这么多年过来早就改了。”
阳光无形而暖和，裹住了她们拥抱在一起的身体。
刘逸涵小声地抽气，眼帘不受控制地垂下，回抱住她的手微微曲起，显出一种犹豫的样子，几次伸曲之后才终于抱紧她。
“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不够了解我的父母。我对她们来说只是一个多余的产物……”
“cut。”叶舒蔓面无表情地叫了停，然后低头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写起字来。
秦霂松开刘逸涵，客气地对她笑笑。
刘逸涵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无措地望向秦霂。
叶舒蔓写完以后放下笔，“你先回去吧，下一个。”
刘逸涵有些不甘心，但叶舒蔓已经这么说了，她失落地鞠了个躬，退出了房间。
“第二个，肖榕。”
男助理关上门，秦霂再一次进入角色。
只是她的神态刚出来，她的手离肖榕还有一段距离，叶舒蔓又是一声“cut”吐了出来。
这下子，刚刚跟秦霂对上眼神的肖榕非但失落，更多的是不解。
“叶导……”肖榕鼓起勇气，两只手在身前紧握，上前几步问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喊cut，我还没有开始表演。就连秦霂姐姐也刚刚进入状态……为什么？”
“问得好。”叶舒蔓刚在文件中批注下一行字，把笔放到一边，在不满的神色中挤出一丝对这个女孩子勇于发问的好感，“你的表演已经开始了，从你用抑制不住害羞的目光看着秦霂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非但不正确，而且还歪得过了头。”
肖榕听完，脸上多了些不服的情绪，她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勉强压制住自己的害羞：“可是叶导说要隐藏对景悠然的爱意，台词里没有暴露出来，如果眼神里也毫无痕迹，那白清和的情感又怎么站得住脚？况且她只要没有表白，这样的眼神也不会跟爱情拉上关系。”
叶舒蔓失望地摇头，话里也溢出了不耐的意味：“白清和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感情，她对景悠然靠近只会食髓知味。你就算想要用眼神表达情感，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害羞。”
“我不……”
“好了，你先回去吧。”叶舒蔓摆了摆手，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肖榕幽怨地看了一眼叶舒蔓，又不舍地看向秦霂，刚开了个头就被喊“cut”，叶舒蔓真不愧是圈子里脾气大得出了名的导演。
“先回去吧。”秦霂抱以歉意的笑容，目送这个女孩子出去。
这回叶舒蔓没有急着叫最后一个人进来，她靠到椅背里，仰着头长长地叹气，一只手遮在眼上。
“还剩最后一个。”秦霂走过去委婉地提醒。
“让我缓一缓……”叶舒蔓还是仰着头，声音听起来很累。
秦霂看了敞开的门一眼，若有所思：“肖榕应该是最不合适的。她对这个角色的看法比较坚持，但是恰好偏离了方向。如果按照她刚才的理解来演的话，这个角色的整体形象会有很大的颠覆。”
《心跳》里的白清和虽然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原生家庭对她的轻视让她早早就养成了内敛的性格。
既渴望温暖，又具备极其强大的忍耐力。
她对景悠然的爱意埋藏已久，因为再次遭受原生家庭的伤害而激起了她对温暖的强烈渴求，所以她忍不住对景悠然提出建立恋人关系。可同时又没有流露出自己的一腔爱意，让景悠然觉得她只是受了委屈才一时冲动。
反之，倘若按照肖榕刚才的理解来演出这个角色的话，正常来说景悠然定然会察觉到白清和的情愫。这样一来，非但白清和这个角色的设定走歪了方向，情节逻辑也会扭曲。
“没错……”叶舒蔓揉了一下脸，叹了声气，这才站了起来，“她的态度比较坚持。我一向不喜欢坚持走错误方向的演员，所以我也不想花时间去纠正她，得不偿失。”
叶舒蔓平时的态度还算平易近人，就是到了工作上会完全流露出雷厉风行的状态。她既然是导演，那就不允许演员挑战她的权威。
秦霂点头，“那刘逸涵呢？”
“她啊……”叶舒蔓眯起眼睛，回想第一场试镜，“这个孩子刚才抱你的时候，动作细节表现得不错。想要触碰温暖，但是又害怕暴露自己的暗恋，确实不错。但是有一个问题，她跟你搭起来，太弱了。”
“……太弱了？”秦霂双手环胸，也回想起刚才的第一场试镜。
叶舒蔓走到她身边，不无遗憾地感慨：“没错，太弱了。单看她的时候还没什么，但是跟你搭起戏来就会被你的气场压迫，她整个人会显得很弱势。气场这个东西很微妙，白清和是一个看起来清透无瑕的角色，不过她更像一块冰锥，清透而且有一种隐隐的尖锐，即使渴望温暖也并没有让人觉得她卑弱。”
“我明白了。”秦霂边听边缓缓点了头。
她刚才看不到自己跟刘逸涵的整体表现，叶舒蔓这么一说，她脑海里才有了具体的轮廓。
叶舒蔓说完话正想回去坐下准备最后一场试镜，然而她刚才对白清和的角色理解在她的脑海中持续停留，勾起了一段不久前的回忆。
那是一个低头看文件的女人，周身散发着阳光都暖不化的寒凉气息。她眉眼间的媚色/诱着人靠近，可她那如冰般锐利的刺却能够毫不留情地刺伤爱慕者的心。
叶舒蔓停下脚步，惊喜地转身对秦霂说：“我知道了，有一个人很合适！”

第46章
叶舒蔓说的人是夏星沉。
当她扶住秦霂的肩膀,毫不掩饰脸上的激动，念出“你女朋友”这几个字时，秦霂嘴角都抖了一下。
“她的气质很符合白清和的角色设定,干净中带着尖锐的感觉。我刚才看到她就觉得她非常出众,而且她的长相也很美,很惹人喜欢，但是她的气质又会让人不太敢跟她搭讪……”
叶舒蔓在秦霂跟前来回踱步，边走边回忆夏星沉刚才给她的感觉，越想越满意。
“她……”秦霂为难极了，“她不是演员。”
叶舒蔓一听就不开心了,停下脚步反驳：“不是演员怎么了？不是学过表演么？而且不是演员不也跟你参加戏说光影了？成绩还挺好。”
秦霂语塞，揉了揉额角，“可是这跟上综艺节目不一样,她工作也挺忙的，抽不出这么多时间。”
她担心叶舒蔓越想越激动，万一直接跑过去跟夏星沉说这件事，还不知道夏星沉会怎么想。
她跟夏星沉还准备商量着怎么解除她们对外的恋人关系，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再有合作？
那样的话,就更难短时间内处理她们那个谎言了。
叶舒蔓狐疑地盯着她,“我听舒桐姐说，你女朋友不是她公司里管事的么？头顶上没人了。”
“对,但是她挺忙的。”秦霂还是不松口，希望能打消叶舒蔓的念头。
叶舒蔓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秦霂怎么奇奇怪怪的？人夏星沉万一有兴趣呢？要真没兴趣的话，也不想接触这方面的工作,连《戏说光影》都不该陪秦霂上吧？
叶舒蔓越看秦霂越觉得不必跟秦霂沟通这件事，还是跟夏星沉直接聊比较好。
想到这里，叶舒蔓无奈地拍了拍秦霂的手臂，索性道：“行了，你也别为难了，我去找她聊聊。不行再说呗，看你这表情怂得……”说完还戏谑地笑了一下。
肯定是私底下被管成这样的，不然怎么连问一下都不敢？
叶舒蔓一边腹诽一边走出去。
还坐在位子上的两位副导演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男助理也给了秦霂爱莫能助的眼神。
秦霂无奈地深呼吸，跟上叶舒蔓的脚步。
夏星沉专注地看着文件，没有利用自己的灵力去窥探任何人。
除非是比较紧急和必要的情况下，否则她不会动用自己的灵力，日常生活跟人类已无二致，这是为了避免自己会无意识地暴露非人类的特征。
这件事情她无数次地跟宁景笙强调过。
如今妖虽然融入了人类社会，可妖还是属于稀少的生灵，倘若有人类识破她们的伪装，就会引起不必要的后果。
哪只妖愿意每天表演自己的灵力给别人看呢？
实在烦了还不能撒气，如果伤害到了人类，妖灵监督办公室的管理下一秒钟就会出现在眼前。
不过即便如此，身为妖的夏星沉五感还是比人类要灵敏得多，叶舒蔓的脚步声放得再轻，也在进门前就被夏星沉感觉到。
她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叶舒蔓朝着沙发走来，还对她微笑。
夏星沉轻轻点了个头，以为她们试镜完了，就偏了视线寻找秦霂。
谁知道叶舒蔓开了口：“那个……小霂的女朋友。”她停在夏星沉面前几步远，带着商量的神色。
“叶导。”夏星沉站起身。
她声音微凉，与她的满身寒气形成正比，那撩人的容色因着这冷淡的气息更显绝俗。相比起那些使人感到腻烦的艳俗美色，她的美则属于能够轻易沁入人心，使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叶舒蔓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与惊叹，沉吟道：“真的合适，没有比你的气质更合适的人了……”
夏星沉不明所以，双眉微拧。
秦霂这时也从外面进来，见到叶舒蔓在打量夏星沉，她幽声一叹，“星沉，叶导有点事情想麻烦你。”
叶舒蔓的意识这才从欣赏夏星沉的美中抽离出来，“对，我确实有事情。”
“叶导请说。”夏星沉有些好奇，有什么事情是能让叶舒蔓来找她谈的？
得到夏星沉的允许，叶舒蔓便开门见山了：“刚才的试镜我不太满意，虽然还剩下一个人，但是我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我觉得你的外形条件，很合适我们需要的这个角色。”
夏星沉惊讶地挑了一下眉，看向秦霂。
秦霂默声点头，眼里都是无奈。
叶舒蔓看夏星沉不表态，把态度放得更诚恳地补充道：“当然，你的演技我稍微了解过，戏说光影这个节目我看过一点。不只是外形条件合适，你的演技也是可以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接这部戏。”
秦霂在叶舒蔓身边听着，等到叶舒蔓表明了来意后，她也解释道：“我刚才跟叶导聊过，她还是想要亲自问问你的意见。”
夏星沉不语，眼眸幽沉地思索着。
秦霂正要跟她商量怎么处理她们对外的恋人关系，这个时候她们合作的话，这段关系就要延期处理了。所以秦霂应该是没有同意叶舒蔓的想法的，这才导致叶舒蔓亲自过来询问。
不过她要是接了这部戏，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今天原本要跟秦霂商量的事情先放在一边。
正好，她不必再多想出一个理由来阻止这件事情。
电光石火间，夏星沉便思量出了结果，她唇角勾了勾，“上过竞演综艺以后，我确实对演戏有了一点兴趣。”
她的回答让叶舒蔓喜笑颜开，秦霂则是满脸不解。
“不过，我要先看看剧本再决定。”夏星沉的理智没有脱线，一口答应只会让秦霂更加疑惑。
“小事，没问题！”叶舒蔓拍了一下手，转身兴致热烈地交代秦霂：“小霂，星沉这边就交给你了。我不管你回家以后跪搓衣板也好，跪键盘也行，反正这件事必须给我办下来。听见没有？”
她越看秦霂越觉得这孩子估计是妻管严，完全是被夏星沉吃得死死的样子。
这样也好，她连白清和的气场太过弱于景悠然都不用担心了，相反还需要夏星沉收敛点。
还没等秦霂答应，叶舒蔓忽地又想起些什么，挂上笑脸转回去：“你们两个呢，可以先自己试试戏什么的，找找感觉。你们两个毕竟也是准备成家的人了，这剧本里的感情戏可是要演出朦胧感的，你们平时那些卿卿我我的感觉不能有啊！”
秦霂刚要接话，就被叶舒蔓最后那两句话给吓得差点咬住舌头。
什么“卿卿我我的感觉”？她跟夏星沉哪里有过恋人间的私密行为？
不过这些事情自然不能说出来，她只得一手环胸，一手揉着太阳穴，不得已点了头：“先等星沉看过剧本以后再说吧。”
夏星沉瞥见秦霂神色中的左右为难，先把叶舒蔓打发掉：“叶导，我会尽快回复我的决定。”
“行，那就交给小霂负责跟你沟通了。”叶舒蔓就像是已经定好了角色人选一样，看看夏星沉，又看看秦霂，满意的笑容多了几分暧昧，“你们慢慢沟通，直接回家沟通去吧。我呢，去看看最后剩下的那个小姑娘，把人弄走。”
话毕，还拍了拍秦霂的肩膀，给秦霂使着“必须给我谈下来”的眼色，然后再度用欣赏的目光打量了夏星沉一次，这才走出门去。
秦霂盯着叶舒蔓的背影摇头，她刚才还暗想着，盼望叶舒蔓见到夏星沉以后没准就打消这个念头了。没想到，叶舒蔓还真的跟夏星沉提了。
而且叶舒蔓对夏星沉露出的眼神中，欣赏的意味既纯粹又浓烈。
欣赏到了连对最后一个试镜的女孩子都失去了兴趣，即使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前两个带来的失望，不过更多的原因，秦霂觉得是因为叶舒蔓心里对白清和这个角色落了定。
现在恐怕很难说动叶舒蔓了，除非夏星沉不接这部戏。
按理说，夏星沉应该是不会接的。
正式拍戏不是上综艺，需要长时间待在剧组里，夏星沉还有工作要忙，不可能待在剧组里这么久。
她们又刚刚谈妥了，找个时间聊公布分手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夏星沉无论如何都不会接这部戏的，刚才对叶舒蔓的说辞大概只是客套罢了。
夏星沉看了一眼秦霂愣神的模样，“在想什么？”
“没什么……”秦霂回过神来，想到准备要谈的事情，她的心沉到了最低处，语调也低下来：“我忙完了，可以聊那件事了。”
温柔又不舍的模样，像一只被驯服的鹿温顺地跟在身边。
夏星沉注视着秦霂，向来无波的双眸泛起疼惜。
她再也硬不起心肠来，她不想看到秦霂失落的样子。即使到了最后她们的结果不圆满，她也不能够再抛下这个人了。
倘若她们没有机会迎接未来的巨大改变，那就把她们的结果交给秦霂。
假若必须要分别，这次的权利在秦霂手里。
“换个地方再聊。”夏星沉惯常淡漠的声音含着不易察觉的柔色，“这里说话不安全，叶导也还没有走。”
秦霂默声点头，双手在身侧用力握了一下，松开以后才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先走吧，找个地方再谈。”
她等夏星沉把文件收进公文包，然后转身走在前面。
下一瞬间，如同中午在夏星沉公司时一样，臂弯被令她意想不到的纤细手臂环住。她这次没有将惊讶溢于言表，只是脚步顿了顿，随即带着夏星沉离开。
即将入冬的凌海，下午的阳光被抽走了太多温度，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行色匆匆，偶有微风拂过还拢了一下外套。
她们回到了夏星沉的公司。
因为《戏说光影》而引人瞩目的她们，都不希望这次的谈话发生意外，万一被路人或者狗仔队听了去，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
“叶导那些话你可以不必放在心上。”刚进门秦霂就开了口，违心的言辞让她的心揪疼起来，“我们正准备公开分手消息，这个时候合作有点说不过去。外人估计不会有太多怀疑，因为之前也传过几次分手。我担心的是我的家人，她们可能会觉得很奇怪……”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传达最后两句话的意思。
她跟夏星沉断联的这段时间里，她的状态很差，导致家里人默认了她们分手。
现在如果要合作，那分手就说不过去了。
只有夏星沉不接这部戏，她们的安排才能顺利进行。
夏星沉走到办公桌边，把公文包放好，然后再缓步走回来。
她的脚步轻而慢，高跟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是清脆的，然而此刻的气氛却是沉闷的。
她走到秦霂面前停步，冰霜般的面容有着使人心动的魅力，偏生她还浅淡一笑，微眯着双眸道：“我不能不把叶导的话放在心上。”
“什么？”秦霂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样会跟我们原本的安排冲突。”
夏星沉敛去那抹微弱笑意，正色道：“我陪你上过竞演综艺，演戏对我来说有了一点吸引力。况且之前你跟景笙谈片约的时候，我听到过这个女主角的设定，我确实感兴趣。”
“可是……”秦霂沉默了几秒，“这会让我们的安排再推后。”
“没关系。”夏星沉话音淡淡，古井不波的眸色将柔光深藏，“那就推后，等拍完这部戏再说，我有时间。”

第47章
秦霂跟夏星沉高调在外吃午餐的八卦很快就登上了微博热搜,热度不是特别高，但处在半高不低的位置还是非常惹眼。
被曝光出来的照片中，秦霂跟夏星沉用餐的那家餐厅门庭若市,她们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人围堵。
说是高调,实际上她们跟从前并无二致,只是《戏说光影》带来的影响太大，硬生生把她们两个人的热度炒得比原先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换句话来说，她们一如既往的低调也被迫变成了高调。
秦霂一向不喜欢遮遮掩掩的出门，夏星沉更是不会，两个人虽然都为这次闹出来的热搜感到无奈,但也没有想要刻意收敛。
现在最让秦霂感到忧虑的，还是《心跳》这部戏。
夏星沉答应出演女主角白清和，这对秦霂来说一半欢喜,一半难捱。
欢喜的是她们好像回到了从前，难捱的是她要在夏星沉面前克制自己的情感。
人总是贪心的，得之冰山一角，就会无法克制地想要全部。
她要怎么跟她喜欢的人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跟她喜欢的人一同进入那个充满温暖的爱情故事,再然后毫不留恋地出戏？
在这部戏里,她们要牵手，要拥抱,还要有非常亲密的戏份。
她要怎么心无旁骛？换了另一个演员她能够做到，但是对方是夏星沉，她就无法合格。
秦霂整颗心都乱了,盯着剧本出神。
“怎么了这是？发什么呆呢？”
秦明图走到未掩的门口就看到这一幕，瞄了她好一会儿没见她有动静，疑惑地走进来。
“二哥？”秦霂闻言，把剧本放在茶几上，揉了揉额角舒了口气，“找我有事？”
她看到秦明图手上拿着几份文件，大概不是来找她聊天的。
“也没什么大事……”秦明图嘿嘿笑着，坐到了她身边，把手里捧着的文件放在茶几上，“大周末的，我看你休息得应该也差不多了，喏……”
他敲了敲那几份文件，挤眉弄眼地暗示。
“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微电影。”
他的微电影早些天就要开始动工了，只是秦霂那段时间看起来跟夏星沉像是分手了的样子，他跟张澜澜商量了一下，还是先观察观察。
实在不行的话，也别让秦霂拍了，让她好好休息。
两夫妻打定了主意不久，张澜澜去关心秦霂的时候又得到了秦霂模棱两可的承认分手，回去传达给秦明图。秦明图只得把第二手方案搬出来，准备换演员。
这决定下了又是没多久，秦霂跟夏星沉高调在外用餐上了热搜。
秦家全体都沸腾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串问号。
什么情况这是？复合？还是之前只是吵架？
或者秦霂消沉的那段时间，根本就不是因为夏星沉？
韩舒桐永远都是最镇定的，就连摸不着头脑也没有太大反应。
倒是丈夫秦远道拉着她，反复地跟她琢磨“老婆，依你看三三跟星沉这是复合么？”、“老婆，你说前段时间这两个孩子到底是分手还是吵架？”、“老婆，要不我们问问？看看能不能帮忙。”这些问题。
“你忘了以前约好过，不参与孩子的事情么？”
韩舒桐一句话，把秦远道所有的疑问给驳了回去。多年以前两个人就约定好了，孩子路怎么走都让孩子自己选择，自己去走，长辈担任倾听者就够了。
两个长辈关在房间里，就秦霂跟夏星沉的热搜，延展到了对多年前约定如何教育孩子的回忆。
而秦明图跟张澜澜，则是回房商定，准备把第一手计划重新捡起来。
这才有了今天来到秦霂房间的秦明图。
“我记得。”秦霂点头，对秦明图所说的这个微电影有印象，“二哥拿来的是剧本跟合约么？”
她的家人果然闻风而动了，如果没有她跟夏星沉上了热搜，想必家人还是会默认她们分手。
“对对对，专门拿来给你看的。”秦明图看她状态不错，稍微按捺激动的心情，把两份文件拿过来，“这是剧本，另外这份是合同。你看看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我再让律师改。”
秦霂把文件接过来，先翻开了剧本。
“双女主？”秦霂抬头问，“另一个演员定了么？”
“这个……”秦明图咳嗽了一声，眼神往旁边飘了飘，顿了顿才说：“我想让你跟星沉来拍，情侣档嘛，你们两个戏说光影的口碑这么好！演技也好，现在出门吃个饭都上热搜了，对吧！”
他说着说着，口吻就转变了，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变成了使劲地捧秦霂跟夏星沉，卯足了劲要把秦霂的耳根子给磨软。
“好了好了……”秦霂越听越不自在，眉梢抖了抖。
在秦明图可怜巴巴的注视中，她低头又翻了翻这部名叫《相见欢》的微电影剧本。
古代架空背景，双女主的人设一个是朝廷的名捕司空懿，一个是江湖中人人惧怕的魔教教主白微。司空懿奉命清剿魔教，途中出了意外双目失明，被短暂隐居山林的白微所救。
在朝夕相处中，两个人都对彼此心生爱慕。
后来，司空懿双目复明的那日，看到自己的心上人一袭红衣，眉间的朱砂痣瞬间唤醒了她的记忆，救她的人正是她此行要捉拿的魔教教主。
这是一个相爱相杀的故事，秦霂合上剧本问：“二哥，你是需要我去跟星沉说这件事情么？”
“对对对，你去说比我去要好多了！”秦明图立刻巴巴地点头，像只哈士奇一样，就差把舌头伸出来了。
秦霂想了想，长出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吧，那我尽快联系她。”
“哎哟喂！太好了！”秦明图激动得一下子抱住她摇晃，笑得声音都在抖，“那你去，赶快去！”
“你先别激动。”秦霂无奈地抓住他的手，“我不能保证她会同意，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行，这个我知道。”秦明图爽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的期待怎么都收不住，“星沉要是不同意，我就找别的演员来跟你搭，放心吧！”
秦霂确实不敢肯定夏星沉会同意。
夏星沉刚刚才同意出演《心跳》的女主角，大概是被角色设定吸引。而且她们又一起上过了竞演节目，想要试一试演戏情有可原。但是秦明图的这个微电影，夏星沉会不会同意可就真的不一定了。
首先成片的预计时常比较短，再者受众基本上就是秦明图那些游戏玩家。对夏星沉来说，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很没有必要。
不过秦明图毕竟开了口，秦霂还是要帮着问问。
近段时间跟秦霂夏星沉一样热度不减的，还有唐懿。
不过她的热度，跟秦霂和夏星沉的情侣恩爱不同。自从逃婚爆了热搜之后，唐懿在《戏说光影》上的优秀表现把看客们的大部分吸引力拉了过去。
除了她的一大批死忠粉丝每天在网上为她辩驳之外，不少看客在吐槽了一波她的逃婚事件之后，慢慢开始因为她在《戏说光影》中的表演而对她稍有改观。
演员的本职工作是演绎出角色的灵魂，至于演员本身在私下究竟是怎样的人，那是演员自己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人持这样的观点站到了中立的阵营，前段时间逃婚的负面影响在慢慢消退。
只是《戏说光影》这一季结束以后，唐懿开始隔三差五上热搜，再一次把看客们对唐懿逃婚的回忆勾了起来。
静谧的独栋别墅里，传来细小的咀嚼声。
饭厅的桌子上有一团白色的毛球，它抱着一根胡萝卜吃得津津有味，一双长耳朵因为它的啃咬而在不规律地摇晃。
它一边吃着胡萝卜，一边用爪子去拨面前的手机屏幕，看到唐懿被人拍到在酒吧里买醉的照片以后，重重地咬了一口胡萝卜。
这女的怎么回事？决赛得了冠军还不满意？
非要去勾搭别人的女朋友，现在勾搭不上了，去酒吧里疯狂买醉，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为谁堕落似的。
不过，这唐懿怎么突然就受了挫折呢？小熊猫家的秦老板不是一直都在拒绝她么？难道是最近的一次拒绝起了效果？
起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神奇效果？
仔细想想，小熊猫前段时间也是丧丧的，跟唐懿去酒吧买醉的时间段有所重叠。
难道是秦老板同时对她们两个做了什么事情？
兔子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连忙多咬了几口胡萝卜，打了个饱嗝以后把剩下的萝卜头扔进了垃圾篓。
它刚要再吃一根胡萝卜，忽然感觉到有灵力正在靠近，下一秒就听到门铃被按响。
“直接进来不就完事了？学人类按什么门铃？”
宁景笙没好气的声音从兔子一张一合的嘴里吐出，话一说完，饭桌边便凝聚了一股雾气，夏星沉的轮廓清晰起来。
“你说说你，好的不学，学人类那些弯弯绕绕。”
宁景笙从原本小只的真身化作人身，在夏星沉身边数落起来。
“你不学人类弯弯绕绕，然后每隔几天就被妖督办的管理提醒，千万不要哪天收不住灵力伤害人类。”
夏星沉不咸不淡地驳回去。
妖督办的全称是妖灵监督办公室，一旦有妖类伤害了人类，妖督办就会收到警示，将肇事的妖控制起来。同样的，妖类之间发生的冲突也归妖督办管。
还有妖类跟人类要成家之前，也必须先给妖督办打报告。
总之，妖督办就是维护妖类跟人类之间秩序的部门。
在这个部门里，宁景笙被列为重点监控对象，虽然没有前科，但却具备了随时有可能伤害人类的可能性。
宁景笙半晌才蹦出来一句：“……那是妖督办对我有意见！我是什么级别的妖？那种低级错误我会犯么？”
那群管理也不知道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以她的功力，怎么可能收不住灵力伤害人类？反而是她才应该提高警惕才对，人类要是想伤她，她连反抗都不能用力过猛，就怕一个不留神把人弄没气了。
宁景笙腹诽着，没往外说。
宁景笙的那些辩词夏星沉早就听过了，她只唇角浅浅地弯了一下，没接宁景笙的话头，问了一句：“秦霂找你接的那部戏你记得么？”
“记得啊，下个月开机。”宁景笙回答着，顺手拿了根胡萝卜去洗菜池洗，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需要我帮你盯紧秦老板不让小鲜肉小鲜花勾搭她么？哎对了，你这几天好像心情好多了，到底……”
“我答应了出演那部戏的女主角。”夏星沉声音淡淡地打断她。
像是有一颗原子/弹在宁景笙耳边爆炸，宁景笙差点跳起来，水都不关就回头嚷嚷：“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组织语言！”
“我说，我答应了出演《心跳》的女主角，白清和。”夏星沉放慢了语速，沉静的目光对上宁景笙惊讶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调侃的意味，“也就是说，在这部戏里你要演我的母亲。”
宁景笙仿佛被一棍子敲到了脑袋上，她胡萝卜也不吃了，丢到一边就过去抓住夏星沉的肩膀前后地摇。
这小熊猫怎么想的啊？这部戏里白清和的母亲可是对白清和十分轻视的，时不时还要用恶毒的言语刺伤白清和，这让她怎么演？
“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接了！”
“我这可怎么演？我看见你就不自在，现在还要当你妈！”
夏星沉简单两句话就把宁景笙刺激到了，好不容易宁景笙冷静下来送走夏星沉，撒气一样地坐在椅子上啃了好几根胡萝卜。
她觉得，夏星沉应该是没有跟秦霂发生什么的，不然以夏星沉的心思，不可能还接秦霂的戏。
宁景笙翘起唇角，她想起了唐懿在酒吧买醉的八卦，下一秒就把刚咬了两口的胡萝卜咬住，抓来手机往给一个人发了微信。
没多久，对方回了一条信息，看着信息中附带的号码，宁景笙咬着胡萝卜都忍不住扯开嘴角笑。
“朋友，我建议你还是放弃吧。你看看你几天时间都上多少次热门了？”
宁景笙打了两行字，把信息往刚刚得到的那个号码上发了条短信。
刚发出去，宁景笙盯着信息看了两眼，好像还缺了点什么，力度似乎不太够。
她一只手把嘴里咬的胡萝卜拿下来，边吃边又打了一行字：“你不放弃也没办法，秦霂跟星沉好着呢，都准备情侣档进组拍戏了。”
这回够了。
很久没看到夏星沉烦恼的模样了，宁景笙边想边暗笑，该做好准备看戏了。

第48章
夜晚是许多人卸去一身疲累,安静入眠的时刻，同样也是另外一些人开始狂欢的时刻。
凌海市的夜晚也是如此。
在一栋栋写字楼陷入沉寂以后，缤纷耀目的霓虹灯为深沉的夜色增添了一抹躁动的色彩。
舞池里的红男绿女随着音乐的节拍扭动着身体,或是潇洒自在地独自绽放,或是在人与人之间时而紧密时而松散的间距里,寻找能够对得上眼的猎物。
斑驳的色彩给狂舞的人们披上了一层放肆的外衣，整个空间都显得光怪陆离。
在这样杂乱的环境里，吧台前倒算得上是一方净地。
那里只有一个女人，背对着舞池，自顾自地喝着酒,与身后的狂欢格格不入。
她明艳美丽，红唇含住杯沿，细细地抿了一口酒,然后唇角弯起，低低地笑了一声。她的眼神随意地落在各个角落，看看忙碌的调酒师，再盯着自己酒杯里深咖啡色的透明液体，唇边自嘲的弧度更深。
这一个月来,她如同活在虚幻中。
她无数次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温柔阳光的女孩子，眼里满是对她的崇拜和爱慕,憧憬着跟她并肩站在世人面前。
她更想起，那个女孩子期待中的不自信。既期盼跟她合作演戏，比拼演技,又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足，不能跟她一样被大多数人肯定。
后来，回忆中的女孩子成长得沉稳温厚，笑容里阳光的味道逐渐沉了下来，变得内敛成熟。
从回忆的漩涡中挣扎出来后，她想起《戏说光影》最新一季中，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合并演出。
她以为多年前的愿望得以实现的时候，她们可以相视一笑，可以互诉合作时的感受，也可以彼此肯定对方的能力。
还可以找回从前的感觉。
可是她抱了那么大的期望，到了她们合作结束的那一瞬间，秦霂就像碰到了洪水猛兽一样，迅速地脱戏，迅速地远离她的身边。
评委对她们的表演表示极高的肯定，她心潮澎湃，想要得到秦霂的一个回应。她满怀期待地望过去，秦霂却面色如旧，没有给她一星半点对当年那些憧憬得到满足的回应。
真的只有她一个人记得了么？
唐懿双眸迷离，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酒，微仰起的侧脸轮廓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场合里美艳无双。
“一个人啊？”
身旁有浑厚的男声传来，隐含笑意的声音里夹着再明显不过的欲望。
唐懿不予理会，内心的脆弱被面上的冷傲完美遮掩，更显得诱惑十足。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很眼熟。”男人忍不住想要仔细看看她，这样漂亮的女人，即使不眼熟也值得一看。
唐懿冷声笑，红唇轻启。
“你说什么？”男人听不仔细，更是靠近了唐懿。
“我说……”唐懿偏头，轻缓地念：“滚。”
引线霎时间被点燃，男人脸红脖子粗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扭断，可却怎么都掰不动她的手。
唐懿眼眸一凛，正想反击，身边陡然袭来一阵风，她下意识地躲开，下一秒身边的男人就被踹得撞到了吧台。
“卧槽……”他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我去，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宁景笙气急败坏，她往口袋一摸，把亮着的手机屏幕怼到了唐懿跟前，“你看我给你回了多少条信息，你一眼都不看啊？”
屏幕上最早是她给唐懿发的那两条挑事信息，紧接着唐懿回了个定位，让宁景笙过来跟她面谈。
宁景笙想了想觉得反正也闲着，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唐懿竟然又待在酒吧里。
她在外面徘徊了半晌，来都来了，还是再看看能不能把唐懿的火再给吹得旺一点，好让唐懿去把秦霂跟夏星沉烧了。
打定主意，宁景笙便竖起外套领口，长发往前拨弄了一点，遮掩住一些自己的样貌，这才进了酒吧，一边找唐懿一边给唐懿发消息。
“这里太吵了，我哪里听得到信息提示？”唐懿似笑非笑，神色间略有醉态。
被宁景笙踹了一脚的男人还在捂着腰，怒吼声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吞噬：“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宁景笙没空搭理他，踢了踢唐懿的脚：“喂，在这怎么聊啊？出去呗？”
唐懿好笑地拽了一下宁景笙的长发，宁景笙吃疼地低了头，唐懿顺势扯住她竖起来的衣领，在她耳边扬声道：“出去有酒喝么？没有酒我可不去！”
声音大得都快震疼了宁景笙的耳膜，她揉着耳朵没好气道：“行行行，有酒喝！赶紧走！”
再不走明天就要上热搜了，保不齐连她也要一块儿上。
宁景笙打了个抖，连忙把喝得半醉的唐懿拉起来，看她那毫无防备的模样，操心地把她的头发拨弄了些到脸侧，遮住半张脸以后才拉着她离开。
若是普通人，在酒吧喝醉以后跟朋友离开的情况太多了，倒是不会引起注意。
可宁景笙跟唐懿再怎么遮掩，两个人那出众的气质都无法不被旁人注目。这么一来，宁景笙那抱着侥幸心理的遮掩行为看着便是欲盖弥彰了。
第二天一大早，#宁景笙唐懿举止暧昧出入酒吧#的热搜就挂上了微博。
刚开完晨会的夏星沉端着杯子喝水，看到热搜的时候迟疑地多看了两秒，再点进去看爆料的照片，确定了热搜上的“宁景笙”就是她认识的宁景笙。
她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这三个字。
宁景笙跟唐懿？举止暧昧？出入酒吧？
她垂眸静了静，放下杯子，给宁景笙的微信发了一句：“热搜是怎么回事？”
夏星沉举着手机凝视，好几分钟过去都没有等到宁景笙的回复。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按亮手机，把聊天列表往下翻，秦霂的记录已经掉到了好几个工作伙伴的底下。
自从她们重新联系之后，秦霂很少主动联系她。
是放弃了，还是害怕了？
想起《戏说光影》决赛结束那天，秦霂真诚而又宽容地对她表明心意，她的心就不可抑制地柔软下来。
夏星沉低着头，轻呼一口气，点进秦霂的聊天界面，恰好看到屏幕最上方的中央显示了一行“对方正在输入……”，她立刻停下动作等待。
只是消息久久都没有发过来，输入提示消失以后也没有再出现。
夏星沉心念微动，破天荒地发了一句：“怎么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加一个问号，让踌躇中的秦霂瞬间思绪空白。
夏星沉从来不会这样表示疑问，把言简意赅发挥到极致的她只会一个“嗯”字，再加一个问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冷淡成性。
今天不但换了风格，还有一种能够洞悉一切的感觉。
大概是刚好有事情要联系，这才看到输入时的提示吧。
秦霂为自己那转变得通透的念想感到庆幸，倘若还没有经历过那天的拒绝，她一定会把夏星沉的这个行为误以为是一直在关注她，然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躁动，将妄念加深。
她闭了闭眼睛，回复道：“没什么，想找你谈一件事情而已。不过明天见面跟《心跳》的合约一起谈也可以。”
夏星沉回复得很快：“嗯。”
这才是熟悉的感觉。
秦霂抿了一下唇，嘴角牵起的浅笑是苦涩的。
她放下手机，坐了一会儿便拿着一份文件出了房间。
秦明图正在房间里玩自己做的游戏，作为游戏工作室的创始人，他不但管理着整个团队，还会身体力行地进入到自己的游戏世界里感受，也能更加贴近玩家们。
“叩叩”
秦霂敲了两下开着的门。
“进来。”秦明图头都不转一下，也不管来人是谁，一手按住键盘一手操作鼠标。
“哥……”秦霂把文件递到他的桌上，一脸无奈，“吻戏尺度视情况而定，你是认真的？”
这就是她刚才想跟夏星沉谈的事情，本来想先跟夏星沉打个预防针，说明天要多聊一件事情。后来想想，明天反正也要跟夏星沉签《心跳》的合约，就挪到明天再说吧。
只是秦明图这个合约条款让她又好笑又无奈，她第一次见过吻戏尺度视情况而定的说法。
这么说来，不仅有可能不借位，甚至尺度或许还不小。
这个微电影的播放渠道仅仅是视频网站，跟秦明图的游戏官网，可是他这个游戏的受众量不可小觑，要不然他也不会动用演员来拍摄。
所以这种条款，秦霂看到的第一时间不禁犹疑，她二哥是认真的？
“啊？怎么了？”秦明图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键盘才退出游戏，把文件拿来翻到具体页数，对秦霂的质疑表示不解：“有什么问题？又不上映，又不搞黄色，拍点唯美吻戏不行么？”
……行，怎么不行。
秦霂深呼吸了一下，扶着额角，她要找什么借口来解释她跟夏星沉不能接吻？
秦明图从自己桌面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翻开以后指着内容道：“你把剧本看完了吧？这里面吻戏的情节你想想，换成别的，那情感层次就浅了很多。对不对？”
秦霂眯着眼睛看他手指指着的部分，不用凑近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情节。
这个名为《相见欢》的微电影，是失明的正派名捕司空懿，在隐瞒身份的魔教教主白微的照料下，身上的伤逐渐好转，内心也逐渐生出对白微的倾慕。在一个对白微倾诉自己多年刻板生活的日子里，她对白微倾诉了内心的爱慕。
在暧昧的氛围下，白微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动。
秦霂被秦明图的话噎住，半晌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秦明图满意地欣赏着剧本，好一会儿才感觉到秦霂没搭理自己，扭头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
秦明图爽快地一挥手，自信地打断：“你就说对不对吧。你要是觉得不对，你就告诉我这地方改成什么，只要合情合理，我让编剧马上给你改！”
秦霂又一次被噎住，改成……两个人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秦霂长叹，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算了，我跟星沉先商量一下吧。不过你这个条款说是视情况而定，那拍摄的时候我们可以提供意见，对吧？”
这怎么问得跟害怕接吻似的？是夏星沉有什么癖好么？给他妹妹吓成这样。
秦明图心里浮起一丝异样，但也没多想，“对，你们有想法完全可以大家讨论，这个没问题。”
“那就好，那我不打扰你了。”秦霂松了口气，把文件拿回来。
她担心得还太早了，夏星沉接不接这个微电影还是个问题。
以她对夏星沉的了解，接的概率非常小。

第49章
秦霂跟夏星沉近段时间的八卦不止秦家人有关注,之前跟她们同一组参与《戏说光影》的许心舟也留意到了。
这一季节目结束以后，两个人都跟消失了一样平静了一段时间，然后某一天共进午餐就迅速上了热搜。
公众人物虽然容易惹人注意,但也不会天天闹出八卦来,秦霂跟夏星沉的动静正常得很,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许心舟记得，决赛那天这两个人互相都不看彼此一眼，就像有一堵透明的墙隔在了她们中间。
大概是直觉，许心舟总觉得那天的状况，跟后来她们两个人平静了将近一个月有关。
结束了在凌海的一系列通告后,许心舟跟夏星沉相约，在夏星沉的公司里见了面。
“星沉，要跟你见一面,聊聊天可真不容易。”许心舟坐在沙发上，放松地叹笑，“上一次见面好像都是几个月前了，真是太难了。”
“那是你忙，我只要在凌海,什么时候不能见？”
夏星沉合上文件夹放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会客区，坐在许心舟身边。
“喏,我的计划书。”许心舟兴致勃勃地把一份文件递给她，对她即将发表的看法满目期待，“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我已经决定好了。”
夏星沉把文件接过来，边翻边问：“确定要开个火锅店了？”
“对，确定了。”许心舟毫不犹豫地回答，面色柔了下来，“很久以前就有的一个心愿，现在没有那么忙了，可以兼顾了。”
窗外的阳光一如往昔的明媚，办公室里也与往日一般安静，许心舟话里隐藏的几分怀念与苦涩被轻易地察觉。
夏星沉敏锐地抬眸，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抹苦楚。
她们的认识，跟所有生意场上的相识没有不同。
先是在某个活动上有缘得见，再是生意伙伴间必不可少的饭局，最后是眼缘达到了一定程度，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
对于大多数生意人来说，夏星沉的年纪轻，可她表露出来的阅历之深不同于同龄人。
她与许心舟的结识，来自于彼此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与旁人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不与世俗同流的干净与尖锐。
相识的时间长了，夏星沉或多或少能够发觉许心舟的心事，只是从不明言。
人生离合悲欢不尽相同，但总归共通。
夏星沉默声半晌，心底被触动的柔软未散，轻声应道：“好，那我让人尽快给你物色一个好门面。”
“那就麻烦你了。”许心舟笑起来，刚才一瞬间的哀愁仿佛从未出现。
大约是近期起伏不定的心绪作祟，夏星沉这次没有略过许心舟的异常，她忍不住问道：“心舟，如果是你的话，在生活中会被遗憾影响到么？”
许心舟敛了笑容，细细地观察她的神色，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这样跟隐私相关的疑问，她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破绽，让人无从得知究竟。
无法猜想到大概，许心舟只得先据实以告：“对，不管过了多久，无法完成的事情总会让我记忆犹新。如果只是不必挂心的小事，那就够不上‘遗憾’这一说。既然是遗憾，那就代表它在我的生命里占据了很大的分量。”
她说得轻柔缓慢，声音里的情绪也慢慢地由单纯的叙述，转变成带了些追忆。
夏星沉心头颤动，垂下眼帘听，拇指在文件上方反复摩挲。
许心舟低笑了一声，像是还在对夏星沉说，也像是自言自语：“既然在我的生命里占据了很大的分量，又怎么能轻易被剥去呢？我剥不了，也剥不动。”
秦霂那天的告白始终像一柄匕首，深深地捅在夏星沉的心里。许心舟现在的这番话，无异于一只无形的手，将那柄匕首四下搅动，让夏星沉心底漫上难言的疼痛。
“那你面对遗憾的时候，不难受么？”夏星沉低喃，眼中少见地浮现了迷茫和求知欲。
“怎么会不难受呢？”许心舟轻声笑，叹气道：“甚至不只是难受，还有后悔，很多很多的情绪。”
夏星沉一怔，“后悔？”
许心舟点头，“是，后悔。重来一次的话，我想我不会那么坚持当初的决定。选择那么多，为什么非要认死了那一种呢？换句话来说，我以为最好的解决方式只有一种，可那只是我以为而已。”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眸注视着夏星沉，将那双古井般的双眸中漾起的微弱情绪尽收眼底。
“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烦恼是跟霂姐有关？”许心舟怀着试探的语气问。
夏星沉凝眸看她，半晌才点了头。
“我的感觉果然没错。”许心舟了然地说，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叮嘱道：“你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了，你要是愿意说的话我随时听。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千万不要一个人去做两个人的决定。说得好听点，这叫深情，说得不好听的话，那就是没有谁有权利去替别人做决定。”
她不知道夏星沉跟秦霂之间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以夏星沉的性子来说，会把事情埋在心里是可想而知的。她只能尽可能从夏星沉刚才罕见的求知欲里探究出分毫，再给出一二看法。
夏星沉一时怔住，许心舟的话跟高奇奇的话不谋而合。
不该替秦霂做决定，或许她担心的，秦霂却是能够接受甚至希望的。
倘若秦霂不喜欢她，她仍旧可以隐瞒自己的心意，让秦霂顺其自然地度过这一生。可如今预想的状态已经脱了轨，她只能让秦霂自己选择。
在她们之间没有隔阂，在清醒的状态下去选择。
“我知道了……”夏星沉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满身轻松。
在联系秦霂那天她已经做好了打算，而今天跟许心舟的谈话，则是让她想要加快跟秦霂之间的进度。
首先……首先她要试探秦霂对妖的接受能力。
如今有了盼望，她的欲望就不再是让秦霂选择而已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够被接受。
夏星沉靠在沙发里，竟有些入神地在沉思着。
许心舟“啧”了一声，调侃道：“怎么回事？你今天不对啊。”
“嗯？”夏星沉回过神来，把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稍稍遮掩了自己刚才的出神。
“算了，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许心舟憋住笑，紧接着绘声绘色地猜了起来：“不过容我八卦一下，我不是很能猜得到你跟霂姐之间的问题。你说要是家世背景嘛，她妈妈是电影界的传奇人物，名气就不用说了。你的话，富豪榜上大名挂着，方方面面都吃得开，黑白通吃……”
她越说越夸张，夏星沉把她的计划书放在一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哪有这么夸张？”
“怎么没有？你真是对自己不够了解，还不如我呢。”许心舟掩住嘴笑，本来微侧着身子跟夏星沉说话的，笑得陷进沙发里去。
夏星沉难得开怀，许心舟刚要继续调侃，却瞥见夏星沉翘起的唇角敛了回去，目光投向办公室门口。
几秒钟以后，高挑的身影映入她们眼中。
秦霂一手拿着牛皮纸袋，另一只手轻轻敲了两下开着的门，微笑着问：“没有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霂姐好久不见了。”许心舟连忙笑着站起身，心底不禁腹诽了夏星沉两句，这耳朵也太灵了。
夏星沉也站起来，又是几天不见，她这次没有收回关切的目光。
“好久不见。”秦霂走进去，把牛皮纸袋放在了茶几上。
许心舟看了一眼，了然地点头，“看来你们有事情要谈，那我就不打扰了。”
“嗯，改天再约。”夏星沉声调平淡，送客的意味很明显。
许心舟佯装恼怒地瞧了她一眼，这才缓了神色跟秦霂道别：“我走了，霂姐下次有空再聚。”
夏星沉这个人，心结打开了就过河拆桥，亏了刚才还说了那么多话开导她。
许心舟离开后，夏星沉道：“这是合约跟剧本么？”
“对。”秦霂重新把牛皮纸袋拿起来，不过没有递到夏星沉手上，欲言又止地道：“这里不止有《心跳》的剧本跟合约，还有别的……”
“嗯？”夏星沉不解。
秦霂把《心跳》的相关文件留下，把微电影《相见欢》的剧本递过去，“我之前跟你提过，我二哥有个游戏工作室。他的游戏准备要版本更新了，他们团队要拍摄一个微电影。这是个双女主的片子，我哥让我接了，然后另一个角色他的属意是你。”
在她详述这些的时候，夏星沉翻开剧本看了个大概。
当看到吻戏的部分，夏星沉翻页的动作顿了顿，低低地问：“你已经同意了？”
“嗯，我答应了他，他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秦霂嘴上淡定，内心却忐忑起来，目光直往下低，想要看仔细夏星沉看到剧本以后是什么表现。
她就怕夏星沉觉得她们的关系现在恢复了不少，拍个吻戏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星沉能毫不介怀，她却不能心如止水。
还没等秦霂忐忑完，夏星沉就抬眸：“合约给我看一下。”
秦霂愣了一下，把合约递过去。
夏星沉打开合约，条条款款仔细看了下来。直到吻戏尺度视情况而定的条款跃入眼底时，她的目光再度停滞住了。
“那个吻戏的条款……”秦霂不得不开口解释，为了避免夏星沉误以为她是故意让秦明图的律师加的，“我已经跟我二哥提过了，但是他坚持要这样。不过你放心，既然视情况而定，那演员是有权利提出意见的，我跟他确定过了，他说没有问题。”
她说得认真而不含糊，没有哪一句是设了陷阱让人往里跳的。
如果换做是别的演员，恐怕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只是她这满脸迫不及待要解释，担心夏星沉会误解的样子，让夏星沉双眉拧紧。
秦霂是在害怕，还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断联之后，那份情愫削减了？
她的醒悟来不及了么？
夏星沉顿时抿紧了唇，眉峰也紧蹙着，毫不犹疑道：“好，我同意。”

第50章
寒意在短短几天里变得浓厚,初冬已至。
这是个万物收敛锋芒的季节，没有了夏季的热情似火，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又寒冷。
距离上个月月底秦霂跟夏星沉相见之后迅速登上热搜,才不过短短几天,她们再一次在这个寒冬的起始点带动了一波热度。
秦霂跟夏星沉出演知名武侠端游工作室出品的微电影,热搜词条#秦霂夏星沉《相见欢》#在十一月初稳稳地挂上了热搜第一。
大批营销号纷纷发布爆料微博，其中有不少微博附带了《相见欢》的剧情简介。
这很明显，一定是秦明图放出去的消息，而且还买了热搜。
秦霂收拾完行李坐在床边休息，打开微博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表示心情。
她明天就要跟夏星沉进《相见欢》的剧组了，然而回想起那天夏星沉答应接这部微电影的那一刻，她还是有点恍惚。
夏星沉居然答应了,还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她原本以为，夏星沉看到那条吻戏尺度视情况而定的条款会直接拒绝，可是结果非但出乎她的意料，甚至令她当场瞠目结舌。
夏星沉答应以后，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我们对外还是恋人关系,不至于这点条件都不能完成。”
秦霂尚处在惊讶之中的思绪被拐了回来,但她无法反驳夏星沉的话。
夏星沉说得不错，现在在影视作品中为了避免很多纠纷,不少人的亲密戏份都是以借位来完成。可她们对外的关系就是恋人，她们的亲密戏份如果以借位来呈现，实在说不过去。
秦霂只能点头,看着夏星沉把《心跳》和《相见欢》两份合约都签下了名字。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杂思抛出脑袋，丢下手机去洗澡准备休息。
夜里幽静，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过重的思绪让秦霂不得安眠，她迷迷糊糊辗转之间，脑袋里就像盛了一汪望不见岸的湖泊。
陡然之间，秦霂在那寻寻觅觅却不得见底的湖中捕捉到了一粒微弱的闪光点。
她反射性地坐起身子，刚才因为思绪繁重而紧绷的神经松开来。
既然是恋人关系而不能用借位来掩饰，那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呢？
放松精神以后，极度的困倦感很快地席卷她的意识。她下一秒就倒回了枕头上，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
“大概是以前的习惯，她很少拒绝我……”
除了爱情。
她呢喃着，内心既清醒又迷茫，终于拥着睡意沉沉睡去。
这次微电影的拍摄取景地，定在隶属于凌海市的一个小镇上。小镇属于旅游景点，秦明图大手笔地订了镇子里最豪华的酒店，作为这次拍摄的剧组成员落脚处。
刚刚下榻的头一天，秦明图放了全体人员半天假，让大家在这个即便处在冬季也仍旧诗情画意的古镇里随意游玩。
这样一座历经岁月洗礼的古镇，在春色盎然时才最为吸引游客，如今寒冬已至，即便是镇中心也再难见到熙攘的人群。
秦明图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隔天的拍摄非常顺利。
《相见欢》的故事初始，名震江湖的女捕快司空懿奉命追击魔教教众，一时失手被暗算，双目失明。
夜色浓黑，司空懿脚步不稳地躲进民居的角落里，她低低地喘着气，一双明眸却空洞无物。她右手握剑，左手按住右臂上被刀剑划破的伤口，身边犹如生满了毒刺一般让她不能安宁，竖着耳朵时刻保持着警惕。
“你们去那边看看！”
“仔细给我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一众零散的脚步声传来，男子压低了嗓音的发号施令在漆黑的夜里犹如深潭骤然闷响。
司空懿暗道不好，刚要起身离开，扯到了伤口的她闷哼一声，捂着伤口的指缝间再度渗出了血。
她咬唇忍下，用长剑撑起身体，拖着脚步挪向更暗处的角落。
寒风凛冽，司空懿艰难地避开魔教教众的搜捕，忍着右臂上血淋淋的伤，还有不能视物的双眸，缓慢地朝镇子外逃去。
她毫不察觉，不远处一抹红影静立，墨发微扬，红唇上挑，睥视着这暗中的细碎动静。
“Cut！”导演喊了停。
“可以可以！verygood！”秦明图盯着机器，满意形于色，鼓了好几下掌，还忍不住吐了句英文。
作为微电影的出品方，秦明图还同时兼任了监制。
这部微电影的存在不只是他的游戏剧情微电影，撇开公事来说，他还夹带着私心在里面。出门前他可跟张澜澜保证了，一定尽力让秦霂跟夏星沉把这相爱相杀的剧情演出来。
相杀的戏份他是完全不担心他请来的导演的，但是相爱的部分嘛，这个吻戏他当然要亲自来争取，交给别人他可不放心。
走远的秦霂回到秦明图的身边，跟着她过来的助理于淼淼眼疾手快接过她手里的道具剑，递给道具组的人，同时把秦霂的刚才捂着血包的左手擦拭干净。
夏星沉也走了过来，目光紧锁着一身玄黑戏服的秦霂，轻声说了句：“衣服。”
“哦哦哦！”第一次接触这种工作的高奇奇这才反应过来，听夏星沉这么吩咐，手忙脚乱地去把夏星沉的长风衣拿过来，披在她仅穿着单薄戏服的身上。
于淼淼给秦霂擦着指缝，听到动静忍不住发笑。
“还有呢？”夏星沉语调沉了些。
仿佛直觉一样的，于淼淼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夏星沉那双溢出寒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过来，让她登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进身体里。
“我知道！我马上……”于淼淼话都说不利索，手上的纸巾往下掉，她拔腿就跑去给秦霂拿外套。
这回轮到高奇奇捂着嘴笑了。
秦霂轻咬了一下被冻得有些发白的唇，放柔声音笑：“星沉，你别吓她们两个了。”
正值冬季，她们的戏服却并不保暖。
秦霂的戏服仅仅是一件利落的黑色长衫，袖口跟衣襟处的刺绣精致而霸气，彰显着戏中角色司空懿那显赫的声势背景。夏星沉的则是艳丽张扬的赤红色长袍，上好的丝缎在灯光下仿若流光在寸寸游动，无论是样貌还是衣着都毫不低调，正是魔教教主白微的行事风格。
相比起秦霂这凡胎肉/体，夏星沉即便衣着同样单薄，身为妖类的她自然是不需要在意的。
夏星沉本来也无意责怪，她走近几步，抬起的手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握住秦霂的手，将灵力化为涓涓热流，低声问：“冷不冷？”
“不冷。”秦霂垂眸，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心潮不受控制地翻涌。
她没有回握夏星沉，夏星沉却没有松手。
她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妄念在心底蠢蠢欲动，夏星沉是故意的么？她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应该保持这得来不易的平静状态，还是说，她还能够再试一次？
她抬起头，恰恰撞上夏星沉隐含关切的脸。
为了拍摄这部微电影，以及半个月后要开机的《心跳》，夏星沉把咖啡色的波浪卷发拉直，并染回了黑色。现在的模样少了一分外露的美艳，多了几分清冷澄净，依旧惹人惊艳。
秦霂微微失神，不自觉地跟夏星沉的手十指相扣。
“很完美，这条过了。”
年轻的男导演满意地宣布，把走神的秦霂拉回了现实。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秦明图笑得跟捡了钱一样，走过去拍了拍秦霂的肩膀，忽地瞥到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神情转瞬就暧昧起来，“咳咳……片场呢，别撒狗粮啊。”
两个小助理在一边憋着笑。
秦霂这才反应过来，只是她稍稍挣脱竟挣不开夏星沉，定睛看去，只见夏星沉神色如常。
“我们可以回酒店了么？”夏星沉问。
秦明图点头：“可以，当然可以。”说完顿了顿，扬声对片场的演职员道：“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片场里，大家大概是没想到收工这么快，不少人欢呼了两声，开始窃窃私语地约着准备在小镇里逛逛。
夏星沉偏过头，低声问秦霂：“回酒店还是？”
秦霂又是一怔，半晌才答：“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嗯，走吧。”夏星沉应了一声，紧了紧彼此握着的手，半点都不松，牵着秦霂走在了前面。
秦明图安排的车子一直在附近等着，上车的时候，夏星沉松开了秦霂的手。
秦霂的敏感延续到了这一刻，她握了握空了的手掌，垂下睫羽默默上车。
当两个人都上了车以后，夏星沉没有维持往常的高冷寡言，反而为她把披着的衣服拉好，低低地说了句“披好衣服”，然后才拢自己的衣服。
车子开动，夏星沉闭目静坐。
秦霂趁着这个机会，放任自己的目光在她的眉眼流连忘返。车窗外一盏一盏后移的路灯将斑驳的光投进车里，她的轮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媚色被冷淡遮盖。
秦霂张了张嘴，却怎么都出不了声，她双手攥住外套边缘，神经绷得紧紧的，心里酸甜交杂。
酸的是夏星沉曾经决然的不回头，甜的是如今这份熟悉的冷淡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秦霂纠结地咬唇，终究还是松了手，只余下眼底的一抹隐忍在起起落落。
夏星沉都能若无其事，她又为什么要给这段失而复得的关系，增添不必要的纠缠呢。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都很顺利，秦明图请来的导演很年轻，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这位男导演每一场戏结束，都把秦霂跟夏星沉夸得要上了天。秦明图已经开始期待成片，到时候一定会成为一个游戏新版本初始就带给玩家们的惊喜。
这样的和谐跟高效率，持续到了要拍摄亲密戏的那天。
“这部分，我想要让拍摄手法灵活一点。”男导演拿着剧本，如是说道。
秦明图好脾气地笑：“你是导演，怎么拍你说了算。”
“你没懂我的意思。”导演手指摩挲着剧本，遥遥地打量着在远处琢磨剧本的秦霂跟夏星沉，嘴里喃喃道：“拍一个太过直接的吻戏很容易破坏美感。不如换个拍摄手法，拍一场朦胧的床戏……”

第51章
自从进了《相见欢》剧组以后,秦霂每天都会监督夏星沉背台词，两个人会在休息时间一起对戏。
本就是旧识，又参加了《戏说光影》的她们默契程度非常高。
她们好像真的回到了从前。
秦霂一时恍惚,在她眼前微低着头看剧本的人轮廓有些模糊,让她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这是她们捅破窗户纸前那段甜胜于酸的时光。
她还是会跟从前一样，担心她和夏星沉的关系露馅，担心她们的关系被识破，所以她会配合夏星沉把属于她们的这段戏演好。
现在的她们看起来跟从前几乎没有差别，唯一的区别,是她不再心存妄念。那颗发了芽却不能触摸到阳光，不能茁壮成长的种子，始终都只能被她埋在心底,等待将来彻底死去的那一天。
“阿霂，我们要来对一下这段戏么？”夏星沉的声音带着微凉的温度，让晃神的秦霂目光清明。
秦霂敛去心头思绪，点头道：“好，我先看看时间。”她说完转头向旁边候着的两个助理,扬声问：“淼淼,几点了？”
两个助理一直守在她们的不远处，手臂上都挂着一件厚外套,担心两个老板身上那件外套不够穿。两个人也都拎着个保温水壶，只等她们有需要的时候吩咐。
于淼淼听到秦霂问话，极快地瞧了一眼手机：“霂姐,十一点半了！”
“十一点半……”秦霂沉吟着，对夏星沉提议：“准备该吃午饭了。午饭以后休息一下，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再对戏吧。”
夏星沉抬眸，轻轻地“嗯”了一声，目光里情绪莫辨。
秦霂反射性地别开脸，去看秦明图跟导演的方向。
刚好看见这两个大男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导演一手抓着卷起的剧本指向她们，另一只手空中在跟秦明图比划。秦明图听得认真，看得也津津有味，不停地点着头，还忽然鼓起了掌，模糊的几句“好好好，就按你说的来”飘了过来。
秦霂摇头，无奈地低头去看自己的剧本。
《相见欢》整个故事都带着浓厚的武侠风，在那个遥远的年代里，昏庸的君王和腐败的朝廷非但没有为百姓谋福祉，反而无限度地剥削百姓。
在这样怨声载道的时候，武林中使人闻风丧胆的魔教以极其浩大的声势，将不少自称正派却做着苟且之事的人斩杀，其中不乏许多朝廷官员。
为此，朝廷派出兵马围剿魔教。领兵的将军麾下有一名女捕快名叫司空懿，武功高强且自幼发愿报效国家，被昏君特封为名捕。
下午要拍的戏是《相见欢》中最温馨的戏份，双目失明的司空懿在小镇外与隐瞒了身份的魔教教主白微，相处了一月有余之后，司空懿向白微倾诉爱慕。白微暗示她们不是能走上同一条路的人，司空懿却执意相守，两个人顺势发生了亲密行为。
秦霂翻看着剧本，把早已经烂熟于胸的台词重新过目了一遍。在看到吻戏那部分时，秦霂搭在页脚的手指顿了顿，很快就把前一页翻了回来。
这一幕看似寻常，放在夏星沉眼中却别有深意。
秦霂这么不愿意面对那段情节么？换个角度来想，是不是已经开始不喜欢她了？
或者说，不想再喜欢她了？
怀疑的种子几乎是一瞬间就种到了夏星沉心里，她心间一窒，把剧本合上，看向高奇奇的方向：“水。”
她神色冷冽，本就微凉的语调沉了下来。
吓得高奇奇打了个抖，赶紧把外套交给一脸茫然的于淼淼，然后把水壶盖子拧开给夏星沉倒了杯温水：“星沉姐，水……”
高奇奇战战兢兢地等夏星沉喝完以后，回到于淼淼身边，用手背遮着脸庞，无声地对于淼淼念了句：“情况不妙，老板降温了。”
她可记得清楚得很，夏星沉前段时间就是这个状况。上次跟夏星沉胡乱分析的那些话，也不知道起作用了没有，她觉得应该是起作用了，那天之后夏星沉的身上的冷气明显减弱了。
那今天怎么又突然降温了？
不对，是刚才发生了什么，让她的老板突然降温了？
在这瞬息之间，秦霂看着高奇奇瑟缩地给夏星沉送了水，不禁疑惑夏星沉怎么把小姑娘吓着了。甫一转眸，只见眼前人不知什么时候起拧了眉，一双冰冷的眼眸比这初冬更令人生寒。
那是无论多么炽烈的火都无法融化的深寒，秦霂霎时哽住，说不出半个字。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跟她无关不是么？
多此一举，只会惹人生厌。
秦霂忍下那股想要关心的冲动，合上剧本，低声道：“我们过去看看我哥跟导演在聊什么吧，一会儿的戏份有些地方也需要讨论。”
她主动提起下午的戏份，夏星沉眼色柔了些，“嗯，走吧。”
她们一起过去，离得还剩几步远，看到导演跟秦明图两个人伸出手来击了个掌。就跟一起逃课去网吧打游戏，赢了以后兴奋地击掌似的。
“哥，你们在说什么？”秦霂头疼地问，她总觉得不是好事。
临近那场吻戏，她看到秦明图的任何表现都觉得不安，不知道秦明图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秦明图露出的笑容十分狡诈：“嘿嘿……我们在商量下午那场吻戏，导演说要拍得灵性一点。”
夏星沉轻抿唇角，饶有兴味地等着下文。
“怎么个灵性法？”秦霂皱着眉。
导演跟秦明图对视一眼，那一眼颇有意味，之后两个人一起转头对她们微笑着异口同声：“床戏。”
秦霂的心“咯噔”一下就落了下去，满脸愕然：“什么？”
夏星沉唇边微弯，眼底的兴味转浓。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拍摄方式？”秦霂忍不住上前两步，向来温和的语调不得不带了些困惑，“现在吻戏尺度本来就不能太大，你们还要改成床戏？”
她本来是想跟夏星沉商量一下，她们可以一起跟秦明图提出吻戏拍得清水一点。结果秦明图现在不但让她往坑里跳，还不让她从坑里出来。
她就差直接把“我不能跟夏星沉拍吻戏”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导演连忙挥舞着卷起的剧本，正起神色来解释道：“我所打算的床戏，没有你想的那么直接那么明白。我要的是朦胧感，全程的吻戏很容易破坏美感，不如以吻戏开头，把这个亲密行为用朦胧的拍摄手法来拍，它能够把亲吻之后的发展包含在这段戏里。”
“你这说得可真不简单易懂，我来。”秦明图不耐地拍他的手臂，接过导演的话道：“说白了呢，就是单纯的吻戏太单调了，不美。而且只拍吻戏的话呢，你们两个要吻很久，如果是拍朦胧感的床戏的话，你们就可以只吻一会儿，然后稍微露出一点点比如肩膀之类的，让这个床戏的意思到位了就行了。”
夏星沉不由得微微点头，两种都不错。
只不过说到亲密戏份，她想起之前跟秦霂在《戏说光影》中的戏里，秦霂在被她拥抱并暗暗撩拨的部分时，稍有粗重的呼吸。
夏星沉耳尖暖了起来，不知道这一次，秦霂还会不会出戏。
秦霂当然懂这个“朦胧感”的意思，她心头窜起的燥意这才稍微熄灭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我的想法是不要拍得那么深入，能够表现出角色的情感就够了。”
秦明图极快地反驳：“三三，你这话就很矛盾，不深入怎么能够表现出情感呢？”
他说着话，还贼兮兮地挑着眉，话里的深意都表现在了脸上。
导演被秦明图这隐晦又露骨的形容给逗得忍俊不禁，连忙竖起卷着的剧本遮住口鼻，隐约露出含笑的嘴角，说出的话还是十分严肃的：“我个人的想法跟秦哥一致。既然情节逻辑没有问题，那尽量把它呈现得淋漓尽致，对作品来说没有坏处。”
秦霂很少被自己说的话堵住，她张了一下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在这种时候，好像怎么说都不合适。
说多了被怀疑，说少了，这床戏怕是要一锤定音了。
夏星沉在旁边倒是一言不发，秦霂抱着仅剩的希望转头，秦明图却比她快了一步：“哎，星沉，你觉得呢？你们恋爱都谈这么久了，不至于拍个吻戏都不能行吧？”
他的目光中含了些欲言又止，内心“夏星沉该不会是有什么癖好才让三三这么害怕接吻”的感觉更重了。
“我都可以。”夏星沉眼底那抹兴味被她冷淡的神色完美掩盖。
秦霂先是大睁双眼，再之后眼睛里写满了不理解：“星沉，你……”
即使秦明图提议，她们也可以坚持想法，总能够处理好这段戏的。现在为了不露馅而做出这样的妥协，真的有必要么？
秦明图闻言，眉开眼笑地鼓了一下掌，“太好了！三三，你总不会还有意见吧？”
他心里的疑惑被夏星沉的回答给推得几近被他认定，秦霂肯定是平时亲密行为上被夏星沉给吓到了。但是这个具体事情他又不好多猜，而且看她们两个平时还那么和谐的样子，问题应该不大吧？
大概是他妹妹太受了，然后夏星沉……太强？
秦明图惊讶于这个可能性，他用余光打量了一眼夏星沉，这么妖冶美丽的样貌，竟然是把秦霂吃得死死的攻？
这些想法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还没等秦明图琢磨出个仔细来，秦霂就懊恼地点了头：“好了，我知道了。”
夏星沉用余光瞥过去，那无奈得只能答应的模样让她眼眶一涩，抓着剧本的手用力地收紧。

第52章
“那就这么决定了！”秦明图拍了板,招呼道：“走走走先去吃午饭，吃饱了才好干活。”
他说话就搂住了导演的肩膀，另一只手就要去拉秦霂。
“等等。”夏星沉开了口,在几个人疑惑的目光中问道：“下午那场戏会清场么？服化道的人都在片场里。”
她的考虑不是无中生有,虽说这场戏始终都是要往外播的,但毕竟会经过后期剪辑，才能够成为呈现在观众眼前的画面。到了那个时候，画面带给人的感觉一定是朦胧唯美的。
可在片场却不同，她们全方位暴露在旁人眼前，难保没有人会动了小心思录下视频。
秦明图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神色郑重地回答道：“你放心，清场是必须的，我不会让任何私拍行为发生。”
导演也点头道：“拍摄的时候所有无关人员都不会在场,而且我刚才也说了，拍摄手法是灵性的。成片看到的像是裸露了身体，实际上只需要露个肩膀跟手臂就可以了，成片效果交给后期制作就可以完美处理好。”
他们两个人明白夏星沉担心的是什么，平时在网上太多人曝光什么路透视频跟图片了,这样的隐患确实存在。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夏星沉点了一下头，放了大半的心。
秦明图总不会坑自己妹妹,导演所说的她也听明白了，倘若拍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也还有她能护住秦霂。
思及此,她抿着唇角看向秦霂，回想着剧本里的那段戏。
司空懿表白以后，白微暗示了她们两个人想法的悬殊之别，司空懿却不将白微的警示放在心上。她认为能够在她受伤失明的时候为她疗伤，留下她并照料她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心怀歹意。
她双眼蒙着白绸，循着白微声音的方向，扶着桌椅过去，腿和身子被撞上也不停下。本来想要隐忍情意的白微不得不上前去搀扶她，而后两个人都抵抗不住心中蔓延的爱意。
夏星沉耳尖更是发暖了，她把手上的剧本捏得发皱。这场戏里，是司空懿勾起白微埋藏的感情，拨动这段旖旎的心弦。
“嗨……这怎么能叫麻烦呢？”秦明图豪爽大气地一挥手，重新拉住了秦霂，“走走走，赶紧吃午饭去，酒店我都定好了。”
“我哥会安排好的，走吧。”秦霂对夏星沉微微一笑，目光却很快转开，她心里对夏星沉刚才仔细的询问又起了波澜。
她知道为什么夏星沉要那样认真地确定拍摄环境，下午那场戏里，她要稍微露出身体。
这么多年来有韩舒桐的庇护，她从未吃过娱乐圈里那些不能摆上台面的苦头。这次如果不是秦明图的请求，她是不会接有吻戏的剧本的。
她知道太多人在这个大染缸里受的苦，今天这个剧组倘若换了别的导演和出品人投资方，演员也不是她跟夏星沉，那么这样的戏份会发生什么后续，难以言说。
“老弟，想吃什么放开了点，别说哥不让你吃啊。”
“哎，秦哥大方！”
秦明图跟导演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秦霂落后一些，缠绕在心头的深思让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的手在披着的长外套遮掩下抠着自己的戏服。
她究竟是低估了自己对夏星沉的喜欢，还是高估了夏星沉对她的了解？
否则，怎么夏星沉简单的言行举止，都能在她内心掀起一场兵荒马乱。而夏星沉要有多么心无杂念，才能如此泰然自若？
夏星沉在秦霂身侧不声不响地跟着，寒风穿过她的指缝，她伸手想要去牵秦霂的手，伸到半途又缓慢地收了回来。
她想起秦霂那些看似自然的回避，她的心闷闷地发疼，望向前路的目光越发淡了。
两个人一言不发，轻缓的脚步声交杂在一起，距离始终在那里。
午饭以后，大家各自休息。
下午两点半左右，导演把秦霂跟夏星沉叫来讲戏。
“虽然秦哥说不急，但我也不能拖时间。”导演一本正经地说，“我给你们讲一下重点然后开始拍吧，你们两个人的默契度在我看来也不怎么需要磨合了。何况准备拍的这段戏的重点在后半部分，对你们小两口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他说到最后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眨了一下眼睛暗示。
秦霂闻言，眼睫颤了颤，夏星沉则是面无表情。
“咳……”导演一手松松地握了个拳抵在嘴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以后言归正传：“前半部分里，小霂要非常坚定地表达你的感情。即使一开始得到的是拒绝也不能犹豫，这个很重要。”
秦霂点头：“我明白。”
导演把卷起的剧本敲打在握拳的拳头上，继续道：“星沉这边，你的拒绝只是因为你们的身份是一正一邪，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她。所以你的拒绝既不果断，也不坚定。”
听得专心的夏星沉也点头：“我知道了。”
导演满意地扫了她们一眼，紧接着说：“最后的亲密戏份，记住是双向的，不要忍耐和迁就对方。害羞的表现可以有，但是也要有亲近对方的想法。”
说白了就是欲拒还迎。
秦霂面上微热，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就低头去翻剧本。
夏星沉瞥见秦霂的反应，眸底暗淡，没有应答。
她们两个人的反应没有让导演感觉到异常，夏星沉一贯的高冷模样大家都习惯了。秦霂在午饭前那努力抵制吻戏的态度也让他觉得大概是比较害羞，据说秦霂没有接过带有亲密戏份的剧本，可以理解。
换句话来说，实在不愿意的话，何必接这部微电影呢？
导演摇了摇头扇灭自己内心那点八卦之火，笑道：“那行，那准备准备开始拍了。”他放下剧本拿起个喇叭，被扩大的声音顿时传遍片场的每个角落：“各单位注意，准备开拍。”
服化道部门的工作人员即刻各司其职，道具组摆放和检查场地，化妆师跟造型师去到秦霂跟夏星沉身边，为她们检查戏服跟妆容。
高奇奇跟于淼淼接过她们脱下的外套，夏星沉眼看着秦霂的双眸被覆上一条颇厚的白色丝绸。那是为了表现出正在敷药，也为了让秦霂在拍摄的时候更容易进入双目失明的状态。
“a！”
清幽的山林中隐匿着一间木屋，屋外有木制的长椅跟圆桌，摆设一尘不染。
屋门敞开着，不时地有一截赤红色衣角翻飞在来回走动的脚步间。
白微把屋里屋后找了一遍，都不曾见到那个牵动自己神思的身影，她脚步停在床边，从窗外钻进来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身侧的帐幔上。
屋外传来细微的碰撞声，白微机敏，快步闪出门去。
只见她寻找了多时的人正摸索着往她的方向走，因为担心脚边有障碍，行走的动作慢得过分，手还不自觉地撑在半空，避免磕碰。
白微松了口气，眼中的担忧被一缕温柔代替，“懿，你去哪里了？不是与你说了，在屋子里等我么？”
她走上前，自然地抬起一只手给司空懿扶着，另一只手搂住司空懿的肩膀。
她的靠近带来安心的感受，司空懿弯着唇：“我看你许久未归，便出门看看。”
这倒也不算乱走，不过是念着她能回来快些罢了。
白微不忍责难，只低声说：“进屋去吧，我给你带了吃的回来。”她边说边扶着司空懿进屋子里，又叮嘱了两句：“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可再自行出门去了。你双目失明，倘若遇上什么危险，如何有人救得了你？”
她说这话时，眉目间堆起了几分担忧，看了一眼司空懿身上的衣裳。
那衣襟与袖口处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尊贵又独特，那是专属于司空懿的身份象征。作为朝廷中唯一的女捕快，又是被皇帝亲封的，她的地位非同寻常。
今日出去恰好换上了这件衣裳，若是走远了被教中弟子发现，恐怕是回不来了。
幸好，应该并未走得太远。
“哪里会有危险？”司空懿的唇角仍是挂了丝笑，“我即便是看不到，也能感觉到此处十分隐秘，处在极深的山野之中，山下的猎民都不会来的地方。”
“那也不可自行出门。”白微沉了话音。
如何没有危险？魔教教主都已经站在她身边了，更何谈那些与她毫无情意的教中弟子？
司空懿听出了白微的认真，知道她大约是担忧自己走不好路，心头柔软下来，也不与她争辩了，捏了捏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白微长出一口气，扶着司空懿在木柜前停步，语调终于含了些笑意：“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司空懿装作思索，“糖葫芦？”
“真聪明啊……”白微尾音悠长，带着几分撩人的温柔。
“我记着前些日子同你说过，我想吃糖葫芦。”司空懿还是没有松开抓住她的手，此时更是稍稍捏了一下，即便被白绸遮着双眸，也不难感受到她的怅惘，“你知道么？我自小便跟在师父身边，生活在一个令人提心吊胆的地方。那里没有随处可见的卖糖葫芦的小贩，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在那些人的身边，但凡说错一个字，便有丢了性命的可能。”
白微垂下睫羽，明知故问：“你喜欢那个地方么？”
司空懿默然地抿唇，手上的力道陡然紧了些，“我不得不留在那个地方。”
白微默声不语，忽地问了句：“倘若有一日，你有机会离开那个地方，你走还是不走？”
司空懿手上的劲更大了，她整个人不自觉地绷紧，指尖都泛白。
白微以为她会像方才一样转了话头来回答，却不想她异常坚决地开了口：“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即使有，我也会让它消失。”
白微怔怔地凝视她，而后轻声发笑，好似得知了开怀的喜事。
司空懿双目失明，望不见白微笑得双目通红。
等到司空懿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力道过大，白微也恰好收敛了笑意收回自己的手，往旁边多走了几步，不愿意待在方才那个位置。
司空懿顿时就失去了安心感，她虚空地握了握手，没有感受到白微的存在，内心的慌乱不期而至，“你听我说，我虽是不能离开，但我是自由的，就像我在此处休养一般。我可以跟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在一起，我与寻常百姓也并无不同。”
白微背对着她，冷笑道：“与寻常百姓并无不同？”
“是。”司空懿摸索着前行，膝盖碰到椅子的疼痛让她低低地哼出了声，很快她继续挪动步子，“我也是寻常人，有寻常人的期盼，也有寻常人的喜怒哀乐。那个地方，我不能离开，可我会护着我的心上人周全。”
她这隐晦又暧昧的倾诉字字恳切，白微咬唇低语：“我与你恰恰相反。你不能离开，我不愿进去。”
司空懿的手仍旧没有触碰到白微，她仿佛孤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强撑着气力低语：“你试一试好不好？随我去看一眼。若是当真不愿，想要回到这清静山野里，我不会勉强你。”
白微愣了愣，转身见她朝着自己的方向摸索，心疼又好笑地呢喃：“懿，我们的聚散注定只能在这间屋子里。我们不可能的。”
她还不知道她们的身份是怎样的敌对，白微不敢想象那天的到来。
“不会，不能……”司空懿内心被彷徨寸寸吞噬，她顾不得太多，急急地往前快步过去，椅子把她的膝盖撞得发出闷响。
“懿，小心！”白微心疼得无以复加，在她倒下之前把她搂入怀中。
“我不信你毫不犹豫。”司空懿环住白微的腰，灼烫的呼吸将白微的耳廓染上暖色，“你在担心什么？我来此一月有余，你却连姓名都不同我说真话。”
她想要抬起眼看看白微的神情，她无比懊恼她的失明为何不见好转。正在这时，她的脸侧抚上一只微凉的手，顺着她脸颊的轮廓，缓慢地描摹下来。
“我当然犹豫……”白微痴痴地说，眼里的血丝未褪，“懿，若是你来日怪我，我也认了。”
司空懿闻言，眉间喜色骤增。她听不仔细白微的意思，仅仅听明白了那句“我当然犹豫”，这样已经足够了。
交叠的影子一涨一缩，帐幔被极重的力道掀起，绸缎一般的墨发铺上枕面。彼此温软的呼吸紧密地缠绕着，司空懿细瘦的手平摊向上，白微纤长的手缓缓覆上，五指下压，十指交扣。
阳光将这缱绻的画面以柔和的光晕包裹着，惹人浮想的呜咽细弱又明晰。
“cut！过！”

第53章
导演高声喊停,秦明图快步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一遍过么？”
导演的声音兴奋中带着赞许，跟秦明图一起看着机器：“我觉得非常完美！你看她们这个手……还有小霂这只手扒在星沉身上要推不推的动作！太ok了！我本来还挺担心她们会不会亲得太熟练……”
副导演都被吸引了过去，几个人一起在看着机器重播画面夸赞不已。
这些嘈杂,都被隔绝在那幅静美的画面之外。
那一处仍旧被暖阳笼罩,一段白绸散落在枕边,墨羽般的黑发游淌过白脂似的肩线，相触的两唇堪堪分开，红润得犹如雪中一粒红梅。
她们的一只手还交握在一起，夏星沉另一只手撑起身体，双瞳深邃,红唇上的水泽为她增添了三分邪性的美。她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几近冲破胸腔。
秦霂眼神朦胧,柔美的容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绯红一片。她另一只手的指节还维持着曲起的动作，细指按压着夏星沉的后背，似拒又迎。
“阿霂，还好么？”夏星沉喉咙动了动，声音喑哑。
“嗯,起来吧。”秦霂细细地呼吸了几下后别开脸,轻缓却不犹豫地松开握在一起的手，另一只手从夏星沉背上滑下以后紧握起来。
夏星沉嘴唇抿紧,想说什么又没有张口。
她伸手给秦霂把敞开的戏服拉好，然后才退开身体站起来。
秦霂一眼都没有多看夏星沉，拢着衣服就下地走远几步,被冷风一吹，她面颊上的温度更加让她不能忽视。
她想起那双往时平淡的眼眸，刚才却幽深得无边，热烈的火光迅猛地翻涌着。就像暗无边际的黑洞中燃烧着同样幽暗的火焰，它在蛰伏着，隐忍着，只等待能够一并吞没猎物的那天。
紧接着侵袭而来的温软触感，与那样的眼神相得益彰，强势中不失温柔。
刚过去不久的画面在秦霂的眼前重播，她双颊的暖色蔓延到了耳根。
刚才那个人到底是白微，还是夏星沉。
如果是夏星沉，竟然半点都不担心她会误解，把戏里的情感带到戏外么？
秦霂的思绪纠纠缠缠地浮起来，她不自觉地轻咬下唇，那残留在唇上的触感霎时间让她的脸烧得更厉害。
“衣服。”夏星沉微扬声音，缓步跟上去。
两个小助理早在导演喊cut就抱着外套进来了，看她们老板出了戏，连忙一左一右地小跑过去把外套给披上。
“霂姐，穿衣服了，外面冷！”于淼淼一边给秦霂把外套拉好，一边关心地对秦霂说。
秦霂回神，不动声色地应道：“嗯，我去车上暖暖身子。”
她发现自己没有感觉到冷，从刚才脱戏以后就没有过。反而是有一阵不寻常的热落在了她的心里，让她吹了冷风都没办法忽略的热。
“阿霂。”夏星沉的脚步声跟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冷了，我去车上坐坐。”秦霂只是侧过身子对她说话，连跟她目光对视都没有。
夏星沉没有再作声，视线追随着秦霂离开的身影，心底所有的躁动都在侵蚀她的理智。
所幸她的理智没有熄灭毫厘，她想要得到当初不愿意发展的那个结果，在她不确定秦霂对妖的看法之前，她不能盲目向前。
夏星沉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一下，没有跟上秦霂的脚步。
《相见欢》后面剩下的戏份，对秦霂跟夏星沉来说容易了许多。
双目失明的司空懿在白微的照料下逐渐复明，在摘掉遮住双目的白绸那一日，白微带着她去镇上，再吃了一次她在那个至高无上的囚牢里吃不到的糖葫芦。
她们的笑声留在行人惊艳的目光里，也留在偏僻的街头巷口里，更留在白微眷恋地轻抚司空懿的脸庞时。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被黑夜吞噬之前，白微把司空懿带到了镇子上的衙门。守卫在衙门外的捕快识得白微那张笑比褒姒的容颜，还有眉间那点夺目的朱砂痣。
小镇的上空刹那间被火光染红，纠集的捕快们欲立功却胆小如鼠。
司空懿不明所以，有个念头在她心底突生，她不敢置信地等待着重见光明的那一刻。
当司空懿的白绸被白微揭下时，冲天的火光都成为眼前人的陪衬。只是这个人的笑容美丽却凄楚，她们四目相对，距离却越来越远，直到越来越多的捕快围在司空懿的身边。
她们的距离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司空懿负伤之前，回到了起初的正邪殊途。
在秦霂跟夏星沉精准的饰演下，《相见欢》微电影的拍摄仅仅历时一周多三天的时间就全部完成。
她们默契地拒绝了秦明图的杀青宴邀约，回到凌海以后以身体疲乏为由各自回了家。
秦霂是不想跟夏星沉有不必要的接触，在那次吻戏之后，她生怕自己按捺不住那颗尚存情意的心。
夏星沉迁就着，让秦霂想避则避。
避得了这几天，也避不了拍摄《心跳》的两三个月。
她心神稍安，回到家里以后处理了些积攒的公务，然后约了还在凌海的许心舟见面。
她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老板跟许心舟熟识，二话不说就给清了场。
许心舟早已经坐在角落里等着，面前的咖啡杯还升腾着一缕雾气。
夏星沉身高腿长，穿着深棕色呢大衣的她冷艳内敛，踩着长筒靴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引人目光流连。
她在许心舟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一边，“我还在想，你怎么突然不担心被粉丝堵了。原来是包了场。”
许心舟失笑：“我哪有那么大手笔？本来是想开个包厢再选个咖啡师，好跟你聊聊天的。不过这里的老板跟我认识，直接给我清了场。”
夏星沉弯了弯唇角，不再过多纠缠这个话题，对跟过来的服务生道：“一杯蓝山咖啡。”
“好的，稍等。”服务生欠了欠身，然后往回走。
许心舟端起杯子浅抿了一口黑咖啡，浓郁的苦味在口腔中漫开，她面不改色地笑笑，带着些调侃的意味：“前不久你跟霂姐又上热搜了，我听说是你们要拍一个武侠游戏工作室的微电影？”
夏星沉点头，“嗯，那个游戏工作室是她二哥的，已经拍完了。”
许心舟深深地看了夏星沉一眼，笑了起来：“这么说，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
她不知道夏星沉跟秦霂之间究竟有什么摩擦，以夏星沉的性子，倘若想要开口就会坦然相告，没有透露分毫就是不想多说。
她多嘴一问，只会得到含糊不清的回答。
所以比起了解详情，她更倾向于帮助夏星沉解决心结。
“听进去了，也在往你说的方向去做。”夏星沉几不可闻地叹息，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双手握在一起置于腿上，扭头遥望着远处的玻璃墙。
她们在拍《相见欢》的一周多时间里，都是住在同一个房间，可秦霂没有再流露出对她的喜欢。
她们仍旧是在同一张床上入睡，就像去南岛的那次一样。只是那次的秦霂怀有希望，所以她们之间没有丝毫不自然，这一次的秦霂看似正常，实际上处处都在回避，刻意的痕迹非常严重。
也或者是她如今知晓了秦霂的心思，也改变了原本的打算，这才能够将这些细小的端倪察觉。
她在计划着怎么弥补自己造成的伤害，也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向秦霂试探对妖的态度，然而秦霂却在拒绝她的靠近。
夏星沉的双眸忽地有些闪烁，有一些细节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是《戏说光影》决赛的那天，秦霂送她回家。
她不想回头看秦霂的眼睛，她害怕看了一眼就狠不下心拒绝。
秦霂在她身后压着泣声，把所有藏在言行举止下的小心思都告诉她。
“我们伪装成恋人关系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去思考该怎么样利用好它，怎么样才能够弄假成真。”
秦霂在心心念念着怎么借她们那段伪装出来的关系，来让她们之间的牵绊更深。可她却多次在提醒秦霂，她们撒的谎该圆了。
她在用她自以为是的清醒，一遍一遍地伤害秦霂摇摇欲坠的希望。
夏星沉的心酸疼得说不出话，她嘴唇抿得发疼，愧疚感如同潮水一样陷没了她的意识。
她的神色紧绷着，整个人的状态都与刚才不同。
许心舟敏锐地察觉，刚想说话的时候见服务生把咖啡端来，她见夏星沉还沉浸在思绪中，便代替夏星沉对服务生道了声谢。
许心舟思忖着，还是开了口：“你跟霂姐的问题，很严重么？”
夏星沉看向许心舟，眸中的疚意是许心舟从未见过的，“嗯，很严重。”
她坦诚了事情的严重性，却不与许心舟说仔细，许心舟猜想她还是不愿意多说，再一次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星沉，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在提起‘后悔’这种情绪的时候，最常说起的话是什么？”
许心舟又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时刻清楚地牢记生命中最不该错过的时光。
夏星沉怔然，“是什么？”
往时说一不二，似乎不会被任何问题难倒的夏星沉，富豪榜上挂着名字的夏星沉，在商圈被许多人誉为“最有魅力的女人”的夏星沉，此时在情感方面露出了疑惑与求知的眼神。
许心舟在内心把夏星沉那些闪着光的标签都数了一遍，然后含笑又不失鼓励地说：“你想啊，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说‘我特别后悔没有怎么怎么做’或者‘如果我没有那样做就好了’，对不对？”
夏星沉点头，目光落在眼前的咖啡杯上，好像有什么在她的心里呼之欲出。
许心舟敛了些笑，这次开口时再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当你后悔一件事的发生或者未发生，就代表那件事情中大概率主动权在你，选择权也在你。所以趁你还没有走到后悔的那一步，用尽你能用的所有方式……”
她的声音渐渐沉缓下来，有压抑不了的懊悔与追忆。
“不要等。”许心舟声轻却坚定。
夏星沉心头一震，半晌都说不上话来。
许心舟耸了耸肩，继续喝自己的咖啡。
该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她毕竟不知道夏星沉跟秦霂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能说得这么模糊。
就看夏星沉的情商有没有智商高了。
许心舟正这么想，放下杯子就看到夏星沉拿着手机打字，放下来以后显示着微信的界面，最顶上是秦霂的名字。
刚刚发的消息。
许心舟欣慰地笑笑，刚才勾起的那段回忆带来的怅然被稍稍压了下去。

第54章
跟秦明图那一行剧组人员分开以后,秦霂回了自己的住所。
她像往常一样处理搁置的公事，跟周怡然通了个电话，得知了在拍摄《相见欢》期间收到了一些有合作意向的邀约。
基本上都是在圈子里有名有望的制作方,有些还是跟韩舒桐保持了私下来往的。
秦霂让周怡然以委婉的借口全都拒绝了,她参加《戏说光影》是为《心跳》这部电影做口碑基础奠定,答应秦明图拍摄《相见欢》的微电影也是因为自家人的缘故，并没有打算要把主业换一个方向。
她一边洗澡，一边感叹着最近的奇妙。
不管是竞演综艺《戏说光影》，还是要上院线的电影《心跳》，以及微电影《相见欢》,竟然都与夏星沉有关。
这两个月过来，就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她们，让她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不得不见的距离。
甚至,还发生了那样亲密的触碰。
那湿软的触感霎时间被她回忆起来，当时的感触很快地回溯。
秦霂关掉水，在淅淅沥沥的滴水声中清晰地感受到脸颊的滚烫。她双手捂住脸长叹了一声，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不该多想的回忆甩走，擦干身体出了浴室。
吹头发时,片刻的空闲时间还是让秦霂不自觉地拐了心神。
自从她们恢复联系以后,夏星沉竟是半点都不避开她。
夏星沉完全不担心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么？
换句话来说，不喜欢对方,却放心让对方在身边，一点防范措施都不做。夏星沉到底是对自己的美色没有清楚的认知，还是太过于相信她的为人？
秦霂越想越头疼,关了吹风机，拉了椅子过来坐下，原本还舒展的眉间快要拧成了死结。
她的为人根本就没有那么光明磊落，她一直在忍，一直在努力地把距离控制在普通朋友的范围之内。
她不再抱有奢望了，她只希望她们好聚好散。到了将来她彻底放下的时候，她们再度相见，她还能够对夏星沉温和地笑。
可是心上人总在面前，无论是低眉浅笑也好，眉目冷凝也罢，终归是心动的源头，她又能够忍耐多久？
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心念微动，把手机拿过来看。
夏星沉：“有时间么？我想聊一下剧本。”
秦霂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手指在屏幕上弹跳：“我想早点休息。”
发出去以后轻呼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从前都是她约夏星沉最多，还从未想过她会有拒绝夏星沉的一天。
夏星沉的名字底下显示出一行“对方正在输入”，然后信息回了过来：“你可以在我家留宿，或者我过去。”
秦霂语塞，手指虚浮在屏幕上。
过了几秒钟，夏星沉又是一条信息发过来：“距离进组还剩几天而已，我需要熟悉剧本。”
理由正当，也不是占用她休息时间，再继续拒绝就显得她意气用事了。
秦霂叹着气揉额角，先妥协地回了一句“我过去吧”，再把还微湿的头发吹干，换了衣服开车去夏星沉家。
跟从前一样，夏星沉在门外等她，穿了件呢大衣，外出穿的长筒靴还没有换下来。秦霂无端地在台阶下停了脚步，心中冒起了苦涩的味道。
时间好像才过了不久，她们之间就隔开了一条无形的河。
夏星沉过不来，她也过不去。
从她们撒下了那个瞒住所有人的谎言开始，直到现在，她们才真正算得上是仅有朋友之谊。
既然无法得到更多，就维持当下，她们仅有当下。
寒风凄凄，她们相望的画面像是青春电影中的最后一幕。
彼此都成长以后，明白了放弃也不算坏事的那最后一幕。
“进来吧，外面冷。”
夏星沉的声音打破了这幅静止的画面。
秦霂略怔，“嗯”了一声，跟在夏星沉身后进门。
夏星沉把秦霂带到房里，脱去外套以后打开空调制热。
“你刚从外面回来么？”秦霂抱着缓解气氛的心思，随口捡了个话头。
“嗯。”夏星沉应了一声，把空调遥控器放下后觉得自己回答太简洁，又补充道：“我去跟心舟谈点公事。她委托我找人帮她物色一个门面，准备开个火锅店。”
“火锅店？”秦霂眼色复杂。
怎么觉得夏星沉有哪里不对，解释这么清楚干什么？
“嗯。”夏星沉这次想不到该怎么扩充句子了。
秦霂心想，这回正常了。
夏星沉早就构思好今晚相处流程，她没有允许相顾两无言的状况维持超过两秒钟，即刻就去把自己放在床边的剧本拿了过来：“我需要你帮我了解这个角色。还有上次叶导说的，我们需要找一下感觉。”
她的眉眼间隐隐少了三分冷色，秦霂只觉得从楼下上来的过程像是个打磨的步骤，将她那外露的棱角磨得少了原本的杀伤力。
“那我先给你简略地说一下。”秦霂低下目光去接剧本，不敢再多看她一眼，脚步有后退的细微动作。
“好。”夏星沉微勾起唇角，捕捉到秦霂小动作的目光暗了下来。
许心舟的话就是一支准确射中靶心的箭，让她懊恼起自己的不紧不慢。
她跟秦霂之间仅仅剩下这两三个月可以名正言顺地相处了，等到《心跳》杀青，她如果还没有了解到秦霂对妖的态度，没有得到秦霂在理智之下的判断，那么往后她们再也没有相处的理由。
那她这些天到底怎么会觉得“她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不必着急”的？应该是“她只剩下两三个月”了。
从她改变了初衷的那天起，每一天都是不能放任溜走的机会。
秦霂低着头，没有发现夏星沉眼底的深思，她翻开角色设定的那一页剧本，轻缓地将这个故事诉说：“《心跳》这部片子的角色关系比较复杂，景悠然三十岁，白清和二十三岁。景悠然在大学期间有一个男朋友叫白向远，这个人是白清和的哥哥。白家沿袭了旧社会重男轻女的糟粕传统，白清和自从出生以后就被父母轻视，但幸运的是哥哥白向远很疼她。
白向远在大学期间跟景悠然相恋，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景悠然也十分关心刚上高中的白清和。可是就在她们接触的时间里，白清和对景悠然心生爱慕，只是她铭记着哥哥对她的好，所以从来没有流露出来。本来白向远跟景悠然做好了打算，等到大学毕业就结婚，然后把妹妹从家里接出来一起生活，但就在订婚的路上，白向远出了车祸离世。”
秦霂顿了顿，稍微缓了一下。
剧本边上有杯水递了过来，夏星沉说：“喝点水。”
她不知道夏星沉什么时候去倒的，她一直低着头，现在接过水杯也没有抬眼，只轻声道：“谢谢。”
她喝了水润嗓子，夏星沉把水杯接了回来。
秦霂不愿多想夏星沉不动声色的体贴，被水滋润后的稍清亮的嗓音再度响起：“白向远不在后，蛰伏了多年的白清和试图接近景悠然。她找了校外不务正业的男生，扮演她的男朋友陪她回家，算准了她的父母会觉得她丢人现眼。再然后联系上景悠然，以恋情不被接受为敲门砖，激起了景悠然当年带白向远回家却不被接受的回忆。
景悠然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收留了她。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以后，景悠然想要保护她的出发点就不再是因为死去的白向远，而只是单纯地因为怜惜白清和。片子直到结尾都不会明确地表示出她们两个人确定了恋人关系，只是用了景悠然亲吻白清和额头来做一个朦胧的收尾。”
她话音落下后不得不抬眼，夏星沉双臂环胸，清瘦的身子倚靠在桌边，面上是听她说话的认真神情，耳旁有细碎的发丝落下。
“叶导不担心我演不出那种感觉么？”夏星沉的目光落在秦霂手上的剧本，沉吟着，“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干净中带着尖锐的感觉……”
秦霂摇头，“她从来不会担心这种问题。只要演员的外在条件符合要求，她就可以把人培养成需要的角色。”
夏星沉若有所思地点头，眼里的情绪从思虑转变得看不分明，“那你觉得，这部戏里最困难的部分在哪里？”
她现在的确把心思拨到了剧本上，既然答应了，自然要保证质量。再加上要顺利而且不被秦霂抗拒她的靠近，契机只有剧本。
夏星沉刚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就发现秦霂眼神有些闪烁，不自觉地合上了剧本。
“大部分戏份，对你跟我来说都不难掌控……”秦霂话音停顿了片刻，“这部戏虽然是打着爱情标签，但不管是剧情还是拍摄手法都是朦胧的艺术感。唯一比较棘手的是里面有一段亲密戏，发生的背景是梦中，所以尺度不小。”
夏星沉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笑意，又是朦胧感？
她还记得《相见欢》的导演说过，司空懿跟白微那场床戏要拍出朦胧唯美的感觉，那这次《心跳》的朦胧艺术感又是怎么样的？
“这个，我没有问题。”夏星沉扬了扬唇角，笑容尽量纯粹。
“好。”秦霂双眸眯了眯，夏星沉再一次的若无其事让她神色更是淡了，“那改天我们再聊白清和的少女感，这方面我跟叶导都会帮你一起适应。”
夏星沉点头，“嗯，我尽量。”
秦霂见状，走过去把剧本放在她身后的桌上，“既然今天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话就想转身，谁知道手臂手腕被微凉的手握住。
“阿霂，留下吧。”夏星沉的声音低了些，含着几分少见的轻柔，“你也说了想早点休息，我家里有你的衣服，不用来回得那么麻烦。”
她握着秦霂手腕的手力道不重，不过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把秦霂留下，她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隔得太远了。
夏星沉这样的动作，还有刚才那毫不介意亲密戏的模样，再到今晚相约的理由，全部都揉碎了融合在一起，在秦霂的心里点起了一把大火。
她转过身，任由夏星沉牵住她的手腕，她无暇去顾忌这个，她只想看看夏星沉现在究竟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情绪。
令她失望的是，这个人就跟以前一样，用最冷淡的态度来说着关心她的话。而现在，则是用当初最寻常的模样，那不曾知道她内心情愫的模样，来关心着她。
既然不喜欢她，何必这么多此一举地非要回到从前的状态呢？
秦霂无法再把怨念一股脑地压下去，她摇着头笑，嗓音喑哑：“星沉，你是不是半点都没有考虑过，你这些天来的行为会对我造成什么后果。试镜那天，我真的以为我会有一点点希望，可是我的天真只维持了一顿午饭的时间。
我决定了要抽身，但接下来面临的合作都让这段关系暂时不能结束，这些我都接受了。我只希望我们在别人面前演好我们这场戏，私下没有必要再那么亲近了。”
她眼眶微红，直直地凝视着夏星沉，心底的酸涩让她的声音低沉，浓烈的哀伤让她眼底蓄起了水泽。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得开？”
她语调中的幽怨带着分明的委屈，她咬住唇止住颤音，紧绷得太阳穴都在发疼。
夏星沉叹着气，想要握紧秦霂的手，恍然间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握紧，她放低了态度，温柔地低声细语：“阿霂，对不起，我不是想要伤害你。”
她顿住了话音，接下来该说什么全无头绪。该怎么去解释那天的拒绝，该怎么去解释忽然的主动，又该怎么去解释这些来龙去脉。
夏星沉愧疚又无措，可半句话都没有再说得出来，犹豫不决的模样更加刺疼了秦霂的心。
“放开我……”秦霂狠了心，声音冷下来。
她头一次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夏星沉说话，既然夏星沉断不了，那就让她来断。
“阿霂，对不起……”夏星沉摇着头，心里酸疼极了，不得不放开秦霂，她生生地忍住泪意，“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相信我。”
她不可能再像那天一样决然地不回头，她只是需要时间，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从最初决定出现在秦霂面前，跟秦霂相识相交以来，她没有一天是能够放松神经的。
当初想要隐藏，如今想要圆满。
秦霂怔了怔，扬起的唇角都在发痛，而后轻声缓慢地开口：“你还不明白么？你靠近我，就是在伤害我。”
夏星沉每一次的靠近，都是在挑战她的忍耐力。她不是圣人，她要怎么完美地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她要怎么告诉自己心上人所有的示好都只是发自友谊？
她很清醒，可她控制不住思绪的蹁跹。
她害怕自己有一天维持不住清醒，再次沦陷下去。
秦霂紧咬住下唇，压抑住眼鼻的酸涩，深深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夏星沉，毅然转身出了这个房间。
她下楼的脚步急切，半分钟都不想要在这栋房子里待。
她说了那么多，她坦白了这些天所有的怨念，远离夏星沉就是她此时此刻迫在眉睫想要完成的事情。
夏星沉紧随其后，眼看着秦霂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她在台阶上停下脚步，不能直言的满腔浓情化作充满挽留与期盼的话：“你现在出去，很容易被媒体拍到。这么晚了还必须要离开，这个素材放在记者那里会被写成什么样子？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她没有了办法，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这四个字的味道。
它们被嚼碎了在堵她的喉间，苦涩得难以下咽。
秦霂性情温顺柔和，待人永远都是宽容大度的，倘若不是无法承受，又怎么会这么坚决。
她深深地呼吸了好几下，扶着楼梯扶手动也不动，红着双眼紧盯秦霂的背影。她不知道秦霂会怎么决定，完全不顾现状地离开，还是有所顾忌地留下。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每一秒钟都像一分钟那样漫长，她隐约看到秦霂的手动了。
秦霂捏了捏门把，转身上楼，期间没有看夏星沉一眼。她进了二楼的客房，那是她平时留宿在夏星沉家里住的客房。
夏星沉眼睛发涩，视线模糊着，肩膀颤抖的她再也支撑不住地垮了下去，整个身体都靠着身后的护栏在支持着。

第55章
留在夏星沉家里的这个晚上,上半夜秦霂久久不能入眠。
房间角落留了扇窗户没有拉上窗帘，银白的月光泄了窗前一地。
在黑暗中，秦霂睁着眼睛盯着那道光芒,有一种莫名被囚困的错觉。
等她回过神来一想,这个感觉倒不是全然的错觉。
她跟夏星沉正是被囚困在那段对外宣称的恋人关系中,让她如今想走而不能，留下来却也不再有了当初的希望。只剩下毫无意义的伪装与冲突，她们已经完全回不到从前了。
回不去了。
秦霂认真地咀嚼这句话，把它带来的苦味毫厘不差地咽下去，再翻了个身拥住被子,将眼角的微热与凉意都埋进枕头里。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没有一天不在后退，她想要忍下自己的那份恋慕，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们就公开宣布恋情结束。把这段由她亲手牵系起来的关系斩断，然后还给夏星沉一个没有她的生活。
可是她终归还是无法心如止水，她很难不对夏星沉流露的关心产生期盼。
她有意保持距离，夏星沉却把这段关系的指针拨回到她表白之前。
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呢？
破琴重鸣,奏出的声调与从前纵使听起来没有不同,那细微处的相异却怎么都不能跟从前一致。
及时断了，往后还能摒弃今天的隔阂,还能够相视而笑。也许还能够笑谈起她们当初那个装成恋人的约定，回忆起她带着夏星沉回秦家，她的家人们对夏星沉的满意,对她们成家的期盼。
大概会有些惆怅，可那是再好不过的模样。
窗外的月色被寒冬渗入了冷意，秦霂别开眼，刚才臆想到的画面比这月色更冷，不留丝毫空隙地侵占了她整颗心。
她不知道夏星沉怎么样了，她不想去探究夏星沉能不能明白她那些话的意思。
她只想让她们之间保持一定距离，夏星沉只要能听懂这一句就好。
这样，她们再过不久就能够完全离开彼此了。
秦霂的眼角又湿了些，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保持着半张脸埋进枕头的睡姿。等到她意识模糊，一直在被窝里紧揪着被套的手才无意识地松开。
她下半夜半睡半醒，始终无法彻底沉入安心的睡眠，意识在清醒与沉睡之间游走不定。当房里的月色逐渐稀薄，窗外浓墨似的夜空也开始褪去墨色。
迷糊的状态像是仅仅有几分钟一样，前一天晚上的画面在秦霂模糊的意识里挣扎，让她陡然间清醒过来，再也不能睡下。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夏星沉家里安静得能够将许多细小的动静放大。
秦霂轻轻关上客房门，昨晚急切想要离开的脚步变得轻缓。
在开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被熹微的晨光充满的客厅，眼底的些微不舍随着残余的夜色褪去。
偌大的房子里，关上大门的声响极轻。
整夜都没有放松的夏星沉靠在窗边，晨光勾勒出她疲惫的面庞。
她的目光像是注视着窗外，又像是出神了一样停滞，直到落叶被轻轻踩到的脚步声触碰到她的听觉，她的睫羽才轻颤了一下。
秦霂走了，没有跟她打一声招呼。
她没有料想到她们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从跟秦霂相识以来，就把她们之间的距离计算好了。
从一开始，她都只想要做一个安静的，能够被信赖的朋友，尽她所能地在秦霂的人生道路上帮助秦霂。
然后看着秦霂无忧无虑地过好这一生，等到这短暂的时光过去，她会回到原点，再次出现在秦霂的下一段生命中。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宁景笙那随心所欲的想法，可她把太多世人的模样看在眼里。有多少人承受不住压力而自暴自弃，太过伤感而伤害自己，甚至因为负面情绪积累得太多而放弃生命。
诸如此类，比比皆是。
跟妖在一起，人类的生命会形成另一种形式的无限延长。仍旧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承受着生老病死，生生世世的记忆都会容纳在这副身体里。
夏星沉不愿意让这样的可能性发生，所以她始终站在她应该在的位置，忍耐着不上前一步。
她从来没有想过，秦霂会让她们之间的距离缩短。
她不能暴露出自己的情感，不愿意回头，却得到了秦霂宽容的谅解。
在海滩时真诚的倾诉，在她家附近温柔又体贴的表白，没有哪一次是勉强她去接受。甚至把态度放得低到了尘埃里，只想要让她知道，不需要她回应。
连表白都在为她考虑，她却几次三番地以伤害作为回应。
就连现在改变了初衷，想要把未来的权利交给秦霂，都是在给秦霂带来伤害。
可她们明明是互相喜欢的。
夏星沉眼眶酸胀起来，心间因为想到她们互相喜欢而有暖流，她松松握起的手动了动，紧紧地握了起来。
在准备进《心跳》剧组之前，她们默契地没有联系。
夏星沉没有荒废这些时间，她用来了解该怎么追求心上人。
打开电脑，点开网页，她一字一句地输入那些可能会是年轻人类才会想要搜索的问题。
“惹喜欢的人生气了怎么办？”
她停下动作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分开的那种生气”。
回车键进去以后，没有完全符合她问题的答复，全都是一些肤浅的答案，比如送礼物、约会等等。可是她们闹到了这个地步，这样的目的一旦提起，秦霂恐怕会转身就走。
或许连赴约都不会。
夏星沉连着翻了好几页，越往后人气越低，她越发不对网上查到的内容抱以期望。她们之间的前因后果，又哪里能够跟别人的情感问题一概而论。
她失望地准备关掉网页，要给宁景笙打电话聊一聊。
正当她要这么做的时候，一句并不出彩但却将主旨点明得通透的答案跃进眼底。
“任何行为的出发点都是用心程度，重点应该在用心与否，而不是在形式几何。”
夏星沉唇角终于扬起来，不再坚持想要搜索到具体的方式了。
她想起来自己的微信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一条状态还是为了跟秦霂打破僵持才发的熊猫图片。
那张图片现在失去了作用，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没有删掉。
只不过再之后，她随手拍了一张办公室的照片。
阳光让这严谨肃然的地方多了几分视觉可见的暖意，她的办公桌上摆着文件。
没有配任何文字，夏星沉直接把图发了出去。
她舒了口气，首先学会分享自己的生活，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太难以猜测。
这个习惯需要保持。
距离进《心跳》剧组仅剩几天的日子里，夏星沉每天都会这么发一张照片。有时候是办公室，有时候是家里的书房，也有从窗前向外望的天空。
秦霂还有没动静，宁景笙就先被这番大动作给招来了。
“哎你怎么回事？”
书房里，宁景笙双手环胸，在桌前左右地踱步，脸上写满了不解。
“多少年没见你发过一次朋友圈，最近怎么跟上了瘾一样，天天发天天发。”
第一天的时候，她本来以为夏星沉就是发着好玩，几千年的老东西了，难得对高科技感兴趣，她也没什么意见。谁知道这发得，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每天变着花样地把家跟公司都拍下来发。
炫富？也不至于。
活这么老长时间了，人类没见过的也都见过了，炫点什么都不至于炫富。
宁景笙在胡乱猜测着，各种可能性都猜了一遍。
比如想记录缤纷多彩的跟人类融入在一起的生活，等到将来腻了这些日子，就找个平静地方生活，再把这些照片翻出来回味。
但是，她们像是会回味往事的人么？
人类的年岁在她们的漫长岁月中，不过是微砾般渺小的存在，她跟夏星沉都从未追忆过往昔。
如果不是要给自己看，那就是……给别人看？
宁景笙的脑袋顷刻间就像通了电一样，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尾音悠长。
“嗯？”夏星沉坐在桌后，《心跳》的剧本摊开在桌上，她指尖夹着页脚，头也不抬。
宁景笙双手撑在桌面，身体下压，跟夏星沉的视线处在同一水平线上，然后挑着眉道：“小熊猫，你是不是开窍了？要一鼓作气去追你的秦老板了？”
夏星沉微微抬眼，不置可否，默声地继续看起了剧本。
这反常的态度，让宁景笙登时就往夏星沉桌上的一叠文件拍去，“啪”的一声闷响后是宁景笙大惊小怪的语气：“我就说你那个小助理说的话靠谱吧？这孩子不管怎么说你得给人加工资啊，要不是她啊，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你！”
反应一惊一乍，夏星沉的关注点被迫从剧本挪到了宁景笙身上。
她眯了眯眼，一抹打量的意味在眼底浮现。
宁景笙没发现她的端详，自言自语地皱眉道：“不过你这样发朋友圈没用啊，也不带点文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炫富呢。你得发点有用的……”她想了想，撅了一下嘴跟夏星沉煞有介事地说：“这样，我改天给你搜集一个情话语录，一说就灵的那种，保管秦老板听了立马就能给你投怀送抱的那种。”
她说完，邀功似的连续挑了好几次眉，等着夏星沉夸她。
夏星沉放下文件靠进椅背里，一只手的手肘顶着扶手，掌心撑着侧脸，食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语意不明地问：“你跟唐懿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次我问你热搜的情况，你没有回答我。”
那天她看到热搜就给宁景笙发了微信询问，可是宁景笙没有回复她。后来这么多天里，宁景笙给她发微信也没有提到这件事。
“这个……”宁景笙一听就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下意识地握在一起，“就是在酒吧里碰到了，感觉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没跟你解释。”
“在酒吧里碰到？”夏星沉语调沉缓地重复着，满不相信的模样，“我怎么不记得你有去酒吧的爱好？你一向喜欢有家世背景，学历高样貌好，没有不良嗜好的人，夜店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是你最不喜欢去的。”
她对宁景笙的私生活不感兴趣，只是唐懿这个人不得不引起她的重视。
她跟宁景笙关系亲近，唐懿又对秦霂纠缠不休，这样的背景下，唐懿跟宁景笙突然搅和在了一起，她怎么都不能不多问几句。
宁景笙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种被扒光了衣服丢到太阳底下暴晒的危险。
“我就是闲着去玩玩。”宁景笙心下忐忑，佯装随意地笑道：“刚好碰到她在喝酒，我看她要被一个男的调戏了，赶紧把她带出来。别的不说，她演技还不错，我挺欣赏的，所以就帮帮她。”
她说到后面，底气足了些。
对夏星沉这种喜欢戳死角的人，不如光明正大表示自己对唐懿的确有所欣赏，反而不会引起夏星沉的怀疑。
果然，夏星沉盯了她两秒，点了一下头。
还没等宁景笙放松，夏星沉拿起剧本的时候顿了顿，添了一句：“自己多考虑跟她的关系远近，我不希望哪天出了什么事情，里面还有你的参与。”
宁景笙怔住，趁着夏星沉低下头，紧张地按了一下心口。

第56章
十一月中旬,《心跳》剧组人员陆续进组。
拍摄地位于扬城，这是气温一个比凌海要温暖的城市。这座城市里的影视城，拥有这次拍摄需要到的奢华大气的场景。
万丈高空的航程中,絮絮私语让人听不真切。
是高奇奇跟于淼淼两个小助理凑在一起,时而发出低低的笑声。
“淼淼,等这趟回去以后我们请个假去旅游吧？”高奇奇用手臂轻轻推了一下于淼淼的胳膊，眼睛里都是迫不及待。
“为什么？你不是要攒钱么？”于淼淼皱了皱眉，还指了指高奇奇的口袋，意味深长地问：“你前不久才说钱包要瘪了，现在怎么又突然有钱了？老实交代！”
“嘿嘿……”高奇奇挤眉弄眼地笑,“发奖金了，玩一趟回来都还能剩的那种。”
于淼淼“哇”了一声，声音压低了问：“你干什么了？怎么这时候发奖金？还发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陪星沉姐去拍戏吧。”高奇奇撇嘴。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不是在发工资的日子却有奖金收，反正通知她就是说的奖金，她总不会犯傻退回去。
“那我怎么没有？拍相见欢的时候我也在啊！”于淼淼憋不住地偷瞟了一眼斜对面闭目养神的秦霂，压低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羡慕。
高奇奇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老板是霂姐！想什么呢！”
高奇奇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于淼淼就更不明白了。
要说秦霂虽然是老戏骨的女儿,但拍戏少之又少。她跟在秦霂身边当助理的这段时间里，就没见过秦霂去拍戏。
正因为这样,她才没什么眼力见。大冷天的，导演喊了cut她也不会赶紧上去给秦霂披件衣服，光看见秦霂按着血包的那只手。
按理说这奖金要是真的因为去了一趟《相见欢》的剧组,比往时多做了些工作，那她也应该有一份啊。
于淼淼想到这里，目光带着怨念看向仍旧小憩的秦霂。
高奇奇看她这表情，连忙搂住她肩膀小声安慰：“好了好了，你也想想霂姐的好嘛！你看看你平时跟霂姐出差，有这么多好吃的！你再看看我，星沉姐吃得特别少，更别说带上我一份了……”
“这倒也是……”
于淼淼被安慰到了点子上，回想起秦霂日常工作上的大方，瞬间就忘记了没有给她发奖金的小气，同时也被高奇奇话里夏星沉的“抠门”给吸引住了。
“星沉姐居然吃很少的么？特别少是有多少？”
高奇奇回忆着，为自己不能约束食量感到羞愧，“反正就是很少，我总觉得她每次吃的量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两个小助理窃窃私语着，宁景笙这边热闹得多。
她在座位上不停地换着角度自拍，“这张怎么样？”
她的三个助理上上中中跟下下在她旁边当参谋，各抒己见。
上上噘着嘴：“我觉得下巴好像抬得太高了。”
中中一只手抱胸，一只手托着下巴：“我觉得角度好像太过了。”
下下点着头：“我觉得角度刚好，角度太正了没办法凸显出我们笙姐侧脸线条有多么优秀！”
这话夸得，浮夸中带着一丝有理有据。
宁景笙开心地把手机随手递给旁边的上上跟中中，然后颇为欣赏地捏了捏下下的脸蛋，“可以啊，这话说得好听。晚上宵夜安排上，姐姐给你们报销，随便吃。”
机舱机什么声音都有，就连导演叶舒蔓也是拉着助手在聊着天。
安静的角落或许只有夏星沉跟秦霂的位子。
秦霂在阖眸休憩，夏星沉直视着前方，然而余光落在一侧的秦霂身上。
她们登机以后没有说过一句话，秦霂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登机之前剧组汇合，秦霂在她到来时面向她的方向等待，微衔笑意地等着她。还低声询问她工作都安排妥当了没有，会不会受到影响等等问题，看起来就是往时一贯的温和体贴。
可夏星沉没有在她的眼睛里捕捉到分毫的情感。
秦霂只是在机械性地与她扮演着恩爱的恋人，让同行的人不会怀疑她们的关系，所以秦霂才会在登机以后不再与她说上一句话。
身边的人一动不动地闭着双眼，夏星沉眸色沉沉，酸涩的情绪如同落雪一般叠进她的心里。
机舱里的嘈杂尽数入了秦霂的耳，她意识清醒，毫无睡意，只是大家话里的内容也仅仅只是被她听到。
她此刻的心里，复现着早上出门前跟韩舒桐的告别。
《心跳》的拍摄一去就是几个月，秦霂前两天就回了秦家陪家人。倘若离家时间过久，她会在远行之前几天就回家里跟家人作伴，这是她向来的习惯。
待在家里的两天时间里，家人没有提起她跟夏星沉的事，直到今天早晨她拖着行李箱要出门。
韩舒桐起得早，去了花园晨练回来，跟秦霂迎头碰上。
“妈，我出发了。”秦霂停下脚步，轻笑着叮嘱：“你跟爸好好照顾身体，我得到过年才回来了。”
秦霂不比别的演员行程多，腾开主业工作以后专门排出来这段时间，只用来拍摄《心跳》。这样不但效率高，而且不必担心期间离开剧组进行别的工作会造成状态回不来，演技方面的质量就会更有保证。
韩舒桐给她抚平领子，关切道：“衣服带够了没有？可别冻着了。扬城虽然比凌海暖和，但也暖不了太多。”
秦霂就着韩舒桐的动作抬下巴，翘起唇角，“带够了，实在不够可以在那边买。”
“你这孩子……”韩舒桐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看着她澄澈含笑的双眸，轻叹了一声，“我跟你爸这段时间没有多问你什么，但是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秦霂的笑一下子就僵了些，她扯了扯唇角，“是二嫂说的吧？”
秦家最关注八卦的就是张澜澜，秦明图虽然也常上网，但多数都是搜索他的游戏看看玩家的评价，只有张澜澜时刻跟八卦接轨。
“你觉得，澜澜不说我就什么都看不出？”韩舒桐意味不明地反问。
秦霂抿着唇低头，垂了眼帘，一是不知道韩舒桐究竟看出了什么，二是她确实也跟夏星沉之间出了很大的问题。
韩舒桐见状，知道女儿承认了感情上不顺心，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话里的宠溺带着些许早就猜测到的了然：“你把星沉带回家的那两天莫名其妙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不想插手你的事情，是因为我跟你爸早就有的约定，还有就是我相信你自己可以处理好。在南岛的时候，佩涵跟懿懿有什么心思，我也都一清二楚。”
秦霂点头，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妈的眼睛。”
从她父母尊重她的想法，没有越过她去跟夏星沉接触这一点来看，她的父母完全做到了给她足够的自由。
在南岛的时候，唐懿跟黎佩涵明显的暗示她还记得，她也充分谅解韩舒桐默声不语的态度。
首先她能够处理好跟唐懿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藕断丝连和留恋。其次黎佩涵的言行举止都表现得十分隐晦，如果韩舒桐把事情挑到台面上来，一旦传了出去估计会被不少人诟病。
但她很放心，她的母亲内心的谋划不会落黎佩涵下风。那话里话外对夏星沉的满意，以及对夏星沉的亲近态度，已经传递出对黎佩涵的回应。
“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奉承我的。”韩舒桐摇头，语重心长地问：“懿懿的事情彻底解决了么？”
秦霂想了想，蹙起眉来，“我不确定。但是我每一次都在重申我的决定，没有含糊不清。”
“好。”韩舒桐略带满意地点头，仔细地打量她眉间神色，再度挑明了话头道：“那你跟星沉之间到底该怎么走，心里有决定了么？”
这话的意思有些模糊，不知道韩舒桐只是针对她近段时间的表现来怀疑她们分手复合，还是说察觉了她们连恋爱关系都是假的。
秦霂绷紧了神经观察韩舒桐的神情，低低地“嗯”了一声，“有决定了。”
“好。”韩舒桐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先不问你怎么决定的。你们要在剧组里待几个月，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同样的问题我会再问你一次。”
“妈……”秦霂心下一震，喉间有想说而不能的话语。
韩舒桐不再多言，“去吧，我期待你们对这个故事的演绎。”
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同样的问题我会再问你一次。
临走前韩舒桐的这句话在秦霂心里就像汹涌的洪水一样，侵占了每一个角落，漫过她的四肢百骸。
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臂反射性地动了动，五指握紧了扶手，睫羽翕动，但怎么都没有睁眼看一看身边的人。
在扬城机场落地，一行人直奔剧组订好的酒店，于淼淼跟前台核对入住的名单。
秦霂跟夏星沉当然是同住的，即使没有特别交代，于淼淼在订酒店的时候也自觉地把她们划进同一个房间里。
秦霂跟夏星沉的行李被两个小助理先拖进房间里，做好各项工作以后退出来。
“这几天先好好休息，再熟悉一下剧本，等着全体人员全部进组。”
秦霂进了门就公式化地交代着，她看到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大床，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
“好。”夏星沉走到她身边，“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么？”
“没有了。”秦霂淡淡地回答，也不回看夏星沉一眼。
夏星沉张了张嘴，手抬起了一些又落下去。
秦霂的冷淡让她忽生出无所适从的感受，她从未被秦霂这样对待过，曾经的温柔体贴好似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表现出来的。
夏星沉只觉得喉咙吞了块冰，她问不出“为什么”，她明白这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如果要说罪魁祸首，那她无疑就是那个把她们的关系推向悬崖的刽子手。
在没有必要的时候，秦霂不想跟夏星沉靠得太近，她走远几步，走近长沙发，忽地开口道：“我睡沙发吧，你睡床。”
夏星沉怔然，心底的酸涩涌上喉管，又被她生生压下，只低语道：“不用这么麻烦。床很大，我们一人一半不会有任何问题。”
秦霂转过身来，眼眸中升起疑惑，原本舒朗的眉间也有了皱起的趋势。
“你放心。”夏星沉赶在她发起疑问之前，声调轻淡：“我记得你说过的话。沙发睡着不舒服，我们还要待这么长时间，没有必要这样。”
秦霂这才点了头，应了一声：“好。”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刚才被吊起的心停在了半空中。
不上不下，不期盼渴望，却也难以割舍。

第57章
开机仪式之前的时间比较闲适。
部分工作人员互相串门,也有人结伴外出。
出乎秦霂的意料之外，宁景笙竟然利用这些时间来开始加强对角色的理解，进了房间就闭门不出。三个助理也时刻在旁边房间里,等待宁景笙有需要时的吩咐。
晚餐是秦霂早就让酒店安排的,于淼淼一一跟剧组人员确认是否出席。有些人珍惜这几天的空闲时间,在扬城的各个景点逛着逛着就解决了晚饭，有些则是留在酒店里，晚饭结束后继续回房钻研自己即将开始的工作。
秦霂去了叶舒蔓的房间，两个人讨论起即将开始的拍摄。
桌上摆了些糕点跟蜜饯，叶舒蔓拈起一片红薯干咬了一口,支吾着对秦霂说了句：“好吃……没有添加剂的甜味。”
秦霂喝了口茶，客气一笑：“叶导喜欢就好，我让淼淼在扬城本地买的,听说还不错。”
叶舒蔓点着头称赞，又吃掉了一片，“的确不错，等拍完片子回家，我得买点带回去。”
她吃得正在兴头上,秦霂也不着急提起话头,便慢慢地抿着茶水。
叶舒蔓吃到旁边的糕点，边吃边感叹道：“小霂,说老实话，我很长时间没有接这种文艺片了。你也知道现在电影市场的走向，不管是本子还是观众,需求都没有以前那么简单了。这种简单的片子啊，还得是你妈那个时代的人才喜欢。”
“这个我知道。”秦霂点头，含笑道：“我妈都有跟我说过，还说叶导是她最喜欢的文艺片导演，每一次都能拍出她想要的感觉。”
“你妈怎么跟你说这么多？”叶舒蔓眉开眼笑，顺着秦霂递过来的竿子往上爬，“舒桐姐啊，她也是我见过最会拍文艺片的女演员。那种隐秘又暧昧的感觉她表现得很完美，说真的，我那个时候基本上没见过能演得这么好的人。”
秦霂正想替自己母亲谦虚两句，叶舒蔓却轻咳了一声，身子前倾，秦霂忙凑近了一些。
“跟她同一个档位的佩涵，在这方面我觉得比起她还是差了点。”
叶舒蔓声音压得极低，说完就退了回去，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继续悠哉悠哉地吃起了蜜饯。
“啊……这个……”秦霂有瞬间的反应不及，借着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的间隙恢复过来，温声笑道：“我很少看以前的老电影，佩涵阿姨的文艺片好像没有看过。”
叶舒蔓满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刚才那话你知我知，不要求你发表意见。”
秦霂的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叶舒蔓对外的标签一直都是“敬业又自信的佛系导演”，从未有任何诟病女演员的八卦被披露，很显然刚才那些话是叶舒蔓的私人情绪。
只因为对面坐着的秦霂是熟人的女儿，人品也可以信赖，这才多说了两句。
两个人说了些有的没的，话题才开始往正道上拐。
“你女朋友找到感觉了么？你得多帮帮她啊。”叶舒蔓说起准备拍摄的《心跳》，正色了起来。
“嗯，我明白。”
这个时候夏星沉应该回到房里了，大概是在背台词，或者是在远程处理工作。
秦霂的思绪不由得飞远了，这些天她们都没有私下联系，就连今天登机前的汇合，都是直接在剧组群里发的信息。
她那天的话那么狠心，夏星沉应该是明白了。
下午到酒店的时候，她提议睡沙发，夏星沉虽然还是关心她，可却告诉她那天那些话都牢记着。
她们不但无法向前，现在甚至不能往回走。
是她狠下心来切断了后路。
秦霂垂下眼帘，握着茶杯的手压得泛白，心里的不舍厚重得盖过了浅淡的茶香。
“你女朋友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身上那股气息要收一收，不然显得太成熟了。还有白清和这个角色虽然有城府，可是毕竟还年轻，她的少女感一定要凸出来。”
叶舒蔓捏着一片红薯干娓娓而谈，说到重点处想要给秦霂强调一下，发现秦霂安静得异常。
“小霂？”叶舒蔓咬了一口红薯干。
“啊……”秦霂回神，拇指摩挲着茶杯，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叶导，我刚才在想要怎么帮星沉，把她本身的气质收敛起来。”
“很好。”叶舒蔓满意地点头，继续说道：“不只是这个，还有这部片子里，唯一能够表现出景悠然动心的明显特征，就是那场春梦。”
秦霂顿时哽住，茶也不敢喝，“那场戏怎么了？”
“咳……”叶舒蔓这回不那么自然了，她把手上剩下的半片红薯干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喝了口水才说：“其它部分是朦胧感，但这个地方是最不朦胧的。我上次也跟你说了，那种卿卿我我的甜蜜感不能有。你们要营造出心动和不能隐忍的冲动，还有青涩又致命的诱惑。”
在她看来，毕竟秦霂跟夏星沉是小两口，这种事说得太直接也不太好。
一方心动且不能隐忍想要触碰的冲动，另一方青涩美好得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明明刚喝过茶，秦霂顿时嘴唇干干的，喉咙动了动。
“懂我的意思吧？”叶舒蔓双手举起来想给她比划，又不知道怎么比划，“就是……”
“我懂。”秦霂冷不丁地出声。
叶舒蔓松了口气，“那就行。”
她还担心这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平时在家里太放得开，已经不能理解她要表达的意思了。
反正还有时间，回了房间小两口自己琢磨一下就有感觉了。
叶舒蔓吃着糕点看了看房间四周，暗暗点头。小兔崽子们肯定挺闹腾的，现在半点声音都没有，隔音应该挺好的。
两个人又扯了些别的话题来聊，叶舒蔓是个严谨的人，再放心秦霂也不会不叮嘱几句。
秦霂九点多跟叶舒蔓告辞回房，敲了两下门以后夏星沉开门。
窗边的桌面上摊开着剧本，秦霂往那边看了一眼，把门关上进房间。
夏星沉穿着黑色的睡袍，随着她的转身与走开，沐浴露的香气扑鼻而来。
两个人一句言语都没有，从另一种角度看起来倒是默契得很。
夏星沉回到桌边坐下，继续捧起剧本看，额边落下的发丝稍微挡住她的视线，但挡不住秦霂拿着衣服去浴室的身影。
浴室门被合上，隔着门砸在地上的水声沉闷而密集，夏星沉抬眼看去，寒冰般的眼眸意味不明。
等秦霂出来，夏星沉双眸闭上，背靠床头半躺着。被子盖到她的小腹，黑发如瀑，柔和的橙黄色灯光勾勒出她美丽却冰冷的容色，为她褪去了一分不易亲近的气息。
床上还有一半的位置，是留给秦霂的。
秦霂脚步在床边顿了顿，随即熄了房里的吊灯，只留下床头柜的昏黄夜灯。
她上床的动作很轻，夏星沉悠悠睁开双眸转头去看。眼前瘦削的肩膀挂着细肩带，即便光线很暗，也完全不影响妖的视觉。
夏星沉眼前的景象如同白天一样，眼前人体态修长，肌肤细润，黑发随着她躺上床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在后背，微微晃荡的发尾也晃得人心旌摇曳。
秦霂没有直接平躺下去，她也靠在床头，跟夏星沉之间的距离宽得一看就能感觉得到刻意为之。
“刚才去跟叶导聊剧本了么？”夏星沉好听的声音低柔了许多。
“嗯，聊得比较投入。”秦霂把被子稍微拉上来，余光留意到她将目光投过来，本来放松的身子绷紧了些。
房间里的空调在制暖，隔绝了室外冰刃般的寒冷，那看似恢复原样的关系被秦霂撕裂以后的低温，也好似在这个时候逐渐升了温度。
她们回不去了，夏星沉也明白了她那天的抗拒，今天也表明了记得她那天说的话，那么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没有必要太冷淡了。
秦霂低眸静了静，身子放松下来，回望过去，口吻放得轻缓：“叶导交代我，趁着这几天多帮助你适应角色。因为你要扮演的角色形象并不单一，要把她演得饱满会很不容易。”
“我知道了。”夏星沉蹙眉，“那你想到应该怎么帮我适应角色了么？”
她看过了剧本，也明白了角色的定位。但老实说，她确实没有把握住应该怎么把白清和这个角色演绎得精准。
“首先……”秦霂的注意力放到了正事上，为了跟夏星沉更好地沟通，她不自觉地将身子更加侧向夏星沉，“首先，不要那么高冷。”
她眯了一下眼睛，被自己这个答复给逗得翘起了唇。
夏星沉抿起了唇，眼睛里闪烁着一缕温柔又惊讶的光，轻声配合道：“还有呢？”
“能做到这点已经很好了。”秦霂叹着气笑，“先从这一点开始，把你的高冷收一收。白清和也需要高冷，但大概只需要你现在程度的三分之一就够了。”
她认真地说，夏星沉也认真地听了进去，末了还点点头。
仅剩的寒温在这一时间找不到踪影，这样毫不回避而且平静祥和的对视，她们有多久没有过了？
秦霂已经记不清了。
气氛缓和，夏星沉抓住时机问道：“拍完这部戏以后，你有什么安排么？”
她想知道在剧组的这段时间结束以后，她还能不能找到理由跟秦霂接触。这是她打算做的第二手准备，倘若在剧组的这段时间里不能够有明显的进展，那么结束以后自然还是需要创造机会的。
秦霂想了一下，轻笑道：“想休息一段时间，出去旅游散散心，去看看熊猫什么的。”
夏星沉的心重重一跳，“看熊猫？”
秦霂点头，话音悠扬地解释：“对，我小时候就很喜欢，之前你去我家我有给你看过照片的。只不过后来慢慢长大了，没什么时间去看，但是其实我很喜欢。”
夏星沉眼中的光亮一闪而逝，她凝视着秦霂，语气颇为郑重：“你真的很喜欢熊猫？”
秦霂刚回想到胖胖的熊猫，眉眼柔了下来，也没有多想夏星沉怎么有此一问，只肯定地点了头，还勾着唇笑道：“对，我很喜欢。以前甚至还想养一只，后来才知道国宝不能给我养。”
夏星沉也弯起唇角，双眸中沉下一片深思。

第58章
各个演员们在一周的时间里陆续到达扬城,《心跳》的开机仪式准时举行。
现场聚集了得到邀请的媒体记者，还有各个演员们的粉丝。熙攘的人群跟漆黑的镜头都对准了台上，对准了一众演员。
作为这部片子的制作人和投资人,秦霂首先上台致辞。她讲述了想要拍摄这部影片的初衷,以及韩舒桐的寄望,再大致地概括了这部影片的故事与想要传达的思想。
作为另一个主演，夏星沉站在一列演员的最中间位置，眼底的柔光更胜这明媚暖阳。
她眼中的秦霂优雅迷人，熠熠生辉。
秦霂结束致辞以后，叶舒蔓上台。
叶舒蔓的致辞风格比起秦霂的要铿锵许多,先是表达了自己对接到这个剧本以后的喜欢，再到接下它之后的感慨。她的言辞中不乏对这部作品的期望，还有对演员们的肯定。
秦霂回到台下,站在夏星沉身边。
刚才在台上那一番话的时间不短，即便天气寒冷，但在这接近中午的艳阳高照时分，秦霂的额角还是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她刚想偏头给于淼淼使个眼色，身边就有一张纸递了过来,同时夏星沉放低了的声音响起：“会不会很热？”
有一阵清凉的幽香飘向秦霂,让本来就不重的热意登时就削减了不少，那是夏星沉身上的香气。
秦霂身子僵着不动,接住那张纸巾擦汗，对夏星沉低声道：“不会，是刚才在台上说话太热了。”
她们是主演,所站的位置在正中央，这个小动作再如何不值一提也会有记者跟粉丝留意到。
就在夏星沉偏头凑近秦霂时，粉丝群中有一阵窸窣的议论声，可以准确听到“啊啊啊她们好配”、“这个转头小声说话有点霸道总裁又有点甜是怎么回事”等等声音。
夏星沉听得清楚这意料之外的反响，收回目光的时候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秦霂想开口道谢，不过看看周围的演员，还是把“谢谢”两个字咽了下去。
恋人之间递个纸巾还要道谢，她可不想让别人产生疑惑。
夏星沉继续听着台上叶舒蔓的侃侃而谈，
秦霂瞟了一眼手里的纸巾，心也好像被阳光晒得暖起来，她犹豫少顷，轻声问：“你不热么？”
“还好。”
夏星沉习惯性地用这样的回答来遮掩非人类的特征，只不过话一出口她就想起前些天刚想明白，她要尽量不让秦霂觉得她很难接近。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像你一样在台上说那么多话，只是在台下站着不动，所以感觉刚刚好。”
她清晰地补充了好几句话，说完还扭头看秦霂，眼睛里写着的都是“我有没有解释明白”的意思。
“嗯，那就好。”秦霂低低地回了一句，捏紧了手里的纸巾，没有转头过去对视，余光里都是夏星沉不偏不倚的视线。
叶舒蔓在台上的后半部分具体说了什么，秦霂没有细听。她有些恍惚地感慨，那天大概不该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夏星沉身上。
即便夏星沉没有刻意去把距离拉近，可简单又寻常的行为都会不经意地让她心神摇曳，让她的心下意识地追随。
她有什么底气去责怪夏星沉呢？是她给了夏星沉轻易就能吸引她的能力。
开机仪式结束以后，大家回到酒店休息。
秦霂睡了个午觉醒来，躺在床上刷着时事新闻。周怡然给她发了条微信，是一张热搜截图，《心跳》开机仪式上了热搜，不少营销号发了现场照片。
这部片子的出品人跟制作人都是秦霂，但却是韩舒桐属意制作的，这个消息从始至终就不是秘密。以韩舒桐在电影界的地位，这部片子引起关注是可想而知的。
现在上了热搜就足以证明韩舒桐的地位之重，只不过是挂了个名就能够让不少人目光停驻。
热搜里很多人在把秦霂跟夏星沉的演技拿出来分析，大部分人还以她们的恋人关系作为基础，来判断她们能否拍摄好爱情文艺片。
秦霂看见好几条这样的微博以后，停止了继续滑动屏幕，迅速地坐起身来拨通一个号码。
夏星沉刚从浴室出来，看她坐起来的动作很快，问道：“怎么了？”
秦霂耳边已经响起等待接听的提示，没有留意到夏星沉的声音，对方一接通她就开口：“周姐，把热搜撤了。”
“什么？”周怡然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要撤了？不是挺好的么？”
秦霂顿了顿，另一只手攥着被子，无法把原因坦诚相告。
有太多人拿她跟夏星沉那段虚伪的关系来作文章了，真真正正把目光放在电影上，放在角色跟演员本身上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人是在认为她们是恋人，所以拍这样的爱情戏一定得心应手。
这些人就像是见证了她们的感情一样，不遗余力地在以见证者的目光来为她们的恋情作证。
她们的粉丝越来越多，露馅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大，现在多得是观察力很强的人。
她跟夏星沉之间又说得非常明白，两个人都不再是从前那样。那为了让恋情看起来更真实，付诸很大心力的心态不再是她们之间的状态。
秦霂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嗓音低而肯定：“没有为什么，你去把热搜撤了就行。这个热搜的内容歪了，重点不该在我跟星沉的恋人关系，应该在这部片子本身。现在太多人根本看不到本质，反而揪着无关紧要的方向去关注。”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理由，句句都有理有据，就是必须要把热搜撤了。
周怡然在那边静了几秒，“行，我马上找人撤。”
虽然她觉得秦霂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她并不觉得这个热搜有必要撤，反正也不影响什么，挂着就当增加曝光率了。只不过老板都发话了，她也不能多说什么，照着做就行了。
挂了电话，秦霂暗暗松了口气，余光里有衣角飘动，抬头才看到夏星沉来到床边。
“阿霂，你是在担心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好处理么？”夏星沉问，刚才秦霂的话她都听到了。
秦霂双手握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屏幕，须臾才轻轻点头：“嗯，粉丝越来越多，可能有人很会观察细节。再加上我们拍完这部戏就可以准备公布分手了，如果我跟你之间在戏外的状态被炒得太热，那到时候联系起来看就会有点奇怪。”
她语调低沉，目光也低垂地盯着被子，或者应该说是无焦距。
当初那么不愿意走到的一个步骤，如今被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她还是不可控制地感到内心的闷疼。
夏星沉看着秦霂谈论公事般的淡然神色，听着秦霂同样没有丝毫挣扎的话，太多的不甘汇聚在她心里。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是应该控制一下。”
秦霂摩挲着手机屏幕的动作停下，“那我去叶导房里聊一下戏，一会儿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夏星沉，匆匆下了床去浴室换衣服，打理仪容，很快就出了门。
快得像是在逃离。
夏星沉的视线停留在房门上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如果刚才她阻止秦霂的决定，是不是又会回到前些天在她家里的那一幕。
她不想再看到秦霂那么委屈又无望的模样，她明明是想要朝着秦霂和她自己希望的方向去走，可却因为一时不能坦诚的原因而令秦霂误解她。
夏星沉闭了闭眼睛，遮住眼底那抹黯然。
她静了一会儿，拿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去给她的首秘。
“夏总？”首秘接到电话有些惊讶。
“是我。”夏星沉把沉重的心绪压下来，语气是素来的冷肃，“去把我跟秦霂现在的热搜买到第一。还有，在我通知你不用买之前，从今天起只要是我跟她的热搜，全部给我买到第一。”
“买热搜？”首秘更惊讶了，本来以为老板打电话回来是有工作沟通，结果……
这不是娱乐圈的手段么？老板这是有什么打算么？而且还买的是跟女朋友的热搜，她们两个人这背景还用什么炒作？
“对，从今天开始。”夏星沉强调了一遍。
首秘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她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好的夏总，我记住了。”
“嗯。”夏星沉刚想挂电话，脑海中忽地掠过一个闪光点，旋即补充道：“对了，安排得灵性一点，不要让别人看出来是买的。”
首秘愣了一下，“好的夏总……”
夏星沉挂了电话，走到窗边，刚才被压下来的思绪挣脱束缚，迅速占满她的脑海。
在她还没有确认秦霂对妖的态度之前，她还能在她们之间做什么呢？
夏星沉在窗边思索了半晌，心里的想法既混沌又清晰，知道方向却不能够精准地明白做法。
她能够在日常中做到的小动作很多，可她们缺少一个正式的转折点。
这个机会最好是能够让她们有足够的相处时间，她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即使还不能够全部向秦霂坦白，但至少可以把自己的想法传达出一些。
这个机会如果距离现在不会太近的话，那就更好了。
她们现在刚刚缓和状态，还不适合谈得太深入，她担心秦霂嗅到她想靠近的意图，就会害怕得又往后退。
夏星沉心软又心酸，低头去翻微信，在看到秦霂名字的一瞬间她想了起来。
秦霂的生日还有不久就到了，没有比这个日子更合适的。

第59章
夏星沉终于舒缓了神色,这时候身边有灵力波动。
她转身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双眸的温度由温转凉：“宁景笙，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
“哎哟,你能不能不这么凶？”宁景笙没有现身,但抱怨的声音立刻就钻了出来打断她，“我这是给你带好东西来的。”
夏星沉顿了顿，脸色仍旧泛冷。
隐着身的宁景笙见状，忙解释起来：“我是知道秦老板去找导演了，不然我也不会过来啊。我哪敢偷窥她？不得被你打死。”
夏星沉眸中的森寒这才褪去,看向房间里灵力起伏最重的天花板：“那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这个嘛……”宁景笙低低地笑起来，“网上有了《相见欢》的剪辑视频你知不知道？”
夏星沉道：“不知道。”
她半点都不好奇，正片还在后期制作,网上的剪辑再怎么相似也不是真的。所以相比起网上这些剪辑，她更期待她跟秦霂拍摄的正片。
“我觉得你有必要看一看。”宁景笙笑得更神秘了，“网上有人给相见欢的情节编了个后续，还做成了视频，司空懿的情节是用秦老板演过的一些古代角色剪的。然后你的情节是用戏说光影里的镜头,一些背影镜头用的是跟你身材相似的女演员。”
与此同时,夏星沉的跟前不远处出现了一阵密集的灵力，幻镜渐渐显现出来。
幻镜中的影像里,天空密密地落着细雨，战旗猎猎，率领大军的将军一身戎装,充满威严的号令传遍校场：“圣上有旨，魔教教徒横行霸道，企图取朝廷而代之，乃犯上作乱之罪，见之当斩！此次若能将魔教之首擒获，重重有赏！”
黑压压的士兵们举起手中长/枪，高声应和。
随即是大批兵马的行进，马蹄踏在湿土中，留下深浅不一的马蹄印。
夏星沉只看了几秒钟，指尖一动，停止了幻镜的播放。
“我没有时间看这个。”她挥手就要打散幻镜。
房间里的灵力波动忽然强烈起来，宁景笙出声阻止她：“别别别，你听我一次，后面你肯定喜欢！不信你就拨到后面看！”
夏星沉眸中凝着一片深沉的冷色，宁景笙看她没坚持，连忙把幻镜上的画面往后拨。
画面上出现了两个人的半身镜头，一进一退，用的是《戏说光影》中秦霂跟夏星沉表演的《怨情》的镜头。
当镜头移到夏星沉的面部时，旁边出现角色信息：白微，夏星沉饰演，配音苏流西。
紧接着镜头给到秦霂身上，人物身边同样出现了角色信息：司空懿，秦霂饰演，配音朝歌。
夏星沉见状一怔，刚想问宁景笙仔细，幻镜中的画面便继续着这个她们根本没有拍摄到的后续。
司空懿的面容沉痛又隐忍，“若是魔教再不收敛，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抓住你。”
白微却是不将司空懿的告诫放在心上，还故作伤心地说：“司空懿，你这么凶干什么？”说话间，镜头转换至腰部，一只细瘦的手臂圈过去，她的语调暧昧且亲昵：“而且，你都不想我么？”
夏星沉来了些兴趣，没有再阻止宁景笙播放。
直到画面中衣裳凌乱地落在床沿，诱人遐想的对话与动静频繁，夏星沉才不得不红着耳根催动灵力，将幻镜打散。
“哈哈哈哈哈！”宁景笙笑得幸灾乐祸，“怎么样好看吧？我没骗你吧？四舍五入就是你跟秦老板拍的，你肯定会偷偷在被窝里看的哈哈哈哈！”
难得看到夏星沉窘迫的模样，她得好好笑一笑。
夏星沉深呼吸着撩了一下头发，还没从刚才的画面跟台词里缓过神来。
有很多没有露脸的镜头可以看得出来，并不是她跟秦霂。但视频的作者剪辑手法非常好，几乎以假乱真。如果不带着先入为主的印象去看，她也会被这个视频骗过去，以为那里面就是她跟秦霂。
她心神激荡又不得不稳下来，如果是秦霂看到的话，会怎么样呢？
她的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把手机按亮屏幕，进了视频网站开始搜索这个视频，还交代了一句：“景笙，晚一点给我打个电话。”
宁景笙收敛了些笑，“为什么啊？我们用灵力传音多方便。”
夏星沉把视频打开，进度条拉到了一半，正是白微跟司空懿刚开始紧密贴近的画面。
她眸中暗光游动，声音低低的：“不，电话不是我接。”
宁景笙听得满脸茫然，再看看夏星沉那略带思索的神色，恍然一想才茅塞顿开。
如果夏星沉的手机开着这个视频，那么挂了电话以后还会回到这个界面。在这个房间里，能碰到夏星沉手机的除了夏星沉自己，那就是秦霂。
聚在天花板的灵力陡然波动的幅度加大，是宁景笙打了个抖。
小熊猫太会算计了。
秦霂从叶舒蔓那里回来的时候，出房间前的异状已经再无痕迹。
当然，她出去之前也不明显。
夏星沉半个字都没有多说，只提醒了秦霂准备换衣服去酒店的宴会厅。
今天晚上是《心跳》的开机宴，这是圈子里一贯的流程，拍摄的开始和结束都有一个正式的仪式，那么必然少不了聚餐这个步骤。
时间还早，秦霂坐在椅子上看剧本，夏星沉去浴室洗澡。
“你们两个多在房里对一下戏，把平时的亲密感给我扭成青涩感。听明白没有？”
这是刚才在叶舒蔓房里被叮嘱的话，秦霂看着剧本莫名就晃了神，耳旁一直是这句话在重播。
她揉了揉眉心，轻叹着抬头看向关着门的浴室。
毛玻璃上映出的曼妙曲线让她双颊发烫，连忙转了视线。
夏星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时候响起来，秦霂放下剧本，拿着夏星沉的手机走到浴室外：“星沉，有电话。”
浴室门没有打开，夏星沉往时又淡又凉的声音穿过密集的水声和紧闭的门：“谁打来的？”
秦霂低头看：“是景笙打来的。”
夏星沉没有回答。
秦霂手上的手机还在响，她怀疑夏星沉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正当秦霂准备追问的时候，夏星沉才道：“你帮我接吧，我现在不方便。”
“好，那你继续洗澡吧。”
秦霂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刚才坐的位子，边走边接通了电话。
宁景笙开口就是一句：“今晚吃不吃宵夜啊？我请客啊！”
秦霂轻笑了声，抱歉道：“星沉在洗澡，你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联系她。”
“嗯？这个点洗澡？”宁景笙发挥着自己优秀的演技，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浓重的暧昧，“一会儿还要去吃饭，这个点洗澡不对吧？你们……”
“嗯……”
秦霂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浴室，那半清晰半模糊的线条像带着浴室里的温度一样，烫得她立刻垂眸，也烫得她顿觉口干。
她极快地稳住心神，接了句：“现在是冬天，晚上回来就想马上钻进被窝里，所以提前洗个澡。”
“哦，原来是这样……”宁景笙拉长了声音，听起来既像是意味深长，又像是刚明白秦霂的意思。
秦霂委婉地表达了挂电话的意图：“那等她出来，我再让她给你回电话吧。”
“行，那我挂了。”宁景笙爽快地笑笑，目的达到了，她也没这工夫逗秦霂。
挂掉电话，秦霂正想放下手机过去浴室门口，无意间的一瞥却让她见到夏星沉的手机屏幕，那上面正打开着一个视频画面。
大概是夏星沉刚才在看视频。
秦霂心想着，下一秒画面上的角色信息让她的目光不得不钉在了上面。
那是《相见欢》的角色信息，但旁边还有配音演员的名字。
她们拍的微电影还在后期制作阶段，不可能曝光出来这么快。就算要发布了，秦明图也应该先给她和夏星沉看一看成片。
那现在这个视频是什么？
秦霂好奇地按下播放键，抱着探究的心思想要看看这个视频。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红云，双眸眨也不眨，眼帘颤动着，眸光闪烁又忍不住想往下看。
“我当上皇帝以后，要封你做我的皇后，我的后宫只有你一个人，每日都宠幸你……如何，这样你喜欢么？”
白微妖娆妩媚的音色在撩动着司空懿残存的坚定，一字一句都在瓦解着司空懿对朝廷的忠心。
她们的话语满是对对方的情意，白微毫不保留，司空懿隐忍不发。
画面里的两个人咫尺相近，暧昧的动静让气氛燥热不已。
这样的热度从屏幕里完美地传递出来，那带着泣音的轻吟烫得秦霂双颊通红。
她指尖不稳地点了暂停，把夏星沉的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夏星沉在浴室里琢磨着，给秦霂留够了好奇的时间，差不多了，然后才施施然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
秦霂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冷风萧瑟，窗户半开着。
夏星沉眸中有笑意，缓步走到秦霂身边，低着声明知故问：“这么冷，怎么开着窗？”
温热的香气瞬间就包围了秦霂，她捏着窗沿的手指收紧，感觉面上的热度减退了些，这才转过身。
眼前人微湿着长发，眼尾被浴室里氤氲的热气染得更加妩媚，睡袍完美地贴着她纤瘦的身子，领口处起伏的线条隐约可见，整个人风情暗现。
秦霂怔了些，刚才的视频画面再度出现在她眼前，白微撩人的面容跟夏星沉此时的容颜合二为一。
夏星沉没有追问，走到她身边为她把窗关上，“开着窗吹了多久的冷风？要不要去洗个澡暖暖身子？”
秦霂面颊微红，轻道一句“好，我去洗个澡”以后，也不看夏星沉一眼，就去拿衣服去了浴室。
夏星沉唇角浅扬，视线含着了然的笑意，追逐着秦霂的身影直到浴室门关上。
她从未使过这样的小心思，但她现在想要重视这些。
她想要从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里，感受到秦霂尚存的情意。
她们是相互喜欢的，夏星沉在心底默念着这句话。

第60章
开机仪式之后的晚宴设在剧组入住的酒店。
在《心跳》这部戏中举足轻重的演员早早就来到了宴会厅,大多是一些演技精湛,名声却并不响亮的演员。其中不乏有人是冲着秦霂的身份,想要留下些好印象的目的。
夏星沉陪着秦霂跟这些陆续开到宴会厅的演员们寒暄,秦霂该走的形式都走了,之后便交代大家随意就好。
她让夏星沉入席,自己却被叫去畅聊。
整个宴会厅中繁乱的谈笑声不绝于耳,夏星沉身边的人们也在跟相熟的人攀谈。
只有她一个人,清醒地扫视了一圈宴会厅，将目光落在身边空着的位子上。
那是秦霂的位子。
“别盯着看了，追去啊！”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随着灵力的波动传来,用着人类听不到的方式送到夏星沉耳畔。
“刚才都打电话给你铺垫好了，怎么还没有点动静？”
夏星沉眉间微蹙，循着灵力波动的方向望去。
宁景笙正搂着不知道是上上还是中中，又或者是下下，笑得满面春风地边吃边聊,感受到夏星沉的注意后还抬眸眨了一下眼睛。
夏星沉不动声色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杯中酒,也用灵力将自己的话送到宁景笙耳边：“好好吃你的。”
宁景笙没消停，话又传了过来：“嗨……我这不是关心你么？你这眼珠子都快转悠废了，不是盯着秦老板看,就是盯着她的位子看。你作为女朋友是吧,主动点过去把她拉回来,没人觉得不合适啊。”
她说着话，夏星沉的目光就追上了转移到另一个“战场”的秦霂。
对方大概是与韩舒桐认识，她看到秦霂神色的亲昵中带了些敬重,从口型上分辨得出轻声叫了句“叔叔”。两个人落座以后，中年男人的眼神满怀赞许与回忆，鼓励地拍了拍秦霂的肩膀。
他眼前优雅得体的女人脸颊边有一缕发丝垂落，因为他的夸奖而自唇边扬起清风般的笑意，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韵味。
夏星沉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她的侧脸，眷恋又放肆地将她的美好收入眼底。
“别看了！”宁景笙的声音再次响起，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因为她的急切而扩大，“你倒是去啊，把你老婆拉回来吃饭，吃完回房里你慢慢看！别浪费了我给你打那个电话做铺垫！”
“我……”夏星沉忽然拿捏不准尺度，“我太直接的话，会不会被她知道我的想法？”
宁景笙反唇相讥：“难道你现在不想让她知道你的想法？”
夏星沉一怔，是啊，她是想要让秦霂感受到她的心意的。
不能一下子就表露出来，那她可以一点一点地往外放。
夏星沉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再抿了一口酒以后放下酒杯，对宁景笙道：“我知道了。我可以慢慢来，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哎，这就对了，孺子可教也。”宁景笙满意地笑，说完就收回了灵力，不再打扰夏星沉。
宴会厅里的谈笑声遮掩了步步靠近的高跟鞋声，正在跟母亲的好友叙着家中琐事的秦霂自然毫不察觉。
“小霂，前段时间听说，你要结婚了？”中年男人笑呵呵地问。
秦霂嘴角噙笑，打着太极：“是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没有时间落实。”
中年男人点头，叹笑道：“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呢，时间过得真快，都快要结婚了。”
他最后这句话让秦霂噎了一下，为了避免他回头直接这么往外说，她解释道：“目前我还是想先忙工作，结婚的事情要往后面放一放，没有这么快。”
“没关系，关系稳定就好。”中年男人丝毫都感觉不到秦霂的重点，继续眯着笑眼道。
秦霂胸口起伏，低低地叹了声气，放弃了继续解释的想法。
她正想起身告辞，空气中飘来一阵清幽的香气，下一秒侧上方就传来一声“阿霂”。
夏星沉的到来让秦霂不必担心被多问而脱不开身，她只是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星沉？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提醒你吃饭，今晚你已经忙很久了。”夏星沉语带关切，冷艳的容色卸去了几分寒气。
“是该休息了，快过去吧。”中年男人笑着说，对夏星沉点了个头。
夏星沉颔首回以浅笑，随后牵住秦霂的手，“走吧。”
秦霂顺势告辞：“叔叔，那我就先过去了，你有事再叫我。”
“哎，去吧。”
夏星沉牵着秦霂回到她们的位子，直到这个时候夏星沉才自然而然地松开手。
没有刻意，也没有流露出不舍。
秦霂没有感到不对，坐下后跟夏星沉问道：“你吃过了么？”她问完就扫了一眼夏星沉前面的餐具，补话道：“其实不用等我的，我刚才也打算要过来了。”
夏星沉转瞬间就想吐出一句“我没有等你”，但宁景笙的告诫和她的打算及时地被她想起，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还是一起吧，我一个人吃也挺无聊的。”
秦霂登时就眉梢一抖，夏星沉觉得一个人无聊？
高冷得有时候半天都不说一个字的人，会觉得一个人无聊？
这些疑问来得快，去得也快。
从她跟夏星沉表白失败的那天起她就时刻牢记着，不要再把夏星沉的任何事情挂在心上。不要让自己得不到这份情感，到最后还被夏星沉所厌恶。
她没有多问，只弯着唇轻声道：“那就一起吧，早点回房我还要处理工作。”
等这场宴席结束，剧组人员成群从宴会厅里出来，准备各自回房休息。
“回房以后我想跟你聊一下剧本，时间还早，也可以对一下戏。”
“嗯，没问题。”
秦霂跟夏星沉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低声交谈着。
在宴会厅跟大堂相接的走廊中段，噪杂的话音戛然而止。
让大家安静下来的原因，是一个女人迎面而来。
她张扬的美迅速地让大部分人挪不开视线，那熟悉的容貌与气质也让被吸引住的人又惊又疑。
还没等秦霂说话，吓得心惊肉跳的宁景笙故作镇定地上前：“唐懿，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先跟我说一声……”
她根本不知道唐懿会突然袭击，原先还以为唐懿根本不在意秦霂跟夏星沉拍戏的事情，谁知道唐懿居然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扬城。
最要命的是，直接进了这家酒店，堵在了大家回房间的必经之路。
“来了再说也是一样的。”唐懿笑颜如花，虽是回答着宁景笙，眼神却流连在秦霂和夏星沉身上。
秦霂看了一眼迎上前的宁景笙，心中有了思量，咽下了心中涌上的不满，淡声道：“既然你们有约，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领着夏星沉与她们擦肩而过，其他不明所以的人看秦霂跟夏星沉走了，也都礼貌地对唐懿打了个招呼，紧跟着离开。
去到宁景笙的房间，唐懿刚往沙发上坐下，立刻就被宁景笙的放大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你来之前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啊？”宁景笙的无奈跟愤怒都汇聚在一起，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懊恼地扯了一下领子，“好歹先让我安排一下，结果你一来就直接来堵秦霂的路。你是不是非得让她们知道是我告诉你酒店地址的？”
剧组入住的酒店地址只有剧组人员才知道，而且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每个人都不允许往外泄露的。
现在唐懿这么准确的知道酒店地址，还来到宴会厅堵路，任谁看了都知道一定是有人透露给了唐懿。
别人怎么想的她不了解，但秦霂跟夏星沉一定会想到她的身上。
“你放心。”唐懿轻松地笑着，“你告诉我这么多消息，我怎么会出卖你呢？”
“来都来了，你当秦霂跟星沉是傻子么？”宁景笙见到她的笑容更加烦躁，深吸着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幸好秦霂跟夏星沉回房间还有私事，夏星沉大概率也不会让秦霂揪着这件事情一直想。
她得赶快想到一个解决方式，否则跟夏星沉这场架可能就避不开了。
希望夏星沉能拖住秦霂的思维，别让秦霂有太多空闲时间来思考这件事。只要秦霂没什么不舒服的情绪，夏星沉就不会收拾她了。
“她们两个不是傻子，我看你才是。”唐懿好整以暇地靠进沙发里，声音悠扬，“你想到的东西，难道我会想不到么？虽然你跟夏星沉关系很好，但你这次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分得清你跟她，所以我不会不顾你的。”
她说得底气十足，不像是临时应付的说法。
宁景笙这才消了些气，往唐懿身边坐下，缓和了口吻：“那你怎么顾的我？出现得这么巧合，你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唐懿转头看她一眼，无辜笑道：“我也有戏要拍啊，剧组正好也住在这个酒店里。”
“什么？”宁景笙听得云里雾里，又扯了扯领口。
这个酒店里确实还有另一个剧组的人住着，不过跟秦霂的《心跳》剧组不住在同一个区域，两个剧组在酒店里基本上不会碰上面。
不过隔壁剧组的拍摄地，自然也是扬城的影视基地，在拍摄过程中难免会有所接触。
宁景笙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她皱着眉想要问唐懿，只见唐懿笑而不语。
她心里蓦地有了些安慰，喃喃道：“你该不会是临时在隔壁剧组找了个角色吧？”
这对唐懿来说不困难，她既是黎佩涵的女儿，又有影后之名傍身，只要她开口一般情况下不会被拒绝。
“怎么？有问题？”唐懿大方地宽慰起宁景笙来，“刚好有个演员不能拍，我就顶上了。而且角色还是个我没有演过的类型，本身我也是对角色有点兴趣的。”
宁景笙皱眉思索，排除了各方面会有被秦霂跟夏星沉抓到的痕迹，她这才点头：“行，这次就放过你了，你表现得灵活一点。”
她提心吊胆的神色终于褪了下去，唐懿的目光里倒是多了几分探究。
宁景笙也未免太担忧了，难道很怕夏星沉么？
不过跟宁景笙保持联系，的确会对她挽回秦霂有所帮助，宁景笙跟夏星沉的关系或许能够利用。
想到这里，唐懿笑意深了，温声低语道：“宁老师，上次你送我回家以后，怎么第二天话都不留一句就走了？”
宁景笙闻言，刚刚才落下的心被重新吊了起来。

第61章
晚风中的寒气从落地窗外丝丝缕缕地灌进房间里,伴随着这股冷意的,还有秦霂打着电话的隐约话语。
夏星沉坐在沙发上,听着秦霂跟电话那头的对话,眼底一片沉思。
“确定么？我不太相信这么巧合。”
秦霂沉着面色,不悦的情绪没有被完全压制住。
电话那头的周怡然回答的口吻很肯定：“我的消息来源你还信不过么？唐懿真的接了一部戏,剧组的入住酒店跟你们是同一个。现在你们隔壁这个剧组也是演员正在进组,所以遇上是难免的。”
周怡然的话像小石子一样,字字句句都砸进秦霂的心里。堆砌着堵塞住心口的感觉让她有一股气憋在心里，不会太难受，却也难以忽略。
她总觉得唐懿是故意的,可她没有任何能够与唐懿开门见山直说的理由。
唐懿是来拍戏的，理由正当。她假如因为碰见唐懿就指摘唐懿又在打小算盘，旁人如果看见，想必在心底嘲笑她小题大做，甚至扭曲事实。
这么一想,秦霂的心堵得更厉害了,她无奈地把落在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往时温和的面容此刻都是忧愁。
片刻后，她叹道：“好,我知道了。”
周怡然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跟她起冲突了？”
“没有,只是开机宴结束后忽然撞见了。”秦霂的声音里仍是透露着忧虑。
如果唐懿的到来真的不是巧合,那么就代表她先前所做的拒绝全都没有起作用，这才让唐懿紧追不舍。
周怡然到底跟她共事久了，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干脆劝道：“你也别烦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时间长了还怕没有效果么？她就是被拒绝得还不够，等程度够深了，自然而然也就放手了。”
微风把秦霂的长发发尾吹拂着，心中的烦躁也被理智一寸一寸地扑灭，再度开口时话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当然，我知道现在没有比坚定立场更合适的应对方式。我不会让任何人误会的，放心吧。”
周怡然在电话那边朗声笑了起来：“那不就结了？我跟你说，对付这种人就是应该以不变应万变……”
她们多聊了几句，等秦霂心绪豁然地挂电话回到房里，夏星沉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让夏星沉抬眸：“先去换个衣服洗漱吧，然后再聊剧本。”
“好，那你等等我。”秦霂回以浅笑，为她们之间逐渐舒缓的气氛而感到轻松。
秦霂进浴室的时间里，夏星沉把落地窗合起，只留了一道口子，然后打开空调制热。
房间里的温度慢慢温暖起来，换好睡裙的秦霂出了浴室。
夏星沉还是坐在沙发上，丝质的睡袍下摆遮不住她一双交叠的长腿，轻易就夺去秦霂不经意扫过的目光。
秦霂不敢多看，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压下忍不住多看的欲望，走到夏星沉身边坐下，问：“你今晚一直在看剧本么？”
夏星沉恰好翻了一页，“嗯，台词都背熟了，只等你帮我熟悉角色。”
秦霂看她手上剧本翻到的进度，思量着说：“对你来说要演出这个角色不难，上次参加戏说光影，我对你的演技有所了解。”
以夏星沉的演技，要把白清和演出来不困难，困难的是要演得像。
这也是叶舒蔓多次强调，让夏星沉把身上那成熟的气息收一收的原因。假如夏星沉不能收敛自身的气场，那么演出来的白清和即使情绪各方面都到位了，可感觉上也不会是剧本要求的白清和。
“难的是要演得像。”夏星沉轻声替她补上话，准确地点明了她话里的意思。
“对。”秦霂点头，打量了一下夏星沉的神态，说道：“从现在起尝试进入白清和的状态吧。牢记她的家世背景，记住她内心的种种打算，把你自己当作她。”
“日常也要这样么？”夏星沉思忖着，手指在剧本上有节奏地轻轻点触。
“我建议最好是这样……”秦霂沉吟片刻，为夏星沉解答自己的想法：“只有习惯了这样的感觉，你才能够慢慢找到这个角色的形象，才能够去表现出这个形象来。如果说你不花时间去找感觉，等到正式拍摄才去找，那么效率跟效果都会相对降低。”
要让夏星沉往角色需求那边靠拢，实际上要改变的地方不算多，只要她把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收敛一些，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夏星沉似懂非懂地点头，望着秦霂的双眸由淡至温，再到有一丝笑意浮动，她浅浅地扬唇：“我知道了，从现在起我会尽力去进入这个角色。”
她这一笑，掩盖住她眉眼间动人美色的寒意随之敛去几分。
秦霂心里好像有什么在轻轻地撞击，她抿了一下唇才柔声笑道：“这样就很合适，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好。”夏星沉笑意未减，眼中的柔和是真切的。
正好，她也打算让自己不显得那么难以接近，这个角色恰好能够让她学着把自己的气质转化得柔和一点。
至少跟秦霂在一起的时候，她想要柔和一点。
夏星沉对角色的理解没有偏差，进入状态的表现也还不错，秦霂松了口气，今晚的忧虑重新回到心里。
“星沉……”她顿了顿，目光多了些忧思，“今晚会碰见唐懿，是因为有个剧组跟我们在同一个酒店里，她刚好接了这个剧组的戏。”
夏星沉抓到了重点，重复道：“刚好？”
秦霂无奈又肯定地点头，“虽然我也不相信，但是我让周姐查了，确实是巧合。”
夏星沉脸色凝重，笑意陡然间消散得干净。
她不相信这样的巧合，在唐懿刚好想要挽回秦霂的时候，接的戏落脚酒店就跟秦霂是同一个酒店，这实在太过巧合。
她相信秦霂所查到的消息属实，可她不相信真的那么巧合。如果说唐懿得到了一些消息，再主动要求进这个剧组，这个可能性倒也不是没有。
那么能够让唐懿这么精准地做下决定，消息来源一定真实度非常高。
宁景笙……
夏星沉眸光发寒，怀疑的思绪蓦然间升到顶点。
“有她在的这段时间，我们都小心一点。”秦霂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拽出来，“她之前能看出来我跟你有问题，我担心她会猜到我们的真实状况。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可能要多配合。”
夏星沉暂时抛开对宁景笙的猜疑，微微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秦霂思索着，再多叮嘱了几句：“而且不能让别人误会我对她有旧情，这一点你也不用多想，我对她的态度始终没有变。”
她担心夏星沉会有所顾虑而影响配合，谁知夏星沉听完以后，眼底笑意重现，了然之中缠绕着难察的温柔：“你觉得，我会误会你对她犹豫么？”
秦霂怔了怔，想要辩驳却也说不出话来。
她跟夏星沉表白过，前些天在夏星沉家里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也都还是在表达着自己的情意。
秦霂没想到会掉进自己挖的坑，夏星沉的话又暧昧不明，她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一时无措的她垂眸思索着。
夏星沉心知不能急，敛了些笑，轻声道：“好了，准备休息吧，明天就要去片场了。”
秦霂心下一松，对她弯起唇，“嗯，那就早点休息吧。”
《心跳》的拍摄正式开始的第一天，第一场戏就是夏星沉的。
刚刚大学毕业的白清和终于能够挣脱家庭的束缚，她掩埋着对景悠然的浓烈爱意，试探着跨出了第一步。
她要让景悠然回忆起当年哥哥去世前的种种，勾起景悠然的同情心，从而顺势留在景悠然身边。
所以，她找了经常徘徊在大学附近的一个小混混赵子墨，与他协商好，让他扮演自己的男朋友陪着回一趟家。
让她那重男轻女，且在哥哥白向远去世之后迁怒于她的父母走进这个圈套。只要她的母亲反对，她就能够诱导景悠然想起那段回忆。
当年的景悠然与白向远，起初正是不被景家同意。
在这部戏中饰演这个小混混赵子墨的演员，是近些年有过不温不火作品的青年男演员韩启明。
叶舒蔓一进片场，那雷厉风行的模样显露无遗，讲戏的口吻也透着一股凌厉的味道。
“星沉，你要记住白清和这个角色的年龄和阅历。二十三岁，没有社会经验，但因为家庭轻视等等因素，所以性格方面会比较深沉。你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层次，比同龄人沉稳，但又流露出一些青涩。
韩启明，你的角色是个高中时辍学的男生，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以后具备了自己的小势力。你有一定的文化，所以你不会像大多数混混那样吊儿郎当，那样会惹人厌恶。你的痞气都藏在你的眼神跟小动作里。我说得清楚么？”
夏星沉专注地在听，叶舒蔓发问以后，她点了点头。
一旁的韩启明点头应了声“嗯，很清楚。”，他面容颇有几分清秀，五官并不锋利，有着几分明显的书生气。
叶舒蔓盯着韩启明好一会儿，沉吟道：“你这个细节表现一定要突出一点，但是不能过分……”她随即用卷起的剧本敲了敲韩启明的手臂：“你来，我跟你仔细说。”
说话间就领着韩启明往旁边走了几步，夏星沉看暂时没有自己的事情了，左右张望了一下，恰好撞上秦霂从远处遥遥投过来的目光。
很快，秦霂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这道视线不是无意间转过来的，而是一直就在朝着这个方向。
夏星沉感觉得到，忍不住柔了眸色，又甜又酸的情绪漫上她的心头。

第62章
叶舒蔓跟韩启明单独聊了一会儿以后,《心跳》第一场戏开始拍摄。
这场戏的主要演员是夏星沉跟韩启明,以夏星沉的演技来说,秦霂跟叶舒蔓都是比较放心的。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就是夏星沉能否收敛自身的气场,表现出心思沉重却又略有青涩的少女感。
至于跟夏星沉对戏的男演员韩启明,他的口碑还算不错,演技方面也有所保证,只是不知道跟夏星沉配合起来会表现得怎么样。
秦霂早在演员来到剧组报道的时候,就吩咐助理于淼淼一一告知，如果需要对戏找感觉，她跟夏星沉都可以配合。
但这几天里并没有谁过来找她跟夏星沉,包括这位跟她们都有对手戏的男演员韩启明。
也不知道两个人会配合得怎么样。
秦霂跟叶舒蔓一起看着机器，镜头中的两个人逐渐走近。
样貌端正，颇有些学生气的男人眼中透着一缕邪气，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不，应该是女生。
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那双干净的眼眸中有未经世事的感觉,只是莫名地有些冷冽。
“你找我？我可不怎么喜欢雏儿。”赵子墨轻佻地开口，目光不遮不掩地流连在眼前人的身上。
“我想请你帮个忙。”白清和冷静地看着他，在他明显的轻浮态度下毫不惊讶,也毫不惧怕。
“帮忙？”赵子墨嗤笑,眼神玩味起来,“你一个学生找我帮忙，还真是有趣。但我不干没有报酬的活，你打算拿什么给？”
他的视线从白清和的脸部轮廓开始细细地品味,滑过她肩头的长发，又掠过她白皙幼嫩的脖颈，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
未经世事的清纯之中，蕴藏着尚未被发掘的美好。
“我给你钱。”白清和顿了顿，抿着唇稳下那隐隐浮动的不安，这才继续镇定地开口：“比你往时接的活多三倍，不过我不需要你替我去收拾谁，只要你帮我演一场戏。”
“这么简单？”赵子墨不免来了些兴致，追问道：“那你仔细说说看，让我考虑考虑。”
白清和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只剩她的语调仍旧平稳：“演我的男朋友，陪我回一趟家。你的任务是让我爸妈不同意这段关系，然后就可以结束了。”
赵子墨听着有些好笑，“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白清和果断地拒绝回答，眼底的清明带着冷色。
赵子墨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点头，“是挺简单的，你不愿意告诉我目的也可以。那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想要找我？”
这个女孩子的胆气非同寻常，面对他这个徘徊在大学城附近，主要工作就是收保护费和接单打架的人，竟然毫不畏惧。
也或者畏惧是有的，只是被掩藏得很完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女孩子就更非同寻常了。
白清和微敛眼帘，像是在考虑，片刻后才松口：“因为你跟这附近的混混不一样，你曾经安稳地上过学，你不像他们一样脏话连篇。更重要的是，你身上还有一点学生的感觉。”
赵子墨从她开始说话就眼睛一眨不眨，他的面容随着她的话语而凝重，唇角紧抿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紧绷到底。
良久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轻浮的神色竟然褪去了几分：“好，我帮你。三倍价钱也不需要，跟我平时的价格一样就可以了。”
白清和惊讶地看他，却见他顷刻间又恢复了刚才的神色，哪有半点严肃起来的感觉。
刚才那一句话，想必是她的错觉。
这不重要，只要赵子墨答应陪她演这场戏就足够了。
这场戏的确只有赵子墨能够配合他，因为他那尚未消失的学生气不会让她的父母有所怀疑。
以她素来的性子与习惯，断然是接触不到真正的混混的，更别谈会喜欢上那样的人。而赵子墨不同，他有着混混的狠戾张狂，却没有太多拿不上台面的恶习，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她的父母既觉得丢脸，又不会怀疑是她故意为之。
“那就定在这周末，我们互相留个号码。到了那天我们先见面，然后我带你回家。你尽量自然地表现你平时的样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剩下的交给我。”
白清和定下了实行计划的日子，话里的安排听起来很妥当。
赵子墨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输入电话号码。
白清和接过来，微低着头去点击手机屏幕，侧脸轮廓美丽而冷漠。
赵子墨的眼眸随着她的低头而低下来，似笑非笑地问：“我忽然有点好奇你的目的。你这么做，是想要得到什么？”
他说话间，白清和已经输好号码并拨打到自己的手机上，口袋里手机铃声紧接着响起以后，她把赵子墨的手机还回去。
“这不是你该问的。”白清和淡淡地回答，“周末我再联系你，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放心。”
赵子墨耸了耸肩，饶有兴味地盯着听完他回答转身就离开的女孩子。
白清和走远以后，在角落处停下脚步。
她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翻到一个前些天刚刚联系过的聊天记录。
点进对话，里面她所发出去的信息语气是惯常的平静，然而细心之下，会发现她迫切想要把近况告知对方的心情。对方的回复则是句句都带着温和的鼓励与安慰，耐心地接受她的任何倾诉。
那个聊天记录最顶端显示着“悠然姐”三个字。
白清和不自觉地轻咬住下唇，手指在屏幕上虚浮着。
直到“我周末带男朋友回家，希望爸妈会接受他”这条信息发出，她紧张得攥紧了手机深呼吸。
可她的唇边扬起了一抹轻浅的微笑，仿佛已经预见得到自己下一步计划的开始。
“cut！”
叶舒蔓双手环胸，一只手捏着卷起的剧本，盯着机器头也不转地问：“小霂，你觉得怎么样？”
秦霂也看着机器：“星沉的状态很好，没什么问题。”
叶舒蔓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觉得不用让她把本身的气场再继续往里收了，现在这个程度刚刚好。干净中带着锐利，而且那种掩饰不住的不谙世事，对恶名在外的小流氓毫不畏惧却又忍不住流露出不安的感觉，都很不错。”
夏星沉这时候走向她们，淡漠的语气还是隐隐流露出一丝不自信：“我的表现还可以么？”
“很好，别担心。”叶舒蔓闻言抬头，半点都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状态跟感觉都非常贴合角色，细节表现也没有问题，你的悟性确实很高。”
她不知道是不是秦霂私底下跟夏星沉对戏了，才有这么好的效果。但即使是试戏了，性情寡淡的夏星沉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进入这个角色状态，也足够称得上优秀了。
或许有人会说“只是稍微改变自身的气场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换个角度来想，性情活泼的人如果要装出冷淡的模样，总归是会在无意间流露出真实性情。
那么一个生性冷淡且成熟的人要褪去冷漠，表现出涉世未深与年少感，自然也不会是简单的。
“那就好。”夏星沉微微点头，既而看向秦霂的眼眸里暗暗浮动着几分期盼。
“我……”
“哎哎哎……”叶舒蔓笑着打断秦霂刚开的口，“你们小两口去边上慢慢聊，小霂多鼓励鼓励，别在这碍着我给别人讲戏。”
秦霂点了点头，跟夏星沉一起去休息区。
“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吧。”秦霂把剧本往桌上放，拿了一瓶水递给夏星沉，“你的状态已经完全贴合角色了，所以我想这方面我不需要对你有什么纠正。如果你对接下来的戏份把握不大，那我们再好好捋一捋。”
她这话跟叶舒蔓一样发自肺腑，夏星沉进入状态之后跟剧本要求一致。从开始拍摄的那一刻起，夏星沉出现在机器屏幕中的一瞬间，就已经成为了白清和本人。
夏星沉把水接过来放在一边，打开剧本翻了起来，“目前来说，我应该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戏份……”
秦霂见状，也拿起自己的剧本翻开，“你最近的戏里，最有张力的应该是白清和带着赵子墨回家，然后被白清和的父母训斥辱骂的那一场……”
她微低着头，墨色长发有几缕滑到她的颊边，夏星沉听着她专心的言语，专注的神情，眼神柔软地落在她的侧脸。
片场里的嘈杂声时大时小，但却没有让夏星沉终止这暧昧的目光。
只除了忽然被她感知到的一阵微弱交谈声。
一道中年男声被刻意压低，可其中的催促与无奈怎么都掩饰不住：“你怎么这么蠢？这部戏两个女主角，你只要跟其中一个搞好关系，下一部戏的男主角位子还怕拿不到么？”
“我不想这样做。”这是个年轻又坚定的声音。
“由不得你！”中年男人显然气急了些，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声音以后又压低下来，“你跟公司签了什么协议你忘了么？如果达不到目标，连我都要被你连累。”
年轻男人没有立刻反驳，顿了顿才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听他软了口风，中年男人才略微满意道：“我看秦霂脾气软和一点，你不如……”
听到秦霂的名字，夏星沉双眉拧起，正打算仔细往下听的时候，秦霂的声音把她的注意力拽回来：“星沉？怎么了？”
“……嗯？”夏星沉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看你好像走神了，我刚才说的你有听到么？”秦霂忍了忍想关心她的欲望，将重点转移到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被秦霂这一打断，夏星沉凝神再听却再也听不到什么了，她深深看着秦霂，缓缓地点头：“我是有一点走神了，但我有听到你的话。你是说白清和带赵子墨回家这场戏，要特别注意白清和的性格跟心态，不要过分冷静。”
准确来说，她刚才是分神，而不是走神。
秦霂说的话一直都被她一字不漏的听进去，对她来说这样的分神并不会影响她的专注力。
只不过刚才听到那两个人提起秦霂，她才克制不住把注意力又挪过去了一些，让秦霂感觉到了她不在状态。
“听进去就好。”秦霂安心地舒了口气，“那我过去跟叶导聊聊，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对夏星沉笑了笑，正要走的时候被夏星沉低低的一声“阿霂”拦住了脚步。
秦霂停下动作转身，夏星沉的面容越发凝重起来，双眸中的沉思愈发扩散。
“怎么了？”
“不要太靠近韩启明。”夏星沉的声音低沉，唇角抿得冷硬，“离他远一点，记住我的话。”
刚才跟她一起拍第一场戏的男演员韩启明，就是她听到的那段对话中，那先是抗拒而后妥协的年轻男人。
秦霂怔怔地望着夏星沉凝重的面容，一时间缓不过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浮上她的心头。
夏星沉这话说得，有一种乱吃醋，不让女朋友靠近别人的意味。
可夏星沉为什么又开始有这种让她误解的行为？以夏星沉的为人，不该在她已经划清界限之后，仍旧克制不住地流露出这样惹人遐想的行为。
这三番五次的表现，她该替夏星沉找怎样的理由来辩解？
难道她应该抱有幻想，觉得夏星沉在拒绝她之后，才开始对她有了超越友情的想法么？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一样，迅速而又清晰地划过秦霂的脑海。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她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可能性。
“好，我记住了。”秦霂的话音沉了些，抓着剧本的手攥得很紧，浓重的踌躇与疑虑同时被她埋进心底。

第63章
秦霂的答应让夏星沉放心了许多。
在剧组里,秦霂需要接触到很多人,她不可能限制秦霂的行动,她也没有任何合适的理由去这么做。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有办法直说自己拥有的特殊能力。
唯一能够保护秦霂的方式,就是让秦霂尽可能不要单独接触韩启明。
出了片场以后有她在身边,也就不必操心那么许多。
夏星沉看剧本的时候忍不住拐了思绪,想到这个问题,她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
她不知道韩启明是怎么打算的，如果是冲着秦霂的软脾气去，想来多少会利用一些令秦霂放松警惕的借口。
她清楚记得韩启明的态度,是从一开始的坚定再到动摇。
这个男人的心态大概还是能纠正的。
夏星沉深思着，目光也不再停留在剧本上，她若有所思地望向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
“星沉姐，你在看什么？”高奇奇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喃喃问道：“你在找霂姐么？她在叶导那边,要不要我去帮你叫她？”
“不用。”夏星沉淡淡地拒绝，视线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韩启明的身影。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操心的范围有些广了。
她只要不让秦霂受到伤害就好,至于韩启明会不会走上歪路,她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去管。
夏星沉唇齿间溢出浅浅的叹息，这才舒了神思，“你去忙你的吧,有事我再叫你。”
高奇奇畅然一笑：“我没有别的要忙了呀。”
小助理的笑容干净灿烂，没有丝毫畏畏缩缩和那些惹人厌烦的杂质。
夏星沉纵使性子不热切，对待自己的小助理也免不了下意识地收敛了些自己的气势，口吻软和了些。
“过来这边还习惯么？这还是第一次让你跟着我出远门这么久。”
“我觉得挺好玩的。”高奇奇见夏星沉开了话头，笑嘻嘻地接了下去，“以前都只是在网上看到过剧组里的八卦，没想到有一天我也可以待在剧组里玩。”
玩？
夏星沉被这个字眼逗得弯起了唇角，很快却又落了下去。
她刚刚进组几天，就已经察觉到了韩启明跟经纪人有所谋划。这个剧组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内心暗暗地为自己的前途打算。
用不分善恶的手段来打算，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前途。
这还是秦霂所在的剧组，以秦霂的家世背景，居然还有人在打着这样的主意。倘若是普通剧组呢？又会有怎样令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
现在大概也只是高奇奇跟于淼淼这样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才会身在这样的漩涡中还轻松自在。
“觉得好玩的话可以四处走走。”夏星沉无意破坏她的兴致，只多交代了几句道：“剧组里的前辈们都是有资历的，闲着的时候多去听听没有坏处。但是不要听得太入迷了，因为故事是真假难辨的，经验也是。”
“啊……”高奇奇一下子难以理解夏星沉的意思，她把这几句话默默记在心里，先笑着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夏星沉勾了勾唇，抬头捕捉到秦霂跟叶舒蔓交谈的身影，然后才低下头准备继续看剧本。
高奇奇看她又去关注秦霂，虽然只有一眼，但这种生活中的小细节还是让她觉得很甜，不禁带了些打趣的笑意问：“星沉姐，这趟拍完戏回去，你跟霂姐是不是就快结婚了啊？”
夏星沉要翻页的动作停在半途，抬起的眼眸里意味难明：“怎么会这样问？”
“好多人都在说你们准备结婚了呀。”高奇奇眼睛里都是激动和期待，双手也握在一起放在胸前，“而且你们也没有否认不是么？都传了那么久了。还有唐懿订婚那次，你都跟舒桐姐姐还有霂姐一起去了，这应该算是一种暗示吧？”
如果韩舒桐没有认可夏星沉的话，这样的宴席又怎么会让夏星沉陪同出席呢？
那一次夏星沉作为秦霂的女朋友，跟随秦家一起出席唐懿的订婚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秦家长辈认可的意思。
不止她这么觉得，网上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高奇奇单纯的提问和神情让夏星沉心里突生了一粒沙，带来微弱却不能忽视的难受，那些不能明言的事情全都堵在她的心头。
她顿了顿才低低地开口：“很多人都这么觉得么？”
高奇奇点头：“对啊，我的家人朋友也聊过这些八卦，好多人都这么觉得。网上那些特别喜欢你们的人，还天天刷着微博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夏星沉低喃道：“是么……”
她想象不到那是怎样的画面，她很少关注这些事情，她跟秦霂伪装成恋人关系的所有安排，都是由秦霂去处理的。
她不知道她们之间竟然有了不少的关注者，甚至因为她们这段关系伪装的时间不短了，外人也开始以为她们在朝着婚姻的方向去发现。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们现在面临着要把这段关系以结束的方式，来拨回到原点。
高奇奇重重地“嗯”了一声，满怀希望地笑开：“是啊，别说外人了，我跟淼淼也特别希望你们快点结婚！你们住在一起了，那我跟淼淼也能经常见面了，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见到好多厉害的前辈……”
秦霂可是韩舒桐的女儿啊，韩舒桐那可是跺跺脚演艺圈都能抖三抖的老艺术家，跟她来往的人也是现今小鲜肉们远不能比的。
从《心跳》的演员阵容就能看出来韩舒桐一家的观念和在圈子里的地位，全部演员都是演技当先的，根本不是那些挥手就能上微博热搜的流量明星。
总之，高奇奇跟她的小姐妹们都盼着老板能赶快跟秦霂结婚。
她美滋滋地憧憬着，嘴角翘得老高。
夏星沉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唇边流露的一丝笑意没有暴露出心底的酸涩。
半晌，她轻轻一叹，话里似有所指道：“我只怕委屈了她……”
“怎么会呢？”高奇奇立刻反驳，“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星沉姐对霂姐好着呢，经常腾开事情去赴霂姐的约，很多事情都先考虑霂姐，这些我都知道啊。”
夏星沉怔了片刻，眼底有一抹遮不住的愉悦，“嗯，谢谢你。”
秦霂也能感受得到，这才最重要。
高奇奇得了一句谢谢，登时就腼腆起来，低低地“嘿嘿”了两声。
“干什么呢这是？”
宁景笙一脸狐疑地走过来，看看夏星沉，再看看高奇奇。
怎么回事这是？把小助理搞得羞涩地发笑，还悄悄偷看过去，夏星沉这是莫名其妙给小姑娘下什么蛊了？
听到宁景笙的动静，夏星沉的笑容更淡了，“奇奇，你先去玩别的吧。”
“哎……”高奇奇收敛了些玩笑神态，跟对着自己笑眯眯的宁景笙客气地点了个头，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别看宁景笙比夏星沉要显得平易近人，可在外的那些个风评不是虚的，她才不想靠宁景笙太近。
夏星沉扫了一片场，她们所在的位置周围无人，她把剧本合起来放在一旁的桌上，留给宁景笙的眼神里带着难测的幽深：“景笙，你有什么话要跟我交代的么？”
交代什么？
宁景笙下意识就想反问，但她一看夏星沉开始降温的神情，下一秒就醒了神，早有准备的她半点都不虚地双手环胸，挑着眉道：“你是怀疑我给唐懿通风报信，让她来这里找你们两个的麻烦？”
夏星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虽不言语，可淡漠的表情传达出了对她这个问题的肯定答案。
宁景笙仿佛看了笑话一样，先是憋着笑，而后干脆笑出了声：“还真是啊？我早就猜到了。”她笑得胸口震动，在夏星沉的视线即将渗出冰渣子之前，她正色道：“你仔细想想，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要是真想破坏你们，我何必帮你做了这么多事情？”
夏星沉眉间渐蹙，终归是没有阻止宁景笙的辩解：“你继续说。”
“是吧？”初步辩解成功，宁景笙得到鼓励以后装得更像了，“而且以唐懿的能力，你居然会觉得她查不到你们什么时候开机，又住在哪个酒店么？如果她一直在留意秦老板在这方面的工作行程，那肯定有门路可以得到消息的。”
她边说边滴溜溜地转着眼眸，一副认真分析的模样，说到最后还皱了皱眉。
夏星沉眉心一跳，紧盯着宁景笙的神色，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在心头反复环绕着。
的确，宁景笙不会这么做，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每一个行为都有它的目的，她想不到宁景笙会这么做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这个行为能够达到的目的，跟宁景笙往日的表现是相悖的。
夏星沉微微点了一下头，心下松了些，语气这才温了下来：“你跟她有来往，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强调了，你自己多注意。”
“这我知道，放心吧。”宁景笙笑着耸了耸肩，心知夏星沉对她放低了怀疑。
她的确不是为了破坏夏星沉跟秦霂，当时第一次联系唐懿只是为了让唐懿搞点小动作，气一气夏星沉。顺便还能给夏星沉一点危机感，不然天天都不紧不慢的。
没有唐懿这把柴的存在，夏星沉跟秦霂之间的小火苗什么时候才能烧成大火？
宁景笙心想着，面上尽是对夏星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第64章
夏星沉在第一场戏顺利通过以后,很快就开始了第二场的拍摄。
《心跳》是双女主戏,但故事的主要角度是在白清和身上,也就是夏星沉饰演的角色。从戏份上对比,夏星沉的戏比秦霂要多上一些。
夜空繁星漫天,片场里各个工作单位全心投放在自己的岗位上。
在夏星沉经历到第三次被喊停之后,叶舒蔓看也不看地把剧本往后一甩,身侧的助理眼尖地接住,而后就看到叶舒蔓双手叉着腰，重重地叹了声气。
秦霂就在叶舒蔓身边，看这阵势,叶舒蔓大概是准备长篇大论地讲戏了。
叶舒蔓一旦碰上工作问题，那整个人平日里的随和劲可是完全都不见了的。而且这种关头谁要是跟她提情分，她准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她心头一紧，给夏星沉使了个眼色。
“抱歉，叶导。”夏星沉心领神会,低眉顺眼地先开了口,让叶舒蔓那口气再憋得慌，也不好撒出来。
再加上回想起第一场戏里夏星沉优异的表现，叶舒蔓的气顿时就消散了不少,干脆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秦霂这才松了口气,走到夏星沉身边鼓励道：“没关系，我跟你再对一对这场戏。”
叶舒蔓闻言就伸手指向了秦霂：“你是应该跟星沉对一对戏！”
她没地方撒火了，秦霂还出来主动扛了这个责任。
她那教训的瘾一下子就收不住了,对着秦霂就训了起来：“你虽然说没什么义务教她演戏，但是这片子是你的，你总得把方方面面给她照顾到位啊。她这场戏不是跟你的，可你也能跟她对一对，摸一摸感觉，你总不能是你们对手戏你才管她，不是你们对手戏你就不管她了啊！”
她越说越上道，仿佛没给夏星沉把这场跟宁景笙的戏对好，就是秦霂的错。
刚刚被喊了停的宁景笙看得直瞪眼，既幸灾乐祸，又不免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把叶舒蔓。
还好叶舒蔓不知道她跟夏星沉熟悉，不然这锅不得扣在她身上了么？
宁景笙摸了摸鼻子，在一边喜忧参半地关注着叶舒蔓教育秦霂。
当然，的确应该是她去找夏星沉对戏，是她实在没办法跟夏星沉演母女，这才没有针对这件事情私下去找夏星沉的。
不过现在这扛伤害的事情，还是交给秦霂吧……
另一边的秦霂好脾气地听着叶舒蔓唠叨，面上没有一点不满，还扭头给了夏星沉一个安慰的目光，让夏星沉不要有情绪。
叶舒蔓见状，火气“嗖”的一下就上去了，连带着还有点被秀恩爱的恼怒，顺手把身侧助理捧着的剧本抽回来，卷起来指向秦霂的方向，抖着剧本咬牙道：“我说你们两个，平时少卿卿我我的，把感觉给我摸清楚行不行？我告诉你们啊，拍那场春梦的时候如果感觉不对，那全体就都不用回去睡觉了！”
秦霂耳尖这下暖了起来，也不敢再给夏星沉什么安慰了，微垂眸应道：“叶导放心，后面我不会再疏忽了。”
两个人都给了台阶下，尤其秦霂还是迁就的姿态，叶舒蔓的气这回是彻底毫无踪影。
她没好气地瞥了两个人一眼，无奈地把剧本“啪”地一下拍到助理手上：“回酒店睡觉，明天再拍。”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片场，工作人员们也开始收拾着片场里的道具。
宁景笙终于放了心，踱步到秦霂身边，一边给夏星沉使眼色，一边用熟稔的口吻对秦霂道：“秦老板，那星沉就交给你了？你也看了我刚才的表现，我问题不大，主要是星沉状态偏了点。我跟她真对不了这个东西，会笑场的，只能正式拍摄的时候维持状态。”
秦霂又好笑又有些无奈，只得噙了丝笑意，点头道：“行，都交给我，回酒店吧。”
宁景笙跟夏星沉眨了眨眼，卖了个萌就扬长而去。
夏星沉从刚才秦霂过来起，除了礼貌地跟叶舒蔓对了几次目光，其余都在凝视着秦霂。
看她因为担心而来到自己身边，看她应下叶舒蔓怒气下的责难，也看她在承受责难时，还能够给自己恰到好处的安慰。
她内心柔软，话也比寻常温和：“阿霂，你在担心我会跟叶导吵起来么？”
秦霂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之后被自己的反应逗笑，“以你的性格，吵起来的几率不大。我是担心你如果直接无视叶导，那她可能会更生气，她工作的时候脾气是不太好，吃软不吃硬的。所以我才暗示你稍微给她个台阶下，这样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夏星沉这个高冷的性子，吵起来是不可能的，只会无视叶舒蔓，让叶舒蔓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然而倘若真的如此，叶舒蔓就会更加生气，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很容易就上升到了剧组内部冲突。
“那倒是委屈你，被叶导教训了。”夏星沉眉眼微弯，秦霂话中那些流露出的了解，让她心生的欢喜更暖了几分。
“哪有什么委屈的？”秦霂轻声笑，神色忽然认真了些，眼中似有一抹探究的色彩，“就像你提醒我尽量不要跟韩启明接近一样，我担心你也是应该的。”
这两件事哪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唯一堪堪能够扯上的相同点，也只是她们相互关心。
夏星沉的心重重一跳，仔细地分辨着秦霂的意图。
片场里工作人员发出的细碎杂声环绕着她们，她的脑海里却被秦霂这句话满满占据。
秦霂这句话是有什么暗示么？她是终于起了疑心，还是无心之说？
“是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夏星沉翘了翘唇角，目光柔和而又不闪躲地迎上秦霂的视线。
两个人静静地四目相对，少顷后，秦霂耳尖染上樱色，心跳的速度猝不及防地加快。
她不得不把自己那个猜测重新搬了出来，她想不到别的理由。
如果不是夏星沉自己愿意，那么有什么理由能够让她屡次三番越界？
她真的，想要试一试了么？
秦霂忍住这些怀疑，把想要一吐为快的话憋进心里，轻咬了一下唇，低声道：“我们回酒店吧，还要帮你找感觉。”
夏星沉也不急着要秦霂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她微微一笑，顺从道：“好，回去吧。”
回到酒店，两个人先后洗过澡，秦霂针对夏星沉几次被叶舒蔓喊停的原因，给夏星沉做了详细分解。
夏星沉今晚这场戏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她把自身的气势收敛了些，但在这场戏里仍是有些不足，就是稍显得冷静了。
这也是叶舒蔓几次喊停的原因。
白清和那比同龄人更沉稳的性子正是由于家庭的不重视，换个角度来说，不管带来的影响如何，家庭在白清和生命中占据了极重的位置。
在这样一个跟家庭冲突的戏份里，夏星沉虽然演出了不忿之下的种种细微末节，可程度还远远不够。
秦霂将这些隐藏在角色背后的心路一一为夏星沉分辨仔细，甚至明确地告诉她，怎样的程度才算得上合适。夏星沉对角色的理解和演技都让她极为放心，一番解说之后，她对这场戏的掌握已然比原先要好上许多。
第二天到了片场，秦霂面带微笑，对忧心忡忡的叶舒蔓点了点头。
叶舒蔓这才放松了些，心想这两口子果然私底下交流一下更有效率，不管是不是对手戏都管用。
“action！”
叶舒蔓喊了开始，一手握着卷起的剧本，双手环胸地盯着机器。
镜头里，白清和领着赵子墨进家门，白母本来想要讥讽女儿的嘴型顿了下来，眼神里都是对女儿身后那眉目间染着一层痞气的男人的微惊与好奇。
虽有客人到来，白母也只是略微收敛了对女儿的尖锐态度：“你这是带的谁回来了？”
白清和想也不想地回答：“我男朋友，赵子墨。”
白母的双眸一瞬间睁大，甚至抬起手来指向了女儿身后的男人，手指因为震惊而抖动了好几下：“你再给我说一遍？这是谁？”
白清和刚要开口，身后的赵子墨就嬉皮笑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制止，“我是她男朋友。哎伯母，您这手指也未免伸得太直了，就不怕折了啊？”
他话语看似打趣，实则充满了痞里痞气的威胁。
“你……你！”白母涨红了脸，指着他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白清和，你看看你领回家的是什么东西！我白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一双恼怒极了的双眼带着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轻蔑。
“丢脸？”白清和冷哼一声，嘴角浅浅上扬却显出几分阴凉，“你什么时候觉得我给你白家长脸过？不管我做了多少，对你来说从来都不如别人。既然如此，那你有什么脸面来管我喜欢谁？”
她的话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这是她头一次对母亲这样决绝。
她忍了这么多年，多少次明嘲暗讽，她都忍了下来，只因为她还没有能力去反抗。一旦她忍不住了，就有可能失去她仅有的物质条件，她要忍到能够反抗的那一天。
更要利用这一天，去到景悠然的身边。
想到这里，白清和颤抖的唇终于绽开笑容，这笑容在白母看来却是残忍而果决的。
片场中央，拍摄进入了白热化。
秦霂远离工作人员，远远地看向片场中央，满眼都是对夏星沉的赞许。
怪不得参加《戏说光影》的时候，评委老师都建议她发掘一下夏星沉，果然夏星沉的悟性的确不错。
秦霂正在内心夸奖着夏星沉，打算拍完以后给夏星沉一些鼓励，猛地听到身后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当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对方刻意放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小霂，好久不见。”
“唐懿？”秦霂微微侧头，原本舒展的眉峰将笑意隐没，“你来这里干什么？”
“探班啊，有什么问题？”唐懿笑得无辜，上前一步跟她并肩，还将话音放低了许多，听起来充满了暧昧和暗示，“我知道你的品行作风，所以，我是来探宁老师的班的，不是你……”
唐懿说完话，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低柔地笑了一声。
秦霂冷笑，这句句话都把她给堵死了，唐懿当真是有备而来。
她眯着眼睛看向正在跟夏星沉演对手戏的宁景笙，神色中的不满比起唐懿刚来的那天晚上，更要浓重了几分。
唐懿也不着急，更不打算多逗留，声音悠缓地道来：“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没有分手，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我要让你记住我的打算，我不相信你对我毫无感情了，所以我不会离你太远的。”
秦霂像是忽地被她话里暗藏的刺给蛰了一下，神情凝重，眼底惊愕。
她不得不重视唐懿不折不挠的坚持，也不得不惊讶于唐懿居然为了一个自认为的观点如此坚持，任凭她如何辩解与拒绝都无济于事。
“我先走了。”唐懿扬了扬唇，临走前还压低了声音丢下了一句：“下一次见面，希望你能不要这么冷淡。”
秦霂紧抿着唇，夏星沉这些天来的越界行为被她陡然间回忆起来，还有那个不久前掠过她脑海里的念头。
她低下头捏了捏剧本，再抬头时目光中的杂乱情绪已全然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动摇的毅然。
“就算不是她，也不会是你。”
她看着唐懿刚走出几步的背影轻声道。
唐懿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第65章
这段小插曲结束以后,秦霂继续遥望着场内的进度。
白清和冷笑着细数父母待她的不公,她双手克制不住地因为悲愤而颤抖,可想要奔向温暖和光明的巨大勇气又让她生生压下内心的不安。
她半步都不退,直至白母怒火中烧,指向她的手登时带出一阵掌风,“啪”地一声挥打在她的面颊上。
白清和被打得后退两步,身后的赵子墨又惊又气,正要动手的时候被白清和按住手臂。
只见她面上没有分毫委屈，有的只是更加冷硬的神色，以及愈加冷淡的话语：“你不同意是你的事情,我只是通知你。”
“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样龌龊的女儿！”白母又是伸手一指。
“再好不过。”白清和牵起的笑容竟有些轻松。
离开白家，白清和的脸被那一耳光打得红肿。
她在楼道拐角处停下，转身对赵子墨面无表情道：“交易结束，我会把钱打进你给的账号。”
她说完就要跟赵子墨擦肩而过,却被赵子墨伸出手臂拦住去路。
“你真让我刮目相看。”赵子墨已然换了一副面孔,不再将那惹人不快的痞气表露出来，好奇地问道：“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你想要现在这样被赶出家门的结果，那么你会得到什么呢？”
“我说过,这不是你该问的。”白清和没有任何想要跟这样的地痞流氓来往的想法,仍旧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赵子墨若有所思地笑,眼眸里有着对这个女孩子的求知欲，“我不会勉强你说。不过你如果告诉我的话，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我,而且不需要费用。怎么样？”
白清和闻言，转过身正视赵子墨，略有思索后淡声拒绝：“不用了，我以后不会有需要得到你的地方。”
赵子墨惊讶地挑眉，眼前的女孩子看向他横在侧的手臂，目光如冰。
“好吧。”他失望地收回手，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眼底的兴味却更是浓烈，“那就祝你好运了，也祝我们能够再见。”
白清和没有听完他的话，转身就走的她不知道身后的年轻男人将欣赏和极具掠夺性的目光停驻在她的背影。
“cut！”
“很好，大家辛苦了！”叶舒蔓的声音洋溢着满意的喜悦，“星沉今天的状态非常好啊，比昨天真是好上太多了。今天跟景笙的对手戏完全表现出了白清和的孤注一掷，还有忍耐多年的爆发。昨天还是太冷静了，爆发力不够……”
叶舒蔓昨天不吝啬教训，今天也不吝啬夸奖，刚喊停就把夏星沉给夸了起来。
夏星沉从秦霂那里得知了叶舒蔓的性格，顺势给了个台阶：“叶导过奖了，是我昨天没有表现到位。”
“哎，发挥不到位的演员多了去了，你已经很厉害了。”叶舒蔓笑吟吟的，这台阶让她下得很是舒服。
她们客套了几句，夏星沉转头想要找秦霂，一扭脸就撞上了走近的秦霂那不遮掩的赞赏目光。
“表现得很好。”秦霂嘴角扬笑，话里藏着自己一直在看着的信息。
她想试一试，换个角度来理解夏星沉那些惹人浮想的行为。
如果夏星沉真的不会再回避，也在朝另一个方向考虑了，那么，或许她们可以得到另一种结果。
她紧张地想握起手，又怕被夏星沉留意到，便将空着的那只手背向身后，另一只捏着剧本的手攥紧着。
“是你昨晚教得好。”夏星沉不闪不避，回答她的时候比起跟旁人说话更多些浅淡柔意。
秦霂垂眸一笑，将蠢蠢欲动的心思沉了沉，这才抬眸看她：“那你……”
“哎哎哎……”叶舒蔓这下忍不住了，拿着卷起的剧本往另一只手的手心敲了敲，打趣道：“既然情侣搭配这么有效率，那就继续发扬下去啊。小霂啊，星沉后面的事情基本就交给你了，女朋友可是真的比我这个导演厉害多了。”
“哪有这么神奇？还是星沉自己悟性高。”秦霂可不敢顺势把“情侣搭配”这顶帽子给戴好，她还没有完全确定夏星沉的心意。
准确来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达到怎样的程度，才能够在心底坐实“夏星沉改变了初衷”这个想法。
她总觉得似乎还差一点，没有达到这一点之前，她不敢完全确信。
叶舒蔓不知道她们内心这些弯弯绕绕，只看得到她们的情侣关系在演戏上的确有所帮助。
即便如此，叶舒蔓也还是多叮嘱了几句：“我还是那句话啊，你们不要给我忘记了。景悠然跟白清和的感情戏是朦胧的，你们的感觉一定要到位，平时多沟通一下，尝试去摸索这个感觉，现在你们这种一个眼神就你知我知的感觉是不合适的。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两个人异口同声。
叶舒蔓点头：“那就行，去休息一会儿吧。”
秦霂微笑着点头，余光就见夏星沉挽住了自己的手臂，耳畔响起她轻轻的声音：“走吧。”
她们一起朝向化妆间走去，准备把夏星沉面上做的淡淡掌印处理掉。刚才夏星沉那场戏中被扇耳光是借位效果，中途化了妆让她的脸呈现绯红的巴掌印。
她们跟刚出化妆间的宁景笙碰上，三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宁景笙一看夏星沉脸上的妆，憋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刚才真是辛苦死我了，差点就没憋住。”
秦霂微眯双眸，不作声。
“还好你憋住了。”夏星沉一本正经地接了她的话茬，“不然你要是开始就绷不住的话，后面会一次比一次崩得厉害。”
她们两个关系熟稔，夏星沉是什么性子，宁景笙明白得很。宁景笙是什么德行，夏星沉也一清二楚。
“所以我第一次就稳住了啊……”宁景笙得意地笑起来，“我好歹也是个影后，这点技术含量还是有的。反正只要不让我跟你对戏就行，私底下我肯定是稳不住的。”
她们聊得兴起，宁景笙目光一晃神，才想到秦霂一直没说话。
“哎，秦老板……”她目光刚递过去，一句话就堵在了喉咙顶。
秦霂神色虽然没什么异常，眼神却是少见地透着一股凉意。
“阿霂，怎么了？”
夏星沉也留意到秦霂的态度不比寻常，她又看向宁景笙，后者无辜地撇了撇嘴。
“没什么。”秦霂神色自若，唇角微弯，一瞬不瞬地盯着宁景笙。
宁景笙跟秦霂四目相对，清晰地捕捉到秦霂眼底一闪而逝的不满与忍耐。
忍耐大概是因为夏星沉的缘故，那么不满……只有一个理由。
宁景笙默然看向夏星沉，夏星沉显然也猜到了秦霂心绪不佳的源头。
她给宁景笙使了个眼色，轻微摇了摇头。
宁景笙本想把跟夏星沉解释过的话搬出来，再跟秦霂说一遍，但得到夏星沉暗示，她只得把话都往肚子里咽了回去。再加上给唐懿报信的人确实是她，她也没什么底气非要把自己再摘出来一次。
“我出去走走，你们自己玩吧。”宁景笙轻呼了一口气，夏星沉不让她辩解，那就把锅甩给夏星沉好了。
“嗯，去吧。”夏星沉点了个头。
秦霂没有说话，等宁景笙走远以后，她的眉间才蹙紧：“星沉……”
“我知道你怀疑什么。”夏星沉侧身与她相视，面容镇静，声音轻悦，“那天看到唐懿，我跟你有同样的怀疑。但是景笙没有理由这么做，何况她跟我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她话里的“很多年”不是秦霂能够想象到的，她跟宁景笙相识几千年了。她们一起见证了世界这个舞台多少次循环着的由胜到衰，多少人登上历史舞台又退下，这不是秦霂能够想得到的。
这也是她深信宁景笙的理由之一。
秦霂想要说的话被夏星沉笃定的语气给拦在了牙关，她红唇轻启想要反驳，可似乎什么怀疑都抵不过夏星沉刚才的肯定。
“我知道了。”秦霂轻叹着，放松了些，“其实是刚才唐懿来过，我才想起来这件事情。”
夏星沉不忍她委屈，这个分歧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她们刚刚缓和甚至升温的关系又会被打落冰点。
她心间温热，收紧了挽着秦霂手臂的手，眉眼柔软下来，声音低缓：“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她，就算唐懿还有打算，也不要紧。不是么？我们从来没有受过任何人的影响，除了我们自己。”
不管是怎样的设计等在前面，都不会影响得到她们，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当初她们还没有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时候，尚且不会被唐懿影响，更何谈现在呢？
秦霂怔住，眼前是夏星沉柔和得异于往常的容色。
倘若她心里有一根指针，原本一直停留在中央的位置，那是得不到也不愿意勉强，只希望自己能够放得开的位置。
那么现在夏星沉的眼神跟话语都像一只手，在坚定又有力地把它往秦霂曾经最想要到达的位置拨去。
“星沉……”秦霂嘴唇轻颤，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甚至不太敢相信，她担心自己误解了什么。她怕自己倘若相信了，得到的又是像那天一样，夏星沉决绝地不回头。
夏星沉还是注视着她，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臂，转而牵住她的手，很轻地笑了声：“陪我去把妆改一改吧，这个巴掌印太明显了，想想就难受。”
“好，进去吧。”秦霂被夏星沉罕见的玩笑语气逗笑，也感受得到她暗藏在话里的体贴。
她没有很直白很突兀地表现出她的考虑甚至决定，她们都需要时间来验证彼此的想法能否坚持，又是否足够确定。

第66章
《心跳》的拍摄在前几场戏中略有波折,基本都是集中在夏星沉身上。
不过这部戏的话语者是秦霂,叶舒蔓也就只是尽职尽责多训了几句,没有太过暴躁地严厉批评。再加上夏星沉又是她钦点过来演主角的,批评得太过了也是给她脸上抹黑。
要是换在别的剧组,演员也不是她定的,那她可能早就开启狂暴模式了。
现在秦霂都不着急,资金又充足,叶舒蔓有得是时间跟她们耗。再者她也很想知道夏星沉的悟性究竟有多强，可以为这部戏做到什么程度的变化。
看着一个人从懵懂摸索的状态转变为彻底掌握，并贴合所饰演的角色,这是她作为导演的一个骄傲之处。
让她比较奇怪的地方是，夏星沉在白清和带着赵子墨回到白家的那场戏被几次喊停以后，这样的状况就迅速地改善了过来。
是的，迅速。
也就是在那一次她交代秦霂回去给夏星沉找找感觉以后，夏星沉再也没有被几次喊停的情况出现过。
这个初见印象是冷淡寡言的女人,在以非常迅速而精准的效率在贴合着白清和这个角色。
白清和面上的冷漠之下,是多年隐忍磨成的尖锐防备。她不信任任何人，为了脱离原生家庭的折磨，她激怒父母时甚至不将自身安危放在心上,只求能够借机奔向她向往已久的温暖。
叶舒蔓盯着场内正在跟秦霂对台词的夏星沉,恍然回想起刚过的那场戏。
白清和身着白色连衣裙,黑色长发长及腰部，发尾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晃着，也在阳光下摇曳出青春而干净的弧度。她不带一丝一毫惹人厌烦的庸俗脂粉气,那双澄澈却隐含冷冽眼眸，独独在见到景悠然的时候才暗潮汹涌。
“啊，她们两个真合适演这部片子……”叶舒蔓忍不住低叹，“不演戏也合适，性格挺互补的。”
“老师，你在说什么？”在旁边候着的男助理听不真切，上前了一步。
叶舒蔓咳嗽一声，摆了摆手：“没什么，多事。”
正是寒冬，有冷风不时地钻进片场里。
“我觉得你这两天的状态特别好，继续……”秦霂冷不丁抬起手臂遮住口鼻，低下头打了个喷嚏。
是一股微凉的风掠过她的脖颈，她拢了一下披着的外套。
夏星沉把剧本往旁边递，也来不及留意高奇奇有没有接稳，双手扶住秦霂，低下来的声音是挡不住的关切：“很冷么？”
秦霂摆了摆手，吸了吸鼻子，“还好……”
夏星沉刚想把自己身上披着的厚大衣脱下来，手刚攥住衣领就停住了。她不受温度影响，可她接下来这场戏穿着的是裙子，要是把这大衣脱下来给秦霂，看起来会有点奇怪。
电光石火间，夏星沉放弃了这个打算，正打算回头让助理多拿一件外套的时候，手就被秦霂按住了。
“你在干什么？”秦霂好笑地看着她，“你就穿着条裙子，还想把外套给我，棚里再暖和都不能这样穿。”
“下意识的反应。”夏星沉也勾唇一笑，“这不是正要让人多给你拿一件么？”
秦霂温声笑道：“不用，暖气温度刚好，挺暖和的，就是突然有风钻进我脖子里了。”
她说完，目光往下一滑，落在自己按着夏星沉手背的手。
刚才对台词时忽感的凉意在这一刻消失殆尽，肌肤相触间似乎有温度在缓缓上升，从秦霂的手心直透进了心里。
秦霂怔了须臾，动了动想要把手收回。
夏星沉及时反应过来，长指转了个方向，在半途勾住了秦霂的手，将刚才那短暂的温暖延续，也将自己的灵力化作细流融进秦霂的手心。
“靠近我一点，就不冷了。”她轻声轻语道。
秦霂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感受到两个人的手不松不紧地扣在一起。心潮起落间，她克制不住地弯起唇角，任由夏星沉又上前一步，两个人咫尺相近。
她心口暖暖的，竟一时看不下剧本，将话题扯开道：“等会儿要去拍定妆照，你没忘记吧？”
“没忘。”夏星沉双眸水波粼粼，美丽诱人，“我都会配合好的，悠然姐。”
这毫无玩笑语气的玩笑让暧昧的气氛中添了几分温暖，秦霂忍俊不禁。
没有人留意她们这个方向，高奇奇接了夏星沉往旁边递的剧本以后就往后退了，根本不知道离自己几步远的两个老板在说什么悄悄话。
午后的气温回升了些，为主演拍摄定妆要的摄影师准时就位，夏星沉和秦霂也进了摄影棚。
几个化妆师造型师围着她们两个人补妆和检查服装，与夏星沉不同，秦霂身着白色刺绣旗袍。
白色是个很挑身材的颜色，有些人本身并不胖，可一旦穿上白色衣服，就会莫名显出一丝臃肿。
秦霂恰好并不在这类人里，白色的刺绣旗袍将她高瘦且窈窕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那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过于瘦弱的感觉被她完美地展现出来。
再加上她本就亲和温润的笑颜，景悠然这个角色在她一颦一笑间便灵动起来。
等她们在摄像机前的台阶按照提前的设定摆好姿势，摄影师拍了拍手：“好，保持住这个姿势。”
镜头前，秦霂跟夏星沉对面而立，两个人彼此凝视着。
夏星沉的神情略带着些惹人怜惜的脆弱，睫羽轻颤着，眼眸里的思念与眷恋久久地闪烁着。秦霂则是眸若秋水般温柔地注视着夏星沉，那毫不遮掩的温柔中带着浓烈的心疼与自责。
她的右手抬起，掌心向上地伸向夏星沉的方向，作出想要救赎的样子。
她们两个人没有身体上的接触，整个画面寓意着故事的开始：景悠然心疼这个常年被原生家庭轻视的女孩子，她向白清和伸出自己的手，用她的温柔去爱护着白清和。而白清和隐藏了多年的暗恋与委屈，都在跟景悠然同居以后源源不断地被她释放出来，面对这份渴望已久的温暖，她永远无法抗拒。
夏星沉的表情将这幅画面演绎得十分贴合，那微红的眼角和眼眶的水泽闪动，无一不是白清和为那不见天日的暗恋所表达的情绪。
这样的夏星沉如何不让人动心呢，秦霂心中一紧，恍然起了想要为她抹去眼角泪痕的冲动。
摄影师看着镜头，在秦霂手指头动弹了一下的同时就立刻出声提醒：“小霂别动，手指头……对，马上就好。”
秦霂这下不敢再多想，喉咙动了动，勉力让自己的想法不要停留在夏星沉身上。
夏星沉微挑唇角，她泪光仍旧，那浅浅的一笑让妖冶的容色显得更加生动美丽。
“星沉，别笑。”摄影师又出了声，忧愁地提醒：“你这个表情矛盾了啊，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这回轮到秦霂忍不住抖了抖嘴角。
两个人在你一笑我一笑中对了个眼神，终于在摄影师即将第三次开口之前保持好了表情与姿势。
“ok了，休息几分钟继续。”摄影师拍着手宣布结束，然后去旁边喝水。
秦霂和夏星沉这才恢复正常神色，只是下一秒对视以后，都心知肚明地再次相视而笑。
夏星沉眼角泪痕未干，微眯起眼眸笑的时候，刚才蓄起的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落。
一阵怜惜涌上秦霂的心头，她抬手想要去替夏星沉抹去那滴泪，手指触碰到夏星沉微热的呼吸时却打了个激灵，停了下来。
这个行为太暧昧了，比刚才夏星沉勾住她的手靠近她还要暧昧。
如果这几天是她会错意的话，这个动作会不会把她们的关系打回原点？夏星沉又会不会退开，甚至会不会直接明言拒绝她？
熟悉的忐忑与不安重现在她心头，她跟夏星沉表白的那天，那些无望的感受像潮水一样回溯。
她停在半途的手握了握，下一秒就被夏星沉握住，而后便迎来夏星沉低柔的话：“想干什么都可以，不要多虑。”
秦霂低低地笑了一声，话音有些颤抖：“我好像有一点……”
有一点怕。
她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这个字她没有说出声，但口型已经念了出来。
夏星沉的心又疼又软，现在在片场又不能多跟秦霂说什么，她只能握紧秦霂的手，轻声而认真地说：“不要怕。”她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了，完全不一样了。”
秦霂的呼吸都有些颤，她仔细分辨着夏星沉说这些话时的神色。
不闪不避，没有一个字是模糊的。
“跟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她呢喃着这句话，唇角随之有笑意露出。
原来夏星沉也始终记得那次的不回头，记得那次的不回应。
“我回头了。”夏星沉声音很轻，带着些说不清的情愫，“如果你走远了，那我跑回去，追上你。”
好不容易让秦霂不排斥她的靠近了，现在没有比表达自己的感情更好的选择。
她不能再藏了，起码她对秦霂的感情不能再藏了。
夏星沉没有松开手，秦霂低头去看，那被紧握的感受那么真实。
像是在让她确认自己的感受一样，夏星沉的拇指捏了捏她的手背，在她微微愕然的时候，幽黑深邃的眼眸里只映着她一个人。
“好了，准备开始。”摄影师走了回来，打断了秦霂正要说出口的话。
两个人朝摄影师的方向看了一眼，再回望对方。
秦霂心跳得激烈，被握紧的手也忘了挣开，当造型师化妆师们围拢靠近之前，她被这些动静唤醒，轻咬了一下唇低声道：“我们今晚回房再说吧。”
夏星沉看出她的动摇，低柔地笑了一声：“好，今晚再说。”
下一个造型，是秦霂亲吻夏星沉额头的画面。
当两个人不过咫尺之遥时，宁景笙也在远远地看着，她打开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再打开微信给唐懿发了过去。
她舔着唇，幸灾乐祸地盯着那张发送成功的图片，还嫌不够刺激一样地添了句话：“有点期待她们那场春梦的戏。”
唐懿仿佛没有在拍戏一样，很快就回了消息：“的确挺配的，小霂的气质比较温柔，夏星沉的气质有攻击性。”
宁景笙一看，心脏重重地“咯噔”一下，回复道：“你放弃了？”
唐懿先回了个猫咪一脸嫌弃的表情包，随后再回了消息：“我跟小霂也很配。”
宁景笙看着那几个字，眼前浮现出唐懿那副自信又张扬的眉眼，甚至耳边应景地响起唐懿说着这句话时，那无与伦比的自豪感。
要是夏星沉能这么死皮赖脸就好了，藏什么藏。
她轻轻摇头，叹着气收起手机。

第67章
晚上结束拍摄,秦霂跟叶舒蔓有拍摄上的问题要谈,便去了叶舒蔓的房间。
夏星沉先回了她们的房间。
已是深冬,这些天到了夜晚格外的冷。夏星沉回了房间就先把落地窗合起,只留了一条缝,再打开空调制暖,免得秦霂本就带了些外面的冷气,回了房还不能暖暖身子。
她洗了个澡,捡了剧本坐在床边想要看接下来的戏份，翻开几页看到她跟秦霂即将到来的对手戏，笑意便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
她们终于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平静之下暗藏汹涌，她想要弥补，想要推翻以前的打算，可秦霂却在一步步地往后退。
她分辨不出是什么时候让秦霂开始放下戒心，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么？这才让秦霂愿意换了个想法来看待她的靠近。
可是她从拍摄《相见欢》之前,就开始懊悔自己对秦霂的伤害,她从那个时候起就一改从前的退避，结果她的靠近却让秦霂受到了伤害。
出发来扬城之前，秦霂在她家里含着决绝与委屈说的那番话,她还言犹在耳。
秦霂怎么会到了现在,到了这两天才有所顿悟,明白她的靠近虽是有心，却不是意图伤害呢？
夏星沉轻叹了一声，合上剧本放在床头柜上。
“是我伤害在先,又不明说在后吧……”夏星沉轻抚着秦霂的枕头，眼神深邃而温柔。
她还没有找到机会跟秦霂开口提任何有关妖的话题，可她现在没有办法再冷漠相对了。她好不容易才让秦霂不再往后退，她不能再把秦霂推开一次。
再有一次，怕是再也无法挽回了。
秦霂回房的时候，夏星沉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事。
给秦霂开了门以后，她继续回到床上靠在床头敲着键盘。
秦霂拿了睡裙，刚准备告诉夏星沉要去洗澡，夏星沉刚好抬头看她。
下午在摄影棚里的那一幕复现在秦霂心里，夏星沉漂亮的轮廓褪去了一贯的冰冷，那双眼眸里还闪着泪光，却盈满了温柔和疚意。
她没有明言任何一个代表着回心转意的字眼，可她说她记得那次的拒绝，她说现在不一样了。
她难得柔软下来的眼神和郑重的话语，都在传达着那句“不要怕”。
一阵火热冲上了秦霂的耳朵，她深吸了一口气，轻柔地笑了。
夏星沉也笑了，“去洗澡吧，我等你说说话。”
“好，那你等我。”秦霂眼中盛了暖暖的笑意，竟生出不想去洗澡，不想浪费这份时间的冲动。
她好笑地摇了摇头，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由稀松到紧凑，闷闷地隔着门传出来。
这是最寻常不过的日常生活，从她们来到扬城以后的每一天都在重复上演。可在这两天之前，她们中间还有一道看起来极难越过的鸿沟，那是她亲手拉开的距离。
现在不但几乎要将这道鸿沟填平，她们也在往彼此的身边靠近。
她恍然想起来拒绝秦霂的那天，原以为她们可能连再见都不会了，谁知道她却为高奇奇开导的那些话而心动。
为那一丝可能性而心动。
这么想起来，她们好像浪费了不少时间。
夏星沉长叹了一声气，想起两个人刚才的相视一笑，她的叹息刚出口便化为轻柔的笑。
幸好她没有一错到底，幸好她及时醒悟，幸好她还能够挽回。
她撩了撩头发，再也工作不下去了，把笔记本电脑关上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呼吸间尽是带着湿气的清香，夏星沉才察觉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静寂下来。另一侧的床微弱地塌陷下去，那股清香悄无声息地侵占她的全部意识。
“困了？”秦霂的语气很轻。
“没有。”夏星沉睁开眼，转头看向放轻动作进了被窝的她，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些。
房间里的吊灯没有被熄灭，一切都与她们刚来的时候一样，却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秦霂想要若无其事地提些拍摄上的事情，可她内心想要提的不是这些公事。
真正想要问出口的问题显得有些多余，又有些着急。
倘若她们之间的程度，没有达到她想要问出“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样的程度，那夏星沉似乎回答“是”也不对，回答“不是”更不对。
为什么要急着把彼此推向一个选择的关口呢？至少现在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么？
秦霂暗暗笑自己不足的耐心，转头刚要捡个话题开口，就跟夏星沉饶有兴味的目光撞在一起。
暖光下，夏星沉的轮廓美艳得动人心弦，少了些冰冷气息的她连声音都柔了几分：“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在想，找什么话题跟你聊天。”秦霂露出微笑，老实地交代。
夏星沉弯了弯唇角，“这还要想？”
没有调笑的意味，反而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宠溺。
秦霂攥了攥被面，又把手收回到被子底下，叹笑道：“因为我下午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么？”
夏星沉“嗯”了一声，在秦霂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终止的时候，被面轻微起伏了一下，她的手下一秒就被握住了。
“那我跟你说的，你也从现在起记好。”夏星沉的身子往秦霂的方向倾了些，双眸幽深又柔和，低着声音道：“记得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我知道我有错，我想弥补。”
秦霂怔了怔，太多的情绪忽然在她心里起落。
有安慰，有怜惜，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愉悦。
她抿了抿唇，唇角勾起来，正想答复的时候，夏星沉轻悦好听的声音再度沉沉地响起：“而且不止想弥补。”
“星沉……”秦霂眼睫如蝶翅般颤了颤，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握起来。
她又想起当时排山倒海的失落与绝望，那个时候头都不回的人，现在在跟她认错，还在告诉她未来不止弥补。那最初决然的拒绝对现在来说是一个怎样的过去？
是幡然悔悟，还是心有苦衷？
可夏星沉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带给她的是喜忧参半。
夏星沉轻声笑，还幽幽地叹了声气，“记得我的话就好，其它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她不想让秦霂一下子接受太多的冲击，她知道需要时间。本来一直在害怕在远离，却忽然迎来不需要再后退的讯息，有些人会狂喜应和，有些人却会患得患失，慌大于喜。
秦霂就属于后者。
“好，我知道了。”秦霂心软了，轻声应了她。
这段时间过来的抗拒，也只是因为觉得夏星沉不喜欢自己，为了避免自己再次沦陷，才不得不狠下心去说了绝情的话。如果夏星沉现在心里已经有了想要相处的打算，那么抗拒的理由也就不存在了。
如今只剩下伴随着夏星沉这个打算而来的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而这些，不论结局如何，都只能用时间来解决。
夏星沉把手收回来，还是轻着语气：“要睡了么？明天还要早起。”
这个问题打破了刚才的愁思，秦霂想起了有行程要跟夏星沉交代：“对了，明天我要回一趟凌海。一个朋友过生日，她的父母跟我的父母关系很好，我必须要回去一趟。”
这样的关系其实说不上是真正的朋友，但社交上的关系怎么都是不能丢掉的。
夏星沉点头，问道：“那你明天的戏份是往后挪么？”
秦霂笑笑：“嗯，我明早回去，后天中午就回来。”
“如果你把戏份安排好了，那留在凌海休息一天也可以。”夏星沉声音淡淡，可话里的关心是明显的，“最近一直都很忙，你明早回去，中午才到凌海，明天下午又要参加聚会，太赶了。”
如果她现在跟秦霂完全是坦诚相待就好了，她可以带着秦霂直接瞬移到目的地，根本不需要这么来回折腾。
可是……
想到她们的现状，夏星沉蹙起了眉。
秦霂看她皱眉，心想家大业大的夏总什么时候连行程紧凑都开始忧心了？要说到行程的话，她夏星沉出差的次数又什么时候少过？
难道是关系暧昧了，想法自然也偏了？
秦霂心头温热，好笑地宽慰道：“我不累，在飞机上休息就好了。而且这不是常有的事情么？我们又没有超能力，来来回回总是要费工夫的。”
她的随口一说本是无心，却惹得夏星沉蓦地心脏重重一跳。
“那如果有超能力可以瞬间移动的话，你喜欢么？”夏星沉的面上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似真似假地问着。
“哪有这样的？”秦霂摇着头，含笑道：“不过如果真的有，确实还挺方便的。之前听说有个演员是妖，就具备有这样的能力，可是谁也没见过。”
“听说？没有确认么？”夏星沉心跳得很快了，她的身子都忍不住直了起来。
秦霂以为夏星沉来了兴趣，但对此知之甚少的她只能点头：“对，因为总是说她有一些常人没有的能力，可狗仔蹲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也不知道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在如今这个妖融入到人类社会的年代，必然各个行业都会被有所渗透。只是这些生灵藏得深，不易暴露罢了。
毕竟如果真的有超能力，那肯定很容易察觉自己被人类监控着，自然就能够发现躲在暗处观察的人，也就不会露出非人类的破绽了。
夏星沉的手在被子下握了起来，她的神经因秦霂这几句话而逐渐绷紧，面上神态尽可能自然地问：“那你对这种说法是怎么看的？如果那个演员真的是妖呢？”
“我觉得挺好的。”秦霂的神情出乎意料的柔和，话里还有憧憬的意味，“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生活里应该会很方便吧？比如不需要开车，不需要坐飞机，甚至不需要吃饭睡觉……”
她说着说着轻笑起来，没有一点排斥的模样。
夏星沉怔了怔，握紧的手终于松开，唇角抿出了一丝笑。
“再加上，我知道有专门负责管理妖的部门……”秦霂顿了顿，叹笑道：“如果她真的不是人类，那她费心隐藏也是为了不给自己和别人添麻烦。既然如此，旁人为什么非要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呢？”
秦霂这一番话里，前半部分是好奇，后半部分则是在赞同妖隐藏身份的举止，并且没有流露出半点不同于看待人类的眼光。
夏星沉静默了一下，她那始终悬挂在心口的大石，随着秦霂那满眼的善意与理解而落下。
“怎么，你对这个很感兴趣？”秦霂笑问。
“没有。”夏星沉轻轻摇头，唇角轻扬，“听你忽然说起来，所以有一点好奇而已。”
秦霂信以为真，又补充道：“也许以后你也会听到类似的流言，不用太放在心上。是人也好是妖也罢，能够来往的决定性因素在于心，而不是别的条件。”
夏星沉听得双眼微眯，笑意依旧，“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你比我小啊。”秦霂柔声一笑，忍了忍想要去抚摸夏星沉头发的想法，“好了，该休息了。”
她说罢就转身去熄灯，夏星沉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房间的吊灯被熄灭，床头柜的两盏小夜灯撑着这漆黑的夜色，也点亮了夏星沉眼眸中汇聚在一起的温柔与释然。

第68章
这一夜的夏星沉与往日一样，不必入眠。
在秦霂熟睡以后,她睁开双眸,静静地凝视着夜灯下秦霂恬静的面容。
深夜万籁俱寂,眼前人也沉入梦乡，可睡前的那番话萦绕在夏星沉耳畔,久久不能消散。
她担心了那么长时间的问题，终于在今天得到了答案。
她喜欢的人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心怀善意,以最温和的态度来对待着并不了解的事物。
即使面对的是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接触到的事物，秦霂的第一反应也是以最简单却也最有道理的看法,来维持着一贯的行事作风。
秦霂说的对，能够来往的决定性因素在于心，而不是别的条件。
人类之中不乏心术不正,屡教不改的人，妖类里心地善良的妖却也比比皆是。
任何一个群体从来都不该被贴上标签,这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都不能明白的道理。
幸好,秦霂看得透彻。
夏星沉双眸晶亮，静止在被窝底下的手动了动,伸过去将秦霂滑落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这细微的动作让那缕发丝滑过秦霂的脸颊与脖颈，让秦霂微微蹙眉，唇角抿了一下。
两个枕头之间的距离跟第一天入住时就相隔颇远,就像刻意用刀子划开的裂缝。
她们刚才谁也没有想起来这道鸿沟一样的距离，现在夏星沉伸手过去差点就碰不上秦霂的脸，这道距离的存在感瞬间就被放大。
她顿了顿，微微抬起身子把自己的枕头往中间拉了一点。
夏星沉的动作很轻,只有手臂撑住床垫时的轻微塌陷，以及拉动枕头的细小摩擦。
秦霂大概是侧躺睡得有些久了，夏星沉的动作刚停，她便恰好翻了个身仰躺着，没有醒来。
睡着时的她再没有像往常一样扬着温润的笑意，夏星沉一只手臂撑着床，斜俯着身子用视线描摹着秦霂柔和的轮廓。熟睡的女人面容干净，眼睫如同蛰伏的蝶翅一般轻轻翕动。
夏星沉无声浅笑，指尖伸过去将她因为翻身而落在颈部的长发挑开。
只差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就是当刚才秦霂所说的那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会怎么面对。
当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许多人都能够保持相对的客观。
夏星沉浅浅地呼了口气，刚刚被安慰的心情重新凝重起来。
秦霂还在熟睡，窗外的夜色如旧。
第二天的主角对手戏被延后一天，秦霂醒来就简单收拾了行李，带着助理于淼淼启程飞回了凌海。
秦霂离开房间的时候，夏星沉还没有睡醒。
准确来说，应该是夏星沉装作没有睡醒，昨天夜里她把自己的枕头往中央挪近了些，跟秦霂的位置缩短了一些距离。
也不知道怎么的，夏星沉不想把她们这个缩短距离的行为单拎出来说。她更想看看秦霂会怎么反应，是无动于衷，还是回应这个行为。
秦霂从闹钟响起以后的动静，都被装睡的夏星沉准确地捕获。
她动作轻而快地按掉手机闹铃，再放慢动作下了床去浴室洗漱。
跟平时一样的流程，只是在一切准备就绪后，秦霂站在了床边。
须臾，她弯下/身子，为夏星沉掖好被子，用她细软的指尖为夏星沉把耳旁的碎发别开。
夏星沉的手在被窝里攥住了被套，她能感觉到秦霂弯下腰的阴影正笼罩着她，秦霂的长发都略略扫过她的侧脸。
紧接着，她的侧脸被指尖轻触到，刚刚洗过的手指带着清香的湿气。
这手指的主人流连不舍地碰了碰她的眼角，再然后是一阵轻得几乎听不到的窸窣响声。她忍着没有发出动静，稍后便感觉秦霂那俯身下来而略微压低的气压顷刻间被抽走，脚步声跟拖着行李箱的声音随后由近而远。
房门关上，夏星沉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秦霂的枕头也往中央拉近了些。
夏星沉唇角浅扬，心底的满足快要溢出。
秦霂回凌海的行程没有公开，毕竟只回去一天时间，明天就回到剧组继续拍戏。所以只是通知了剧组，主角今天的对手戏延迟到明天再拍。
叶舒蔓是知道内情的，夏星沉准备去片场的时候接到叶舒蔓从剧组微信群发来的添加好友申请，通过以后就看到叶舒蔓发来的一条信息明晃晃地挂在屏幕上。
“小霂交代我，给你放一天假，把你今天的戏份也往后挪。你不是专业演员，这些天拍得也挺累的，好好休息吧。”
那就是主角两个人都放假？
夏星沉看了那条信息好几秒，想起秦霂走之前在床边待了一会儿。
她弯起眉眼，回了一句：“谢谢叶导，你也好好休息。”
她的装睡只是想知道，秦霂会怎么回应她把枕头拉过去的小动作。可她一时间忘了，她们这么多次同床共枕，她每一次都塑造出了“她比秦霂起得早”的假象。
而这一次，秦霂误以为她是太累了。
两个主演都把戏往后推，而且秦霂回凌海的行程只有叶舒蔓知道。在叶舒蔓看来，连带着给夏星沉把戏推后，是关心女朋友的行为，但在外人看来，则是一对恋人一起偷懒，或者兴致来了把戏推后。
夏星沉在昨天深夜重复凝重起来的心情在被秦霂持续地瓦解，从装睡时也把枕头拉向中间的回应，再到出门以后给叶舒蔓的交代。
她低下头看了看叶舒蔓回过来的一句“ok”，毫不犹豫地退出界面，点进秦霂的聊天界面，勾着唇发了一句：“叶导给我放假了。”
秦霂没有回复，夏星沉看了时间，应该是在飞机上。
她心中又甜又软，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暗叹着人类交通工具的麻烦与低效率。
不用去片场，夏星沉在房里处理一些公司的工作，还放了助理高奇奇一天假。
这一天的简单本来可想而知，但中止在韩启明敲响她房门的那一刻。
“有事？”夏星沉目色喜怒难辨，冷冽的气息一瞬间外露。
“我想找霂姐。”男人手上拿着剧本，礼貌地微笑，“后面有我跟霂姐的戏，但是我拿不准感觉，想找她聊一聊。”
韩启明的长相带有几分书生气，安静又稳重，这也是叶舒蔓选择他来演赵子墨的原因之一。
他虽然名气不大，但他的一双眼睛不是初出茅庐的小演员那样的青涩，反而透露出稳重且往事难觅的故事感。再加上他的演技尚可，能够演绎得出赵子墨的痞气，所以很合适这个角色。
夏星沉唇角一弯，却不见半分真切的笑意，“你真的只是想找她聊一聊么？”
“当然，霂姐交代过可以找她的。”韩启明没有怯场，声音明朗。
只是他在听到夏星沉的反问之后，睫羽下意识地颤了颤。
夏星沉看得仔细，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我建议你跟你经纪人的打算立刻停止。”
她没有这个精力去跟韩启明周旋，也不需要藏在暗处等待韩启明出手。以她跟秦霂的能力，只要对方稍微露出有所行动的倾向，她们就可以完美地把对方的计划扑灭在摇篮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韩启明大惊，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平复如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对个戏，就会让夏小姐有这么大的敌意。如果你不满，可以直接拒绝。”
他说得底气十足，不含半点狡辩的意思，句句话都将夏星沉摆在了无理取闹的位置上。
夏星沉握住门把的手松开，将房门开得大了些，眼神中的寒意凝聚得锐利，淡着声音回应：“你的经纪人要你在我和秦霂之前选一个人来拉拢，最后定了她。你本来是不愿意的，可因为你跟经纪公司有协议在身，所以不得不答应。我说得对么？”
随着她话语中内容的深入，韩启明双眼睁大，握着剧本的手用力地捏着。
“我本来不想为难你，可你居然还是找上门来。”夏星沉又说，“但我也不想帮你，我只告诉你，离她远一点。否则你身上背负的，可能就不只是和经纪公司的协议而已了。”
她能够猜测得到韩启明的打算，他在这个时候来找秦霂，就是因为她跟秦霂待在一起，所以才会挑这个时机。
他光明正大地来找秦霂，恰好违背了他想要做的事情中那见不得人的性质。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身为秦霂恋人的夏星沉是不会有任何怀疑的。
而这样的放松警惕，正是一个持续发展的最好开始。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就是夏星沉那非人类的五感，早就洞悉了他跟经纪人的算计。
夏星沉说完就关上了门，门外迟迟没有动静让她眉头紧锁。
韩启明在门外留了半晌，良久之后才步履沉重地离开。
夏星沉这才舒了神色，心间的负担撤去了大半。
秦霂在凌海落地就被接到了生日晚宴举办的地点，虽然主人家给她安排了房间，可刚放好行李就被邀请去喝下午茶，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
晚宴是私人场合，可到场的来宾非富即贵。
秦霂身着藏蓝色女士西装，身形瘦削高挑，温玉般的容色与气质让她在人群中极为瞩目，刚进宴会厅就被不少眼尖的人认出来，纷纷围了过去。
等到她能够松口气自己待着，已经是夜幕将临，宴会厅里人声熙攘时了。
她找了个窗台透气，掏出手机来看，屏幕上积压了许多条信息。
她心念微动，手指不停地往下翻，直到最底下。
像是为了满足她的期待一样，她想看到的名字跃进眼底，还有一句：“叶导给我放假了。”
以叶舒蔓那不拘小节的性子，肯定会把所有的信息传达到位。
比如给夏星沉放假，也比如这个放假是她今早启程前交代的，不是叶舒蔓的想法。
今早她看到夏星沉还没睡醒，一瞬间就下了这个决定。向来都比她起得早，而且每次都精神奕奕的人，今天居然半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大概是进剧组里拍戏，比往时的工作要辛苦得多，夏星沉又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这段时间总是被叶舒蔓教训。
说到底，也都是为了她。
想起这些，秦霂摩挲着屏幕上的那条信息，再顾不上考虑什么，点开微信回复道：“抱歉，我到现在才能看手机。”
点击了发送，她先松了口气，再一看自己的信息，默读了一遍总觉得有些冷淡。
夏星沉的名字底下还没有显示输入状态，秦霂轻咬一下唇，在撤回信息重新编辑跟补充之间选择了补充：“你睡了么？我想跟你说说话。”
这样似乎没有太冷淡了……
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宴会厅，把手机振动打开。
人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似乎每个人都融入在这和谐欢乐的气氛里，彼此之间的情谊也醇厚得如同手上的高脚杯里端着的红酒。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扬起的唇角早已经疲累不堪，也许有，可这场宴会能够得到的好处，大概是值得这短暂的伪装的。
此时的宴会厅好像被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笼罩着，将窗台边的秦霂划分在外。
她感慨地轻叹，手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没有睡。”
秦霂心情雀跃，但夏星沉这个回答延续着以往的高冷风格，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题。
再加上这个地方十分嘈杂，她没有办法舒心地跟夏星沉好好聊天。
秦霂看了看腕表，接近八点了，她从下了飞机就跟主人家待在一起，该走的流程也都走了一趟。
今天仅剩的一点时间该是她自己的了。
她的决定下得果断，下一秒就准备跟夏星沉说回房聊，手指刚点上黑掉的屏幕，一条信息就跳了出来。
“我也想跟你说话。”
像是察觉自己的语气太淡而特意补充的，秦霂的心嘭嘭直跳，回复信息的时候眉眼都是含笑的。
“可是我现在还在宴会厅。”
她轻抿着唇点击发送，眼底蕴了些期待的色彩。
夏星沉的名字下方很快显示了输入状态，然后屏幕上弹出来信息：“那你现在不忙么？”
秦霂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灵巧地点击：“不忙，该走的流程都走了，只不过好像还不能离开。”
她打完字以后仔细看了自己的措辞，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唇角的笑意多出几分狡黠，点了发送。
“好像？”夏星沉秒回。
秦霂看着下一秒就弹出来的信息，眼前都好似出现了屏幕对面的那个人，正倚靠在窗台前，面色冷淡却目光柔柔地与她发着微信。
本来只是想要趁她宴会的闲暇时，说上几句暗藏着思念的话，谁知道却得来她仿佛不知道该如何抽身离开宴会的回答。
“对啊，好像。”秦霂兴味浓浓地等着回复。
这样的宴会，她怎么会不知道能不能离开，又怎么会不知道该怎样离开呢？
夏星沉这次没有秒回，输入状态显示了一两秒钟后消失，几秒钟过后重新出现，很快信息就回了过来：“那还要不要我等你？”
秦霂眼前的画面忽然就生动起来，倚靠在窗台前的女人微微蹙眉，手上也点着屏幕准备回复。可她看着输入框里中规中矩的句子稍有思索，而后眉眼都柔和起来，把刚刚打的几个字消除掉，重新回复了一句带着迁就的话。
“当然要等。我马上就回房，然后我们打电话。”
秦霂满心柔软，一分钟都不多作停留，去找了今晚的寿星告辞，又是一番客套之后才顺利脱身。
不少来宾的住处都被安排在这家酒店里，她也不例外。
从宴会厅出来以后，她快步穿过走廊。
她不知道从她给夏星沉回复信息到现在过去了多久，离开宴会厅之前的辞别花费了不少时间。
高跟鞋踏在地毯上的声音比往日沉闷厚重，她转了方向走去电梯处，踏出地毯的脚步声变得清脆。
有另一道脚步声紧跟着叠上，在无人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秦霂警惕地停下脚步，双眸中盈满的笑意与期待霎时被防备取代。
“小霂，你今晚很漂亮。”
熟悉的女声悠悠响起，带着失落与思念。

第69章
秦霂转过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缓步走近。
她们也曾共同参加过朋友的生日宴,包括今天这一位的邀约也一同出席过。只是那个时候,她跟眼前人还是恋人关系,她曾经以为她们可以那样一直到许多年以后，到她们的恋情转为平淡之后。
可那个时候的她怎么都想不到,她期盼过的“平淡”与“以后”，都意味着那段恋情的结束。
因为她们分开的理由正是平淡。
眼前朝着她步步走近的人是唐懿,她今天落地以后完全想不起来也会出席这个宴会的唐懿。
“我前几天说的，不够清楚么？”秦霂先发制人,尽可能保持情绪与语气的平静。
如果不到必要的时候，她不太希望跟唐家彻底翻脸。
秦家跟唐家关系亲近，两个母亲又是半辈子的老朋友,再加上那句老话说得好，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她虽不想跟唐懿做朋友,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必跟唐懿为敌。
“你一直都说得很清楚。”唐懿停在秦霂面前几步远，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不止前几天，你每一次都说得很清楚。可是我明明看得到，你跟她之间是有距离的,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很明显在克制。”
她比秦霂年长几岁，她们从小就相识，她看着秦霂一点一点地长大。她了解秦霂的性格,更明白秦霂身处在一段恋情之中会是怎样的状态。
那样毫无甜蜜且克制的表现，除了例行公事之外，她想不到别的理由。
这不是秦霂真正喜欢一个人的状态，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她们之间并不像表现在大众眼前的一样。以秦霂的为人，跟夏星沉的感情应该是的确存在的，那么造成秦霂那么克制的原因，大概就是感情走到了尽头。
秦霂左右望了一眼，长长地叹气，垂首摇了摇头才抬眸，无奈笑问：“即使是这样，那也不是你可以挽回旧情的理由。你忘了当初我们分开的原因了么？”
唐懿上前两步：“那又怎么样呢？我……”
“那又怎么样？”秦霂好笑地打断她，眉眼间的笑意渐渐凝结起来，“唐懿，一段感情中的热烈不会持续太久的，无论是谁，也无论是怎样的感情，都势必会走入平淡。”
唐懿再也抬不动脚步，秦霂理智又温和的神情跟从前温柔相待自己的模样很相似，可她心口逐渐泛起的疼痛在告诉她，不一样了。
这个人更成熟了，对她的感情似乎也真的不在了。
秦霂直视着她，声轻意重：“对你来说，平淡就代表着结束。可是对我来说恰恰相反，平淡正是一段感情中的真谛，没有人可以避开它，我们要做的是适应它，并且享受它。”
她没有丝毫不耐，说到最后甚至还带了一丝憧憬的笑意。
她想起那个高冷的夏总了，她们认识了好几年，夏星沉的性子那么疏凉，连玩笑都很少开。
总有人说当感情平淡下来，可能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连话都不想多说，但她们两个能够坐在一起各自工作大半天都不说话，这是不是就算提前预演平淡了？
可她还是喜欢上了这个人啊。
秦霂勾了勾唇，摇了一下头回神，看见唐懿眼眶发红。
“还有，你有没有替我想过？”秦霂回到刚才的话题，义正辞严，“你想要和我重新开始，所以跟谢谦分开，那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不会又为了另一个人，或者别的理由再次抛下我？唐懿，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考虑得这么深……”唐懿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隐隐的颤声，“我对你从来没有彻底忘情过，跟谢谦在一起的时候我也的确是朝着成家的想法去的，我没有想过我会重新想要跟你在一起。我很后悔当初……”
她眼角湿润了，话里的颤抖越来越重，双手揪紧了长裙的侧边。
“我理解你。”秦霂轻声笑，“人和人之间总有不一样的地方，我们的感情观念就是不一样的。你的感情是热烈的，所以也想要得到同样炽热的对待，这没有错。”
她温雅如清风的言语让人生出被抚慰的亲切感，但对唐懿来说，这把软刀子把她的心割得血肉模糊。
秦霂向来都是这样，用最柔软的态度去说着最强硬的话。
唐懿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那些话那么柔和，可她却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寒冷，面上的脆弱任旁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怜惜。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我，可是你至少给我一个等你的机会好不好？”
她用力地咬着唇，下一秒却生生挤出笑来。
“我不会做任何破坏你们的事情，只要可以等你就够了。”
她的姿态是惹人心疼的，可她的字字句句都透出了卑微的味道。
纵使秦霂对她不再有情感，这一幕也看得心泛着酸。那个高傲自信的唐懿，对任何事情都从不拖泥带水的唐懿，到了现在竟变成了最放不开的那一个。
也或许不是放不开，只是她始终不相信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在了，所以她才坚持要得到一个继续下去，或者放弃的理由。
如今她握着的，是坚持不懈挽回的理由，那么现在是时候给她一个放弃的理由了。
这个理由，刚刚好已经被秦霂握在了手里。
那个人冷淡的容颜和近些天屡屡的温柔浮现在她心里，她很快就能听到那个人带着微微凉意的声音。她只差一步，她们就再也没有烦恼了。
“我刚才只是在提醒你，我们的观念不同。”秦霂翘起唇角，前所未有的底气占据了她的意识，“但你不用自责，也不用勉强自己，更不用在我身上花费心思了。因为你所说的，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所克制，现在没有了。”
她没有这个必要跟唐懿多说什么，既然唐懿觉得她在克制，那就让唐懿知道，从现在起她再也不需要克制了。
唐懿睁大了双眼，眼里的疑惑很快被哀伤淹没，眼眶终于承不住蓄起的泪，她强撑的笑意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隐没在了唇边。
“忘记吧。”秦霂叹了一声，“你早就该忘记了。”
“小霂……”唐懿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到。
秦霂抿紧了唇，狠下心转身按了电梯按键，迈开腿走了进去，将唐懿紧追在后的声音隔绝在电梯外。
她的心绪在安静的氛围里愈加繁乱，不是对刚才绝情的拒绝而后悔，而是为自己从未有过的伤人行为感到懊恼。
该说的话她说过多次，几年前分手以后她也从未主动与唐懿有所往来，倘若避不及而不得不碰面，她会尽可能保持着距离。就连秦唐两家的相聚，她都多次借口不去。
她顺了唐懿的意，将自己从唐懿的生活里摘得干净，可到如今，怎么又会演变成她不得不绝情相对。
她不知道被扔在后面的唐懿会如何是好，或许还是会想不开刚才那些问题，也或许在刚才那一番话之后能够解开心结。她能用言语传达出来的拒绝已经毫无保留，倘若今天还是不能让唐懿死心，那她只能上升到两个家庭的对立了。
花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拨开云雾，阳光刚刚渗进来，她怎么能容许一旁的黑雾重新遮掩住这道光芒？
秦霂回到今天入住的房间，空调都没来得及打开，关上门安静下来的一瞬间，她手机屏幕上就立刻拨号出去。
房间里黑漆漆的，静谧得有些过分，她另一只手象征性地摩挲着插房卡的槽口，细细地喘着气等待电话接通。
插好卡，她脚步才缓缓挪动，手指摩挲到吊灯的开关，“啪嗒”一声轻响的同时，手机听筒里的等待接听声中断，一声轻悦的女声传入她的耳中：“回到房间了？”
听到夏星沉声音的一瞬间，秦霂满身的紧绷都松懈下来，她低低地“嗯”了一声，还轻轻地笑了。
“笑什么？”夏星沉迁就地轻笑，“忙了一整天，不累么？”
“当然累……”秦霂老实地叹气，顿了顿以后轻柔地添了一句：“不过现在舒服多了。”
刚才还在宴会厅的时候，两个人一来一回的信息，还有那回房打电话联系的约定，无一不在透露着她掩藏不住的思念。
看似隐晦却又那么明显。
电话那头的夏星沉默然片刻，声音再传过来时敛了笑意，多了柔色，徐徐道来：“我今天没有出房间，处理了一点工作。然后给奇奇放了一天假，她出去玩了一天，还不忘记给我带回来很多零食。”
秦霂打着电话走进房里，配合着带了些惊讶地微笑道：“是么？我把淼淼带走了，她居然一个人也能玩得起来。”
“她们的相处模式很舒服。”夏星沉声音淡了些，又似乎含了些别的意味，“喜欢跟彼此待在一起，什么话题都能聊得来，就算合不来的也能够陪着对方。不在一起的时候非但不会疏远，还会在遇到有趣的琐事时想到对方。”
她说的是实情，高奇奇跟于淼淼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单纯且始终保持着一种新鲜感。似乎她们永远都不会发生争执，两个人可以一起对共同喜欢的事物热烈探讨，也可以由其中一方迁就另一方。
可被夏星沉这么一说，总有些莫名的暧昧感……
“她们是朋友，不是……”秦霂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略带无奈地提醒了一句，说到关系的时候顿了顿才道：“别的关系。”
她差点就要说出“不是跟我们一样的”，还好临近牙关时收住了。
夏星沉却是一笑道：“不管是什么关系，都适合这样舒服的状态。彼此之间可以无话不谈，可以持久地收获快乐，也不会因为相对无言而感到恐慌，寂寞，甚至想要分开。这样很舒服，不是么？”
秦霂怔了怔，抓着窗帘的手也顿住不动。
夏星沉的想法刚好跟她的想法有着大幅度的重合，在她跟唐懿刚才的对话里，夏星沉的想法也恰好站在了她的观念上。
一段亲密的关系，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之后，最初的热情会被一层一层地洗去。留在最后的，则是彼此究竟是否合适的验证，如果无法适应这段时期，也许会有很多原因，但归根究底还是不合适。
随着时间而消退的热情，会带走一切因为它而加深的情绪。
紧随其后的平淡，对部分人来说是迁就它，可对一些人来说，也可以是享受它。
也就是夏星沉话里所说的，舒服的状态。
彼此在漫长的岁月里可以无话不谈，收获快乐与幸福，也可以相对无言却不会生疏或产生危机感，甚至寂寞感。
“是，这样的状态的确很舒服……”秦霂唇角抿出笑，她顿了顿，忍不住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启唇相告：“对了，我今晚在这边碰见唐懿了，和她说了一些感情上的话题。”
“嗯？”夏星沉轻轻地应了声，没有制止的意思。
秦霂松开窗帘，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这个陌生房间的床上靠在一起的两个枕头，她弯起唇无声地笑笑，继续说道：“我和她仔仔细细地说了，我跟她之间的不可能，是因为感情观念不同。一段感情走进平淡，在我看来是感情中的真谛，而在她看来却是结束。我告诉她，谁都不能避开这个时期，我们要做的是适应它，享受它。”
她停顿下来，想听听夏星沉的反应。
她们刚刚情意相投，她不想隐瞒今天见过唐懿的这件事，不然哪天被夏星沉知道了，反倒会落了个隐瞒的名头。况且她想要告诉夏星沉，她应该彻底解决掉唐懿这个问题了。
夏星沉没有很快接上话，隔了好几秒才悠声带着笑问了句：“你跟她说的‘我们’，是谁？”
秦霂愣了一下，下一秒就笑弯了眼。
“这是一个泛指，但你这么问的话……”她敛去笑意，低柔认真地解释：“我们，是我和你。”

第70章
凌海的气温比起扬城要寒冷,秦霂一觉醒来以后打开窗,扑面而来的就是熟悉而冷冽的寒风。
在扬城待了一段时间以后,再回到凌海能够准确地感受到两地的温差。冬季的凌海，风掠过就带着能够撞进人骨子里的冷，扬城的冷相比之下温和了许多。
秦霂赶紧把窗重新拉上,换好衣服以后本来要给夏星沉发条微信，想到她们昨晚的对话,她的耳尖登时就红了些。
我们，是我和你。
这话她在说出口的瞬间便几乎想挂掉电话，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对夏星沉的心动。在感受到夏星沉对自己的明确态度以后,她无法不化解掉自己对夏星沉的排斥。
她还是不能彻底安心的,可不能靠近的原因消失了,她的心就像一下子逃离了禁锢，她想要回应夏星沉的决定。
她记得说完那句话以后，夏星沉静了静,而后才极轻地笑了一声：“明天我去机场接你。”
她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状态呢？
夏星沉究竟是忽然明了内心的情意,或者只是考虑她们之间可以试着相处试一试？
这些她都不知道，夏星沉半句话都不曾解释。
可夏星沉这些天的表现，哪一点都不像是对她仅有考虑,不含情意的。
秦霂抚了抚额角，也揉开了自己不知何时拧起来的眉头,拉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住了一夜的房间。
在扬城机场落地后，夏星沉早已经坐在保姆车里等着她。
她一路出来还算顺利，也有些稀稀落落的旅客认出她来,纷纷追上去同她搭话。
秦霂均礼貌回应，脚步也没有停止，直至进了车子里。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夏星沉等候在车子里的画面一瞬间闪现，她听到后面追上来的路人或者粉丝们小声的惊呼。
喧闹声被隔绝在车门外，很快启动离开，秦霂靠在座椅上松了口气。
夏星沉淡淡道：“今天的热搜，可能要给我们空出来一个位子。”
秦霂转头看向她，只见她神色浅淡，那不带丝毫玩笑口吻的打趣完美契合她平时的风格。
真是个不会让气氛活跃起来的人。
可正是因为夏星沉这样的性子，说出的话才尤为坚定。倘若决定了，不会反悔了，那就不会逃避也不会否认，能够被她说出口的事情，一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的。
那么不论她如今为什么回心转意了，起码她现在的心意是确定的，不会摇摆不定的。
至于之前的拒绝究竟是有苦衷，还是拒绝之后才明白自己内心的情感，又或者是其它的原因，时间总会让它显露出来的。
秦霂无声地轻叹，早晨醒来以后的郁结此时才消散，再也没有多余的阻碍束缚着她。
见秦霂叹气，夏星沉轻抿唇角，声音微沉：“很累么？”
“有一点而已。”秦霂安慰地笑笑，主动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夏星沉眉眼弯了弯，反客为主地把秦霂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到了片场我叫你，安心睡。”
夏星沉身上清幽的香气充满了秦霂的鼻腔，这是让她心动又安心的味道，她无法抗拒，现在更不需要抗拒。
“好，那到了你叫醒我。”秦霂低眸，微垂下头借着耳畔落下的碎发遮掩住双颊的微烫，再靠到椅背阖上眼帘。
她的呼吸间尽是夏星沉身上淡淡的香气，意识在随着车子的行进而模糊。朦胧中有一只手把她脸侧的发丝拨开，那令人安心的感受更甚，她的睡意便愈加浓重。
坐在前面的两个助理本来在窃窃私语，聊着这分隔一天里发生的事情。
高奇奇偷偷侧过身，转头看到夏星沉身体向左侧了些，左手握着秦霂的右手放回秦霂的腿上，右手轻抚了一下秦霂的长发。
再加上夏星沉落在秦霂身上的目光安静柔和，任高奇奇如何地闲不住嘴，也不忍心打破这幅画面。
只不过……她老板看起来比较攻的样子，明明长得这么受。
反倒是霂姐居然有这么柔弱的一面，她还以为霂姐会是年上攻。
但是也说不准，万一她们不是铁攻铁受呢，而且她老板这张妖孽脸，不受也太说不过去了！至于霂姐的话，温柔攻也很刺激啊……
高奇奇悄声转回身子，咂吧着嘴在心里嘟囔得起劲。
去到片场，秦霂跟夏星沉去化妆间换衣服。
“今天的戏是白清和搬进景悠然家里。”秦霂扣着真丝衬衫的纽扣，对隔壁间的夏星沉说，“是一个铺垫情节，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要求，我们应该可以很快拍完。”
“嗯，我知道。”夏星沉轻声应道。
秦霂转头看了隔板一眼，她前天晚上说想找个聊天的话题，是谁用宠溺又打趣的语气反问了一句“这还要想？”的？
就这个天天只会“嗯”的样子，什么话题都能被聊死。
她无声地挑了挑唇角，摇着头，刚想开口的时候夏星沉的声音悠悠地传过来：“今天早上有个八卦。”
“什么八卦？”秦霂好奇，能被夏星沉留意的八卦，是个怎样的八卦。
“唐懿罢演了。”夏星沉的语气沉了些，“隔壁剧组现在有点乱，因为唐懿接的那个角色举足轻重，前不久又刚刚官宣，目前的善后工作很麻烦。”
秦霂扣扣子的动作顿下来，昨晚进电梯之前的那一幕重播在她眼前。
唐懿放得那么低的姿态，还有温柔中含着期盼的句句辩解，无一不在表示着唐懿已经无能为力。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一步步地走到今天的崩溃放弃。
就像一把被拉到极致的弓，用尽气力换来的不是百发百中，而是弦断弓折。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唐懿为什么会罢演。
唐懿接隔壁剧组的戏，只是为了能够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她也在的地方。
她昨晚硬生生地掰断了唐懿仅剩的希望，今天唐懿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留在这个地方了。
以唐懿那毫不犹豫的果敢性情，直接不回扬城的行为是可想而知的。
秦霂深深叹了口气，继续扣着扣子，感慨地低声道：“我昨天晚上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我即使知道，我也不能不正面回应她。”她顿了话音，再开口时多了几分怅然：“我的本意不是伤害她，可如果我顾忌着这一点，就是给了她希望。”
她有时候会对这样的界限感到困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都会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倘若别人想要得到的东西，会对你造成伤害，你的拒绝又会对她造成伤害，那么又该如何取舍呢？
秦霂自知自己无法做到那么善良，善良得要伤害自己来成全唐懿。
“你没有错。”夏星沉声音冷静低沉，退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停在秦霂的换衣间门口，“我们没有那么伟大，如果拒绝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也是错，那她想要勉强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就不是错了么？”
她很少这么尖锐地说话，还说了这么多，往时即便对不满的人或事冷淡，也不会如此锐利。
怕是有些生气了。
秦霂轻声笑，扣好了手腕上最后一颗扣子，也推门出去：“我当然没觉得自己有错，别生气。”
夏星沉这才察觉自己刚才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秦霂敛了笑容，低低地笑叹了声气，只觉得这个人怎么又皱眉了呢？明明年龄比她还小上三岁，即使阅历丰富，也不该总是那么深沉难测的。
还动不动就跟浑身结了冰一样，皱起的眉头也好像被冻住了，根本舒展不开的样子。
她走上前脚步靠近夏星沉，抬手抚在了那拧起的眉间，眼里铺着柔光：“还皱眉，这是要生我的气了？”
指腹贴上眉心时，夏星沉的呼吸稍快了一点，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秦霂会去触碰她的眉头。此刻她们的距离不近不远，秦霂的双眸只映着她，含着几分柔润的笑意。
她们这些天过来还没有真切地向对方表明过心意，纵使夏星沉明白秦霂已经放下了心防，可秦霂那犹豫不前的模样还是印刻在她心底。
她知道秦霂在给她机会，也不再收敛对她的情感，可她不知道秦霂究竟是如何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才肯又一次这样相信她。
这个时候，她倘若还因为顾忌自己是妖，对秦霂的主动没有给出足够的回应，那么她一定会再一次伤害到秦霂。
多主动一点，再温柔一点，就像昨晚一样，让秦霂知道她在等着消息，让秦霂知道她也思念着。
“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夏星沉的声音又低了些，可刚才的冰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柔意：“只不过是一时忍不住情绪而已，那是对唐懿的。”
她说着话，伸手握住秦霂贴在她眉间的手指，缓缓地顺着向上，握住了秦霂的手。
秦霂任夏星沉握着自己的手，叹息道：“都过去了，我该说的该做的都完成了……”她顿了顿，眼里的柔光在扩增：“再往后，也该忙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我们的事情？”夏星沉低喃着问，心里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当然是拍戏……”秦霂心念微热，被她握住的手轻轻挣脱后重新覆上去，轻扬着笑意低叹：“还有，我们的关系该怎么处理，要回家商量……”
来扬城之前还约定好了，等拍完戏回去以后就要着手处理她们那段伪装的恋情。可现在还需要处理么？如果不需要的话，她们是不是要做一些弥补措施。
毕竟韩舒桐可是察觉到她们之间有摩擦的，再加上唐懿现在被她的拒绝重击，难保会不会一气之下对外散播出什么不利于她们的谣言。
夏星沉一听就想起了还在凌海时发生的摩擦，她眼里浮荡起柔和又期待的涟漪，低声道：“你想怎么处理？”
秦霂轻浅一笑，“不知道我们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她话语低缓，目光跟夏星沉的视线缠绕在一起，静谧的环境让她们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秦霂的目光将夏星沉漂亮的五官细细地描摹下来，由眉梢到眼角，再从眼角顺着轮廓落下，那迷人的红唇扬着满足的弧度。她不禁近前一步，两个人的呼吸都因为这拉近的距离而清晰可闻。
“我觉得应该是一样的……”
夏星沉的声音轻得只剩气声，她满身的冰冷在秦霂渐渐靠近的距离里融化。
“叩叩”
“咳……”
紧随敲门声之后的是一声轻咳，两个人触电一般地回过神来。
秦霂耳尖发烫，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夏星沉没有松开她的手，神情一瞬间恢复得淡定，转身看向化妆间门口。
宁景笙双臂环胸靠着门框，一脸嫌弃地摇着头：“你们注意一下影响好不好？这要是来的不是我，要是稍微来晚了十秒钟，你们这刚上路就刹车不得憋死啊？”
真是谈起恋爱来想亲热，根本不管时间地点啊，对上眼就想往上亲。进换衣间里关上门亲，也比出来外面化妆间里亲好啊。
还好她看这两个人进片场的时候状态不对，就仿佛捅破了窗户纸的样子，拉着手一秒钟都不松开，这要是捡着个角落肯定是要发情的。
夏星沉少见地眼神闪烁，声音凉了些：“找我干什么？”
“我不找你，就是怕你们被化妆师撞破了而已。还有……”宁景笙指了指秦霂，皱着眉想了想，“有个人来探班，好像是秦老板家的。”
“我的家人？”秦霂疑惑。
宁景笙点头：“对，挺年轻的一个女的。”
“那就是我二嫂了。”秦霂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夏星沉，声音轻柔了些：“二嫂过来应该是散散心的，我晚上大概要陪她出去逛逛，你跟我一起么？”
“不了。”夏星沉轻轻摇头，话里带了丝体贴的笑意：“晚上我回酒店等你。”
张澜澜跟秦霂相处得亲近，刚好借此机会让秦霂放松放松，有个能说话的人。
她们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还是需要给秦霂一些空间的。

第71章
来探班的人的确是张澜澜。
秦霂让她在片场里留到傍晚,自己把挪到今天的戏份拍完以后，再带着张澜澜出去吃晚饭。
临走前秦霂给夏星沉发了条微信，高奇奇小跑到夏星沉身边递过手机，夏星沉看了一眼便抬头张望,跟正要离开的秦霂对了个眼神。
张澜澜远远地跟夏星沉挥手，夏星沉颔首点头,礼貌一笑。
而后她看向秦霂，目光相触间接收到彼此的心意，秦霂嘴型动了动,默声念了句“晚上见”。
夏星沉勾了勾唇,目送秦霂跟张澜澜离开。
她吃过晚餐还要继续留在片场拍戏,今晚是她跟宁景笙的对手戏。
她摆了摆手让高奇奇退开,准备叫上宁景笙一起吃饭。
天天在片场里，她们都不得不一日三餐都伪装好,还要时不时地露出一些人类的反应。
宁景笙到底是个影后,在外的工作机会较多,只要能忍住不用灵力,基本上人类的生活反应已经掌握了不少,日常生活中完全能够合理并适时地表现出来。
至于夏星沉自己的话，因为性情上使人产生距离感，在剧组里不会跟太多人有接触,减少了被留意的机会，也就不必太过担心这个问题，只需要在人前多注意一点。
她刚要转身叫宁景笙,身后便响起了宁景笙那随性的低笑：“你们两个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夏星沉眉心一跳，迅速扫了一眼周围，高奇奇离得不近不远，造型师化妆师们都离开了，其他演员们也都散开到了片场的各个角落。
她这才放下警惕，思绪转回到宁景笙的问题上，“也许吧。”
她还差最后一步没有完成，“没问题”这个答复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答的。
“我看没什么问题了。”宁景笙脚步停在她身边，面上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贼兮兮的，“中午在化妆间的时候都快上高速路了，就算她还不知道你不是人，你们那段关系也弄假成真了。”
夏星沉的视线停在秦霂离开的方向，声音淡淡地道：“剩下的这个问题，就是最重要的问题。”
宁景笙不由得转头看她，只见她眉目间隐有忧虑，倒是不像几个月前那样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了。这些日子过来，她的心态转变得跟原先几乎是两个极端，唯一相同的，是她还仍旧不希望秦霂受到伤害。
这样已经很好了，起码试一试，不试过怎么会知道秦霂不喜欢也不愿意受到改变呢？
在秦霂做决定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
想到这里，宁景笙叹了声气，笑道：“那现在也挺好的了，起码人家现在接受你的回心转意了，你想想多少人吃不到回头草？唐懿就是一个例子。”
怎么会举这样的例子？她跟唐懿哪里一样了？
夏星沉皱着眉看向她，“我跟唐……”
“哎哎哎，你别反驳啊。”宁景笙难得一本正经地打断她，“我不知道你跟秦老板具体是什么情况啊，但是你得承认你以前只想跟她做朋友吧？也就是说你是放弃跟她成为恋人的，现在你改变决定了想要追人家了，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吃回头草么？”
夏星沉张了张嘴，想要抓住宁景笙话里的某些点来解释，可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能够辩驳的点。
宁景笙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是，没错。”夏星沉轻轻吸了口气，放弃辩驳，鲜少可见的服软态度。
宁景笙知道得还不完整，不知道秦霂表过白，不知道她曾经狠心拒绝，也不知道她最初改变决定时的靠近对秦霂造成的伤害。
她不了解在秦霂心里，她的伤害跟唐懿给过的伤害是怎样的对比。可她自己明白，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行为的确跟唐懿相似。
宁景笙拍了拍她的手臂，难得让夏星沉吃了败仗，她又得意又带了些安慰地说：“没事，你看你这不是靠实力赢了嘛。至于你担心的问题呢，你就等你们之间稳定了，慢慢地把秦老板的注意力带过去，不要一下子坦白了，你的真身会把人吓死的。”
夏星沉点头，“我当然知道。”
宁景笙刚想继续说，刚开口就停顿下来。
她刚才可不是瞎说的，妖虽然融入了人类社会，但总归还是稀有生灵。夏星沉不但是妖，还是只熊猫妖，这可是国宝级的妖，比她这兔妖的地位可要高多了。
宁景笙用手肘顶了顶夏星沉的手臂，笑容猛增：“也可能会把人可爱死。”
夏星沉的眼神多了些无奈，宁景笙笑了一会儿便收敛了。
“好了不开玩笑，我是有正事要跟你说的。”
“你说。”夏星沉转身面对宁景笙。
“我的戏份再有一个周就全部拍完了……”宁景笙有些欲言又止，眉头难得皱起。
“这我知道。”夏星沉耐心地等着。
宁景笙极少把正经事挂在嘴边，虽然现在的模样看起来也不算太严肃，只不过对比起寻常时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凝重了。
“拍完以后，我马上就回凌海。”宁景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忽然开了口，刚才那一丝犹豫也消散得干净，“我的意思是，也不会用灵力隐藏的方式待在这里。”
明面上回到凌海，私底下用灵力瞬移到夏星沉所在的地方，这是宁景笙往时闲下来就十有八/九会做的事情。
现在被她搬出来这么一说，夏星沉敏感地觉得这些话的背后还有另一层意思。
“你很着急回去？”夏星沉双手环胸，将刚才的耐心延续的同时带了些探究的意味。
宁景笙嘴唇翕动，良久才叹道：“对，我也不瞒你了，我比较担心唐懿。她今天罢演，整个圈子都震动了，这个动静比她上次逃婚还要大。”
她隐藏了半天的担忧从她的话语里流露出来，也表露在她的眼角眉梢，刚才微蹙的眉峰拧紧，无一不在证实着她的话。
夏星沉目光沉沉，伸出手做了个手势，示意高奇奇再离得远一点。
高奇奇不明所以，本来就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但还是遵照夏星沉的指示往后退了好几大步。
夏星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宁景笙，回想起开机宴那天唐懿出现之后，她跟秦霂对这件事的怀疑。
宁景笙在前段时间跟唐懿有所接触，而且也坦言了确实欣赏唐懿。从客观角度来看，宁景笙是最有可能引导唐懿来到这里的人。
可宁景笙没有任何理由去破坏她跟秦霂，这是她相信宁景笙的理由之一。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夏星沉不禁问出了口，即使唐懿来到扬城是巧合，但宁景笙如此关心唐懿也不寻常。
“我能有什么事情？”宁景笙耸了耸肩，笑容有些无奈，也有些了然，“还不就是那档子事，那次的热搜你还记得吧？我从酒吧里把唐懿接出来，送她回家了。然后……”
她话音渐渐低沉，说到最后几乎低喃，而后的轻声一笑仍是无奈的。
唐懿刚来扬城的那天去她房里，问过她为什么那次从酒吧离开之后，第二天早上不打个招呼就走了。
因为前一天夜里，她把唐懿放在床上，正要离开的时候衣角被拽住。
漆黑的房间里，微醺的女人仿佛掉入了无边际的漩涡里，双手能触及得到的只有这个把她送回家的人。她听声音有些熟悉，抱起她放上床的动作也轻柔十分，像极了多年前的温暖。
黑暗中的呼吸交融发生得猝不及防，直到唐懿在她耳边的低吟夹带了秦霂的名字，时间才停止在那一刻。
“你对她做什么了？”夏星沉惊愕少顷，眼神都锐利起来，压低着声音问道：“你不知道妖督办的人一直在盯着你么？你还敢对人类做这些事？你就不怕……”
“不不不不……你冷静点。”宁景笙满脸嫌弃地打断，撩了撩头发，眼神里有点尴尬：“你想什么呢？她一开始喊秦老板的名字我就停了，而且我也没吸她的精气。”
夏星沉端详着她，她的神情不像说谎。
“但是我必须要承认，我觉得她挺可怜的。”宁景笙神色郑重，再不见半点戏谑与玩闹，“她们不合适，唐懿要的是持久不衰的激情，秦老板不是能够为她保持激情的人。可是她对秦老板的感情在这些年里始终没有彻底消失，对她来说，秦老板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希望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是由秦老板来给。”
夏星沉缄默着，在她停顿下来之后才喟叹道：“但秦霂给不了她。”
宁景笙的神情终于缓了些，轻轻点头：“对，她们想要的东西，都不是对方能给的。”她顿了顿，观察了几秒夏星沉的表情，才带了些试探道：“她之前总是出现在秦老板身边，还光明正大地告诉秦老板要等你们分手……”
她边说边摇头笑，唐懿那些话不管什么时候听起来，都能够引起三观大地震。
“她坦坦荡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从某种角度去看的话，是不是比起那些表面纯良，私底下的操作却骚得快飞上天的人要好得多？”
夏星沉手指动了动，轻而有节奏地用指腹点着手臂，眉头由紧到松，她大概是明白宁景笙的意思了。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宁景笙就连忙解释起来：“当然了，我不是要给她洗白啊，她的行为肯定是错的。就是客观来看，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起码敢作敢当，去留都不含糊。”
她用少见的认真口吻一一将自己跟唐懿的纠葛，以及对唐懿的想法全盘托出。
这句句话都分析得在理，夏星沉那探究和担忧宁景笙闯祸的心情也终于平复下来。
她没有太有力的理由去反驳宁景笙对唐懿的印象，因为刚才她们刚刚才达成共识，她之前的行为跟唐懿有所相似。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夏星沉点头，再开口的语气多了叮嘱：“那你自己处理你们的事情吧，至于秦霂这边，唐懿应该已经放弃了。”
宁景笙撇撇嘴，她跟唐懿哪有什么事情？她只是担心唐懿想不开。
“从罢演这个行为看来，肯定放弃了。”她若有所思地笑了，“那我回去凌海以后，你们继续努力，我保证绝对不瞬移过来，让你们的高速公路畅通无阻。”
夏星沉唇角上扬，真是正经不过三分钟。

第72章
秦霂开车带张澜澜在扬城兜了一会儿风,但深冬季节的气温在傍晚过后便开始降低，夕阳的余温散尽后，寒风的杀伤力成倍增强。
在这样呵气成雾的季节里，大部分人都对火锅情有独钟。
到了饭点,秦霂带着张澜澜找了个环境雅致的火锅店，安排了包间,两个人便敲定了今天的晚餐。
张澜澜点好了食材，将菜单递回去给服务生：“暂时就这些。”说完转头看向秦霂：“三三，你真的不点东西么？”
“二嫂点就好。”秦霂温声笑道,“平时在家里常吃的你都替我点了,我没什么要加的。”
她对服务生点了个头,对方礼貌地颔首,抱着两份菜单出了包间。
秦霂看了一眼手机，看到夏星沉的一条微信：“吃完晚饭了,你呢？”
她唇角抿出笑意,回复：“正要跟二嫂吃火锅。”点击发送以后她看着那条信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回凌海以后我们也去吃火锅吧,就我们两个人。”
她们还没有真正用恋人身份去做过什么事情,不管是吃火锅还是别的。
这两年多过来，即使她们以恋人的名义出现在大众眼前，可那段关系终归是假的。
现在成真了,她们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弥补回来，要以真正的恋人身份去完成。
如果夏星沉的想法也跟她一样的话。
秦霂唇角的笑意更深，眼里的期待也那么明显。
“笑什么呢？”张澜澜脱去长外套挂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秦霂温柔的笑，忍不住戏谑起来，“看样子，出来拍个戏让你们的感情突飞猛进啊……”
“哪有这么夸张？”秦霂失笑着把手机放到桌面上，为了避免露馅，她把话题扯开：“二嫂怎么会想要过来探班？现在天气冷，二哥不是经常待在家里么？”
“他哪有待在家里？”张澜澜说到秦明图，表情都变得有些埋怨：“他那个游戏不是准备升级么，再加上你们拍的那个微电影正在后期制作，他现在天天蹲在机房里研究他的游戏。说出来都怕你不信，前两天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他在机房里吃着呢……”
她说到这个热爱工作的丈夫，吐槽的话像是说不完似的，可一边说一边又觉得好笑。
听到秦明图在机房里吃饭，秦霂忍不住抬手遮住唇发笑：“所以二嫂才过来探班的么？”
“一半一半吧……”张澜澜叹气道。
她刚要继续说话，两个服务生就一前一后地进来，一个端着火锅汤底，一个推着食材小推车。
“谢谢。”秦霂含笑道谢。
两个服务生这回出去带上了门，包间里只剩下锅里的汤在冒出滋滋的声响。
张澜澜看着火锅，眼睛都发了光，搓了搓手就拿公筷开始往里加食材，边忙还边继续刚才的话题：“不想看见他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我想出门玩几天，妈就说让我过来探班吧，一举两得。”
“原来是这样。”秦霂若有所思地点头，看张澜澜都在往锅里放肉，她帮着把火调大了些。
她在离开家之前，韩舒桐透露出知道她跟夏星沉貌合神离的状态，又问过她心里有没有打算。在她回答之后，韩舒桐又说等到她们拍完戏回来，同样的问题再问一次。
想来韩舒桐也是比较关心她们之间状况的，说不准还会借着张澜澜探班的机会，从张澜澜这个不知情的旁观者眼中了解她们的现状。
锅里的汤逐渐在沸腾，张澜澜用手把香辣的味道扇过来，满脸的迫不及待。她用公筷夹起几块肉往秦霂碗里放，然后才给自己夹了小半碗的肉和菜。
秦霂微低下头，右手慢条斯理地夹着一块肉送进嘴里，左手扶着耳畔垂落的长发。
“哎对了……”张澜澜咬着肉抬眼，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看了一眼微博热搜，唐懿罢演了啊？好像也是在这边拍的戏，该不会跟你们很近吧？”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两个剧组开机时间相近是常有的事，扬城的影视城只有这一个，拍摄现代题材的戏也很容易撞上，可如果这样的巧合放在唐懿身上，那么这“巧合”里大概率是有猫腻的。
“确实很近。”秦霂放下筷子，笑容深深，“她罢演的原因，二嫂也应该能猜到。”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张澜澜皱着眉，肉也顾不上吃了，把筷子咬在嘴里盯着秦霂的笑颜，“她之前表现得那么明显，就是想破坏你跟星沉，如果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打击的话，她不会放弃的吧？”
南岛之行她可还清楚记得，唐懿的表现也未免太明显了，明知道秦霂跟夏星沉是恋人关系，还非要跟秦霂拉近距离。
看样子这个打击非常大，否则唐懿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秦霂弯起唇望着她，“真不愧是二嫂。”
“该不会是……”张澜澜既狐疑又暧昧地打量秦霂，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碗：“你跟星沉接吻被她看到了？”她刚问完就停顿下来，低低地“嘶”了一声，喃喃道：“不对，这尺度应该不至于让她这么炸，接个吻太正常了。你们该不会是……”
“什么？”秦霂听她声音越来越小，看到她眼神中的暧昧也越发浓重。
“咳……”张澜澜嘴角抖了抖，想笑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身子稍微前倾，压低着声音道：“你们该不会是做了比接吻的尺度还大的事情，被她看了现场吧？”
比接吻尺度还大，那还能有什么？
张澜澜话里的每个字都像是进了火锅里滚了一遍一样，烫得秦霂红了耳根，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无奈极了：“二嫂，你在想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看秦霂否认，张澜澜松了口气笑问：“那不然还有什么？她那个劲头，一般人劝不动吧？只能是她自己想明白然后放弃。既然是某件事情让她相信自己没办法挽回你了，除了你跟星沉如胶似漆之外，我想不到别的。”
她说完便继续往锅里下菜，差不多时抬眼看看秦霂，在等着秦霂开口。
秦霂双手交握在腹部，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看向张澜澜的目光里隐有思虑。
在张澜澜的印象里，她跟夏星沉的感情一直是稳定的，而唐懿闹出这么大动静，显然是忽然受到极大的打击，不可能会是感情始终稳定的她和夏星沉能给的。
只不过张澜澜正吃得开心，一时想不到那么仔细。也许等出了火锅店被冷风一吹，或者回到酒店睡一觉，疑惑便随之而来了。
张澜澜有疑问还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倘若传到了韩舒桐的耳中，那就不是那么容易遮掩过去的了。
秦霂默声半晌后，抬手按了按额角，抿唇笑问：“二嫂觉得，我跟星沉感情怎么样？”
“怎么这么问？”张澜澜扶着耳际滑下的碎发，边吃边笑问：“你之前难得把星沉带回家一趟，那段时间星沉还跟我们去了南岛散心，后来你们还上节目什么的，应该也到了考虑成家的时候了吧？”
秦霂暗叹，果然是这样。
张澜澜嘴巴不停地吃着，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们录完戏说光影以后，你待在家里好长一段时间，状态还不怎么好……这部分我要保留你们闹别扭的看法啊。”
她微微一笑，话音平静地暗示道：“那在你看来我们的感情状态是挺好的，唐懿也是知道的，她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才遭受打击呢？”
张澜澜夹肉丸子的动作僵住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那是为什么？”
秦霂笑了一下，眼眸里有一瞬间的怅然，“因为你刚才说的保留看法是真的，我跟星沉当时的确感情状态不佳，这个状态维持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唐懿为什么那么执着，其实是发现了这件事，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挽回。”
张澜澜彻底怔住了，肉丸子都从公筷上滑落进锅里，她脸都皱起来了。
“你说什么？你跟星沉有问题？”
正拿起杯子要喝水的秦霂轻咳一声，“是感情有问题，不是人有问题……”
“不是，你们感情有问题？”张澜澜把筷子“啪嗒”往桌上放，“什么时候开始的？带她回家之前？去南岛之前？还是录戏说光影之前？”
她在超话打卡这么多天的cp有问题？她怎么都没发现？
这么长时间过来，除了秦霂反常地待在秦家那段时间，其它时候都很正常呀。
秦霂失笑着给她夹了两个肉丸子进碗里，放轻语气安抚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张澜澜却拿起筷子压住她要抽回去的筷子，满脸不敢置信：“你好好给我说仔细这个事情，一点都不许给我漏。”
秦霂点头，温和道：“好，那我们边吃边聊。”
她松了口气，在美食的环绕和轻松的氛围下，她简单地概括了跟唐懿有关的往事。
唯有她跟夏星沉的情感弄假成真这一段，被她取而代之成了感情上的摩擦。
晚上回到酒店，夏星沉也已经回到了房间。
她打开门让秦霂进来，下一秒便轻声说了句：“都是火锅的味道。”
担心寒气钻进来，秦霂连忙把房门关上，这才回眸看她。
夏星沉今天穿了黑色的丝绒吊带睡裙，身材线条纤瘦美好，散落的长发披在背后，有几缕随意地搭在身前，将那诱人的弧线遮掩得更加引人遐想。
秦霂抿紧唇，抬起目光不敢多看，迁就着轻笑：“那我先去洗澡。”
夏星沉弯起唇角，“休息一会儿再去。”
说完便转身先往房里走，白皙修长的双腿走动间将睡裙裙摆撩动得仿若一汪荡漾的清泉。
秦霂换好鞋，跟上她的脚步到床边，她拿起手机查看工作信息。
房间里是温暖的，夏星沉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清凉入心，秦霂晚上本就放宽的心绪此刻更加舒适惬意。她伸手握住夏星沉的一只手，这样的站姿一下子就好似她从夏星沉背后拥抱着。
夏星沉按着手机的动作停下，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微微回头轻声道：“嗯？”
秦霂把下巴蹭着夏星沉的肩头，听着她的声音轻悦地在耳边响起，感受着她温顺地任由自己半拥抱着，不由得轻柔地低笑：“你除了‘嗯’这个字以外，没有别的字可以用了么？什么场合你都能用这个字。”
夏星沉本来只是下意识的反应，长年的习惯了，一下子还改不过来，现在听秦霂话里埋怨的成分不多，反而更多的是期待。
她顺势满足秦霂的索求，轻轻地笑了一声，“那就……你怎么了？这样问可以么？”
“可以，以后都这样问吧。”秦霂唇角扬着，握着她的手往腹部压去，另一只手也松松地环住了她的身体。
“跟澜澜姐吵架了？”夏星沉另一只没被她握着的手搭上她的手背，轻缓地揉捏着。
“当然没有。”秦霂深吸一口气，不满足地收紧了怀抱，在夏星沉耳边徐徐低语：“我跟她坦白了我们跟唐懿的事情，只不过把我们弄假成真这部分，改成了有感情摩擦。我没有告诉你，在我们来扬城之前我妈就和我说过，她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也是从我偶尔流露出的细节里感觉到的。
我出门前，她问我有没有对我跟你的关系有所打算，我说有。可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不过她后来又说，等我回家以后，她要把这个问题再问我一次。唐懿这几天的动静太大，我妈肯定会猜到唐懿受了打击，我怕她会联想到我们之间的真相。”
夏星沉在她开口时就阖起双眸，尝试着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她诉说她们情意相通前的心态，眉间慢慢蹙起。
等她停止话音，夏星沉才舒眉，睁开双眸低声道：“所以你才跟澜澜姐坦白，说我们之前的确有感情摩擦。你要借澜澜姐的口，让阿姨感觉到正是因为我们和好了，才让唐懿接受不了打击。这样既能掩饰我们装成恋人，又能解释唐懿为什么这么受伤。”
“真聪明。”秦霂声音沉沉地笑。
“真烧脑。”夏星沉弯了唇角，用侧脸蹭了蹭她的脸。
秦霂满足地轻笑，低低地笑了：“以后不烧脑了，我们不用装了……”
“我们这是达成共识了么？”
夏星沉声音柔缓，轻得如同有一根羽毛在秦霂的心上拨弄，她的眼眸里仿佛盛了窗外的漫天星光，熠熠生辉。
那是让人心弦悸动的光。
“星沉……”秦霂呼吸一滞，唇瓣上隐约感受得到咫尺的热度，下一瞬间肩膀却被轻轻抵住。
“去把火锅味洗掉。”夏星沉眸底含笑，用手指轻轻捏着她的脸颊。
秦霂故意叹着气，悠长的声调饱含着宠溺：“好……这就去。”

第73章
冬季昼短夜长,等待天明的时间比夏季要漫长得多。
夏星沉半靠着床头，一只手撑着床，身子微微侧着，另一只手伸到秦霂的脸颊上方，手指悬在熟睡的秦霂眉眼与轮廓上,缓缓地描摹出那柔婉美丽的面容。
在秦霂洗完澡出来以后，她们没有发生比秦霂洗澡前那个拥抱更亲密的行为。她不知道秦霂是怎么想的,只是隔了中间那段秦霂洗澡的空隙之后,她们拥抱时的暧昧气氛几乎消失完全，她实在不好开口提起。
而且，她们居然可以达到这个亲密程度了么？
明明才刚刚确定彼此的心意几天的时间,可是那样亲密的从身侧拥抱,耳鬓厮磨，不论是哪一个行为她都不觉得突然。
就好像是她们从心意相通的那一刻起,这就是立刻能够发生的接触。
大概是因为她们相互喜欢。
夏星沉心里冒出了这句话,是这句话支撑着她在秦霂步步远离自己的时候，坚定地朝着秦霂后退的方向追过去。还有高奇奇的那些启发,这两者缺一不可。
她们现在没有阻碍了,仅剩的问题就是最要紧的那一个。
可是她没有找到一个有效的方式,能够把她是妖的事实向秦霂一点一点地透露。
现在的情况像是真相就被放置在一座孤岛上，它既被牢牢保护在最中心,又四面暴露着，不论从哪一个方向突破都能够直接接触到它。
根本没有合适的折中方式。
夏星沉深深地吸了口气，先把这个话题放在一边。迎着天边初显的鱼肚白,她眷恋地轻抚秦霂的眉梢，然后放轻动作进了被窝里。
她要用灵力调节自己的作息时间，要能够贴合人类的作息，否则每天入睡都是装模作样，等秦霂睡醒再睁眼，总是缺了点什么。
跟心上人一同沉入梦中，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妖并不是不需要睡眠的，只是她一睡就是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心里有所牵绊的妖哪里敢这么放心地睡？
就从明天开始尝试调节作息吧。
天光逐渐撑起整个大地，在房里的昏暗渐渐被吞没前，夏星沉如是想道。
秦霂醒来的动静很小，睁眼便看到这些日子以来最令她心安，也最令她迷恋不忍打破的画面。冬日的阳光落在容色美艳却美艳冰寒的女人身上，她冷淡的唇线都被这温暖的阳光镀上温柔的色泽。
这样动人的美色，秦霂无法不想要哄她微笑，无法不想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那不被外人所见的柔情，即便只流露出几分，也足以让她欣喜满足。
秦霂这么想着，刚睡醒的朦胧睡意逐渐淡去，眼前的画面被阳光勾勒得愈加清晰。
夏星沉在靠在床头，微低着头按着手机，面色平淡得让秦霂猜测不到她的手机屏幕正显示着什么内容。
秦霂的手在被窝底下动了一下，被面也随之轻微却不难忽略地起伏。
夏星沉瞬间察觉到秦霂的苏醒，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低眸问道：“不睡了？”
“嗯，你又起得比我早。”秦霂软着声笑答，刚刚睡醒的声音还透着几分慵懒。
“或许明天，我就会起得比你晚了。”夏星沉眼眸澄澈，话语听着带了些戏谑，可语气却是认真的。
“你这是在提前告诉我，今天拍戏可能会很累么？”秦霂笑了笑，撑起身体跟她一起靠在床头，将凌乱的长发拨弄好。
“嗯，有可能。”夏星沉煞有介事地点头，稍微侧着身体，替秦霂把整理不仔细的发丝拨顺，“我们同床次数不多，基本上都是工作少的时候。以后你就会知道，我工作累了会起得晚。”
她打算给秦霂的潜意识里打个预防针，让秦霂生成一个“她累了就会睡得久”的印象，这样一来就可以对未来的早起和晚起提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理由。
只是夏星沉在认真地盘算着，秦霂却被这一本正经的话逗得轻声发笑。
她伸手拉住夏星沉要收回去的手，低低的声音含着一缕笑意：“你的意思是，以后……同床次数会增多么？”
夏星沉愣了愣，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这才忍不住微眯了双眸，唇角也蓄了笑。
“是，难不成我们要开始分床睡？”她故意更靠近了些，露出了些不满和疑惑，顺势询问起来。
本来她们的枕头就各自都往中间拉近，不但消除了横在彼此之间的无形距离，关系也已经是心知肚明。现在虽然还没有像寻常恋人一样自然而然地去触碰对方，可下意识的靠近却是再也挡不住的。
此刻夏星沉往秦霂那边靠近，一只手又被秦霂攥住，她这微倾的身体便像是要拥抱住秦霂，将秦霂抵在床头。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秦霂看到夏星沉那双幽沉明亮的双眸牢牢地锁着自己，还有着映衬此时气氛的深切情意。
秦霂双颊微热，声音更轻地笑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没问题。”
夏星沉静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后勾起唇：“我不愿意。”
难得夏星沉如此配合，平日里极少见她开玩笑，近段时间稍有改变，会用正儿八经的口吻打趣了。再加上现在，结合这对话里的内容，高冷的夏总竟然已经会调情了。
秦霂笑不可抑，松开夏星沉的手后双手捧住她的脸，两个人的额头相抵：“跟你开玩笑的。没有真正在一起的时候，为了伪装而同床，现在真的在一起了反而分床睡，这是什么道理？”
“也许是弥补前段时间被迫同床呢？”夏星沉仍是噙着笑，双臂环住了秦霂的身子。
“我可不是被迫的。”秦霂眼眸含着柔光，轻咬了一下唇，下一瞬声音又低落下来：“只有你是……”
她们解开心结的这些日子里，秦霂只在最初的时候表现出不敢相信与忧虑的样子，再往后的这几天她们的相处都是那么舒服，那么让人期盼着更多个明天。可夏星沉始终记得起初的伤害，记得自己百般担忧，狠心地将自己的情感埋在心底最深处。
直到现在，秦霂仍旧不知道她始终抱着爱慕之心。
甚至到了现在，秦霂或许还不敢确定她如今的情感。
夏星沉心疼地用额头蹭着她的额头，唇角轻轻擦过她的唇角，低低地叹着气，像是回答秦霂，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低喃：“我也不是被迫的，我怎么可能是被迫……”
秦霂听得不明所以，“星沉，你说什么？”
“没什么，该起床了。”夏星沉微笑着稍微拉开距离，在心里压下了想要一下子坦诚的冲动。
她还不能全部坦言，她还没有把握秦霂一定会承受得住。
或许是在愧疚当初的果断拒绝吧，秦霂心下柔软，学着她昨晚捏自己脸的动作，捧着她脸颊的双手轻轻捏着，语气轻柔：“我想去叫二嫂跟我们一起吃早餐，你同意么？”
“我去叫吧。”夏星沉温顺地笑笑，“昨天没陪着你的家人吃晚饭，今天还要先去餐厅等着你把家人叫下来，我可真不称职。”
秦霂愣了半晌，满足的心潮涌起来，喟叹道：“好，称职的女朋友。”
张澜澜也被秦霂安排住在这家酒店里，夏星沉洗漱搭理妥当后就循着秦霂给的房间号过去了。
张澜澜见她过来，先是惊讶，然后把夏星沉迎进房里。
“三三让你过来叫我，昨晚也不先跟我说一声。”张澜澜拉着夏星沉的手，亲切地笑道。
“我跟阿霂是刚刚才决定的。”夏星沉微笑着说，“昨天我忙着拍戏，不能陪澜澜姐吃个饭，今天怎么也该过来见一见的。”
“这有什么的？”张澜澜满不在意地拍拍她的手背，满眼了然道：“等会儿吃早餐怎么都要见的，还差这几分钟么？我看啊，是我来了快一天了，我们都没正经打个招呼，你担心我对你有什么误解了。”
这些社交关系上的弯弯绕绕，她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得仔细。
她这个二嫂过来一趟，夏星沉作为秦霂的恋人如果不走个形式的话，在别人看来可能就有闲话说了。
张澜澜直接点明主题，夏星沉也不遮掩了，微衔笑意道：“看样子瞒不过澜澜姐。我确实有一点担心，所以刚才跟阿霂商量了一下，由我过来叫你一起吃早餐。”
“给你们操心得……”张澜澜有些嗔怪地笑骂，“我能是那么无聊的人么？那些个规矩我也不喜欢。三三带你去过家里，也一起去过南岛，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我们这一大家子都挺随和的，我来这里也真的是散心，不是来监督你们两个的。”
“那是我多想了。”夏星沉浅笑，本就担心的程度就不深，此时便更是稳了心思。
倒是张澜澜一回想夏星沉刚才的话，再一想昨晚秦霂老实交代的事情，不禁打量了夏星沉那自然的神色好一会儿。
夏星沉刚才说，是跟秦霂商量了才过来的，那就应该是和好了的。
否则要是面临分手的程度，夏星沉完全不必担心因为没跟她打招呼而引起她的不满，然后回到秦家跟韩舒桐报备。
能这么在意，显然秦霂说的是真的，感情不再有摩擦了。
想到这里，张澜澜松了口气，跟夏星沉开门见山地叮嘱道：“你们的事情，昨晚三三告诉我了。我现在看你还担心我对你有意见，那我相信你们和好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就皱了皱眉头，秦霂昨晚只是大致概括了一下，具体的时间线没有说仔细，她也不好多问。
秦霂录完《戏说光影》待在家里这么长时间，她当时以为她们是情感出现问题了，甚至是分手了。可秦霂跟夏星沉共进午餐的热搜打破她的这个怀疑之后，她以为她们和好了。
然后昨晚秦霂又说之前跟夏星沉一直有感情摩擦，最近几天才和好的。
所以她们到底吵了多少次架？又和好了多少次啊？
张澜澜想得头疼，拉着夏星沉的双手撒开拨了拨头发，叹了声气，语重心长道：“反正没事就好，你们这个事情我也捋不明白。只能说如果能走下去的话，就好好珍惜对方吧。磨合是必要的，但有时候很多摩擦也是可以避免的。”
“确实。”夏星沉微叹，目光投向了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的感慨化作唇边一缕释然的笑意，“我们不会再有之前那样严重的摩擦了，都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伤害过秦霂，秦霂或许也原谅了她。
可是她反复地告诉自己，再也不会了，哪怕是那次伤害中千万分之一的程度，都不会再有了。

第74章
夏星沉带着张澜澜下楼去到酒店的餐厅,秦霂专门让人开了个小包间，点好了早餐在等着了。
进去以后夏星沉跟秦霂挑了挑唇角，表示跟张澜澜的沟通毫无瑕疵，秦霂了然地与她对了个眼色。
两个人这一来一往的微表情在瞬息间结束，张澜澜完全察觉不到。
早餐结束后,张澜澜回酒店房间，打算晚一点再出门逛逛。秦霂和夏星沉则是上了保姆车,去往片场继续今天的拍摄工作。
道具组在完善场景布置的时候,秦霂跟夏星沉换好衣服化完妆，一起找了个角落对台词。
今天的戏份是白清和在景悠然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但始终不能释怀家庭对她造成的负面影响。而景悠然自觉近期在家里陪伴白清和的时间不多,为了弥补以及让白清和开心一些,她决定周末时带白清和回到景家老宅住两天。
“这场戏你的姿态要稍微放得温和一点，你面对的人是景悠然的爷爷。他是个立过战功的老一辈,在气势上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但他很慈祥。你一开始对他拿捏不准的时候心里会有猜测，而且你会担心他有没有把景悠然独身多年的原因,怪罪在你的哥哥身上。在他流露出对你的关心和怜惜以后,你就会确信景悠然是性格跟他是相似的,景家的人性格都很随和，待人温暖。”
秦霂拿着剧本,跟夏星沉分析着这场戏需要的心理转变，说完以后抬头。
“怎么样，能理解么？”
“嗯,差不多。”夏星沉低头看着剧本，一只手顺着台词摩挲下来，也将秦霂的话记在了心里。
她面色认真，眼眸冷冽，没有留意到耳旁有长发落下，秦霂伸手去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可以休息一会儿，压力太大会造成反效果的。”秦霂声音低柔，带着对旁人没有的醇厚情意。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耳旁也感受到她放轻的动作，夏星沉勾起唇抬头，“没什么问题，我基本上了解了。”
“你的悟性真是越来越高。”秦霂不禁赞扬道，她怎么从前都没发现过夏星沉有这方面的天赋。
“毕竟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夏星沉合起剧本，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面容轻声说。
秦霂扬唇一笑，“对了，早上跟二嫂都聊了什么？我昨晚给她透露了那么多消息，她应该忍不住会观察你的。”
“确实观察了……”夏星沉把秦霂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回想着早上跟张澜澜的对话，轻轻笑了一声：“她看我担心没跟她打招呼，很快就确定我们两个确实没有感情问题了。然后还告诉我，有很多感情上的摩擦，是可以避免的。然后我告诉她，再也不会了……”
她顿了顿，话音落下后便拢起手掌，垂下眼眸，把秦霂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这个动作像是有什么暗示一样，一下子就戳中了秦霂的心。夏星沉的手不松不紧地握着她的手，力度不会紧得让她难受，也不是象征性地握着而已。
秦霂心底既感动又柔软，同时又有些疑惑。
她完全感受得到夏星沉的坚定和不逃避，可如果夏星沉是在她表白之后才发现内心的情感不是友情，那么现在的表现，似乎有一些太厚重了。
夏星沉的模样，不像是刚刚确定心意不久，反而像是犹豫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心。
还有今天早晨在床上的那句话，那句她现在想起来还是不明白的话。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夏星沉对她的言行举止，越发感觉到夏星沉的情感表现和现实不符。
秦霂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迷茫了片刻的眼眸恢复清明，夏星沉柔下来的神色也在她面前清晰起来。
“星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她轻声而郑重地开口。
“你问。”夏星沉慢悠悠地抬眼，双眸幽深。
“我想知道……”秦霂深深吸了一口气，坦诚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改变原先的决定，你是一个很少会推翻自己打算的人，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考虑得清楚仔细的。那你之前拒绝了我，后来又为什么改变了想法？”
这些话的每一个字都让夏星沉心里更加沉重，纵使她早有要向秦霂坦白的打算，可时机不对，她要怎么毫不保留？
她抿了一下唇，心脏的跳动快得像是下一秒就会破膛而出，她沉着声道：“你很想知道理由么？”
“对。”秦霂挣开她的手，下一秒怕她误解，又反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放得轻软极了：“你这些日子的表现让我觉得很奇怪，既不像是刚开始考虑要跟我在一起试试，也不像是忽然发觉自己的情感变了质。”
夏星沉心头一颤，她竟然从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妥。
她一心想着不要再隐藏了，不要再让秦霂单方面主动了，不要再让自己的一念之差赶跑了秦霂。
独独没有想到自己的表现太过坚定，反而恰好让秦霂感到疑惑。
她嘴唇翕动，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凝视着秦霂的目光里像是饱含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夏星沉反应让秦霂更是困惑，有什么样的可能性能够符合夏星沉的状态呢？既然不是后知后觉，那怎样的情况才能够让夏星沉的转变如此坚定，并且深厚得不像近日刚刚发生的？
除非，促使她如此表现的原因，早就存在了。
秦霂握着夏星沉的手腕忽地一紧，心里涌上莫名却强烈的直觉，她紧咬了一下唇，低语道：“你是不是早就……”
“好了。”夏星沉猛地沉声打断，挣开秦霂的手，很快又扶住她的肩膀，不自觉地微敛眼帘，语气是少见的诚恳与请求：“阿霂，我会告诉你为什么，但不是现在。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可是你现在要记住，这段时间我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她藏不住了，不管是感情还是当初逃避的理由。
她怎么都想不到那一点，将情感毫不保留地表示出来，却会让秦霂发现了不对劲。
她心乱得很，又不能全都向秦霂和盘托出，眉间皱成了小山峰。
“我没有怀疑你。”秦霂心疼地笑着，抬手抚了抚夏星沉的眉间，“既然你暂时不想说，那就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或者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也不会影响我们的以后。”
如果说在夏星沉刚才说的话之前，她还是有些好奇的，那么到了这一刻，她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求知欲了。
既然不会影响以后，知不知道也不那么要紧了。
在一个人不愿意回答某一个问题的时候，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满足好奇心，而不是真正的关心。
夏星沉闻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吐露出来，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嗯”字。
今天的戏份安排得很足，先是夏星沉的单人戏份，紧接着就是跟秦霂的对手戏。
夏星沉入场拍摄后，秦霂便跟叶舒蔓一起在盯着机器，对夏星沉的表现进行深入讨论。对于夏星沉的状态，叶舒蔓跟秦霂有同样的感受，同样觉得夏星沉的悟性很强，现在已经几乎挑不出太大的毛病来。
叶舒蔓放心地拍拍秦霂的肩膀：“你也调整一下状态，准备对手戏了，千万别让我看到你把徒弟带起来了，你自己反而给我出问题。”
秦霂摇头失笑道：“叶导，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还真有点害怕。”
现在夏星沉的状态这么好，她肯定也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不然如果落在了夏星沉的下风，那到时候样片出来了她可不知道怎么跟韩舒桐交代。
她跟叶舒蔓聊了几句，然后扫了一眼场内，夏星沉正在接受化妆师补妆，下一场戏即将开拍。
她脚步顿了顿，不想打扰夏星沉酝酿情绪，便一个人走回了休息区。
“霂姐。”
一道礼貌的男声打断了秦霂的独处，她把刚喝了一口水的水瓶拧回盖子。
“启明？”她回头看见朝自己走来的年轻男人，眸色温润地微笑着，“怎么了？”
叫她的人是韩启明，他手里捧着打开的剧本，微蹙着眉，面色颇为忧愁。
“我们准备要拍的那场戏，我怎么都拿捏不准情绪，想跟霂姐对一对。不知道霂姐有没有时间？”
“当然有时间，等我看看剧本。”秦霂欣然同意，放下水瓶就捡起了放在桌上的剧本。
她跟韩启明是有对手戏的，虽然很少。
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段，是白清和住进景悠然家里以后，景悠然担心白清和交的男朋友品行不端，因此亲自见了赵子墨。
赵子墨因为白清和那跟寻常女学生不一样的气质，对白清和产生了兴趣。在景悠然找到他以后，他恰好借着不能暴露白清和之前计划的机会，顺势向景悠然表达了自己对白清和的喜欢。
景悠然的家庭背景十分雄厚，政商两界均有人脉关系，包括她自己也是社会地位颇高的人。赵子墨第一次接触如此有背景的人，除了好奇她为什么对白清和这么好之外，也带有一定的畏惧与强撑着场面的心理。
韩启明看着秦霂在低头翻剧本，眼眸中有一瞬间的波澜起伏，很快又平静如初。
他仿若极为专注沟通的后辈一般缓步上前，语气里有些腼腆：“我第一次演这样的角色，本来就担心拿捏不好，现在跟霂姐的对手戏又那么困难，我实在没什么信心。”
“是么？”秦霂笑笑，抬头看了他一眼，翻到跟他对手戏的那部分，“你这段时间表现得已经很不错了，我跟叶导都看在眼里。谦虚是一件好事，但是不要过度了，这样会给自己很大的压力。”
“嗯，谢谢霂姐。”韩启明又是礼貌一笑，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如同黑夜里闪过的利刃一般锐利，他的脚步愈发靠近秦霂，“就是这个部分，我要问你为什么对白清和那么好。我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是包含有一点害怕心理的。”
“你理解得没错，我们可以对一对这段。”秦霂赞许地抬头，年轻男人过近的距离让她下意识拧起了眉。
她想也不想地要退后，韩启明的脚步却紧随而上，他面上仍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就是把握不准这个表现的尺度，既要……”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一道逐渐靠近的声音低沉森冷，打断了他的话。
话音未落，秦霂顿觉身侧一阵疾风极快地掠过，跟前压迫性的气息被推远，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香气。
这场戏夏星沉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身在戏中时能够完美地表现出她干净尖锐却缺少社会经验的形象，可此时此刻，这简单的穿着丝毫不减她气场全开的凌厉。
“啊……”韩启明被极大的力道擒住手腕，就像有一道铁锁勒紧他的手腕一样，非但挣脱不来，就连动一下都发疼。
他闷声想要挣脱夏星沉，可不论他怎么想要挣开，夏星沉都无动于衷，就像根本不被他的挣扎影响一样。
“阿霂，你被借位了。”夏星沉低声提醒秦霂，甩开捏住韩启明手腕的手。
秦霂虽不曾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但圈子里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登时就反应过来，眉间依然蹙紧，“应该不要紧，他没有来得及做什么。”
“不，他从靠近你的时候就开始了……”夏星沉锐利的眼眸扫视着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留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投来目光，叶舒蔓一边朗声问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边带着助理走过来。
夏星沉的视线忽然停在众人之中，眼底蓦然划过一丝光亮，而后一声硬物掉落的声音夹在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中，被她清晰听到。

第75章
韩启明一只手捂着被捏得发疼的另一边手腕,那入骨的疼痛感让他无暇去顾及其它。
他难以置信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那一瞬间擒过来，就像是有一把磨得尖利的刀直直地捅进他的手腕里，疼痛感瞬间就淹没了他的意识。
“怎么了小霂？”叶舒蔓来到秦霂身边，疑惑地看向几步之外弓着身体捂着手腕的韩启明,“启明又是怎么回事？手怎么了？”
秦霂跟夏星沉的两个小助理也跟着小跑了过来，高奇奇微喘着气道：“星沉姐怎么突然就往这边跑了……”
于淼淼感觉到情势不对,拉住她的手,低声制止道：“嘘……别说话。”
被高奇奇这么一说，叶舒蔓打了个激灵，连忙举着剧本指向夏星沉：“哎对,星沉怎么了？刚准备开始拍就跑过来。”
秦霂眼中凝结了一片沉思,她拍了拍叶舒蔓的手臂，轻轻摇头后抬了抬下巴指向夏星沉的方向,示意叶舒蔓等待夏星沉的动作。
夏星沉一直没有回头,视线始终盯着刚才有硬物落地的方向。
在杂乱的人群中，那微弱的声响不是人类能够听到的,她催动灵力让对方手中的手机摔下时,便全神贯注留意着方向。
她面色阴沉,脚步轻缓地朝着侧前方走去，在几个道具组的人脚边捡起了一个手机。
“你需要我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公布出来么？”
夏星沉的面容与声音都镇定极了，她将已经息屏的手机举在身前，转身朝着韩启明的方向望去。
“这是什么？”叶舒蔓盯着夏星沉手上的手机,本来还不明所以的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小霂，这……”
秦霂轻轻叹着气，慢慢地点头，目光流连在夏星沉的身上。
韩启明脸色铁青，嘴唇咬得发白，再也忍不住地四下查看，却根本找不到他的经纪人。
当事人的神色毫无疑问地传达出来这件事情大概样貌，围成半个圈的剧组人员们开始交头接耳，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大家先稍作休息吧。”秦霂稳了稳自己的声音，朗声宣布，而后压低声音对叶舒蔓说：“叶导，我跟星沉商量一下这件事，今天我们的戏往后挪。景笙的戏不多了，可以先安排上来。”
“行，我知道了。”叶舒蔓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性质极其恶劣，严重程度也可大可小。
不过韩启明……
“那启明今天的戏？”叶舒蔓低声问道。
秦霂眉头紧蹙，看向正朝自己这边走回来的夏星沉，再看了一眼已经毫无辩驳可能性的韩启明，沉声道：“他的戏先停了，等我们商量完了以后再作打算。”
叶舒蔓明了地点头，伸手拽了拽自己的助理：“去，让大家散了，休息一会儿。然后通知后面戏份的演员，准备拍摄。”
“哎，知道了老师。”男助理领了吩咐，向周围挥了挥手，一路将工作人员们催走：“走了走了，工作去了，干嘛呢！叶导发话了啊，赶紧去工作……”
叶舒蔓握拳轻轻锤了锤秦霂的手臂，用眼神表示自己的关心。
秦霂微勾唇角回了一个微笑，目送叶舒蔓走远。
夏星沉回到秦霂身边，那个手机躺在她的手心里，“阿霂，你想怎么处理？”
秦霂的注意力没有一秒钟停留在韩启明身上，她的目光注视着夏星沉，看着夏星沉运筹帷幄，也看着夏星沉毫不慌乱。
她内心的思绪翻涌着，纠结缠绕在一起，拍摄已经进入正轨，现在却面临着要处理重要演员的突发事件。无论是对于剧组内部，还是片子对外的口碑，或许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相同性质的事情她还没有处理过，暂且不能果断地下决定。
她深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压下内心的烦忧，低低地道：“让他自己待着吧，我们回酒店。”说完便拉起夏星沉的手，一眼都不看韩启明，直接出了片场。
她们没有允许助理跟随，秦霂亲自开车，一路上都面色凝重。
夏星沉本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这一路上的气氛异常沉重。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没了片场和公路上的喧嚣，秦霂反而心绪更加杂乱起来。
她走到窗边眺望远处的高楼，没一会儿又转回身，看见夏星沉在查看那个手机，她走近问道：“星沉，你上次让我不要跟韩启明接触，原因是不是这个？”
她在刚才夏星沉及时阻止韩启明的一瞬间，就想起了这件事。
当时她还没有跟夏星沉情意相通，因此夏星沉那样严肃地叮嘱她，她才会有些疑惑，开始怀疑夏星沉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几次三番做出容易令她误解的行为。
正因如此，她才在心里埋下了夏星沉有可能回心转意，想要跟她相处的种子。
刚刚打开手机相册的夏星沉拇指顿住，抬起的眼眸里深沉得摸不着边，她半晌默声不言，久久才轻启唇道：“是，我担心他会伤害你，所以才这么交代。”
她心里的不安逐渐扩散，不知道秦霂会不会联想到深处。
秦霂深呼吸着双臂环胸，思索着点头，放轻了语调：“我从你刚才跟韩启明说的话里感觉到，你或许事先知道什么，而且应该也试图阻止过？”
她误解了夏星沉的初衷，不过没关系，既然夏星沉表明了要在一起的心意，那么这个被误解的开头也不怎么重要了。
她现在比较想知道，夏星沉刚才在片场里对韩启明说的“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星沉又提前知道了什么？
夏星沉唇角抿紧，眼里情绪晦涩不明，良久才回答：“对，我曾经阻止过一次，但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显然没有成功。阿霂，对不起……”
秦霂本来静静地听着，了然地点着头，忽地听到夏星沉道歉，她怔了怔后轻声一笑。
“你以为我在怪你？”
夏星沉摇头，双手环胸走到窗边，她沉沉地叹了声气，声音被微风吹散，带着几分疚意飘至秦霂耳畔：“是我在怪自己。如果我当时不只是警告他，或许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这件事情倘若要摆在台面上处理，韩启明肯定是要被踢出剧组的，往后的职业生涯也会受到影响。
但她不关心这些，这是韩启明应得的教训。
她担心的是《心跳》的拍摄，就像唐懿在隔壁剧组罢演一样，所有演员都要受到替换一个重要演员的影响。
再加上假如只是公布替换演员的消息，很难猜测影片的口碑会不会受到影响。
夏星沉深想下去，双手握住窗框，眸子里满是在打算后续的思虑幽深。
直到腰身被一双手臂环住，她身体僵了僵，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才放松下来，安心地靠在身后人的怀里。
秦霂微眯起双眸，思绪从刚才的重点里抽离，轻声叹笑，嗓音低而和缓：“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在对方没有完全付诸行动的时候，一旦我们保护自己的行为拿捏不当，传了出去很可能就会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可是……”夏星沉还是紧皱着眉。
“哪有什么可是？”秦霂松开她，扶着她的身子把她转向自己的方向，噙着笑道：“这件事情只要我们处理得妥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本来道理就是在我们这边，如果有人非要钻牛角尖的话，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夏星沉默声少顷，思索着微微点头，“也对，那你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阿姨么？”
秦霂想了想，说道：“把所有的处理措施都决定好，再告诉我妈吧。”她顿了顿，柔声笑道：“不然她会以为我在求救，有夏总这个商界精英在身边还要求救，面子还要不要了？”
夏星沉微愣，被秦霂这玩笑话中暗藏的安慰逗笑，心口暖得让她的声音也暖了不少，“然后阿姨会觉得，三三这个女朋友的业务能力好像跟职位不太匹配，会不会其它方面也有问题。”
秦霂目光柔软地笑，被夏星沉眉眼间动人的笑意吸引。
她忍不住再度搂住夏星沉的腰身，两个人再度贴近，额头互抵，彼此的眼眸咫尺之近。
夏星沉双手环着秦霂的脖颈，放任自己享受当下的满足。
“比起解决方式，我更关心另一件事。”秦霂忽地轻声开口，好奇问道：“你是怎么会知道他有问题的？而且还知道得挺准确的样子。”
夏星沉刚才说，之前让她不要太靠近韩启明，就是因为知道了韩启明的企图。可是那个时候刚进剧组不久，夏星沉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深入？
按理说，韩启明不管是自己在打算，还是跟经纪人谈这样隐秘的事情，都不应该会在容易接触得到旁人的地方暴露出来。
夏星沉轻咬住了唇，秦霂果然还是问到了重点，她现在不知道如何开口的重点。
她的眼神闪烁，不再稳稳地与秦霂相视。
秦霂默然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眼眸黯了些，却轻柔笑着：“没关系，现在事情也准备要解决了，不用知道也没关系。”
她体贴地抬手摸着夏星沉的长发，加重了一层的疑虑被无法忽略的失落覆盖。她再怎么若无其事，那忽然转了个方向的话语也遮掩不住她的失意。
她对夏星沉没有任何怀疑，她们相识数年，夏星沉几乎对她有求必应，这隐晦的温柔她从来都记在心里。这也是她起初一度以为自己能够表白成功的原因，她从不会怀疑夏星沉对她有所隐瞒。
可近些日子夏星沉接二连三的保留，都让她的心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小石子一样，横在心底难受得无法消融它，又无法去除它。
“阿霂，我……”夏星沉咬着唇，双手捧住秦霂的脸颊，眼底的隐忍那么明显。
秦霂垂了垂眼帘，很快便敛去眸中失落，再抬起的眼眸里温和如故：“我不是非要知道的，你别多想。”
她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她还不知道夏星沉对她的感情成分中有几分是心动，她不能再一次亲手掐灭这缕复燃的火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弯起唇角笑着，低得几不能闻的叹息湮没在她的唇边。
她想要阖起双眸，感受着跟夏星沉额头相抵的温馨一刻，将那些有可能会重新拉开彼此距离的情绪都勉力压下心底，轻捧着她脸颊的那双手却动了动，夏星沉的拇指轻柔地摩挲她的眼角。
“这件事情，跟你早上问我的问题有关。”夏星沉停顿下来抿紧唇，秦霂看到她的眼里的隐忍沉下去，化作这些天里熟悉的坚定，紧接着便是她低缓清晰的声音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到这部戏杀青，我一定向你解释所有的疑问，也把我对你保留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秦霂怔然，一阵酸涩又甜蜜的感受顿时涌至心间，“星沉，真的不用……”
夏星沉声轻却坚决：“我保证。”
这是她最后能保留的时间了，起码要让秦霂好好拍完这部戏。

第76章
秦霂跟夏星沉在韩启明这件事情的处理后续上,动作很快。
两个人商议过之后，决定换掉韩启明，有关他的戏份会全部重新拍摄。与此同时，夏星沉动用了自己在凌海市的人脉资源，将韩启明与经纪公司签订的对赌条约挖了出来,将这件事曝光在了网上。
本来娱乐圈里各种各样的八卦就层出不穷，艺人跟经纪公司签订对赌条约,在一定时间内完成目标是常见的事情,可当大批营销号大规模传播韩启明与经纪公司的对赌条约时，不少圈内人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样的事情不罕见，忽然被大量传播,一定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或者说,是一种铺垫，紧接着到来信息量会更加猛烈。
不少人关注着这件事,这样紧张而期待的情绪维持了三天。
当有些人开始怀疑是不是混迹圈子太久,有些过度敏感的时候，《心跳》的官方账号在微博以及外网上发布撤换掉韩启明的公告。
公告里没有明确表述韩启明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着韩启明艺德不佳,并且将会保留掌握到的证据,就韩启明对剧组的违约进行维权。
并且公告里还附带了一段短视频，视频里的韩启明一步步走近秦霂,停在秦霂面前的时候，从某些角度来看十分容易造成视觉错位，误以为两个人有亲密行为。紧接着是夏星沉疾步走近,毫不犹疑地捏住韩启明的手，挡在秦霂跟前。
这个消息就像一枚原子/弹骤然炸响，整整一天都挂在微博热搜第一的位置，比起唐懿罢演还要轰动。
韩启明虽然不是大火的演员，但出道数年至今从没有绯闻，从经纪公司塑造的人设上来看，是个洁身自好的优秀演员。
他陆续出演了几部电视剧，也在几部电影里演了些小角色，在荧屏前混了个脸熟，他的知名度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韩启明被不少观众所看好，可以说是距离名声大噪只差一个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时机。
这一次《心跳》的片子里，他虽然不是主角，但他所饰演的赵子墨这个角色是他以往从没有演过的。再加上有韩舒桐秦霂的声名，以及叶舒蔓的执导加持，这部影片对他来说一定会是一个助他更上一层楼的台阶。
只是当他将主意打到秦霂身上以后，便是不止亲手摧毁了这个机会，更将自己推向了悬崖。
张澜澜只在扬城停留了几天，秦霂跟夏星沉私下的动作没有向她透露一星半点。等她回到家里得知这个消息，跟韩舒桐一样惊讶地嘴都合不拢。
好在韩舒桐淡定，稳稳地说了句“晚饭以后跟她们连个视频吧”，而后到了晚上，全家人都守在视频前听秦霂跟夏星沉讲述了当天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秦霂跟夏星沉没有再见过韩启明，他跟经纪人什么时候离开剧组的她们也不关心。
距离替换韩启明的男演员到来，还有大约两个周的时间。新演员答应得很爽快，但因为档期需要调整，有些行程无法挪后以及取消，只好稍微耽误几天。
在等待替换韩启明的演员到来的时间里，宁景笙戏份杀青，她马不停蹄地回了凌海。
秦霂的三十一岁生日紧随其后，夏星沉恍惚想起来，刚到凌海的时候，她还想要等一个适合的日子用来向秦霂表达自己的感情。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打算居然超前完成了。
秦霂看了一眼手机，剧组群里在火热地聊着今天晚上去哪里庆祝她的生日，来到扬城这么久，难得大家这么有兴致。
“今晚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秦霂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看跟着自己进房间的夏星沉，“开机以后每天都很忙，今天借着我生日的机会给大家放了半天的假，忙里偷闲，怕是要好好放松放松的。”
“你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夏星沉走到她身边，皱着眉道，“这段时间除了拍戏之外，你还要兼顾很多事情，是应该把工作暂时抛开了。”
秦霂在《心跳》这部影片中不只是主演，平时除了拍好自己的戏份以外，还要监督整个剧组的工作，说她是最忙的都不为过。
“忙过这两个月就好了。”秦霂好笑地抬手去轻点她的眉间，“说得好像你不忙似的，闲下来就要跑去开视频会议，查看邮件处理工作的是谁啊？”
夏星沉勾起唇道：“那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放松，说好了不许提公事，好好过个生日。”
秦霂搂住夏星沉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后柔声道：“其实到了这个年纪，我已经不怎么在意生日了。小时候会很盼望这个每年一次的日子，因为会有礼物，也会得到祝福，就像春节一样。可是长大以后想要什么就可以马上买到，所以生日的意义好像在慢慢减弱了，不过就当作是放假也很不错。”
她顿了顿，看到夏星沉抿着唇，像是在思考一样地点了头。
“我都三十一岁了啊……”秦霂轻轻叹了声气，又笑了笑。
夏星沉本来是挺同意秦霂的说法的，人类对待生日到底有多少种看法她不清楚，可她活了几千年了，连自己是哪一天生的都不知道是在千年前还是百年前就给忘掉了。
对她来说，这个日子几乎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一听秦霂叹息这三十一岁生日，她就忍不住嘴角上翘了些：“怎么，觉得年纪大了？”
“难道不大？”秦霂故意夸张地捏了捏自己平滑的眼角，“你看我，鱼尾纹都要出来了……”
“根本没有，不要总是担心自己年纪大。”夏星沉扬起的嘴角根本落不下来，伸手拉下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收拢在自己双手掌心里。
秦霂眼神温煦，“我记得小时候我给自己定过目标，比如多少岁之前要有自己的事业，多少岁之前要有一个心仪的恋人，多少岁之前能够建立家庭。但是除了事业之外，其它的任何一项都没有达成。”
这是她要为自己规划未来的时候所定下的目标，那个时候除了放飞的理想，还抱有那个年龄段常见的对爱情的懵懂期盼。
但是恰好，她跟唐懿就在那个目标年龄之前分开了，之后自然也谈不上建立家庭。
“有目标是好的。”夏星沉认真地轻声道，“可是不要太过于追求完美，有些事情是无法追求完美的。任何一件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前都存在变数，更何况是情感？只要顺着你的心意去做，不管什么时候达成愿望都是一件幸事。”
秦霂弯起唇，软了声问：“那现在算不算幸事？”
夏星沉浅扬笑意：“算。”
她们在房里待了一会儿，到了约定好的宵夜时间，剧组参与宵夜的一行人分为几辆车，浩浩荡荡地前往预定的地点。
为了这放的半天假，秦霂事先让助理于淼淼去打听了扬城的美食，物色好了餐厅以后定了包厢，与管理人员约定好保密措施。
包厢订了好几个，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们各自跟相熟的人聚在一起。
秦霂跟夏星沉自然是这次宵夜的中心人物，除了各自的助理以外，导演叶舒蔓和副导演等在剧组中有职权的人都聚在同一个包厢。
今天虽是秦霂的生日，可剧组里终归还是年轻人比较多，大家进了包厢便开始行动力十足地分配了工作。烧烤的烧烤，烤肉的烤肉，秦霂跟夏星沉只需要坐在一边等着端上桌吃就好。
而年长的比如叶舒蔓跟副导演也是如此，在一旁聊着天的同时笑吟吟地赞叹这些年轻人们的热情。
难得休息，光有吃的还不行，没多久夏星沉的助理高奇奇就咬着牛肉串嚷开了：“咱们玩玩游戏吧，从头吃到尾多无聊！”
秦霂跟夏星沉本来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低声耳语着，听高奇奇这么一叫唤，打断了两个人在这热闹氛围中的亲密，一齐向她看去。
于淼淼正拿着夹子翻烤盘里的肉，瞥她一眼：“你想玩什么啊？这么多吃的，还不够你忙的？”
“嗨……”高奇奇咬下最后一块牛肉，囫囵咽下以后还打了个嗝，“吃也得助兴啊？一个劲的吃有什么意思？霂姐，星沉姐，叶导，副导，你们看呢？”
“我没意见。”秦霂面上微衔笑意。
叶舒蔓本就不拘小节，难得跟年轻人相聚，也放开了笑道：“行啊，你们想玩什么定个规则，但是我年纪大了你们得教我。”
副导演乐呵呵道：“我也没问题，一起来吧。”
叶舒蔓的男助理也凑热闹：“我也行我也行！”
秦霂想到夏星沉可能会不太适应这样活跃的氛围，刚想问她一声，夏星沉就淡淡地答了句：“我也可以。”
“嗯？”秦霂好笑又疑惑地勾唇看她。
夏星沉在她耳边低笑道：“怎么，不行？”
“行，怎么不行。”秦霂温声笑着，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放在自己小腹上。
“好嘞！”
高奇奇兴致勃勃地在桌边找了个空酒瓶，难得夏星沉加入，她得想办法挖点猛料。
“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一会儿呢，这个瓶子转起来，最后停下瓶口对准了谁，谁这局就要接受惩罚。真心话跟大冒险二选一，然后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出题，但是会在大家商量以后选出其中一道题目来执行。”
高奇奇边说边把桌子的其中一块地方腾空，摩拳擦掌地把酒瓶按在了桌面上。
叶舒蔓皱着眉头听，捋了几秒钟以后摆了摆手：“明白了，开始吧。”
“那就开始了啊！”高奇奇扫了大家一眼，用力地转动酒瓶。
酒瓶立刻高速旋转起来，频率由快而慢，到了最缓慢的那几圈磕碰桌子发出的声音，就仿佛沙漏里的沙即将漏光一样使人紧张又期待。
瓶口指向叶舒蔓的那一刻，年轻的助理们笑着高呼。
“我也太惨了吧？”叶舒蔓捂着脸笑，“这个游戏对我这个中老年人一点都不友善！”
“是叶导哎！”于淼淼把烤肉夹进碗里，还不忘记问：“叶导要选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叶舒蔓又期待又担心地笑：“真心话吧，我害怕你们让我去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那就……”高奇奇看了看大家，目光定在秦霂那边，“霂姐来问？”
虽然是游戏，但叶舒蔓的身份摆在那里，尤其工作的时候性格还挺火爆，她们小年轻可不敢乱问，不如把锅甩给秦霂。
“我问么？”秦霂没拒绝，抿着唇想了想，笑问：“请问叶导最想拍什么题材的影片。”
本来大家都没有指望从叶舒蔓那里得到什么笑点，秦霂的问题也很正经，谁知叶舒蔓笑了几声，轻轻松松地答道：“情/色片！”她顿了顿，见大家都瞪大了眼睛，连忙坐直身子解释：“哎哎哎，你们这几个小年轻别乱想啊，是情/色片，不是色情片，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秦霂转头看夏星沉，后者的唇角也上扬着，显然没有游离在这个游戏氛围之外。
“咳咳咳……”高奇奇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憋着笑道：“下一把下一把！”
有了第一个问题热起来的场子，瓶子被转动时大家都很期待，刚才那紧张的心情好像被叠加了一层。
瓶口缓缓地稳定以来，对准了秦霂的方向。
秦霂略有惊讶，而后轻笑道：“我也真心话吧，谁来问？”
“我来！”高奇奇兴奋地一拍桌子，终于让她逮到机会了，她咬了一下唇，表情神秘又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霂姐，请问你跟星沉姐两个人，在感情上最近的一项计划是什么？是不是结婚？”
她的问话引起包厢里一阵微弱的惊叹声，然而暖黄色的灯光以及高涨的热情，都让她们留意不到夏星沉收敛的笑意，那双冷冽的眼眸里凝聚着几分看不真切的情绪。
秦霂的笑容也随着高奇奇话音落下而淡了，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在看到那抿紧的唇时，她的心微微颤动。
大家都在等着她回答，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引起怀疑。
秦霂嘴唇翕动，正要回答问题时，跟夏星沉相扣的那只手传来被蓦然紧握的感受。
容色妖冶的女人回视着她的目光，那双冷静深沉的眼眸盛着不容怀疑的坚定与柔情。

第77章
“是。”
算不上安静的包厢里响起秦霂轻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疑，她的目光坦然投向提出问题的高奇奇，唇角随着话音落下而扬起。
“我们最近的一项计划，就是结婚。”
高奇奇又惊又喜地扯住了于淼淼的衣服，“淼淼听见没有！”
秦霂跟夏星沉的婚礼上出席的人,肯定都是各个圈子里有名望地位的，最重要的是有韩舒桐啊！
她们马上就可以近距离接触电影界的神话了！
“听到了听到了,你冷静！”于淼淼肉都顾不上吃了,笑得嘴都合不拢，先双手按住比自己更激动的高奇奇。
“哈哈哈，看来舒桐要有大喜事了！”叶舒蔓乐得端起了酒杯,“到时候一定要早点通知我,我把所有工作都推了，绝对到场！”
“哇……”高奇奇更加激动,这霂姐跟星沉姐的婚礼是注定了名流云集啊！
叶舒蔓的男助理也不堪落后,忍不住朝着秦霂问：“霂姐，到时候你会邀请剧组的人么？”
秦霂牵起唇角,轻声一笑：“当然,如果大家有时间的话,我很荣幸。”
她说完话，转头再看夏星沉。
夏星沉没有对她的任何一句话有所不满,见秦霂转头，自然地伸手替她把耳旁垂下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的耳垂带着微烫的温度，夏星沉低低地笑了一声。
刚才的犹豫是一瞬间的,但触及到秦霂踌躇的眼神以后，夏星沉怎么都没有办法露出犹豫的态度来。
等这部戏杀青，如果秦霂无法接受她的身份，那么她也会尊重秦霂的选择。
顺着她们共同的期盼去继续相处，直至结婚，或者是分手，都交给秦霂来决定。
秦霂耳边暖暖的，是夏星沉近在身侧的呼吸，她眼底柔柔地问：“笑什么？”
“笑秦老板害羞……”夏星沉弯着眉眼，轻声地说。
“这有什么好笑的？”秦霂话是这么说，还是低了低眸子，嘴角的笑意却始终不散，“你最好一直都不害羞，不然我肯定要笑回去。”
夏星沉认真地想了想，不带丝毫玩笑意味道：“没关系，你应该会比我的次数更多。”
她活了几千年了，见识比起秦霂可是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倘若日常生活中有什么恋人间的情趣，她的接受能力应该也不会比寻常差上太多。
她想得不那么深入，秦霂却一下子被她这话里的意思给带歪了思路，耳朵的温度更是烫了些。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霂好笑地捏了捏她的手。
看样子夏总真的很会无意识调情，这种时不时毫无气氛的调情真是十分符合她那冷淡的性格。
“嗯？”夏星沉皱起眉。
她们两个依偎在一起咬耳朵的画面，让高奇奇捂住了侧脸：“我的妈，牙疼……”
“别牙疼了。”叶舒蔓难得开口催，“赶紧第三轮，我看看这回又有什么猛料。”
“来了来了……”高奇奇搓了搓手，还往掌心哈了口气，“开始了啊！”
酒瓶再一次被转动，经历了前两轮的激烈，这一次的关注度愈发的高了。原本只是陪同叶舒蔓的副导演也瞪直了双眼，生怕没有第一时间得知瓶口会对准谁。
于淼淼捧着碗吃烤肉，眼睛却牢牢地锁着酒瓶，酒瓶旋转速度减缓后她甚至下意识用筷子指着酒瓶。
当酒瓶停止旋转，大家的视线顺着瓶口往上抬，看到的是夏星沉冷艳的面容。
“哇哦……”于淼淼惊讶地眨着眼，总觉得嘴里的肉更有嚼劲了。
刚才是秦霂，现在是夏星沉，这是两口子都要曝猛料的节奏了。
“那个……星沉姐？”高奇奇热烈的情绪碰到夏星沉就缩了不少，她老板出了名的眼神就能冻死人。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夏星沉淡声道：“大冒险。”
秦霂忍不住看了她两眼，只觉得这个“大冒险”不会太简单，但换了真心话也不会让她们轻松到哪里去，这几个人不可能不整她们。
这么一想，秦霂也放松了心态。
高奇奇抿着唇来回踱步，边走边连连抬头看夏星沉。
她老板这个难以捉摸的性情，到底要出什么题目才能既维持游戏的性质，又能不得罪她老板呢？不过以她老板这个身份地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会达到得罪的程度。
高奇奇围着桌子踱了几个来回，看得叶舒蔓都着急了：“小朋友，你题目还出不出？一个大冒险想这么久。”
“嗯……不如叶导来出？”高奇奇表情谄媚，想把锅甩给叶舒蔓。
“别了……”叶舒蔓摆着手，双腿交叠舒服地靠进沙发里，“旁边那个小朋友，给我烤点吃的。我看热闹就行，这题目我可不会出。”
高奇奇苦着脸看向往烤盘里夹肉的于淼淼，后者触电一般地后退：“哎，别看我啊，我给叶导烤肉！”
秦霂见状，在夏星沉耳畔叹笑道：“看，奇奇多害怕你。”
夏星沉眉间未舒，看向秦霂的眼眸里多了一丝不解。她自认对下属极少发脾气，少有的尖锐也只是面对与她起了冲突的人，平日里她甚至会把态度放得更柔和一点来来对待高奇奇。
但高奇奇的确偶尔会露出害怕她的样子，她是会这么容易发脾气的人么？
没等夏星沉要开口安抚高奇奇，秦霂就清朗一笑道：“好了，奇奇放心出题吧，我给你担着。”
伴随着高奇奇的一声“好嘞”，夏星沉眉梢一挑，秦霂刚想跟夏星沉说话，高奇奇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那就星沉姐亲一下霂姐好了。”高奇奇面上有些试探的样子，觉得自己出的题目已经很简单了，应该不会触雷，嘻嘻地笑着。
“这也太简单了。”副导演忍不住出声。
这两个人本来就是恋人，亲一下有什么可冒险的？撑死了也就是在众人面前会有一点放不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难度。
叶舒蔓大方地笑笑：“没关系，年轻人嘛，开心就行。”
秦霂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视线直直地投过去，嘴角的笑容僵着。
夏星沉却是弯了唇角，轻声开口：“你说要担着的。”
说话间，夏星沉一只手从秦霂身后环了过去，本来就贴近的距离缩得更紧。秦霂眼前的画面不再是看热闹的众人，而是夏星沉那双幽沉的眼眸，那里面除了映着秦霂的脸庞，还有一丝笑意与几分情愫。
整个包厢好像都安静下来，她们都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目光下意识地往下低，落在对方的唇上。
秦霂松开一直握着的夏星沉的一只手，转而揪住了夏星沉的衣角，她眼睫轻颤，声音极轻：“真的不考虑换一个？”
“不考虑。”夏星沉低柔而果断地回答。
夏星沉抬了抬眼眸，目光从她的唇往上掠过，到她的脸颊，再到她的眼睛，最后停在她的额头。
两个人之间的气压很快被压得更低，秦霂呼吸微滞，额头有轻柔的暖意，足足停留了几秒钟。
她揪着夏星沉衣角的力道随之大了些，一声低而满足的笑便传到她的耳中。
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吻，虽然上次拍摄《相见欢》的时候那场吻戏的尺度更大，亲密的时间也更长，可那终究是戏中。
那个时候的她们，不是秦霂，也不是夏星沉。
可现在她们只是自己，即便起因是玩游戏，但刚才那一刻，她们都清晰地明白这一点。
秦霂的眼前重新亮起，是夏星沉的身体退回了原本的位置，不再压着她。包厢里的众人全都是一脸暧昧地盯着她们看，也就是叶舒蔓没有那么大反应，捧着碗边吃边笑看着她们。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烫得几乎要冒烟，掩饰一般地抚了抚长发。
“亲完了。”夏星沉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
“好的……星沉姐这关过了……”高奇奇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嘴角抖了好几下。
“咳咳咳……”叶舒蔓却是被呛得咳嗽起来。
小霂这女朋友的性格，真是跟《心跳》里白清和的性格相差太大了。虽然乍一看都有些冷淡，可白清和喜欢景悠然的感情可是热烈得不得了，不但耍了小心机要留在景悠然身边，还会跑到景悠然床上去睡觉，就为了能被景悠然的味道包围着。
夏星沉却是真的又直又冷，也不知道小霂平日里到底是怎么跟夏星沉相处的。
要是亲密时刻，夏星沉刚才那个亲了一下以后，面无表情得跟汇报工作一样地说一句“亲完了”，什么兴致都能被她这反应给赶跑了吧……
想到这里，叶舒蔓同情地看了一眼秦霂。
大概是因为夏星沉的反应，导致前两局积攒的热情消散了不少，再加上高奇奇害怕又一次逮到夏星沉，便提议不再玩这个游戏。
大家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食物上，高奇奇也不琢磨玩游戏了，跟于淼淼一起给各位老板们烤肉，包厢里娱乐性质的话题也偶尔掺杂了些许公事。
大约接近零点，一行人才回到酒店。
明天还要早起去片场，进了房间门把房卡插到卡槽里，秦霂便叮嘱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拍戏。”
她边说边想要伸手开灯，只是房门刚关上，夏星沉的身体便靠了过去，将她抵在门后。
黑暗中不能视物，秦霂只能借着落地窗外洒进来的微弱灯光捕捉到夏星沉那如同星辉般的眼眸。
“怎么了？”秦霂柔柔地笑了一声，要开灯的动作收了回来，双手捧住眼前人的脸。
夏星沉双手环住秦霂的腰，低了低头，声音沉沉的：“刚才回答问题的时候，怎么犹豫了？”
秦霂怔了怔，沉默地注视着夏星沉那双黑亮的眼眸，良久才柔声细语道：“我是担心不管我怎么回答都不对。假如我说还没有什么打算，那别人肯定会猜测我跟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可如果我说打算结婚，我又不了解你是怎么想的……万一……”
她后面的话说得欲言又止，一下子听不仔细是在顾虑些什么。
但夏星沉细想，秦霂不了解她的想法，那个“万一”正是担心她不愿意，或者说没有打算要走到那一步。
夏星沉的心一下子就抽疼起来，她意识到自己还不能全盘托出的事情，给了秦霂极大的不安全感。不管她现在要怎么表达她的认真，在她没有坦诚相待之前，秦霂都不可能得到足够的安全感。
她微敛眼帘，眸中微光闪动，轻咬着唇将额头贴上秦霂的额头，环住秦霂腰身的手也收紧，呢喃道：“没有万一，我不可能再拒绝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她好听的声音像是与往常一般平淡低沉，可距离这么近，秦霂听得清楚那其中的愧疚与许诺。她的呼吸拂在秦霂面上，温度与频率都那么清晰可闻。
“怎么忽然说得这么绝对……”秦霂弯着唇，心脏悸动不止。
她的指尖摩挲着眼前人细润的脸庞，刚才在包厢里那个轻浅的吻被她重新回忆起来，微烫的呼吸落在她唇上，就像自带了吸引力。
她轻轻抬起下巴，柔软的触感随之而来，身后紧紧环住的双臂一瞬间收得更紧。她们的呼吸缠绕着，秦霂的十指缓缓伸进夏星沉的发间。
直到秦霂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响起，秦霂的手才滑到夏星沉的肩头，一声轻哼仿佛被抽走了气力一般只剩气声。
“先接电话。”夏星沉声音微哑，说完后忍不住舔了一下唇。
秦霂静静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过了好几秒才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接了起来。
对面是她的经纪人周怡然烦恼又无奈的声音：“出事了，你跟唐懿一起上热搜了。”

第78章
夏星沉转身去打开房里的灯,再转身回去就看见秦霂的表情疑惑又凝重。
“发生什么事情了？”秦霂皱着眉，也顾不上留意自己的嗓音带着刚刚亲密过后的一丝喑哑。
夏星沉把拖鞋放在她跟前的位置，然后指了指浴室。
秦霂勾起唇回应她的默声询问，在看到她同样红润的唇时，忍不住轻咬下唇,刚才的触感好似还停留在那里。
夏星沉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同样的回忆也被勾起来,抿着唇笑容轻浅。
电话那边的周怡然没有给秦霂太多温存的时间,很快便叹气道：“唐懿在酒吧喝醉被路人发现了，本来人家没认出她来，只是好心想用她的手机给她的熟人打个电话,谁知道她的手机打开以后显示的就是相册里你的照片。而且是非常私人的照片,是你睡着了被拍下来的样子，路人认出了你,紧接着认出了她。”
秦霂越听越把手机捏紧,有话堵在喉咙里，可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夏星沉看她开始沟通公事,便先去了浴室换衣服。
“只是照片的话倒还好,谁还没有个前任呢……”周怡然只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可路人好奇心重，点开了照片的信息数据,发现照片显示的时间是半年前。”
秦霂顿时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眉心重重一跳，“半年前？这怎么可能？”
周怡然也烦躁起来：“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半年前她跟她那个前男友正好着呢，你也跟星沉一切正常。现在照片信息这么显示，热搜刚刚爆上去，全都是在骂你们两个人劈腿的。”
秦霂的人品是出了名的好，她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现在这些说法的，即使照片摆在眼前，她也质疑它的真实性。
“让我想想……”秦霂沉吟着，随后果断道：“找人去验证照片的真实性，半年前那个时间唐懿绝对不可能跟我有来往。而且这么隐私的照片显然不会是公共场合拍的，我跟她分手之后一直都在尽量避免见面，这照片不会是真的。”
她跟唐懿分手的几年时间里，即便避不开相见，也全都是在公共场合之下，并且她不会跟唐懿有很近的距离。
在这样的情况下，唐懿怎么可能会有她睡着了的照片？她连跟唐懿面对面交流都会尽可能避免。
“我知道，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周怡然缓了缓语气，但仍是十分烦恼，“我知道这么问不太合适，但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证实照片是真的，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当然，我要先陈述我的观点，我是相信你的。”
秦霂沉着声道：“没有如果，这个假设不存在。”
“好，那我们先等结果。”周怡然也爽快地答应，基于她也质疑照片真实性的基础之上，她对秦霂这次的拒绝第二手准备没有意见。
夏星沉从浴室出来看见的，就是背对着自己站在落地窗前的秦霂。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窗子开得这么大，半点都不畏寒地双臂环胸站在那里。
夏星沉轻着脚步走过去，擦过她的肩头，把落地窗合起，留了条缝隙后才转回身，“开着空调制暖，窗却开得这么大，哪里暖得起来？”
秦霂从夏星沉走近后便回了神，目光温煦，轻声笑道：“一下子忘了。”
夏星沉唇角弯了弯，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还带着浴室里的湿热，随着她走近两步的动作，严密地围拢住秦霂的身体。
“发生了什么难处理的事情么？”她从秦霂的身侧伸出双臂环住了秦霂，双手在秦霂腹部相扣，眼神与声音都柔了下来，“开着这么大的窗站在这里发呆，秦老板，别告诉我只是小事。”
她把侧脸埋进秦霂的长发里，经过这一小段的时间空隙，她们之间的氛围似乎又回到了刚才进门时极速涌起的暧昧。
秦霂怔了怔，微侧过头低笑道：“算不上难处理，应该说是想不明白。”
“要不要告诉我？”夏星沉眼眸清润，口吻认真。
她不勉强秦霂，但她要让秦霂感受到她的关心，把她想表达的表达出来，之后秦霂怎么决定都可以。
“事情跟唐懿有关。”秦霂幽幽地叹了声气，“我跟她上了热搜，你要不要先去拿手机看一看？”
“不用，你直接告诉我。”夏星沉想也不想地回答，搂着秦霂的手纹丝不动。
秦霂被她全心的信任惹得微露笑意，温雅的眉眼间尽是柔色，“你就不怕我有所保留么？”
夏星沉默声片刻，“有所保留也是怕我不高兴，毕竟跟唐懿有关。”
秦霂笑意更柔，拍了拍她扣在腹间的手让她松了些，再转身双手抚着她的脸庞，跟她额头相抵。
这个动作最近总是频繁出现在她们之间，没有刻意去这么做，只是好像每次跟感情相关的话题发生时，她们都刚好能这么相拥着。
这个简单而又温暖的动作，让她们能够触及得到对方温暖平缓的呼吸，也能够看得到彼此眼中的情感与情绪。
“我没有什么好对你保留的。”温柔的女人轻浅笑开，鼻尖轻触夏星沉的鼻子，“唐懿回到凌海以后，在酒吧喝醉了被路人发现，本来路人是打算用她的手机联系她的亲人朋友过来接她，可是点开手机就看到我的照片打开着，还是睡着了被拍下来的照片。最重要的是，照片的信息上显示着半年前的日期，那个时候她有谢谦，我跟你也对外表现的是恋人关系。”
夏星沉的眼神在她说到最后时愈发冷静，刚才那关心的柔情已然被完全取代。
秦霂心下忐忑，不是担心夏星沉怀疑她，而是担心夏星沉吃醋了。
她垂眸想了想，打算着要怎么先哄哄夏星沉。
夏星沉到底年纪比她小上几岁，这些年也没有看到夏星沉有过恋情，在感情上大约还是比较青涩的，总归不能跟在生意场上的丰富阅历相比。
秦霂刚想说些软话哄哄夏星沉，夏星沉便风轻云淡地开了口：“照片绝对不会是真的，一定是用了什么方式才会让照片信息显示出半年前的日期。”
她边说边拧起了眉，眼神已陷入无焦距的思考中。
秦霂怔然，抬起的眼眸随即溢出了笑，唇角微扬。
夏星沉听到低低的气声，是秦霂发出的笑声，她不禁也轻笑道：“笑什么？”
秦霂轻声道：“我以为你会先吃醋。”
“醋不能乱吃。”夏星沉声音低缓悦耳，眼神柔软下来，“对你的信任，让我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乱吃醋，但正常的醋还是吃了的。”
“正常的醋是什么？”秦霂笑问。
夏星沉一本正经地答：“就是热搜上，你的名字跟她的名字摆在一起。”
“你确定这个醋是正常的？”秦霂忍俊不禁，这是什么“正常的醋”？跟乱吃醋有区别么？
大概是夏星沉牌的醋。
“你有处理方式了么？要不要我出面？”夏星沉继续轻柔道，按照圈子里的惯例，女朋友被诟病了，她是应该站出来才对的。
秦霂止住笑意，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我让周姐安排了人去验证照片的真假，等结果出来再作打算。这个照片的存在有很多种可能性，现在不是需要出面的时候，周姐也会让人把热搜降下来的。”
“那就好，我们盯紧这件事吧。”夏星沉点头道。
两个人在窗边絮絮私语了一会儿，秦霂缓解了愁思后便去洗澡。
夏星沉看着她进浴室的背影，刚才那为她而柔和的眼色遂而又冷冽起来。
宁景笙已经回了凌海，应该会跟唐懿保持来往，或者即将来往。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宁景笙可能会有所行动，她要做些防备，以免宁景笙猝不及防的行为，连带着她的真实身份也被突然戳破。
这么想着，夏星沉抬手弹了一下指尖，在房间周围布了个结界。
这是一个非人类无法触碰的结界，避免宁景笙突然瞬移过来，万一撞上秦霂就无法解释了。
《心跳》的拍摄进度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停滞，第二天秦霂跟夏星沉去到剧组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对秦霂露出与往常不同的眼光。
因为她温良的品行不光只是这么多年的口碑积攒，在剧组里更是有目共睹。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便断定黑白，更甚至是不明就里便出口伤人。
在等待凌海那边的消息期间，秦霂跟夏星沉终于即将拍到这部片子里感情表达得最浓烈，暧昧气氛也最重的一场戏。
那是白清和在去了公墓，向已故的哥哥坦诚了自己对景悠然的爱意以后，回到景悠然的家里给景悠然收拾房间，随后便因为疲累而在景悠然的床上睡着了。
景悠然下了班回家，进了房里后看到面容素净的女孩子躺在她的被窝里。她满心柔软地放纵了白清和，并且允许白清和以后也可以随意进她的房里。
两个人在床上相拥着，景悠然温柔地安抚缺少安全感的女孩子，给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暖，许诺往后都不会丢下她。这样的温暖虽然厚重，可却不是白清和想要的性质，她贪恋地躺在景悠然怀里，在这给她无与伦比安全感的怀里熟睡。
景悠然不敢抽身离开，只好抱着她也一同睡去。在这相拥而眠的暧昧里，景悠然梦到了她泪光浮动的双眸，惹人怜惜又克制不住地想要让她为自己而落下泪来，用亲密无间的方式。
整个过程是青涩而致命的诱惑，两个人的配合非常重要。
叶舒蔓给秦霂和夏星沉详细剖析着这段戏，把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听得羞涩不已。
就连秦霂跟夏星沉的目光都不太直，闪闪烁烁的。
夏星沉还好些，只是嘴角的紧绷泄露出她的紧张，秦霂却是时不时低头看剧本。
“听明白没有你们两个？”叶舒蔓说完以后合起剧本，面带愁容地盯着眼前两个人，“你们今晚给我回酒店好好摸这场戏，把感觉给我摸到位。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啊，回去给我试戏！”
秦霂深吸一口气，也合起剧本含笑道：“听明白了，叶导放心。”
“我放心才怪！”叶舒蔓一听就更烦躁了。
想起前些天秦霂生日的时候那个大冒险，夏星沉能不能演出来这种感觉真的很悬。这段戏不是寻常戏份，之前的戏怎么说夏星沉跟白清和这个角色还是有性格上的相似的，可这场戏里的白清和，怎么看都是柔弱少女。
这就意味着夏星沉的气场分毫都不能出现，还要把自己的棱角磨平，体现出青涩的诱惑感。
“不会有问题的。”夏星沉也少见地开了口保证。
叶舒蔓再多吐槽也咽了回去，卷起剧本挥了挥，把她们两个赶回酒店。
秦霂牵起夏星沉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远后她才无奈地笑笑，“叶导真是从没开机就担心这个问题。这其实也是她之前想要用新人的原因之一，因为她想要那种自然的感觉，担心演员表演的痕迹太重。”
夏星沉了然地点头，看秦霂扬着的嘴角，她想了想，神情认真地问：“那我们回去对戏么？”

第79章
回到酒店,秦霂先去了浴室洗澡。
夏星沉把灯光调成了暖黄色那一档，沉闷而密集的水声隔着浴室门传出来，给这个房间增添了几缕家的味道。
这个房间虽然不能够长时间停留，但这大半个月过来，她们在这个房间里磨灭了初来时的隔阂,更在这张床上表明了彼此的心意。
这里的温度，已不像最初到来时的冰冷陌生。
夏星沉坐在沙发上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相处细节,唇边抿出笑意,目光落在那张大床上后忍不住拐了个弯，怎么都不能将视线定在那里。
在床上互通了心意，怎么想都觉得充满了一种不能言说的意味。
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夏星沉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而有节奏地点着,抽回心思打算看剧本，等会儿要跟秦霂对戏。
笼罩在房间周围的结界忽地传来极重的撞击,夏星沉敲着沙发扶手的指尖停滞不动,眉头皱起来，刚刚隐没了几分的冷冽气息重新浮现。
还没消停几秒钟,像是确认这个结界的存在是否真实一样,撞击再一次发生,并且比起刚才的第一次还要猛烈许多。
正当夏星沉等着第三次撞击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嗯？”夏星沉噙着一抹淡笑,声音却冷淡如常。
“小熊猫，你疯了啊？”电话那头的宁景笙声音疲累又无奈，“设什么结界？这里哪有别的妖,你这就是故意在防我啊！”
“对，不然怎么会有这个电话？”夏星沉也不否认，干脆地认了下来。
结界是防止妖类入侵的，宁景笙不但进不来，就连灵力也无法渗透进来，所以她们不能像之前一样用灵力对话。宁景笙要联系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像寻常人类一样，用各类信息传输工具。
宁景笙好奇又无奈，叹着气问：“你至于么？还没跟秦老板坦白啊你这是？”
她还没杀青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在化妆都要亲上了，她离开扬城以后，这两个人难不成没有更亲密的接触？
回到酒店房间难道不会兴致高涨？
对热恋期的情侣来说可能么？更何况夏星沉还暗恋秦霂这么久了，十有八/九的亲密举动肯定都是夏星沉主动的。
夏星沉不知道她心里这些小九九，直入主题道：“说正事。你跟唐懿这几天有没有联系？她是什么情况？”
“她疯了。”宁景笙想都不想地回答，懊恼地倾诉道：“我有点好奇，秦老板到底是把她怎么了，怎么之前那么彪悍的一个人，现在天天喝得烂醉如泥。”
夏星沉静默片刻，低声说道：“秦霂没有错。”
“我当然没说秦老板有错……”宁景笙又是一叹，“我就是好奇，你说唐懿这么强悍的一个女人，说一不二，多一分钟都不带耽搁的。之前录戏说光影的时候，我第一次跟她聊起这件事，她还把我三观给震碎了。”
回想起那个时候，唐懿张扬自信的脸庞还在眼前，如今却成了这个下场。
为了感情去到扬城，爱而不得令她罢演，再到酒吧买醉被路人翻了手机。
唐懿这一路走下来，究竟得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唐懿自己才能解答。
夏星沉瞟了一眼浴室方向，水声渐渐小了，她便不再跟宁景笙闲聊，正色道：“好了，听我说。我们都知道现在被曝光出来的照片不会是真的，但外人只看表面，所以这件事情还是需要有一个详细的解释。”
宁景笙很快猜道：“你要我劝说唐懿，让她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当然。”夏星沉声音沉沉，眸光锐利，“从她身上出的事情，难道秦霂这么费心地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却一声不吭，不为自己造成的麻烦负任何责任么？”
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情是由唐懿引起的，本就应该由唐懿来收拾。可这已经好几天过去了，秦霂这一方在费尽心力地处理，唐懿却跟无事发生一样继续逍遥，任凭流言发酵。
这是什么道理？
出乎意料的，宁景笙答应得不那么利落：“我不一定能办到。”
夏星沉眉梢微挑，“理由。”
“唐懿最近几乎就没有清醒过。”宁景笙微叹着，话里明显带着些担忧，“晚上喝酒喝得醉醺醺的，直接昏睡过去，第二天又睡到大下午。醒来以后稍微处理一点公事，然后又继续去喝，她现在连个正常人都不像。”
说唐懿醒来处理公事，都是往好了说的。
实际上也就是接了几个电话，推了工作，又敷衍地应付着劝她不要堕落的经纪人，还有关心她的家人。
现在的唐懿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自负的女人，更像是生命中的火光熄灭，再也找不到前进方向的旅人。
夏星沉能够想象得到唐懿的情况，一个行动力十足的人，当初满心都是对自己即将成功的自信，在订婚宴上二话不说便将满场来宾丢下，只为了能够结束恋情。随后迅速地进入了挽回旧爱的状态，被秦霂彻底打破期望以后当即罢演，连扬城都不回。
这样的果断令人羡慕，也让人唏嘘。
“你尽力吧，不行的话不用勉强。”夏星沉语气轻了些。
“行，那你们两口子接着玩吧。”宁景笙轻松一笑后挂了电话。
秦霂散开头发出了浴室时，夏星沉拿了睡裙紧跟着进去洗澡。
将被沾湿的发尾吹干以后，秦霂捡了剧本上床，半靠在床头上捋明天的戏份。
明天那场春梦的戏，是《心跳》这部片子里重中之重的情节。是这个梦让景悠然开始对白清和有了不能言说的念想，即使她对白清和还没有什么明显的情愫，可正是这场梦奠定了她对白清和的欲望基础。
在这场戏里，景悠然跟白清和的表现都一改素来的形象。
原本温柔婉约的景悠然，被那双泪光闪烁的眼眸深深地吸引，她顺着自己内心所想去疼爱白清和，如愿以偿地让这个女孩子的眼角为她湿润。
而往日里冷淡的少女白清和，在这场戏中不再克制自己对景悠然的依恋。她将自己多年的仰慕，融汇在自己的泪眼与柔弱的姿态里，她羞涩却又欢喜地承受着景悠然带来的温暖。
秦霂看着剧本上的台词，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耳根发烫，双颊的温度也逐渐升高。
整场戏除了春梦之前两个人在床上温情的对话之外，就不再有任何寻常的台词了。进入那段春梦之后的台词，全都是耳鬓厮磨时，既单纯直接又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台词很少，可那种情景下的简单直白，就是最青涩致命的诱惑。
叶舒蔓在担心她们恋爱谈得久了，演不出那种感觉，秦霂也同样担心。
只不过秦霂担心的是容易出戏，她跟夏星沉的关系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她要跟自己喜欢的人进行这么亲密的举动，还要说这么带有诱惑性的话，她担心自己会容易脱戏，忘了那个时候的夏星沉是白清和。
夏星沉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愁眉不展的秦霂，捧着剧本也不翻了，就靠在床头沉思着，连她走到床边都没留意到。
直到旁边的位置微微塌陷下去，带着热气的清香飘来，秦霂才舒了眉将剧本放到床头，“这么快？”
“是你出神了，才会觉得快。”夏星沉的话音好似被热水淌过一般，温热轻悦。
秦霂忍不住稍微侧过身子，转头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对明天那场戏，夏星沉穿了件真丝的白色睡裙，整个人少了些阴冷深沉的气息。
墨色的长发柔顺地落在她的肩头与身前，柔滑的睡裙勾勒着她清瘦纤弱的身子，由侧面看去，那起伏的曲线被落在身前的几缕黑发半遮半掩着。
秦霂不自然地垂下眼眸，手也攥住了被子。
毫无知觉的女人容色绝艳，神情沉静地问：“阿霂，我们要对戏么？”
秦霂怔了一下，不禁弯了唇，抬眼轻声反问：“这场戏……你不会担心出戏么？”
夏星沉静静看了她几秒，感觉到她话中的意思，双眸忍不住眯成微笑的模样，“仔细想想，我还是担心的。但我们有一个优势你可能忽略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夏星沉欲言又止，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唇角却隐隐上翘着。
“什么优势？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秦霂好笑地问，她不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
夏星沉的表情让她觉得这个优势可能不太单纯，但还是有必要知道。
夏星沉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语调轻轻还带着丝笑意：“这一次的尺度比上次相见欢的吻戏要大，所以这些亲密行为，戏里戏外我们都是第一次。”
她们的距离本来就近，夏星沉还在被窝底下牵住她的手，这明明很正经的话题内容又不那么正经，一下子就演变成了亲昵地调情。
秦霂眨了一下眼睛，只觉得夏星沉的每一个字都愈发升温，准确地砸进她的心湖，再将温度上升到了她的面颊，刚才看剧本时的零星羞意霎时间便扩大了。
“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难。”秦霂双颊发烫，轻笑着说，“那我们对一对感觉？”
“好。”夏星沉点头。
秦霂摸了摸绯红的脸颊，回身去熄了房间的吊灯，只留下床头的小夜灯，原本暧昧的氛围随着光亮范围的弱小而越发浓重。
等秦霂转回身，夏星沉已经躺了下去，黑发散在枕面上，夜灯微弱的暖光点亮她的熠熠双眸，含着期盼与惹人怜惜的泪光。她在外那冷漠又尖锐的气息此时不见半分，只剩那纤弱诱人的姿态。
秦霂半躺下去，身体撑在她侧上方，墨色长发如瀑一般滑落，手臂轻缓地圈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她眼中那汪水泽在夜色中闪动，秦霂的睡裙下一瞬就被一道极轻的力道揪住。
柔软的触感从她的额头往下，落在她轻颤的睫羽，滑到她也同样发烫的脸颊。
秦霂渐促的呼吸忽然溢出一阵气声，低低地笑了：“星沉，你害羞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戏了？这才刚开始。”夏星沉也轻轻笑了一声，胸口微微起伏，揪住秦霂睡裙的动作改为环抱住她。
“我根本就没有太入戏。”秦霂喟叹着，注视着她含笑的双眸，柔声轻笑道：“这场戏对我来说太难了。我很难不把角色当成你，很难在那个时候去叫角色的名字，即使这个角色是你演的……”
她越往下就会越克制不住，甚至游离在出戏的边缘。她会把怀里的人直接看成夏星沉，忘了她们在演绎角色。
夏星沉了然地勾唇，心疼地抬手抚摸她略有忧愁的眼眸，“你有没有发现，你即使是出戏，但你的表现跟这场戏的要求也是吻合的。”
不管景悠然还是秦霂，戏里还是戏外，这个主动发起亲密行为的情绪都是相似的。
秦霂微微笑开，脸蹭着她的侧脸轻声呢喃：“所以重点在你身上……”
“记住，我改名字了。”夏星沉捧住秦霂的脸，眼神如水，声音轻软地引导她：“我叫白清和，现在不是对戏，是我跟你原本的样子。阿霂，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就做什么……”
两个人的呼吸都跟脸颊一样在发热，柔嫩的触感重新贴上了夏星沉颤动的眼睫。昏暗的暖光为这缱绻难分的画面描绘出朦胧的线条，也将那十指相扣在枕面，指节缓缓相交的动作描摹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第80章
扬城的寒冬不是刺骨的冷,每到阳光明媚的日子，那冬意便更是被削减了些。
在凌海逢冬必见的雪，到了扬城也寻不到半点踪影。
房间里的空调制暖温度刚好，窗帘也隔绝了室外的晴朗阳光，光线阴暗而不阴冷,睡个懒觉再合适不过。
今天的秦霂便是睡到了日上三竿，她睡意正浓,自然也意识不到今天为什么没有闹钟叫醒她。
等她挤了挤眼睛,感觉到眼前似乎光影交错的时候，她才顷刻间意识到自己是睡得自然醒的。
秦霂缓缓睁开双眸，身体也习惯地在被窝里挣了挣,只是被子直接接触到肌肤的感受令她登时怔了怔。
这种感受就像一粒石子被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昨晚的回忆犹如阵阵荡开的涟漪，细密而又迅速地被扩散开来。
她的身体蓦然被一双同样柔滑的手臂环住,耳边响起的嗓音悦耳低沉：“不睡了么？”
那双手不止环抱住她,还在她的背后顺着她的长发，轻缓地抚着。这动作简单而又亲密,霎时间挑起了她对昨晚的完整回忆。
那双手无骨一般地攀附在她的脖颈,继而似拒还迎地压在她的肩头,最后柔柔地伸进她的发间。
秦霂全都想了起来，面上顿时红了一片。
眼前的女人眼底含着一丝笑意,黑发随意地散着，落进被子堪堪遮住的前身。那双眼眸在昨晚之前，分明那么冰冷,时而还凝聚着厉色。直到最近，那双眼眸里才逐渐显露出柔软的情意，即便如此，也并不浓烈。
可昨晚，就是眼前这双眼眸，春情无限。
秦霂咬着唇笑，伸手去抚着夏星沉的眼角，声音喑哑：“你怎么又起那么早？看来，昨晚一点都不累。”
她的拇指留恋又不舍地轻抚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说，跟一个人交流的时候一定要留意对方的眼睛。
无论这个人表现出的是什么样子，眼睛总是不会骗人的。
不管这个人的内心对你是爱是恨，有多爱又有多恨，又或者还有其它更多的情感，言语会欺骗你，唯独眼睛不会。
那么冷静自持的人，昨晚眼里尽是对她的放纵，还有无边无际的令人心动的春意。
她怎么能不为这个人失控？
夏星沉懒懒地勾起唇，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怎么就不会觉得，是太累了所以没睡着呢？”
“真的么？那你要不要现在睡？”秦霂配合着她，指腹从眼角落到嫣红的唇上。
“骗你的，我很累。只是生物钟让我起早了。”
夏星沉柔声笑，搂住秦霂腰身的手收紧了些，说话间不经意含住了秦霂停在自己唇上的拇指。一阵暧昧的感觉直冲秦霂的心底，她顿在夏星沉红唇上的指尖仿佛一下子就开始发烫。
她舔了一下唇，想要把手指收回来，谁知同一时间，指尖便传来湿热的感受。
她抬眸一看，耳根子都快要烫得冒烟。
是夏星沉一瞬不瞬地含笑望她，可那惑人的红唇却吮住了她的指尖。
那在她指腹轻触撩动的柔软触感，她只是念及一瞬便不敢深想，把手指慢慢抽了出来。
“今天看来是要被叶导教训了，这么晚了……”秦霂喟叹着把夏星沉揽进怀里，话虽如此但却没有要立刻起床的意思。
“是我把你的手机闹钟关掉了。”夏星沉舒服地躺在秦霂的臂弯，享受着肌肤相触的微妙感受，神情跟声音都难得慵懒起来，“也给叶导发了微信，说昨晚对戏到半夜，我们的精神都不太好。所以我们两个一起放半天假，下午再过去。”
对戏到半夜？
还真是到半夜，这话外人听不出什么，只有她们两个明白为什么对戏到半夜。
本来还想着怎么入戏，到了后来已经不是戏了，就是她们自己。
秦霂闻言就沉沉地笑起来，笑得胸腔微震，她话音柔缓道：“你就不怕叶导下午检查对戏结果，发现我们骗了她？”
“难道我们一开始不是在对戏？”夏星沉眉梢轻挑，“正是因为太贴合现实了，所以才弄假成真了。既然都成真了，难不成还中途停下来调整状态再来一次？就算再来一次应该也会是同样的过程。”
她们昨晚根本就入不了戏，可偏偏秦霂的状态，跟戏里的景悠然需要表现的样子完全吻合。
等到正式拍摄的时候，夏星沉也只需要维持一开始的眼含泪光的柔弱。当秦霂开始进行亲密行为以后，她的回应便跟昨晚的真实反应不谋而合。
叶舒蔓怎么都想不到，在外人看起来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她们，竟然刚刚才发生亲密关系，状态还跟这场即将拍摄的戏高度重合。
“也对，而且相似度很高。”秦霂笑着想了想，低头想去看夏星沉，目光却顺势跑得更低，触碰到那些暗红的痕迹。
她双眸幽暗地深吸一口气，将被子往上拉了些。
夏星沉眯着眼睛看她默默的动作，捏了捏她的下巴，唇角藏着笑意，“今天你只要记住，叫对名字，然后及时刹车，就很完美了。”
“刹什么车？我怎么听不懂。”秦霂装作不知道，一脸不理解的样子，可唇边暧昧的笑意怎么看都不单纯。
属于恋人之间的调情气氛一下子就涨了起来，夏星沉也不制止，注视着秦霂双眸，柔情不减不褪，轻声叮嘱道：“阿霂，记住昨晚的感觉，但要清醒地面对这个感觉。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就怎么对待我，可是到了该停的时候，你心里要有数。”
她像昨晚引导秦霂一样循循善诱，如同曾经秦霂为她讲戏一样，这一次是她来为秦霂指导这场亲密戏份。
她们刚刚确定关系不久，秦霂在之前又被她狠心拒绝过，加上如今对待这份情感的重视，都让秦霂一下子无法入戏，入戏后又容易脱戏，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秦霂听出了夏星沉在回应她的同时，也在帮助她适应这段戏的状态。
她敛了些笑意，握住夏星沉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认真道：“我会尽力的，不会在拍摄过程中收不住状态。”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昨晚，确实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昨晚不只是帮助……”夏星沉眉头微微皱了皱，复又舒展，咬了一下唇，“我是让你下午拍戏的时候清醒，不是让你别的时候清醒。”
她一向言简意赅惯了，不过是到了最近才变得直接一些，这句这半直不直的话让秦霂愣了愣，下一秒才莞尔一笑。
秦霂的手指重新抚上她的唇，温醇的嗓音柔和又具有暗示性：“那意思就是，现在可以再沉沦一次？”
说话间，炽热的呼吸便落在夏星沉的脸侧，后者平稳的呼吸陡然急了些，一声轻得只剩气声的笑默许了接下来的放肆。
窗帘挡住了窗外明媚的阳光，也锁住了房间里满溢的春色。
她们没有留意到秦霂的手机上显示着几条信息，是周怡然发来的，唐懿手机上那张照片经过验证，没有造假。
凌海最近的夜店忽然就热闹起来，不是说从前不热闹，而是最近愈发热闹了。
知名影后唐懿流连夜店，这条消息即便引起再多圈子里的人对唐懿反感，可寻常人总归还是有人好奇的。
尤其是热搜上爆了唐懿跟秦霂劈腿的消息以后，众多网友找不到秦霂，便开始聚众在酒吧蹲起了买醉的唐懿。
这段时间每当夜幕降临，霓虹初起，这些属于年轻一辈的地方便会迎来一波又一波的人。
男男女女，有吊儿郎当的，也有心怀不轨的，每个人的目光都像红外线一样扫过每一家酒吧的阴暗角落。
每个人都在期盼着，想要触碰到这朵艳丽的玫瑰花，即便她有可能带着刺。
宁景笙也在这些搜寻唐懿的人里，然而只有她心急如焚，只有她怀着不一样的目的。
她不能在人群里使用灵力，寻找起来犹如大海捞针。
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终于在一家酒吧的吧台处，扒开几个露着流里流气笑容的年轻人，将半醉的唐懿带出了那个灯红酒绿的漩涡，带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关上，喧嚣的世界登时被隔离在外。
宁景笙低喘着气，心里像是有一块巨石落了地。
她转头去看昏睡过去的唐懿，倏然心头升起怒气。
她不敢想象刚才如果晚了几分钟，唐懿会遭受怎样的后果。等到一切发生，等到唐懿清醒，又会不会后悔这些日子过来的颓废。
怎么会有人被爱情给冲昏头脑成这样，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看看小熊猫多厉害，人家秦霂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做个朋友就行了。
宁景笙叹着气，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只觉得自己又一次看不懂人类的想法。
今天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唐懿的家人会将这份责任如何看待？怪自己的女儿，还是怪秦霂不接受女儿？
她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想法抛到一边，启动车子离开了这红男绿女的欢愉场所。
唐懿醒来是因为模模糊糊的海浪声，有一缕咸湿的海风扑在她的脸上，她眯着眼睛看出降下车窗的窗外。
天色已晚，天际繁星点点。
海滩上有个背对着她的女人，长发披肩，长风衣，迈开长腿走远的背影格外养眼。
她静静地盯着这幅画面，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颇为欣赏这个人的背影。
直到对方转了个身，朝着车的方向走回来，她怔愣片刻。
“醒了？”宁景笙双手撑在车门上，似笑非笑，“待在车里别出来了，喝了酒吹风容易中风。”
“你怎么在这里？我又是怎么在这里的？”唐懿扯开嘴角笑笑，继续舒适地窝在座椅里。
她这时才发现座椅被调低了些，是一个能够舒适睡着的高度。
宁景笙耸了耸肩，直起身体双手叉腰，“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出事，至于出什么事情，不用我多说吧？”
唐懿微垂眼帘，似乎低低地叹了声气：“抱歉。”
“这声抱歉应该跟你自己说。”宁景笙终于缓了些语气，却忍不住拧紧了眉头，“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该为你的人生负责，这个世界上好人多，可是坏人也不少。我刚才如果慢了一步，那么后果谁来承担？”
她幽沉地叹气，刚才的预想可能还不够。倘若真的出了事，怕是不只有人诟病秦霂不接受唐懿，还会指责她去得晚了。
有些人类的愚蠢和坏心眼，很多时候都令她大开眼界。
唐懿沉默一会儿，才低语道：“我明白，我只是难过……”
“ok，先说正事。”宁景笙烦恼地撩了一下被海风吹得微扬的长发，“你跟秦霂的热搜，你不打算处理么？就让它这么放着，让秦霂在那边一头雾水。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是劈腿了，你也不至于让她一个人……”
“她没有劈腿……”唐懿的声音忽然弱弱地响起，眼眸也抬起望向宁景笙。
“你说什么？”宁景笙听不真切，也听不懂意思。
她对秦霂的人品是有所耳闻的，再加上夏星沉这道私人关系，她是不相信秦霂劈腿的。
可是照片的真伪听说已经证实了，没有造假。
别说是秦霂，她自己也摸不着头脑。
“小霂没有劈腿，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唐懿眼睫轻轻地颤着，月光像是落在她的眼底，聚起一触即碎的光，“那张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我把它存在电脑里。半年前，我把它重新放到了手机里，那个时候，我跟小霂没有联系，我们更没有见面。”
宁景笙睁大了双眼，顿时就想通了，为什么照片是真的，可照片信息却显示着半年前。
还没等她开口催唐懿出面澄清，唐懿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隐隐的泣声。
“我已经失去她了，现在还要我当着别人的面，把我的伤口撕开，再往上撒一把盐么？”

第81章
海浪不停翻滚扑向岸边,声音沉闷又猛烈。
宁景笙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海浪声跟唐懿的话都让她头疼不已。
“你的意思是，不想处理这件事？”
“我不知道……”唐懿的目光怔怔的，像是望着宁景笙，又像是透过宁景笙望向海边。
宁景笙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唐懿的神情太过脆弱，像一个出现裂纹的瓶子,倘若再被一锤子敲下去,恐怕就会整个裂得粉碎。
可如果不把这一锤子砸下去，唐懿便会沉浸在这个悲痛的心境里，不但不放过自己,更不放过秦霂。
唐懿要是不放过秦霂,夏星沉就得跟着操心，秦霂脾气好,夏星沉脾气可不好。
更何况还是摊上秦霂的事情,唐懿再这么作下去，保不准夏星沉就忍不住要发脾气。那次忽然催动灵力,把她牢牢摁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记忆还深刻着。
宁景笙想着想着就打了个抖,明明自己不受温度影响,可莫名就觉得有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上来。
再回想一下夏星沉那张冷漠的脸，她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冷。
“可是人家秦霂没欠你什么吧？”宁景笙不得不开始跟唐懿掰扯这件事,“你们两个分手是你提的吧？你分手不久就跟谢谦好上了，几个月前都要订婚了。结果你突然发现你还喜欢秦霂，你就直接把谢谦甩了,也不管满场的宾客。人秦老板好端端的跟星沉谈恋爱，你非要去等她们分手，有什么意思？”
她一说就停不下来，正好录《戏说光影》的那段期间，唐懿跟她说的那番话她还清楚记得。
再加上这秦霂跟夏星沉最近刚刚弄假成真，她说出来也理直气壮，不带一点虚的。
宁景笙直直地盯着车里的唐懿，清楚地看到自己每说一句话，唐懿的手就捏紧安全带一分，那双本就看不到光芒的眼睛更是了无生气。
“那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唐懿颤抖着唇笑，“我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也不会再去打扰她们，这样还不够么？”
宁景笙头疼地撒开扶着车门的双手，转身朝着海边走了几步，又快步走回来，继续双手撑着车门，声音懊恼又无奈：“你怎么听不懂我的意思呢？你自己作的死，为什么要让别人为你承担？秦霂欠你的么？什么都是你先起的头，要说欠，也是你欠她的。”
她说完话，发现自己激动得都快把头伸进车窗里了，连忙舔舔唇，往后缩了一点。
“听懂了么？这件事情必须要你出来解释，只有你能解释为什么照片日期显示的是半年前。”
宁景笙干脆利落，给她总结了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说这些……”唐懿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起来，重重地咬着唇，紧接着声音喑哑：“我都知道，我都清楚……我只是难过，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一段时间，为什么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
她从那天跟秦霂彻底摊开来说以后，就明白了秦霂跟她到底为什么不能再在一起。
她们之间有太大的不合，即使没有夏星沉，她们也不会再复合。
她从跟秦霂提出要分手的那一天开始，就彻底失去了秦霂。
即便她想要为了秦霂，而去尝试着适应一段亲密关系中的平淡期，她也不再有机会了。
秦霂不会重蹈覆辙，更何况，如今还有了夏星沉。
她记得，那天秦霂说跟夏星沉在一起，再也不会有克制的表现了。
唐懿双手都抓紧了安全带，双眼发涩得让她不得不垂下眼帘。她明白宁景笙所说的每一句话，她也想要站出来为秦霂解决这场无妄之灾，可她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让她稍微休息一下，再去面对那些看笑话的人，把自己的伤口撕开。
唐懿几乎是含着泪在说，宁景笙肚子里一连串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这个时候再怎么着急，也实在狠不下心去打击一个泪眼婆娑的人。
而且唐懿也不是想要逃避，只是想要缓一缓，宁景笙咽了咽口水，放软了态度，轻声劝道：“你别哭啊，我刚才是以为你没打算出面处理这件事。你也知道，我跟星沉关系好，她跟秦老板又是小两口……”
唐懿没有搭话，也没有睁开眼睛看她，只是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宁景笙从未有过哄人的经验，往时都是别人上赶着讨好自己，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转了个身靠在车门上叹气，打算等唐懿缓过来就把人送回家。
耳边又只剩下了海浪声，安静的氛围让宁景笙思绪万千，她细想这件事情，忍不住问道：“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你怎么就胆子这么大呢？你就没有想过现在的结果么？秦老板没回到你身边，你又把谢谦给丢了，到时候落个孤家寡人。”
她本来也没想着唐懿会回答，谁知道静默少顷后，车子里蓦然飘来唐懿低哑的话音：“我们从前很相爱，就连分开的时候，我也还是能感觉到她是爱我的。”
宁景笙侧过头眨了眨眼，爱？怎么个爱法才能让唐懿这么自信？
她记得，之前夏星沉说过，唐懿觉得秦霂跟夏星沉之间有问题，所以才要等秦霂分手。
换个角度来说，也就是唐懿用自己跟秦霂谈恋爱的经验，来对比秦霂跟夏星沉谈恋爱的状态，从而判断秦霂跟夏星沉的情感是有问题的。
宁景笙更好奇了，不应该啊，她们两个装得这么像，凭什么唐懿会凭借这个理由这么自信？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问出了口：“哎唐懿，你就没有想过么，有可能秦老板爱上星沉以后，才是她真正爱一个人的样子。”
她以为唐懿缓过来了一点，会跟她继续聊以前的事情，却不想这次她等了好一会儿，车子里都不再有动静传出来。
临近跨年的凌海市飘起了雪花，而扬城虽冷却不入骨，在装有暖气的片场里更是犹如初秋一般。
今天的戏份特殊，片场里做了清场安排。除了秦霂跟夏星沉之外，只留下导演组与拍摄组，还有秦霂跟夏星沉各自的助理。
房间的窗帘被微风掀起略微起伏的弧度，寂静的深夜里，低沉渐促的呼吸配合着窗帘拂动的频率起落着。
白清和的手与身子一般娇软无力，从那同样白皙清瘦的肩颈滑下，随即紧紧攥住身侧的床单。直到她的耳边传来一阵低柔满足的轻笑，她攥着床单的力道也大到极致，几乎将床单往上扯了起来。
“cut！过！”
叶舒蔓喊停的声音都压抑不住激动，这部戏开拍以来她从未表现过这么激烈的赞扬。
“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摸不出这个感觉，没想到成效不错啊！”
她爽朗地夸赞着，引得副导演跟助手都围到了机器旁边。
画面里的两个人穿着并不裸露，仅仅是略微的凌乱，以及到了后半部分露出肩膀。可偏偏就是这样半遮半掩的视觉效果，再加上夏星沉纤弱万分的姿态，还有秦霂温润之中又遮不住的索取欲望，整个画面中即便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显得温柔又不失情/欲。
“你看看，这个搂着脖子的手，要推不推的……”
“还有衣服滑下来的反应也很完美，害羞又不想拒绝……”
在叶舒蔓身边的助理忍不住摸了摸冒红的耳朵，叶导这点评得，有种在朗诵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的感觉。
而另一边的两个人，在叶舒蔓喊停以后就迅速脱戏，或者说是秦霂迅速脱戏。
被提前叮嘱的助理于淼淼，几乎是叶舒蔓喊了停就赶紧捧着外套奔了过去。
秦霂极快地从她手上扯来外套裹住夏星沉的身体，把露在空气中的诱人曲线裹得严严实实。
后者任由她着急地把自己搂紧，忍不住轻声笑。
她用额头顶了顶夏星沉的额头，呼吸轻而急促地扑在夏星沉的面上：“笑什么？”
“笑你刚才表现不错。”夏星沉眼底含笑轻声地说，伸手拍了拍秦霂的脸，“该停的时候停了，没有过度发挥。”
秦霂闻言一笑，有些神秘的意味：“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控制的。”
“怎么控制的？”夏星沉倒是真的有些好奇。
秦霂默声少顷，双臂还是搂着她，唇凑到了她的耳际。
夏星沉以为她要干什么，扫了一眼片场以后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想要让她收敛一点。
可秦霂却是在她耳边低低地吐出话来：“我在开拍前告诉自己，一会儿吻戏之后只能亲肩膀，不然晚上不许上床……”
夏星沉怔了些，嘴角忍不住噙了丝温柔的笑意，眉眼间的冷艳顷刻间柔和下来。
“你就不怕你告诉我了，也不能上床？”她刻意冷淡了语气，带着些恋人间调情的味道。
“你能这么问，那我今晚肯定是能上床的。”秦霂微衔笑意，说完后低下头去为她把领子再往中间拢了拢。
两个人在亲密地说着些恋人间的情话，没多久就被夏星沉的助理高奇奇小跑过来打断了：“星沉姐，有电话！”
“嗯，给我。”夏星沉的面色一瞬间便冷淡下来，伸手过去接手机。
“要我回避么？”秦霂问。
“不用。”夏星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景笙的电话。”
她按了接听，在宁景笙开口前便自然地提醒道：“景笙？我在片场。”
“哦哦哦哦！明白！”对面的宁景笙心领神会，咳嗽了两声，转换了一下原本无所顾忌的态度，正色道：“唐懿那边，我搞定得差不多了。那个照片是很久以前拍的，为什么会显示半年前的时间，是因为照片以前被她存到了电脑里，半年前她把照片放回了手机里。”
夏星沉微微惊讶地扬了一下眉梢，看向正在耐心等她挂电话的秦霂。
秦霂见状，用口型询问：“怎么了？”
夏星沉摇头，回问道：“所以，被路人发现的照片显示着半年前的日期，不是拍摄时间，而是她把照片重新放进手机里的时间。”
秦霂闻言，也惊讶地怔愣片刻。
宁景笙应道：“没错，她确实一直没有忘记秦老板，大概在半年前那段时间实在忍不住吧。”
“那她现在打算怎么处理？”夏星沉眸中凝起了冷色，声音也透着寒气，“她一天不出来说明，秦霂就没有办法去彻底解释这件事情，没有人比她的亲口说明更有说服力。”
她本来就不曾相信过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现在知道了详细情况，便心疼起秦霂这些天遭受的唾骂。
唐懿为了一己之私，这一路过来伤害了多少人？
先是悄无声息离开订婚宴，抛下心心念念想要与她成家的谢谦，再到已经跟她划清界限的秦霂，还有受到波及的秦家与唐家。
现在的照片风波，还导致秦霂被网民唾骂数天。
还好秦霂没有上网刷微博的习惯，否则那些脏得无法入眼的污言秽语怎么能不让秦霂郁结？
“我尽力劝过她了。”宁景笙叹了声气，“她说会出面澄清的，但是先让她缓一缓。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她的状态的确很差，我跟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怕把她打击坏了。”
夏星沉静了静，声音低了些：“我不能等太久。”
“好了，我看看怎么办吧。”宁景笙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然后挂了电话。
夏星沉把手机递回去给目瞪口呆的高奇奇，摆了摆手让她退开，再一转头就看见皱起眉的秦霂。
“怎么了？”夏星沉声音放轻，抬手去抚秦霂的眉心。
“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秦霂叹笑着，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我跟她之间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本来我们两家关系很好，虽然我和她分手了做不成朋友，但起码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
这个热搜闹得那么大，韩舒桐跟黎佩涵肯定也知道了，还不知道两家人的关系今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夏星沉听后，只是温顺地倚进她怀里，淡着声道：“什么都不用说，该说的人不是你。”
动作跟语气根本就是两个情绪表现，秦霂不禁低眸去看，莞尔笑开：“好的，女朋友说得对。”
夏星沉没有回答，只低笑了一声。
这时于淼淼把秦霂的手机拿来，屏幕上跳出了很多条微信群信息：“霂姐，出大事了！”
秦霂把手机接过来，点开微信家庭群，她的家人们在热烈地讨论着唐懿跟她的这次热搜事件。
起因是张澜澜发了条营销号的微博截图，有一家媒体顶着风头，要去深扒秦霂跟唐懿的旧情。
张澜澜担心事态控制不住，将这条微博截图发到了家庭群里。
【二嫂：[图片.jpg]你们快看看，这个要不要找人处理一下，都要扒隐私了！】
【大哥：还是作业太少，闲的。】
【二哥：[发怒][发怒][发怒]什么玩意？我秦家的人也是能随便动的？】
【爸爸：唉，这些年轻人怎么回事？怎么以传扬他人的隐私为乐？】
【妈妈：三三，处理一下。】
秦霂把消息看完，先回复了一句“好，我知道”，再把最后这几句话截了个图发给经纪人周怡然，后者秒回了个ok。
夏星沉瞥见秦霂手机上家庭群的名字，问道：“家里人知道了？”
“嗯。”秦霂松了口气，锁了屏幕把手机递回去给于淼淼，而后转头安慰道：“别担心，我让周姐去处理了，不会起更大的事端。”
夏星沉微微点头：“那就好。”
秦霂看她担忧的神色，忽地心念一动，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柔声问：“星沉，我把你拉进我家的家庭群吧。”
夏星沉心口一震，双手反射性地揪住了正披着的外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行为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秦霂也很清楚。
这些天的亲密似乎让秦霂忘记了她们之间还有一道尚未跨过的坎，就连她自己也沉浸在恋情中，无法时刻牢记这件事情。
她不能忘记，她还欠着秦霂一个完整的解释。
一个说明来龙去脉，不说清仔细，她们便无法再往下走的解释。

第82章
自从秦霂的生日过了以后,时间的脚步就在慢慢地走近这一年的最末。
在今年最后的几天时间里，秦霂跟夏星沉也忙碌得几乎没有私人时间。
除了拍摄《心跳》之外，她们还要处理自己的本职工作。
春节就在二月初，秦霂原本的打算就是在春节之前结束《心跳》的拍摄。这两个月的进展都还算顺利，夏星沉除了在初进剧组的那几天还需要摸索状态,后来的戏里都基本上游刃有余了。
就在这样的忙碌里，元旦如期而至。
随着送别旧年的感慨与迎接新一年的喜悦,她们还迎来了一条在一月一日零点刚过就爆上了热搜第一的微博。
“我手机里秦霂的照片不是半年前的,只是我半年前重新把它放回手机里。不论是秦霂还是谢谦，过错都在我，让亲人朋友为我担忧,也让无辜的人受我连累,我深感惭愧。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占用大家视线,万望珍重。”
这条微博是唐懿发的,没几分钟就有了数不清的转赞评。
热评全都是指责唐懿的，也有不少人猜测唐懿这条微博是否预示着退出影坛。
顺藤摸瓜之下,热搜榜上不多时便飘着好几条有关唐懿的词条,什么#唐懿饰演过的经典角色#、#唐懿疑似退出影坛#等等。
唐懿那边就像是毫无处理措施似的,任由唐懿的名字几乎屠了整个热搜榜。
而秦霂的微博底下也涌入了众多的评论，几乎都是自行过来“请罪”的,说是误会了秦霂，以为秦霂劈腿，不该不明就里便先把秦霂骂了一顿。
这些波折,秦霂都在元旦那天起床以后接到周怡然的电话，了解了个大概。
《心跳》的拍摄进入尾声是在一月中旬，最后一场戏是景悠然在除夕夜跟景爷爷促膝长谈。从自己对白清和的哥哥白向远的感情开始，谈到自己今生大概不会成家的决定，以及只要白清和不离开她，她就不会主动抛弃白清和。
她的内心有着隐约对白清和的悸动，可她没有用明显的言语表白。
白清和也从未明确表示过自己对景悠然的爱慕，在得到景悠然愈加浓重的温柔以后，她害怕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就会斩断她们之间的羁绊。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场戏的心态似乎有大部分恰好契合秦霂跟夏星沉之前的状态。
所以在叶舒蔓为她们讲戏的时候，她们很快就融入了这场戏的心态里，两个人甚至默契地相视一笑。
“action！”叶舒蔓神情严肃地盯着机器，双手环胸。
景家的别墅庄园里安静却不孤寂，壁炉里火苗也静默地发挥着自己的温度。
客厅里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景老爷子手握着他的拐杖龙头，缓慢而有节奏地将拐杖轻点着脚下的厚地毯。
他的双眸因为年岁已高而有些浑浊，但其中那抹睿智却怎么都磨灭不掉。
“决定了？不再多考虑一段时间了？”他的声音与他的模样一般，枯老而低沉。
“嗯，决定了。”景悠然的语气坚定，又透出一股轻松的味道，似乎决定下来以后令她松了一口气，“我希望爷爷不要把我想要独身的决定，怪在向远身上。他的离开是我这一生都不能忘记的，但我不会为了他而去限制我自己的人生，我知道他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我想要独身，只是因为我没有精力去开始以及经营一段感情。”
她眼中真诚，向来含笑目光温和如昔。
老人沉沉地叹了声气，“那清和，你打算怎么办？”
景悠然顿了顿，眼底有柔光浮现，“我不会离开她，除非她有一天不再需要我了。我这么做同样也不是为了向远，她跟向远虽然是兄妹，但她的性格跟向远完全不一样，我没有把她当做向远的替身来弥补，我想要照顾的是她。如果将来她不再想要留在我身边了，我不会强留她，一切的选择权，都交给她。”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得点滴不漏，也将自己的理智表达得透彻，没有任何缝隙能够让景老爷子渗入。
她的年纪不小了，常人这个年龄段该经历的她都经历了，也拥有着普通人所不可及的家世背景，社会地位。她有足够的理智和判断力，来决定自己将来要走怎样的路。
景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拐杖敲击着地毯的动作忽地停下，而后便竖立在地毯上，手上使劲撑起身体。
景悠然也随之站起身，没有得到爷爷的态度，她心里终归还是有些忐忑。
却见景老爷子眯了眯眼，另一只手挥了挥，拒绝了景悠然的搀扶，“我累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吧。”
景悠然拿不准老人家的想法，也不敢上前搀扶他上楼。
她内心正揣测着他的想法时，又听到景老爷子幽幽的话音飘了过来：“明天的早餐，让小丫头做给我尝尝，就当作留在我景家交的房租了。”
景悠然怔了怔，随即莞尔：“谢谢爷爷。”
景家的别墅庄园附近没有别的住宅，除夕夜想要看烟花要么就出门，要么就上天台去，能够远远的看到远处有烟花冉冉升上夜空。
景悠然回到自己房间时发现白清和不在，心想着今天是除夕，心念微动便上了天台，果然看到了背对着她静立着看烟花的白清和。
她轻着脚步走近，从身侧单手搂住看得出神的白清和，轻浅一笑道：“要不要出去看烟花？我带你出去看。”
“不要了。”白清和轻缓却坚定地摇头，“今天除夕，景爷爷应该希望你能在家里的。”
“他回房去了，老人家睡得也很早。”景悠然的双眸眯成微笑的模样，“或者今晚先留在家里，明天晚上我带你去看烟花。”
远处的烟花如同缤纷的花在天际盛放，耳旁传来遥远的爆竹声，而这些人世间的喧嚣，都不比景悠然在耳畔的徐徐低语动人。
白清和克制不住地伸出双臂环抱住她的腰，唇角弯起，话里带了些忐忑：“景爷爷会不喜欢我待在你身边么？他有没有问过我跟家里的事情？”
景悠然摸着白清和的长发，贪恋地自上而下轻抚着，“问了，我都告诉他了。”
箍在腰间的双臂陡然紧了紧，景悠然垂眸便见到那双惹人怜惜的眼眸里闪着不安的光，她疼惜地捧着白清和的脸，柔声细语道：“他没有任何不满，而且很欢迎你留下，完全尊重我的想法。但是有一个要求……”
“什么？”白清和有些紧张。
“你要有心理准备……”景悠然深深呼吸了一下，眼里的柔光也幽沉下来，正当白清和的心都被吊起来时，她又勾起了唇角，用着比刚才轻柔的话音道：“要求就是，明天早上，爷爷想吃你做的早餐。”
白清和紧张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再如何清冷的性子，到底还是刚刚成长的女孩子，眼底是满溢的快乐。
她很快就咬起了下唇，唇边是怎么都压抑不住的笑意，声音低了许多：“他居然不会反对，我以为你会先被教训一顿。”
“我又不是小孩子。”景悠然喟叹着低笑，双手下滑，牢牢地把她搂进怀里，“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走的路的权利，也都不应该强行去插手别人的决定。爷爷尊重我，我也尊重你，所以将来你要离开我之前，记得要告诉我。”
白清和双手都攀上她的脖颈，脸埋在她肩头，用力地摇着头，鼻子忽地就发起酸来。
远处的烟花仍在绽放着，随着一阵热烈的烟花冲上天空的声响，白清和的额头也落下一吻，紧接着便听到耳畔低柔的声音：“不要悄无声息地远离我……”
景悠然双手抚上她的脸，跟她额头相抵，刚刚在夜空中盛开的烟花倒映在她们的眼中，美不胜收。
“cut！”
叶舒蔓刚喊停就立刻开始赞叹：“我的上帝，太完美了！”
“最后这个额头相抵的动作是小霂自己加的，毫无违和感甚至让这段感情显得更加温馨！”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鼓起了掌，为这段时间的努力而欢呼。
最后一场戏就此结束，秦霂跟夏星沉刚想脱戏，高奇奇忽然高喊了一句：“等等等等！让我拍个照片！星沉姐霂姐，你们别动！”
她说着话就捧着手机在她们身边定格了几个瞬间，秦霂跟夏星沉只得僵住动作，两个人都看得到对方眼神里的无奈。
“好了好了！”高奇奇激动地宣布拍完照片，之后连忙上去给夏星沉披外套，还不忘滑动着自己刚拍下来的照片欣赏：“哇这个照片，星沉姐瞬间就不高冷了。”
她美滋滋地收起手机，抬头就看到夏星沉冷冷地瞟着她。
高奇奇登时就把所有想夸夏星沉不高冷的话给咽了回去，大概是晚饭吃得太多，才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
夏星沉面色冷然，见自己的小助理低下了头，眼底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她想起刚才秦霂临时加的额头相抵的动作，转头问道：“阿霂，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加最后那个动作？”
秦霂正在披着外套，闻言唇角噙笑：“怎么，觉得不合适么？”
“没有，挺好的。”夏星沉温声道。
秦霂牵住她的手，亲昵地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笑道：“因为我喜欢那个动作。”
温热的呼吸暖暖地扑在耳边，夏星沉刚刚为高奇奇冷下来的眉眼霎时间就柔下来，抬手去轻轻推了推秦霂的额角，“叶导要是知道你这段时间总是出戏的话，你就完了。”
秦霂轻笑着：“没关系，只要能拍好，出戏不重要。”
她向来都是个脾性温良的人，就连恋人之间的调情，都说出了一种认真又温柔的感觉。
夏星沉轻轻摇头，扬着嘴角，默许了她所有的小情趣。
“哎哎哎，这耳朵咬得……”叶舒蔓结束了对最后一场戏的赞叹，捏着剧本，嘴里啧啧有声地走过来，“算了，我也不劝你们收敛了，没准你们还觉得这压根没有尺度，就我大惊小怪。”
秦霂无奈地看向她：“叶导……”
夏星沉只弯着唇角，笑而不语。
“你别一副怪我打扰你的样子啊……”叶舒蔓表情无辜，“我是来告诉你，回凌海以后我要抽个时间去看一下你妈，你要是有空也过去一趟。”
秦霂点头：“好，我会跟我妈说一声。”
“行了，那就没事了！”叶舒蔓一挥手就走，边走边补充道：“话说回来，你们两个这大喜事，回去以后也该办了，正好大家热闹热闹……”
“说到这个，也确实该聊一下了。”秦霂勾了一下唇，转头对夏星沉柔声笑：“星沉，回到酒店，我有些事情跟你谈。”
“好。”夏星沉轻声地说，眼中的忧虑一闪而逝。

第83章
回酒店的路上,夏星沉没有提前询问秦霂想谈的话题是什么。
以她们目前的状态来说，秦霂那样的神情下和她说要谈事情，十有八/九是跟她们的感情有关的。
可具体是什么，她又猜不真切，便只好沉默了一路。
回到酒店，秦霂去阳台接电话，夏星沉换好了睡裙,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查看邮箱里积压的邮件，处理工作。
半晌以后，她转头看了一眼，秦霂还没有挂电话，阳台传来模糊的话音。她微动灵力，清晰地听到一句“阿姨，我的答案一直都给得很清楚”。
夏星沉凝眸思忖,对秦霂这个电话的内容猜了个大概。
她收回目光，手指在笔记本电脑触摸板上滑动,点开微信,找到宁景笙的名字后,指尖轻触键盘：“你跟唐懿现在是什么情况？”
点击发送以后，她点开微博找到热搜榜，点开了唐懿今天的热搜词条。
在近期话题度极高的人物中,唐懿是名副其实的榜首。
自从元旦那条微博爆到热搜第一以后，连续几天的热搜榜上都有唐懿的词条。几天以后虽然有所缓解，但因为那条微博中暗藏的退出影坛的讯息,直到现在每隔两三天热搜榜上就会有唐懿的相关词条。
几乎都是娱乐记者在近几天里跟踪到的唐懿的实况，譬如沉迷夜店的唐懿忽然醒悟，也譬如唐懿开始一个人去不同的地方闲逛，也譬如昨天看到宁景笙深夜进了唐懿住所，今天早上才出来。
夏星沉微拧着眉头，将那一张张图片点开来看，确认了里面被拍到的人的确是她所认识的宁景笙。
如果说前段时间宁景笙跟唐懿有接触是因为欣赏，这段时间是因为要帮她说服唐懿站出来回应误会，那么当唐懿发表了澄清微博以后，宁景笙还有什么理由跟唐懿待在一起？
她不禁回想起宁景笙杀青前，她们两个人在片场里的那番话。
宁景笙曾经差点跟唐懿发生关系，再加上本身就对唐懿怀有欣赏的态度，到了如今，很可能已经不那么单纯了。
夏星沉的神经顿时就有些紧绷起来，紧抿着唇沉思，滑动触摸板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直到身后有一阵温暖贴近，换好睡衣的秦霂悄声坐在她身边，双臂伸过去将她的身子揽进怀里，她紧绷的神经才随之缓解下来，顺从地偎过去。
秦霂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轻嗅，低柔地问：“在想什么？”
“景笙跟唐懿的事情。”夏星沉老实回答，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只是眉间仍旧蹙着，忽地想起秦霂刚才的电话，她微微侧过头去问：“刚才的电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这都瞒不过你。”秦霂唇角轻扬，低低地叹气，在她的脖颈脸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原来你还打算瞒我？”夏星沉含着笑，伸手捏着秦霂的下巴抬起一些。
两个人四目相对，秦霂妥协地弯着唇笑，落了一吻在夏星沉的耳畔。她的唇顺着夏星沉的侧脸向下，停在那同样轻扬的唇边。
“不敢。”秦霂低声一笑，声音柔缓道：“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佩涵阿姨，就是唐懿的妈妈，之前去南岛的时候你见过的。她跟我坦诚了，那个时候她的确想要帮唐懿挽回我，她也承认了那个时候的做法有错。但现在她希望我可以劝一劝唐懿，如果是我去说的话，应该会比别人去说更有用。”
“然后呢？”夏星沉把头枕在秦霂肩上，舒适的姿势让她声音都软了些。
“然后，我当然是拒绝了。”秦霂笑了笑，搂住她的双臂更是紧了紧，“如果说必须要有人去劝导唐懿，那么不管是谁，都应该能起到一样的效果。倘若必须要我去说才能有用，那就代表我的出现还是会带给她希望，我不想造成这样的误会。”
同样的话，假如换了个人去说就能够起到不一样的效果，那么显然，这个人就是能够带来特殊的希望。
她理解黎佩涵爱女心切，可她不能犯这样的错。
“原来是这样……”夏星沉低喃着，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秦霂略带幽怨地低语：“只是这样一句话么？没有什么奖励给我？”
“你想要什么奖励？”夏星沉目色流转，不经意间流露的媚色少了冷锐的味道。
“等我好好想想，然后再跟你讨。”秦霂眼中含情，一本正经地笑答。
夏星沉轻轻笑了，一只手抚上她温婉的面庞，指尖流连在她的眼角，默声地感受着她的温顺，而后轻声问：“你刚才在片场里说，要跟我谈的事情是什么？”
她本不想主动提起这件事，但秦霂已经起了头，为了避免今天温存过度而忘记，她不得不捡起来问。
否则哪天秦霂一时兴起再提，或许会措手不及。
秦霂正色了些，“就是我前段时间和你说过的，我们从凌海出发来扬城的那天，我妈问我对跟你的关系有没有打算，我说有了。她却告诉我，等到我们回去，同样的问题要再问我一次。现在我跟你的关系不是假的了，我们也不需要处理之前的谎话了，但为了消除我妈的想法，我们要有所表示。”
“我知道了。”夏星沉心下轻松了些，了然地说：“就像你之前跟澜澜姐说的那样，要让你的家人觉得我们和好了，没有情感问题了。”
“对。”秦霂轻笑道，“所以回去以后，再跟我去一趟我爸妈那边吧。”
夏星沉抬眸，眼前的双眸满是期待，她心里的愧疚愈发猛烈，涌上喉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淡淡地挤出一个“嗯”字，指尖不舍地摩挲着秦霂勾起满足笑意的唇角。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当彼此都刚刚察觉到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已经缠绕不解。
窗外夜色正浓，窗帘被微风扬起，隐隐可见一只纤细的手腕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按压向沙发上。两只手都同样系着一条醒目的红绳，而纵容着这场燎原春色蔓延的女人，眉眼中蕴着说不出的妩媚，气息不稳地念着秦霂的名字。
夏星沉没有来得及等到宁景笙的回复。
因为此时的宁景笙，正跟唐懿并肩在一所大学校园里信步慢行，路上有回寝室的大学生用怀疑跟激动的目光看向她们。
偶尔有人想要上前接近唐懿，都被她极其冷淡又带着一分厌恶的眼神吓退，然后再得到宁景笙一个亲和中略带抱歉的笑容。
唐懿没有理会任何一个人，目光只流连在校园中的建筑，这样高傲的神态让所有持怀疑态度的大学生坐实了猜测，确认了她的身份，不久周边就竖起了数不清的手机镜头。
“宁老师，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在一颗繁茂的大树下，唐懿停住脚步转身对宁景笙说道。
路灯的光被摇曳的树叶遮挡，将她们的身上投出影影绰绰的光线，唐懿的面容也隐在了昏暗的光里，表情看不真切。
“陪也是你让我陪的，现在又不用了？”宁景笙无辜又幽怨地双手环胸，昏暗的光线并不影响她看清楚唐懿眼中的沉痛。
“对，现在不用了。”唐懿的声音低了些，随即转过身，微仰起头，再开口时带了几分感慨：“我想通了，没有任何不甘，也不会再去打扰她们。所以，不需要再有人陪我了。”
微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就像那年她在这里跟秦霂表白时一样，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
可当她走近去看，树干上多了许多刀痕，还有用刀刻出的字。
这棵见证了她们恋情开始的树，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经受了数不清的伤害。
是她尚未走近便不察觉，远远看来，甚至还恍惚回到了那一年。
实际上早已经不一样了，回不去了，不管是树，还是她们的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宁景笙饶有兴味地顺着她的目光去看，“你一直看着这棵树，它有什么特别的？跟你们两个人有关么？”
“这里，是我们确定关系的地方。”唐懿微扬嘴角，脚步悠缓地向前几步，伸手去摩挲树干上年久的划痕，“刚才我远远看着它，觉得它跟以前一样，甚至你的脚步声都让我有点晃神，以为我回到了跟她在一起的那年。可是当我走近了，我才发现树干上多了很多当时没有的划痕。这棵树，跟当年已经不一样了，就像我跟她的感情……”
校园里的喧嚣隐隐传来，还有人跟随着她们的脚步来到这里，只是不敢上前，远远地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宁景笙敛起了戏谑的表情，因为在唐懿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时，她确信，唐懿真的想开了。
时间会造成怎样巨大的隔阂，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不论是人还是物都发生了难以预估和控制的变化。这样的变化让人不能够提前预想到结局，更无法改变结局。
唐懿全都明白了。
宁景笙抿了抿唇，表情难得严肃起来：“你早就该明白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她当初爱你，不代表她就应该在原地等你去而复返。”
唐懿摩挲着树干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容苦涩：“你知道么，那个时候虽是我表白在先，但她事事迁就我，我们之间的相处总是她在包容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那种感觉，我用了很多方法，都不能让我和她脱离那种状态。
她对我太温柔了，温柔得像是没有灵魂，她从不会因为我而有过分的情绪起伏，从来没有过。不论是高兴或者是伤心，或者是吃醋……宁老师，或许你那天说得对，现在才是她真正爱一个人的样子……”
那天离开生日宴之后，秦霂对她说往后再也不用克制时的眼神，她始终记得。
那样迫不及待和温柔，是真真切切想要见到恋人的情绪。不管是几个月前在南岛，还是前段时间参加生日宴之后，秦霂对夏星沉的表现始终都是这样。
而当初她们在一起的时候，秦霂从未如此表现过，那令人沉溺的温柔里便似乎总是缺少了一丝灵魂。
她在几个月前感觉到秦霂对夏星沉有所克制，但她再怎么回忆过往，都要承认秦霂从未对她有过这样失控的时候。
宁景笙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唐懿。
既然知道错了，也不会再瞎掺和了，她也没有必要非把人给怼得无话可说。
况且唐懿现在也已经无话可说了。
憋了半天，宁景笙只能叹了声气，“你现在明白也还不算晚，就是你那条微博……真的是打算退出影坛了么？”
唐懿又是轻笑一声，收回手转过了身，有一缕光线落在她身上，明暗交杂间，她的神情宁静又坚决：“嗯，我累了，就当是为我犯下的错赎罪吧。”

第84章
在处理好《心跳》的拍摄工作以及后续以后,全剧组于一月下旬离开扬城，回到凌海。
跟来时一样，还是秦霂包了机，全剧组同一班飞机回凌海。
只不过与来时不一样的是宁景笙不在，以及这一次位子相邻的秦霂跟夏星沉不再沉默不言。
两个人上了飞机便开始互相耳语，低低的笑声与说话声持续不断地传出来，惹得附近的两个小助理不得不多留意了几次。
最先发起话题的是秦霂的助理于淼淼,她扯了扯高奇奇的衣服，目光还停留在斜前方的两个老板身上，若有所思道：“哎奇奇……你有没有发现，霂姐跟星沉姐好像有哪里不对？”
“是有一点不对，去扬城的时候哪有这么腻歪？”高奇奇单手托着下巴，皱着眉，一下子想不出来该怎么形容这个诡异的现象。
“她们两个,这段时间就像是热恋期一样。”于淼淼小声地说，说完就皱起了脸,“感觉她们以前热恋期都没有这么腻歪哎,你觉得么？”
想起秦霂跟夏星沉在一起那段时间的前后,于淼淼更觉得奇怪了。
那个时候虽然常见面，可是两个人仿佛老夫老妻一样的，见了面牵牵小手,互相去对方家里留宿也很规矩，就犹如朋友相见一样。
哪里比得上现在，消停没两分钟又开始互相咬耳朵,眼睛里跟盛了蜜糖一样。
不对，不是这几天刚开始的。
于淼淼刚想到这里，高奇奇就思索着轻声呢喃：“不对，不是这段时间开始的，前段时间还在拍戏的时候就开始了……”她说完就打了个激灵，拽了一下于淼淼的衣服：“你记得么？霂姐生日的时候，她们两个就在包厢里二人世界，就跟无视了大家一样。”
于淼淼被这么提醒，回想起了秦霂生日的那天晚上。
那天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之前，大家都在弄吃的，也在聊天，可是那两个人完全没有融入大家，只是在角落里二人世界。
在高奇奇提议玩游戏之前，那两个人完全没有存在感。
“对哦，还真是这样……”于淼淼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没几秒钟又有些疑惑，“那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这个问题像是冲破迷障的光一样，一针见血地挑起了所有疑惑的重点。
“我不记得哎，一点印象都没有……”高奇奇挠了挠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些显而易见的变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于淼淼也摇头道：“我也不记得。不对啊……这么明显的变化，我们不应该没有留意到的。”
按理来说，这个变化跟以前有明显对比，她们不应该会忽略的。但事实就是她们不但忽略了，就连回想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似乎这个变化非常自然，自然到让她们毫无知觉。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高奇奇清秀的小脸陡然就凝重起来，煞有其事地分析道：“万一她们这是回光返照的话，那婚礼不就办不成了？”
婚礼办不成，那就见不到韩舒桐跟圈子里的大佬了！
“……”于淼淼怔住，“谈恋爱还有回光返照这种说法？”
“当然有！”高奇奇肯定地点头，察觉自己的声音太大以后连忙心虚地低了些，搂住于淼淼的肩膀继续琢磨道：“你没看过小说啊电视剧什么的嘛，有些情侣感情破裂之后和好，就会下意识想要回到以前的甜蜜，所以刻意像从前那样去相处。但实际上到了这一步，感情挽回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到了最后还是会分手。这就叫回光返照……”
她说得倒真像那么回事，于淼淼听了都一愣一愣的，但是……
“霂姐跟星沉姐，以前有这么甜过么？”
高奇奇眨了眨眼，“好像没有……”
“那就不能算回光返照了啊。”于淼淼紧接着辩驳。
高奇奇摸了摸鼻子：“可是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原因了啊……”
两个小助理头抵着头在窃窃私语，完全感觉不到正在跟秦霂耳语的夏星沉目光微微偏了过来，还透着一股无奈的意味。
秦霂看她转了目光，笑问：“怎么了？”
夏星沉收回目光，“看到奇奇跟淼淼在聊天而已。”
秦霂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刚才我跟你说的就先定下来了，一会儿下机直接去我爸妈那边。”她顿了顿，伸手把夏星沉一只手握住，放轻声音：“晚上可能要留下，先看看情况吧。”
“嗯。”夏星沉唇角勾了勾，将被握住的掌心朝上，跟秦霂的手交握在一起。
秦霂心情畅快，内心对回到秦家以后要回答韩舒桐的问题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她没有看到夏星沉微垂的眼帘，恰好遮住了眼底的一抹忧思。
秦霂早在几天前就把行程报给了家里，一行人落地以后各自回家，秦霂跟夏星沉则是打发走了助理，两个人上了秦家派来的车。
去到秦家的别墅庄园已是下午时分，再一次来到这处占地宽广，处处都彰显着主人身份显贵的地方，夏星沉的心情平静，却又不那么平静。
上一次来这里是几个月前，那个时候过来是让她们的恋人关系看起来更真实。
那个时候，她的目的还是如初，只希望留在秦霂身边做一个能够陪伴秦霂的朋友，不会往前一步，也不会退后一步。
可这次再来，她们的关系已经截然不同。
虽然不会一五一十地向外坦白，但她们彼此都明白，这一次才是真真正正的见家长。
而这一次的见家长，对秦霂的家人来说却不是第一次，她们面临的问题，将不会再是像上一次那样简单的问候和了解。尤其是几个月前还有过一次南岛之行，韩舒桐毫无不满的迹象。
这一次再见，是秦霂对韩舒桐表示这段情感的确实走向，也就是说，很可能会接触到婚姻问题。
这些天凌海没有降雪，秦家每周一次的清洁工作也刚刚做过，入目皆是一派尚未入冬的秋景。
秦霂跟夏星沉缓步穿过花园走向主宅，两个人两手相扣着。
“在想什么？”秦霂拇指捏了捏夏星沉的手背，侧过头去轻笑，“回凌海了不开心么？怎么还皱眉？”
夏星沉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唇角抿了一下，随即弯起，淡淡道：“大概是前两个月太累了，但是又适应了那种生活节奏，所以一下子适应不了。”
秦霂点头，默声低眸片刻，而后抬眸温声道：“那我们吃过晚饭，回市区去吧，这几天先好好休息。我爸妈这边虽然清静，但是家里人肯定要好好关心我们拍戏的情况。”
“这样可以么？”
秦霂笑道：“当然可以，一会儿我去跟爸妈说。”她停顿一下，将声音压低了些，带了些恋人间的亲昵：“但是我们要一起住，今晚就开始。”
在扬城这么长时间，哪天不是住在一起的，回了凌海完全可以自然而然地留宿。秦霂这么特地提起来，反倒多了一些别的意思，听着多了几分暧昧。
夏星沉从上了飞机起就烦忧的思绪陡然被打散了些，她柔声地答应：“好，今晚就开始。”
秦霂满意地轻笑。
两个人一起进到秦家主宅，秦霂的兄嫂们早就得到爸妈的通知，今天妹妹回家，还带上夏星沉一起过来，大家尽可能要抽空回来一趟。
老二秦明图跟妻子张/澜澜是稳妥能够出现的，秦明图最近的工作进展顺利，《相见欢》的后续制作也即将结束，开春前后就能够将游戏的新版本更新。
而张/澜澜最近都在秦家常住，时而还会把秦明图拐带过来。
老大秦明鸿这次碰上没有课程安排，上次没有见过妹妹带女朋友回家的他早早就从市区回来，一家人这次总算齐聚了。
一进门，夏星沉跟秦霂就被叫去了客厅，茶几上摆了些秦霂从扬城捎回来的零嘴。
韩舒桐仪态自然而端庄，和颜悦色地等候她们进来。
夏星沉纵使再神思复杂，也不得不暂时抛在脑后，在韩舒桐缓步迎上来时，扬起属于晚辈的尊敬又温和的笑意。
“星沉，好久不见了。”韩舒桐拉住她的手，眼里是真切的关怀。
“嗯，好几个月了。”夏星沉微微一笑，“阿姨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每天都会锻炼的。”韩舒桐把她拉到沙发上，两个人并肩而坐后，眼尾的笑纹多了几分玩味：“这两个月尝试了新的工作，感觉还好么？三三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夏星沉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她们身边陪同的秦霂，后者勾唇一笑，示意她随便说。
夏星沉的眼神柔光掠过，对韩舒桐轻声一笑道：“是我给阿霂添麻烦了，她很照顾我。”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间，多了明显的默契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感。相比几个月前那虽然相互配合，毫无破绽，却少了牵绊感的状态，现在更像一对恋人。
韩舒桐将这个细节看在眼里，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看样子，之前秦霂问她的那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她们不会走不下去了。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麻烦的。”韩舒桐含笑打断了她们的含情脉脉，“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们谁来跟我聊聊？”
“我陪阿姨聊吧。”夏星沉给秦霂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秦霂哪里会不放心？现在她们也没有什么好装的了，一切都轻松得让人舒服。
她微弯下腰搂了一下夏星沉，低柔道：“那我去厨房看看今晚有什么吃的。如果有我拿手的，那我就先待在厨房了。”
她的长发因为姿势而垂落下来，夏星沉顺手便替她别到耳后，“去吧。”
秦霂眯了眯眼睛笑，抬头道：“妈，那我去厨房了，把星沉留下陪你。”
“嗯，别那么快回来。”韩舒桐略微失笑着摇头，两个人这状态跟之前差别过大了。
秦霂去厨房的半路碰到张/澜澜，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后，张/澜澜没有立刻放秦霂离开。
她双手环胸靠着墙，表情意味不明：“三三，妈有没有告诉你，前几天佩涵阿姨来过。”
秦霂怔住，“佩涵阿姨来过？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近几天过来的，那目的应该是跟唐懿有关。
不过之前去南岛的时候，黎佩涵想要帮助唐懿表现得那么明白，前几天还给她打了电话请求她去开解唐懿，过来秦家保不准就是想要跟韩舒桐摊牌。
“事倒是没什么大事……”张/澜澜耸了耸肩，“她跟妈去了书房谈，具体谈了什么，妈没有告诉我。我只看到佩涵阿姨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然后妈亲自把她送出门的。”
秦霂皱起眉，对两个长辈谈论的话题有所猜测，但觉得没什么特别大的必要去问韩舒桐。
韩舒桐没有主动提起，想必首先是觉得事态不大，其次便是已经解决了，不用再挂怀。
这么一想，秦霂舒了眉，温声道：“这样的话，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妈既然不说，我们也就不要多想了。”
张/澜澜点头赞同：“我知道，就是告诉你有这件事情。”
“谢谢二嫂。”秦霂扬着唇笑答，“二嫂要去厨房么？我准备看看有没有我拿手的菜。”
张/澜澜一听就有些兴奋，挽住秦霂的胳膊就走，“好啊。听你哥说你厨技还不错，但是都没什么机会吃到你做的……”
秦霂笑而不附和，张/澜澜刚才说的事情在她的脑海里停留了几分钟才被她彻底抛开。
现在唐懿影响不到她跟夏星沉了，所以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的注意力更应该集中在她跟夏星沉之间。她们从扬城回来了，生活会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她们的关系也有可能会更进一步。
她没有忘记夏星沉的许诺，在拍完戏以后会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她。
这件事情关乎着在她们这段关系里，她所有的疑惑。

第85章
这天晚上的秦家饭厅欢声笑语,秦霂本是将这两个月在扬城发生的趣事在饭桌上聊一聊，可有了跳脱的秦明图在，趣味指数便直线上升。
上了年纪的长辈有时候接不上儿女们的节奏，韩舒桐吃完饭在饭厅坐了一会儿听晚辈们谈笑，随后便去了客厅，留下丈夫秦远道在饭厅凑热闹。
说到韩启明企图算计秦霂，秦明图虾都顾不上剥了,愤而拍桌：“这个垃圾东西，自己什么咖位心里没点数么！带他玩还不知道感恩，还想设计我们！”
大哥秦明鸿瞥了他一眼，“文明。”
此时的秦霂两边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细瘦的手臂，正手肘抵着桌沿剥虾。
当虾仁完整地被她放进夏星沉的小碟子以后，她微笑道：“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二哥别生气。”
“我听说你们公开这件事了。”秦远道夹着菜进碗里，迷茫地问：“他以后是不是没有工作了？”
他年纪大了,而且年轻时也不在这个圈子里,妻子也很少跟他说这方面的事情。他只是隐约觉得,这部片子既然挂着妻子的名头，那么得罪女儿的人，怕是没那么好过。
“大概吧,我也不太清楚他的近况。”秦霂叹笑了一声，看夏星沉的碟子里已经攒了几只剥干净的虾仁，便手掌向上微拢着,打算先歇一会儿。
夏星沉从旁边抽来餐纸，把她靠在桌沿的手拉了一只过来擦拭，压低的话音听不出真切情绪：“不用给我剥了，你自己吃。”
秦霂看手上的油滞被擦得差不多了，五指一收牵住夏星沉的手，低柔下来的声音里带着些疚意：“你不爱吃么？我记得在南岛的时候，我点的海鲜你都吃完了。”
她这话没有说夏星沉反复无常的意思，而是担心自己之前是不是没有考虑周到，让夏星沉吃了不喜欢吃的东西。
因为她们相识这么几年，夏星沉除了明确表现出特别喜欢吃笋以外，没有更多喜欢的食材，基本都是雨露均沾。
不管平时她们相聚时她做了什么菜，夏星沉都照单全收，毫无意见，甚至还夸她厨技好。
听着秦霂话里的意思，夏星沉顿了顿，而后被秦霂握住的手回握了一下，抬眼时嘴角翘起，“没有不爱吃，是想让你不要一直顾着我。”
秦霂牵着她的手压到自己大腿上，半点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却笑着满嘴答应：“那我给自己也剥两只。”
夏星沉仍是弯着唇，任由她口不对心了。
从她们开始低声细语时，家人们就没有打扰，现在两个人告一段落，张/澜澜便放下筷子打趣道：“这如胶似漆的，我都怀疑你们是在热恋期。”
一边的秦明图刚才拍桌子的手还没收回，闻言便有节奏地用指尖敲起了桌面，“你这话，听着像是暗示咱俩不如胶似漆了？”
张/澜澜本意不是暗示，但秦明图这么一说，她便顺着应道：“难道咱俩很如胶似漆？”
刚刚眉目传情的两个人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秦霂最先意味深长地轻笑：“什么阶段不重要，能够表达心意就好。”
张/澜澜捂了捂侧脸：“酸……”
“对了，差点告诉你们一件事。”秦明图被她们的如胶似漆提醒了一下，话头转到了正事上，“我把相见欢的剧情梗概提前公布在网上以后，有网友自发延续情节，做了个视频剪辑的后续。视频的人气很高，所以我打算，把视频里给你们两个人的角色配音的配音演员请来，给正片配音。”
说到这个，他跟张/澜澜贼兮兮地眨了一下眼。
这个视频还真不是他安排的，刚出来的时候他都惊吓到了，看过以后真是被香艳得脸红脖子粗，连忙分享给了张/澜澜。
“视频？什么视频？”秦霂不明就里，疑惑地看了看夏星沉。
夏星沉却不像她一样好奇，只是眼神略有闪烁，面色平淡地回答秦明图：“嗯，那个视频我知道。”
秦明图“咦”了一声：“三三你没看过那个视频么？就是那个……”他顿了顿，两只手抬起来准备给秦霂比划，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比划，只得僵在半空。
夏星沉皱皱眉，被秦霂握着的那只手捏了捏，松口道：“一个尺度比较大的剪辑视频，我之前在手机上看过……”
她不好透露自己曾经耍了点心眼，故意让秦霂看到那个视频，只好模棱两可地解释为自己曾经看过，试图引导秦霂想起这件事。
果然，秦霂愣了两秒钟，耳尖开始泛起淡粉色，双唇不自然地抿着。
夏星沉弯起嘴角，无声地笑。
张/澜澜眼尖地看到她们的表情，意味深长道：“三三怎么是这个表情，是不是看过的？”
“什么视频？我怎么都没听你们提过？”秦远道也好奇地加入。
“没什么……”秦霂轻咳两声，面色自然地对秦远道笑笑：“爸，你一向不喜欢看年轻人的东西，还是剪辑视频，你之前不是说看不懂么？”
开什么玩笑，要是被秦远道看了，肯定就会流传到韩舒桐那里。到时候韩舒桐看这个视频的目光可就不那么简单了，百分之百要以老艺术家的身份来指导她这方面的演技。
虽然只是剪辑，但并不会影响到韩舒桐的职业病。
她从来没有拍过亲密戏，这几个月里的《相见欢》跟《心跳》都是仅有的经验。自然韩舒桐也没有指导过她这方面的演技，这样的机会韩舒桐不会放过的。
秦远道不死心，筷子都放下了，“可是你们都看过了，就我没有看过。哎，你妈应该也没有看过……”
秦霂一本正经地分析：“嗯……妈也不怎么关注这些，她不喜欢看的。”
夏星沉好笑地瞥了一眼眼露难色的秦霂，那种娱乐性的视频，同龄人看看还好，给长辈看大概会很别扭的。
思及此，她对秦霂微笑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找阿姨说什么事情？”边说边捏着她们放在桌下相握的手。
秦霂心领神会，扬着嘴角：“对，差点忘了。那爸，大哥二哥，二嫂，你们继续聊着，我去找妈。”说完就站起了身，临走前弯腰轻声交代了一句：“记得吃虾。”
“三三怎么跑了？”秦远道眯着眼看秦霂出厨房的背影，总觉得这孩子怪怪的。
“可能害羞吧。”秦明鸿摇着头笑起来，“爸，来喝点？”
大儿子邀杯，秦远道一下子就把秦霂忘了，举起了酒杯，“来来……”
秦明图见状，也收了聊天的打算，倒了杯酒坐近些挨着父亲哥哥，“我也来我也来，我也喝！”
剩下的几个人里，三个人都聚在一起喝酒，秦远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头问：“星沉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我们给你拿点温和的红酒。”
夏星沉礼貌一笑：“不了，我跟澜澜姐说说话就好。”
张/澜澜无奈地摇头，坐到秦霂的位子对夏星沉怀着歉意道：“这群男人都是这样的，无酒不欢。”她斜了一眼喝着酒聊起工作的男人们，压低了声音笑问：“星沉，你老实告诉我，三三看了那个视频没有？”
“这个……”夏星沉抿起唇笑，神情既深意又欲言又止。
“哦……”张/澜澜拖长了声调，掩住嘴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秦霂去到客厅，正看着电视的韩舒桐并不意外，只慈蔼地笑了笑：“怎么出来了？”
“出来跟妈聊聊天。”秦霂坐到单人沙发上，面上神色惬意。
“是不是有话要说？”韩舒桐好整以暇地把遥控器放到身边，既期待又半点都不着急的模样。
“是……”秦霂整个身体舒服地陷进沙发里，轻声的叹息里不是疲惫，而是放松，“我离开家之前，妈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有最新的答案了。而且，跟第一次的回答不一样。”
韩舒桐沉默了几秒钟，露出的微笑同样轻松：“我猜到了。”
“那……”秦霂搭在扶手上的手摩挲了一下，“一会儿我们要回市区，先好好休息几天，我再过来陪爸妈。”
“行。”韩舒桐没有多问，眼底满是理解的笑意，“休息好了，别忘了聊一聊人生大事，你年纪也不小了。”
她秉承着不影响孩子决定的原则，不多去询问，避免给秦霂带来压力。但这不代表她不关心秦霂的终身大事了，稍微提醒一句，其它的就不再多提了，免得造成反效果。
秦霂点头，“我知道。”
夜幕降临，华灯将凌海描绘得愈加繁华。
秦霂跟夏星沉开车回到市区，去了夏星沉的住处。
出门时间不短，行李也不少，两个人便商量了明天再整理，今晚先早点休息。
浴室里稀稀落落的水声闷闷地传出来，夏星沉打开窗户，回了凌海便不得平静的思绪再度浮上心头。
等到秦霂洗完澡出来，一阵幽香从背后轻缓地围住她，女人温醇的嗓音也在她耳畔响起：“星沉，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夏星沉愣了愣，心知自己屡次的出神逃不过秦霂细致的感受，垂下眼帘，不答反问：“刚才阿姨有没有跟你多提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秦霂把她的身体转回来面向自己，试图感知她的烦恼，“你的心事，是跟我们有关么？”
夏星沉抬眸，秦霂的神色温柔又耐心，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无法像从前那样平静。
她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她们已经回到凌海了。
她们面临着的，不只是秦家的人，还有她们自身尚未圆满的感情。
不解决这件事，不只是她，就连秦霂也无法真实地去面对家人。
“是。”夏星沉深吸了一口气，“我今天一直在担心，等我们回来以后，我跟你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再推向前一步。即使我们不着急，你的家人也会问你，甚至催你。”
“放心，我的家人不会让我有压力。”秦霂低柔地笑了，不过顿了顿话音后，她的声音更低：“可是，我没有不着急。”
夏星沉眼底的忧虑更甚，双臂环胸，手指紧捏着手臂。
“我妈刚才提过，让我们休息好以后，可以抽个时间聊一聊这个问题。但她没有要催我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你不用担心。”
秦霂解释着，看夏星沉的眉头渐渐拧起，她心下沉重又失落。
“如果你还不想谈这个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先放在一边，而且我们也刚刚在一起不久，谈这个问题确实也还不到时候。”
语气有些哄人的意味，明明刚刚还说了想要聊这个问题，可看夏星沉意向不明，便生生压了下去。
夏星沉顿觉自己的神态让她误会了，既心疼又好笑地松了双臂，双手抚上她的脸，拇指安抚一般地摩挲着她的眼角，放轻着声音道：“我没有不想谈这个问题。只是如果要谈，那就会牵扯到很多相关的事情。阿霂……”
她抿住唇，喉咙似乎被什么给堵住，无法顺畅地吐露自己隐瞒已久的事情。
秦霂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眉眼里尽是包容：“我知道，涉及婚姻就不单纯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而是关系着两个家庭。你如果觉得很烦很乱，步骤太多，那就全都交给我来处理。本来你年纪就比我小，我是应该多担待一点的。”
她说得柔和中不失郑重，夏星沉再忧愁，都忍不住被她最后那句话给逗得弯起唇角。
“说到这个……”秦霂皱了一下眉头，“我还从来没有去拜访过你的父母，我想安排一下这件事情，你看呢？”
她说完才留意到，夏星沉唇角那抹笑意已然毫无踪迹，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起来。
“阿霂……”夏星沉重重地叹气，手指不安地抚着她的面庞。
秦霂心头随着她的叹息而吊起了一块大石，她捕捉到了夏星沉眼底的犹豫。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处事果决，毫无忌讳的夏星沉如此犹豫？
夏星沉低声问她：“阿霂，你还记不记得在扬城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等拍完这部戏，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跟我隐瞒对你的感情，还有提前预知韩启明要算计你，以及现在，我们正在谈的这个问题都有关。”
她没有办法再隐瞒了，她们往后要面对的事情，全都跟她的真实身份息息相关。
秦霂的心颤了一下，联想不到任何事情能够跟这三件事有所关联。
家庭背景？不，她们门当户对。
她一厢情愿？更不是，夏星沉对她的感情，她甚至怀疑过根本不是近期刚刚开始的。
更何况即使这两个原因都对，那也跟韩启明扯不上任何关系。
“我一直不敢跟你说……”夏星沉凑近一点，唇落在她的眉心，又落在她的脸颊，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一开始我害怕你无法接受这份感情带来的变化，所以我只想做你的朋友，陪在你身边。到了后来，我想尝试着让你接受我，因为我想试一试，或许你能够接受，甚至喜欢这样的变化。阿霂，我……”
“好了！”秦霂的心跳得很快，她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夏星沉疑惑地看着她，却在下一秒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只要知道你喜欢我就够了。”秦霂挤出笑容，呼吸却乱得跟她轻松的笑意毫不匹配，“而且你早就喜欢我了不是么？我们现在也在一起了，这些原因不用知道。我不想做选择……”
她的心都揪了起来，心头那颗大石随着夏星沉的话，左右摇摆，就像她即将要做的选择。
她抱紧夏星沉，把脸埋进她的肩头，声音温柔而轻颤：“我不想听，你为什么会知道韩启明要算计我，我不在意，事情已经过去了……至于结婚，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那一纸婚约不重要。你看，我大哥都不结婚，不重要的……”
她开始明白，她表白的那天晚上，夏星沉为什么不愿意回头，又为什么要隐瞒早就喜欢她，却一开始只想维持朋友关系。
如果这个原因连夏星沉都那么顾忌，那就意味着她必须选择。
她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会选择继续走下去，她害怕这个原因说出口以后，她们在一起的事实变成需要去选择，才能够实现。
既然如此，不如不要知道。
夏星沉的心被秦霂一字一句如同刀子一样凌迟着，她咬着唇，眼睛里蓄起了水光，“阿霂，我们要结婚，你就必须要知道这件事。”
“我不想知道……”秦霂还在呢喃着，眼眶湿凉，双臂把她的身子更紧地箍在怀里，“星沉，我不想做选择，不要告诉我……”

第86章
整个晚上,秦霂都没有松口，不让夏星沉多说一句跟那个理由相关的话题。
她跟夏星沉聊这两个月在扬城的感受，也聊夏星沉被发掘出来的演技能力，还聊将来有夏星沉参与的打算，却独独不再去说她们的关系。
不去直面如果不了解那个理由，她们便不能成家的现状。
深夜静谧，月光从扬起的窗帘缝隙洒进来。
秦霂熟睡的面容在月色下多了几分纯净,夏星沉撑着身体，指尖流连在那几个小时前炽热的红唇上。
她不知道那些话在秦霂的心中留下了多深的痕迹，在反复抗拒让她继续往下说以后，秦霂的表现就跟平时一样，几乎没有差别。
还是那么温柔地跟她谈着已经过去的时光，也带着恋人间的亲昵拥抱她，在她耳边絮絮低语着对未来的打算。
就像那些话她从未说出口一般。
可睡前的秦霂终于在一贯的温柔之中带了些少见的强势,那柔软的红唇每落下一次，都如同点起了燎原大火,强烈得像是要将她融化,让两个人不分彼此。
她情动又心疼得厉害,放纵着秦霂所有的索取，安抚着秦霂不安的情绪。
秦霂在害怕，她感受得到。
就连此刻睡得那么熟,眉间都无意识地蹙了起来。
夏星沉的眼中映着秦霂熟睡的容颜，指腹游到她的眉间，轻缓地揉开那拧起的小山峰。细微的动作引得她唇中吐出轻哼声,下意识地挪动双臂，恰好搂住夏星沉的身子，顺势便往怀中揽。
夏星沉扬起嘴角，默声地由着她在怀里为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肌肤相触时的温软触感让秦霂舒了眉，呼吸仍旧平缓。
夏星沉舒适地卧在她的怀里，抱着满腔的忧虑，调节着自己的灵力，随着涌起的睡意而安然睡去。
等到夏星沉悠悠转醒的时候，窗帘已经拉开了一半，阳光落在床的后半部分。
她不久前刚刚尝试调节灵力适应人类作息，意识清醒的第一时间，就是伸出手去探身边的位置。
仍有凹陷感，可温度不在了。
夏星沉眨了眨朦胧的双眼，刚想坐起身来，眼前的光线便黑了下来。紧接着一双手伸进被窝里与她相牵，被子也被微微掀起，温热的感受靠近她。
“早上好。”秦霂亲昵地搂住她，在她额头轻吻。
“早……”夏星沉声音轻软中带着睡意，秦霂及时地回到床上，让她下意识地放松了心情。
“我刚才去准备早餐了。”秦霂体贴地把拂在她脸侧的细碎发丝别到耳后，弯着唇轻声说，“已经保温了，还困的话可以接着睡，晚一点再吃。”
“不了，再躺一会儿就起床。”夏星沉摇摇头，伸出光裸的双臂环住秦霂的脖颈。
“今天要出门么？”秦霂轻笑，配合地抱紧她，将她从被窝里提起来一些，靠在床头。
夏星沉深呼吸了几下，双眸遂而明朗起来，“不用，先休息几天。”
“那……晚饭也在家里吃，我下厨。”秦霂询问着，伸手将被子拉高了些，遮住夏星沉胸口暗红的痕迹，而后眨着眼睛摸了一下自己发暖的耳尖。
“嗯。”夏星沉微微歪着身体，头枕着她的肩膀，幽幽地低叹了一声。
秦霂没有解释昨晚忽然猛烈起来的热情，仿佛那么明显的恐慌都不存在一样。不但维持着寻常的模样，甚至半点都不愿意流露出来，不让她明白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不安。
秦霂是不是以为，她毫无察觉，或许还同意了昨晚的提议。
同意她们停留在这个阶段，不会后退，却也不能上前半步。
她知道秦霂的家人不会给她们任何压力，可她们明明可以再往前一步，或者就此分开。不论是哪一种，都比如今这维持表面的平静，实际上内心踌躇忐忑，久久不能释怀要好得多。
何况秦霂从来就不是像秦明鸿那样的不婚主义者，突然的转变一定不会让家人轻易相信。
夏星沉眯起眼睛，嘴角微抿，眼底犹豫的沉思渐渐沉没下去，化作一缕决然的光。
今天一整天她们都不打算出门，吃过早餐以后便各自处理工作。
临近傍晚时，两个人停下了手边的工作，秦霂上了外卖app挑选食材。
夏星沉从浴室洗了手出来，见秦霂还在拿着手机挑选食材，便默声坐到她身边，也拿过自己几个小时没有碰的手机。
思绪从公事中抽回，她看了秦霂一眼，而后轻车熟路地在微信里翻到宁景笙的聊天框。
只是点进去以后，夏星沉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眼底满是疑惑。
屏幕上显示着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宁景笙回复的一句“正常情况”，而上面一句，是她问的“你跟唐懿现在是什么情况”。
宁景笙的信息上，显示着那天的深夜一点。
对妖类来说，白天黑夜是没有区别的，不存在宁景笙晚上需要跟人类一样睡觉的情况。而且宁景笙孤家寡人一个，更不需要像她一样利用灵力来调整作息时间。
宁景笙是忙了什么，才会在那样夜深人静的时间段里回复？
夏星沉眉间拧起了结，想起了这段时间宁景笙跟唐懿的名字频频捆绑在一起上热搜。
尤其是那条深夜进入唐懿住处，第二天才离开的热搜。
现在这个“正常情况”的回复，明显没有说真话。
夏星沉深叹了一声气，把手机息了屏，倾身往茶几放，退回来时却陷入了温暖的怀抱里。
是秦霂点完了食材，微微转身抱住她。
“叹什么气？发生什么要紧事了？”秦霂用下巴蹭着她的侧脸，低低地笑问。
夏星沉依偎在她怀里沉默片刻，淡声答了句：“我们没办法管的事。”
她的语气虽冷淡，可话里却隐隐透露着想要关心的意思，再加上她刚才那声叹气，显然跟她冷淡的语气不符合。
“嗯？”秦霂一瞬间便察觉到这些，关心地低头看她，“是景笙么？还是我们一起录戏说光影的时候，你那个朋友？或者是家里的事情？”
夏星沉在生意场上的伙伴多不胜数，可是能跟夏星沉深交的朋友不多，秦霂已知的只有宁景笙跟许心舟两个人。除此之外，便是秦霂尚未接触过的，夏星沉的家人。
夏星沉本不想谈论这件事，毕竟跟唐懿相关，但抬眸见到秦霂关切的神色，心头一暖，软了些话音说：“是景笙。最近我发现她跟唐懿来往过密，如果说之前她要帮我想办法，劝唐懿出面解释照片的事情，那么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她也没有理由再跟唐懿走得那么近。”
她顿了顿，刚刚放松的神经登时因为接下来的预感而紧绷了些。
秦霂若有所思地点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应该是最近跟唐懿有了更多的接触，所以你在担心。”
夏星沉深吸一口气，摇头道：“如果只是单纯地来往过密，那还好。我担心的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欲言又止。
秦霂不会明白她的担忧，至少目前不会。
宁景笙不是放不开的妖，反而荤素不忌，在如今这个影后身份之前，宁景笙就塑造过一次这样的身份，并且将当时的娱乐圈搅得天翻地覆。被盯上的演员，没有一个人不上过宁景笙的床，但到了最后，同样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跟宁景笙建立恋人关系。
并且夏星沉在当时很敏锐地察觉到，跟宁景笙闹过绯闻的演员里，有不少人都存在精气流失的迹象。
只是因为不严重，所以没有对身体没有造成明显损害。
但与此同时，这些事情也引起了妖督办的注意，这也是宁景笙这么多年都被重点监视的原因之一。
好不容易消停了近百年，现在又有了开始的苗头。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秦霂扯了一下唇角笑，把脸埋到夏星沉的颈边，闷声道：“那也不是你能阻止的。况且那是她的事情，应该自己负责。”
她知道夏星沉跟宁景笙从来都只是朋友关系，宁景笙对夏星沉也从没有过非分之想，她在几个月前确定了这件事情。可夏星沉这样过度的关心，会让她心里有些发闷。
她懊恼地收紧双臂，对自己这吃醋的心理感到几分羞赧。
明明夏星沉还比她小三岁，她这样吃醋，似乎显得不像一个成熟稳重的年上。
夏星沉怔了怔，脖颈间暖暖的气息和腰间紧箍的双臂让她忍俊不禁。
“阿霂，你在吃醋么？”夏星沉忍不住弯了嘴角，双手捧起她的脸。
秦霂那点羞赧的心思被揭穿，耳朵立时便红了，不停地抿着唇，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样子。
夏星沉唇边抿着笑意，微凉的指尖沿着她的脸颊轻抚而上，轻缓地抚到她微烫的耳朵，再次揭穿了她的小心思。
秦霂忍不住轻叹，握住夏星沉的一只手放在唇边亲吻，眉目间情意骤起。
“是，我在吃醋。”她轻柔地说，将那些隐晦的心思全盘托出，“以前就吃过你跟她的醋，不过后来我仔细观察了，发现你们两个没有除了朋友之外的关系。可是刚才我没有办法控制，因为我觉得，你对她的关心有些过度，明明她比你和我都要年长几岁，她有能力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说到这里才想起来，宁景笙三十二岁，可有时候跟夏星沉相处的时候，她看着总觉得这两个人毫无年龄上的差异。
再加上她跟宁景笙不熟悉，所以无法判断到底是夏星沉太成熟，还是宁景笙不够成熟。
夏星沉听着这满含柔情的倾诉，心底柔软，眼中却多了几分难言的深意，她神情认真，声音极轻：“我可以解释的，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我也想告诉你。阿霂……”
“我去等外卖。”秦霂轻声却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温婉的眉眼中是一闪而逝的慌乱，“应该差不多要到了，我去门口等等，你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便松开夏星沉，站起身要出房间。
“阿霂。”夏星沉也跟着站起来，紧追了几步，眼底柔光沉沉，“如果你不听我说完，我们的关系就只能停止在这一步。”
秦霂的脚步顿了顿，而后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回头，沉默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87章
这天的晚饭吃得格外的沉默。
秦霂在接了外卖拿到食材以后,一头扎进了厨房里。
晚饭是三菜一汤，对两个人来说都很丰盛。但这样温馨的夜晚，秦霂没有主动挑起任何话题，寥寥的几句话也不过是“可以开饭了”、“吃完喝碗汤”之类的日常交谈。
夏星沉既坚决又踌躇，坚决的是想要告诉秦霂，踌躇的是她不能毫无顾忌地向秦霂坦诚，她担心突然的打击会造成不能估量的后果。
秦霂的回避一直持续到了夜里。
一月底的凌海正是深冬,距离开春不远的时节，冬季的寒冷似乎被极致地挥发出来，室外冰冷刺骨得让人不愿踏出一步。
本就寂静的环境到了深夜，更是静得如同被丢弃在废弃的角落。
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的房间里，秦霂辗转反侧，清晰地听到自己因为繁杂的思绪而沉重的呼吸。
扪心自问，她是想要知道夏星沉口中那些隐瞒的事情的。
当初夏星沉为什么果断地拒绝她,为什么对她有感情却要沉默，为什么她们要继续往下走却必须要知道那个理由。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她心底反复沉浮,它们似乎在敲打着她内心深处的一扇门,想要把什么东西给放出来。
她心里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可又隐隐约约的，让她怎么都摸不到痕迹。
但如果真的让她摸出了零星真相，她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霂再度翻了个身,呼吸不稳地拥紧了被子，再一抬眼便看到夏星沉的背影。
长发散在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没有受今天下午那些话的影响。她本就性情寡淡，如今两厢情愿之后显露的柔情，已经如同沙漠中的绿洲一般珍贵。
秦霂哪里还舍得让她也一同烦恼？
窗外月光如水，秦霂轻轻嗅着身前人发间的幽香，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轻缓地挪动身子，伸出双臂自身后将夏星沉拥进怀里。
她依恋地把脸埋进夏星沉的长发里，耳边却传来怀中人轻浅的话音：“怎么了？”
秦霂怔住，微抬起头，“我以为你睡着了……”
毫无动静的背影，平稳的呼吸，她以为夏星沉早已经睡得香甜。
夏星沉闻言，身子动了动，往她的方向转了些，似乎叹了声气才道：“你都没睡。”
剩下的话也不需要明说了，秦霂刚才还杂乱的心情顷刻间就被抚平下来，心间又暖又涩，将夏星沉搂得更紧，贴着她的耳畔沉沉低语：“对不起，晚上冷落你了。”
夏星沉嘴角微衔笑意，完全转过身去，双手将她低下的脸捧住，“我都明白。阿霂，我都明白的……”
“星沉，你怎么不骂骂我呢？”秦霂拉住夏星沉的手腕，眼神里的愧疚怎么都挡不住，“你明明比我更辛苦，好不容易决定了要跟我在一起，现在我却不愿意听你说那些话。”
她今晚一直都在抗拒着夏星沉提起相关的话题，为了不让这样的机会出现，她连话都少了许多。这样的感觉她自己很清楚，这么晚了都没有睡的夏星沉一定也是。
这些思绪电光石火间掠过她的心头，她的心柔软又苦涩，再度低声细语：“你知道么？其实我是想听的，我明白你决定要改变原先的想法一定很艰难，等我知道那个理由以后，我就可以好好地安慰你。可是我又很害怕去听……”
她停顿下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漫上心头，她的双眸都隐隐浮现了淡红的血丝。
夏星沉望着她泛红的眼眸，唇角弯着却说不出话，像是有什么哽在了喉咙里，只能用指尖摩挲着她的眼角。
秦霂抓着夏星沉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凝视着夏星沉的双眼愈发朦胧，眼眶的水泽浮起泪来，声音喑哑：“我怕听了以后，就必须要做出选择，我怕我会像几个月前的你一样，想转身却不能。星沉，我怕我做的选择，跟我现在的愿望不一样……”
昨天夏星沉那番话轻易就扰乱了她稳定的心绪，她不怕那些能够轻易联想到的阻碍，比如家人，比如家世，更何况这些根本就构不成阻碍。
她害怕的是，夏星沉一开始根本不想让这段恋情开始。
这就代表这个原因不简单。
夏星沉心颤得厉害，她的指尖落在秦霂努力扬起的唇角，强忍住鼻腔的酸涩，用她能用的最温柔的语气，轻轻地说：“没关系，我明白。你现在不敢去面对这个问题，听完以后很可能也无法理智，我们先好好休息，等你准备充分我们再谈。这样好不好？”
秦霂双眼通红，重重地摇头，“我可能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去听……”
夏星沉的拇指在她的眼角轻抚，没有立刻回答，半晌才重新开口：“不管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也不管你听完以后会有什么打算，我都不会离开你。”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轻声补充：“即使你决定分开，我也不会离开你。”
“再给我一点时间……”秦霂眼眶酸涩地低喃，视线有些模糊的她眨了几下眼睛散去泪意，“但是在这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你几个问题？”
“好，你问。”夏星沉自然同意。
秦霂稍微松开双臂，跟她拉开些距离，神色郑重起来：“那件事情，会影响到除了我跟你以外的人么？”
夏星沉很快回答：“一般情况下，不会。”
秦霂想了想，再问：“它对我们的影响，是短时间的，还是长期的？”
夏星沉抿紧了唇，在秦霂忐忑的目光里，她沉声道：“是永久的，没有办法略过的。”
秦霂几乎同一时间，双臂收紧，眼睫颤动，心里陡然升起了一团迷雾。
夏星沉的话跟一直以来的行为，都好像能够串成一条线，可她摸不仔细串起来之后的模样。这种种行为到底组成怎样的结果，她想要伸手去探明，却又因为它的不明朗而不敢大步向前。
秦霂皱着眉，眸光因思索而无焦距。
夏星沉静静地望着她的神情从受惊到稳定，而后怜惜地抚着她拧起的眉峰，“阿霂，还有什么要问的？”
秦霂被这一声轻唤从沉思里拽出来，轻呼一口气后紧紧搂住夏星沉，把头埋进夏星沉散在肩颈的乌发里。令她沉迷的幽香很快充斥着鼻腔，夏星沉无声地纵容着她，不追问也不逼迫。
“没有了，给我一点时间……”秦霂反复呢喃着，声音颤抖。
夏星沉再没有多话，双手轻柔地搂住她的脖颈，任由她墨黑的长发穿过指缝，听着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稳。
答应了秦霂缓些时间，夏星沉便不再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往后的三天里，她们如同以前一样，谈着工作，聊着去扬城时的事情，也会彼此相拥低诉着恋人间的情话。
秦霂似乎脱离了那天夜里的慌张与踌躇，就像往时一样温柔体贴。
然而在偶尔的接触里，夏星沉敏锐地感觉到秦霂的一举一动都透出些不舍的情绪来。像是在害怕到了该选择的那一天，她们便无法再陪伴彼此，而如今她们每一天的快乐，都是倒数着在一起的日子。
夏星沉被这样的气氛压抑得愈加心疼。
表面甜蜜，实际上却掺杂了太多因为害怕分离而产生的小细节。
她几次想要拉住秦霂的手，一股脑地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倾吐。可在看到秦霂那双柔柔地荡着涟漪的双眸后，她所有的迫切全都平静下来。
就像当初的选择一样，她不愿意再去一意孤行地决定她们的未来，这次的权利不该在她手上。
不管秦霂要不要听，想要什么时候听，她都顺从。
在这样隐隐透着压抑的三天过后，秦霂需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应酬，以及一个为了烘托《心跳》这部电影热度的专访。
前后需要不过两天时间，秦霂在应酬的当天下午上了飞机。
傍晚落地后，应酬的主办方将秦霂送往入住的酒店，稍作休息便前往会场。
作为在服装设计领域已有声名，并且家世瞩目的她全程都很受其余嘉宾们的欢迎。无论是与她本职相关的话题，还是与韩舒桐相关的话题，都被大多数人用来跟她打开话匣子。
等到夜幕落下时，秦霂找了个由头，想要提前回酒店休息。
从下了飞机到现在，还没有充足的时间跟夏星沉联系，也不知道夏星沉晚饭吃了什么。
平时两个人待在一起，夏星沉都是只负责吃的。
秦霂满心的思念，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
“霂姐。”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秦霂听着耳熟，停下脚步回望。
“你是……”她皱了一下眉，随即舒展，“星沉的朋友，上次录戏说光影的时候见过。”
“对，我是许心舟。”许心舟微笑着走到她身边，“录完那个节目以后，我们还在星沉办公室见过的。”
在《戏说光影》录制结束以后，秦霂被秦明图邀请出演微电影《相见欢》的主角之一，并且还要她去说服夏星沉也一并出演。因此秦霂拿着《相见欢》的合同，跟当时正准备开机的《心跳》的合同去找夏星沉，恰好遇上了正在夏星沉办公室里的许心舟。
秦霂的印象清晰起来，笑容也褪去了三分疏远：“我记得，星沉说过跟你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的确认识好几年了。”许心舟笑叹道，伸出手作了个“请”的手势，“一起走么？我也有些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好，一起吧。”秦霂欣然应允。
会场前面是一个占地宽广的花园，两个人顺着花园小径走着。
“听说，最近你们刚刚杀青？”许心舟扭头看了秦霂一眼。
秦霂的目光显而易见地柔和下来，“是啊，这是星沉第一部 真正意义上的电影。”
“看来这部片子值得期待。”许心舟眼底含笑，不由得打趣道：“之前你们拍微电影的时候，星沉就跟我说过。我挺惊讶的，毕竟从来没看到你们有这方面的合作。现在接二连三的，我倒真的挺期待你们的情侣搭档。”
“她的表现很出色。”秦霂轻笑着，面上满是对恋人的欢喜与期待，“不管是戏说光影，还是相见欢，再到刚刚杀青的心跳，她的表现都令我非常惊艳。你知道那种看着一个人慢慢成长的感觉么？我看到的她就是这样的。”
秦霂到底是韩舒桐的女儿，虽然在家只有被韩舒桐提点的份，但出了家门，她的业务能力在演艺圈中是从未被诟病过的。而在这方面，秦霂多少也继承了一些韩舒桐的习性。
许心舟撇了撇嘴笑，“我怎么觉得，星沉不在这里，我也吃了满嘴狗粮？”
秦霂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两个人拐过一个花圃，许心舟深深地看了一眼秦霂柔和的侧脸，无声地笑笑。
看来这两个人感情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之前夏星沉从她这里听走了那么多“秘籍”，再解决不了的话，她就不知道是该怀疑自己，还是该怀疑夏总的情商了。
沉默了片刻后，秦霂的余光留意着许心舟，刚才回想到的画面重新浮现在她心里。
她唇边微噙笑意，问道：“你跟星沉熟悉，那我想冒昧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她的家人具体是怎样的性情。”她顿了顿，见许心舟面色疑惑，她解释道：“是我最近打算去拜访她的父母，但你也知道，她肯定会让我不要考虑太多，所以我才想起来问问你，心里也好有个谱。”
“原来是这样……”许心舟凝眉细想，抱歉地说：“可是我没有接触过她的家人，平时偶尔聊到这方面的时候，也没有听她提过，所以我可能帮不上你。”
秦霂神情一怔，心念微动，那团迷雾好似散开了一些，其中有棱角若隐若现。
“没关系，还是谢谢你。”秦霂对许心舟礼貌一笑，眉间却渐渐蹙紧。

第88章
回酒店的路上,秦霂没有再主动提起话题，都是许心舟时不时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问题。
夜色笼罩着大地，也在一点一点地包围住秦霂的心。
刚才许心舟回答她的问题，令她内心多了些说不清的感受。
从表面上看，许心舟话里的夏星沉表现得并无大碍，可直觉上又有什么地方不合常理。
直到回到酒店大堂，秦霂的唇边虽挂着一缕笑意,眉间却是再没有舒展过。
“霂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许心舟意味深长地调侃着，“这个时间不早不晚，刚好留给你们小两口互诉异地的思念，倾诉完以后就可以一觉到天亮了。”
秦霂失笑道：“只是分开不到两天，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她模棱两可地回答着，刚才愈发充斥脑海的杂乱思绪冷却下来,原先对夏星沉的思念重新涨起。
“那谁知道呢。”许心舟好笑道，“一会儿电话接通了,怕是谁也舍不得挂了。”
就她对夏星沉的了解,这么高冷的性子,如果真的舍不得挂电话，可能要找点别的借口。毕竟她想象不出夏星沉直白表达情感的样子，这样的表现,大概还是秦霂会有。
想到这里，她多看了秦霂两眼。
得抽个时间，关心一下夏星沉了,刚好她们也这么长时间没聚了。
秦霂只是笑笑，对这个有很大几率实现的猜测没有再反驳。
两个人朝着电梯口走去，迎面过来两个男人，相隔甚远便听到隐隐的斥责声。
大腹便便的男人怒气冲冲，拉扯着身边年轻男人的西装，“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现在是什么状况心里没点数么？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不跟人打好关系，还能怎么办？”
声音随着他们靠近的脚步而清晰，秦霂眉头更是紧蹙，目不斜视。
当她们跟这两个人几近擦肩时，刚才数落着的男人瞬间收了声音，下一秒便惊喜道：“这不是小秦么？”
秦霂停下脚步，面色淡淡的扫过他和一旁的男人，许心舟也随她停下。
他顿了顿，又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个，之前的事情实在对不起，我正打算让启明给你道个歉来着。这孩子还年轻，你别怪他……”说着就拍了一下韩启明，低声催道：“说话！”
他身边的男人这时抬起了低着的头，面容俊朗且带着文雅的书生气，一双眼眸不似寻常年轻人那般青涩，反而内敛沉重。
只见他喉头微微动了动，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个年轻男人正是韩启明。
秦霂早在被叫住的时候就认出了对方，本想不作理会，但对方喋喋不休的话让她不得不停下。果然，接踵而至的就是这个圈子里惯常的套路，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韩启明身上，主导着韩启明行为的经纪人反而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她眼中喜怒不辨，仅维持着平日里温和的嗓音，可话里的冷淡也足够让人感知到她不愿多谈的态度。
韩启明的经纪人又是一阵狗腿地赔笑：“好好好，你好好休息。改天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让这孩子给你赔罪……”
秦霂没有再多说，继续往前走向电梯，正打算跟许心舟解释刚才的事情，甫一回眸便留意到许心舟步履极慢，头也微微低垂着，神情看不分明。
“不好意思，刚才那两个人跟我有一点摩擦。”秦霂歉意一笑道。
许心舟像是被惊醒一般，抬起的眼眸有尚未消散的慌乱，“没关系，我们上楼吧……”
“好，走吧。”秦霂不动声色地笑笑，不去多言。
正当她按下电梯按钮时，沉重的男性脚步声由远而近，由慢而快。
电梯门打开的同时，韩启明也小跑到了他们身边，伴随着经纪人气急败坏的叫声，他微微喘着气，目光停留在许心舟的身上。
许心舟则毫无动静，既不看他，也不进电梯。
秦霂顷刻间便明白了许心舟这由短暂到明显的失神，她扬起宽慰的笑意道：“好好聊吧，我先自己上去了。”
“谢谢。”许心舟恬静地叹笑。
进了电梯，上到所住的楼层，再一路进到房里，插下房卡时顺手打开玄关的灯。
一切的喧嚣都沉静下来，秦霂背靠着门，终于长长地叹了声气。
很多时候，我们能够感受得到的平静都像是一种假象。一旦这样的平静产生裂痕，那么之前所有的海不扬波都更像是在酝酿着这最后的一击。
譬如许心舟跟韩启明或许有着隐秘的往事，在今天两个人相见之后被勾起。
也譬如她这些天对夏星沉口中那个理由的重视，在刚才许心舟回答那个问题以后，它仿佛深海之下正在逐渐浮起的庞大巨鲸，再也掩藏不住它宽阔的躯体。
房间里隐约听得到外面的车来车往，秦霂缓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子，将那微弱而沉闷的声响霎时间扩大，也将自己混乱的思绪重新放大。
在几个月之前，她不知道夏星沉对她的情感是否能够达到恋人的层面，所以她始终停留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不敢贸然前进，也不愿意后退半步。
而在如今，她不知道自己在聆听了真相以后，还能否跟夏星沉毫无阻碍地在一起。她不知道原本已定的情感，会不会因此变成悬在半空中的秤砣，而摆在面前的路会不会一下子变成两条。
她只能停留在原地，企图像从前一样，不进不退。
可忐忑的种子一旦扎入心底，便时时刻刻接受着控制不住的情绪浇灌，这些天来她没有一刻是彻底安心的。
基于夏星沉对她的感情之上，明明动心却不愿意回头，明明改变了决定却还是万分小心不在拍戏期间坦白，明明这是她们之间的问题却跟韩启明事件有所关联。
这个真相，偏偏还跟她们的家世背景毫无联系，她们没有任何外在条件冲突。
秦霂双手扶上窗框，双眸盈满了不敢置信与几缕近乎要湮没的挣扎，她的手臂线条紧绷得像是要掐断这坚硬的窗框。
她的耳边回响着前些天夏星沉的回答，一字一句如同循环播放一样，她握着手机拨通号码的指尖都掐得泛起了不正常的白。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另一边的耳畔呼呼地灌着风，秦霂听不仔细那边是否嘈杂，只清晰地听到夏星沉淡淡的语调：“回到酒店了？”
秦霂双眼一眨不眨地望向远处的霓虹，被微风吹得发涩，她也强忍着不阖上眼帘，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刚回来不久。”
大概是通讯工具无法传达神情，这低沉但一如往昔般温和的嗓音让夏星沉察觉不到什么，她微凉的音色掩饰不住对秦霂的柔情：“把窗关上，这么冷的天气，还把冷风放进房间里。”
秦霂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另一只手几乎冻得没有了知觉。
她勉力动了动手臂，将窗子拉上，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骤然宁静的环境也被夏星沉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轻而满足的笑。
“你那边也很冷么？”秦霂低哑着声音，状似无意地问。
“当然冷。”夏星沉毫不犹豫地回答，顿了顿以后话音带了些明显的恋人间的亲昵，“阿霂，你喝酒了么？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只喝了一点点。”秦霂终于忍不住眨眼，刚才那发涩的感觉倏然涨起，眼眶迅速发胀，她用低低的笑遮掩住：“我刚才遇见了你的朋友许心舟，我们一起回来的。不过在一楼碰到韩启明，他们两个好像是旧识。”
“心舟跟韩启明……”夏星沉思索着，“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韩启明之前在剧组里的行为，心舟肯定是不知情的。”
秦霂闭着双眼压抑刚才强睁着眼惹来的泪意，低声道：“我当然相信这一点，而且从我刚才观察到的来看，他们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她的话音渐渐更加低落，说到最后已经近乎低喃着，如果不是环境不嘈杂，夏星沉根本听不仔细她在说什么。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捏紧，回忆着电话接通前所有的思绪，心里那颗种子在破土而出。
“星沉，明天回去以后我们商量一下吧，我想去拜访你的父母。”
她的语气有些凝重又有些期盼。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夏星沉不明所以，不知道秦霂的话题怎么从许心舟一下子转向了她们之间。
而且今天晚上的秦霂，语气感觉跟往常没有什么分别，说的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无论如何，都要见的不是么？”秦霂深吸一口气，眉间蹙得发疼，“我们之前不是真正的恋人，但在别人眼中我们已经交往很长一段时间了，何况我们现在打算一直在一起，我应该去拜访你的家人的。”
她的心跳得极快，眼神里繁杂的情绪渐渐沉下来，只剩怎么都抹不去的忧思。
只是这次夏星沉没有再很快回应她，她耳边有失了真的轻微呼吸声。
她咬紧唇，想要中止这磨人的沉默，正在这时，夏星沉冷静的声音传过来：“阿霂，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怎么回答你。”
秦霂另一只手攥住衣角，心脏“嘭”地重重一跳。
任她再怎么挣扎，那扇门终究还是被打开了，心里的迷雾须臾间消散得干净。
“我不知道……”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开，压抑的情绪让她的声音喑哑起来，“星沉，我不知道我想要你怎样回答。你隐瞒的那些事情，我是真的不愿意去触碰。我反复地对自己说它不重要。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件事情又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关系，那何必去探究它……”
她忍住了眼泪，眼眶却憋得酸胀，她停顿下来，沉缓而深情地说接下来的话。
“可是星沉，我跟你在一起，怎么可能会不想结婚？”
“阿霂……”夏星沉喃喃低语，轻哑着声音，“你猜到了什么？”
秦霂深呼吸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她顿了顿，心潮起落间，她听到自己不再犹豫地开口：“那你能不能立刻来到我身边。”
在这一秒间，她的心莫名地平静下来，刚才那汹涌如海浪般拍打着她的情绪仿佛从未发生过，房间里也猛然间愈加静穆。
也许过去了几秒钟，也或许是一分钟，秦霂没有听到手机那边再传来任何动静。
只是蓦然间心念闪动，她缓缓地转过身。
她日思夜想着的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眼前，黑色长发，冷艳逼人的轮廓，由依稀可见到清晰入眼。
女人手里还握着手机，那是她们尚未掐断的电话。

第89章
房间里还是很安静,没有人开口，她们的手机还在通话着。
秦霂发现自己没有因为猜测被证实而慌乱不堪，反而比刚才更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睁大双眼，也没有呼吸急促，更没有像刚才忐忑踌躇时一样将指尖捏到发白。
她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是那么地喜欢夏星沉，不被夏星沉的身份所影响，也不被夏星沉突然地出现而惊吓。
可她开始困扰,她知道人类跟妖虽然可以结合，但这条路没有那么简单，一定会需要付出代价来交换，让这寿命严重不对等的双方达到平衡的状态。
或许是一方需要妥协，也或许是双方都要受到影响，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家人也有可能会受到波及。
秦霂的目光有些模糊起来,她的心忽然乱了。她没有被夏星沉是妖而挡住内心的情愫，但却害怕自己被这个身份影响,做下不愿去做的决定。
“阿霂,你是怎么猜到的……”夏星沉垂下手臂,眼睛里好似凝了一汪清泉，一触即碎。
她这些天是切实打算要留给秦霂去决定她们的未来，她不再主动做任何决定。可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秦霂再次提起要拜访她的父母时，她无法察觉不到秦霂的异常。
上一次她略过了这个问题，秦霂没有追问。这一次秦霂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还把理由都充足地表明出来，那一丝迫不及待太过明显。
假若这只是巧合，那么再往前一些，秦霂莫名其妙地问的那句“你那边也很冷么”，这么不必要的问题，秦霂怎么会去问？难道秦霂不知道现在是冬天么？
一下子接连巧合，那么就可能不是巧合。
秦霂回了神，挂断电话后深叹了口气：“你没有很明确地提醒过我，正常来说我是猜不到的。”
她顿了顿，看到夏星沉想要走近却迟疑的脚步，感受到夏星沉的不安和愧疚，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再怎么心乱都克制不住心疼夏星沉。
“是我把你透露出的信息当做拼图，一块一块地拼起来。”她缓缓地走向夏星沉，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烦恼，只微微叹息着：“你之前说过，那个时候不能回头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在拍戏时告诉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提前知道韩启明的计划，也跟这个原因有关。可这个原因，它跟我们摆在台面上的条件并不吻合。
我跟你家世相配，年龄差距不大，性格也合得来，我们不合适的地方很少很少。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不管我怎么想，都没有任何一个原因，能跟你提前知道韩启明的计划有所关联。”
“原来我一直都在暴露……”夏星沉低喃着，不由自主地咬了一下唇。
她不知道在秦霂开始意识到她的身份的时候，会不会已经在考虑着她们的未来。
“不止。”秦霂在她跟前停住脚步，眼神柔和又清明：“还有前几天我问过你的那几个问题，你说这个原因对我们的影响是永久的。我们的外在条件这么合适，内在性格也早就磨合过，还有什么严重的原因，是跟前面那些事情相关，又能永久影响到我们的？我不得不往你是妖这个方向去想。
但真正让我几乎确定下来，是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问了许心舟一个问题。我说我想要拜访你的父母，问她知不知道你的家人具体的性情，我好做做功课。可她告诉我，在这样的话题下，你从来没有提过你的家人，她一点信息都给不了我……”
夏星沉眼睫一颤，像是有一块巨石猛地砸进她的心里。
“这就是拼图的最后一块。”秦霂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多了些轻松的意味，“当巧合发生得太频繁的时候，大概率就不会是巧合了。”
她的心还是乱的，她一时还想不到该怎么去妥善处理，她应该怎么样，把受到波及的程度降到最低。
她闭了闭眼，暗叹了一声气。
“那你想好要怎么办了么？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愿意。”
随着夏星沉试探的声音响起，她的一只手被轻缓地触碰着，手背被轻柔覆上，而后夏星沉的拇指伸进她的掌心里，最后柔柔地握着。
这声音如同夏星沉刚才的眼神一般易碎，秦霂睁开眼便撞入那罕见的带着脆弱的眼眸中，一下子便心软得更加厉害。
“我不知道，我心里很乱。”秦霂老实地回答。
“那……”夏星沉抿紧唇，说出自己最不想说的话：“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么？”
秦霂愣了愣，微露笑意，轻声道：“我没有要跟你分开，我想要做的打算，都不会是以跟你分开作为基础去考虑的。”
既然这件事情主要影响的是她们两个人，那么也就不存在什么分开的必要，只要尽量将这件事情的波及程度降到最低。
“你不怪我么？”夏星沉只觉得喜悦又愧疚，眼眶止不住地发涩，“我本来可以一早就告诉你，可是我却让你在知道的同时，也直接面临选择。”
她不知道自己隐瞒到最后，到底是对是错。
起初她本不想与秦霂发生恋人关系，只想留在秦霂身边做一个亲近的好友，然后生生世世去寻找秦霂，重新相识，重新相知。可内心的情愫终究让她不能忽略高奇奇提醒她的那些话，她开始贪心起来，想要试探秦霂会不会接受，甚至喜欢跟妖在一起后发生的转变。
所以她隐瞒着真相，先让彼此解除隔阂，可紧接着引来秦霂对她的软化，她便不能再遮掩自己的情感。
那个时候既是恋情的开头，又是在拍戏期间，她不能在秦霂不理智的状态下和盘托出，更不能影响秦霂的工作状态，那些想要坦诚的话便一拖再拖。
到了今天，到了现在，她一时竟拿不准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夏星沉眼底的歉疚更加浓烈，握紧秦霂的手轻缓地动了动，垂下眼眸想要抽离。
察觉到她动作的秦霂先是一怔，随即拢起手掌不让她抽走。
“我没有要选择。”秦霂神情认真，话语柔缓，“而且我要怪你什么？怪你被情感支配，忍不住回头找我。还是怪你怕我离开，这么久都不说实话？”
夏星沉眼底的水泽浮动起来，更是垂着眼眸，不去看一看秦霂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
因为秦霂所说的话，都是她现在不安的源头。
“可如果是我，我也做不到理智。”秦霂的声音忽然低了些，“情感跟理智可以共存，但很多时候，很多人会被情感控制。道理谁都知道，只是违背情感去做到的人，又有多少呢？”
夏星沉看着被秦霂紧紧攥住的手，心里的感受如同涨了潮一样涌起，最浓烈的便是对秦霂的情感。
本是她先招惹秦霂，是她想要留在秦霂身边，最后却是秦霂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还把她的手握紧不放。这不但脱离了她当初的预想，更让她惊喜又惭愧。
没等她说出什么话来，秦霂就拉着她到沙发边坐下，途中始终没有松开她。
“星沉，现在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秦霂的语气带了些惆怅，把自己的手机跟夏星沉的手机都放到一边，“我要想想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问题，但不是要跟你分开，你记住这点。”
她强调着这个基础，眼神也坚定不移，夏星沉抬眸看她，抿唇点头，被她握在手心里的手回握着。
“好，那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告诉你，或者为你解答的。”
“当然有，第一点。”秦霂正色起来，“你那天回答我，说这件事情一般情况下不会影响到别人，我想知道这个‘一般情况’是指什么。”
夏星沉看了秦霂好几眼，说道：“这个是指不告诉旁人的情况下，我们的日常需要比较注意，我不能流露出任何非人类的特征，你也需要留意自己的言行替我遮掩。我们妖类是默认不去表明身份的，因为一旦公开，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我们又拥有灵力，释放出来会造成很大伤害。”
她完整地解释了秦霂的问题，也顺势回答了为什么妖类会隐藏身份的理由。
“我明白了……”秦霂若有所思，“所以其实对家人的表现，跟对外人没什么不同。那如果我想要告诉家人呢？”
夏星沉顿了顿，“你的家人，或许不会允许你面对跟妖成家之后的改变。”
秦霂皱眉，“我不太了解这里面的具体情况，是会有很大的变化么？”
“是。”夏星沉微垂眼帘，声音轻了些，“如果你决定了不分开，又担心这些问题。那我们可以保持这个关系，不要……”
“不要这么说。”秦霂柔声打断她的假设，松开手搂住她的身子，“我要跟你结婚，这是必须的。”
“那我跟你仔细说说具体的细节。”夏星沉轻叹，内心既甜蜜又疼惜于秦霂的坚决。
秦霂笑了：“暂时先不要，现在要处理的事情还不到这一件，我们一样一样来。”她把夏星沉低头时滑落的长发别到耳后，喟叹道：“我先好好想想，要不要告诉家人。假如告诉的话，我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后果。”
夏星沉不再阻止她的任何打算，只稍稍依偎在她怀里，轻声而迁就：“你需要我怎么做？”
“我只需要你给我一天时间去考虑。”秦霂另一只手抚着她的长发，而后略有好奇地低问：“还有，你的真身是什么？可以让我看看么？”
夏星沉神情一滞，微低头不去看秦霂那期待的眼神，谁知额角便被秦霂的额头贴上，耳畔响着软软一声“嗯？给我看看”。
温醇的女声充满了期盼，但也满是温柔，是即便被拒绝也不会冷淡下来的温柔。
夏星沉闭了闭眼，妥协地舒了口气，身子更是往她怀里缩。
秦霂以为夏星沉少见地开始害羞了，也忽地觉得自己的要求提得太过唐突，正轻咳一声准备揭过这个话题，怀里的人却越来越往她怀里缩小。
当她低眸再看时，一团柔软的毛球已经蜷缩在她怀里，胖得像个煮熟的汤圆，只是黑白相间，一双黑亮的圆眸外被浓黑的眼圈围着，一只短胖的爪子上还系着醒目的红绳。
“你，你怎么……”秦霂蓦然失笑，双臂圈住怀里的小家伙，手伸进那软软的毛里，不敢置信地反复搓揉。
小家伙只是一味地低头，也不叫，也不发出人声，只拼命地往秦霂怀里缩。
秦霂眉眼带笑，只是下一秒，她想起来那次在夏星沉家附近的表白。
她在长椅上久久地坐着，平复自己的情绪，也告诉自己该继续往前走，还难以自持地落了泪。
那个时候有一只长得像熊猫的狗陪在她身边，一直陪到她起身离开。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那是夏星沉。
那天的夏星沉不是没有回头。
秦霂慢慢敛了笑意，把头埋进小家伙柔软的毛里，她感觉到它用两只爪子圈住自己的脖颈，乖乖地不出声。
她将那份泪意与感动埋进心里，低笑着呢喃：“你怎么这么可爱……”

第90章
夜里夏星沉留在了秦霂身边,没有回凌海。
那一团乱麻都被展开之后，只剩下最后一个线团，秦霂需要一天时间来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向家人坦白。
夏星沉维持着真身，憋了几个小时没有出声。
直到秦霂洗完澡出来时，小家伙从沙发上一溜烟蹦过去，直接跳上秦霂怀里,一双黑眸滴溜溜地转着，声音低低地问了句：“我要变回去了么？”
这么可爱的外表，配合着夏星沉那有些冷淡的声线，真是反差得太过分了。
不过再想想夏星沉化身成人的冷艳外表，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起来。
秦霂只是笑笑，抱着这小团子上床，把它也一起塞进被窝里。
也不知道夏星沉的真身是不是只有这么大,她刚刚好能很舒适地抱住，现在心绪平稳下来才想到,熊猫不应该只有这么小一只啊……
“今晚就这样吧,挺可爱的。”秦霂笑着靠在床头,伸手去揉小家伙手感极好的脑袋，不禁问道：“星沉，你的真身是只有这么大么？成年熊猫哪有这么小的体积？”
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又暖和又不费劲，这是幼年熊猫才有的大小吧？
想到这里，秦霂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手也不自觉地揉了揉那胖胖的小团子。
她并不知道妖具体是多少岁才成年，熊猫多少岁算成年她也不知道……
还没等她别扭完，小家伙一爪子拍到了她的脑门，紧接凉凉地说道：“我可以变到正常体积，现在这么小只是为了方便平时行动。我成年了，别胡思乱想。”
爪子毛茸茸的，拍下来根本不疼，秦霂满眼盈笑地“嗯？”了一声，再好奇道：“什么行动？”
怀里的小家伙黑亮的眸子转了转，按在她脑门上的爪子也随着它在思索而小幅度地摩挲，“平时不跟别人共处一室的时候，我会变回真身，体积小一点更舒服。比如去拿东西，体积太大了跳上桌子会很容易撞到东西，而且这个体积刚好可以在沙发上休息。”
“原来是这样。”秦霂恍然大悟，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沙发。
按照她曾经见过的动物园里大熊猫的体积，确实不能很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睡觉。
想到睡觉，她又问：“对了，那你是不是不用睡觉的？我们一起同床这么多次，我都没有发现你的异常。”
“不是。”小家伙可爱的外表下，是化身成人时的高冷本质，虽然听到秦霂的问题后晃动爪子，摇了摇秦霂的头，语气却还是冷淡：“你记得之前，总是觉得我起得比你早，其实是我根本没有睡，我只是到了差不多合适的时间就起床。”
“这样么……”秦霂愧疚地低了低头，双手轻揉小家伙的耳朵，“那现在我知道你是妖了，以后不用装得那么累了。”
“这倒不用。”小家伙的声音多了丝笑意，“我前段时间用灵力调整了我的作息时间，不过现在还在适应。所以近期我每天的起床时间，可能很早也可能会很晚。”
“还能这样？”秦霂有些惊讶。
“当然，以后你会慢慢接触到我的灵力的。”小家伙说完话就晃了晃圆圆的脑袋，秦霂的手指揉得她的耳朵发痒。
秦霂咬唇轻笑，放弃了去蹂/躏它的耳朵，一边抚着它胖胖的身子，一边顺着它刚才的话去回想从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对食物的需求应该也不像人类那样是刚需，虽然喜欢吃笋是你的习性，但实际上吃不吃是无所谓的。怪不得你平时的食量这么少，其实就是不需要吃。”
秦霂的手有节奏地揉着它的身子，眼神因思索而微微眯起，呢喃着她现在能够推敲出来的细节。
思考了一会儿，她顿了顿动作问：“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么？”
“当然可以。”小家伙语气有些无奈，又用爪子摇了摇秦霂的脑袋，“我只是不用吃，不是不能吃。而且好吃的东西我也会喜欢吃的，这些跟人类没有区别。”
“那就好。”秦霂心满意足地笑，差点以为她的厨技以后都派不上用场了。
今天的夜色与往日一样浓重，可气氛却不比前几日那般沉重，熊猫老老实实地窝在秦霂怀里，看她兴味浓浓地猜想着妖的特质。
“对了……”眉眼温润的女人低柔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之前去南岛的时候，我给你点的海鲜，还有前些天在我爸妈那边的虾，你是真的喜欢吃么？”
“还行。”小家伙收回爪子在秦霂怀里躺好，有些发懒的它不想再拍秦霂的头了。
不管怎么拍，今晚秦霂的兴致肯定是下不去了，也或许短期内下不去。
第二天秦霂需要上的专访在下午开始录制，她一个早上都在跟变回真身的夏星沉待在房间里，一人一熊猫颇有兴致地研究起以后的日常生活来。
“回家以后，我在房间里给你装个小床好不好？”秦霂一边扣着衣服扣子，准备出门了都忍不住皱着眉喃喃道，“你总要变回真身的，睡双人床太大了，空荡荡的，小床可以睡得舒服点。”
正在大床上趴着的小肉团子动了动胖嘟嘟的身子，忽然一下子跳上秦霂的后背，两只爪子搂住她的脖子。
秦霂身后一重，连忙双手向后扶住它，忍俊不禁道：“小心点。”
“我可以变成人身睡。”小家伙冷冷地低语，一只爪子不满地敲了敲秦霂的额头。
“你变回真身不会更舒服么？”秦霂疑惑地转头，她看电视剧里是这样的，妖精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会变回真身，这样更舒适自在。
而且夏星沉昨晚也说了，偶尔会变回真身，难道不是因为会更舒服么？
“那是灵力低浅的妖才会觉得，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小家伙这话说得轻松，却无端的有一种俾睨众妖的感觉。
秦霂突然想起来，她忘记问夏星沉到底几岁了。既然是妖，那么修炼化人就会花费不少时间，肯定不会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星沉，你今年……”她刚开口，手里闹铃就响了起来。
扒在她后背的小家伙用爪子揉她的脸，“到时间去录节目了，快穿好衣服。”
“那晚上我再接着问你。”秦霂把它抱到面前来，扬着嘴角抚它的脑袋。
小团子一爪子把她的手按下来，往旁边一蹦就上了床，圆滚滚的身子钻进被窝里，一句话都不搭理秦霂。
要是换成人形，想想夏星沉的模样的确是挺冷漠的，但现在这肉乎乎的样子……
秦霂掩住唇发笑，默默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下午的专访主要是针对《心跳》这部电影的，节目中会提及的问题有与韩舒桐相关的，也有完全针对秦霂的，以及秦霂跟夏星沉的关系，全都在录制前跟秦霂确认无误。
演播厅的布置就像一个温馨的客厅，不会给人压迫的感觉。在经历了一番客套后，女主持人跟秦霂如同朋友之间畅聊一样，从秦霂对韩舒桐这样显赫的声名是否有压力，谈到为什么会想要拍摄《心跳》这样一部爱情文艺片电影。
聊到选角阶段的时候，女主持人颇有感叹：“我一开始知道这部电影是你跟夏小姐主演的时候，说真的我有点惊讶。夏小姐曾经上过一个节目，提过自己不是娱乐圈的人，而且不渗透进对方的工作也是一种信任的表现。但是一段时间以后她陪你去录了戏说光影，又跟你一起主演这部电影，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么？”
“哪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秦霂笑颜和煦，微叹道：“不管是戏说光影，还是心跳，都是我请求她加入的。心跳选角的起初，我跟叶导是想要找新人来出演那个角色的，恰好有一天我把星沉带去了试镜处，被叶导看到了。她很肯定星沉给她的感觉就是她想要的，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说服星沉来出演这个角色。”
那个时候，应该就是夏星沉刚刚改变初衷，想要尝试能不能让她接受跟妖在一起的开端。
秦霂的眼神在镜头下有一闪而逝的柔光，唇边噙笑。
女主持人还是很好奇：“那夏小姐是很快就同意了么？”
“没有很快，我们回去才谈的。”秦霂的笑容深了些，话音更加柔和：“但她没有拒绝我的请求，而且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来熟悉角色，包括在剧组里也是。”
女主持人调侃道：“从你的表情来看，我的期待值要拉满了。”
秦霂谦逊一笑，没有接话。
“说到你跟夏小姐，我有个很好奇的问题。”女主持人看了一眼台下的观众，露出神秘的表情，“关于你跟夏小姐的感情方面，网上已经八卦了很长一段时间，说是你们距离结婚不远了，也见了家长什么的……不过你们好像没有正面回应过，不知道是不是近期真的有这个打算？”
秦霂也扫了一眼观众席，黑压压的台下仿佛都有人挺直了腰板在等待回答。
她眉梢轻挑，话音略带一丝戏谑的笑意：“难道我能说没有这个打算么？”
女主持人笑不可抑：“我说的是最近，不要紧张。”
两个人的眼神里，满是对节目接下来走向的了然于心，当女主持人敛了些笑意，装作准备扯开话题的时候，秦霂神情无辜地耸了一下肩。
“我说的也是最近。”姿容优雅的女人轻浅地笑了，眼里的光华半分不假，“我跟她都有意成家，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第91章
秦霂去录专访的时候没有带上夏星沉,她以为专访上有关夏星沉的话题在播出之前不会被夏星沉知道。
谁知等她回到酒店房间，刚打开门就被一只软绵绵的小家伙往身上扑，两只爪子勾住她的脖子挂在她身上，让她省心地继续关门。
“你决定好了？”小家伙抱着秦霂的脖子摇摇晃晃的，声音却是夏星沉那平静冷淡的音色。
秦霂把包丢在沙发上以后才抱住它，明知故问道：“决定什么？”
小家伙又晃了两下，才低声说：“你刚才录节目的时候说的。”
刚才秦霂出去录节目的时候,它调动灵力控制睡眠时间，睡了个午觉，睡醒发现秦霂还没有回来，便用幻镜看了看秦霂的录制进度。
看了没一会儿，就听到秦霂在节目上宣布了她们要结婚的打算。
“那不是早就决定的么？”秦霂抱着它坐到沙发上，抚着那手感极好的软毛，笑叹道：“这个想法我从来就没有改过,昨晚也告诉你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只有要不要把你的身份告诉我的父母。”
“我问的就是这个。”小家伙松开一只爪子,轻轻“啪”地一下敲在秦霂的额头。
“这个……”秦霂敛了些笑意,话音低落下来,“我还没有考虑好。还有半天时间，再让我好好想想。”
小家伙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瞧着她，用嘴蹭了蹭她的脸,善解人意地窝进她怀里不再多话了。
秦霂的犹豫，不在于家人知道夏星沉的身份以后，会阻止这段关系。而在于她知道她的家人不会用亲情作为筹码,去要求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反而即使不同意，也会让她顺心去做。
她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她要怎么去消除这份有可能会形成的隔阂，她不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以后，家人心里却有着委屈与对她的担心。
这样的忧虑持续到回到凌海，这次的回程仅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或许连几秒钟都不到，秦霂一手抱着夏星沉的真身，一手握着行李箱的握把，眼前一晃便回到了凌海市夏星沉的家里。
为了这次跟秦霂坦诚相待，夏星沉有几天没有好好处理工作了，再加上距离秦霂说好的一天时间也还有几个小时，夏星沉不愿打扰她考虑，便化作人形，去了一趟公司。
接到秦霂邀约的时候，宁景笙诧异得眼睛都忘了眨。
她瞄了一眼唐懿留在她沙发上的外套，思虑了片刻，没有通知夏星沉，然后默默地回复秦霂，约在外面的咖啡厅见。
秦霂安排了单独的包间，事先问了宁景笙对咖啡的喜好，在宁景笙进门时，咖啡师便煮得差不多了。
等咖啡师告辞离开，包间里充斥着浓郁的咖啡香。
“秦老板，你怎么会有空找我？”宁景笙先开了口，用小勺子搅动着咖啡，笑容里带了几分端详，“你跟星沉刚杀青不久，不是正应该好好休息么？”
“休息也不影响约朋友聊聊天。”秦霂和颜悦色，弯着唇微笑。
“哦？那你想聊点什么？”宁景笙微眯了一下眼睛，总觉得有哪里不寻常。
以她跟秦霂的关系，哪里是能够这样约出来聊聊天的？而且在剧组的时候，秦霂还怀疑是她把唐懿招惹过去的，在化妆间前碰头时那不满的表现，她可还记得清楚。
宁景笙记得的摩擦，秦霂自然不会忘记。
见宁景笙疑惑又防备的神情，秦霂只是一笑：“你不用太担心，我不是来找你聊唐懿那件事的。”她目色了然，看宁景笙神情明显舒缓，而后低声笑道：“我是想麻烦你，请你站在客观的角度告诉我，人跟妖在一起，到底会有多严重的影响。”
宁景笙搅动咖啡的手登时就停了下来，小勺子几乎要从她指间落进杯子里。
“你怎么会……”她犹疑地说了半句话，话头忽然转了个方向，“你知道星沉是妖了，可你怎么会知道我也是……”
“猜的。”秦霂翘着唇角。
宁景笙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举着小勺子准备骂秦霂给她下套，龇牙咧嘴准备开口的时候，被秦霂淡定地打断了。
“娱乐圈有这样一个八卦，说是有个女演员被怀疑是妖，可是记者们不管怎么跟随，都找不出一点这个女演员跟妖相关的联系。久而久之，大家就只能将这个流言作为茶余饭后的八卦，却没有任何佐证。”
“所以呢？”宁景笙挑眉，心里却忐忑不安，一只手放在桌下揪着裤子。
秦霂悠闲地抿了一口咖啡，“可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也可以算作一种痕迹。不是么？”
宁景笙皱着脸，“那要照你这么说，找不到证据的嫌疑犯都能定罪了。”
“我还没说完。”秦霂淡定地摇头，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我本来不知道这个女演员是谁，但今天录完节目听到小职员聊八卦，听到了这个女演员的名字，而且这个女演员还跟星沉关系很好。这么巧合的事情，你要猜一猜这个女演员是谁么？”
她每说一句话，都是在把宁景笙鼓起来的底气放走，本就承认了自己也是妖，此刻又被秦霂句句话给堵进了死胡同。
宁景笙泄了气往椅背一靠，语气都懒了起来，半点挣扎都没有了：“行吧。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问那些问题，星沉就可以给你解答。”
“不，她会对我有所隐瞒。”秦霂直视着宁景笙，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眼神终于柔和下来，“她会为了不让我多想，不让我担心，适当地隐瞒一些事情。”
宁景笙一怔，懒散的态度不禁收了大半，动容道：“那你就不担心，我也会隐瞒你么？毕竟我跟她关系好。”
秦霂莞尔道：“我既然这么开门见山地问你了，那么你觉得隐瞒我还有必要么？”
宁景笙的目光流连在秦霂的面上，从容的神情与姿态，都代表着秦霂今天绝对不会无功而返。即便她咬死了什么都不说，也能够被秦霂从她的细微的反应中，感知到真正的答案。
她忽然开始意识到夏星沉为什么会喜欢秦霂，这个女人看似柔和，实际上做下的决定从不会改变，那样的强硬是藏在柔和之下的，让人极难察觉的。
如水一般，柔软又坚韧。
而这样的性情，唐懿却看不真切。这才会孤注一掷地回头，以为秦霂那样温柔的性子，一定会回应旧情。
她双手握着咖啡杯，在秦霂耐心等待的眼神里，松了口：“据我所知，人跟妖的结合并不少。我曾经劝过星沉……”
“等等。”秦霂温声叫住她，“有些事情我想听她亲口跟我说，所以为了避免你不小心告诉我，能不能由我来问具体的问题，你来回答。”
“行，你问吧。”宁景笙叹着气笑，都答应了，不至于不能让秦霂针对性提问。
秦霂点头，沉默一会儿后，一只手摩挲着咖啡杯问道：“星沉很早就喜欢我，对么？”
“对。”宁景笙很快回答。
秦霂若有所思地抿唇，“如果我跟她结婚，她会受到怎样的后果？”
“这个要根据她本身的情况去判断。”宁景笙喝了口咖啡，蹙起了眉，“人类体质是不能改变成妖的，所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找你，激活你的记忆。但她原本就打算在你的每一世都去找你，所以我个人觉得不算麻烦。何况有婚姻这个纽带在，她找你就会很容易。”
她按照刚才的约定，没有带什么主观的想法来倾诉，可她后面的话却让秦霂的笑容僵在唇边，包间里明明有制暖，可一瞬间却感觉到了室外的寒冷。
“你说什么……”秦霂怔怔地问，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块冰，鼻腔发酸，“她原先打算，在我新生的每一世，都要重新去认识我一遍……”
宁景笙笑笑：“对，她之前是这么打算的。”她耸了耸肩，再道：“不过现在没有这个可能性了，你们不是要结婚了么？”
“她竟然没有跟我提过……”
秦霂的目光落在咖啡杯里，脑海里浮现了几个月之前的夏星沉，她认识了几年的夏星沉。
极少表达自己想法的夏星沉，冷淡中带着尖锐，却又处处迁就她的夏星沉。假如她们没有在一起，她还是可以每一世都拥有夏星沉的陪伴。
可是那样的她，每一世都不记得夏星沉。
只有夏星沉记得她，记得她们的过去，记得她们曾经相爱过，然后跟她重新相识相知，或许还要看着她去喜欢别人。
这么多时光积攒下来的回忆，夏星沉难道就不觉得委屈么……
宁景笙识趣地沉默，搅动着咖啡，秦霂凝视着桌面，眼帘低垂着，视线朦胧又清晰。
良久后，她才轻轻笑了一声，心里疼痛又甜蜜。
秦霂跟宁景笙在咖啡厅里坐了两个小时，把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问了个大概，保留了她跟夏星沉之间最隐秘的部分。
还有一些疑问，她需要跟夏星沉两个人好好地聊。
而在跟宁景笙交谈的两个小时里，她对是否要向家人隐瞒夏星沉身份的问题有了确切的答案。
或者说是在宁景笙说完夏星沉曾经的打算以后，她心里便再没有了踌躇。
夏星沉的身份无法改变，她们要建立婚姻关系的愿望已成定局，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主意。
那么何必让家人因为这个真相而将担忧吞进肚子里，还或许会与夏星沉生了嫌隙呢。
宁景笙没有催秦霂，任凭秦霂在聊完以后走到窗边眺望着外面林立的高楼，包间里一时安静得像是空无一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霂转身轻笑：“谢谢，你今天的回答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宁景笙双腿交叠，懒懒地笑了一声：“你别让小熊猫把我剁了就行，我可不怎么打得过她。”
秦霂怔了怔，随即唇边衔笑，她等不及想回去见夏星沉了。
但在这之前，她要立刻落实刚才的决定。

第92章
夕阳的余晖渐渐湮没在夜幕中,室外也重新回到了湿冷的温度。
秦霂的车子驶入秦家车库,即将下车前，秦霂的脸隐在黑暗里,双眸却映着车库里的灯光,仿若也成了引人前行的明灯。
她在微信给夏星沉发了几条消息，告知今晚回秦家,让夏星沉从公司回来可以直接瞬移到她在秦家的房间里,然后再三叮嘱夏星沉注意,不要被秦家的人发现。
秦霂拇指滑动着屏幕,看着还没被夏星沉回复的信息，良久后轻轻握紧手机,息屏后下了车。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客厅里空无一人。
冬夜寒冷,秦远道跟韩舒桐夫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花园里闲逛。秦霂只微一思索,便跟出来迎她的佣人陈阿姨打了个招呼，随即上了楼。
书房里的灯光明亮温暖,与室外形成两种不同的氛围。
秦霂敲了两下掩着的门,韩舒桐的声音悠悠传来：“进来。”
秦霂打开门进去，没有急着开门见山,微笑问道：“妈,怎么不回房？”
“你爸胃不舒服，我先让他睡了。”韩舒桐整理着书架上的书，半是责怪半是迁就地笑骂自己的丈夫，“他成天喜欢窝在书房里,书架乱成一团也不让我叫人给他收拾，那可不是就得我替他收拾么。”
她话是这么说，手上却半点没闲着，把放得杂乱的书籍抽出来仔细看类别，重新归类到对应的架子上。
这个画面既是生活中最琐碎平常的，又处处都透露出她父母之间浓厚的情意。
不管是韩舒桐的动作，还是那看似有怨言的话语。
这一幕带来的感受是舒适的，这是恋人之间温柔的羁绊。
秦霂轻轻舒了一口气，内心的决定有了更强大的支撑。
她不愿意为了一些未知的东西，而让当下的她与夏星沉受委屈，将来的事情，都交给将来去处理。
“今晚怎么突然过来了？”韩舒桐把桌面上最后一本书籍放上书架，缓了缓气，转身看向秦霂，“吃饭了么？没有的话，让陈姨给你做点吃的。”
“我还不饿。”秦霂说，眼神微闪着，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启话题。
她看似正常，可韩舒桐是谁？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又在心机诡计横生的娱乐圈里坐上了那么高的位置，岂是那么容易哄过去的。
忽然回来，又进来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还杵在那儿不走，韩舒桐一瞬间便明了过来。
“三三，你有事情要说么？”韩舒桐面上是好奇与鼓励的神色。
“嗯。”秦霂又走近几步，在桌边停下，手扶上桌沿，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地说：“妈，我想要跟星沉结婚了。”
意料之中的，韩舒桐笑着点头，思索着道：“终于决定了，如果你们两个商量好了，那就该进行下一步了。她的家里人你见过了么？”
秦霂沉默几秒，勾起唇的同时有些惋惜的神色：“之前曾经见过，但是星沉家里人跟她的关系不好，所以不欢而散了。往后想要再见而且和平共处，困难很大。”
韩舒桐皱眉：“有这样的事情？”她顿了顿，见秦霂肯定地点头后，话音带了些关切：“那星沉是怎么想的？如果婚姻大事得不到家人的祝福，她该有多难受啊。”
秦霂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桌沿，眼底毫不犹疑，话音轻柔道：“妈，我不想让她的家人过问我跟她的婚事，包括以后的生活，一点都不。”
韩舒桐低低地叹了口气，走近去拍了拍秦霂的手背，“你好好安排吧，妈没有意见。”
秦霂仔细看了看韩舒桐的神色，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书房门的下端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扶着，它圆球一般的身子撑着门缝，在秦霂出来前迅速消失在了空气里。
秦霂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开灯的一瞬间福至心灵，抬眸往窗边望去，身形纤瘦的女人倚在床边，目光幽幽地望向房门的方向。
秦霂失声一笑，关上门便朝她快步过去。
她是能够轻易勾起秦霂心底思念的引子，时间被填满时不觉得，可一旦冷寂下来，再一眼看到她在殷切地等待着，秦霂便登时觉得自己的心里跟怀里都是空虚的。
夏星沉默契地弯着唇微笑，眉眼的冷色因这一笑而化开，她伸出手去跟秦霂递来的手相握，随后身子便被拥住，本来只是握着的手，下一秒就变成秦霂的手将她的手压在她的小腹上。
“怎么不变成熊猫等我了？”秦霂在她耳畔轻笑着，声音里的温柔和想念交织在一起。
“这个时候不适合。”夏星沉满心柔软，偏过头去跟秦霂对视，抬手去抚着她的眉间，“你刚才在书房跟阿姨说的话，我听到了。”
秦霂本来低眉顺眼地任她抚着眉间，听到这句话后嘴唇抿了抿，圈住她的双臂紧了些，默声将下巴抵在她的后肩。
“假如两个人要成家，涉及到的是两个家庭，我必须要让我的家人跟你，还有你的家人见面。我们要一起谈这段婚姻的安排，方方面面都要让家人们了解得清楚仔细，然后才能够顺利地建立这段婚姻。
可我不是人类，我的家人早就融合到了这个社会里，不管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都跟我一样有着年轻的身份。我没有办法让我的家人像你的家人一样，坐下来和我们一起聊这桩婚事的安排。所以你编了这个谎话，让你的家人从今往后都不会提起这件所谓的，让我难过的事，一劳永逸。”
她话音柔缓，慢慢地拆穿秦霂的打算。
她眼眶发涩，眼角随着话音落下而微红，抚着秦霂眉间的拇指顺着秦霂的脸颊，落在秦霂刚才编造谎言的唇上。
“阿霂，你的选择是，不把我的身份告诉家里人。”
秦霂感觉得到微凉的手指贴着自己的唇，头更加低下来。
“对。”她久久才启唇，眷恋地将头埋到夏星沉的颈间，“我不确定当他们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想法，但我怕她们因为担心我的变化，导致跟你产生隔阂。我不想冒这个险，何况跟你在一起的后果，本来就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承担。”
她们两个人的感情，就让她们自己承担，不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深思熟虑的。
“委屈你了……”夏星沉把她的脸抬起来，音色少见地带了喑哑，“我当初不愿意跟你成为恋人，就是担心你会接受不了接下来的变化，可我又想留在你身边陪你，所以才不想告诉你。”
“那你现在该告诉我了。”女人温醇的嗓音带着笑，眼底泛着柔光，“我们该怎么结婚，我又会有怎样的变化，今天我要全部都知道。”
人类结婚要去民政局登记，可夏星沉是妖，应该跟寻常的登记流程是不一样的。
夏星沉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庞，将她再也不想等候的渴盼纳入眼底心里，在她怀中转过身面向她，声音依旧低哑着：“只要没有受到不能抵挡的身体上的伤害，我的生命就会是永久的。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只要没有任何一方提出离婚，也会是永久的。每一个妖都会有自己的情种，在跟对方结婚的时候，把它种进对方的心里。”
“种进心里……”秦霂怔怔地低头去看自己的心口。
夏星沉的手从她的脸庞缓缓滑下，按在她的心口上，“对，它会形成一个永久的牵绊，让你往后每重活一世，我都能够感知到你的所在，然后找到你，唤醒你经历过的每一世的所有记忆。”
秦霂握住夏星沉的手，沉着思绪问：“意思就是，我的身体还是会生老病死……会像神话故事里的人一样轮回，但我的精神会跟你一起永生……”
“是，你要背负每一世的喜怒哀乐，无法忘记……”夏星沉眼眶发暖，终于浮动起水光来，“人类的体质无法改变，你不会变成妖，也不会拥有灵力，你会感受到无数次的生老病死。你要用人类的躯体，来承担这种特殊的永生。”
这就是她当初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透露半分情意的原因。
若是秦霂对她也仍是友谊，那么她们之间便相安无事。当秦霂对她的感情超出了友谊的范畴，并且还对她表白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应该坦诚，可她无法毫不在乎地让秦霂去承担这样的后果。
但要她装作无情地明言拒绝，她却又无法做到，所以她只能背对着秦霂，不能转身。
“还有呢？”秦霂低哑地笑笑，“如果我每一世新生你都要来找我，那你的身份怎么办？如果你一直都是公众人物，而且不老不死，不是会被怀疑么？”
她像是毫不在意自己即将面对的将来一样，除了笑声低了些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夏星沉的心闷疼得厉害，心疼她毫无怨言，心疼她毫不责难，也心疼她在这个时候还要关心自己。
“我会用灵力，来控制我外表上的年龄感。”夏星沉微微前倾身体，额头跟她相抵，声音轻而温柔地对她一一解释：“我现在对外的身份是暂时的，这家公司是另一个妖给我的，我也可以给别人。等你这一世结束，我会重新安排一个对外的身份，然后去找你。”
秦霂眼睫颤了颤，哑着声失笑：“原来是这样。那下辈子你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是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了么？”
她想象不到要带着记忆去多次经历生老病死，是怎样的感受，她也不知道当自己多经历几次以后，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厌倦。
但她知道不管经历了多少，总有夏星沉是不变的，会永远在她身边的。
“假如你有一天受不住了……”夏星沉咬咬唇，眼睛里的水光淌出眼眶，“那我们就分开，你的生命就会回到原本的轨道上。阿霂……”
“我不希望有这一天。”秦霂的眼角也湿润了，她收紧怀抱，像是下一秒就要失去夏星沉一般低语：“我会像你一样，对待世间万物豁达大度，把它们都当做过客。”她顿了顿，莞尔一笑：“不，它们的确是过客，我们彼此才是永久的，我不要忘记你。”
也许她现在还做不到，但时间长了，她就可以适应这样的变化。
她的心底柔情满溢，跟夏星沉两唇轻触，她声调轻轻地问：“星沉，我可不可以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夏星沉猛地一怔，眼帘垂下来，双臂柔柔地勾住了秦霂的脖颈。
“嗯？”秦霂心痒难耐，把夏星沉抵向了墙边，一只手顺势将敞开的窗帘拉了过去。
夏星沉嘴唇翕动，半晌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秦霂也耐心地亲吻她的脸颊，不是非要听到这个答案，而是享受着这个温存的气氛。
夏星沉放弃抵抗一般地松了口气，却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还没等秦霂反应过来，她抬起的眼眸波光潋滟：“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你才几岁的时候。那天你去动物园，在熊猫舍外面逗那里面的熊猫……”
秦霂眉梢挑起，“那只熊猫是你？”
“不是。”夏星沉又停顿了一下，难得有些窘迫，“那个时候我睡了十几年，刚刚睡醒所以出去逛逛，可就是因为刚睡醒，我不小心掉到了一个泥潭里……”
“那个泥潭，就在熊猫舍附近。”秦霂年幼时的记忆被一寸一缕地唤醒，她想起来夏星沉话里描述的画面，她满心不敢置信，“我让爸妈给我拍完照以后，看到泥潭里有只熊猫。我过去看，以为是饲养员不小心，怎么会漏了一只熊猫没有关起来，然后我不让爸妈叫人来，我自己跑去找了水管来冲那只熊猫，帮它洗了个澡……”
夏星沉笑意里多了丝羞赧，轻声说：“那个时候我不方便逃跑，怕吓到那个孩子，就让她给我洗澡，还听她说了很多话。她说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看到，如果没有人看到的话，她想把我抱回家……但是最后她还是被她的父母带走了。
我觉得她很可爱，刚好我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就经常去偷看她。看她一年一年地长大，看她从无忧无虑到被工作填满生活，也看她有越来越多的烦恼……”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哑，沉沉的，又甜又重地砸向秦霂的心口。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想要亲近那个孩子，大概是某一个夏夜里，她心疼那半夜还在写字桌前奋笔疾书的影子，也大概是某一个冬夜里，她忍不住释放了一点灵力，来让那个孩子冻僵的指尖暖起来。
再多的细节都不需要再说了，秦霂眼眶都起了雾，朦胧中她感觉到夏星沉用指尖在抹去她的泪。
“所以几年前的第一次见面，根本就不是第一次……”
秦霂咬着唇笑，又惊又喜。
一阵轻浅的暖意印在她的脸颊，再到她湿着的眼帘，夏星沉的动作和话音都柔软万分：“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已经成功把我抱回家了。现在，我是你的恋人，我们是彼此的妻子。”

